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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學 系 博 士 論 文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指 導 教 授 : 鍾 榮 富 博 士 研 究 生 : 邱 湘 雲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五 年 一 月

2 摘 要 本 文 乃 為 比 較 臺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及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特 色 而 作, 包 括 詞 彙 的 語 音 構 詞 語 法 及 文 化 部 分, 全 文 章 節 如 下 : 第 一 章 緒 論 部 分 說 明 研 究 動 機 及 研 究 方 法 等 第 二 章 為 相 關 文 獻 探 討, 由 此 可 見 雙 方 言 研 究 之 重 要 第 三 章 客 閩 關 係 將 對 客 閩 族 群 的 歷 史 源 流 地 緣 分 佈 及 社 會 接 觸 現 象 作 一 概 述 第 四 章 音 韻 比 較 句 在 找 出 客 閩 語 之 間 語 碼 轉 換 的 對 應 規 律 或 客 閩 詞 彙 古 今 音 讀 的 演 變 脈 絡 第 五 章 及 第 六 章 的 構 詞 比 較 論 及 客 閩 詞 彙 的 分 類 形 式 音 節 多 寡 組 合 方 式 及 語 序 前 後, 期 能 由 此 多 維 角 度 找 出 客 閩 語 個 別 的 獨 有 特 徵 詞 及 共 有 的 客 閩 關 係 特 徵 詞 第 七 章 語 法 比 較 旨 在 觀 察 詞 彙 由 詞 入 句 後 的 動 態 表 現, 包 括 體 貌 及 句 法 兩 方 面 的 討 論 除 此 之 外, 本 文 第 八 章 還 將 觸 角 延 伸 到 詞 彙 文 化 部 分, 本 章 主 要 觀 察 客 閩 語 在 古 雅 詞 彙 帶 嫲 詞 語 禁 忌 詞 及 外 來 借 入 詞 這 四 類 詞 語 中 所 反 射 出 的 文 化 現 象 第 九 章 則 是 全 文 的 結 論, 包 括 全 文 結 論 及 未 來 期 許 兩 部 分 衷 心 期 盼 在 這 新 的 世 紀 裡, 臺 灣 語 言 研 究 能 更 更 加 蓬 勃 發 展, 使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由 共 存 走 向 共 榮 的 美 好 境 界! 關 鍵 字 :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客 比 較 雙 方 言 臺 灣 語 言 構 詞

3 Abstract This study aimed at the morphological comparison of Hai-Lu Hakka and Southern Min including speech sounds, morphology, grammar and culture. The following is the content of this study: Chapter One Introduction: Presenting the research motive and research method, etc. Chapter Two Literature Review: Revealing the importance of research in bi-dialects. Chapter Three The Relationship of Hakka and Southern Min: This chapter presented the overview of historical background, geographical distribution and social contact of the Hakka and the Southern Min. Chapter Four Phonological Comparison of Hakka and Southern Min: This chapter examined the rules of code-switching and the history of the phonological evolution of both dialects. Chapter Five and Chapter Six were the morphological comparison of the classification, number of syllables, the composition and the word order regarding Hakka and Southern Min lexical words. It was the hope to find the unique feature words of Hakka and Southern Min as well as those that revealed the linkage of the two dialects. Chapter Seven Syntax Comparisons: This chapter discussed the dynamic aspect of words as they turned into sentences, including discussions on aspectuality and sentence structure. In addition, Chapter Eight probed further into lexical items in terms of culture, focusing on the classical words, words with ma, the forbidden words and the borrowed words and the way they reflected the culture. Chapter Nine Conclusion: this chapter presents the conclusion of this study and suggestion for future research. This study looks forward to a more rising research attention regarding the languages of Taiwan enabling the development of Hakka and Southern Min to move from the state of co-existence to the common good in this new century. Key words: Hai-Lu Hakka, the comparison of Hakka and Southern Min, bi-dialects, the languages of Taiwan, morphology

4 -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目 次 第 一 章 緒 論 研 究 動 機 與 主 題 研 究 意 義 與 價 值 研 究 範 疇 與 方 法 論 文 架 構 與 說 明 預 期 目 標 與 成 果 13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回 顧 過 去 檢 視 現 在 27 第 三 章 臺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歷 史 上 的 源 流 關 係 地 理 上 的 分 佈 關 係 社 會 上 的 雙 語 家 庭 關 係 小 結 47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聲 母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中 古 聲 母 比 較 韻 母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中 古 韻 母 比 較 聲 調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古 今 聲 調 比 較 114

5 小 結 12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 前 言 由 分 類 形 式 看 構 詞 名 詞 代 詞 量 詞 動 詞 形 容 詞 副 詞 虛 詞 小 結 由 音 節 數 目 看 構 詞 客 閩 語 的 單 音 詞 客 閩 語 的 雙 音 詞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詞 小 結 241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由 組 合 方 式 看 構 詞 前 言 附 加 重 疊 複 合 小 結 由 語 序 前 後 看 構 詞 客 閩 語 的 詞 序 的 倒 置 現 象 客 閩 語 的 語 序 倒 置 現 象 語 序 變 換 的 作 用 成 因 探 討 小 結 341

6 -5-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體 貌 進 行 體 經 歴 體 完 成 體 結 果 貌 嘗 試 貌 句 法 疑 問 句 否 定 句 有 字 句 比 較 句 雙 賓 句 處 置 句 被 動 句 其 他 特 殊 句 式 小 結 367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客 閩 文 化 由 漢 語 古 詞 看 客 閩 文 化 的 古 雅 性 由 帶 嫲 詞 語 看 客 家 人 的 性 別 文 化 由 禁 忌 詞 看 客 閩 語 的 避 諱 文 化 由 借 入 詞 看 客 閩 語 的 外 來 文 化 小 結 416 第 九 章 結 論 本 文 結 論 未 來 期 許 429 附 錄 433 參 考 及 引 用 書 目 437

7 - 4 - 表 次 ( 表 1) 客 家 閩 南 源 流 比 較 表 35 ( 表 2) 客 閩 方 言 點 比 較 43 ( 表 3) 台 灣 福 佬 人 ( 閩 南 人 ) 三 世 代 之 結 婚 對 象 結 構 46 ( 表 4) 台 灣 客 家 人 三 世 代 之 結 婚 對 象 結 構 46 ( 表 5)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腔 調 比 較 49 ( 表 6)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現 代 聲 母 讀 音 比 較 表 50 ( 表 7) 捲 舌 音 在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音 讀 表 現 51 ( 表 8) 中 古 唇 音 比 較 表 52 ( 表 9) 唇 齒 音 演 變 表 56 ( 表 10) 中 古 舌 音 比 較 表 57 ( 表 11) 海 陸 客 語 知 章 系 讀 如 端 系 的 字 例 60 ( 表 12) 中 古 齒 音 比 較 表 65 ( 表 13) 客 閩 尖 團 音 比 較 表 66 ( 表 14) 客 閩 語 擦 音 與 塞 擦 音 混 讀 字 例 67 ( 表 15) 中 古 牙 音 比 較 69 ( 表 16) 中 古 喉 音 比 較 71 ( 表 17) 匣 母 讀 音 演 變 表 73 ( 表 18) 客 閩 語 送 氣 與 不 送 氣 混 讀 字 例 76 ( 表 19)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現 代 韻 母 比 較 表 81 ( 表 20) 閩 南 語 特 有 的 韻 母 82 ( 表 21) 客 閩 語 陰 聲 韻 讀 音 比 較 85 ( 表 22) 客 閩 語 陽 聲 韻 及 入 聲 韻 讀 音 比 較 87 ( 表 23) 海 陸 客 語 一 二 等 對 立 的 韻 攝 101 ( 表 24) 客 閩 語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讀 音 104 ( 表 25) 客 閩 語 一 二 等 的 對 立 表 現 106 ( 表 26) 客 閩 語 齒 音 開 口 三 等 韻 比 較 ( 表 27) 客 閩 語 齒 音 開 口 三 等 韻 比 較 ( 表 28)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聲 調 比 較 表 110

8 -5- ( 表 29) 客 閩 語 古 今 聲 調 演 變 表 114 ( 表 30) 海 陸 客 語 濁 上 聲 清 化 的 演 變 方 向 115 ( 表 31) 南 方 方 言 語 音 特 色 比 較 表 128 ( 表 32)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名 詞 137 ( 表 33) 海 陸 客 語 同 於 閩 南 語 而 異 於 四 縣 客 語 名 詞 143 ( 表 34) 客 閩 相 異 的 特 殊 名 詞 146 ( 表 35)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代 詞 比 較 153 ( 表 36)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167 ( 表 37)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量 詞 174 ( 表 38)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動 詞 182 ( 表 39) 海 陸 客 語 同 於 閩 南 語 而 異 於 四 縣 話 的 動 詞 185 ( 表 40)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動 詞 187 ( 表 41)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以 手 打 人 的 詞 彙 188 ( 表 42) 海 陸 客 語 動 詞 打 用 法 表 190 ( 表 43)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形 容 詞 196 ( 表 44)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形 容 詞 197 ( 表 45)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副 詞 198 ( 表 46) 客 閩 語 的 單 音 詞 213 ( 表 47) 古 代 雙 音 詞 發 展 情 形 215 ( 表 48) 客 閩 語 的 雙 音 詞 216 ( 表 49)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節 名 詞 219 ( 表 50)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節 地 名 225 ( 表 51) 新 竹 地 區 三 音 詞 地 名 所 佔 比 例 225 ( 表 52)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節 動 詞 225 ( 表 53)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節 狀 態 詞 226 ( 表 54)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三 音 詞 的 詞 性 228 ( 表 55) 客 閩 語 加 綴 式 三 音 詞 233 ( 表 56) 客 閩 語 重 疊 式 三 音 詞 236 ( 表 54)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三 音 詞 的 類 型 235 ( 表 57)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三 音 詞 的 組 合 形 式 238

9 - 6 - ( 表 57) 漢 語 詞 彙 組 成 方 式 243 ( 表 58) 客 閩 語 中 前 綴 阿 - 的 用 法 251 ( 表 59) 客 閩 語 中 前 綴 老 - 的 用 法 256 ( 表 60) 客 閩 語 中 前 綴 打 - 的 用 法 259 ( 表 61) 客 閩 語 中 綴 詞 例 265 ( 表 62) 客 閩 語 後 綴 - 頭 的 用 法 269 ( 表 63) 客 閩 語 後 綴 - 仔 用 法 ( 表 64) 客 閩 語 後 綴 - 仔 用 法 ( 表 65) 客 閩 語 後 綴 - 仔 用 法 ( 表 66) 客 閩 語 後 綴 - 仔 用 法 ( 表 67) 客 閩 語 後 綴 - 仔 用 法 ( 表 68) 海 陸 客 語 後 綴 - 公 - 婆 - 牯 - 嫲 的 用 法 278 ( 表 69) 客 閩 共 見 的 其 他 詞 綴 280 ( 表 70) 海 陸 客 語 的 特 殊 詞 綴 281 ( 表 71) 閩 南 語 的 特 殊 詞 綴 282 ( 表 72) 客 閩 語 詞 綴 總 表 283 ( 表 73) 客 閩 語 的 疊 音 詞 287 ( 表 74) 客 閩 語 單 音 節 完 全 重 疊 的 詞 例 289 ( 表 75) 客 閩 語 雙 音 節 完 全 重 疊 的 詞 例 292 ( 表 76) 客 閩 語 的 前 疊 詞 295 ( 表 77) 客 閩 語 的 後 疊 詞 298 ( 表 78) 海 陸 客 語 AAB 式 與 ABB 式 的 比 較 302 ( 表 79) 客 閩 語 的 交 叉 相 疊 詞 303 ( 表 80) 客 閩 語 複 合 詞 的 形 式 324 ( 表 81) 客 閩 語 的 並 列 結 構 倒 序 329 ( 表 82) 客 閩 語 的 主 從 結 構 倒 序 329 ( 表 83) 客 閩 語 的 造 句 結 構 倒 序 330 ( 表 84) 客 閩 語 的 補 語 倒 序 336 ( 表 85) 體 貌 的 特 徵 343 ( 表 86) 客 閩 語 的 體 貌 結 構 367

10 -5- ( 表 87) 客 閩 語 的 句 型 表 現 368 ( 表 88) 海 陸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表 性 別 義 381 ( 表 89) 海 陸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非 性 別 義 382 ( 表 90) 海 陸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 動 物 名 詞 384 ( 表 91) 海 陸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的 語 義 表 現 387 ( 表 92) 客 家 話 帶 嫲 詞 彙 語 義 引 申 關 係 表 391 ( 表 93) 海 陸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出 現 的 位 置 392 ( 表 94) 海 陸 客 語 詞 性 別 詞 尾 總 表 396 ( 表 95) 客 閩 語 的 忌 諱 詞 405 ( 表 96) 客 閩 語 裡 的 日 語 外 來 詞 414 ( 表 97) 客 閩 語 中 見 於 漢 魏 六 朝 時 期 的 古 語 詞 433 ( 表 98) 客 閩 語 中 見 於 唐 宋 時 期 的 古 語 詞 434 ( 表 99) 客 閩 語 中 見 於 明 清 時 期 的 古 語 詞 436 圖 次 ( 圖 一 ) 廣 東 省 海 豐 陸 豐 縣 地 理 位 置 圖 39 ( 圖 二 ) 海 陸 客 語 區 與 閩 南 語 區 鄰 近 圖 40 ( 圖 三 )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行 政 區 域 圖 41 ( 圖 四 ) 台 南 縣 柳 營 鄉 行 政 區 域 圖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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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章 緒 論 方 言 關 係 是 漢 語 研 究 中 重 要 的 一 環, 雙 方 言 研 究 尤 其 可 以 看 出 方 言 之 間 關 聯 程 度 到 底 如 何 自 趙 元 任 ( 1928) 到 李 榮 ( 1989), 不 少 學 者 為 中 國 境 內 方 言 做 過 分 區 工 作, 即 使 所 分 結 果 不 同, 但 分 區 標 準 多 是 根 據 方 言 間 的 親 疏 關 係 而 定 探 討 漢 語 方 言 時, 客 家 話 和 贛 語 粵 語 及 閩 南 語 等 南 方 方 言 的 關 係 都 曾 有 學 者 提 出 討 論, 早 期 以 為 客 家 話 和 贛 語 較 為 相 近, 甚 且 將 客 家 話 和 贛 語 合 稱 為 客 贛 方 言, 其 實 除 了 客 贛 關 係 以 外, 客 閩 之 間 的 關 聯 程 度 也 不 容 忽 略, 尤 其 是 生 根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二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更 是 密 切 台 灣 是 一 多 元 化 社 會, 語 言 方 面 尤 其 可 以 看 到 這 種 多 元 的 面 貌 ; 就 歷 時 角 度 來 看 : 台 灣 曾 歷 經 荷 蘭 明 鄭 滿 清 及 日 本 殖 民 等 不 同 政 權 的 統 治, 每 段 歷 史 都 為 台 灣 語 言 增 添 一 段 豐 富 的 異 彩 就 共 時 角 度 而 言 : 凡 斯 土 斯 民 必 可 深 切 感 受 到 : 我 們 都 是 在 台 灣 各 大 族 群 語 言 華 語 閩 南 語 客 家 話 及 原 住 民 語 等 多 種 語 言 共 處 的 環 境 下 成 長, 是 特 殊 時 空 交 錯 造 就 今 日 台 灣 成 一 多 語 族 社 會, 使 近 代 台 灣 閩 客 語 歷 經 深 刻 的 文 化 洗 禮, 也 使 台 灣 本 土 展 現 出 多 種 樣 貌 的 語 言 及 文 化 之 美 1.1 研 究 動 機 與 主 題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是 台 灣 兩 大 方 言, 本 文 試 圖 綰 合 二 者 作 一 語 言 比 較, 原 因 有 以 下 幾 點 : 1. 欲 了 解 多 數 台 灣 人 的 祖 先 1 另 據 黃 宣 範 ( 1993: 21) 總 計 : 台 灣 族 群 人 口 分 佈 中, 閩 南 人 佔 了 73%, 萬 據 的 行 客 家 政 人 院 人, 客 占 委 佔 全 會 12%1, 國 調 總 查 人 (2004:1-14): 口 總 的 計 26.9%, 閩 南 和 即 每 若 客 3.7 採 家 人 廣 就 中 義 佔 就 認 有 定 了 一 台 位 則 灣 是 台 人 客 灣 口 家 人 口 達 中 約 有 608 八 九 成 之 多, 因 此 閩 南 和 客 家 可 以 說 是 多 數 台 灣 人 的 祖 先, 他 們 同 樣 來

1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自 大 陸 南 方 的 福 建 廣 東 一 帶 閩 南 人 和 客 家 人 是 台 灣 族 群 的 主 體, 近 年 來 這 兩 個 族 群 之 間 尚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通 婚 現 象, 客 閩 通 婚 後 閩 客 關 係 更 可 說 是 達 到 血 濃 於 水 的 地 步, 而 其 實 這 種 客 閩 一 家 親 的 情 況 早 已 存 在 : 所 謂 福 佬 客 或 漳 州 客 ( 羅 肇 錦 2001) 等 稱 呼 就 是 亦 閩 亦 客 的 具 體 表 現 今 日 的 閩 南 人 有 可 能 是 昨 日 的 客 家 人, 只 是 不 少 閩 南 人 有 一 客 籍 祖 先 而 不 自 知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同 屬 漢 語 南 方 方 言 的 一 支, 羅 杰 瑞 ( 1995: 186) 曾 提 到 : 南 方 方 言 指 閩 語 客 家 話 和 粵 語, 這 三 種 方 言 很 相 近, 可 以 認 為 來 自 同 一 祖 先, 我 把 它 們 的 祖 先 叫 做 古 代 南 方 漢 語 現 在 從 表 面 上 看 閩 客 粵 語 之 間 有 很 多 不 同, 但 如 果 注 意 它 們 的 那 些 古 老 方 言 成 分, 就 會 發 現 有 很 多 共 同 特 點 羅 氏 指 出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有 很 多 共 同 點, 這 是 來 自 同 一 祖 先 所 致, 因 此 本 文 想 跨 足 客 閩 雙 方 言 作 一 通 盤 性 的 探 討 2. 欲 會 通 客 閩 方 言 間 的 差 異 今 日 台 灣 閩 客 通 婚 日 益 普 遍 是 一 不 可 忽 視 的 社 會 現 象, 進 一 步 深 思 : 閩 南 人 和 客 家 人 結 婚 後 所 生 的 下 一 代 到 底 屬 客 家 人 抑 或 是 閩 南 人? 其 實 閩 或 客 皆 已 成 為 孩 子 的 共 同 祖 先, 這 樣 的 新 生 代 身 上 有 客 籍 也 有 閩 籍 血 統 的 雙 重 認 同, 因 此 不 管 是 母 親 的 母 語 或 父 親 的 母 語 都 同 等 重 要 2, 照 理 也 應 同 時 學 習 這 兩 種 方 言 以 和 親 人 相 互 溝 通 以 示 不 忘 本 的 思 源 精 神, 進 而 形 成 更 多 的 雙 語 ( 客 語 閩 語 ) 或 三 語 ( 客 語 閩 語 華 語 ) 家 庭, 然 而 事 實 2 卻 不 如 此 : 不 少 人 視 學 習 另 一 方 言 為 畏 途, 如 此 一 來 不 同 族 群 親 戚 間 往 當 母 往, 親 一 應 的 方 正 母 說 名 語 閩 為 或 南 父 語 母 父 而 語 親 另 的 一 較 母 方 為 語 妥 說 當 皆 客 重 要, 所 以 個 人 以 為 : 母 語 一 詞 未 必 適 家 話 觀 念 交 流 時 常 會 出 現 雞 同 鴨 講 的 現 象, 間 接 地 也 造 成 溝 通 上 的 諸 多 不 便

14 第 一 章 緒 論 1 閩 客 間 的 語 言 接 觸 不 只 表 現 在 家 族 之 中, 它 還 擴 及 整 個 社 會 : 由 於 時 代 進 步, 現 今 台 灣 許 多 地 區 都 呈 現 了 閩 客 混 居 的 社 會 型 態 ( 鄭 錦 全 等 2004), 加 上 交 通 網 絡 四 通 八 達 媒 體 傳 播 無 遠 弗 屆,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交 接 也 日 益 頻 繁, 這 時 若 是 言 語 不 通 便 易 造 成 誤 會 : 或 以 對 方 為 非 我 族 類, 或 視 對 方 為 次 等 文 化, 這 些 都 不 是 一 個 進 步 社 會 所 應 有 的 態 度, 北 齊. 顏 之 推 顏 氏 家 訓. 音 辭 篇 曾 感 嘆 當 時 的 語 言 現 象 是 各 有 土 風, 遞 相 非 笑, 這 便 是 言 語 不 通 的 實 際 描 寫, 因 此 基 於 溝 通 應 用 上 的 便 利, 也 基 於 情 感 交 流 之 所 需, 方 言 間 相 互 學 習 有 其 必 要 方 言 接 觸 既 是 勢 所 難 免, 接 觸 之 後 會 激 出 什 麼 樣 的 火 花? 造 成 怎 樣 的 社 會 現 象? 這 些 都 是 值 得 探 討 的 有 趣 課 題, 因 此 對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實 際 內 容 不 可 不 知 3 閩 客 語 異 同 不 只 表 現 在 語 音 上, 構 詞 和 句 法 方 面 也 有 不 少 細 部 的 差 異, 藉 由 閩 客 比 較 可 以 找 出 方 言 間 的 對 應 規 律, 需 以 客 學 閩 或 以 閩 學 客 的 雙 聲 帶 人 士 只 要 掌 握 彼 此 之 間 語 碼 轉 換 的 條 例, 就 能 說 得 一 口 道 地 的 閩 南 語 或 客 家 話 而 不 致 於 露 出 馬 腳, 而 當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都 能 通 行 無 礙 時 就 可 和 大 部 分 的 台 灣 人 溝 通, 不 同 語 族 之 間 若 能 以 開 放 的 心 胸 相 互 尊 重 相 互 學 習, 語 言 平 等 的 觀 念 便 可 真 正 地 樹 立 起 來 3. 欲 壯 大 雙 語 雙 方 言 的 研 究 行 列 台 灣 閩 客 關 係 是 與 我 們 切 身 相 關 的 課 題, 近 來 有 關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研 究 成 果 不 少, 可 惜 這 些 研 究 多 是 閩 歸 閩 或 客 歸 客, 閩 客 研 究 各 自 為 政, 彷 彿 二 者 是 不 相 干 的 陽 關 道 與 獨 木 橋, 殊 不 知 方 言 研 究 除 了 要 注 意 它 在 內 部 個 別 的 靜 態 表 現, 也 不 可 忽 略 外 部 應 用 時 的 動 態 表 現,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 孤 立 或 分 立 式 研 究 3 如 無 法 從 中 了 解 台 灣 語 言 發 展 的 真 實 動 貌, 唯 有 合 併 或 對 照 式 句 實 的 末 際 研 有 究 語 境 才 氣 中 能 詞, hio11 問 句 會 說 讓 我 們 從 者 中 往 幾 了 往 多 解 是? 閩 南 的 人 多 客 是 客 家 人, 而 句 首 有 發 語 詞 a55 方 言 間 錯 綜 複 雜 的 關 係 語 言 有 所 差 異 必 會 引 起 比 較, 台 灣 語 言 比 較 研 究 中, 閩 南 語 和 標

1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準 語 或 客 家 話 和 標 準 語 的 雙 語 比 較 是 較 常 看 到 的 4, 因 為 這 類 比 較 有 助 於 官 方 語 言 的 推 展, 然 而 能 將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作 一 雙 方 言 比 較 者 則 較 為 少 見, 相 較 而 言 大 陸 學 者 早 已 注 意 及 此, 如 李 如 龍 萬 波 ( 1992) 嚴 修 鴻 ( 1994) 及 莊 初 升 ( 1999) 等 都 致 力 於 閩 客 雙 方 言 現 象 的 探 討, 總 計 到 2004 年 為 止, 中 國 大 陸 已 召 開 了 八 屆 的 雙 語 雙 方 言 研 討 會, 在 語 言 學 上 獨 樹 一 幟, 反 觀 台 灣 雙 方 言 比 較 至 今 仍 僅 見 零 星 篇 章 而 已 再 就 細 部 來 看, 一 些 研 究 台 灣 語 言 的 學 者 曾 指 出 客 家 話 中 海 陸 腔 比 四 縣 腔 更 近 於 閩 南 話 5, 不 過 種 種 說 法 多 是 籠 統 而 未 經 全 面 比 較, 也 未 見 專 章 詳 加 討 論, 因 此 本 文 想 將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作 一 實 際 比 較, 由 此 以 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關 係 深 淺 到 底 如 何 總 之, 雙 方 言 現 象 是 漢 語 方 言 學 也 是 社 會 語 言 學 的 重 要 課 題, 結 合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作 一 全 面 比 較 不 管 就 歷 史 脈 絡 或 社 會 現 狀 而 言 都 有 其 必 要 性 與 迫 切 性, 現 階 段 我 們 應 該 進 階 式 地 將 過 去 相 關 的 研 究 成 果 作 一 統 整, 以 客 語 和 閩 語 相 互 照 映, 如 此 才 能 為 台 灣 語 言 勾 勒 出 較 為 完 整 的 立 體 面 貌, 因 此 本 文 試 圖 打 破 本 位 主 義, 跳 出 既 定 框 架 外, 運 用 宏 觀 視 野 將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話 相 提 並 論 而 進 行 跨 方 言 探 究, 目 的 是 希 望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能 與 時 俱 進, 也 希 望 未 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能 並 駕 齊 驅, 進 而 達 到 共 存 且 共 榮 的 境 地 1.2 研 究 意 義 與 價 值 本 文 將 台 灣 客 閩 語 作 一 比 較 是 因 為 看 到 此 類 研 究 深 具 時 代 意 義 與 多 方 面 的 價 值 : 首 先 就 歷 史 學 而 言 : 張 光 宇 ( 1996: 74) 曾 指 出 : 45 閩 客 的 水 乳 交 融 關 係 在 ( 南 朝 ) 太 湖 流 域 時 期 已 展 開, 只 6 如 松 鄭 曹 青 及 良 逢 徐 羅 偉 甫 是 肇 (2002) (1989) 錦 當 司 ( ) 周 長 楫 (1991a) 吳 守 禮 (2000) 吳 玫 芳 (2000) 姚 榮 時 豫 並 在 無 指 等 閩 永 第 嘉 四 客 之 屆 亂 台 灣 語 言 及 其 教 學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上 曾 有 此 語 之 後 分 北, 人 但 南 有 移 青 的 路 徐 線, 司 見 豫 張 之 光 宇 別 (1996:7481) 6

16 第 一 章 緒 論 1 歷 史 脈 絡 顯 示 客 閩 關 係 由 來 已 久, 而 台 灣 的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除 了 有 共 同 的 源 流 相 似 的 遷 徙 過 程 外, 二 者 還 同 時 在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生 根 茁 壯, 因 此 閩 客 比 較 可 以 說 是 一 趟 深 度 的 尋 根 之 旅, 研 究 客 閩 語 將 有 助 於 了 解 台 灣 一 路 以 來 的 歷 史 發 展 其 次 就 社 會 學 而 言 : 今 日 台 灣 是 一 雜 居 社 會, 每 一 縣 市 都 是 有 閩 亦 有 客, 往 往 左 鄰 右 舍 甚 或 同 一 屋 簷 下 就 有 閩 南 人 也 同 時 有 客 家 人, 既 然 處 處 都 是 有 閩 必 有 客, 就 應 該 學 閩 亦 學 客, 因 為 語 言 是 溝 通 情 感 的 最 好 媒 介, 能 否 融 入 一 個 團 體 往 往 也 看 能 否 使 用 此 一 團 體 的 語 言, 因 此 客 閩 語 比 較 不 但 不 是 分 化 族 群, 反 而 是 基 於 語 言 尊 重 與 本 土 關 懷 而 作, 相 信 藉 由 方 言 比 較 可 以 知 己 知 彼, 可 以 拉 近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距 離, 進 而 促 進 社 會 族 群 的 融 合 再 就 文 化 學 來 看 : 一 般 以 為 語 言 只 是 溝 通 工 具 而 已, 其 實 不 止 如 此, 羅 肇 錦 ( 1995) 已 指 出 : 語 言 的 主 要 功 能 有 二 : 一 是 作 為 工 具 語 言, 二 是 作 為 文 化 語 言 7, 客 閩 比 較 不 管 對 工 具 語 言 的 應 用 或 是 對 文 化 語 言 的 保 存 都 有 一 定 的 助 益 語 言 是 文 化 的 重 要 載 體, 多 種 語 言 就 猶 如 多 扇 窗 口, 可 以 引 領 我 們 看 見 更 為 廣 闊 的 新 奇 世 界, 相 反 地, 一 種 語 言 若 流 失 了 8, 一 扇 知 識 的 門 窗 也 就 從 此 關 閉 了, 所 以 凡 是 生 根 於 台 灣 的 各 種 母 語 都 應 受 到 平 等 的 對 待, 因 為 它 們 同 屬 國 家 重 要 的 文 化 資 產, 即 使 是 很 少 人 說 的 語 言 也 應 予 以 等 量 的 尊 重, 甚 且 越 少 人 說 的 語 言 越 要 投 入 更 多 的 關 注, 因 為 文 化 的 根 源 在 語 言, 文 化 的 命 脈 也 靠 語 言 來 承 傳, 要 尋 找 台 灣 文 化 的 根 源 就 不 能 忽 略 生 存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的 任 何 方 言, 不 論 閩 南 語 客 家 話 或 原 78 住 民 語, 這 些 方 言 若 消 失 殆 盡, 那 麼 和 台 灣 有 關 的 部 分 文 化 也 就 從 此 斲 著 喪 了, 如 此 看 來 多 語 族 環 境 正 是 台 灣 珍 貴 的 文 化 瑰 寶, 我 們 應 成 羅 肇 錦 (1995)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現 狀 與 未 來 走 向, 中 山 大 學 演 講 稿 予 半 聯 消 的 珍 數 合 失 語 惜 因 國 的 言, 漢 教 危 可 同 語 科 機 能 時 的 文 會 普, 組 在 也 遍 織 本 (2002) 指 出 : 全 球 六 千 種 語 言 中, 近 半 數 的 語 言 正 面 臨 應 使 這 世 體 用 意 紀 謂 每 兩 星 期 就 有 一 種 語 言 消 失 在 世 界 上, 而 有 一 半 到 九 認 而 末 到 逐 消 : 漸 失 式 文 微 ; 報 化, 告 中 還 指 出 : 台 灣 二 十 三 種 方 言 中, 超 過 的 可 因 貴 此 就 台 灣 在 已 它 被 的 列 多 入 樣 語 性 言 面 臨 正 消 因 失 為 的 危 多 險 22 地 日 區 ), 刊 聯 合 報 (2001 年 6 月 20 日 ) 及 中 國 時 報 (2002 年 2 月

1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元 才 能 豐 富 如 活 水, 為 文 化 之 流 灌 注 源 源 不 斷 的 生 命 力,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 母 語 文 化 絕 對 不 是 自 我 孤 立 的 文 化, 與 其 孤 芳 自 賞, 不 如 相 互 交 流 相 互 學 習, 進 而 彼 此 欣 賞 當 大 家 都 能 尊 重 自 己 也 能 尊 重 其 他 族 群 的 語 言 文 化 時, 多 元 社 會 便 有 多 元 的 視 野, 而 社 會 越 多 元, 文 化 的 生 機 就 越 蓬 勃, 等 到 各 種 語 言 文 化 都 能 和 諧 發 展 時, 一 個 語 言 大 同 的 美 好 世 界 便 指 日 可 待 其 四 就 語 言 學 來 看 : 羅 肇 錦 ( 1990:64) 論 漢 語 方 言 時 指 出 : 整 個 漢 語 方 言 大 致 可 分 為 五 個 層 次 : 吳 語 湘 語 是 第 一 層 次, 粵 語 是 第 二 層 次, 閩 語 第 三 層 次, 贛 語 和 客 語 是 第 四 層 次, 江 淮 西 南 和 北 方 官 話 是 最 後 一 層 次 方 言 在 漢 語 史 上 有 著 不 容 忽 略 的 重 要 地 位, 閩 客 方 言 同 屬 漢 語 南 方 方 言 之 一, 一 直 到 今 天 這 兩 種 方 言 仍 留 存 了 不 少 古 漢 語 的 遺 跡, 這 些 遺 跡 可 以 說 是 中 原 古 音 的 活 化 石 ( 竺 家 寧 1989), 或 稱 得 上 是 一 座 漢 語 史 的 歷 史 博 物 館 ( 張 光 宇 20019), 例 如 華 語 沒 有 入 聲 字, 閩 客 語 卻 保 存 了 入 聲 -p -t -k 的 完 整 讀 法 ; 又 如 閩 南 語 只 有 重 唇 10, 音 p- 而 沒 有 輕 唇 音 f-, 客 家 話 則 有 唸 p-, 也 有 唸 f- 的 音 這 些 方 言 表 現 都 為 古 漢 語 研 究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線 索 除 了 探 求 古 音 以 外, 本 字 考 證 時 也 需 同 時 考 量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如 此 才 能 找 到 更 為 切 當 的 本 字 11, 比 較 客 閩 方 言 可 以 發 現 它 們 和 古 漢 語 的 對 應 關 係, 由 此 能 推 究 詞 源 以 溝 通 古 今, 客 閩 方 言 同 時 俱 備 了 歷 史 的 承 傳 性 與 地 方 的 特 殊 性,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研 究 是 相 輔 而 相 成 的, 探 究 其 間 的 關 係 9 可 為 台 灣 客 閩 語 作 更 出 明 確 的 定 位, 可 對 漢 語 發 展 有 更 深 一 層 的 了 解, 甚 且 可 以 由 此 構 擬 出 更 為 完 整 的 漢 語 發 展 史 10 再 來 就 語 言 教 學 來 看 : 近 來 台 灣 本 土 意 識 蓬 勃 發 展, 母 語 教 11 張 中 起 光 宇 台 灣 閩 南 語 辭 典 序, 收 在 董 忠 司 主 編 (2001) 台 灣 閩 南 辭 典 學 如 來 閩 飛 已 南 的 成 語 文 正 的 讀 飛 式 唸 科 米 -f, 唸 笞 -p 目 目 之 而 白 讀 唸 -p, 像 飛 行 機 一 詞 的 飛 唸 -f, 而 飛 一 就, 是 但 客 家 學 話 校 的 實 際 米 教 篩 學 目, 時 何 閩 以 同 南 一 組 米 食 或 而 有 客 不 同 家 的 組 名 稱 未? 能 學 相 者 互 考 參 定 照 本 所 字 致 時 常 有 這 種 人 各 一 說 的 現 象, 這 便 是 閩 語 或 客 語 研 究 者

18 第 一 章 緒 論 1 仍 各 偏 一 隅, 很 少 作 過 交 流, 長 遠 來 看 這 種 只 知 有 己 而 不 知 有 人 的 文 化 心 態 令 人 堪 憂 早 期 還 有 學 校 因 為 師 資 不 足 只 開 閩 南 語 或 客 家 語 課 程, 致 使 有 些 學 生 學 了 別 人 的 母 語, 對 自 己 的 母 語 仍 一 無 所 知 ; 還 有 一 些 學 區 學 生 為 客 家 人 而 老 師 本 身 是 閩 南 人, 老 師 並 不 熟 諳 客 家 方 言, 但 為 教 學 所 需 只 得 照 本 宣 科 而 草 草 了 事, 種 種 過 猶 不 及 的 現 象 皆 非 教 育 之 福 其 實 實 際 教 學 時, 兩 種 方 言 的 語 音 差 異 可 以 透 過 聲 韻 比 較 整 理 出 對 應 的 規 律, 詞 彙 的 不 同 也 可 經 由 集 詞 比 較 學 得 正 確 的 對 應 轉 換 ( 張 美 煜 2001: 15), 因 此 不 管 在 教 或 學 上 找 出 客 閩 語 的 對 應 關 係 將 更 有 利 於 母 語 的 推 廣 與 教 學 最 後 再 就 文 學 角 度 來 看 : 語 言 除 了 口 頭 語 之 外 還 包 括 了 書 面 語, 書 面 語 呈 現 在 文 學 作 品 上, 文 學 作 品 可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類 型, 但 不 管 那 一 類 型, 一 旦 作 者 選 擇 以 某 種 語 言 書 寫 就 等 於 選 擇 了 那 種 語 言 的 思 維 表 達 方 式, 誠 如 范 文 芳 ( 1997: 311) 所 說 : 任 何 一 種 語 言 在 語 法 上 可 見 此 一 族 群 的 思 維 模 式, 在 詞 彙 上 則 包 含 此 族 群 對 宇 宙 人 生 的 認 知 態 度 今 日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逐 漸 興 起, 台 灣 文 學 作 品 中 常 會 出 現 一 些 方 言 詞 彙, 使 用 詞 彙 不 同, 呈 現 出 的 風 格 便 有 不 同 的 面 貌, 要 解 讀 台 灣 文 學 的 意 涵 就 得 先 由 方 言 詞 彙 入 手, 以 客 家 文 學 來 說 : 鍾 理 和 先 生 的 作 品 可 說 是 客 家 文 學 的 代 表 著 作, 據 鍾 怡 彥 ( 2002: 80-93) 統 計 可 知 : 鍾 理 和 作 品 內 總 共 出 現 了 270 多 個 客 家 特 有 的 詞 彙 : 人 稱 方 面 如 家 官 家 娘, 動 物 名 稱 如 壁 蛇 白 哥, 食 物 名 稱 如 圓 粄 豬 菜, 人 體 名 稱 如 膝 頭 頦 夏 ( 下 ), 物 品 名 稱 如 面 帕 紙 鷂 禾 鐮 腳 盆 等, 這 些 都 是 客 家 話 獨 有 的 名 詞 性 詞 語, 其 他 動 詞 如 開 晴 蒔 田 交 春 叭 煙, 形 容 詞 如 日 腳 短 盡 夜 猴 精, 量 詞 如 一 坵 田 一 領 衫 一 皮 葉 等 也 都 是 生 動 而 貼 切 的 方 言 語 彙 閩 南 語 文 學 也 有 類 似 的 表 現 : 據 侯 俊 榮 ( 1997) 研 究 : 在 王 禎 和 玫 瑰 玫 瑰 我 愛 你 這 部 小 說 中 不 完 全 抽 樣 所 得 就 找 出 了 226 條 閩 南 語 的 特 有 詞 彙 : 單 音 詞 如 湛 ( 讚 ) 了 ( 浪 費 ) 翁 ( 丈 夫 ), 雙 音 詞 如 佚 佗 ( 遊 玩 ) 古 錐 ( 可 愛 ) 淡 薄 ( 很 少 ) 啄 龜 ( 打 瞌 睡 )

1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囂 擺 ( 跩 ) 假 仙 ( 假 裝 ) 臭 彈 ( 吹 牛 ) 腳 倉 ( 屁 股 ), 三 音 詞 如 好 嘉 哉 ( 幸 好 ) 黑 白 講 ( 胡 說 ) 火 金 姑 ( 螢 火 蟲 ) 查 甫 人 ( 男 人 ) 大 棵 呆 ( 胖 子 ), 四 音 詞 如 大 人 大 種 鬧 熱 滾 滾 阿 里 不 達 歪 哥 齊 拽, 疊 音 詞 則 如 離 離 離 青 筍 筍 嗑 嗑 念 水 噹 噹 笑 呅 呅 等, 這 些 方 言 詞 彙 將 人 事 物 的 特 有 形 象 生 動 地 刻 劃 出 來 除 此 之 外, 平 日 我 們 必 也 感 覺 到 : 有 些 方 言 中 生 動 傳 神 的 詞 彙 在 華 語 裡 未 必 能 找 到 相 應 的 字 詞 來 代 替, 袁 家 驊 ( 1989:168) 就 曾 指 出 : 客 家 話 打 一 事 會 因 工 具 或 方 法 的 不 同 而 有 毆 沒 mak vok siu 等 十 二 種 不 同 的 說 法, 而 這 其 中 有 不 少 詞 彙 是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 還 有 一 些 方 言 俗 諺 也 一 樣, 閩 客 方 言 保 有 不 少 祖 先 流 傳 下 來 的 良 言 佳 句, 這 些 佳 諺 形 式 上 搖 曳 著 韻 律 之 美, 字 句 中 揚 溢 著 前 人 的 睿 智 哲 思, 而 這 些 生 活 上 的 微 妙 情 思 不 用 母 語 是 無 法 表 達 貼 切 的, 因 此 不 管 是 客 家 文 學 或 台 閩 語 文 學, 方 言 特 殊 詞 彙 都 是 文 學 作 品 的 靈 魂 所 在, 賞 析 或 教 學 時 應 特 別 注 意 這 些 靈 魂 字 眼, 如 此 才 能 真 確 解 讀 作 品 中 的 思 想 與 情 感, 也 唯 有 充 分 掌 握 台 灣 客 閩 詞 彙 的 特 色 才 可 深 入 了 解 台 灣 人 所 寫 的 台 灣 情 由 以 上 六 點 可 以 看 到 : 閩 客 比 較 不 管 對 研 究 台 灣 的 歷 史 社 會 文 化 語 言 教 學 或 文 學 而 言 都 深 具 意 義, 各 說 各 話 的 研 究 形 態 不 夠 全 面, 要 能 通 古 又 通 今 通 閩 也 通 客, 這 樣 的 研 究 成 果 才 能 更 加 深 入, 而 一 旦 語 言 間 的 隔 膜 排 除 了, 相 信 其 他 文 化 或 學 習 上 的 障 隔 也 能 迎 刃 而 解 1.3 研 究 範 疇 與 方 法 現 今 台 灣 客 家 話 研 究 多 以 四 縣 客 家 話 為 取 材 對 象, 本 文 稍 有 不 同 : 客 家 話 方 面 擬 以 海 陸 客 家 話 為 語 料, 閩 南 語 則 以 台 南 腔 為 比 較 基 準, 如 此 取 材 主 要 是 考 量 到 筆 者 本 身 所 說 的 母 語 是 海 陸 客 語 而 所 學 的 是 台 南 腔 閩 南 語, 在 從 事 方 言 比 較 時 較 能 嫻 熟 運 用 ; 再 則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原 鄉 廣 東 海 豐 陸 豐 兩 縣 與 閩 南 潮 汕 方 言 區 相

20 第 一 章 緒 論 1 鄰 近 ( 詳 第 三 章 ), 和 閩 南 話 也 有 地 緣 關 係 足 資 探 討 ; 三 則 因 為 研 究 台 灣 語 言 的 學 者 多 主 張 海 陸 客 家 話 比 四 縣 客 家 話 更 近 於 閩 南 語, 因 此 決 定 以 這 兩 種 方 言 作 為 本 文 研 究 的 語 料 此 外, 本 文 題 名 為 對 比 研 究, 對 比 和 比 較 是 否 有 別? 按 語 言 學 上 有 對 比 語 言 學 和 比 較 語 言 學 二 門 學 科, 依 諸 家 所 言 可 知 二 者 之 間 存 在 著 細 微 的 差 異 : 比 較 的 英 文 是 Comparisons, 對 比 則 是 Contrasts; 比 較 偏 向 把 類 似 的 東 西 放 在 一 起, 對 比 則 偏 向 找 出 相 對 的 事 物 ; 比 較 語 言 學 偏 向 歷 時 的 比 較, 目 的 是 要 找 出 語 言 間 共 同 的 親 源 關 係, 對 比 語 言 學 則 偏 向 共 時 的 比 較, 目 的 是 要 找 出 彼 此 不 同 之 所 在, 因 此 有 人 乾 脆 以 歷 時 比 較 和 共 時 對 比 來 區 分 二 者 ( 如 王 作 新 1995: 23 李 昱 穎 2004: 41) 依 此 來 看 : 本 文 廣 泛 比 較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表 現, 試 圖 找 出 二 者 之 間 的 相 同 點 與 相 異 點, 因 此 內 容 兼 及 歷 時 的 比 較 及 共 時 的 對 比, 不 過 本 文 將 不 同 方 言 作 一 對 應 比 較, 目 的 在 於 凸 顯 彼 此 的 特 色 所 在, 因 此 整 體 來 看 對 比 的 色 彩 較 為 濃 重, 按 呂 叔 湘 ( 1992: 13) 曾 大 力 提 倡 通 過 對 比 來 研 究 語 法, 其 所 論 包 括 漢 語 和 外 語 對 比 古 今 對 比 普 通 話 和 方 言 對 比 及 普 通 話 內 部 的 對 比, 並 以 為 對 比 研 究 是 發 現 語 言 共 性 和 特 性 的 有 效 方 法, 本 文 旨 趣 與 呂 氏 所 論 正 相 符 合, 因 此 而 將 全 文 定 名 為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這 樣 題 目 一 來 符 合 學 科 整 合 的 趨 勢, 二 來 切 合 台 灣 現 今 語 言 接 觸 的 事 實, 三 來 也 可 為 閩 客 關 係 作 一 尋 繹 及 廓 清 的 工 作 本 文 原 則 上 是 一 跨 區 跨 方 言 的 對 等 比 較, 但 需 附 帶 說 明 的 是 : 1. 本 文 出 發 點 是 要 探 討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構 詞, 因 此 行 文 時 會 以 海 陸 客 家 話 為 主 而 閩 南 語 為 副, 比 較 分 析 時 也 會 詳 於 客 家 話 而 略 於 閩 南 語 2. 本 文 所 論 雖 以 構 詞 為 主, 但 也 兼 顧 語 音 詞 彙 及 語 法 三 方 面, 因 為 詞 彙 用 字 牽 涉 到 字 音 的 讀 法, 因 此 論 構 詞 也 需 探 討 語 音 部 分 ; 又 因 詞 彙 不 能 獨 立 運 用, 詞 需 入 句 才 能 完 整 表 義, 因 此 也 討 論 了 詞 彙 在 語 法 ( 主 要 是 詞 法 ) 方 面 的 表 現 ; 除 此 之 外 本 文 還 將 進 一 步 推 求 詞 彙 背 後 的 認 知 心 理 及 由 詞 彙 所 展 現 出 的

2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文 化 面 貌, 因 此 全 文 是 依 以 下 的 結 構 來 進 行 : 語 音 詞 彙 語 法 文 化 整 體 而 言 本 研 究 是 以 詞 彙 為 中 心 而 輻 射 及 其 他 層 面, 所 論 內 容 屬 廣 義 的 構 詞 學, 雖 然 一 口 氣 要 顧 及 各 個 層 面 並 非 易 事, 而 且 之 前 也 很 少 有 人 對 雙 方 言 比 較 做 過 這 樣 全 面 的 論 述, 但 為 擴 展 多 角 度 的 視 野, 也 為 拋 磚 引 玉, 因 此 本 文 仍 決 志 以 此 方 向 作 為 努 力 的 目 標 3. 本 文 所 列 方 言 詞 彙 用 字 多 為 前 人 所 習 用 者, 除 特 定 字 詞 外 本 文 不 另 作 本 字 上 的 考 釋 4. 文 中 本 欲 標 示 出 每 一 字 詞 的 讀 音, 但 考 慮 所 佔 篇 幅 可 能 太 大, 因 此 除 了 有 音 無 字 或 讀 音 特 殊 者 以 外, 其 他 音 標 則 一 律 省 略 以 上 的 安 排 無 非 是 希 望 能 翦 除 不 必 要 的 繁 冗 枝 節, 讓 文 章 集 中 於 主 題 構 詞 比 較 的 探 討 上 至 於 本 文 所 運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有 : 1. 文 獻 描 寫 法 本 文 將 廣 泛 蒐 集 與 海 陸 客 家 話 及 台 灣 閩 南 語 相 關 的 各 類 詞 彙, 蒐 求 方 向 包 括 前 人 討 論 篇 章 方 言 調 查 報 告 及 各 家 出 版 的 辭 典 等 : 海 陸 客 家 詞 彙 主 要 取 材 自 楊 時 逢 ( 1957) 詹 益 雲 ( 1998) 徐 兆 泉 ( 2001) 盧 彥 杰 ( 1999) 台 北 客 家 事 務 委 員 會 ( 2002) 及 黃 政 光 ( 2005) 等 人 所 列, 閩 南 語 則 主 要 參 考 連 橫 ( 1987) 王 育 德 ( 2002a) 陳 修 ( 1991) 楊 秀 芳 ( 1991) 楊 青 矗 ( 1992) 許 極 燉 ( 1998) 張 振 興 ( 1989) 吳 守 禮 ( 2000) 楊 秀 芳 ( ) 董 忠 司 主 編 ( 2001) 及 李 順 涼 洪 宏 元 ( 2004) 等 人 的 著 作 文 中 先 將 所 得 語 料 加 以 分 類 整 理 後 作 一 平 面 敘 述, 由 此 以 為 下 文 分 析 比 較 的 張 本

22 第 一 章 緒 論 1 2. 田 野 調 查 法 以 上 文 獻 所 得 可 能 因 時 空 的 差 異 而 和 語 言 事 實 有 所 出 入, 因 此 仍 需 佐 以 實 際 的 田 野 調 查 以 為 印 證, 本 文 擬 以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五 龍 村 為 海 陸 客 家 話 代 表 點, 以 世 居 本 村 的 彭 竹 桃 女 士 ( 65 歲, 國 小 畢 業 ) 及 邱 富 松 先 生 ( 66 歲, 初 中 畢 業 ) 為 發 音 人, 閩 南 語 則 以 台 南 縣 柳 營 鄉 神 農 村 的 漳 泉 混 合 腔 閩 南 語 為 主 要 參 著 點, 這 兩 個 地 方 都 可 說 是 純 客 和 純 閩 鄉 鎮 ( 詳 第 三 章 ), 因 此 足 以 作 為 客 閩 方 言 的 代 表 點 3. 比 較 分 析 法 自 明 清 時 代 到 今 天, 有 關 閩 客 語 的 研 究 篇 章 已 累 積 不 少, 但 相 關 論 述 仍 散 見 在 各 刊 物 中, 這 當 中 有 不 少 文 章 僅 是 羅 列 客 閩 相 異 的 詞 彙 而 未 做 進 一 步 的 分 析, 本 文 以 為 所 謂 的 方 言 比 較 要 能 在 對 應 之 外 進 一 步 加 以 比 較 或 分 析, 找 出 詞 彙 間 的 異 同 只 將 比 較 完 成 了 一 半, 其 後 續 工 作 是 要 能 深 入 分 析 詞 彙 的 深 層 結 構 或 形 成 因 素, 甚 至 重 構 語 言 背 後 的 知 識 體 系 ( 黃 居 仁 2005: 10), 基 於 這 種 理 念, 本 文 將 綜 合 各 家 學 說, 運 用 共 時 或 歷 時 法 對 主 題 作 一 統 整 性 的 比 較, 因 此 文 中 不 只 羅 列 異 同 的 詞 彙, 還 將 進 一 步 運 用 當 代 詞 彙 與 語 法 理 論 的 基 本 概 念 來 對 客 閩 語 構 詞 原 則 作 一 深 入 的 探 討 除 此 之 外, 本 文 還 將 運 用 列 表 法 將 客 閩 之 間 的 異 同 詞 彙 作 出 各 類 詞 表 以 清 眉 目, 偶 爾 也 會 運 用 計 量 法, 讓 數 字 來 說 話 1.4 論 文 架 構 與 說 明 本 文 題 為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全 文 架 構 說 明 如 下 : 第 一 章 緒 論 部 分 敘 述 研 究 動 機 研 究 價 值 研 究 方 法 研 究 範 疇 及 預 期 的 成 果 與 目 標 第 二 章 文 獻 探 討 先 回 顧 過 去, 檢 討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不 足 之 處, 之 後 揭 示 近 年 來 客 閩 結 合 研 究 的 相 關 成 果, 由 此 彰 顯 雙 方 言 研 究 的 重 要 性 及 其 可 行 的 途 徑

2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第 三 章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將 對 客 家 和 閩 南 的 歷 史 淵 源 及 地 理 分 佈 作 一 背 景 上 的 敘 述 ; 了 解 台 灣 客 閩 族 群 淵 遠 流 長 的 關 係 後 再 由 社 會 上 的 通 婚 現 象 來 看 現 今 客 閩 族 群 的 接 觸 關 係 第 四 章 是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語 音 攸 關 詞 彙 本 字 的 確 讀, 本 字 確 定 了 才 可 確 定 詞 語 的 詞 性 和 語 義, 因 此 論 詞 彙 不 能 離 開 語 音 ; 此 外 漢 語 以 複 音 詞 為 主, 複 音 詞 構 詞 方 式 不 外 是 音 和 義 的 結 合, 可 見 語 音 也 影 響 詞 彙 的 組 成, 因 此 本 文 特 闢 音 韻 專 章, 並 分 兩 大 部 分 來 討 論 : 一 由 現 代 音 比 較 找 出 客 閩 語 的 對 應 規 律, 二 由 中 古 音 比 較 來 探 索 客 閩 方 言 所 曾 經 歷 的 音 韻 變 化, 對 客 閩 方 音 有 一 概 念 後 再 進 入 本 文 主 題 構 詞 部 分 的 探 討 第 五 章 和 第 六 章 的 構 詞 比 較 是 本 文 重 點 所 在, 這 部 分 擬 由 四 個 方 面 來 比 較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與 的 詞 彙 組 成 : 1. 由 分 類 形 式 看 構 詞 此 處 擬 由 實 詞 中 的 名 詞 代 名 詞 量 詞 動 詞 形 容 詞 副 詞 等 詞 類 形 式 來 比 較 客 閩 詞 彙 的 異 同, 虛 詞 相 同 的 部 分 也 會 略 加 探 討, 因 為 虛 詞 往 往 與 句 法 相 關, 因 此 第 七 章 句 法 比 較 時 會 再 提 出 作 一 探 討 2. 由 音 節 數 目 看 構 詞 眾 所 週 知, 客 閩 方 言 的 單 音 詞 比 較 多, 這 些 單 音 詞 多 是 古 代 漢 語 的 遺 跡, 而 當 單 音 詞 複 音 化 以 後, 雙 音 詞 便 成 漢 語 詞 彙 的 大 宗, 不 過 本 文 還 發 現 : 除 了 單 音 詞 和 雙 音 詞,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各 類 詞 彙 中 尚 有 不 少 的 三 音 節 詞, 它 們 的 數 量 遠 遠 超 過 古 代 漢 語 或 目 前 華 語 的 詞 彙 表 現, 三 音 詞 豐 富 可 以 說 是 客 閩 方 言 詞 彙 一 大 特 色, 然 而 這 部 分 卻 為 研 究 者 所 忽 略, 殊 為 可 惜, 因 此 本 文 打 算 作 一 專 章 探 討 3. 由 組 合 方 式 看 構 詞 : 漢 語 複 音 詞 的 組 成 不 外 是 由 附 加 重 疊 及 複 合 等 方 式 來 進 行, 因 此 本 節 將 由 這 三 方 面 來 看 台 灣 客 閩 語 的 結 構 類 型

24 第 一 章 緒 論 1 4. 由 語 序 前 後 看 構 詞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話 還 有 一 項 特 殊 的 構 詞 方 式, 就 是 公 雞 作 雞 公 母 鴨 作 鴨 母, 語 序 明 顯 和 標 準 語 不 同, 一 般 以 為 這 是 漢 語 東 南 方 言 的 共 有 現 象, 不 只 動 物 名 稱, 也 不 僅 是 定 語 才 有 倒 序 的 現 象, 其 他 還 有 主 語 或 賓 語 倒 置 的 情 形, 可 見 客 閩 語 語 序 倒 置 並 非 偶 然 現 象, 語 序 倒 置 也 是 客 閩 語 構 詞 的 重 要 特 色 之 一, 因 此 值 得 提 出 作 一 通 盤 性 的 探 討 以 上 對 客 閩 語 作 多 重 角 度 的 探 討, 目 的 是 要 找 出 : a.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四 縣 客 家 話 的 相 異 詞 彙 b.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話 的 相 同 詞 彙 前 者 旨 在 凸 顯 客 家 次 方 言 間 的 同 中 之 異, 後 者 則 在 尋 求 客 閩 語 之 間 的 異 中 之 同, 由 共 有 的 關 係 特 徵 詞 探 索 客 閩 語 之 間 錯 綜 複 雜 的 發 展 關 係 第 七 章 為 語 法 比 較, 本 章 將 由 體 貌 及 句 法 兩 方 面 來 觀 察 客 閩 詞 彙 的 語 法 表 現 : 體 貌 部 分 主 要 探 討 語 句 在 表 示 進 行 經 歴 完 成 結 果 及 嘗 試 意 味 時 的 動 貌 表 現, 句 法 部 分 則 探 討 客 閩 語 有 無 句 否 定 句 疑 問 句 比 較 句 雙 賓 句 及 處 置 句 等 較 為 特 殊 的 句 式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將 進 一 步 由 語 言 層 面 跨 足 到 文 化 層 面 的 探 討 ; 試 問 詞 彙 研 究 的 目 的 何 在? 其 最 終 關 懷 應 是 能 以 詞 彙 為 鎖 鑰, 用 它 來 打 開 知 識 的 門 窗, 進 而 開 啟 方 言 中 的 文 化 堂 奧, 因 此 本 文 在 比 較 語 音 詞 彙 及 語 法 後 特 闢 此 詞 彙 文 化 專 章, 希 望 藉 由 詞 彙 的 文 化 闡 釋 尋 繹 詞 彙 中 所 隱 含 的 深 層 思 維, 然 而 文 化 現 象 畢 竟 是 多 元 複 雜 而 無 法 一 一 窮 舉 的, 因 此 本 章 先 從 漢 語 古 詞 帶 嫲 / 母 詞 語 禁 忌 詞 及 借 入 詞 這 四 部 分 來 一 窺 客 閩 詞 彙 中 所 反 映 的 古 雅 文 化 性 別 文 化 避 諱 文 化 及 外 來 文 化 最 後 是 全 文 的 結 語 部 分, 內 容 將 包 括 本 文 結 論 與 未 來 期 許 兩 方 面 1.5 預 期 目 標 與 成 果

2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 本 文 之 作 只 是 個 開 始, 卻 又 期 許 深 遠, 希 望 全 文 完 成 後 能 繼 續 深 究 以 達 成 以 下 的 目 標 : 1. 近 程 目 標 是 期 望 藉 此 對 比 研 究 呈 現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親 疏 關 係 凸 顯 二 者 之 間 的 古 語 相 承 性 與 發 展 獨 特 性 2. 中 程 目 標 是 期 望 能 藉 此 梳 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話 的 詞 彙 異 同, 建 構 一 共 用 的 客 閩 詞 彙 語 料 庫, 之 後 再 編 寫 成 一 部 台 灣 客 家 語 台 灣 閩 南 語 及 標 準 語 三 語 通 用 的 台 灣 話 辭 典, 為 台 灣 社 會 族 群 和 諧 貢 獻 一 分 心 力! 3. 終 極 目 標 則 期 望 釐 清 客 閩 關 係 後 再 去 研 究 客 閩 語 和 粵 語 贛 語 吳 語 或 湘 語 等 漢 語 方 言 的 關 係, 期 能 藉 由 各 類 比 較 找 出 客 家 文 化 和 閩 南 文 化 的 特 色 所 在, 讓 臺 灣 客 閩 文 化 能 在 國 際 舞 台 上 發 揚 光 大!

26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15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2.1 回 顧 過 去 閩 客 方 言 研 究 自 明 清 時 代 就 已 開 始 1, 但 有 關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研 究 究 竟 始 於 何 時? 據 連 金 發 ( 2002) 可 知 : 台 灣 閩 南 語 研 究 始 於 日 治 時 期, 早 在 1899 年 至 1901 年 的 台 灣 土 語 叢 誌 第 一 號 至 第 九 號 就 有 關 於 台 灣 閩 南 語 的 記 載 2, 而 小 川 尚 義 等 ( 1932) 編 纂 的 台 日 大 辭 典 則 記 錄 了 閩 南 語, 同 時 也 附 錄 了 包 括 客 家 話 的 台 灣 語 言 地 圖, 光 復 以 後 台 灣 閩 客 語 研 究 均 有 所 發 展, 近 年 來 由 於 政 經 情 勢 轉 變, 本 土 意 識 逐 漸 抬 頭, 閩 客 研 究 更 如 枯 木 逢 春 般 再 現 生 機, 這 是 令 人 可 喜 的 現 象 綜 觀 兩 個 世 紀 以 來 閩 客 研 究 領 域 均 累 積 了 不 少 成 果, 但 可 惜 的 是 這 些 研 究 多 如 兩 百 年 前 一 樣 仍 是 閩 歸 閩, 客 歸 客, 二 者 好 似 獨 立 的 兩 門 學 問, 長 期 以 來 學 者 對 客 閩 之 間 的 語 言 接 觸 都 略 而 不 談, 直 到 近 年 才 有 羅 杰 瑞 ( 1987) 和 張 光 宇 ( 1996) 等 人 注 意 到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密 切 關 係 綜 合 來 看 可 以 發 現 今 日 台 灣 閩 南 語 或 客 家 話 研 究 呈 現 出 以 下 幾 種 不 平 衡 的 現 象 : 1. 閩 南 語 研 究 多, 客 家 話 研 究 少 溫 昌 衍 ( 2001: 1) 曾 指 出 : 與 其 他 方 言 相 較, 客 家 方 言 引 起 人 們 注 意 並 作 一 相 應 的 記 錄 和 研 究 是 較 晚 的 事 情 客 家 話 研 究 起 步 比 閩 南 語 晚, 目 前 有 關 台 灣 客 閩 語 的 研 究 情 形 又 是 如 何? 據 本 文 粗 略 統 計, 到 2004 年 為 止 : a. 全 國 圖 書 書 目 資 訊 網 聯 合 目 錄 中 : 關 鍵 詞 為 客 家 話 的 1 羅 有 227 項, 關 鍵 詞 為 閩 南 語 的 有 1392 項, 其 中 客 家 類 著 作 僅 佔 驅 閩 南 類 的 17% 究 b. 香, 韻 人 林 袁 書 全 事 (1933) 家 國 另 驊 博 部 據 碩 中 (1989) 王 士 已 以 東 論 列 清 (1998:166) 有 嘉 則 慶 年 間 (1808 年 ) 黃 釗 的 石 窟 一 徵 為 客 語 研 究 的 先 文 以 資 方 戚 林 八 音 ( 約 1800 刻 印 ) 為 最 早 一 部 閩 方 言 研 訊 言 網 一 中 目 考 證 : 明 代 嘉 靖 年 間 編 修 的 興 寧 縣 志 卷 三 : 關 鍵 詞 為 臺 ( 台 灣 閩 南 閩 南 2 連 金 發 (2002) 閩 南 語 研 究 書 目, 未 刊 稿

2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語 ( 話 ) 臺 ( 台 ) 語 臺 ( 台 ) 閩 語 臺 ( 台 ) 灣 話 或 臺 ( 台 ) 灣 語 的 論 文 約 有 221 本, 而 關 鍵 詞 為 臺 ( 台 ) 灣 客 家 語 ( 話 ) 客 家 語 ( 話 ) 或 客 語 ( 話 ) 的 僅 得 70 篇, 客 家 類 論 文 僅 佔 閩 南 類 的 31% 由 以 上 數 據 可 知 : 有 關 客 閩 語 的 研 究 呈 現 出 極 不 平 衡 的 現 象 : 閩 南 語 研 究 不 只 起 步 早 而 且 研 究 者 眾, 客 家 研 究 則 相 反, 起 步 較 晚 而 且 相 關 著 作 較 少 ; 造 成 這 種 現 象 的 原 因 很 多, 最 大 原 因 就 在 於 台 灣 人 口 中 閩 南 人 佔 了 大 多 數, 客 家 人 口 相 對 來 看 就 比 較 少, 因 此 台 灣 方 言 研 究 自 然 就 以 閩 南 語 為 主 流, 客 家 話 則 處 於 弱 勢 地 位 ; 不 過 話 說 回 來, 若 就 全 世 界 來 看 : 客 家 人 和 閩 南 人 同 樣 佔 了 漢 語 方 言 總 人 口 的 3%( 李 榮 1989), 可 見 世 界 上 的 客 家 人 並 不 比 閩 南 人 少 雖 說 客 家 人 在 台 灣 屬 少 數, 但 即 使 再 少 人 說 的 語 言 都 可 在 台 灣 語 言 史 上 佔 有 一 席 之 地, 因 為 少 了 任 何 一 方 都 會 造 成 以 偏 概 全 未 見 全 貌 的 缺 憾, 也 因 此 方 言 對 等 研 究 應 是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中 一 個 亟 待 努 力 的 方 向 2. 四 縣 客 語 研 究 多, 海 陸 客 語 研 究 少 海 陸 客 家 話 是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第 二 大 次 方 言, 但 一 般 客 家 研 究 多 以 四 縣 客 語 為 正 統, 相 對 來 看 有 關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研 究 則 明 顯 較 少, 據 本 文 蒐 集, 與 海 陸 客 家 話 研 究 相 關 的 著 作 可 以 介 紹 如 下 : ( 1 ) 記 錄 類 1.S.H.Schaannk(1897) S.H.Schaannk(1897): 客 語 陸 豐 方 言 影 印 本 此 書 作 者 是 服 務 於 印 尼 的 荷 蘭 籍 傳 教 士, 據 說 太 平 天 國 抗 清 失 敗 後, 一 批 客 家 先 民 避 難 到 海 外, 另 有 一 些 則 是 因 為 械 鬥 被 俘 而 賣 至 印 尼, 荷 蘭 人 殖 民 印 尼 時 在 婆 羅 洲 上 遇 到 了 這 些 講 海 陸 話 的 客 家 先 民, 因 3 為 其 語 音 特 殊, 因 此 就 記 錄 下 而 寫 成 客 語 陸 豐 方 言 這 本 書 可 此 以 網 說 是 目 前 可 知 記 錄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最 早 著 作, 書 中 對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聲 &Itemid=39 書 : 未 見, 轉 引 自 鍾 榮 富 (2004:33) 台 灣 客 家 語 音 導 論 及 北 埔 客 家 文 化 韻 調 作 了 完 整 的 記 錄, 可 惜 因 為 此 書 是 用 荷 蘭 文 寫 成, 因 此 知 道 的 人 並 不 多 3

28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楊 時 逢 ( 1957): 台 灣 桃 園 客 家 方 言, 台 北 : 中 研 院 史 語 所 集 刊 22 本 此 書 以 台 灣 桃 園 地 區 的 客 家 話 為 記 音 對 象, 所 記 包 括 四 縣 腔 及 海 陸 腔 兩 種 客 家 話 的 音 韻 和 詞 彙, 文 中 有 共 時 的 音 韻 記 錄, 也 有 與 中 古 音 韻 的 歷 時 一 比 較, 其 寫 作 體 例 成 為 日 後 客 閩 方 言 研 究 者 所 遵 循 的 典 範, 因 為 此 書 運 用 了 傳 統 聲 韻 學 的 方 法, 因 此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37) 稱 呼 這 類 著 作 為 中 國 式 的 語 言 研 究 3. 古 國 順 ( 1998): 台 灣 客 語 記 音 訓 練 教 材 海 陸 客 語,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此 書 為 海 陸 客 家 話 作 語 音 記 錄, 其 所 取 材 是 日 常 生 活 常 用 的 語 句, 由 此 編 成 一 課 一 課 的 教 材 以 供 教 學 之 用, 如 第 一 課 是 阿 保 哥, 第 四 課 是 七 層 塔, 第 八 課 是 紹 介, 內 容 通 俗 且 生 活 化, 由 此 可 以 學 得 海 陸 客 語 的 讀 音, 也 可 學 習 到 客 家 人 的 生 活 習 俗 成 語 俗 諺 以 及 相 關 事 物 ( 2 ) 字 典 類 1. 彭 德 修 ( 1996): 客 家 話 發 音 字 典,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 這 本 書 為 字 典 裡 的 漢 字 逐 字 注 上 客 語 的 音 讀, 包 括 了 四 縣 腔 同 海 陸 腔 的 單 字 讀 音, 其 標 音 方 式 有 注 音 和 教 會 羅 馬 拼 音 兩 種, 不 會 羅 馬 拼 音 的 人 使 用 起 來 也 很 方 便, 不 過 這 本 書 是 字 典 而 非 詞 典, 文 中 沒 有 詞 例 及 解 說 是 此 書 較 為 可 惜 的 部 分 2. 詹 益 雲 ( 1998):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典, 台 北 : 中 華 客 家 台 灣 文 化 學 會 出 版 本 書 以 蘭 州 書 局 出 版 的 中 華 大 字 典 為 主 本, 逐 字 注 出 其 字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的 音 讀, 其 記 音 方 式 是 以 羅 馬 拼 音 為 主, 注 音 符 號 同 音 字 及 切 音 字 注 音 為 副 本 書 作 者 本 身 是 世 居 海 陸 客 家 村 落 的 退 休 教 師, 而 這 本 詞 典 是 目 前 所 見 第 一 本, 也 是 唯 一 一 純 粹 為 海 陸 客 語 而 作 的 大 部 頭 詞 典, 文 中 詳 細 注 出 海 陸 客 語 的 文 讀 與 白 讀 音, 對 客 語 的 漢 文

2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教 學 可 有 很 大 的 助 益 3. 徐 兆 泉 ( 2001): 台 灣 客 家 話 辭 典,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 本 書 採 用 台 灣 通 用 音 標 來 記 音, 作 者 嫻 熟 於 四 縣 客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兩 大 系 統, 文 中 分 新 竹 腔 和 苗 栗 腔 兩 種 讀 音, 有 單 字 讀 音 也 有 詞 彙 舉 例, 更 有 例 句 俗 諺, 是 一 本 非 常 實 用 的 客 話 辭 典 4. 台 北 客 家 事 務 委 員 會 ( 2002): ): 現 代 客 語 詞 彙 彙 編, 台 北 市 政 府 本 書 由 台 北 市 立 師 範 學 院 何 石 松 及 劉 醇 鑫 兩 位 教 授 擔 任 主 編, 其 中 也 包 括 了 四 縣 腔 和 與 海 陸 腔 兩 種 語 音 系 統, 這 本 書 提 供 了 客 語 正 確 的 發 音 及 寫 法, 有 標 音 有 詞 彙 有 解 釋 也 有 例 句, 還 可 以 和 國 語 詞 彙 作 一 對 應 全 書 共 收 錄 二 萬 二 千 六 百 餘 條 客 家 詞 彙, 若 再 加 上 之 後 續 編 ( 2004) 的 五 千 條 則 共 收 錄 了 三 萬 多 條 客 家 詞 彙, 詞 彙 量 來 看 非 常 豐 富, 其 中 不 只 包 括 一 般 字 典 所 有 的 字, 連 生 活 中 可 以 聽 聞 而 一 般 字 典 未 收 的 詞 彙 也 收 錄 進 來, 因 此 確 實 是 一 部 符 合 現 代 所 需 的 客 語 詞 彙 參 考 資 料 ( 3 ) 論 文 類 在 此 分 成 大 陸 學 者 和 台 灣 學 者 兩 大 類, 如 此 分 類 或 可 看 到 大 陸 和 臺 灣 研 究 海 陸 話 的 差 異 所 在 : A. 大 陸 學 者 的 著 作 1. 楊 必 勝 陳 建 民 ( 1984): 海 豐 方 言 動 詞 的 態, 語 言 研 究 第 2 期 2. 潘 家 懿 ( 1993) : 海 豐 話 形 容 詞 的 生 動 形 式, 第 一 屆 台 灣 語 言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3. 楊 必 勝 潘 家 懿 陳 建 民 ( 1996) : 廣 東 海 豐 方 言 研 究, 北 京 : 語 文 出 版 社 4. 潘 家 懿 ( 2000): 海 陸 豐 客 家 話 與 台 灣 海 陸 客, 汕 頭 大 學 學 報 第 2 期

30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潘 家 懿 謝 鴻 猷 段 英 ( 2000): 陸 河 客 家 話 語 音 概 況, 第 三 屆 客 家 方 言 研 究 論 文 集, 韶 關 大 學 學 報 增 刊 以 上 前 三 部 著 作 中 所 謂 的 海 豐 話 其 實 是 指 閩 南 語 而 言, 由 第 三 章 的 源 流 探 討 可 以 知 道 :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原 鄉 海 豐 陸 豐 縣 本 來 就 不 是 純 客 住 縣 ( 羅 香 林 1933), 它 是 一 個 閩 客 共 處 的 地 方, 但 現 在 這 個 地 方 的 居 民 已 紛 紛 改 說 閩 南 語, 今 日 這 裡 的 閩 南 人 就 佔 了 80%, 客 家 人 僅 佔 15%( 潘 家 懿 2000:87), 意 即 今 日 廣 東 省 海 豐 縣 已 是 閩 客 雙 方 言 區, 因 此 大 陸 學 者 所 謂 的 海 豐 話 多 指 閩 南 語 而 言, 但 一 因 題 目 與 海 陸 話 相 關, 二 因 此 類 文 章 對 海 陸 話 的 源 流 探 討 仍 具 參 考 價 值, 因 此 凡 提 及 海 豐 陸 豐 者 本 文 皆 列 入 海 陸 客 家 語 研 究 的 相 關 文 獻 中 至 於 潘 家 懿 ( 2000) 潘 家 懿 謝 鴻 猷 段 英 ( 2000) 所 研 究 的 才 是 我 們 所 說 的 海 陸 客 家 話, 海 豐 話 和 海 陸 豐 客 家 話 分 別 代 表 著 閩 客 不 同 的 兩 種 方 言, 引 用 資 料 時 不 可 不 慎 B. 台 灣 學 者 的 著 作 這 部 分 著 作 可 以 再 細 分 為 語 音 詞 彙 語 法 及 教 學 四 方 面, 以 下 介 紹 與 本 文 相 關 的 語 音 詞 彙 及 語 法 類 相 關 著 作 : a.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語 音 方 面 的 著 作 有 : 1. 陳 拱 初 ( 1971): 海 陸 豐 客 家 與 台 灣, 中 原 月 刊 第 92 期 2. 呂 嵩 雁 ( 1994):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連 讀 變 調, 第 三 屆 國 際 暨 第 十 二 屆 全 國 聲 韻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3. 葉 國 全 ( 1994): 海 陸 豐 客 語 音 標 聲 符 芻 議 1-4, 客 家 第 期 4. 范 文 芳 ( 1996): 竹 東 腔 海 陸 客 語 之 語 音 現 象, 語 文 學 報 第 三 期,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5. 古 國 順 ( 1996): 客 語 海 陸 方 音 與 廣 韻 及 華 語 之 對 應, 語 文 學 刊 第 3 期, 台 北 市 立 師 範 學 院 6. 徐 光 榮 ( 1996): 從 春 望 一 詩 的 聲 律 論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華 語 的 演

3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變, 輔 大 中 研 所 學 刊 第 6 期, 輔 仁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7. 蕭 素 英 ( 1998): 海 陸 客 家 話 送 氣 聲 母 對 聲 調 之 影 響 初 探, 一 九 九 七 年 全 國 英 美 文 學 語 言 學 論 文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社 8. 盧 彥 杰 ( 1999): 新 竹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9. 陳 子 祺 ( 2000): 新 竹 海 陸 腔 客 家 話 音 韻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0. 徐 貴 榮 ( 2001): 效 流 二 攝 在 台 灣 四 縣 海 陸 客 語 的 對 應 分 析,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第 2 期,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11. 黃 有 富 ( 2001): 海 陸 客 家 話 去 聲 調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2. 張 彩 芳 ( 2002): 從 優 選 理 論 之 觀 點 分 析 海 陸 客 語 中 的 變 調 介 音 及 音 節 連 併,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3. 李 厚 忠 ( 2002): 台 灣 四 縣 海 陸 客 語 陽 聲 韻 的 對 應 關 係 及 其 走 向, 研 究 生 學 刊 第 2 號, 台 北 市 立 師 範 學 院 應 用 語 言 文 學 研 究 所 14. 李 雪 貞 ( 2002) 客 家 語 語 音 合 成 之 初 步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科 技 大 學 資 訊 工 程 系 碩 士 論 文 15. 彭 盛 星 ( 2002): 廣 韻 全 濁 聲 母 在 台 灣 海 陸 客 話 的 音 韻 分 析, 第 五 屆 客 家 方 言 研 討 文 集, 江 西, 南 昌 16. 賴 文 英 ( 2005): 海 陸 客 語 " 仔 " 綴 詞 語 音 演 變 的 規 律 與 方 向, 2005 年 全 國 語 言 學 論 文 研 討 會,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人 文 社 會 學 院 17. 黃 雯 君 ( 2005): 台 灣 四 縣 海 陸 客 家 話 比 較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8. 楊 名 龍 ( 2005) 新 屋 水 流 軍 話 與 海 陸 客 話 雙 方 言 現 象 研 究,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應 用 語 言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以 上 著 作 研 究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部 分, 有 專 究 聲 母 ( 如 蕭 素 英 1998) 韻 母 ( 如 古 國 順 1996 徐 貴 榮 2001 李 厚 忠 2002) 或 聲 調 ( 如 黃 有 富 2001) 的 專 一 性 著 作, 也 有 兼 論 聲 韻 調 的 綜 合 性 著 作 ( 如 范 文 芳 1996 陳 子 祺 2000 李 雪 貞 2002) 這 其 中 古 國 順

32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15 (1996) 徐 貴 榮 (2001) 討 論 了 海 陸 客 語 和 中 古 音 韻 的 關 係, 是 一 歷 時 性 的 比 較, 而 黃 雯 君 (2005) 比 較 海 陸 客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的 異 同, 是 一 共 時 性 的 比 較 其 他 葉 國 全 (1994) 論 及 音 標 的 問 題, 呂 嵩 雁 (1994) 張 彩 芳 (2002) 深 入 討 論 變 調 的 問 題, 盧 彥 杰 (1999) 詳 述 海 陸 客 語 文 白 讀 音 的 表 現 情 形, 徐 光 榮 (1996) 則 將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應 用 在 詩 律 的 探 討 上 b.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詞 彙 方 面 的 著 作 有 : 1. 盧 彥 杰 (1999): 新 竹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 葉 牡 丹 (2002): 用 漢 語 構 詞 及 語 音 解 讀 客 家 地 名 以 桃 竹 苗 地 區 的 客 家 鄉 鎮 市 為 例,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3. 鄧 盛 有 (2003): 台 灣 四 縣 客 語 與 海 陸 客 語 的 比 較 研 究, 客 家 文 化 研 究 通 訊 第 5 期,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4. 范 靜 玉 (2004): 從 語 言 學 角 度 分 析 樹 木 名 稱 之 客 語 詞 彙 以 新 竹 縣 竹 東 地 區 為 例,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臺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5. 李 偉 哲 (2004): 從 互 動 的 觀 點 談 海 陸 客 語 中 的 類 別 詞,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6. 黃 雯 君 (2005): 台 灣 四 縣 海 陸 客 家 話 比 較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7. 邱 湘 雲 (2005)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句 法 特 色 舉 隅,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第 6 期, 國 立 新 竹 教 育 大 學 8. 黃 瑞 蓮 (2005) 台 灣 海 陸 客 語 烹 飪 詞 彙 語 義 與 構 詞 分 析,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第 6 期, 國 立 新 竹 教 育 大 學 以 上 是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詞 彙 方 面 的 著 作, 比 起 語 音 方 面 的 研 究 似 乎 少 了 一 些, 而 且 多 是 近 年 才 出 現 的 碩 士 論 文 這 其 中 盧 彥 杰 (1999) 是 專 究 海 陸 客 語 詞 彙 的 開 創 性 著 作, 文 中 討 論 海 陸 客 語 的 詞 類 組 合 及 構

3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詞 特 色, 更 難 能 可 貴 的 是 這 本 書 還 討 論 到 詞 彙 與 文 化 的 關 係, 他 由 人 物 命 名 地 名 罵 語 禁 忌 語 擬 聲 詞 與 擬 態 詞 五 個 方 面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的 文 化, 並 以 台 灣 目 前 通 行 的 閩 南 語 和 華 語 做 為 比 較 工 具, 藉 由 比 較 釐 清 客 家 方 言 與 其 他 方 言 之 間 的 語 音 及 詞 彙 等 關 係 其 他 如 鄧 盛 有 (2003) 黃 雯 君 (2005) 是 綜 合 性 的 詞 彙 比 較, 葉 牡 丹 (2002) 研 究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地 名 詞 彙, 范 靜 玉 (2004) 研 究 樹 木 詞 彙, 李 偉 哲 (2004) 研 究 類 別 詞, 黃 瑞 蓮 (2005) 研 究 烹 飪 詞 彙, 這 些 都 屬 專 一 性 的 詞 彙 研 究 C.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語 法 方 面 的 著 作 有 : 1. 盧 彥 杰 (1999): 新 竹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研 究,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 黃 政 光 (2005): 客 家 語 文 三 千 句 ( 海 陸 ), 新 竹 縣 客 家 語 文 協 會 3. 邱 湘 雲 (2005)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句 法 特 色 舉 隅,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第 6 期, 國 立 新 竹 教 育 大 學 4. 謝 杰 雄 (2005): 台 灣 海 陸 客 話 否 定 詞 毋 和 無 的 差 異 及 其 與 華 語 的 對 應 關 係 研 究, 第 五 屆 客 家 研 究 研 究 生 學 術 研 討 會,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所 所 謂 語 法 可 分 詞 法 和 句 法 兩 方 面, 盧 彥 杰 (1999) 論 詞 彙 時 討 論 到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構 詞 法, 至 於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句 法 的 專 門 性 著 作 則 尚 屬 少 數, 一 直 到 近 年 才 有 這 類 的 著 述 出 現, 黃 政 光 (2005) 是 一 民 間 學 者, 其 書 雖 列 海 陸 客 語 三 千 句, 但 只 是 羅 列 出 海 陸 客 語 會 話 性 的 句 子 而 未 對 句 法 有 深 入 性 的 探 索 ; 邱 湘 雲 (2005) 之 作 雖 名 為 海 陸 客 家 話 句 法 特 色 舉 隅, 但 文 中 指 出 海 陸 客 語 在 有 字 句 否 定 句 疑 問 句 雙 賓 句 及 判 斷 句 等 五 種 句 式 上 不 同 於 華 語 的 特 殊 表 現, 至 此 才 對 海 陸 客 語 的 特 殊 句 式 作 了 較 為 進 一 步 的 分 析 與 探 討 ; 其 後 的 謝 杰 雄 (2005) 則 專 力 於 討 論 海 陸 客 語 否 定 詞 毋 和 無 的 差 異 有 關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彙 性 的 著 作 較 少, 語 法 性 的 研 究 就 更 是 屈 指 可 數, 這 方 面 還 待 後 繼 者 投 入 更 多 的 關 注

34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17 綜 合 以 上 所 列 可 以 看 到 : 最 早 為 台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作 記 錄 是 楊 時 逢 (1957), 他 記 錄 了 五 十 年 前 桃 園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及 詞 彙, 是 台 灣 海 陸 客 語 研 究 的 開 創 之 作, 但 奇 怪 的 是 自 此 以 後 除 了 陳 拱 初 (1971) 以 外 幾 乎 沒 有 其 他 人 提 及 海 陸 客 家 話, 一 直 又 過 了 二 十 多 年 才 有 彭 德 修 (1996) 古 國 順 (1998) 等 人 繼 續 為 海 陸 客 語 作 語 音 記 錄, 詹 益 雲 (1998) 徐 兆 泉 (2001) 等 人 為 海 陸 客 語 編 寫 詞 典 以 上 是 記 錄 性 的 著 作, 論 文 類 的 專 門 著 作 也 不 多, 僅 有 單 篇 文 章 及 專 書 著 述 共 30 餘 部, 而 且 其 中 楊 必 勝 陳 建 民 (1984) 潘 家 懿 (1993) 等 人 文 章 雖 有 海 豐 陸 豐 的 名 稱, 但 其 實 探 討 的 是 大 陸 海 豐 陸 豐 的 閩 南 語 而 非 客 家 話, 所 以 真 正 探 討 台 灣 海 陸 客 語 是 近 十 年 才 開 始, 如 呂 嵩 雁 (1994) 研 究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連 4 讀 變 調, 楊 鏡 汀 (1995) 論 海 陸 客 語 的 教 學, 范 文 芳 (1996) 則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的 語 音 現 象 單 篇 論 文 之 外, 屬 於 海 陸 客 語 的 專 書 多 是 最 近 五 年 才 出 現 的 碩 士 論 文 ; 按 海 陸 客 語 與 其 他 客 家 次 方 言 關 係 密 切, 像 東 勢 饒 平 永 定 及 四 海 話 等 腔 調 都 和 海 陸 客 語 息 息 相 關, 而 台 灣 還 我 母 語 運 動 也 有 近 二 十 年 的 歷 史, 但 歷 來 投 入 海 陸 客 語 研 究 的 篇 章 相 對 來 看 實 在 少 得 可 憐! 海 陸 客 語 聲 韻 調 的 表 現 與 四 縣 客 語 不 盡 相 同, 不 可 一 概 而 論, 詞 彙 及 語 法 表 現 也 有 細 微 的 差 別, 運 用 時 若 差 之 毫 釐 可 能 就 會 失 之 千 里 而 旁 生 誤 解 鍾 榮 富 先 生 (2001:8) 曾 指 出 : 身 為 台 灣 第 二 大 客 家 方 言 的 海 陸 客 語, 迄 今 還 沒 有 完 整 而 深 入 的 研 究, 由 此 可 知 有 關 台 灣 語 言 的 細 部 研 究 尚 嫌 不 足, 不 過 這 也 表 示 海 陸 客 語 這 一 專 題 中 還 有 許 多 寶 藏 值 得 後 繼 者 作 更 深 入 的 探 索 5 3. 記 錄 考 證 者 多, 比 較 分 析 者 少 其 年 客 家 風 雲 雜 誌 社 成 員 聯 合 各 家 團 體 成 立 客 家 權 益 促 進 今 2000), 會 家 他, 意 還 識 有 舉 也 有 二 但 有 辦 千 所 逐 關 年 謂 漸 還 歷 提 我 母 語 的 萬 人 大 遊 行, 自 此 以 後 台 灣 各 地 客 家 人 的 客 史 四 昇 海, 話 各 種 語 研 究 也 逐 漸 開 展 綜 的 合 是 著 來 四 作 看 縣 也 歷 客 可 語 作 為 採 討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參 考, 如 鄧 盛 有 ( 來 方 言 詞 彙 研 語 言 究 接 的 觸 方 後 向 所 大 產 致 生 的 有 混 三 合 : 語 不, 可 既 一 不 概 完 而 全 論 等 同 於 閩 四 縣 客 語, 也 和 海 陸 客 語 有 所 差 異, 因 此 其 語 音 表 現 型 也 客 漢 語 方 言 研 究 由 來 已 久, 自 東 漢 揚 雄 著 方 言 算 起, 方 言 研 究 至

3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a. 記 錄 類 : 包 括 方 志 中 的 零 星 記 錄 及 專 門 的 方 言 調 查 報 告, 前 者 如 明 朝 嘉 靖 年 間 興 寧 縣 志 所 錄 謂 父 曰 阿 爸 問 何 物 曰 駡 介 無 曰 冇 等 詞 語 ( 王 東 1998:166), 後 者 則 如 董 同 龢 (1948) 楊 時 逢 (1957) 等 以 語 音 為 主 而 附 錄 詞 彙 的 方 言 調 查 記 錄, 近 年 則 有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1992) 以 詞 彙 為 主 體 的 調 查 報 告, 這 類 研 究 都 著 眼 於 方 言 詞 語 的 客 觀 記 錄 b. 本 字 類 : 早 期 如 溫 仲 和 (1898) 黃 釗 (1808) 等 都 以 考 證 本 字 作 為 客 語 研 究 之 始, 其 後 楊 恭 桓 (1907) 更 有 客 話 本 字 一 書, 其 中 考 證 一 千 四 百 餘 條 客 語 本 字, 雖 然 這 當 中 有 些 本 字 失 之 附 會, 但 對 日 後 客 語 本 字 研 究 仍 有 不 小 的 影 響 至 於 台 灣 閩 南 語 本 字 的 探 究 則 由 連 橫 (1937) 開 風 氣 之 先, 其 後 黃 敬 安 ( 1990) 楊 秀 芳 ( 2000) 等 人 皆 有 專 門 性 的 考 證 由 於 客 閩 語 裡 有 許 多 有 音 無 字 的 情 形, 因 此 現 今 仍 有 不 少 學 者 上 窮 碧 落 下 黃 泉 地 致 力 於 方 言 本 字 的 考 索 c. 釋 義 類 : 如 民 國 初 年 羅 翽 雲 (1922) 客 方 言 一 書 仿 照 爾 雅 體 例 而 將 全 書 分 為 釋 詞 釋 言 釋 親 釋 形 體 等 十 二 卷, 這 是 傳 統 訓 詁 方 法 的 運 用, 其 他 各 式 方 言 詞 典 也 可 算 是 釋 義 為 主 的 專 門 性 著 作 早 期 方 言 研 究 或 用 在 解 經 訓 詁, 或 重 在 本 字 考 求, 或 只 是 零 星 的 記 錄, 所 見 記 錄 者 多 而 分 析 者 少, 直 到 近 代 方 言 研 究 才 由 記 錄 階 段 進 步 到 分 析 階 段, 能 運 用 西 方 語 言 學 理 論 為 詞 彙 作 構 詞 或 構 形 分 析 者, 閩 南 語 方 面 有 楊 秀 芳 (1991) 鄭 良 偉 (1997) 湯 廷 池 (1999) 及 盧 廣 誠 (2003) 等 人, 客 語 方 面 則 有 羅 肇 錦 (1988) 張 玲 瑛 (1987) 及 張 雁 雯 (1998) 等 人, 三 者 皆 以 台 灣 四 縣 客 語 為 語 料 ; 此 外 還 有 何 耿 鏞 (1993) 以 廣 東 大 埔 腔 項 夢 冰 (1997) 以 閩 西 客 語 為 語 料, 至 於 以 海 陸 客 語 為 語 料 的 語 法 專 書 則 至 今 仍 未 出 現 6 4. 語 音 研 究 多, 詞 彙 語 法 研 究 少 6 盧 彙 彥 杰 而 (1999) 不 是 構 雖 詞 有, 因 新 此 竹 嚴 海 格 陸 來 客 說 家 並 話 不 的 是 詞 論 彙 述 研 海 究 陸 客 一 語 書 構, 詞 但 或 此 語 書 法 主 的 在 專 探 書 討 詞 近 代 方 言 研 究 有 大 規 模 的 方 言 調 查 及 語 言 分 析, 但 所 做 調 查 及 分 析 不 管 是 閩 方 言 或 客 方 言 多 偏 重 在 語 音 方 面 的 探 究, 上 文 所 列 海 陸 客

36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19 語 的 相 關 著 作 也 集 中 在 語 音 方 面, 其 中 真 正 能 為 海 陸 客 家 詞 彙 作 全 面 性 探 討 的 僅 有 盧 彥 杰 (1999) 而 已, 至 於 語 法 方 面 的 專 門 論 述 更 是 付 之 闕 如! 何 以 致 此? 這 是 因 為 方 言 的 語 音 特 色 較 為 顯 著, 可 供 著 墨 之 處 比 較 多, 詞 彙 及 語 法 則 和 標 準 語 差 異 較 小, 因 此 而 被 忽 略, 但 仔 細 想 想 : 正 因 差 異 小 才 有 研 究 的 必 要, 正 如 表 面 相 同 的 事 物 在 顯 微 鏡 下 便 有 很 大 的 不 同, 一 細 部 的 差 異 往 往 正 是 凸 顯 語 言 特 點 之 所 在, 所 以 有 關 詞 彙 語 法 方 面 的 研 究 也 不 能 忽 略 5. 零 散 單 點 研 究 者 多, 綜 合 完 整 性 研 究 者 少 從 趙 元 任 (1928) 開 始, 選 擇 一 個 或 多 個 方 言 點 作 田 野 調 查 就 在 各 地 逐 步 開 展 : 早 期 為 閩 南 語 作 田 調 記 錄 者 如 羅 常 培 (1930), 客 家 話 方 面 如 董 同 龢 (1956), 而 對 台 灣 閩 南 語 的 實 際 調 查 起 自 董 同 龢 (1960), 對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調 查 則 由 楊 時 逢 (1957) 開 始, 他 們 為 台 灣 方 言 的 內 容 作 了 真 實 的 記 錄, 並 為 後 繼 者 展 示 可 以 依 循 的 方 向, 其 功 厥 偉, 然 而 這 類 研 究 難 免 會 有 失 之 一 隅 的 流 弊 產 生, 如 董 同 龢 (1960) 四 個 閩 南 方 言 一 書 其 實 是 以 祖 籍 廈 門 晉 江 龍 溪 及 揭 揚 的 四 位 學 生 為 四 個 閩 南 方 言 的 代 表, 但 試 問 一 人 所 說 的 話 是 否 就 足 以 代 表 一 地 的 語 言? 而 近 年 來 方 言 詞 彙 研 究 多 以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語 言 研 究 所 (1955) 出 版 的 漢 語 方 言 調 查 字 表 及 北 京 大 學 中 文 系 (1964) 所 編 的 漢 語 方 言 詞 滙 為 依 據, 但 正 如 評 者 所 說, 漢 語 方 言 詞 滙 一 書 的 侷 限 有 三 7 : A. 所 選 方 言 點 代 表 性 不 夠 強 B. 詞 彙 數 量 不 夠 多 C. 受 表 格 限 制, 一 詞 多 義 一 義 多 詞 的 現 象 無 法 得 到 體 現 按 漢 語 方 言 詞 彙 提 供 的 是 二 十 個 方 言 點 綜 合 所 得 的 1230 條 詞 彙, 然 而 一 般 常 用 詞 語 就 有 五 六 千 條 之 多, 這 對 語 音 研 究 或 許 還 好, 但 對 詞 彙 研 究 而 言, 詞 彙 量 上 就 明 顯 不 夠 充 足, 據 此 研 究 詞 7 彙 見 所 得 的 結 果 也 將 不 夠 全 面 著 撰 稿 現 人 代 ) 漢 語 方 言 大 詞 典 分 卷 本 簡 介 一 文, 刊 方 言 (1995:107),( 未 每 種 方 言 都 有 它 的 特 殊 現 象, 不 經 比 較 又 如 何 凸 顯 出 方 言 的 特 點 所 在?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 過 去 對 單 一 方 言 點 的 調 查 成 果 已 累 積 不 少, 在 這 新

3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的 世 紀 裡 所 需 開 展 的 工 作 是 能 將 客 閩 語 各 別 領 域 中 的 研 究 成 果 加 以 整 合, 並 與 其 他 方 言 作 一 比 較, 如 此 才 能 找 出 真 正 屬 於 客 閩 方 言 的 獨 有 特 色 所 在 6. 閩 客 方 言 研 究 各 自 為 政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同 屬 台 灣 話 的 一 支, 只 了 解 一 種 閩 南 語 並 不 代 表 了 解 了 台 灣 話, 然 而 目 前 社 會 上 所 謂 的 台 灣 話 僅 指 閩 南 語 而 言, 學 界 也 多 是 閩 歸 閩, 客 歸 客 地 獨 立 研 究, 好 似 這 兩 種 方 言 毫 不 相 干 似 的, 能 合 併 做 比 較 研 究 者 實 在 很 少, 較 有 眼 光 的 閩 客 語 音 比 較 始 自 羅 杰 瑞 (1987), 詞 彙 比 較 則 從 李 如 龍 (1993) 開 始 其 實 每 種 方 言 都 有 它 的 特 點, 與 鄰 近 語 言 間 也 會 有 相 互 滲 透 的 現 象,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特 徵 是 什 麼? 和 其 他 方 言 有 何 不 同? 所 謂 當 局 者 迷, 旁 觀 者 清, 其 細 部 內 容 若 不 藉 助 比 較 又 如 何 得 知? 因 此 唯 有 閩 客 並 列 探 討 才 可 讓 方 言 研 究 跳 出 既 定 的 框 架 外, 以 一 種 嶄 新 的 思 維, 用 此 種 方 言 映 照 出 彼 種 方 言 的 特 點 所 在 由 此 看 來, 閩 客 雙 方 言 比 較 是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領 域 中 一 塊 尚 未 開 發 的 瑰 麗 園 地, 猶 待 後 進 學 者 投 以 更 多 的 關 注 綜 上 所 述 : 閩 客 方 言 的 分 頭 研 究 日 益 蓬 勃 固 然 可 喜, 但 就 整 體 而 言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尚 存 在 方 言 語 法 研 究 不 足 雙 方 言 比 較 研 究 不 足 及 海 陸 客 語 研 究 不 足 等 三 不 足 的 現 象, 若 不 能 以 既 有 成 果 做 進 一 步 的 語 言 關 係 研 究, 這 樣 的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總 覺 得 是 在 原 地 踏 步, 令 人 有 美 中 不 足 的 遺 憾 ; 唯 有 將 兩 百 多 年 來 的 成 果 加 以 整 理, 並 結 合 不 同 的 領 域 作 全 面 性 的 方 言 關 係 探 討, 如 此 才 能 使 方 言 研 究 由 點 的 記 錄 進 入 面 的 比 較, 由 單 一 方 言 進 入 雙 方 言 甚 至 多 方 言 的 比 較, 進 而 為 台 灣 語 言 建 構 出 更 為 完 整 的 語 言 體 系 2.2 檢 視 現 在 由 上 文 可 知 : 早 在 十 九 世 紀 初 ( 一 八 年 ) 就 出 現 了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研 究 的 專 門 性 著 作, 兩 個 世 紀 一 來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研 究 大 致 齊 頭 並 進, 然 而 實 際 語 境 中 客 閩 語 並 非 平 行 而 是 有 所 交 集 的, 在 台 灣 這 塊 小 小 的 土 地 上, 客 閩 互 動 更 是 密 切, 因 此 新 近 幾 年 來 有 識 之 士 已 漸 能 注

38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21 意 到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之 間 的 雙 方 言 關 係, 以 下 便 介 紹 這 類 著 述 以 供 參 考 8: (1) 大 陸 學 者 的 客 閩 方 言 研 究 1. 李 如 龍 萬 波 (1992) 福 建 境 內 的 兩 種 雙 方 言 現 象, 雙 語 雙 方 言 第 2 輯, 香 港 : 彩 虹 出 版 社 2. 李 如 龍 (1993): 從 詞 彙 看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的 關 係, 第 一 屆 台 灣 國 際 語 言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3. 莊 初 升 嚴 修 鴻 (1994): 漳 屬 四 縣 的 閩 客 雙 方 言 區, 福 建 師 大 學 報 第 4 期 4. 李 如 龍 莊 初 升 嚴 修 鴻 (1995) 福 建 雙 方 言 現 象 研 究, 雙 語 雙 方 言 第 4 輯, 香 港 : 漢 學 出 版 社 5. 鄧 曉 華 (1998) 客 家 話 與 贛 語 及 閩 語 的 比 較, 語 文 研 究 第 3 期 6. 莊 初 升 (1999) 閩 南 四 縣 閩 客 雙 方 言 現 象 試 析, 雙 語 雙 方 言 與 現 代 中 國, 北 京 : 語 言 大 學 出 版 社 7. 張 振 興 (2000) 閩 語 及 其 周 邊 方 言, 方 言 第 1 期 8. 嚴 修 鴻 (2001) 客 家 方 言 與 週 邊 方 言 的 關 係 詞, 汕 頭 大 學 學 報 第 4 期 9. 嚴 修 鴻 (2003) 閩 客 方 言 與 脖 子 與 下 巴 之 間 的 部 位 意 義 有 關 的 本 字 2003 年 11 月 海 口 : 新 國 學 研 究 第 二 輯 10. 嚴 修 鴻 (2004) 客 閩 方 言 裡 江 東 不 分 的 語 音 層 次, 第 二 屆 漢 語 言 小 型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研 究 所 以 上 是 大 陸 學 者 所 作 關 於 客 閩 雙 方 言 比 較 的 討 論 篇 章, 以 往 學 者 以 為 客 家 話 與 贛 語 的 關 係 較 為 接 近 而 忽 略 了 客 家 話 與 閩 語 的 關 係, 事 8 實 上 閩 南 方 區 和 客 家 方 言 區 連 成 一 片, 其 中 還 有 不 少 交 叉 地 帶, 本 因 文 文 此 討 僅 越 論 列 到 之 後 列 語 來 言 方 面 的 著 述, 另 有 其 他 歷 史 學 社 會 學 方 面 的 比 較 則 不 在 本,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關 係, 尤 其 是 詞 彙 方 面 的 關 係 漸 為 學 者 所 注 意, 客 閩 雙 方 言 比 較 始 於 李 如 龍 (1993), 他 由 詞 彙 來 看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的 關 係, 文 中 將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共 有 的 方 言 詞 彙 分 為 以

3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下 三 類 : 一 為 古 代 漢 語 詞 ( 如 雞 僆 徙 ), 二 為 方 言 創 新 詞 ( 如 興 交 關 ), 三 為 侗 台 語 底 層 詞 ( 如 傻 叫 作 o, 轉 動 叫 lin ), 李 氏 所 作 開 啟 了 大 陸 客 閩 雙 方 言 比 較 研 究 的 熱 潮, 自 李 氏 之 後, 嚴 修 鴻 (1994) 及 莊 初 升 (1999) 等 人 也 都 致 力 於 客 閩 雙 方 言 關 係 的 探 討, 嚴 修 鴻 (2001) 鄧 曉 華 (1998) 和 張 振 興 (2000) 還 將 客 家 話 和 贛 語 閩 語 及 其 他 周 邊 方 言 的 關 係 一 併 作 一 比 較, 由 此 探 尋 詞 源, 找 出 方 言 間 的 關 係 特 徵 詞 到 底 有 些, 其 中 嚴 修 鴻 (2001) 找 出 客 贛 關 係 詞 184 個 客 閩 關 係 詞 215 個, 客 粵 關 係 詞 226 個, 因 此 他 認 為 : 從 語 音 角 度 看 客 贛 方 言 關 係 比 較 相 近, 但 從 詞 彙 角 度 來 看 客 贛 關 係 並 不 比 客 粵 和 客 閩 關 係 來 得 密 切 ; 由 此 可 知 討 論 方 言 關 係 不 能 單 就 語 音 來 看, 詞 彙 及 語 法 方 面 的 異 同 也 應 考 慮 在 內, 經 此 全 面 考 察 才 可 斷 定 哪 些 方 言 的 關 係 較 為 相 近 依 嚴 氏 研 究 所 得, 客 家 話 和 周 邊 方 言 的 關 係 是 : 客 粵 關 係 (226 例 ) > 客 閩 關 係 (215 例 )> 客 贛 關 係 (184 例 ), 但 若 依 溫 昌 衍 (2001: 60) 調 查 方 言 關 係 特 徵 詞 的 多 寡 來 看 則 是 : 客 粵 關 係 (40 例 )> 客 贛 關 係 (25 例 )> 客 閩 關 係 (12 例 ), 張 振 興 (2000) 則 以 為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的 關 係 比 較 接 近, 三 者 所 説 並 不 一 致, 這 中 間 可 能 因 所 調 查 的 地 域 或 所 取 材 的 文 獻 不 同 以 致 得 出 不 同 的 結 果, 不 過 在 台 灣, 客 家 話 不 再 與 粵 語 及 贛 語 方 言 區 相 毗 鄰, 因 此 客 閩 關 係 絕 對 大 於 客 粵 或 客 贛 闗 係, 這 是 可 想 而 知 的 (2) 台 灣 學 者 的 客 閩 方 言 研 究 綜 合 來 看 台 灣 學 者 比 較 客 閩 語 的 相 關 著 作 也 可 依 本 文 主 題 而 分 為 以 下 幾 類 : A. 語 音 方 面 的 著 作 : 1. 丁 邦 新 (1970): 台 灣 語 言 源 流, 南 投 : 台 灣 省 政 府 新 聞 處 2. 陳 永 寶 (1987): 閩 客 方 言 會 通 研 究, 台 中 : 瑞 成 書 局 3. 陳 永 寶 (1989): 漢 音 學 述 要 : 閩 南 與 客 家 音 韻 及 其 功 用, 興 大 中 文 學 報 第 二 期,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4. 張 光 宇 (1996): 閩 客 方 言 史 稿,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

40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羅 肇 錦 (1997): 閩 客 方 言 本 字 探 源 的 音 韻 規 律, 彰 師 大 86 年 度 國 文 系 第 一 次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6. 吳 中 杰 (1998): 從 歷 史 比 較 觀 點 看 閩 客 的 互 動 以 聲 母 層 次 為 例, 第 四 屆 國 際 客 家 學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7. 張 屏 生 (2000) 大 牛 椆 閩 南 話 客 家 話 的 雙 方 言 現 象 析 探 八 十 九 年 國 科 會 語 言 學 門 一 般 語 言 學 研 究 成 果 發 表 會 論 文 集, 國 科 會 8. 盧 彥 杰 (2000): 從 方 言 音 韻 看 閩 南 客 家 兩 語 族 的 互 相 學 習, 新 竹 文 獻, 新 竹 縣 立 文 化 中 心 9. 張 屏 生 (2001) 從 閩 客 方 言 的 接 觸 談 語 音 的 變 化 以 台 北 縣 石 門 鄉 的 武 平 客 家 話 為 例, 第 七 屆 國 際 暨 十 九 國 聲 韻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聲 韻 論 叢 第 十 一 輯 ), 政 治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10. 蔡 仁 佐 (2001): 客 語 音 韻 及 閩 南 文 讀,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1. 張 屏 生 (2002): 台 灣 地 區 漢 語 方 言 的 語 音 和 詞 彙 ( 語 料 篇 ), 自 印 本 12. 張 屏 生 (2003): 雲 林 縣 崙 背 鄉 詔 安 腔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和 詞 彙 變 化, 慶 祝 曹 逢 甫 教 授 六 十 華 誕 論 文 集, 台 灣 語 文 學 會 13. 劉 秀 雪 (2004): 吳 閩 客 韻 尾 簡 化 之 比 較 分 析, 第 二 屆 漢 語 方 言 小 型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研 究 所 14. 陳 秀 琪 (2004): 語 言 接 觸 下 的 方 言 變 遷, 第 二 屆 漢 語 方 言 小 型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研 究 所 以 上 可 以 看 到 ; 能 同 時 研 究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語 音 者 始 自 丁 邦 新 (1970), 其 後 陳 永 寶 ( ) 提 到 客 閩 語 會 通 的 問 題, 不 過 這 類 早 期 的 著 作 多 是 閩 歸 閩 客 歸 客 地 獨 立 討 論, 並 未 論 到 二 語 之 間 的 交 叉 關 係, 他 們 雖 將 閩 客 語 並 列, 實 際 仍 是 閩 客 分 章 各 自 討 論, 如 陳 永 寶 (1987) 書 名 雖 為 會 通, 然 而 書 中 將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擺 在 書 中 的 一 前 一 後, 並 未 有 所 謂 會 通 方 面 的 討 論, 因 此 名 實 並 不 相 合 張 光 宇 (1996) 是 台 灣 學 者 中 真 正 能 將 客 閩 方 言 作 深 入 比 較 的

4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第 一 人, 經 由 歷 史 源 流 及 音 韻 關 係 探 討 後, 他 認 為 客 閩 語 的 關 係 是 十 分 密 切 的 其 他 羅 肇 錦 (1997) 由 音 韻 規 律 探 討 客 閩 語 的 本 字, 蔡 仁 佐 (2001) 從 歷 史 音 韻 的 角 度 比 較 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文 讀 音, 經 由 中 古 韻 攝 及 開 合 等 呼 的 比 較 後, 他 認 為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的 白 讀 部 分 相 差 較 大, 但 文 讀 部 分 的 語 音 型 態 卻 是 十 分 相 近 張 屏 生 則 研 究 台 北 縣 石 門 鄉 (2001) 雲 林 崙 背 (2003) 及 桃 園 大 牛 椆 (2001) 等 地 方 的 客 家 話, 找 出 它 在 閩 南 語 影 響 下 所 產 生 的 語 音 及 詞 彙 演 變 情 形, 其 所 根 據 都 是 自 己 實 際 調 查 的 結 果, 因 此 能 切 合 語 言 的 事 實 B. 詞 彙 方 面 的 著 作 : 1. 羅 肇 錦 (1991): 閩 客 方 言 與 古 籍 訓 釋, 聲 韻 學 論 叢, 第 3 輯, 台 北 : 學 生 書 局 2.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1997): 台 灣 閩 南 語 客 家 話 及 華 語 常 用 詞 彙 的 對 譯 研 究, 國 科 會 研 究 計 畫 報 告 編 號 :NSC H 姚 榮 松 (1998): 閩 客 共 有 詞 彙 中 的 詞 源 問 題, 中 國 學 術 年 刊 第 19 期,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4. 姚 榮 松 (1999): 論 閩 客 方 言 詞 彙 的 互 動 模 式, 第 六 屆 閩 方 言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香 港 科 技 大 學 5. 鄭 縈 (1999): 華 語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各 類 情 態 詞 搭 配 關 係 的 比 較, 國 家 科 學 研 究 計 畫 報 告 編 號 :NSC H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1999): 台 灣 閩 南 語 客 家 話 及 華 語 常 用 詞 彙 的 對 譯 研 究 (II) 漢 字 研 究, 國 科 會 研 究 計 畫 報 告 編 號 : NSC H 林 杏 嬪 (1999) 國 語 台 語 客 語 三 語 語 碼 轉 換, 靜 宜 大 學 英 國 語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8. 張 美 煜 (2001): 華 語 客 語 閩 南 語 詞 彙 對 應 轉 換 及 教 學 淺 探, 國 文 天 地, 第 期, 台 北 : 國 文 天 地 雜 誌 社 9. 張 屏 生 (2001): 從 閩 客 方 言 的 接 觸 談 語 音 的 變 化 以 台 北 縣 石 門 鄉 的 武 平 客 家 話 為 例, 第 七 屆 國 際 暨 第 十 九 屆 全 國 聲 韻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42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張 屏 生 (2002): 大 牛 稠 閩 南 話 客 家 話 的 雙 方 言 現 象 析 探, 方 言 論 叢, 自 印 本 11. 張 屏 生 (2002): 台 灣 地 區 漢 語 方 言 的 語 音 和 詞 彙 ( 語 料 篇 ), 自 印 本 12. 張 屏 生 (2002): 雲 林 崙 背 鄉 詔 安 腔 客 家 話 語 彙 初 集, 自 印 本 雲 林 崙 背 和 桃 園 大 牛 椆 的 閩 客 雙 方 言 現 象 調 查 NSC H 行 政 院 國 家 科 學 委 員 會 13. 陳 韻 予 (2002): 台 灣 閩 南 語 及 客 語 量 詞 系 統 比 較 研 究, 國 立 中 正 大 學 語 言 所 碩 士 論 文 14. 梁 炯 輝 (2004) 從 詞 頭 阿 看 台 灣 閩 客 語 在 歷 史 語 言 中 的 意 義, 台 灣 文 學 評 論 第 1 期, 真 理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資 料 館 15. 陳 秀 琪 (2004): 語 言 接 觸 下 的 方 言 變 遷, 第 二 屆 漢 語 方 言 小 型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研 究 所 以 上 有 關 客 閩 語 的 詞 彙 研 究 中,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1997)(1999) 及 張 美 煜 (2001) 注 意 到 客 閩 語 和 華 語 對 譯 的 實 用 關 係, 羅 肇 錦 (1991) 和 姚 榮 松 (1998) 對 客 閩 語 的 古 語 或 詞 源 探 討 不 遺 餘 力 ; 鄭 縈 (1999) 專 究 閩 客 語 各 類 情 態 詞 的 搭 配 關 係 ; 陳 韻 予 (2002) 比 較 了 閩 南 語 和 客 語 相 同 及 相 異 的 量 詞 ; 梁 炯 輝 (2004) 則 由 詞 頭 阿 - 看 台 灣 客 閩 語 在 歷 史 語 言 中 的 意 義, 整 體 而 言 有 關 台 灣 閩 客 語 詞 彙 研 究 的 部 分 仍 屬 零 散, 其 中 還 有 許 多 詞 彙 的 特 色 未 被 討 論 到, 這 方 面 還 待 能 有 更 為 完 整 的 整 合 性 著 作 出 現 C. 語 法 方 面 的 著 作 : 1. 劉 小 梅 (1997): 國 閩 客 語 動 態 語 法 體 系 及 動 態 詞 的 上 加 動 貌 語 意,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社 從 事 客 閩 語 語 法 比 較 的 人 少 之 又 少, 所 見 專 書 只 有 劉 小 梅 (1997) 一 人 而 已, 一 般 以 為 客 閩 語 的 語 法 類 型 和 華 語 大 同 小 異, 因 此 這 類 探 討 並 不 多, 其 實 客 閩 語 在 構 詞 法 及 造 句 法 上 面 仍 有 一 些 細 微 的 特 色 等 待 我 們 去 發 掘

4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D. 其 他 1. 小 川 尚 義 (1932) 台 日 大 辭 典 : 台 灣 總 督 府 2. 洪 惟 仁 (1991): 台 灣 方 言 之 旅, 台 北 : 前 衞 出 版 社 3. 曾 少 聰 (1994):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話 的 接 觸 : 以 平 和 縣 九 峰 客 話 為 例, 台 灣 與 福 建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論 文 集, 台 國 北 家 文 : 化 中 藝 央 術 研 基 究 金 院 會 民 贊 族 助 學 出 研 版 究 所 4. 陸 又 新 (1997): 談 母 語 教 學 以 閩 南 語 客 家 語 為 例, 國 教 天 地 122 期, 國 立 屏 東 師 範 學 院 5. 吳 守 禮 (1997): 台 灣 福 客 方 言 綜 誌, 6. 吳 中 杰 (1999): 台 灣 福 佬 客 分 佈 及 其 語 言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碩 士 論 文 7. 曹 逢 甫 (2001): 新 竹 市 閩 南 人 與 客 家 人 語 言 能 力 與 語 言 使 用 調 查 研 究 客 家 文 化 研 究 通 訊 第 4 期,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8. 邱 湘 雲 (2004 年 ), 台 灣 閩 客 方 言 比 較 的 意 義 及 其 語 言 比 較, 刊 問 學 第 六 期,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9. 鄭 錦 全 蕭 素 英 吳 品 慧 (2004) 新 豐 鄉 的 閩 客 方 言, 第 二 屆 漢 語 方 言 小 型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所 10. 鄭 良 偉 曹 逢 甫 謝 淑 娟 編 : 福 客 語 目 錄 分 類 資 料 庫, 遠 流 出 社 ( 付 印 中 ) 以 上 是 語 音 語 彙 及 語 法 之 外 的 著 作, 其 中 小 川 尚 義 (1932) 洪 惟 仁 (1991) 鄭 錦 全 等 (2004) 提 供 了 臺 灣 方 言 的 語 言 地 圖, 日 據 時 代 日 本 人 對 台 灣 方 言 作 語 言 調 查 後 繪 製 了 第 一 張 的 台 灣 語 言 分 佈 圖, 此 圖 附 於 台 日 大 詞 典 中, 圖 中 依 語 言 調 查 及 戶 籍 調 查 而 把 漢 人 分 為 漳 州 泉 州 及 客 人 三 類, 其 所 繪 製 的 地 圖 至 今 仍 稱 得 上 是 翔 實 而 可 信 的 台 灣 語 言 地 圖 ( 洪 惟 仁 2004:118) 洪 惟 仁 (1991) 之 作 是 有 關 台 灣 閩 南 方 言 和 客 家 方 言 調 查 的 一 個 簡 要 報 告, 書 末 還 依 所 見 繪 製 出 台 灣 的 漢 語 方 言 分 佈 圖 及 台 北 地 區 方 言 分 佈 圖 二 圖, 可 供 研 究 者 參 考 鄭 錦 全 等 人 (2004) 則 進 一 步 將 方 言 調 查 與 地 理 資 訊 作 一 科 技 的 整 合, 先 以 新 竹 縣 的 新 豐 鄉 為 方 言 點, 建 置 了 閩 客 方 言 地 理 資 訊 系 統,

44 第 二 章 文 獻 回 顧 與 檢 討 27 在 電 腦 繪 製 出 符 合 現 今 語 言 事 實 且 又 更 為 精 細 的 語 言 地 圖, 運 用 現 代 科 技 以 為 輔 助, 這 對 方 言 研 究 而 言 是 一 種 嶄 新 的 嘗 試 除 了 方 言 地 圖 外 還 有 一 些 綜 論 性 的 文 章 出 現 : 由 吳 中 杰 (1999) 可 以 看 到 福 佬 客 在 台 灣 各 地 的 分 佈 情 形 ; 陸 又 新 (1997) 論 客 閩 語 的 教 學, 邱 湘 雲 (2004) 則 點 出 不 管 從 歷 史 社 會 文 化 語 言 語 文 教 學 及 台 灣 文 學 等 角 度 來 看,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比 較 都 是 深 具 意 義 的 除 此 以 外 當 然 還 有 不 少 有 關 漢 語 方 言 的 綜 合 性 著 述 也 列 有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專 章, 如 袁 家 驊 (1989) 詹 伯 慧 (1991) 侯 精 一 (2002) 等 皆 屬 此, 但 因 本 文 重 點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因 此 其 他 綜 論 性 的 書 目 就 不 再 詳 列 可 以 看 到 自 丁 邦 新 (1970) 以 來 便 有 台 灣 閩 客 語 並 題 的 篇 章, 但 一 則 因 為 這 類 比 較 尚 屬 少 數, 二 則 所 見 零 散 者 多 而 整 合 者 少, 三 則 這 其 中 尚 有 不 少 看 似 閩 客 並 列, 實 際 仍 是 閩 客 分 章 各 自 討 論 而 未 交 集 的 情 形, 由 此 展 望 未 來,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亟 需 閩 客 雙 方 言 比 較 一 環, 如 此 才 能 由 單 一 而 走 向 全 貌, 由 方 言 本 身 平 面 的 研 究 走 向 相 關 語 言 的 立 體 研 究, 相 信 不 久 的 將 來, 這 種 雙 方 言 比 較 性 的 文 章 會 更 多 也 會 更 為 深 入, 等 到 開 闢 出 方 言 研 究 的 另 一 蹊 徑 方 言 關 係 學, 甚 至 寫 成 一 部 閩 客 語 言 比 較 的 專 書 時,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才 算 達 到 全 面 而 成 熟 的 地 步, 也 更 具 有 普 遍 性 的 意 義!

4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

46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35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是 台 灣 話 的 一 支, 在 進 行 語 言 比 較 前 需 先 了 解 二 者 的 背 景 關 係, 歸 納 而 言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之 間 至 少 存 在 著 歷 史 上 的 源 流 關 係 地 理 上 的 分 佈 關 係 及 社 會 學 上 的 雙 語 家 庭 關 係, 以 下 便 一 一 來 探 討 : 3.1 歷 史 上 的 源 流 關 係 明 確 提 出 閩 客 關 係 論 述 的 人 是 羅 杰 瑞 ( Jerry Norman), 他 認 為 ( 1987):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很 接 近, 如 果 不 是 同 一 個 來 源 就 不 好 解 釋, 因 此 明 白 指 出 : 閩 客 方 言 的 關 係 特 別 密 切, 按 羅 氏 如 此 認 定 主 要 是 由 歷 史 語 言 學 的 角 度 來 看, 他 看 到 閩 客 語 之 間 有 以 下 的 共 同 點 : ( 1) 聲 母 方 面 : 閩 客 語 的 古 非 組 字 輕 唇 仍 讀 重 唇 古 知 組 字 讀 如 端 組 見 母 聲 母 顎 化 仍 停 留 在 前 期 階 段 ; 再 如 枝 字 今 屬 齒 音, 但 在 閩 客 語 中 則 保 留 舌 根 音 的 古 音 讀 法 ( 2) 韻 母 方 面 : 上 古 歌 部 字 在 閩 客 方 言 中 都 有 -i 尾 的 遺 跡, 如 閩 方 言 的 壞 音 pai7, 客 方 言 的 我 音 ai1 此 外, 毒 字 在 客 閩 語 都 有 名 詞 和 動 詞 兩 種 不 同 的 讀 音 : 客 家 話 毒 作 名 詞 時 唸 t'uk8, 動 詞 唸 t'eu2, 閩 南 語 則 分 別 唸 tuk8 和 t'au2, 表 現 情 形 頗 為 類 似 ( 3) 聲 調 方 面 : 次 濁 聲 母 如 邊 音 鼻 音 中 有 很 多 字 應 讀 陽 調 而 實 際 讀 成 陰 調 類, 如 毛 聾 目 等 字 客 語 和 邵 武 閩 語 都 讀 陰 調 類 ( 4) 除 語 音 之 外, 詞 彙 方 面 也 有 不 少 閩 客 共 通 而 不 見 於 其 他 方 言 的 詞 語, 如 口 水 都 叫 瀾, 小 雞 叫 雞 僆, 殺 叫 治, 女 陰 叫 膣 等 羅 氏 之 後, 張 光 宇 有 閩 客 方 言 史 稿 一 書, 此 書 更 將 閩 語 和 客 語 放 在 同 一 平 面 上 討 論, 書 中 ( 1996: 81) 指 出 :

4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6 閩 客 的 水 乳 交 融 關 係 在 ( 南 朝 ) 太 湖 流 域 時 期 已 展 開, 只 是 當 時 並 無 閩 客 之 分, 但 有 青 徐 司 豫 之 別 換 句 話 說, 現 代 華 南 地 區 閩 客 方 言 比 鄰 而 居 所 產 生 的 互 動 關 係 是 晚 近 的, 南 朝 太 湖 流 域 一 帶 青 徐 和 司 豫 方 言 的 融 合 關 係 才 是 閩 客 關 係 的 密 切 源 頭 也 就 是 說 : 在 南 朝 以 前 只 有 中 原 東 部 和 中 原 西 部 的 分 別 而 沒 有 閩 客 之 別, 南 朝 以 後 先 民 移 民 到 太 湖 流 域, 產 生 共 同 生 活 及 互 動 之 後 才 有 所 謂 的 閩 客 方 言 關 係 可 言 就 方 言 形 成 的 源 頭 來 看, 閩 客 族 群 都 從 北 方 遷 到 太 湖 流 域, 起 初 彼 此 的 差 異 性 不 大, 在 尚 未 形 成 真 正 的 閩 客 方 言 之 前, 它 們 是 在 同 一 母 體 司 豫 方 言 的 孕 育 背 景 下 逐 漸 滋 長, 後 來 青 徐 方 言 和 部 分 司 豫 方 言 與 吳 語 互 動 而 形 成 了 閩 方 言 的 最 初 原 型, 而 司 豫 方 言 到 了 閩 粵 贛 交 界 的 山 區 與 鄰 近 的 畬 族 通 婚 之 後 演 變 為 客 家 話, 這 才 形 成 了 不 同 的 方 言 形 態 1, 今 日 閩 方 言 有 客 家 成 分, 這 是 因 為 他 們 早 期 同 樣 具 備 了 司 豫 方 言 的 背 景 ( 張 光 宇 1996: 86), 因 此 可 以 說 閩 客 語 的 分 合 發 展 展 現 了 漢 語 不 同 階 段 的 歷 史 面 貌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縱 向 源 流 關 係 最 相 近, 今 依 所 見 將 二 者 的 發 淵 ( 語 表 源 言 1) 中 客 原 家 西 話 和 部 閩 南 語 的 源 流 比 較 : 閩 南 語 展 歷 史 製 表 如 下 2: 遷 徙 1. 東 近 晉 五 胡 ( 亂 司 華 豫 時 方 遷 言 至 ) 太 湖 附 1. 中 東 原 晉 東 五 部 胡 ( 亂 青 華 徐 時 方 遷 言 至 為 太 主 湖 ) 1 探 討 客 家 來 源 的 作 不 少, 歸 納 這 些 說 法 附 不 近 外 以 下 三 種 : 一 是 漢 及 人 泉 中 心 州 說 中 是, 原 本 士 地 代 南 族 的 表 遷 土 ; 人 漢 著 二 物 人 民 是 以 族 羅 其 土 ; 香 優 著 三 林 勢 主 是 (1933) 同 體 化 說 融 當 合, 地 說 代 原 張, 表 住 光 人 代 民 宇 物 表 (1996), 文 是 人 化 房 物 而 學 是 形 嘉 謝 成 此 (1996), 的 說 光 新 以 (1995), 型 為 文 客 化 他 家 形 認 主 態 為 他 體 客 認 是 所 家 為 南 以 主 遷 體 的 2 本 家 了 節 主 是 客 要 一 家 參 考 文 是 羅 化 香 漢 林 概 (1933) 念 畬 而 非 兩 族 種 袁 互 族 家 動 驊 (1989) 的 概 結 念 果, 三 詳 說 羅 蔣 輕 肇 炳 重 錦 釗 色 (1990) (2001:338) 彩 雖 有 不 楊 同 秀, 芳 但 (1991) 都 說 明 客 及 張 光 宇 (1996) 等 人 的 著 作

48 2.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3. 唐 宋 遷 西 黃 末 至 巢 蒙 惠 贛 起 古 州 南 義 元 一, 人 帶 因 南 戰 侵, 亂, 遷 最 至 遠 閩 明 隨 康 鄭 雍 成 乾 功 時 來 代 台 6. 清 而 南 代 向 一 乾 外 帶 嘉 發 後 展 因, 土 遷 因 客 至 人 械 粵 口 鬥 東 繁 遷 殖 3. 唐 宋 設 朝 末 漳 河 北 州 南 方 行 陳 異 政 元 族 區 光 南 父 侵 子 帶 率 來 軍 北 征 方 蠻 語, 言 粵 東, 並 大 量 來 台 至 贛 明 清 代 隨 大 鄭 量 成 遷 功 徙 來 台 大 佈 人 陸 情 口 分 形 比 海 台 外 閩 粵 贛 貴 湘 川 台 海 外 閩 粵 浙 海 南 雷 州 例 分 片 約 佔 漢 3500 語 人 萬 口 人 的 3% 約 佔 漢 3350 語 人 萬 口 人 惠 台 州 粵 汀 中 州 的 3% 粵 于 北 桂 片 寧 銅 龍 鼓 片 泉 大 潮 漳 田 汕 底 層 或 片 相 與 古 語 漢 畬 族 粵 贛 閩 語 百 越 吳 語 語 來 關 台 係 第 四 層 分 化 第 三 層 分 化 祖 先 明 鄭, 成 客 清 功 家 時 人 代 主 亦 要 有 來 客 自 家 廣 人 東 來 東 台 部 最 鄭 泉 早 成 二 可 功 州 追 後 移 溯 始 民 至 有 而 南 大 來 宋 量 3 閩 人 自 閩 南 漳 由 上 表 可 見 閩 客 兩 大 語 族 有 相 同 的 源 頭 及 相 近 的 遷 徙 歷 史, 二 者 在 人 口 比 例 上 也 不 相 上 下 ; 閩 南 人 和 客 家 人 遍 及 世 界 各 地, 福 建 廣 東 和 台 灣 三 省 都 同 時 有 閩 南 人 也 同 時 有 客 家 人, 對 台 灣 閩 客 方 言 而 言, 它 們 是 同 根 ( 同 來 自 中 原 ) 同 流 ( 同 樣 在 福 建 廣 東 一 代 發 展 ), 同 樣 飄 洋 過 海 來 到 台 灣, 並 同 時 在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落 地 生 根, 幾 百 年 來 閩 客 族 群 一 直 都 是 相 鄰 相 伴, 二 者 只 見 分 枝 時 代 的 不 同, 只 有 親 疏 遠 近 的 差 別, 因 此 不 應 以 本 位 主 義 判 別 孰 優 孰 劣 3 南 宋 即 有 閩 南 人 因 經 商 而 移 民 至 澎 湖, 見 楊 秀 芳 (1991:8) 3.2 地 理 上 的 分 佈 關 係

4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8 客 閩 族 群 的 生 活 圈 既 相 重 疊, 因 此 長 期 以 來 都 有 語 言 接 觸 的 表 現, 張 振 興 ( 2000: 18) 論 閩 語 及 其 周 邊 方 言 的 關 係 時 提 到 : 閩 語 和 它 周 圍 的 吳 粵 客 以 及 贛 語 等 方 言 是 漢 語 南 方 方 言 最 大 的 共 同 體, 互 相 之 間 具 有 十 分 密 切 的 關 係 具 體 說 來, 東 部 閩 語 跟 南 部 吳 語, 尤 其 是 浙 南 吳 語 有 不 少 共 同 點, 西 部 閩 語 跟 客 家 方 言 的 聯 繫 特 別 密 切 ; 南 部 閩 語 跟 粵 語 客 家 話 都 有 明 顯 的 關 係 西 部 閩 語 和 南 部 閩 語 都 和 客 家 話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這 是 地 理 上 的 分 佈 關 係 所 造 成, 因 為 相 毗 為 鄰, 語 言 接 觸 便 成 了 必 然 的 趨 勢 閩 客 大 規 模 來 到 台 灣 是 在 鄭 成 功 之 後, 閩 南 人 和 客 家 人 在 台 灣 立 足 已 有 三 百 多 年 的 歷 史 4; 他 們 主 要 都 來 自 福 建 及 廣 東 二 省, 長 期 以 來 這 兩 支 語 族 一 直 是 鄰 居, 從 大 陸 到 台 灣 都 維 持 這 種 和 諧 的 關 係, 所 以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橫 向 上 的 分 佈 關 係 也 最 為 密 切, 今 日 台 灣 地 區 何 處 無 閩? 何 處 無 客 5? 雖 然 在 台 灣 客 家 人 口 比 較 少, 但 和 閩 南 人 同 樣 分 佈 在 各 個 縣 市 鄉 鎮 中, 幾 乎 每 一 縣 市 都 有 閩 南 人, 也 都 有 零 星 的 客 家 人 6, 只 是 一 般 方 言 地 圖 無 法 顯 示 這 種 內 部 的 融 合 現 象 而 已 台 灣 客 家 人 所 說 的 客 家 話 因 地 區 而 異, 以 目 前 學 者 研 究 來 看, 台 灣 客 家 話 除 了 大 家 所 熟 知 的 北 部 四 縣 ( 苗 栗 ) 腔 南 部 四 縣 ( 六 堆 ) 腔 及 ( 新 竹 ) 海 陸 腔 以 外, 還 有 饒 平 腔 ( 呂 嵩 雁 1992 徐 貴 榮 ) 東 勢 ( 大 埔 ) 腔 ( 江 俊 龍 江 敏 華 1997) 詔 安 4 腔 ( 陳 秀 琪 2002 廖 烈 震 2002 張 屏 生 2003) 永 定 腔 ( 李 厚 忠 2002) 卓 蘭 腔 ( 涂 春 景 1998) 豐 順 腔 ( 溫 秀 雯 2002 賴 文 英 2003) 長 樂 書 ( 求 三. 浮 五 國 流 海 華 的 志 求 ) 台. 傳 夷 腔 灣 吳 洲 ( 島 志 也 及. 孫 權 傳 記 載 : 孫 權 派 遣 將 衛 溫 諸 葛 直 率 領 萬 餘 名 官 兵 彭, 記 澶 但 載 州, 在 台 灣 駐 紮 一 年, 但 因 軍 士 水 土 不 服 而 返 回 大 陸 隋 盛 : 星 不 公 2003) 是 元 大 607 規 模 年 的 610 年, 隋 煬 帝 曾 兩 度 派 人 到 當 時 稱 為 流 四 移 海 民 話 ( 鄧 盛 有 1999) 以 及 軍 話 ( 楊 名 56 張 據 以 我 光 行 認 外 宇 政 定, 為 (1996:73218) 院 其 客 他 家 委 各 人 會 鄉 (2004: 鎮 的 都 有 廣 客 義 附 家 認 曾 錄 人 定 提 的, A1-6) 出 足 則 跡 台 有 調 灣 閩 查 必 368 顯 有 示 鄉 客 : 鎮 若 中 採, 先 除 閩 凡 了 後 具 屏 客 台 東 灣 霧 的 客 台 說 家 和 法 人 金 血 門 統 烏 或 坵 自

50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39 龍 2005) 等, 這 些 客 家 腔 調 看 似 複 雜, 其 實 相 互 之 間 多 少 都 有 關 係, 而 且 就 某 個 角 度 來 看 它 們 不 外 是 四 縣 客 語 海 陸 客 語 和 少 許 閩 南 語 色 彩 混 色 後 所 產 生 的 層 次 之 別, 如 四 縣 話 的 客 家 色 彩 較 純, 海 陸 客 語 則 比 四 縣 客 語 有 較 多 的 閩 南 詞 彙, 至 於 詔 安 話 所 習 染 的 閩 南 色 彩 就 更 為 濃 重 這 其 中 海 陸 客 家 話 是 本 文 取 材 的 重 點, 以 下 就 對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地 理 分 佈 情 形 作 一 背 景 上 的 介 紹 : ( 圖 一 海 ) 陸 廣 客 東 家 省 話 海 是 豐 台 灣 陸 客 豐 家 縣 話 地 中 理 位 第 置 二 圖 大 : 的 次 方 言, 雖 然 人 數 不 多, 卻 密 集 於 新 竹 桃 園 等 地 帶, 追 溯 台 灣 的 海 陸 客 家 話 主 要 源 自 廣 東 海 豐 陸 豐 兩 縣, 其 地 理 位 置 可 參 看 以 下 的 附 圖 : 資 料 來 源 : 廣 東 通 軟 科 技 : 一 路 通 TM 地 圖 豐 海 豐 陸 按 海 豐 陸 豐 昔 時 屬 惠 州 府,1988 年 後 二 縣 都 歸 入 了 汕 尾 市 再

5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0 ( 圖 二 ) 海 陸 客 語 區 與 閩 南 語 區 相 鄰 近 : 由 底 下 附 圖 ( 二 ) 可 以 看 到 :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原 鄉 海 豐 陸 豐 縣 和 閩 南 方 言 區 汕 頭 潮 州 二 地 相 毗 為 鄰 資 料 來 源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中 華 語 言 地 圖 集 中 國 漢 語 方 言 圖 依 羅 香 林 ( 1933) 可 知, 海 豐 陸 豐 並 非 純 客 住 縣 而 是 有 許 多 閩 南 人 和 當 地 土 著 居 於 其 中, 洪 惟 仁 ( 1993) 也 指 出 : 惠 州 府 海 豐 陸 豐 兩 縣 來 台 移 民 大 部 分 是 客 家 人, 但 其 中 也 有 一 些 是 說 漳 州 腔 的 閩 南 人 7 7, 二 者 都 說 明 了 廣 東 海 豐 陸 豐 是 閩 客 共 處 的 地 區, 由 此 也 可 看 洪 到 縣 惟 : 新 仁 海 屋 (1993:10-25) 陸 鄉 客 的 家 大 話 牛 椆 不 指 出 : 陸 豐 的 漳 州 腔 在 台 灣 有 一 個 閩 南 方 言 島, 即 桃 園 管 在 大 陸 原 鄉 或 在 台 灣 本 土 直 都 和 閩 南 語 保 持 地 緣 上 的 密 切 關 係, 可 以 想 見 二 者 之 間 的 語 言 接 觸 由 來 已 久 另 據 潘 家 懿 ( 2000: 87) 可 知 現 今 大 陸 海 豐 陸 豐 兩 地 已 紛 紛 改 說 閩 南

52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41 話, 說 閩 南 語 的 人 就 佔 了 80%, 而 說 客 家 話 的 只 佔 15%, 客 家 人 口 在 此 地 反 而 是 少 數, 由 此 也 可 得 知 : 今 日 海 陸 客 家 話 保 存 最 完 整 的 地 方 不 是 在 大 陸 原 鄉 而 是 在 台 灣 北 部, 在 台 灣, 客 家 人 最 集 中 密 度 最 高 的 縣 市 就 屬 新 竹 縣 8, 而 新 竹 縣 大 部 分 地 區 都 通 行 海 陸 客 家 話, 也 因 此 所 謂 的 新 竹 腔 客 家 話 就 是 指 海 陸 客 家 話 而 言 * 客 閩 方 言 點 比 較 舉 隅 本 文 旨 在 比 較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異 同 表 現, 以 下 便 以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五 龍 村 為 海 陸 客 語 的 方 言 代 表 點 9, 以 台 南 縣 柳 營 鄉 神 農 村 為 閩 南 ( 方 圖 言 三 代 ) 表 新 點 竹, 縣 由 芎 此 林 實 鄉 際 行 比 政 較 區 客 域 圖 : 閩 方 言 區 的 地 理 及 人 文 特 色 :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舊 名 九 芎 林, 因 開 闢 之 初 見 九 芎 樹 成 林 而 得 名, 此 鄉 位 於 的 地 理 中 心, 其 地 理 位 置 如 附 圖 ( 三 ): 89 據 范 高 縣 行 文 於 若 政 芳 苗 採 院 (1996) 栗 客 縣 單 委 與 一 會 桃 認 (2004) 以 園 定 新 縣 竹 則 縣 客 見 調 竹 家 其 查 東 人 調 顯 鎮 佔 查 示 為 全 報 : 海 縣 告 全 陸 人 頁 台 方 口 灣 言 的 客 代 63%, 家 表 人 點 採, 口 附 但 密 多 圖 近 度 重 年 最 認 來 高 定 由 的 則 於 地 佔 科 方 了 是 學 在 園 68.5%, 新 區 等 竹 附 區 客 產 錄 住 業, 地 如 因 A-10), 此 素 因 致 或 此 使 可 本 竹 排 知 文 除 東 : 因 鎮 另 芎 有 語 以 林 大 言 芎 鄉 接 林 量 客 觸 為 的 家 海 外 而 人 陸 來 混 口 方 人 淆 佔 言 的 口 87%, 代 新 移 表 進 入 詞 多 點, 彙 於 此, 竹 地 此 地 東 另 漸 本 鎮 據 成 的 行 身 政 閩 及 74%, 院 周 客 邊 因 委 皆 混 此 會 居 是 以 (2004: 海 芎 陸 的 林 客 非 鄉 語 純 為 海 陸 方 言 點 或 許 更 具 代 表 性

5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2 資 料 出 處 : 新 竹 縣 政 府 全 球 資 訊 網 新 竹 縣 內 其 實 有 海 陸 四 縣 饒 平 及 永 定 等 不 同 的 客 家 腔 調, 但 海 陸 腔 人 口 幾 乎 佔 了 全 縣 客 語 人 口 的 80%( 范 文 芳 1996:215), 所 以 新 竹 縣 可 說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大 本 營 ( 莊 興 惠 2004: 640), 此 縣 是 全 台 灣 客 家 人 口, 也 是 全 球 海 陸 人 口 密 度 最 高 的 地 方 本 文 所 取 方 言 點 芎 林 鄉 五 龍 村 更 是 典 型 的 海 陸 村 莊, 此 村 人 口 642 人 10, 村 民 全 數 都 說 海 陸 客 家 話 潘 家 懿 ( 2000: 87) 曾 指 出 : 若 依 族 譜 顯 示 : 自 明 朝 萬 曆 年 間 便 開 始 有 海 陸 豐 客 家 人 渡 台 謀 生, 而 由 莊 興 惠 ( 2004: 17) 可 知 芎 林 地 區 的 開 拓 始 自 乾 隆 四 十 年, 而 且 早 期 墾 殖 者 多 是 海 陸 豐 人 士, 也 都 使 用 海 陸 客 語 交 談 芎 林 算 是 新 竹 內 山 地 區 開 發 較 早 的 地 帶, 憑 著 地 理 上 的 優 勢, 芎 林 曾 是 縣 內 交 易 中 心, 其 繁 榮 景 象 於 咸 豐 年 間 達 到 最 高 點, 然 而 同 治 元 年 ( 西 元 1862 年 ) 此 地 遭 受 水 患 重 創, 加 上 內 灣 線 鐵 路 鋪 設 未 經 此 處, 交 易 重 心 遂 逐 漸 移 轉 至 相 鄰 的 樹 杞 林 ( 竹 東 ) 10 地 據 區, 新 芎 竹 林 縣 在 戶 商 政 網 業 2004 上 的 領 年 導 5 地 月 位 所 統 就 計 被 取 代 了 芎 林 鄉 內 丘 陵 地 形 佔 總 面 積 的 三 分 之 二, 因 此 地 名 中 常 見 如 水 坑 紙 寮 窩 鬼 嫲 壢 崁 下 柑 園 崗 山 豬 湖 田

54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43 洋 等 相 關 名 稱, 其 中 名 為 窩 的 新 舊 地 名 在 芎 林 境 內 便 多 達 四 十 處 ( 莊 興 惠 2004:69-72), 這 些 地 名 充 分 標 示 出 客 家 人 生 存 的 環 境, 也 展 現 了 客 家 地 名 命 名 文 化 的 特 色 再 看 本 文 所 取 的 閩 南 語 方 言 點 台 南 縣 柳 營 鄉 : 台 南 是 漢 人 開 發 台 灣 最 早 的 地 區, 其 中 柳 營 鄉 昔 稱 查 畝 營, 相 傳 鄭 成 功 時 代 曾 設 官 衙 於 此, 當 時 為 查 測 田 畝 因 此 命 此 地 為 查 畝 營, 但 因 查 畝 二 ( 字 圖 閩 四 南 ) 語 台 讀 南 音 縣 同 柳 於 營 鄉 查 行 某 政, 區 域 地 圖 方 : 人 士 以 為 不 雅, 而 又 因 為 此 地 多 數 居 民 都 姓 劉, 因 此 日 據 以 後 便 將 此 地 改 名 為 柳 ( 音 近 劉 ) 營 柳 營 鄉 位 於 全 中 北 方, 其 地 理 位 置 可 參 見 附 圖 ( 四 ): 資 料 出 處 : 台 南 縣 全 球 資 訊 網 方 地 言 理 點 位 置 1. 新 位 竹 於 面 縣 新 積 芎 竹 約 林 縣 鄉 中 五 央 龍 平 村 方 公 里 台 位 南 於 面 縣 台 積 柳 南 約 營 縣 鄉 中 神 北 農 平 村 方 公 里 1. 以 下 再 將 這 兩 個 方 言 點 的 各 項 資 料 作 一 比 較 : 總 為 總 為 ( 表 2) 客 閩 方 言 點 比 較 :

5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歷 史 概 括 鄉 內 轄 12 村 鄉 內 轄 村 44 明 人 朝 渡 萬 隨 台 曆 鄭 謀 年 成 生 間 功 有 來 海 台 陸 豐 客 家 1. 明 龍 朝 率 天 桂 眾 啟 王 至 年 永 台 間 曆 灣 顏 年 思 間 齊, 鄭 鄭 成 芝 功 , 乾 嘉 客 後 家 土 人 客 大 械 量 鬥 來, 台 遷 至 粵 東 毅 逐 初 後 退 台 鎮 荷 灣 蘭 隸 於 人, 屬 柳 設 於 營 屯 福 田 建 營 省 盤, 果 當 埔 劉 清 一 承 乾 帶 豪 隆 拓 等 乾 墾 至 隆 芎 林 年 竹 姜 東 勝 智 北 和 4. 清 山 時 康 設 熙 諸 有 20 羅 台 ( 灣 年 嘉 府,( 義 鄭 台 氏 南 等 參 ), 縣 軍 陳 與 鳳 永 芎 五 地 林 龍 多 鄉 村 九 舊 芎 名 樹, 九 今 芎 名 林 為 簡 稱 以 此 40 者 得 因 名 ; 有 後 山 者 丘 因 五 鹿 早 脈 寮 期 形 坑 山 狀, 中 似 多 龍 前 5. 柳 墾 華 營,( 鄉 福 並 建 設 泉 此 州 查 地 人 畝 )( 曾 某 在 ) 營 此, 拓 而 得 名 鹿 而 6. 神 今 農 名 村 柳 舊 營 名 是 劉 旗 後 姓, 的 諧 因 音 形 方 狀 佛 似 山 旗 形 而 狀 得 似 名 鼓, 今 右 名 方 尖 果 山 左 產 業 概 況 米 農 業 為 海 梨 主, 柑 主 番 要 作 茄 及 物 有 茶 稻 葉 毅 後 乃 其 諧 音 人 口 數 甘 蔗 菱 角 及 草 菇 等 2. 芎 新 林 竹 鄉 縣 人 年 人 月 止 1. 台 五 龍 村 人 口 :642 人 : 南 縣 人 年 月 止 ) 語 言 概 況 2. 柳 神 營 農 鄉 村 人 口 人 ( ( 四 祖 陸 12):453,906 週 先 腔 多 來 海 自 陸 廣 客 東 話 語 惠 區 州, 操 海 祖 先 來 自 福 建 泉 州, 操 混 新 竹 縣 客 家 :20551 人 約 佔 全 縣 人 口 : : 五 芎 龍 林 村 鄉 全 村 皆 屬 說 客 海 家 陸 人 3. 台 四 合 腔 話 1. 客 語 的 南 週 縣 皆 閩 南 人 語 約 區 佔 全 縣 人 口 14 最 5. 神 柳 農 營 村 鄉 全 村 皆 為 說 閩 閩 南 南 人 語 信 大 仰 姓 中 心 氏 鄉 劉 1. 村 的 姓 內 十 是 分 全 之 鄉 一 第 15 一 大 姓, 幾 佔 全 同 劉 音 姓, 是 因 全 此 鄉 此 第 地 一 名 大 姓, 柳 劉 營 柳 74% 五 13 和 宮 為 信 仰 中 心,1. 村 內 94% 鎮 西 宮 為 信 仰 中 心, 4. 87% 4. 96% 參 羅 行 香 政 芎 院 林 (1933) 客 鄉 委 戶 會 政 (2004) 事 務 客 所 家 研 調 及 究 查 導 所 柳 論 營 得 鄉, 第 戶 見 二 政 其 章 事 報 務 告 客 書 家 頁 的 源 人 流 口 統 計 部 分 表 及 15 可 洪 據 稱 惟 莊 仁 興 混 (1991:147) 惠 合 (2004:602) 腔 或 優 指 勢 出 統 腔 : 計 嘉 義 及 台 南 以 下 所 說 是 漳 泉 腔 混 合 A-45 的 閩 南 語, 3-6A-49 等 農 業 為 主, 主 要 作 物 有 稻 米

56 相 鄉 天 傳 賢 始 彭 自 為 嘉 業 慶 自 元 大 年 陸 (1796), 廟 供 上 奉 聖 母 ( 媽 祖 ) 一 汕 頭 尊 並 請 建 回 2. 鹿 數 寮 十 坑 座 田 的 頭 伯 公 田 廟 尾 還 有 多 達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民 相 帝 傳 ( 自 荷 五 福 穀 據 建 時 王 泉 ) 期 州 (1589 奉 入 請 墾 該 神 年 地 農 ) 聖 先 廟 內 亦 供 奉 媽 祖 神 像 由 上 表 所 列 可 以 看 到 : 在 種 種 條 件 比 較 之 下, 這 兩 處 截 然 未 有 交 集 的 客 閩 方 言 區 竟 有 不 少 雷 同 之 處 : 二 者 都 是 開 發 較 早 的 鄉 鎮 都 位 於 全 縣 的 中 心 地 帶 又 都 是 純 客 或 純 閩 住 縣 ; 二 地 居 民 都 以 務 農 為 主, 而 且 巧 合 的 是 劉 姓 都 是 當 地 的 第 一 大 姓, 二 村 之 內 都 有 一 信 仰 中 心, 而 且 都 供 奉 了 媽 祖 神 像 這 麼 多 雷 同 之 處 顯 示 了 閩 客 族 群 的 生 活 型 態 及 文 化 表 現 確 有 相 似 的 地 方 值 得 作 深 入 的 探 究 以 上 是 客 閩 方 言 區 各 自 獨 立 的 比 較, 至 於 客 家 和 閩 南 族 群 間 的 接 觸 關 係 如 何? 一 般 研 究 客 閩 關 係 時 多 會 強 調 閩 客 械 鬥 事 件, 這 種 說 法 容 易 使 人 誤 以 為 閩 客 關 係 是 惡 裂 的, 其 實 除 了 這 段 歷 史, 閩 客 之 間 也 不 乏 相 處 融 洽 的 例 證, 例 如 道 光 年 間 客 籍 和 閩 籍 人 士 曾 集 資 合 股 共 同 開 設 金 廣 福 墾 號 以 合 力 對 抗 番 人 ( 指 原 住 民 ), 這 其 中 金 代 表 官 方, 廣 代 表 客 家, 而 福 則 代 表 福 佬 閩 南 人, 這 是 結 合 城 市 閩 籍 商 業 資 金 與 鄉 村 客 籍 農 墾 資 金 的 成 功 範 例 ( 吳 學 明 1986), 此 時 所 展 現 的 就 是 客 閩 之 間 融 洽 的 接 觸 關 係 除 此 之 外 客 家 人 的 主 要 信 仰 三 山 國 王 廟 也 稱 廣 福 宮, 廣 福 是 廣 東 福 建 的 合 稱, 這 名 稱 洋 溢 著 閩 客 先 人 胼 手 胝 足 的 拓 殖 精 神, 由 此 稱 名 我 們 再 次 看 到 閩 客 關 係 水 乳 交 融 的 一 面 再 就 宗 教 文 化 來 看, 眾 所 周 知 : 媽 祖 本 是 閩 人 的 主 要 信 仰 而 三 山 國 王 廟 則 是 客 家 人 的 信 仰 特 色, 媽 祖 是 航 海 的 守 護 神 而 三 山 國 王 是 山 神, 這 也 和 閩 南 靠 海 而 客 家 人 靠 山 的 生 活 型 態 相 呼 應 照 理 閩 客 各 有 自 己 的 信 仰, 但 本 文 卻 發 現 : 客 家 方 言 點 內 的 五 和 宮 供 奉 的 主 神 並 非 三 山 國 王 而 是 媽 祖 神 像, 這 在 其 他 客 家 廟 宇 中 是 非 常 少 見 的, 何 以 在 客 家 庄 中 奉 祀 的 竟 是 具 有 閩 南 特 色 的 神 祇? 推 測 可 能 因 素 有 二 : 一 是 早 在 大 陸 原 鄉 時 媽 祖 就 已 是 閩 南 人 和 海 陸 客 家 人 的 共 同

5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6 信 仰, 二 是 由 於 族 群 間 交 往 頻 繁, 外 來 的 信 仰 可 能 對 原 本 的 信 仰 有 所 影 響, 然 而 不 管 哪 項 原 因 都 說 明 了 : 海 陸 客 家 和 閩 南 族 群 信 奉 相 同 的 神 祇, 在 信 仰 文 化 上 也 展 現 了 歷 史 熔 爐 的 痕 跡 3.3 社 會 學 上 的 雙 語 家 庭 關 係 除 了 一 般 所 熟 知 的 歷 史 源 流 關 係 及 地 理 分 佈 關 係 以 外,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還 存 在 著 社 會 上 的 融 合 關 係, 這 種 融 合 關 係 是 由 通 婚 現 象 所 造 成, 近 年 來 由 於 社 會 繁 榮 發 展, 不 同 族 群 間 相 互 通 婚 的 現 象 也 日 益 普 遍, 試 看 以 下 是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 2004: 4-14 至 4-17) 所 作 全 國 客 家 人 口 基 礎 資 料 的 統 計 結 果 : ( 表 3) 台 灣 福 佬 人 ( 閩 南 人 ) 三 世 代 之 結 婚 對 象 結 構 : 配 偶 族 群 民 國 91 年 民 國 93 年 世 代 第 一 代 第 二 代 第 三 代 第 一 代 第 二 代 第 三 代 總 計 台 灣 客 家 人 大 陸 客 家 人 福 佬 人 大 陸 各 省 人 原 住 民 其 他 拒 答 ( 表 4) 台 灣 客 家 人 三 世 代 之 結 婚 對 象 結 構 : 配 偶 族 群 民 國 91 年 民 國 93 年 世 代 第 一 代 第 二 代 第 三 代 第 一 代 第 二 代 第 三 代 總 計 台 灣 客 家 人 大 陸 客 家 人 福 佬 人 大 陸 各 省 人 原 住 民 其 他 拒 答

58 第 三 章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概 述 47 由 上 表 可 見 : 不 同 族 群 通 婚 時 以 客 家 人 和 閩 南 人 通 婚 的 比 例 為 最 高, 且 隨 著 世 代 演 進, 現 代 台 灣 社 會 中 閩 客 通 婚 有 越 來 越 普 遍 的 趨 勢 : 閩 南 人 結 婚 如 果 不 是 嫁 娶 同 族 的 人, 那 麼 通 婚 對 象 往 往 以 客 家 人 為 多 ; 反 過 來 看 客 家 人 若 與 異 族 通 婚, 對 象 也 以 閩 南 人 為 多, 而 且 這 種 比 例 已 由 第 一 代 的 兩 成 升 高 到 第 三 代 的 五 成 左 右, 新 生 代 中 客 閩 通 婚 的 比 例 更 高 達 54%, 甚 至 比 客 家 人 同 族 通 婚 的 34.4% 還 高, 由 此 可 知 社 會 結 構 正 在 急 遽 改 變 之 中, 閩 客 通 婚 使 下 一 代 身 上 混 合 有 客 閩 族 群 的 雙 重 血 統, 社 會 上 也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客 閩 雙 方 研 家 庭 正 在 形 成, 到 此 而 言, 閩 南 和 客 家 的 關 係 更 是 血 濃 於 水 了 3.4 小 結 經 由 以 上 粗 淺 比 較, 對 於 客 家 和 閩 南 的 關 係 可 以 得 到 以 下 的 結 論 : 1.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縱 向 源 流 關 係 最 相 近 2.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橫 向 鄰 里 關 係 最 密 切 3.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內 部 通 婚 關 係 最 親 密 就 古 而 言 我 們 看 到 客 家 和 閩 南 是 台 灣 人 的 共 同 祖 先, 就 今 而 言 我 們 看 到 社 會 新 興 的 語 言 接 觸 及 雙 方 言 家 庭 現 象, 可 以 說 閩 客 關 係 在 古 代 曾 經 由 合 而 分, 到 了 現 代 又 重 新 由 分 漸 合, 二 者 不 只 是 遠 親 近 鄰, 還 有 水 乳 交 融 的 密 切 關 係, 而 這 種 種 關 係 都 可 能 影 響 到 客 閩 方 言 的 實 際 表 現 沒 有 任 何 語 言 是 一 成 不 變 的, 方 言 本 身 更 是 一 種 語 言 的 地 方 變 體, 影 響 方 言 演 變 的 因 素 很 多, 其 因 素 有 可 能 是 時 代 性 的 地 域 性 的, 也 可 能 是 社 會 性 的, 台 灣 客 閩 語 比 起 大 陸 客 閩 語 多 添 了 三 四 百 年 的 特 有 發 展 史, 在 社 會 變 遷 下 又 互 動 頻 繁, 創 造 出 不 少 新 的 詞 彙, 因 此 探 討 方 言 關 係 時 要 體 認 台 灣 和 大 陸 的 語 言 表 現 並 不 完 全 相 同, 二 者 不 能 等 同 而 論, 在 台 灣 這 一 時 空 下, 客 閩 關 係 絕 對 大 於 客 粵 或 客 贛 關 係, 由 此 也 可 得 知 : 台 灣 閩 南 話 和 客 家 話 的 雙 方 言 比 較 不 管 是 就 歷 史 脈 絡 或 社 會 現 狀 來 看 都 有 其 重 要 性 與 必 要 性, 以 下 章 節 便 是 有 關 客 閩 語 言 的 實 際 比 較

5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8

60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49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本 文 主 要 探 討 詞 彙 的 構 成 方 式, 然 而 詞 彙 離 不 開 語 音, 因 為 方 言 詞 彙 中 諸 如 有 音 無 字 的 本 字 考 索 詞 彙 的 文 白 異 讀 多 音 詞 的 連 讀 變 調 及 複 詞 的 雙 聲 疊 韻 等 都 與 語 音 息 息 相 關 語 音 既 是 構 詞 的 基 礎, 因 此 本 章 先 將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聲 韻 作 今 音 與 古 音 的 比 較, 如 此 可 從 語 音 探 討 詞 彙 的 組 成, 也 可 由 詞 彙 角 度 來 看 客 閩 語 的 音 韻 關 係 台 語 音 差 異 顯 示 方 言 間 的 異 同, 細 部 的 語 音 差 異 便 形 成 不 同 的 灣 腔 調, 歸 納 來 看 台 灣 客 閩 語 大 致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種 腔 調 1 : 客 海 饒 四 陸 平 縣 北 台 ( 家 表 5) 台 灣 客 家 話 南 和 部 閩 四 南 縣 語 腔 灣 北 泉 北 的 主 要 腔 調 : 話 東 勢 閩 混 合 腔 詔 安 腔 南 南 部 偏 漳 台 南 腔 腔 泉 州 腔 鹿 港 語 漳 州 腔 宜 蘭 台 灣 客 閩 語 各 有 腔 調 上 的 不 同, 一 般 研 究 客 家 話 多 以 四 縣 客 語 為 代 表, 本 文 則 探 討 新 竹 腔 海 陸 客 家 話, 目 的 是 希 望 能 能 更 貼 近 語 言 的 事 實, 能 由 不 同 角 度 看 到 客 家 方 言 的 另 類 樣 貌, 以 下 所 謂 的 客 家 話 乃 指 海 陸 腔 客 家 話 而 言, 其 聲 韻 調 主 要 參 考 范 文 芳 ( 1996) 所 列, 閩 南 語 則 以 台 南 腔 為 主 要 參 照 對 象, 其 音 韻 則 參 考 王 育 1 德 製 ( 2002b2) 的 台 南 腔 及 董 忠 司 ( 1991) 3 的 台 灣 南 偏 漳 混 合 這 表 參 考 董 忠 司 (1991:236247), 但 董 氏 將 東 勢 客 家 話 列 為 中 部 四 縣 客 語, 腔 董 是 早 期 的 說 法, 今 日 已 知 勢 腔 即 大 埔 腔 ( 江 俊 龍 2002), 因 此 本 表 參 考 23 此 書 氏 原 所 為 列 作 而 者 略 作 1969 修 改 年 收 研 錄 究 閩 於 音, 詹 系 原 伯 研 書 慧 究 以 日 現 文 代 寫 漢 於 成 語 日, 方 本 後 言 東 由 (1991:222) 京 何 大 欣 學 泰 提 翻 出 譯 的, 前 博 附 衛 士 錄 出 論 二 版 文, 社 原 (2002) 名 台 灣 出 語 版 音, 更 的 名 歷 為 史

6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聲 母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4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現 代 聲 母 表 現 如 下 ( 加 記 號 者 表 示 是 不 同 讀 音 所 塞 在 ): 音 塞 擦 ( 表 6) 音 音 擦 鼻 音 擦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現 代 聲 母 讀 比 較 音 擦 音 鼻 音 邊 音 表 : a. 海 陸 客 家 話 聲 母 表 : b. 台 灣 閩 南 語 聲 母 表 : 不 送 送 氣 送 氣 雙 唇 遍 騙 綿 雙 遍 騙 文 綿 齒 方 v 王 唇 齒 p p m p p b m 多 拖 腦 來 f 多 拖 來 前 租 醋 蘇 t t n l t t n l 前 租 醋 入 蘇 尖 後 豬 鼠 書 如 ts ts s ts ts d s 舌 尖 面 後 舌 面 t t 4 音 15), 標 系 羅 統 各 董 家 二 說 人 法 皆 紛 兼 紜 研, 閩 本 文 客 音 語 標, 主 且 要 此 依 一 羅 音 常 標 培 系 (1982:35) 統 歷 來 為 方 言 研 董 究 同 者 龢 (1989: 所 習 用 音 邊 音 塞 塞 氣 送 氣 不 清 清 濁 濁 濁 清 清 濁 清 濁 濁 腦

62 中 舌 根 喉 音 零 聲 母 高 k 愛 科 k 學 h 我 5 第 四 章 海 中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舌 根 高 科 群 我 51 喉 音 零 學 聲 母 愛 k k g h 以 上 比 較 可 以 清 楚 看 到 : 1. 海 陸 客 語 聲 母 比 閩 南 語 多 : 海 陸 客 語 有 21 個 聲 母, 閩 南 語 只 有 18 個 聲 母 2. 海 陸 客 語 比 閩 南 語 多 了 唇 齒 音 及 舌 尖 後 ( 捲 舌 ) 音, 閩 南 語 比 海 陸 客 語 多 了 濁 塞 音 : 有 唇 齒 音 f- v-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色, 閩 南 語 則 只 有 雙 唇 音 而 未 發 展 出 唇 齒 音, 至 於 捲 舌 聲 母 t -t '- - - 則 是 閩 南 語 及 四 縣 客 語 都 沒 有 而 為 海 陸 客 語 的 特 殊 表 現, 這 些 捲 舌 音 應 是 受 到 早 期 官 話 的 影 響 按 海 陸 客 家 話 唸 捲 舌 音 t - t - - 者 多 屬 中 古 聲 母 的 知 ( 章 表 系, 7) 而 華 唸 語 ts- 捲 舌 音 ts'- 在 閩 s- 南 音 語 者 及 多 客 屬 家 精 話 裡 莊 的 系 音, 讀 二 表 者 現 明 : 顯 分 音, 閩 南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則 已 混 同, 將 唸 t - t - - 的 字 也 唸 成 ts- ts'- s-, 試 比 較 如 下 : 閩 南 5 四 一 縣 ts ts ts ts ts ts ts ts' ts' ts' ts' ts' s 不 (1996:248) 為 般 -+-i, 尚 列 - 即 為 - 聲 張 母 配 屏, 細 生 但 音 (2002c:3) -, 實 際 配 洪 音 也 為 變 以 -, 體 為, 只 所 和 在 以 - 前 不 只 高 主 是 元 張 互 音 另 補 前 列 關 出 聲 係 現 母,,- 因 董 此 忠 可 都 司 分 主 析 張 ts ts s s s ts ts ts' ts' ts' ts' ts' s t --, 見 必 系 另 聲 增 母 也 聲 有 母 可 則 ; 能 為 謝 顎 系 留 化 統 文 為 對 (2003:5) t-t -- 立 完 整 起 見 也 不 認 宜 為 列, 一 既 - 方 然 言 為 海 泥 聲 陸 母 客 若 語 逢 未 細 列 音 顎 唸 化 的 的 t- 話, 舂 折 十 水 書 朱 真 超 持 痴 車 春 示 是 的

63 海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華 陸 語 52 t t t t t ' t ' t t ' t ' t t t t t ' t ' t t t ' 因 此 閩 南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人 士 在 學 習 標 準 語 時 常 有 豬 和 租 重 和 從 書 和 蘇 混 音 的 情 形, 海 陸 客 語 人 士 則 可 分 得 清 清 楚 楚 不 過 可 能 是 捲 舌 音 比 較 費 力, 今 日 新 生 代 所 說 的 海 陸 客 語 也 和 閩 南 語 及 四 縣 客 語 一 樣 都 有 惰 化 而 向 不 捲 舌 音 發 展 的 趨 勢 3.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沒 有 舌 面 中 音 t- t'--: 華 語 唸 t-t -- 的 音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多 唸 成 ts-ts - s- 或 k-k -h-, 即 未 如 華 語 顎 化 為 舌 面 中 音, 各 家 客 閩 語 聲 母 表 也 不 列 t- t'-- 不 過 近 來 客 閩 語 實 際 發 音 漸 有 顎 化 的 趨 勢, 閩 南 語 尤 其 如 此, 如 煎 可 以 唸 tsen55, 也 可 唸 tsien, 而 tsi- 聽 來 近 顎 化 音 t-, 這 種 顎 化 現 象 應 是 受 了 標 準 語 的 影 響, 也 可 能 是 音 理 上 的 自 然 趨 勢, 因 為 帶 -i 介 音 的 tsi- 本 來 就 容 易 顎 化 成 t 中 古 聲 母 比 較 要 了 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語 音 關 係 就 需 向 上 追 溯 古 代 音 韻, 以 下 將 一 一 比 較 客 閩 語 和 中 古 音 的 對 應 關 係, 各 項 討 論 都 先 列 出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中 古 音 韻 比 較 表, 之 後 再 進 入 相 關 分 析 與 探 討 : 唇 音 ( 幫 非 系 ) 清 中 古 聲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華 語 ( 表 8) 中 古 唇 音 比 較 表 : 67 擬 表 音 格 依 中 董 例 同 字 龢 的 (1989: ) 讀 音, 海 陸 客 語 主 要 參 考 范 文 芳 (1996) 徐 兆 泉 (2001) 詹 益 例 字 7

64 濁 及 擬 音 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清 幫 滂 p p' pp' 把 敗 陂 佈 賓 遍 班 樸 把 背 霸 別 53 並 b' p' p' pp' 普 磅 胞 篇 玻 派 拚 配 批 鋪 篇 濁 明 m p' p p' p p'p p 平 抱 並 婆 避 罷 盆 鼻 弊 便 雹 蜱 白 凭 排 陛 敗 m 辮 v b 媽 m 墨 門 眉 滿 買 馬 米 命 免 綿 母 莫 廟 n/ 8 m 媒 清 非 p 戊 磨 貓 p' / p p' fh / p k h 法 闊 風 方 福 火 和 封 活 清 敷 p' 藩 飛 楓 分 放 斧 p' p h p' p' 芬 峰 費 訪 妃 芬 番 f 芳 濁 奉 b' 蜂 捧 覆 f p' h p p' 赴 p 房 扶 煩 方 鳳 防 份 f 肥 伏 釜 痱 馮 覆 飯 浮 吠 濁 微 v m b 晚 味 問 無 尾 襪 網 微 亡 望 晚 武 務 89 潮 海 雲 等 州 陸 (1998), 人 閩 客 所 南 語 定 語 豬 閩 肺 貓 南 語 唸 說 則 - 參 豬 考 hi11 王 育 德 (2002b) 董 忠 司 (2001) 及 吳 守 禮 (2000) 分 析 n k m m 萬 肺 9 由 上 表 可 以 看 到 唇 音 在 中 古 音 方 面 有 以 下 的 表 現 :

6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比 其 他 客 家 話 保 留 了 較 多 的 重 唇 音, 和 閩 南 語 較 為 相 近 海 陸 客 語 唇 音 有 重 唇 ( 雙 唇 ) 音 p-p -, 也 有 輕 唇 ( 唇 齒 ) 音 f-, 這 和 廣 韻 幫 ( 重 唇 ) 非 ( 輕 唇 ) 系 字 分 立 的 原 則 遙 相 呼 應 閩 南 語 則 不 分 幫 非 系 而 全 都 讀 為 重 唇 音, 按 漢 語 古 音 學 上 有 所 謂 古 無 輕 唇 音 的 說 法, 羅 杰 瑞 ( 1995: 186) 也 曾 說 : 切 韻 時 只 有 雙 唇 聲 母 而 沒 有 唇 齒 音 聲 母 到 了 宋 代 的 韻 圖 唇 齒 音 出 現 了, 很 多 原 來 的 雙 唇 音 變 為 唇 齒 音 閩 語 保 留 有 很 多 雙 唇 音, 客 家 話 保 留 的 雙 唇 音 數 量 和 閩 語 差 不 多, 粵 語 保 留 得 較 少 些, 從 這 個 現 象 我 們 可 以 認 為 : 閩 客 粵 三 種 方 言 是 從 沒 有 唇 齒 化 的 古 老 南 方 言 而 來 字 例 10: 海 陸 客 語 保 存 雙 唇 音 的 情 形 不 在 少 數, 據 本 文 考 索 至 少 有 以 下 的 a. 非 系 而 讀 p- 的 有 : 肥 馮 蜂 飯 吠 楓 捧 網 痱 孵 蝠 烰 甫 痱 不 等 字 b. 非 系 而 p- f- 文 白 兩 讀 的 有 : 符 縫 斧 飛 分 放 發 脯 莆 扶 紡 墳 枋 浮 糞 伏 阪 腹 覆 啡 唪 伐 幅 無 亡 務 奮 縛 賻 輔 枹 豐 反 發 僨 賁 房 等 字 一 字 而 兩 讀, 正 代 表 了 兩 個 不 同 時 代 的 語 音 層 次 : 白 讀 音 是 上 古 語 音 的 留 存 而 文 讀 音 是 唐 宋 之 後 才 有 的 讀 書 音, 因 此 輕 唇 和 重 唇 兩 讀 的 情 形 呈 現 了 客 家 話 由 存 古 而 變 今 這 種 兩 線 發 展 的 不 同 面 貌 以 上 海 陸 客 語 非 系 而 讀 重 唇 音 的 不 完 全 統 計 便 多 達 52 字 11, 其 他 客 家 話 的 情 形 又 是 如 何? 若 和 四 縣 客 語 比 較, 四 縣 客 語 的 飯 字 已 10 變 為 唇 齒 音 f-, 但 海 陸 客 語 仍 保 留 了 重 唇 音 再 和 梅 縣 客 家 話 比 較 : 據 謝 11 中 黃 留 文 ( 2003:1) 考 證 : 梅 縣 客 家 話 非 敷 奉 母 讀 雙 唇 的 僅 有 斧 海 肥 符 馮 扶 飛 分 放 糞 痱 十, 種 種 跡 象 顯 示 : 海 陸 出 古 雯 陸 其 聲 君 客 中 (2005:59) 韻 語 屬 歸 有 非 類 組 27 依 而 字 陳 讀, 新 為 本 依 雄 重 文 (1992), 唇 方 則 音 言 依 p-p'- 調 陳 查 新 海 字 雄 陸 表 (1992) 的 客 (1981) 多 語 達 讀 52 音 逐 則 字 統 依 考 計 詹 察 : 益 海 非 雲 陸 組 (1998) 客 而 語 唸 的 pp' 常 所 用 列 字 的, 字 找 在 客 語 比 梅 縣 和 四 縣 客 語 保 留 了 更 多 古 讀 法, 羅 杰 瑞 ( 1995: 203)

6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55 曾 提 到 : 保 留 重 唇 音 常 被 看 作 是 典 型 的 閩 語 特 徵, 謝 留 文 ( 2003:1) 也 以 為 : 非 敷 奉 三 個 聲 母 讀 p- p'- 的 除 了 閩 語 以 外, 較 少 見 於 其 他 方 言, 其 實 謝 氏 沒 有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也 保 留 了 許 多 的 重 唇 音, 若 和 閩 南 語 比 較 : 非 系 常 用 字 中 僅 方 芳 坊 幾 個 字 是 閩 南 語 唸 雙 唇 音 而 海 陸 客 語 只 唸 輕 唇 的, 其 他 字 詞 則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是 輕 唇 而 讀 成 重 唇 音 何 以 海 陸 客 語 重 唇 音 較 多, 表 現 和 閩 南 語 相 近? 推 測 這 是 因 為 二 者 在 發 展 之 初 就 有 同 源 的 關 係, 也 可 能 是 因 為 海 陸 客 語 區 鄰 近 閩 南 語 區, 因 此 受 到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然 而 不 管 是 哪 項 原 因, 非 系 字 讀 重 唇 音 都 反 映 了 客 家 方 言 較 為 早 期 的 語 音 層 次, 黃 雯 君 ( 2005) 以 為 海 陸 客 語 的 音 韻 表 現 比 四 縣 客 語 更 保 守, 所 謂 更 保 守 就 是 指 語 音 存 古 的 表 現 較 多, 就 唇 音 比 較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確 實 比 四 縣 客 語 保 留 了 較 多 的 古 語 成 分 了 解 這 種 情 形 後 我 們 也 可 藉 由 語 音 來 探 求 詞 彙 的 本 字, 例 如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有 p'o p'ai( 食 物 豐 盛 )12 一 詞, p'o 字 本 字 可 能 就 是 豐, 因 為 唇 齒 音 f- 在 客 閩 語 古 音 都 讀 為 雙 唇 音 p' 或 p- 再 如 客 家 話 超 p'at31( 超 渡 ) 一 詞 即 超 拔 p'at31 草 ( 以 刀 除 草 ) 一 詞 即 伐 草, 這 些 都 可 由 語 音 演 變 規 則 來 推 求 求 字, 因 此 了 解 閩 客 語 保 留 古 音 的 情 形 對 詞 彙 上 有 音 無 字 的 字 詞 考 釋 將 更 有 助 益 2. 唇 齒 音 f- v- 是 閩 南 語 所 無, 卻 是 海 陸 及 其 他 客 家 話 的 一 大 特 色 有 唇 齒 音 f-v- 是 客 家 話 的 最 大 特 色, 閩 南 語 沒 有 這 兩 個 音 f- v- 聲 二 音 從 何 而 來? 由 閩 客 比 較 可 以 知 道 客 家 話 f- v- 的 來 源 可 能 存 在 著 以 下 的 演 變 關 係 : 12 清 例 字 : 分 發 放 ( 客 語 有 文 白 二 讀 者 ) 1.p->p- ( 林 表 香 9) 薇 (2001:132) 例 字 : 分 發 放 唇 齒 音 演 變 表 研 : 13 古 為 李 音 新 f- 分 魁 別 (1979:91) 另 擬 參 測 竺 為 家 pf-pf 寧 (1991: ) 及 陳 究 新 閩 'bv( 雄 南 (1990:270) 語 時 或 也 寫 bv'), 作 將 豐 沛 非, 李 和 新 敷 本 魁 文 認 奉 正 為 相 pf- 微 呼 還 應 四 進 母 一 的 步 中 變 母 音 1. 幫 非 母 :p->*pf13 客 家 >f-( 話 強 化 ) 閩 南 語

6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濁 2. 曉 匣 母 花 :h-+-u>hu->f-( 法 華 ( 客 語 無 文 白 強 二 ) 化 讀 ) 者 ) 56 2.h-+-u>hu- 文 武 望 2. 例 匣 字 母 :->v-(: 還 隍 橫 會 強 化 ) 音 1. 微 母 :b->*bv->v-( 強 化 1.b->b- 花 文 法 武 華 b->*bw->w-> ( 望 2.->h-( 胃 晚 清 胃 化 ) 弱 化 ) 例 字 : 還 隍 橫 會 客 家 話 的 f- 可 能 由 p- 和 hu- 強 化 而 來, 因 為 相 同 的 字 閩 南 語 唸 p- 或 hu-, 並 未 如 客 家 話 演 變 成 唇 齒 音 至 於 客 家 話 唸 v- 的 字 則 相 應 於 閩 南 語 濁 聲 母 b- 或 零 聲 母, 按 b- v- 同 為 濁 擦 音 聲 母, v- 可 能 由 b- 強 化 而 來, 鍾 榮 富 先 生 ( 1991) 論 客 家 話 v- 聲 母 時 便 主 張 : v- 聲 母 是 由 零 聲 母 高 元 音 u- 強 化 而 來 另 據 王 力 ( 1985) 研 究 : 晚 唐 五 代 時 曉 匣 母, 清 濁 對 立, 到 了 宋 代 全 濁 聲 母 全 部 消 失, 這 時 匣 母 併 入 了 曉 母 客 家 話 曉 匣 母 部 分 合 口 字 受 圓 唇 元 音 -u 的 影 響 而 由 喉 音 -h- 變 為 唇 齒 音 f-( 如 湖 護 等 字 唸 f-), 部 分 則 還 保 留 濁 音 而 沒 有 併 入 曉 母, 如 話 滑 唸 v- 綜 合 以 上 二 家 的 說 法 可 知 匣 母 併 入 曉 母 的 情 形 符 合 宋 代 中 原 漢 語 的 發 展 規 律, 而 匣 母 保 留 濁 音 v- 則 是 宋 代 以 前 的 音 韻 現 象, 因 此 客 家 話 保 留 濁 聲 母 v- 的 讀 法 是 存 古 的 表 現 至 於 微 母, 謝 留 文 ( 2003:1) 曾 指 出 南 方 方 言 微 母 字 文 讀 唸, 白 讀 為 m-, 實 際 考 察 可 以 看 到 微 母 字 在 今 日 華 語 中 多 變 為 零 聲 母, 但 客 家 話 未 變 為 零 聲 母 而 仍 然 保 留 原 來 有 聲 聲 母 的 讀 音, 有 的 唸 v-( 如 物 文 武 ), 有 的 唸 m-( 如 問 無 微 ) 閩 南 語 微 母 也 保 留 了 有 聲 聲 母 的 讀 法, 僅 晚 字 變 為 零 聲 母 而 已, 客 閩 語 微 母 並 未 零 聲 母 化, 這 也 是 客 閩 語 共 俱 的 存 古 表 現 之 一 擁 有 唇 齒 音 v- 是 客 語 聲 母 最 為 特 別 的 地 方, 而 擁 有 唇 齒 音 f- 則 是 客 家 話 與 官 話 平 行 的 表 現, 海 陸 客 語 f-v- 兩 個 唇 齒 音 非 常 清 楚, 閩 南 語 則 因 為 沒 有 唇 齒 音, 所 以 在 學 習 華 語 時 對 f- v- 二 音 很 難 發 得 正 確, 如 方 ( fa 1) 閩 南 人 易 讀 成 荒 ( hua 1), 文 ( un2) 易 讀 成 bun2 ; 客 家 人 則 沒 有 這 種 情 形, 不 過 今 日 部 分 四 縣 客 語 原 本 唸

68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57 v- 的 字 漸 有 惰 化 的 趨 勢, 在 實 際 話 語 中 許 多 時 候 並 未 明 確 地 咬 住 唇 齒 發 音, 進 而 使 v- 音 聽 來 像 w- 或 u-( 如 文 搵 ); 羅 杰 瑞 ( 1995: 195) 也 曾 指 出 : 梅 縣 v- 聲 母 摩 擦 性 不 強, 由 此 看 來, 唯 有 海 陸 客 語 完 整 保 留 唇 齒 音 的 特 色, 唸 v- 時 咬 字 非 常 清 晰, 未 如 華 語 零 聲 母 化, 也 未 如 四 縣 或 梅 縣 客 語 一 樣 惰 化 ( 或 說 弱 化 ) 3. 由 特 殊 讀 音 看 詞 彙 若 就 個 別 詞 彙 來 看 : 明 母 的 貓 字 閩 南 語 唸 niau15-, 海 陸 客 語 則 讀 為 iau11, 由 n- 到 -, 這 是 舌 位 後 移 所 致, 音 理 上 可 以 解 釋 得 通 按 此 字 潮 州 話 也 唸 iau, 和 客 家 話 同 音, 可 能 都 是 模 仿 貓 叫 的 聲 音 所 致 ( 王 育 德 2002: 171) 再 如 敷 母 捧 客 語 唸 不 送 氣 的 p-, 閩 南 語 反 而 唸 送 氣 的 p'-, 關 於 送 氣 和 不 送 氣 音 相 混 的 情 形 就 下 文 會 作 一 併 討 論 濁 舌 音 ( 端 知 章 系 ) 邊 音 ( 來 母 ) 中 及 端 古 擬 t 聲 音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華 語 ( 表 10) 中 古 舌 k 音 比 較 表 : t 都 清 透 t' t' t' t' t t 例 低 冬 東 登 低 字 斷 蛭 訂 鍛 堆 多 堵 通 土 天 泰 推 梯 體 替 濁 定 d' t t' t t' t' t t' 踏 14 甜 頭 道 動 台 大 弟 題 第 而 除 讀 不 惦 送 氣 字 外 t-, 音 新 的 竹, 縣 但 有 閩 一 南 地 語 名 辭 典 矺 未 子 列, 此 字 矺 讀 音 字, 海 因 陸 此 客 不 語 列 入 tak32, 對 照 表 也 內 是 透 母 惦 14

6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t'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t ' t/k t t' t t 姪 同 肚 隊 58 乃 g 南 腦 農 奈 難 奴 能 怒 寧 內 努 納 娘 n 念 年 尿 t ' 娘 l/t n 黏 紉 女 尼 輾 n 濁 來 日 l l n l 路 領 懶 兩 嶺 林 冷 兩 弄 龍 爛 另 來 籃 劉 荔 盧 卵 綠 l Γ n h b l l 閏 辱 讓 n n 耳 如 人 軟 柔 日 染 潤 若 汝 絨 熱 入 兒 忍 儒 認 乳 知 肉 t ' 蕊 瓤 ts t 豬 珍 哲 張 晝 置 智 朝 清 徹 ' 住 著 ( 對 ) 拄 知 桌 中 輒 追 摘 斲 涿 啄 琢 綴 t ' ts' t' ts' ts t ' t' 痴 畜 t 抽 超 寵 趁 徹 抽 丑 持 濁 澄 ' 偵 暢 拆 褚 t ' t' ts' ts' ts' 池 住 t t t' 柱 t 持 除 仲 治 重 沉 蟲 鎚 痔 佇 傳 沖 t 茶 稚 值 逐 長 橙 蹛 清 章 ts 賺 濁 召 朱 針 兆 真 章 紙 主 折 燭 t t t t t t t 濁 泥 n n

70 t ' ts 清 昌 t' s t k 濁 船 d' t ' ts' t' 清 書 s 濁 禪 t ' s t ' ts t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ts s t t 質 捶 執 震 終 59 之 屬 斫 枝 戰 支 占 芝 k ts'/t t' t 車 吹 昌 川 春 處 臭 t 齒 綽 觸 推 ts' t ' 示 蛇 舐 塍 順 船 舌 神 食 實 唇 射 食 s 術 ts' 詩 t 水 少 申 書 輸 燒 設 稅 施 舍 捨 t 手 鼠 舂 沉 束 伸 暑 試 深 賒 s ts' b ts' t ' 純 t 市 誓 常 樹 石 承 匙 誰 時 尚 熟 t ' t ' 豉 垂 折 啜 t t t t t 分 析 在 這 組 字 音 裡 值 得 注 意 的 表 現 有 : 1. 海 陸 客 語 知 章 系 讀 如 端 系 的 情 形 不 少, 和 閩 南 語 相 近 海 陸 客 語 裡 知 章 系 聲 母 有 兩 種 語 音 表 現 : 部 分 字 詞 同 官 話 唸 捲 舌 例 音 t -t '-, 部 分 字 則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讀 舌 尖 音 t- t'-, 後 者 留 存 了 古 音 遺 跡, 其 讀 音 比 較 如 下 : ( 表 11) 海 陸 客 語 知 章 系 讀 如 端 系 的 字 例 : 字 知 中 擲 佇 展 追 值 涿 逐 斲

71 海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語 閩 陸 客 60 華 南 語 例 語 t t t t t t t t t t 海 t t t t t t t t t t 語 陸 客 t t t t t t t t t t 閩 華 南 語 語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t 2016 ts t t t t ' t t ' t 按 漢 語 古 音 學 有 古 無 舌 上 音 的 語 音 演 變 規 律, 閩 南 話 和 海 陸 客 家 話 知 母 讀 成 端 母 便 是 古 無 舌 上 音 的 存 古 遺 跡 從 上 表 可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共 有 個 字 詞 是 知 組 仍 保 留 古 音 讀 t-t'- 的 情 形, 其 讀 音 表 現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海 陸 客 語 保 留 古 舌 音 的 讀 法, 張 振 興 ( 2002: 11) 字 啄 擇 斫 推 盾 骰 暢 卓 褚 矺 15 t? 以 為 這 只 是 客 家 話 的 個 別 例 外, 不 過 我 們 發 現 這 類 字 詞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至 少 有 20 字, 稱 作 例 外 似 乎 過 於 牽 強 不 過 這 些 字 裡 面 有 些 在 客 語 裡 有 一 字 兩 讀 的 情 形, 如 中 央 的 中 讀 t-, 中 間 的 中 讀 t -; 又 如 推 動 的 推 音 t -, 推 門 的 推 音 t-17 閩 南 語 端 知 系 二 系 不 分, 都 讀 成 t-, 海 陸 客 語 則 展 現 了 兩 種 語 音 層 次 : 一 是 端 知 二 系 不 分 的 早 期 層 次, 這 一 層 次 保 存 古 音 的 情 形 和 閩 南 相 同, 二 是 端 知 二 系 分 化 的 晚 期 層 次, 這 是 海 陸 客 語 的 獨 特 發 展, 閩 南 語 就 沒 有 這 樣 的 層 次 之 別 我 們 也 可 藉 由 這 種 語 音 特 色 來 探 討 詞 彙 : 海 陸 客 語 在 ( 那 裡 ) 說 成 佇 ( tut) 該, 值 錢 說 tat 錢, 每 次 說 逐 tak 擺, 這 些 詞 語 的 讀 音 都 是 知 系 而 讀 端 系 的 存 15 古 表 現, 它 們 的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幾 乎 一 樣, 可 能 是 受 了 閩 南 語 影 響, 16 也 17 可 能 是 都 同 時 保 留 了 古 音 的 讀 法, 很 難 說 是 誰 改 變 了 誰 再 屬 新 黃 如 透 雯 竹 廣 母 君 縣 韻 (2005:60-61) 長 地 名 推 矺 字 子 也 列 唸 有 所 為 兩 列 tak33, 個 知 讀 二 音, 知 一 三 也 讀 在 是 尺 海 知 隹 陸 母 切 客 而, 語 讀 古 讀 端 屬 t-t- 母 穿 的 母 字, 的 例 二 僅 讀 有 湯 10 回 個 切 字, 例 古 字, 海 陸 客 語 一 般 讀 為 t 'o 55, 閩 南 語 讀 作 tio 15 或

72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61 t 15, 但 海 陸 客 語 有 長 ( tio 55) 錢 一 詞 表 示 錢 有 剩 餘 的 意 思, 此 長 字 讀 作 tio 55, 閩 南 語 也 唸 tio 33, 讀 音 幾 乎 完 全 相 同, 這 又 是 陸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語 音 表 現 再 如 表 示 事 情 很 嚴 重 時 海 陸 客 語 說 成 傷 ton11, 推 測 ton11 本 字 應 為 重 字, 按 重 在 海 陸 客 語 聲 母 多 讀 為 t '-, 但 讀 為 t- 也 合 於 音 理, 閩 南 語 重 也 讀 為 舌 尖 音 t- 至 於 傷 字 海 陸 客 語 一 般 讀 為 -, 但 表 示 程 度 之 大 時 卻 說 t'io 15 大 t'io 15 細, t'io 15 應 即 傷 字, 閩 南 語 就 有 傷 大 傷 細 的 說 法, 只 不 過 閩 南 語 的 傷 讀 為 sio 33, 海 陸 客 語 讀 為 t'io 15, 在 此 海 陸 客 語 保 留 了 舌 頭 音 的 讀 法, 可 見 客 家 話 部 分 字 詞 的 讀 音 甚 至 比 閩 南 語 還 要 古 老 此 外 像 殺 雞 一 詞 海 陸 客 語 說 t 'ii55 雞, 閩 南 語 說 t'ai33 雞, 一 讀 t '-, 一 讀 t'-, 其 實 都 是 古 治 字 的 不 同 讀 音, 按 治 字 在 廣 韻 裡 便 有 兩 個 讀 音 : 閩 南 語 唸 t- 是 早 期 古 音 的 讀 法 而 客 家 話 唸 t '- 則 是 後 起 的 讀 音 相 關 詞 語 如 米 篩 ( 笞 ) 目 ( 米 食 ) 的 情 形 也 是 一 樣 : 篩 字 客 語 唸 ts'ii51 而 閩 南 語 唸 t'ai33, 二 者 分 別 代 表 篩 ( 笞 ) 在 不 同 時 期 的 不 同 音 讀, 後 人 不 知 同 一 字 詞 語 音 演 變 的 道 理, 同 一 所 指 在 閩 南 語 作 米 笞 目, 到 了 客 語 卻 作 米 篩 目, 其 實 二 者 是 同 一 事 物 的 同 一 稱 謂, ts'ii51 和 t'ai33 是 同 一 舌 音 的 古 今 音 變, 只 因 未 與 鄰 近 方 言 對 照 而 產 生 各 造 一 字 的 情 形, 經 由 語 音 讀 比 較 可 知 它 們 的 本 字 應 為 同 一 字, 因 此 考 證 詞 彙 本 字 時 要 能 將 閩 客 語 互 相 參 照, 這 樣 所 得 的 本 字 將 更 為 明 確, 所 證 得 的 本 字 若 在 閩 客 方 言 裡 都 能 適 用, 那 麼 探 求 本 字 時 人 各 一 說 的 紛 雜 情 況 將 會 大 幅 改 善 2. 日 母 讀 - 是 海 陸 客 語 的 存 古 特 色 日 母 字 在 海 陸 客 語 多 讀 -, 如 絨 兒 儒 然 柔 閏 如 18 冗 豆 乳 腐 18 乳, 海 但 陸 這 客 些 語 字 說 在 四 豆 腐 縣 i55 腔 多 唸 -i 或 j- 等 零 聲 母, 因 此 日 母 讀 捲 舌 音 - 也 是 海 陸 家 話 的 特 色 之 一, 按 這 些 字 在 中 古 都 屬 有 聲 聲 母 而 非 零 聲 母 字, 因 此 推 測 其 演 變 關 係 應 為 : 日 母 : -( 海 陸 客 語 )> j-( 弱

7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62 化 ) > ( i-)( 四 縣 客 語 ), 即 海 陸 客 語 保 存 了 中 古 音 的 讀 法, 四 縣 客 語 變 為 零 聲 母 則 是 後 來 語 音 弱 化 的 結 果 不 過 也 有 人 反 過 來 說 : - 音 是 i- 音 的 強 化, 即 演 變 關 係 也 可 能 是 : 日 母 :i-> j-> -( 強 化 ), 如 黃 雯 君 ( 2005: 93) 指 出 : 海 陸 客 家 話 聲 母 - 來 自 於 i-, 其 演 變 過 程 以 發 音 部 位 來 說 是 前 化, 以 發 音 方 法 來 說 是 強 化, 並 說 海 陸 客 語 的 音 韻 比 四 縣 話 保 守, 然 而 非 盡 保 守, 其 聲 母 - 即 屬 於 劇 烈 演 變 的 並 部 分 本 文 則 以 為 : 所 謂 強 化 或 弱 化 都 是 相 對 某 一 基 準 而 言 日, 若 母 :b->*bv->v-( 強 化 ) 由 上 古 音 到 中 古 音, 則 - 母 和 v- 母 一 樣 可 能 是 語 音 強 化 的 表 現, 即 : :i-> j-> -( 強 化 ) 有 v- 和 - 正 是 海 陸 客 語 的 特 色 所 在, 但 若 論 中 古 音 到 宋 代 以 後 的 讀 音 則 又 呈 現 了 弱 化 的 現 象, 即 後 期 的 語 音 演 變 的 關 係 是 : 微 母 : v-> w-> u-( 弱 化 ) 日 母 : -> j- > i-( 弱 化 ) v- - 弱 化 正 是 四 縣 客 語 的 特 色, 這 些 海 陸 腔 唸 v- - 而 四 縣 腔 唸 零 聲 母 的 字 分 別 屬 於 廣 韻 的 微 日 二 母, 這 些 字 在 中 古 時 代 並 非 零 聲 母 字 ( 零 聲 母 則 多 歸 為 影 母 字 ), 海 陸 客 語 唸 v- - 的 讀 音 切 合 廣 韻 分 韻 的 原 則, 至 於 四 縣 腔 讀 零 聲 母 ( u- 或 -i 音 ) 則 是 後 來 語 音 惰 化 或 弱 化 所 致,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海 陸 客 語 的 v- - 音 不 是 創 新 而 是 存 古 的 部 分, 所 保 存 的 是 中 古 時 期 的 古 音 3. 鼻 音 ( 泥 娘 母 ) 邊 音 ( 來 母 ) 和 舌 上 音 ( 日 母 ) 有 混 讀 的 情 形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泥 娘 母 字 多 讀 n- -/ g- 音, 來 母 一 般 讀 l-, 日 母 在 閩 南 語 讀 d- 而 客 語 讀 -, 但 三 者 之 間 卻 有 讀 音 混 同 的 情 形 : a. 泥 母 ( n-) 和 來 母 ( l-) 相 混

74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63 閩 南 語 n- 和 l- 音 往 往 相 混, 因 此 母 語 為 閩 南 語 的 人 常 分 不 清 農 奴 能 寧 南 內 耐 念 納 黏 女 奶 等 字 的 聲 母 到 底 是 n- 還 是 l- 客 家 話 的 情 形 又 是 如 何? 按 客 家 話 泥 母 和 來 母 有 不 混 型 半 混 型 及 全 混 型 等 不 同 形 式 ( 謝 留 文 2003: 4), 海 陸 客 語 基 本 上 屬 不 混 型, 如 腦 - 老 難 - 蘭 泥 - 犁 年 - 蓮 等 字 一 讀 n-, 一 讀 l-,n-l- 可 以 區 分 得 十 分 清 楚, 不 過 本 文 發 現 海 陸 客 語 中 仍 有 零 星 n- l- 相 混 的 特 例, 和 閩 南 語 的 表 現 雷 同 : 19 閩 南 語 n- l- 相 混 : 1. n-> l- 如 : 南 農 難 能 寧 內 努 納 念 2. l-> n- 如 : 領 嶺 兩 爛 籃 荔 卵 海 陸 客 語 n- l- 相 混 : 1. n-> l- 如 : 嬲 2. l-> n- 如 : 懶 林 攬 弄 另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有 n- l-, 也 有 l- n- 的 情 形, 意 即 都 有 來 母 和 泥 娘 母 混 讀 的 情 形, 只 是 閩 南 語 的 表 現 較 為 凸 出, 海 陸 客 語 的 字 例 則 較 少 見 b. 日 母 ( -) 和 來 母 ( l-) 混 讀 海 陸 客 語 的 日 母 字 讀 -, 閩 南 語 讀 為 d-, 不 過 d- 有 漸 向 l- 靠 攏 的 趨 勢, 如 念 日 黏 熱 忍 如 弱 人 仁 然 入 任 柔 等 字 本 應 唸 d- 但 實 際 言 談 卻 都 作 l-; 按 d-l- 皆 屬 濁 音, 不 同 只 在 一 為 塞 擦 音 一 為 邊 音 而 已, 以 發 音 部 位 來 看 舌 位 由 牙 齦 移 至 上 顎 則 可 能 由 d- 變 為 l-, 因 此 閩 南 語 日 母 字 變 讀 為 來 母 是 有 理 可 循 的 海 陸 客 語 多 能 區 分 來 日 二 母, 唯 一 較 特 別 的 是 蕊 字, 此 字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讀 成 lui-, 客 家 話 日 來 二 母 相 混 僅 此 一 字, 可 以 推 斷 此 字 應 是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而 有 的 特 殊 讀 音 19 c. 娘 母 ( -) 和 日 母 ( -) 混 讀 相 客 應 語 於 頭 部 林 說 字, 頭 林 na55 本 屬 山 來 林 母 l- 說 而 讀 山 為 na55 n-, 因 樹 此 林 也 是 說 l-n- 樹 na55, na55 相 混 的 字 例 閩 南 語 的 日 母 多 和 來 母 相 混, 客 家 話 則 日 母 多 和 娘 母, 二 者 表 現 稍 異, 即 :

7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64 日 母 閩 南 語 和 來 母 音 相 混, 如 : 仁 人 汝 熱 如 客 家 話 和 娘 母 音 相 混, 如 : 仁 人 汝 熱 耳 閩 南 語 日 母 字 不 和 來 母 而 和 泥 娘 母 字 相 混 的 字 例 也 是 有, 但 只 有 染 若 讓 軟 等 少 數 幾 個 字 ; 客 家 話 日 母 不 和 泥 娘 母 相 混 而 和 來 母 相 混 的 上 文 已 提 及, 僅 蕊 一 字 而 已, 這 些 特 殊 表 現 可 能 是 歷 史 同 源 關 係 的 遺 跡, 也 可 能 語 言 接 觸 時 相 互 影 響 的 結 果 4. 其 他 特 殊 讀 音 海 陸 客 語 端 系 字 唸 t- t- t', 知 系 字 唸 t - t - -, 這 符 合 語 音 常 例, 知 系 讀 如 端 系 為 古 音 的 表 現, 不 過 卻 有 少 數 字 語 音 演 變 方 向 正 好 相 反, 是 由 端 系 字 而 讀 為 知 系 音, 如 蛭 姪 隊 不 讀 舌 尖 音 反 而 讀 捲 舌 音 t -, 這 是 端 系 和 知 章 系 相 混 的 個 別 例 子, 本 來 唸 t- 的 反 而 改 唸 t - 可 能 是 詞 彙 演 變 時 過 度 擴 散 的 結 果, 也 可 能 是 受 了 官 話 讀 音 的 影 響 此 外 還 有 一 些 特 殊 字 詞 可 能 另 有 本 字, 如 閩 南 語 端 母 低 唸 ke33, 定 母 同 文 讀 唸 tu 15, 白 讀 唸 ka 15, 照 理 端 系 字 應 讀 舌 尖 音 t-, 為 何 這 裡 會 由 舌 尖 音 t- 一 變 而 為 舌 根 音 k-? 於 音 韻 上 有 扞 格 不 通 之 處, 推 測 此 二 字 應 是 另 有 其 他 本 字, 如 我 同 ( 和 ) 你 閩 南 語 會 說 我 ka 汝, 唸 k- 本 字 可 能 是 合 而 不 是 同, 因 此 說 讀 音 不 合 音 理 者 往 往 可 能 另 有 本 字 濁 齒 音 ( 精 莊 系 ) 清 中 及 精 古 擬 ts 聲 音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華 語 例 字 ( 表 12) 中 古 齒 ts ts t 音 比 較 表 : s ts 做 左 卒 贊 最 子 災 祭 煎 酒 tst

7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清 清 ts' 且 嘴 箭 h ts' /ts' 淺 65 濁 從 dz' s ts' tsts' ts' tts' 粗 趣 緝 侵 醋 親 操 秋 村 草 參 ts' ts' tsts' l tt' tst' tts 在 盡 賊 聚 族 自 樵 殘 全 存 情 罪 就 藏 臍 自 靜 慈 字 贈 漬 載 劑 絕 清 心 s s 集 匠 籍 s h 燥 ts' t' t' 賜 歲 膝 思 星 私 醒 挲 笑 先 鬚 須 新 選 娶 塞 s 濁 邪 z ts' 嗽 s ts' t'tss,s s 泅 徐 旬 寺 詞 像 巡 隨 松 頌 俗 謝 席 斜 清 莊 s ts' t ts 側 眨 詐 爪 抓 捉 齋 爭 濁 初 床 t ' d ' t' t' ts' 初 囪 揣 察 釵 差 叉 楚 抄 創 ts' t ' ts' ts't t s t 'ts' k' ts' 助 床 棧 狀 崇 讒 k' t ' 乍 鋤 愁 餐 炸 柴 巢 士 事 清 疏 s 豺 ts' s s 柿 t ' ts' 森 栓 色 參 帥 閂 山 杉 產 雙 衰 ts t t k t t 醮 s t t 裝 t t ( 分 析 ) 由 上 表 比 較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齒 音 方 面 的 表 現 具 以 下 特 點 :

7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分 尖 團 音 ( 未 顎 化 ) 依 丁 聲 樹 李 榮 ( 1984: 6) 可 知 : 所 謂 分 不 分 尖 團 是 指 古 聲 母 精 組 字 和 見 曉 組 字 在 今 細 音 前 有 沒 有 分 別, 意 即 : A. 分 尖 團 : 精 組 和 見 曉 組 在 細 音 前 未 顎 化, 二 者 讀 音 有 別 : ts- ts'- s-( 精 組 ) + -i( 細 音 ) tsi- ts'i- sik- k'- h- ( 見 曉 組 ) + -i( 細 音 ) ki- k'i- hi- B. 不 分 尖 團 : 精 組 和 見 曉 組 在 細 音 前 讀 音 已 顎 化, 二 者 讀 音 無 別 : ts- ts'- s-( 精 組 ) + -i( 細 音 ) t- t'-k- k'- h- ( 見 曉 組 ) + -i( 細 音 ) t- t'-- 按 見 系 字 多 讀 k-k'-h-, 閩 客 語 見 系 字 接 細 音 -i 後 仍 讀 k- k - h-, 如 機 居 奇 等 字, 這 是 承 續 古 音 發 展 而 來, 華 語 則 已 顎 化 成 t- t'--, 不 過 也 有 一 些 戲 劇 中 仍 保 有 尖 團 音 之 分, 如 唱 京 劇 時 酒 tsi- 九 t- 津 tsi 斤 t- 依 此 來 看 海 精 陸 客 家 和 閩 南 語 : 下 表 所 列 上 下 二 組 字 詞 在 華 語 裡 聲 母 都 相 同, 但 在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則 讀 音 有 所 區 別 : 見 (ts-) 津 曉 組 (k-) (h-) 斤 牽 ( 表 13)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讀 音 比 較 表 : tsin tsiu ts'in tsien tsi ts'ian ts'i si kin kiu k'in kian ki 酒 久 情 琴 箭 劍 祭 寄 千 趣 須 去 虛 k'i hi hi 可 知 分 尖 團 音 也 是 客 閩 語 共 同 的 特 色 之 一, 它 們 同 時 保 留 酒 趣 俗 西 了 古 音 的 讀 法 而 未 如 華 語 有 tsi- t- 演 變 的 顎 化 情 形, 不 過 近 年 來 受 華 語 的 影 響, 閩 南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也 可 看 到 精 見 二 組 有 逐 漸 顎 海 陸 客 語 化 而 不 分 尖 團 的 傾 向, 如 : tsiu2 ts'i3 siuk8 si1

78 閩 四 南 語 華 縣 客 tiu2 語 tio2 語 tiu2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67 t'u3 ik8 i1 t'i3 iuk8 ii1 t'y3 y8 ii1 四 者 對 照 可 以 看 到 : 只 有 海 陸 客 語 仍 保 留 較 為 完 整 的 尖 音 讀 法 2. 都 有 擦 音 和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情 形 聲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t - - 眨 s- t ' s- 唇 觸 船 唇 ( 無 ) 中 古 精 章 莊 三 組 字 裡, 擦 音 和 塞 擦 音 本 是 不 同 的 兩 組 讀 音, 但 客 閩 語 中 卻 有 不 少 擦 音 ( s- 或 -) 和 塞 擦 音 ( ts-ts'- 或 t -t '-) 清 從 混 讀 的 情 形, 以 下 是 這 類 混 讀 的 字 例 : 心 ts' ts-ts'- s- s- 搓 緝 20 癬 膝 字 臊 集 嗽 鮮 匠 娶 (tsi51) 籍 嗽 存 濬 塞 潛 膝 僧 ( 搓 無 粟 鮮 ) 鬚 笑 碎 星 臊 賜 醒 娶 ( 表 14)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擦 音 與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字 例 : 邪 莊 床 s- t -t ' s- ts-ts'- 像 愁 泅 詞 飼 士 松 袖 事 謝 豺 斜 漦 21 徐 徐 愁 像 士 飼 疏 章 - ts-ts'- 拴 栓 杉 摻 參 閂 生 22 摻 事 昌 t -t ' 屬 栓 屬 閂 摻 參 船 審 母 t -t '- t 'ts- - ts-ts' 試 嬸 鼠 奢 深 暑 伸 沉 舂 賒 賸 滲 試 守 賸 書 深 嬸 叔 伸 奢 23 鼠 暑 少 水 摻 舂 手 此 客 便 也 外 可 日 閩 海 能 後 語 陸 是 再 都 客 作 塞 有 語 擦 詳 siau55 細 音 醋 考 讀 察 為 說 擦 成 音 這 的 酸 一 例 sii11, sii11 粗 子 俗, 語 但, 因 其 前 本 人 字 未 即 論 對 床 及 應 母 此 為 的 字, 醋 為 漦 字 謹, 慎 若 起 如 暫 此 錄 則 於 此 醋 以 23 之 地 閩 意 方 伸 南 作, 手 語 因 的 此 偆 生 本 手 伸 文, 魚 以 按 閩 為 南 ts'un55 生 廣 語 韻 唸 番 ts'un55, 有 都 手 音 偆 ts'e55 等 詞 但 語 海 意 陸 仍 思 客 應 為 語 以 也 厚 音 伸 也 t 'un51 ; 為 富 本 也 字, 不 合 此 字 伸 有 手 些

79 禪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澄 母 t -t ' s- 禪 樹 純 市 常 承 匙 豉 純 常 承 68 -s- 召 兆 稚 豉 朮 ( 無 ) 以 上 字 詞 總 計 海 陸 客 語 67 字 閩 南 語 47 字 都 是 擦 音 和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例 字, 這 些 為 數 不 少 的 字 例 是 不 是 閩 客 語 的 特 有 現 象? 張 光 宇 ( 1996: 256) 已 指 出 : 古 書 母 由 擦 音 而 讀 為 塞 擦 音 的 現 象 在 漢 語 方 言 中 極 為 普 遍, 多 至 不 勝 枚 舉 客 家 話 的 塞 擦 音 讀 法 當 是 司 豫 移 民 在 西 晉 末 年 南 下 時 由 華 北 帶 下 來 的 漢 語 各 大 方 言 都 有 這 種 擦 音 與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現 象, 這 是 古 音 現 象 的 留 存, 不 過 混 讀 數 量 的 多 寡 或 各 個 方 言 的 內 部 表 現 卻 不 盡 相 同, 謝 留 文 ( 2003:34) 據 漢 語 方 音 字 滙 ( 1989) 統 計 : 梅 縣 客 語 擦 音 讀 塞 擦 音 的 僅 書 母 5 字, 廣 州 話 則 有 心 母 審 母 及 疏 母 共 9 字, 其 他 吳 語 徽 語 湘 語 贛 語 或 官 話 這 三 母 字 唸 塞 擦 音 的 加 來 也 沒 有 任 何 一 點 是 超 過 十 個 字 例, 因 此 謝 氏 以 為 這 種 擦 音 讀 為 塞 擦 音 的 情 況 在 閩 語 較 為 突 出, 其 實 他 沒 有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中 塞 音 和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字 例 甚 且 比 閩 南 語 還 要 多, 這 再 次 說 明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語 音 關 係 是 比 較 為 相 近 的 3. 莊 知 章 二 母 唸 捲 舌 音 是 海 陸 客 語 的 特 色 客 語 莊 知 章 三 組 字 音 的 演 變 類 型 有 二 : 一 是 全 變 為 ts-ts'- s- 而 讀 音 同 於 精 組 字, 一 是 知 三 及 章 組 變 為 t -t - -. 知 二 及 莊 母 唸 ts-ts'-s-, 陳 秀 琪 ( 2004: A3-3-10) 研 究 以 為 閩 南 語 知 章 組 字 有 -i 介 音 而 官 話 及 客 家 話 都 沒 有, 因 此 推 論 梅 縣 客 語 可 能 早 期 也 唸 t - t - -, 之 後 漸 向 ts- ts'- s- 靠 攏, 其 間 本 有 的 -i 介 音 才 消 失 了, 即 這 中 間 經 歷 了 t- t - t - ts- 的 舌 音 前 化 運 動 由 此 看 來, 海 陸 客 語 莊 知 章 三 組 唸 舌 葉 音 t - t - - 應 比 四 縣 客 語 唸 ts- ts'- s- 的 時 代 還 要 早

80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其 他 特 殊 讀 音 從 母 的 字 閩 南 語 唸 l-, 是 齒 音 而 讀 為 邊 音, 讀 音 頗 為 特 殊, 王 育 德 ( 2002: 175) 以 為 說 文 有 字, 乳 也, 字 和 乳 字 同 音 l-, 因 此 認 為 字 讀 l- 可 能 是 一 字 多 音 而 未 被 韻 書 收 錄 的 讀 音 之 一, 但 本 文 以 為 : 閩 南 語 濁 音 dz- 常 有 dz- d- l- 的 演 變 過 程, 如 日 母 的 熱 如 閏 入 等 字 有 些 地 方 記 音 作 dz-d-, 也 有 人 記 作 l-, 其 實 這 是 同 一 音 的 語 音 演 變, 未 必 是 漏 收 的 另 一 個 讀 音 濁 牙 音 ( 見 系 ) 清 中 及 見 古 擬 k 聲 音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華 語 例 字 ( 表 15) 中 古 牙 音 比 較 : k' k f t' 公 夾 菊 圈 宮 耕 九 江 機 居 禁 kt 清 溪 k' 懈 稽 會 k h k' f / k' k' k' h kt' t' 空 h 歸 揩 口 開 跪 k' 溪 芎 起 券 去 氣 丘 肯 口 客 群 g' 虛 k' 恢 苦 滙 k k' k 闊 窟 ( 苦 骨 切 ) s k t' tk t ' 求 權 儉 舅 件 跪 共 健 濁 疑 逵 巨 仇 狂 頸 劇 僅 倦 t. 牛 k' g 艾 h 瓦 k n 吾 逆 牙 額 傲 五 外 午 迎 牛 藝 餓 驗 嚴 業 n 24 客 語 形 容 油 性 物 質 結 凍 叫 k'en55 油, k'en55 字 詹 益 魚 凝 雲 (1998) 作 凝 ; 24

8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m / 彥 70 危 迎 硯 分 析 見 系 字 的 表 現 有 以 下 情 形 : 1. 見 系 字 的 齊 齒 呼 未 顎 化 見 組 字 多 讀 k- k'- 音, 如 九 江 跪 等 字,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的 k- k - h- 皆 可 接 -i 韻, 如 機 居 奇 等 字, 未 如 華 語 顎 化 成 t- t'--, 前 文 已 提 到 這 是 承 襲 古 音 發 展 的 表 現 2. 溪 母 字 客 家 話 多 讀 為 h-, 閩 南 語 多 讀 為 k'- 如 溪 肯 口 客 殼 起 去 氣 等 字 客 語 唸 h- 而 閩 南 語 則 唸 成 k'-, 不 過 其 中 肯 口 等 字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有 h-k'- 兩 種 讀 音, 其 一 為 白 讀, 一 為 文 讀, 二 者 記 錄 了 不 同 階 段 的 不 同 讀 音, 也 展 現 出 海 陸 客 語 兼 容 並 蓄 的 一 個 面 向 3. 疑 母 讀 音 複 雜 疑 母 多 唸 -, 但 在 客 家 話 裡 還 有 其 他 讀 音, 如 彥 危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分 別 讀 為 -m-, 凝 字 海 陸 客 語 唸 k'-, 和 閩 南 音 k- 的 讀 音 十 分 相 近, 這 些 都 是 特 別 的 讀 音 閩 南 語 疑 母 字 還 有 唸 g- 的, 如 牛 牙 字 ; 有 唸 h- 的, 如 魚 耳 蟻 瓦, 也 有 唸 零 聲 母 的, 如 外 迎 等 字, 讀 音 更 為 複 雜, 不 過 疑 母 常 見 的 - g- k- h- 等 音 具 有 共 同 的 特 色, 就 是 它 們 都 屬 於 舌 位 較 後 的 讀 音, 因 發 音 方 法 稍 作 轉 移 而 形 成 - h- k- h- 等 音 是 有 可 能 的 4. 其 他 特 殊 讀 音 海 陸 客 語 見 母 菊 字 客 家 話 唸 送 氣 的 k'; 閩 南 語 見 母 字 夾 通 閩 憑 南 凝 等 語 屬 結 登 疑 凍 母 叫 崩 蒸 ken33 ), 韻, 因 蒸 凍 此 韻, ken33 本 屬 文 曾 以 攝 為, k'en55/ken33 曾 攝 字 董 客 忠 家 司 話 (2001:326) 有 讀 本 en 字 為 的 凝 也 字 作 例 可 ( 以 凝 如 說, 解 冰 按 得 字 讀 -, 頗 為 特 殊 ; 群 母 趣 字 海 陸 語 不 讀 舌 根 音 而 讀 舌 尖 音 ts'-,

82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71 和 閩 南 語 讀 音 相 同, 可 能 是 受 閩 南 語, 也 可 能 受 標 準 語 影 響 而 改 變 了 原 來 的 音 讀 再 如 溪 母 闊 苦 匯 恢 等 字 客 家 話 唸 f-, 這 些 原 本 都 是 合 口 音, 前 文 討 論 輕 唇 音 時 已 提 到 :h-+u- 的 組 合 極 易 演 變 為 唇 齒 音 f- 其 他 如 仇 字 廣 韻 作 巨 鳩 切, 屬 群 母 尤 韻, 照 理 應 唸 舌 根 音 k- 或 k'-, 但 客 家 話 卻 讀 成 -, 閩 南 語 讀 為 s-, 都 不 讀 舌 根 音 而 讀 齒 音, 於 音 理 上 有 不 合 者, 考 證 方 知 : 仇 本 指 姓 氏, 之 後 假 借 為 讎 ( 市 流 切, 禪 母 尤 韻 ) 字, 因 此 仇 讀 齒 音 是 因 為 另 有 - 本 字 讎 字 再 如 海 陸 客 語 溪 母 吃 字 也 不 唸 k- h- 等 舌 根 音 而 唸 齒 音 的 -, 其 實 吃 是 口 吃 意 的 本 字, 本 音 k-, 另 有 喫 字 才 是 吃 東 西 意 的 本 字, 只 是 後 來 假 借 吃 為 喫, 因 而 使 得 吃 也 有 齒 音 的 讀 法 由 這 些 字 例 可 以 得 知 : 不 合 音 理 的 讀 音 有 時 是 假 借 混 同 所 致, 它 們 極 可 能 是 另 有 本 字 濁 喉 音 ( 影 系 ) 及 中 影 古 擬 聲 音 母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華 語 例 字 ( 表 16) 中 古 喉 音 比 較 : 清 曉 x v 鴉 雅 哀 亞 安 毆 矮 h 屋 烏 蛙 窩 枉 穩 溫 k' 衣 於 意 要 英 應 央 f k' 希 m v s hk' h 許 吸 虎 蝦 休 兄 嚇 興 香 呼 朽 況 火 糊 花 煥 濁 歪 喧 枵 k' f h k k' 寒 h 械 解 號 艦 懸 降 縣 校 厚 糊 猴 含 汗 25 潰 環 圓 環 的 環 海 陸 客 語 唸 k'uan55, 音 韻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胡 活 畫 話 湖 t 25 匣 h

8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f 72 / p' 云 j k v k 濁 k h l h 以 v h t 壺 戶 壞 縣 會 丸 華 滑 禾 育 話 夜 完 換 雨 惟 閰 捐 園 王 衞 往 位 永 芋 雲 愈 榮 熊 銳 炎 遠 有 位 運 胃 閻 雄 分 析 影 系 字 讀 音 較 複 雜, 以 下 分 別 來 討 論 : 1. 影 母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影 母 字 部 分 讀 為 零 聲 母, 如 鴉 哀 亞 等 字, 推 測 其 語 音 演 變 方 向 是 :*xj-26> j-> -( 弱 化 ) 除 此 之 外 海 陸 客 語 另 有 部 分 影 母 字 如 衣 於 意 怨 等 則 可 能 是 由 於 語 音 強 化 而 讀 為 -, 語 音 演 變 方 向 可 能 為 : *j-> -( 強 化 ) 海 陸 客 語 影 母 讀 - 的 字 在 四 縣 客 語 及 閩 南 語 裡 一 律 讀 為 零 聲 母, 即 閩 南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都 沒 有 強 化 音 - 這 一 路 線 的 發 展 2. 曉 母 客 閩 語 的 曉 母 字 多 讀 為 h-, 至 於 讀 為 k'- 者, 王 育 德 ( 2002:180) 26 以 為 : 曉 母 上 古 音 x-, 南 方 音 系 中 部 分 唸 k-k- 的 是 舌 根 音 被 加 強 的 高 本 漢 (1966) 將 影 母 中 古 音 構 擬 為 *xj- 結 果 除 此 之 外, 曉 虎 吸 歪 朽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分 別 讀 為 f- k'- v- m-, 按 h- 和 f- v- k'- 音 的 演 變 關 係 已 如 上 述, 唸 作 m- 則 是 特 殊 的 讀 音, 可 能 客 語 腐 朽 意 唸 mut32, 但 本 字 並 非 朽 而

84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73 是 另 有 他 字, 或 mut32 音 是 客 語 和 其 他 語 族 ( 如 壯 侗 語 族 或 畬 語 ) 接 觸 時 受 其 語 音 影 響 所 致 匣 母 1a 海 陸 客 語 的 匣 母 讀 音 閩 南 語 的 匣 母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匣 母 字 的 讀 音 表 現 主 要 有 以 下 三 種 : 1b. - ( 表 - 17) >h- >k- 降 行 匣 校 杏 ( 母 開 讀 鑑 現 口 害 旱 雄 音 ) 演 合 變 表 解 1b. 1a. 候 h-: k-k'-: 還 號 型 幸 : 2a. 湖 >f- 紅 弘 活 清 懷 畫 猴 汗 行 含 降 2b. 2c. h-+u 玄 >h- 如 : 話 >v- 痕 黃 ( 回 鑊 合 口 還, 濁 完 音 ) 2b. 2a. 糊 k-: h-: 換 2c. 如 讀 : 為 紅 懷 : 湖 宏 學 會 活 戶 換 互 話 完 匣 母 本 屬 濁 音, 濁 音 清 化 時 變 為 h-, 如 此 便 與 曉 母 同 音, 這 便 是 上 表 1a 類 的 讀 音, 前 文 提 及 匣 母 併 入 曉 母 符 合 宋 代 語 音 發 展 的 規 律, 至 於 2b 類 客 家 話 讀 成 唇 齒 音 v- 則 是 保 留 了 未 合 併 前 全 濁 聲 母 的 特 色 閩 南 語 較 為 特 別 的 是 有 部 分 匣 母 字 讀 為 零 聲 母 ( 如 活 湖 畫 等 字 ), 對 此 謝 留 文 ( 2003: 17-18) 曾 提 出 解 釋, 他 認 為 : 匣 母 濁 音 清 化 成 h- 而 與 曉 母 同 音, 之 後 聲 母 又 脫 落 成 零 聲 母 謝 氏 以 為 許 多 南 方 方 言 裡 匣 母 都 有 文 白 異 讀 的 現 象, 白 讀 聲 母 一 般 是 -, 因 此 它 的 語 音 演 變 途 徑 是 : u- hu-, 不 過 這 種 說 法 略 嫌 牽 強, 因 為 何 以 hu- 的 h- 會 無 緣 無 故 而 脫 落? 謝 氏 並 未 提 出 解 釋, 因 此 何 以 閩 南 語 部 分 匣 母 字 字 會 讀 為 零 聲 母? 這 還 有 待 更 多 的 討 論 才 能 成 為 定 說 27 關 於 謝 客 氏 ( 閩 2003: 語 中 的 外 17-18) 來 成 分 還 詳 見 指 本 出 文 : 第 八 今 章 天 ( 客 家 話 ) 曉 母 合 口 也 應 該 有 讀 零 聲 母 的 現 象, 然 而 曉 母 今 天 並 無 此 現 象, 不 過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有 一 枵 字 是 是 曉 母 而 讀 零 聲 母 的 特 例, 謝 氏 並 未 見 到, 按 枵

8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74 是 飢 餓 之 意, 古 語 有 枵 腹 從 公 一 語 可 資 印 證, 飢 餓 一 意 四 縣 客 語 說 成 肚 飢, 海 陸 客 語 卻 說 成 肚 笥 枵, 其 用 詞 不 同 於 四 縣 客 語 而 同 於 閩 南 語, 可 能 同 是 古 音 殘 留 的 遺 跡, 也 可 能 是 海 陸 客 語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而 有 詞 彙 借 入 的 情 形 上 表 2a 類 匣 母 合 口 字 演 變 為 唇 齒 音 f-, 與 非 系 字 讀 f- 音 相 同, 這 裡 由 h- 變 為 f- 或 v-, 其 語 音 唇 化 顯 然 是 受 合 口 -u 介 音 的 影 響, 然 而 也 有 合 口 字 而 未 見 唇 化 者, 如 胸 兄 玄 等 皆 合 口 卻 仍 讀 為 h-, 這 是 因 為 這 些 三 四 等 字 中 間 還 有 一 個 -i 介 音, 因 此 才 未 順 利 地 唇 音 化 為 f- 或 v- 匣 母 在 閩 南 語 還 可 讀 為 k-, 即 閩 南 語 有 較 多 的 字 是 匣 母 而 讀 如 群 母 音 的 情 形, 如 厚 含 銜 寒 猴 汗 行 含 降 等 字 都 讀 k-, 按 古 音 學 上 有 群 母 古 歸 匣 這 一 條 規 則, 一 般 研 究 音 韻 者 以 為 這 是 閩 語 的 一 大 特 徵, 不 過 嚴 修 鴻 ( 2004:41) 已 考 證 出 客 家 話 裡 匣 母 而 讀 群 母 的 也 有 十 一 個 字, 這 十 一 個 字 分 別 是 荷 環 厚 擐 戶 峽 蒦 ( k'ak) 奚 檻 藠, 以 此 來 看 海 陸 客 家 話 : 海 陸 客 語 中 也 有 這 類 的 讀 音, 其 中 明 確 可 知 者 如 k'ai51 擔 即 荷 字 圓 k'uan55 即 環 字 三 kiap32 即 三 峽 k'ak32 緪 ( 握 緊 ) 即 蒦 字 門 k'iam51 即 檻 字 食 物 名 k'iau 仔 即 藠 仔 提 物 動 作 k'uan33 即 是 擐 字, 其 他 還 有 降 等 共 16 字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也 都 唸 k- 音, 可 知 海 陸 客 語 匣 母 讀 為 群 母 例 子 也 不 少,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保 留 28 晃 艦 合 解 校 糊 峴 29 了 上 古 語 音 的 讀 法 此 外 客 家 話 縣 丸 二 字 屬 匣 母 而 讀 為 -, 讀 音 頗 為 特 別 再 則 侯 猴 喉 三 字 偏 旁 同 為 侯, 但 在 閩 南 語 卻 分 別 唸 成 h- k-, 這 種 特 殊 的 讀 音 表 現 極 可 能 是 因 為 三 者 的 讀 音 分 別 來 自 三 個 不 同 的 語 言 層 次 至 於 壞 字 閩 南 音 p'ai51, 由 匣 母 讀 唇 音, 不 合 音 理, 推 測 海 陸 降 客 語 字 有 二 山 音 嶺, 此 說 成 處 指 壟 峴 降 臨 (kien11) 的 降 頂 而 言 此 p'ai51 並 非 以 壞 為 本 字, p'ai51 音 可 能 另 有 其 他 本 字

86 4. 云 ( 喻 ) 以 母 :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75 閩 南 語 喻 三 和 喻 四 ( 云 以 二 母 ) 多 讀 零 聲 母 ( 如 育 夜 榮 ), 也 有 唸 為 h- 的 情 形, 如 雨 園 雄 雲 遠 等 字, 喻 母 而 讀 為 h- 頗 為 特 殊, 關 於 這 點 鄧 曉 華 ( 1998: 50) 已 指 出 : 有 部 分 古 云 ( 喻 三 )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陽 調 類 的 h- 聲 母, 如 雨 園 遠 云 熊 雄, 但 客 語 沒 有 這 種 現 象, 羅 常 培 認 為 喻 三 古 歸 匣 是 魏 晉 時 的 語 音 特 點, 這 正 好 跟 閩 語 移 民 期 相 符 合 古 音 學 中 有 所 謂 喻 三 古 歸 匣 的 語 音 演 變 規 律, 閩 南 語 喻 母 而 讀 h- 正 是 一 種 存 古 的 遺 跡, 這 種 情 形 在 客 家 話 比 較 少 見, 不 過 仍 有 雄 一 字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唸 成 h-, 是 閩 客 讀 音 交 集 之 處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不 少 影 云 以 母 字 都 讀 為 -, 如 雲 油 羊 野 醫 雨 衣 因 姨 等, 其 語 音 表 現 和 日 母 相 同, 按 云 以 二 母 據 董 同 龢 擬 音 皆 為 零 聲 母, 這 些 字 在 四 縣 客 語 ; 讀 為 零 聲 母 j- 或 -i, 因 此 推 測 其 語 音 演 變 關 係 可 能 經 歷 了 : 云 以 母 : ( i-)( 四 縣 客 語 ) > j-( 強 化 ) > -( 海 陸 客 語 ) 變 化 的 過 程, 黃 雯 君 ( 2005:93) 指 出 : 海 陸 客 家 話 聲 母 - 來 自 於 i-, 其 演 變 過 程 以 發 音 部 位 來 說 是 前 化, 以 發 音 方 法 來 說 是 強 化, 所 指 是 這 類 云 以 母 的 字 而 言 除 上 述 表 現 外, 以 母 捐 字 客 閩 語 都 讀 k-, 是 一 特 殊 讀 音 ; 以 母 愈 字 閩 南 語 讀 l-, 由 喉 音 而 讀 為 邊 音, 是 特 殊 的 讀 音 表 現, 其 音 韻 演 變 關 係 難 以 用 音 理 來 解 說, 或 許 也 是 另 有 本 字 而 未 可 知 客 家 話 云 以 母 還 有 -( 如 閰 字 ) v-( 如 王 字 ) 等 不 同 讀 音, 讀 音 較 為 複 雜, 其 語 音 演 變 過 程 有 待 進 一 步 的 考 證 以 上 是 聲 母 的 個 別 表 現, 其 實 各 組 聲 母 還 有 共 同 的 表 現, 那 就 是 送 氣 與 不 送 氣 的 關 係 : 送 氣 與 不 送 氣 上 古 濁 音 自 古 到 今 歷 經 了 濁 音 清 化 的 過 程, 據 王 力 ( 1985)

8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76 可 知 : 晚 唐 五 代 還 保 留 一 套 全 濁 塞 音 及 寒 擦 音 聲 母, 到 了 宋 代 濁 音 全 部 清 化, 濁 聲 母 清 化 的 規 律 和 聲 母 平 仄 有 關 : 一 般 是 平 聲 變 同 送 氣 而 仄 聲 變 同 不 送 氣, 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濁 音 清 化 的 路 線 卻 不 同 於 華 語 的 表 現 : 客 家 話 : 不 論 平 仄, 多 數 變 為 送 氣 音 濁 音 清 化 閩 南 語 : 不 論 平 仄, 多 數 變 為 不 送 氣 音 華 語 : 平 聲 變 同 送 氣, 仄 聲 變 同 不 送 氣 客 家 話 濁 音 清 化 時 多 變 為 送 氣 音, 閩 南 語 則 變 為 不 送 氣 音, 二 者 表 現 正 好 相 反, 展 現 出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各 自 不 同 的 特 色, 不 過 本 文 詳 考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讀 音 時 卻 發 現 有 些 字 音 與 上 述 規 則 相 違, 它 們 反 而 是 閩 南 語 讀 送 氣 而 客 家 話 讀 為 不 送 氣 音, 對 於 這 種 情 形 一 般 多 以 例 外 二 字 帶 過, 如 張 振 興 ( 2002: 10) 以 為 閩 南 語 濁 聲 母 讀 為 送 氣, 其 全 中 只 有 極 少 數 的 例 外, 然 而 本 文 發 現 所 謂 的 例 外 字 其 實 還 不 聲 少, 舉 例 如 下 : 中 擬 濁 母 並 奉 定 澄 從 床 船 群 匣 華 古 音 語 b'- 平 b d'- '- dz'- d' d ' g'- ( 表 1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送 氣 與 不 送 氣 混 讀 的 字 例 : : p' 仄 : p : p' f 平 : 仄 p f 平 : t' 仄 : t : t ' 平 : 仄 平 : ts' t' ts 仄 ::: t ' 平 仄 平 ts : t ' 仄 : 平 : t' 仄 : 平 k : k' 仄 : k 海 客 一 h 讀 陸 語 般 p' p' ts' t ' ts' k' k' t t t t 閩 語 般 一 南 音 p p t' ts' 例 字 平 tts ts t's k k 婆 部 白 縫 潘 飯 伐 甜 台 動 道 長 朝 著 丈 殘 前 雜 坐 巢 查 棧 助 唇 蛇 食 強 群 極 共 行 鹹 合 艦 t ts t'

88 相 反 表 現 : 閩 抱 客 避 鼻 並 : 雹 罷 比 p' 皮 辮 笨 p 被 簿 薸 陛 稗 幣 彭 蓬 凭 龐 阪 菩 鮑 蒲 暴 盆 傍 泡 扁 伴 蜱 佩 叛 曝 30 : 閩 縫 客 伏 浮 釜 : p' p : 閩 頭 客 糖 疊 肚 : 啼 t' 醍 t 提 墊 凸 突 毒 桶 停 桃 潭 杖 苔 踢 讀 痰 團 塗 第 四 章 海 陸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 閩 t' 蟲 客 柱 佇 值 t : 77 沖 蠶 逐 : 閩 治 槌 程 長 賊 客 杖 蹛 摧 樵 贈 聚 漬 :: 藏 載 床 閩 客 ts' 粗 ts 劑 柴 傳 裁 餐 乍 炸 :: 閩 塍 客 /:: 閩 狂 客 儉 咳 渠 巨 僅 :: 閩 ts' ts ts' ts k' k 持 曹 忌 潰 客 錘 牆 翹 倦 環 匠 瘸 虯 琴 徛 技 虹 : 鉗 伽 焗 校 解 臼 勥 劇 糊 艦 降 奇 頸 騎 芹 勤 k' k 海 陸 客 語 濁 音 清 化 的 走 向 以 讀 送 氣 音 為 主, 但 據 本 文 考 察 可 以 看 到 讀 為 不 送 氣 的 不 規 則 表 現 至 少 有 43 字 31 閩 南 語 濁 音 清 化 時 一 般 唸 不 送 氣 音, 但 唸 送 氣 的 不 規 則 表 現 也 多 達 85 字 以 上, 也 就 是 說 客 家 話 讀 不 送 氣 而 閩 南 語 卻 讀 送 氣 的 反 向 表 現 並 不 算 少, 這 些 詞 語 並 非 單 一 零 星 的 現 象, 而 是 成 群 成 組 地 大 量 出 現, 這 樣 的 字 例 多 達 數 十 字, 是 否 還 能 以 例 外 二 字 視 之? 黃 雪 貞 ( 1987: 85) 就 明 確 點 出 : 這 些 不 能 簡 單 說 成 少 數 或 例 外, 因 此 說 客 家 話 全 濁 聲 母 一 律 變 成 送 氣 ( 羅 常 培 1958 嚴 修 鴻 1998:121), 閩 南 30 語 律 變 成 不 送 氣, 這 種 說 法 似 乎 過 於 武 斷, 即 使 將 這 些 歸 為 例 31 外 依 偏 同 字, 但 何 以 成 其 例 外? 其 中 也 必 有 原 因 值 得 多 加 探 討, 據 本 送 黃 旁 一 氣 雯 相 偏 者 君 同 旁 僅 (2005:57-63) 且 來 11 讀, 字 音 因, 相 此 本 同 僅 文 的 列 則 字 一 找 在 字 統 出 此 為 計 僅 43 代 全 列 字 表 濁 一 上 例 聲, 字 如 在 海 敝 陸 客 弊 語 一 幣 般 讀 斃 送 氣 等 而 字 實 讀 際 音 讀 都 不 由 文 初 步 推 測 這 些 送 氣 和 不 送 氣 混 讀 的 原 因 可 能 有 三 :

8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受 標 準 語 影 響 : 閩 南 語 部 分 字 詞 讀 音 和 華 語 相 同, 如 頭 停 餐 等 字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都 讀 送 氣 音, 和 華 語 相 同, 可 能 是 受 標 準 語 影 響 所 致 2. 受 客 家 話 影 響 : 除 和 華 語 相 同 者 外, 閩 南 語 還 有 不 少 是 華 語 所 無 的 送 氣 音, 如 抱 伴 臼 浮 等, 這 些 字 走 向 和 客 家 話 相 同, 極 可 能 是 語 言 接 觸 時 受 客 家 方 言 滲 透 的 結 果 ( 嚴 修 鴻 1998: 120) 3. 是 古 音 的 留 存 : 有 些 字 閩 客 語 讀 音 相 同, 都 讀 成 送 氣 或 不 送 氣 音, 可 能 是 它 們 之 間 有 個 共 同 的 公 約 數 即 二 者 有 同 一 共 同 的 古 語 來 源, 李 如 龍 ( 1985) 就 曾 說 過 : 閩 語 送 氣 層 可 能 來 自 上 古 漢 語 的 全 濁 送 氣 聲 母 閩 客 方 言 的 讀 音 是 複 雜 而 且 有 層 次 之 別 的, 羅 杰 瑞 ( 1973) 就 認 為 : 閩 方 言 古 全 濁 聲 母 的 今 讀 反 應 出 原 始 閩 語 曾 經 有 過 三 套 濁 塞 音 或 濁 塞 擦 音 : 第 一 套 不 送 氣 濁 音 是 b d g, 第 二 套 送 氣 濁 音 是 bh dh gh, 第 三 套 軟 濁 音 是 -b -d -g, 其 中 bh 發 展 為 今 日 閩 語 的 送 氣 音 如 此 說 來 則 閩 南 語 濁 音 而 讀 送 氣 不 但 不 是 例 外, 而 且 還 可 能 是 早 期 古 音 的 留 存 此 外 羅 杰 瑞 ( 1995) 曾 提 出 12 個 閩 語 判 別 字, 其 中 啼 頭 糖 疊 四 個 濁 音 字 唸 送 氣 也 列 為 閩 語 的 判 別 字 之 一, 而 這 些 閩 南 語 唸 成 送 氣 的 字 正 是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交 集 之 所 在 再 就 客 語 的 角 度 來 看, 早 期 學 者 也 據 此 肯 定 客 贛 方 言 間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淵 源 關 係, 因 而 將 客 語 和 贛 語 同 時 歸 為 客 贛 方 言, 濁 音 變 同 送 氣 一 般 以 為 是 客 贛 方 言 相 近 的 證 據, 如 鄧 曉 華 ( 1998: 49) 以 為 客 贛 相 同 成 分 較 多 而 客 閩 相 同 成 分 較 少, 其 中 所 舉 出 客 閩 語 的 差 異 之 一 就 在 於 古 全 濁 聲 母 今 逢 塞 音 塞 擦 音, 客 語 絕 大 多 數 唸 送 氣 而 極 少 數 不 送 氣, 並 說 這 是 客 話 的 重 要 特 徵, 但 由 上 表 可 知 其 實 閩 南 語 裡 也 不 少 濁 音 清 化 讀 為 送 氣 的 字 例, 不 是 只 有 客 語 和 贛 語 才 有 這 一 類 型 的 表 現 閩 南 語 零 聲 母 較 多

90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79 所 謂 零 聲 母 是 指 元 音 起 頭 的 字 音, 閩 南 語 零 聲 母 見 於 : 1. 疑 母 : 如 艾 外 迎 藝 餓 驗 嚴 業 彥 迎 硯 危 等 字, 這 些 字 海 陸 客 語 不 讀 零 聲 母 而 多 唸 為 - 2. 影 母 : 如 鴉 雅 哀 亞 屋 烏 蛙 窩 衣 於 意 要 等 字, 這 些 字 海 陸 客 語 或 為 零 聲 母 或 唸 - 音 3. 曉 母 : 如 歪 字, 此 字 海 陸 客 語 唸 v- 音 而 不 讀 零 聲 母 4. 匣 母 : 如 胡 活 畫 話 會 話 完 換 湖 等 字, 這 些 字 海 陸 客 語 唸 f- 或 v- 音 而 不 讀 零 聲 母 5. 云 母 : 如 育 夜 惟 衞 位 芋 閰 等 字, 這 些 字 海 陸 客 語 唸 - 或 v- 6. 以 母 : 如 王 往 永 有 運 胃 芋 榮 炎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則 唸 - 或 v- 7. 微 母 : 如 晚 字, 此 字 海 陸 客 語 唸 v-, 也 不 讀 為 零 聲 母 字 以 上 七 類 聲 母 在 閩 南 語 都 有 零 聲 母 化 的 表 現, 相 較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僅 影 母 一 類 讀 零 聲 母, 其 他 都 為 有 聲 聲 母, 四 縣 客 語 則 凡 海 陸 客 語 唸 - 的 都 零 聲 母 化 為 -i, 聲 母 零 聲 母 化 應 是 讀 音 弱 化 的 結 果 其 他 特 點 除 上 述 特 點 以 外,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還 有 一 些 零 星 的 聲 母 讀 音 是 閩 客 同 音 而 為 華 語 所 無 的 特 殊 表 現, 如 : 1. 敷 母 的 肺 不 讀 唇 音 或 唇 齒 音 而 讀 為 h-,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2. 章 母 一 枝 客 閩 語 都 不 讀 t - 而 讀 k-; 支 持 的 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讀 為 ki 3. 床 母 柿 仔 客 閩 語 都 不 讀 齒 音 ts- 或 ts'- 而 讀 為 舌 根 音 k'- 或 32 依 k- 張 振 興 (2002:12) 所 錄 柿 字 在 廈 門 福 州 建 甌 閩 南 話 都 唸 k'- 而 汀 按 柿 四 縣 客 語 唸 齒 音 ts'-32,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成 k -

9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80 或 k, 二 者 若 不 是 有 同 源 的 關 係 就 有 可 能 是 海 陸 客 語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因 為 除 了 支 柿 字 外, 閩 南 語 還 有 齒 指 等 字 也 是 齒 音 而 唸 舌 根 k- k'-, 羅 杰 瑞 ( 1995: 187) 曾 探 討 此 一 問 題, 他 說 : 漢 語 的 顎 化 音 問 題 可 以 看 作 有 兩 個 層 次 : 切 韻 之 後 舌 根 音 在 北 部 和 中 部 方 言 中 的 顎 化 是 較 晚 的 一 次, 較 早 的 一 次 是 上 古 漢 語 和 中 古 漢 語 之 間, 中 古 漢 語 的 顎 化 音 枝 tsje 齒 tshii 指 tsi 都 是 從 上 古 的 舌 根 音 顎 化 而 來, 客 家 只 保 留 一 個 字 : 枝, 粵 語 還 未 見 這 個 現 象 依 此 來 看 客 閩 語 支 枝 柿 及 齒 指 讀 為 k- 是 更 古 讀 音 的 殘 留 遺 跡, 這 些 讀 音 可 說 是 上 古 音 遺 留 下 來 的 的 吉 光 片 羽, 字 例 雖 少 卻 如 鳳 毛 麟 角 般 彌 足 珍 貴 4.2 韻 母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33: 現 今 台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韻 母 表 現 如 下 開 史 比 ( 表 19)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現 代 韻 母 比 較 : a. 海 陸 客 大 手 家 話 泡 多 媸 駡 仔 開 衣 : b 哀 手. 台 灣 毆 烏 挨 阿 高 閩 南 語 : ii i u o e a i u e a 可 州 能 是 永 定 等 接 近 客 語 地 區 的 閩 南 語 則 唸 s- 或 ts'-, 後 者 和 客 家 話 讀 音 相 近, ai 客 閩 au 語 相 互 影 響 所 致 ai au 33 鼻 為 化 識 韻 別 則 及 改 打 為 字 -nn 方 便, 本 文 將 原 本 的 舌 尖 韻 尾 改 為 -ii. 成 音 節 作 -n.-. 而 -

92 尾 斗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韻 尾 愛 韻 81 胃 瓜 為 花 蛙 釣 有 茄 契 勾 謝 怪 憂 夭 野 歪 搖 鼻 尾 金 森 南 店 鼻 音 暗 咚 淹 韻 林 算 番 吞 尾 因 溫 安 軍 全 關 牽 韻 然 冤 紅 梗 幫 秧 江 風 英 成 音 兄 名 香 梗 英 香 央 節 不 魚 成 音 節 不 霜 塞 笠 鴨 澀 帖 塞 邑 合 葉 34 不 停 抗 議 聲 叫 kue55 kue55 滾, 據 范 文 芳 (1996) 及 本 人 實 際 調 查, 以 下 亦 ip 同 煮 狗 菜 被 蓋 打 上 哭 鍋 叫 蓋 的 叫 聲 音 k'iem55 叫 kuen55 kuen55 滾, 此 外 耿 字 也 讀 -uen15 im in iun m. ip oi ui iau em on ion u iu. ap eu iu am an uan a ia io ue 34 ie ieu iem 35 un uen 36 o io ep ua ia uai 恩 iam en in ien ua iap ui im m. iu un iau i. ap am an a ia ue ua ia m ien uai i i iam uan i iap

93 尾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筆 82 韻 八 突 北 脫 列 屈 國 刮 it at ut e ot t 握 福 惡 iot iet iut uet uat 六 跡 脚 ak uk ok Iuk iak uak iok 37 尾 韻 一 it 竹 ik 遏 at 六 ak 熨 ut 惡 k 約 i k 謁 iet 益 i k 越 uat 鼻 除 此 之 外 閩 南 語 另 多 了 三 組 韻 母, 這 三 組 韻 母 是 海 陸 客 語 所 沒 有 的 : 化 ann 餡 ainn 耐 aunn 腦 喉 inn 拍 壓 38 挑 烘 塌 ( 表 20) 閩 南 語 獨 具 的 特 殊 韻 母 : 圓 iann 塞 入 韻 聲 鼻 滴 壁 抽 物 拿 a au iau ann ain nn 火 inn 韻 化 入 聲 鴦 桌 玉 約 韻 夾 拐 i ia iu inn ian uann 半 uainn 關 客 劃 膜 挑 i i enn uainn en 嬰 突 活 挖 e ue nn iaunn u ua ui 37 由 上 表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韻 母 表 現, 可 以 看 到 : 38 皮 據 靴 董 忠 聲 司 叫 (1991:236) kuak33 kuak33 附 錄 滾 台 南 市 的 語 音 系 統 1. 韻 母 數 : 海 陸 客 語 共 66 個 韻 39, 閩 語 共 79 個 韻, 閩 南 韻 母 較 多, 這 和

94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83 聲 母 表 現 正 好 相 反 : 聲 母 數 是 海 陸 客 語 多 於 閩 南 語, 韻 母 數 則 是 閩 南 語 多 於 客 家 話, 聲 母 少 者 則 韻 母 多, 韻 母 少 者 則 聲 母 多, 二 者 之 間 似 乎 存 在 著 互 補 的 關 係, 何 以 如 此? 推 測 閩 南 語 韻 母 較 多 部 分 原 因 是 由 於 現 今 閩 南 語 將 文 白 不 同 系 統 的 讀 音 疊 置 於 同 一 平 面 所 致 ( 蔡 仁 佐 2001: 29-30), 因 為 閩 南 語 比 海 陸 客 語 明 顯 多 了 鼻 化 韻 鼻 塞 入 聲 韻 及 喉 塞 入 聲 韻 這 三 組 韻 母, 而 這 些 讀 音 都 屬 白 讀 層 次, 因 此 在 閩 南 語 文 讀 層 和 客 語 有 較 為 相 同 的 語 音 形 態, 至 於 閩 南 語 白 讀 部 分 則 有 一 些 特 徵 是 客 家 話 所 沒 有 的, 由 聲 母 和 韻 母 都 可 以 看 到 這 樣 的 表 現 除 語 音 性 的 因 素 以 外, 本 文 以 為 影 響 聲 韻 數 的 多 寡 還 可 能 有 詞 彙 性 的 因 素 在 其 中, 因 為 客 閩 語 要 表 達 的 詞 彙 一 樣 多 時, 若 聲 母 較 少, 自 然 韻 母 的 變 化 就 會 比 較 多, 如 此 才 能 因 應 詞 彙 辨 義 上 的 需 要, 因 此 聲 韻 之 間 互 有 關 係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2. 開 尾 韻 : 開 尾 韻 又 稱 舒 聲 韻, 海 陸 客 家 話 有 開 尾 韻 20 個, 閩 南 語 有 16 個, 這 其 中 海 陸 客 語 多 了 -ii -eu -ie -oi ieu 五 韻, 這 五 個 韻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殊 讀 音, 因 此 在 客 閩 接 觸 的 地 方, 閩 南 人 學 客 家 話 往 往 就 在 這 些 音 上 無 法 發 得 標 準, 如 客 家 話 在 唸 -oi 韻, 閩 南 人 沒 有 -oi 音, 因 此 常 誤 作 -ue; 像 狗 猴 頭 等 字 客 語 皆 音 -eu 韻, 閩 南 人 也 因 缺 乏 -eu 韻 而 常 誤 唸 作 -io 韻 3. 鼻 尾 韻 : 鼻 尾 韻 又 稱 陽 聲 韻, 客 閩 語 -m -n - 三 個 鼻 音 韻 尾 皆 能 完 整 保 存 海 陸 客 語 的 鼻 聲 韻 共 23 個, 閩 南 語 常 用 鼻 聲 韻 只 有 陳 個, 閩 南 語 比 客 家 話 少 了 -em -iem -on -en -iun -ion ien -uen-u 和 -iu 等 11 個 韻, 所 以 像 客 家 話 的 龍 ( -iu ) 閩 南 人 常 發 成 所 四 62 子 韻 得 個 祺 陳, (1999:93-94) 文 量 皆 本 ( 有 漏 文 -io ) 例 收 則 字,-ue( 列 可 66 證 抗 以 按 海 -ieu( 陸 客 語 勾 韻 )-ie( 母 有 59 個 計,)-iem( 黃 雯 君 (2005:23) 蓋 上 )-iet( 以 為 列 有 ) 閩 此 議 南 外 聲 語 本 )-uen( 耿 )-uet( 國 ) 等 韻 是 本 文 實 際 調 查 則 文 比 未 如 客 陳 家 氏 話 列 多 -ioi 了 -om( 音, 因 蔘 為 ) 筆 者 -iam( 實 際 調 閹 查 ) 芎 林 和 查 海 陸 結 客 果 家 難 話 免 會 並 無 有 細 -ioi 微 的 韻 差, 異 陳 氏 以 竹 東 鎮 為 方 言 點, 與 本 文 語 料 不 同, 因 此 調

9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84 -i ( 永 ) 韻, 客 家 話 習 慣 將 -i 和 -in 韻 併 為 一 個 音 位, 因 此 客 家 人 常 有 靈 ( -i ) 鄰 ( -in) 不 能 區 分 的 現 象 4. 塞 尾 韻 : 客 閩 語 的 入 聲 韻 -p -t -k 都 能 完 整 保 存, 其 中 海 陸 客 語 入 聲 字 的 組 合 有 22 字, 閩 南 語 普 通 入 聲 韻 只 有 15 個, 客 家 話 比 閩 南 語 多 出 了 -ep -et -ot -iot -iet -iut -ue -uk 及 -iuk 等 9 個 韻, 但 閩 南 語 的 -op-iat 及 -ik 則 是 客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閩 南 語 逼 熟 讀 -ik 韻, 和 筆 實 讀 -it 韻 有 音 位 之 別, 但 是 客 家 話 只 有 -it 韻 母, -it-ik 歸 併 為 一 個 音 位, 因 此 就 會 發 生 逼 與 筆 熟 與 實 讀 音 不 分 的 現 象 不 過 客 語 的 鹿 捉 作 -uk 韻, 閩 南 語 沒 有 這 種 韻, 因 此 在 學 習 客 家 話 時 六 菊 等 字 時 客 家 話 是 的 韻 母 是 -iuk, 閩 南 人 卻 常 說 成 略 ( liok) 或 腳 ( kiok) 此 外 客 閩 語 都 沒 撮 口 呼 -y 這 類 的 韻 母, 華 語 -y 音 客 閩 語 多 讀 齊 齒 音 ( 如 閩 南 話 的 魚 客 家 話 的 徐 ) 或 合 口 呼 ( 如 閩 客 語 的 用 ), 客 家 話 還 可 讀 成 成 音 節 的 -.( 如 魚 字 ) 總 之, 閩 南 語 文 讀 部 分 和 客 家 話 雷 同, 白 讀 層 面 卻 多 了 鼻 化 韻 鼻 化 入 聲 韻 及 喉 塞 入 聲 韻 這 三 套 特 殊 的 音 韻, 這 些 音 韻 便 成 為 閩 南 韻 母 獨 具 的 特 色 所 在 中 古 韻 母 比 較 本 節 將 從 中 古 音 來 比 較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韻 母, 即 由 韻 攝 及 開 合 等 第 間 的 關 係 來 觀 察 客 閩 語 的 韻 母 特 色, 以 下 先 逐 一 列 出 各 韻 攝 的 音 韻 比 較 表, 需 說 明 的 是 表 格 中 客 代 表 台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代 表 台 灣 閩 南 語 而 華 則 代 表 華 語 ( 或 說 國 語 ), 表 中 例 字 歸 40 屬 依 漢 語 方 言 調 查 字 表 ( 1981) 所 列 其 中 加 註 記 號 者 表 示 閩 閩 南 語 文 白 讀 相 混, 本 文 所 列 乃 常 用 的 讀 音, 文 中 不 再 細 分 文 讀 或 白 讀 音 40 客 語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特 殊 韻 讀

96 韻 攝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85 中 古 十 六 韻 攝 中, 果 假 遇 蟹 止 效 流 七 攝 屬 陰 聲 韻 ; 韻 咸 深 山 臻 宕 江 曾 梗 通 九 攝 屬 陽 聲 及 入 聲 韻, 這 些 韻 果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讀 音 比 較 如 下 : 攝 口 口 ( 表 開 一 ( 歌 開 三 ( 戈 ) 21) 客 閩 語 陰 聲 韻 讀 音 比 較 表 : 客 閩 :-o41;-ua;-a;-ai ;-o;-a;-ai -io 合 一 ( 戈 ) 合 三 ( 戈 ) )- -j 華 例 河 ;;-uo;-a;-a 拖 ; 阿 ; 大 茄 -ie 客 :-o;-o;-o; -io;-io 閩 華 :-o;-ua;-e; :-o;-o -o;-ai;-ok -ue;-ai;-ok ;-o;-ia;-ue -ue;-ue -u -ju 假 例 -uo;-o;-o 攝 開 二 ( 麻 )-a 開 三 ( 麻 )-ja 婆 火 ; 磨 跛 ; 坐 刴 ; 靴 ; 瘸 客 閩 :-a;-a; -a;-ak -ia;-a;-a;-e :- 華 :-a;-e; :-a;-a; -ua;-e -ia;-ia;-ua;-e -ie 例 : 巴 -a;-ia 茶 ; 寫 ; 車 ; 蛇 ;; 客 :-ua;-a 合 二 ( 麻 )-ua 沙 ; 嚇 姐 閩 華 :-ua;-ue :-ua;-ua 遇 例 瓜 ; 花 攝 合 一 ( 模 )-uo -ie;- ;- 客 閩 華 例 :-u;-ia;-i;-ii :-o;-o ;-i;-iau;-ok 租 ;;-o;-y;-u 摸 ; 區 ; 數 ;-u ;-ok 客 :-u;-i;-o 合 三 ( 魚 )-jo ;-i;-i ; 塑 閩 華 例 :-i;-u;-e :-u;-u;-u 豬 ;-o;-i 合 ; 三 ( 如 虞 ;)-juo 梳 ;-y;-y; 許 ; 虛 41 王 為 育 -o, 德 (2002b:185) 閩 南 語 -o 韻 輕 唸 以 則 為 為 果 -, 開 一 歌 如 韻 在 可 廈 門 高 音 一 等 般 字 唸 兩 種 讀 韻 音, 泉 皆 州 可 以 潮 州 音 則 -

9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閩 華 :-u;-u;-u :-u;-y;-u 86 蟹 攝 -ai 開 -Ai;- i 一 ( 咍 泰 ) 開 二 - i;- i; ( 皆 佳 夬 ) 例 夫 ; 句 ; 輸 客 閩 :-ai;-oi; -ui;-ie -oi;-i -ai;-a;-ai; 華 :-ai;-ai; -ue;-ai -e -ai;-ai -ie;-a;-ai; -e;-uai 合 -uai;-u i 一 ( 灰 泰 ) 合 -u i;-u i; 二 ( 皆 佳 夬 ) 例 災 貝 ; 愛 艾 ; 駭 介 ; 篩 佳 ; 買 ; 客 :-ui;-oi;-uai -uai;-ua;-oi; -ai;-a 閩 :-ui;-ue;-e -uai;-ua;-ue; -uai;-e 閩 :-e;-i :-e;-e 開 -j i;-jăi 三 ( 祭 廢 ) 開 -iεi 四 (-e;-ai;-oi -e;-i;-ue 齊 ) 華 例 :-ue;-e;-uai : -uai;-ua;-ua; 合 堆 ; 培 ; 塊 懷 掛 ; 話 ; 華 例 :-ii;-i 世 ; 勵 迷 -i;; 計 -i;; 弟 -i;-i -ju i;-juăi 三 ( 祭 廢 ) 歪 ; 合 畫 -iuεi 四 ( 齊 ) ; 梯 閩 :-ui;-oi;-i;-e :-ui;-ue;-i;-e 止 華 例 :-e 廢 ;;-ue;-e;-ue 歲 ; 肺 ; 脆 -ui;-i 攝 開 三 ( 支 開 三 ( 脂 )-jĕi -ue;-i 桂 ; 攜 客 閩 :-i;-i;-ii; :-i;-ue;-u;-i -ua;-o -ai;-oi -ui;-i;-ii -i;-e;-u 華 -i;-i;-ii; -e;-i;-ii 客 合 三 ( 支 )-juĕ -oi 合 -ui;-oi 三 ( 脂 )-juĕi )-jĕ 例 : 開 三 離 徙 ( ; 之 皮 糜 )-ï ; 此 ; 開 三 美 (; 微 地 )-j i ; 私 閩 :-ui;-ue -ui;-ue 華 :-ue;-ue -ue;-uai 客 閩 華 例 :-i;-i 其 ; 耳 ;-ii ;-u ;;-ii;-ii 思 ;-ai ;-e 事 -i 衣 -i -i 例 合 三 ( 隨 微 ;)-ju i 睡 水 ; 衰 客 閩 華 例 :-ui;-ui;-ui :-ui;-ue;-i :-ue;-ue;-ue 威 ; 尾 ; 味 ; 究 客 :-u;-i;-iu

98 效 攝 -au 開 一 ( 豪 )- u 開 二 第 四 ( 章 肴 )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客 閩 華 :-o;-o;-o;-au :-o;-au;-a;-o :-au;-au;-au;-au -au;-iau;-o 87 例 高 ; 老 ; 早 ; 考 包 ; 巧 客 :-iau;-iau;-au 開 三 ( 宵 )-j u 開 -iau;-iau;-au 四 ( 蕭 )-iεu ; 泡 流 閩 華 例 :-iau;-io 驕 ; 廟 ; 朝 ;-au -iau;-iau;-iau 鳥 -iau;-io;-io 攝 客 閩 :-eu;-eu;-u :-au;- 開 一 ( o 侯 ;-u )-u ;-ieu;-o ;;-ua 尿 ; 么 華 例 :-ou;-ou;-u 斗 ; 某 ; 母 ;;-ou;-uo 客 :-iu;-eu;-u;-au; 開 三 ( 尤 )-ju 偶 ; 剖 閩 :-iu;-iu;-u;-au; -au;-o;-ieu 華 例 :-o;-o -au;-u;-au 貿 -au;-iu;-u;-io 抽 ; 流 愁 ; 浮 富 ; 客 :-iu;-iau 開 三 ( 幽 )-jəu 鬮 閩 華 例 :-iu;-io :-io;-iau 幼 ; 彪 韻 咸 攝 開 一 ( 覃 合 ) - m/- p 開 一 口 ( 談 盍 ) 合 口 客 閩 華 例 :-am/-ap :-an/-a -an -iam;-am -iam;-ann/-ap; -an 開 貪 二 / 雜 ( 咸 洽 ) 暫 開 ; 二 膽 ( 銜 / 塔 狎 ) ( 表 22) 客 閩 語 陽 聲 韻 及 入 聲 韻 比 較 表 :

99 海 陸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客 :-am;-on - m/- p/-ap-iap;-am -am/-ap 88 閩 :-am;-am -e;-am; 華 例 :-ien;-uan/-a -an -a;-ien; /-a /-a 開 減 三 (; 鹽 賺 葉 / 插 ) 開 衫 夾 三 ;/ 甲 鑑 ; -ann/-a 客 :-iam;-iam -j m/-j p -iam;-am/iap-j m/-j p -ian;-am/-iap ( 嚴 業 ) 閩 華 :-ien;-an -iam/-iap -ien/-ie-ien;-ien -iam;-iam/-ie /iap 例 尖 ; 四 染 鹽 添 ;/ 帖 接 )-iεm/-iεp 嚴 ; 醃 / 業 :-iam;-iam/iap;-iet 深 :-iam;-inn/-iap;-iat :-ien;-ien 店 ; 甜 /-ie / 帖 ;-ie 閩 :-im;-in;-am;-em/-ip;-iap :-im;-in;-am;-im/-ip;-iap 三 侵 緝 )-jem/-jep ; 跌 山 攝 華 例 客 :-in;-in :-an;-on;-on 心 開 ; 一 ( 品 寒 ;-an;-en/-i;-i 曷 參 )- n/- t ; 森 /-at;-ot / 立 ; 粒 閩 華 :-an;-an;-uann :-an;-an;-an /-at;-ua 例 單 ; 安 ; 看 / 達 ; 割 客 開 二 ( 山 黠 )- n/- t /-a;- 閩 華 例 :-ien;-an :-ien;-ien;-an ;-uann/-at 開 間 二 ;( 刪 簡 鎋 ;)-an 山 / 八 客 :-am -ju m/-ju p 合 三 /-ap ( 凡 乏 ) 閩 華 :-uam/-uap 例 :-an 犯 //-a 法 客 閩 :-an;-on;-on;-uan :-an;-uan;-uann;-uan 合 一 ( 桓 末 /-at;-ot )-u n/-u t 華 例 :-an;-uan;-uan;-uan /-o;-o 合 般 二 ;( 端 山 黠 ;/ 潑 官 ; 脫 款 /-uat;- 客 閩 :-uan;an;-et :-uan;-uan;-o )-u n/-u t 華 例 鰥 ; 幻 ; 挖 /-ua/ /-ut /-at 合 二 ( 刪 鎋 )-wan 滑

100 客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閩 華 例 :--an/-at;-ian :-an 班 /-a;-ien 瞎 ; 顏 89 客 閩 華 :-ien;-ien;-ien;-an;-am/-iet :-ien;-ien;-an;-ien;-am/-iet :-ien;-an;-ien;-an;-an/-ie 開 三 ( 仙 薛 )-j n/-j t 客 閩 華 :-uan;-an;-on;-ien/-uat :-uan;-ai;-uan;-uan :-uan;-uan;-uan;-yan/-ua /-uat 例 客 篇 開 ; 三 展 ( 元 ; 月 便 )-j n/-j t ; 善 ; 禪 / 別 例 關 ; 還 ; 撰 ; 選 / 刮 合 三 ( 仙 薛 )-ju t 客 閩 華 :-ien;-ion;-on;-an :-uen;-uan;-un;-an :-yen;-yan;-uan;-an/-ue /-uat /-iet 閩 華 例 :-ien/-iet :-ien;-ien;-ien;-an;-et/-iet 開 健 四 /( 歇 例 宣 ; 全 ; 船 ; 萬 / 絕 :-ien;-ian;-ian;-ian;-e -an 先 屑 ;-inn-;-un;-et/-iet )-iεn 合 三 ( 元 月 )-ju n/-ju t 客 閩 華 例 :-an :-uan :-yan 願 /-uat /-ue /et 月 典 田 ; 年 ; 煙 篾 / 切 :-ien;-an :-uen;-uan :-uen;-ian 合 四 ( 先 屑 /-ue /-uat /-iet )-iuεn 臻 攝 客 閩 :-en;-in;-un;-en;-ien;-iun :-un;-in;-un;-iun-in;-un 開 一 ( 痕 )-ən 犬 ; 縣 / 決 華 例 :-en;-en;-un;-en;-en;-en 客 :-in;-in;-iun;-i/-it 恩 開 ; 三 ( 根 真 ; 質 吞 )-jĕn/-jĕt ; 狠 墾 ; 痕 客 閩 華 :-un;-un/-ut :-un;- /-ut 合 一 ( 魂 沒 )-uən 閩 華 例 :-in;-an;-in;-in/-it :-in;- n;-in;-in/-i :-in;-iun/-iet 彬 三 ; 陳 殷 ; 迄 銀 )-jən ; 寅 / 筆 例 婚 ; 損 / 忽 合 三 ( 諄 術 )-iuĕn/-juĕt 客 閩 華 例 :-un;-in;-iun :-un;-in;-un :-un;-un;-iun/-u /-ut :-in;-in 欣 ; 近 合 筍 三 ;( 輪 文 ; 物 均 )juən / 出 乞 :-un;-in;-iun/-ut 宕 :-un;-in;-un :-un;-un;un 雲 ; 暈 ; 訓 攝 客 :-o ;-o ;/-ok; 開 一 ( 唐 鐸 / 物 閩 華 例 : 康 ; 藏 / 各 合 一 ( 唐 鐸 開 三 ( 陽 藥 )-â 客 客 閩 華 :-ua /-uo /-ok)-wâ :-o :-o ;-a 閩 /-iok;-ok 例 光 / 郭 :-o :-a ;-a 客 閩 合 三 ( 陽 藥 //-iok )-ja )-jwa :-io ;-o ;-io ;-o :-o ;-o ;-io :-io ;-ionn;-ia ;- :-o ;-o ;-a

10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華 /-iok;-iok 90 江 /-uo;-iau 攝 例 客 : 將 開 二 ;( 江 張 覺 ;)- /-k 詳 ; 長 :-ia ;-a ;-ia ;-a 閩 華 :o ;-ia ;-a ;-ionn /-ok;-ak;-uk;-ak /-ok;-ek;-iok;-ak :-o ;-u ;-a ;-io 曾 例 : 講 ;-o 雙 ;-o 邦 ;-o 攝 / 開 桌 一 ;( 剥 登 ; 德 捉 )-ə /-ək ; 握 腔 客 閩 :-en;-en;-en;-in/-et;-et :ia ;-ua ;-a ;-a -e 華 :-e ;-e ;-e ;-e /-o; /-it;-at 例 :-in;-en;-it;-et 等 三 ; 朋 蒸 ; 職 崩 )-jə /-jək ; 澄 / 墨 ; 賊 :-an;-i ;-a ;-i 梗 :-i ;-i ;-ik;-ik 攝 :-e ;-e ;i 客 :-en 勝 開 ; 二 ;-in ( 冰 庚 陌 力 )- /- k ; 側 閩 華 例 : 生 ; 澄 ; 冷 /-ak;-et /-ek;-it ; / 客 ; 擇 ;-a :-i ;-i ;-i 客 閩 :- n;-en;-a ;-ua /-ak; 開 二 ( 耕 麥 -et )- /- k :- ;-i ;- /- t -it 華 /-ai; /-et; :-i ;-i ;-i ;-i 客 例 : 爭 開 ; 三 幸 ( 庚 ; 陌 耕 )-j /-j k ; 莖 / 麥 ; 策 :- ;-i ;- ;-i -i /-i 閩 :-i ;-iann;-iann;-i ;-i /-ik ;-en;-in/-iak 例 華 : 英 ; 丙 ; 影 ; 盟 ;- ;; 敬 / 逆 :-in;-ia ;-a :-i ;-i ;-i / 略 ; 著 例 華 :-ua ;-a ;-a /-o 狂 ; 方 ; 放 / 钁 客 閩 華 :-en/-uet;-et :-o /-ok;-ik :-u /-uo;-uo 合 一 ( 登 德 )-uə /-uək 例 客 :/-et 合 弘 三 (/ 國 職 ;)-juək 或 閩 華 例 :/-it :/-y 合 域 客 閩 華 二 ( 庚 ;-uai 陌 )-u /-u k 例 : 礦 ; 橫 :-o ;-a 客 :-en/-et 合 二 ( 耕 ;-ak 麥 )-u /-u k 閩 華 :-o /-uat;-ue :-ua ;- 例 :-u /-o 宏 / 獲 ;;-ua 客 :-iu ;-un 合 三 ( 庚 )-ju /-ju k 劃 閩 華 例 : 兄 ; 永 客 :-iun;-a ;-ien 合 三 ( 清 昔 )-juε /-juεk /-it :-iann;-i 閩 華 /-ik :-iu ;-iu :-i ;iann;-i :-yu ;-i ;-i

102 通 攝 開 三 ( 清 昔 )-jε /-jεk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it 客 閩 :-ia ;-ia ;-a ;-in/-ak; :-i ;-iann;-iann;-i /-iok; 例 : 瓊 ; 營 ; 頃 / 役 -it 91 -i 華 例 : 名 ;; 餅 ; 贏 ; 情 / 石 ;/-ii; 客 :-in;-en;-a ;-a ;-a ; 開 四 ( 青 錫 惜 合 客 四 :-uen;-in ( 青 閩 )-iwe :-i ;-i ;-i ;-i -i 閩 :-i ;-i ;-i ;-e;-iann; /-it;-et;-ak;-iak 華 例 : 迥 ; 螢 :-i ;-i :-i ;-i )-ie 華 :-i ;-i ;-i ;-i ;-i ; -ia / 激 例 ; : 踢 ;/-i;-i 並 柝 ;; 丁 壁 ;-ai;-i 頂 ; 星 ; 鼎 ; 青 /-ik;-at;-iak;-ia 客 :-u ;-u /-uk;-uk 合 一 ( 東 屋 )-u /-uk -i 閩 華 例 :-u ;-a /-uk;-ak 合 總 一 (; 空 冬 / 沃 速 ; 撲 客 閩 華 例 :-u ;-u /-uk;-ok :-u ;-a /-uk;-ak 合 統 三 ;( 鬆 東 / 屋 毒 ; 沃 ;-o )-uo 客 :-u ;-u ;-iu /-uk;-iuk; )-ju /-juk -it 閩 華 :-u ;-a ;-i /-uk;-ak; :-u ;-u ;iu /-u;-o -uk 例 風 ; 蟲 ; 弓 / 福 ; 肉 ; 叔 ; 客 閩 :-iu ;-u /-iuk;-uk 合 三 ( 鍾 燭 華 例 : 龍 ; 封 / 俗 /-u;-u /-iuk;-ik ; 燭 )-jwuo :-i ;-u :u ;-u

10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92 分 析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韻 攝 方 面 的 表 現, 如 此 攤 開 比 較 可 以 一 目 瞭 然 地 看 到 : 1. 客 閩 語 不 少 韻 部 讀 音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 客 閩 語 讀 音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地 方 不 少, 如 : 果 攝 開 口 一 等 的 河 字 閩 客 語 都 唸 -o, 三 等 茄 字 都 唸 -io, 華 語 則 唸 - 和 -ie 假 攝 開 口 三 等 寫 謝 字 閩 客 語 都 唸 -ia 姐 字 都 唸 -e, 華 語 則 唸 -ie 或 蟹 攝 開 口 三 四 等 世 計 等 字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皆 音 -e 而 華 語 唸 -ii 或 -i 蟹 攝 合 口 字 閩 南 唸 -ue 或 -ui, 海 陸 客 語 唸 -ui 或 -oi, 二 者 相 同 部 分 都 保 留 了 合 口 的 -u 介 音, 如 廢 杯 每 等 字 華 語 讀 -e 而 四 縣 客 語 讀 -i, 已 看 不 出 韻 母 是 合 口 音,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則 都 唸 保 留 了 合 口 -u 的 讀 法, 按 這 類 詞 語 多 屬 唇 音 字, 四 縣 客 語 合 口 音 消 失 應 與 聲 母 圓 唇 的 特 性 有 關 : 因 為 唇 音 聲 母 本 身 就 有 合 口 的 特 性, 因 此 記 音 時 韻 母 不 再 記 為 合 口 音, 由 此 也 可 知 道 介 音 和 聲 母 或 韻 母 都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此 外 止 攝 合 口 三 等 隨 水 威 等 字 閩 客 語 同 唸 -ui 而 華 語 唸 唸 -ue 效 攝 開 口 一 等 如 高 毛 字 閩 客 語 皆 音 -o 而 華 語 唸 -au 流 攝 開 口 三 等 抽 幼 字 閩 客 語 都 讀 -iu 而 華 語 唸 -o 或 -io 咸 攝 淡 減 尖 店 及 深 攝 深 心 等 字 閩 客 語 皆 保 留 韻 尾 -m 而 華 語 都 已 簡 化 成 -n 尾 此 外 深 神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未 如 四 縣 客 語 有 -ii 介 音 而 是 唸 -i 介 音, 讀 法 也 和 閩 南 語 較 為 相 近 再 如 臻 攝 開 口 三 等 輪 暈 等 字 閩 客 語 都 唸 -in 而 華 語 音 -un 或 -yn, 筆 字 客 閩 語 讀 -t, 同 樣 保 留 了 入 聲 尾 而 華 語 入 聲 已 消 失, 僅 唸 成 -i 音 宕 攝 開 口 康 字 閩 客 語 都 唸 -o 而 華 語 唸 -a ; 三 等 將 字 都 唸 -io 而 華 語 唸 -ia ; 合 口 光 狂 等 字 皆 音 -o 而 華 語 唸 -ua 江 攝 開 口 二 等 講 撞 字 閩 客 語 也 讀 -o 而 華 語 音 -ia 或 -ua

104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93 梗 攝 合 口 礦 字 閩 客 語 皆 音 -o 而 華 語 音 -ua 通 攝 合 口 三 等 龍 從 恭 字 閩 客 語 皆 音 -iu 而 華 語 音 -u, 客 閩 語 保 留 了 介 音 -i; 俗 燭 等 字 也 都 保 留 入 聲 韻 尾 -k 而 華 語 入 聲 都 已 消 失 以 上 可 見 中 古 十 六 攝 中 除 了 曾 攝 以 外, 其 他 十 五 個 韻 攝 都 有 閩 客 讀 音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特 殊 表 現, 其 中 還 有 些 字 是 一 字 兩 音 者, 張 光 宇 ( 1999:39-41) 已 指 出 : 閩 方 言 中 凡 一 字 有 兩 音 的, 其 中 一 音 往 往 與 客 家 話 一 致, 不 論 文 白, 如 鼻 鹽 石 等 字 即 是, 由 此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關 係 確 實 菲 淺 不 過 也 有 個 別 字 詞 是 四 縣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比 較 相 近 的, 如 雞 字 海 陸 腔 唸 kai 而 四 縣 腔 唸 -kie, 後 者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個 別 字 可 能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2. 韻 攝 之 間 讀 音 可 相 通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韻 攝 之 間 還 有 不 少 讀 音 相 通 的 情 形, 如 : A. 效 攝 讀 同 果 攝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效 攝 一 等 ( 高 歌 ) 和 果 攝 一 等 ( 河 豪 ) 都 讀 成 -o, 按 唐 代 已 有 歌 ( 果 攝 ) 豪 ( 效 攝 ) 通 押 的 情 形 出 現, 到 宋 代 仍 是 如 此, 早 在 宋 代 歐 陽 修 歐 公 詩 話 中 就 有 這 樣 閩 人 以 高 為 歌 42 的 說 法, 南 宋 陸 游 老 學 庵 筆 記 也 說 : 閩 人 訛 高 字, 則 謂 高 為 歌, 這 正 是 閩 客 語 相 同 而 與 其 他 方 言 不 同 的 特 色 之 一 B. 果 攝 讀 同 蟹 攝 客 閩 語 都 有 果 攝 讀 同 蟹 攝 的 情 形, 如 客 家 話 果 攝 歌 韻 的 大 哪 我 個 荷 ( k'ai) 皆 音 -ai, 和 蟹 攝 泰 韻 的 態 耐 慨 改 韻 母 相 同 閩 南 語 也 有 歌 韻 讀 同 泰 韻 的, 而 且 例 字 更 多, 如 跛 和 帶 皆 唸 -ai, 其 中 客 家 話 第 一 人 稱 說 成 ai 更 是 客 家 42 話 宋 的 代 一 曾 大 慥 特 ((1989) 色, 客 家 類 話 說 在 許 卷 多 五 地 十 方 六 就 都 曾 被 提 稱 到 為 : 話, 把 我 說 成 ai ( ) 甚 至 可 以 作 為 辨 識 客 家 族 群 的 鮮 明 標 幟, 江 敏 華 ( 2003: 1) 即 指 出 :

10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94 第 一 人 稱 單 數 代 詞 我 字 客 家 話 讀 為 上 古 歌 部 字 遺 跡 可 以 稱 得 上 是 兼 顧 音 韻 詞 彙 與 族 群 認 同 的 標 準 在 音 韻 上, 它 不 但 區 別 於 贛 語, 也 區 別 於 鄰 近 客 家 話 的 粵 語 ; 閩 語 雖 然 也 具 有 歌 泰 同 源 的 現 象, 然 而 閩 語 是 整 個 音 類 皆 如 此, 與 客 家 話 之 限 於 少 數 詞 彙 者 不 同 閩 語 有 更 多 歌 韻 讀 為 泰 韻 的 例 子, 客 家 話 中 -o 唸 -ai 的 情 形 雖 然 比 較 少, 但 即 使 是 隻 字 片 語 對 研 究 客 閩 關 係 而 言 也 是 彌 足 珍 貴 的 ; 歌 韻 讀 為 泰 韻 是 較 早 期 的 語 音 讀 法, 也 是 上 古 南 方 古 音 的 少 數 遺 跡 之 一 ( 羅 杰 瑞 1995: 187), 我 們 正 可 由 此 來 探 討 客 閩 語 在 古 音 裡 的 深 層 關 係 C. 果 攝 讀 同 假 攝 閩 客 語 都 有 果 假 二 攝 合 流 的 情 形, 如 迦 枷 為 戈 韻 而 音 -a, 在 唐 五 代 時 便 有 如 此 的 表 現 ( 蔡 仁 佐 2001: 46), 到 現 今 閩 客 音 韻 中 仍 是 如 此, 閩 客 語 同 時 保 存 了 古 音 的 讀 法 D. 遇 攝 讀 同 果 攝 閩 南 語 遇 攝 一 三 等 都 可 唸 成 -o, 如 鋪 祖 雨 竽 等 字, 這 些 字 海 陸 客 語 以 唸 -u 為 主, 但 客 家 話 也 有 遇 攝 而 唸 -o 的 其 他 字 例, 如 做 錯 所 梳 等 字 即 是, 和 閩 南 語 韻 讀 相 同, 蔡 仁 佐 ( 2001: 60) 指 出 : 閩 南 語 模 韻 讀 -o 保 留 了 較 古 的 韻 母 層 次, 由 此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的 表 現 和 閩 南 語 也 是 一 樣 的 E. 蟹 攝 讀 同 假 攝 客 家 話 蟹 攝 和 假 攝 二 等 同 時 有 例 字 讀 成 -a 或 -ua, 如 巴 與 佳, 寡 與 掛, 閩 南 語 讀 音 也 是 一 樣 F. 蟹 攝 讀 同 止 攝 止 攝 開 口 三 等 美 李 字 與 蟹 攝 三 四 等 米 勵 字 客 閩

10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95 語 讀 都 讀 為 -i; 止 攝 合 口 瑞 虧 隨 追 雖 及 蟹 攝 合 口 每 灰 雷 內 最 一 樣 讀 為 -ui, 這 些 都 是 蟹 攝 而 讀 同 止 攝 的 字 例 由 此 也 可 考 證 詞 彙 的 本 字 : 如 殺 ( 雞 ) 一 詞, 閩 南 語 說 成 t'ai33, 羅 杰 瑞 ( 1979) 考 證 其 本 字 為 治, 客 家 話 殺 ( 雞 ) 卻 說 成 t 'ii55 雞, 何 石 松 ( 2000: 92) 以 為 此 處 本 字 為, 並 言 與 治 字 無 關,, 殊 不 知 依 語 音 演 變 的 規 則 來 看, 閩 南 語 的 t'ai 和 客 家 話 的 t 'ii 雞 其 實 都 是 治 字 的 不 同 讀 音 而 已, 按 治 字 在 廣 韻 裡 有 三 個 讀 音 : 一 是 直 之 切, 是 澄 母 之 韻 字 ; 二 是 直 利 切, 屬 澄 母 至 韻 字 ; 三 是 丈 之 切, 為 澄 母 志 韻 字, 按 聲 母 直 丈 二 字 古 音 都 讀 舌 頭 音 t-, 韻 母 之 至 志 則 都 屬 止 攝 字 ; 不 過 今 日 從 台 偏 旁 的 字 裡, 部 分 字 讀 為 止 攝 的 -ii, 部 分 則 讀 為 蟹 攝 的 -ai, 前 者 如 怡 貽 飴 詒 鈶 笞 等 都 讀 舌 尖 元 音 -ii 或 -i, 後 者 則 如 台 苔 抬 胎 邰 齝 等 都 讀 為 tai, 台 的 字 讀 音 呈 現 兩 線 發 展 的 趨 勢 : 一 讀 止 攝 音, 一 讀 蟹 攝 音, 止 蟹 二 攝 古 音 是 可 以 相 通 的, 閩 南 語 t ai 雞 的 -ai 唸 蟹 攝 音 而 客 家 話 t 'ii55 雞 的 -ii 則 讀 止 攝 音, 以 韻 攝 相 通 的 原 理 來 看 t ai 雞 就 是 治 雞 之 意, 這 治 字 以 古 音 來 唸 是 相 同 的 的, 只 是 後 來 產 生 了 音 變 : 聲 母 由 舌 頭 音 t - 變 為 舌 上 音 t '-, 韻 母 則 由 蟹 攝 -ai 變 讀 為 止 攝 的 -ii, 因 此 客 家 話 的 t 'ii55 雞 不 必 另 定 成 字 而 可 以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寫 成 治, 這 樣 一 來 符 合 古 今 語 音 演 變 的 規 律, 二 來 也 兼 顧 了 閩 客 方 言 的 讀 音 再 如 客 家 人 的 米 篩 目 和 閩 南 人 的 米 笞 目, 二 者 所 指 是 同 一 種 米 食 卻 有 不 同 的 字 形, 篩 和 笞 到 底 何 者 為 是? 按 寫 作 篩 源 於 客 家 音 唸 ts'i51 而 寫 作 笞 則 因 為 閩 南 音 唸 t'ai33, 其 實 二 者 可 以 可 統 一, 若 初 步 由 音 韻 關 係 來 看 可 統 一 寫 成 從 台 偏 旁 笞, 因 為 : a. 聲 母 方 面 : 中 古 以 後 聲 母 由 舌 頭 音 t- 變 為 舌 上 音 ts'- 是 端 系 與 知 莊 系 的 變 化 關 係, 這 不 只 表 現 在 從 台 的 字 上 面, 還 有 其 他 字 詞 可 映 證 : 如 閩 南 語 唸 舌 頭 音 t'- 而 客 家 話 唸 舌 上 音 ts'- 的 還 有 拆 茶 塞 賺 窗 釵 等 字 ; 閩 南 語 唸 t- 而 客 家 話 唸 ts'-ts- 的 還 有 茶 左 濁 桌 輒 摘 卓 等 字 皆 是

10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96 b. 韻 母 方 面 有 不 少 蟹 攝 讀 同 止 攝, 即 ai- 讀 同 -i 的 情 形, 如 弟 雞 犂 泥 低 底 溪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都 讀 成 ai- 而 華 語 已 變 為 i- 閩 南 語 白 話 層 中 也 有 幾 個 字 是 止 攝 唸 -ai 的, 如 第 先 的 第 唸 tai 西 北 雨 的 西 唸 -sai 肚 臍 的 臍 唸 tsai 及 師 仔 ( 徒 弟 ) 的 師 字 讀 ai- 等, 王 育 德 ( 1001: 253) 以 為 : 讀 -ai 是 以 最 舊 層 的 形 式 出 現, 所 以 止 攝 而 讀 蟹 攝 也 是 方 言 存 古 的 表 現 以 上 是 由 音 韻 來 考 證, 客 閩 語 統 一 寫 作 米 笞 目 可 以 切 近 古 今 音 韻 的 事 實, 不 過 由 語 義 來 考 證 則 又 宜 統 一 寫 作 篩, 因 為 這 種 米 食 是 用 篩 子 這 種 工 具 所 製 成, 說 文 解 字 : 笞, 擊 也, 廣 韻 篩, 竹 器 也, 因 此 文 意 上 來 看 用 篩 字 與 這 種 米 食 的 製 過 程 較 相 43, 符 合, 統 一 寫 作 米 篩 目 在 音 韻 和 語 義 上 更 能 相 符 而 且 前 文 提 及 師 仔 的 師 可 讀 作 sai55, 也 是 止 攝 而 讀 成 蟹 攝 的 字 例 總 之, 閩 南 語 的 唸 t'ai 和 客 家 話 唸 ts'ii 是 同 一 詞 語 的 古 今 音 變, 用 字 應 當 統 一 才 是, 從 中 也 可 了 解 : 不 管 由 聲 母 或 韻 母 來 看,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的 讀 音 會 往 往 有 演 變 前 後 的 關 係 可 說, 藉 由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音 讀 的 相 互 對 照 可 使 本 字 考 索 更 趨 明 確 G. 遇 攝 讀 同 止 攝 客 閩 語 都 有 支 魚 通 押 的 情 形, 如 慮 和 荔 如 和 兒 虛 和 戲 等 皆 音 -i; 有 魚 韻 和 之 韻 通 押 的 情 形, 如 呂 和 李 去 和 起 等 ; 還 有 魚 部 和 微 部 同 韻 的, 如 車 ( 文 讀 ) 和 機 舉 和 幾 等, 這 些 都 是 遇 攝 讀 同 止 攝 的 實 際 音 讀 表 現 如 此 看 來 遇 蟹 止 攝 三 攝 皆 有 讀 成 -i 的, 如 如 迷 離 三 字 閩 客 語 韻 母 都 唸 -i 43 遠 H. 而 遇 攝 讀 同 流 攝 若 ; 客 笞 作 作 語 音 或 米 米 -ts') 作 笞 篩 目 目 篩 則 則 說 還 聲 韻 解 有 母 起 值 和 來 得 韻 語 討 較 母 義 為 論 可 的 迂 同 和 曲 空 時 客 間, 和 且, 客 閩 但 語 說 客 閩 相 文 語 符 閩 讀, 中 語 音 但 用 沒 相 聲 字 有 通 母 宜, 關 統 篩 但 係 一 語 (, 字 義 閩 這, 上 南 因 點 則 語 此 應 相 音 應 是 隔 t'- 可 作 較 閩 語 都 有 流 攝 開 口 輕 唇 音 卻 唸 合 口 -u 的, 如 婦 富 負 以 確 定 的

108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97 等 字, 這 些 開 口 而 唸 合 口 的 都 屬 唇 音 字, 讀 為 -u 音 便 和 遇 攝 同 音 此 外 遇 攝 和 流 攝 的 知 章 三 等 字 梅 縣 客 語 都 讀 -u, 如 楚 和 丑, 著 和 晝, 海 陸 客 語 則 不 同 : 前 字 唸 -u 而 後 字 唸 -iu, 其 他 抽 守 首 肘 仇 收 咒 等 字 也 都 唸 成 -iu, 唸 -iu 這 一 線 反 而 和 閩 南 語 的 讀 音 相 近 而 和 四 縣 客 語 不 相 同 I. 流 攝 讀 同 效 攝 四 縣 客 語 中 的 效 攝 和 流 攝 字 有 不 少 字 同 樣 讀 成 -eu 音, 如 效 攝 三 等 的 秒 廟 小 嬌 橋 轎 燒 紹 少 與 流 攝 一 三 等 牡 茂 叟 勾 摳 扣 愁 搜 瘦 等 字 在 四 縣 客 語 都 唸 -eu, 這 是 流 攝 和 效 攝 混 同 的 現 象, 海 陸 客 語 則 不 同 : 海 陸 客 語 效 攝 皆 音 -au 或 iau, 流 攝 則 音 -eu, 兩 組 語 音 可 以 區 分 得 很 清 楚 不 過 海 陸 客 語 流 攝 的 流 ( 胎 ) 字 和 貿 44 ( 柑 仔 ) 同 音 -au, 和 閩 南 語 說 法 相 近, 推 測 這 一 詞 語 讀 -au 的 說 法 可 能 是 客 家 話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所 致, 也 可 能 古 音 本 即 如 此, 流 攝 讀 同 效 攝 或 許 也 是 古 音 的 餘 留 J. 宕 攝 和 江 攝 合 流 宕 江 二 攝 的 舒 聲 韻 在 漢 語 方 言 中 總 是 合 流 的 ( 謝 留 文 2003:45), 客 家 話 宕 攝 和 江 攝 也 有 部 分 字 是 同 音, 如 芳 王 狂 講 撞 等 字 客 閩 語 文 讀 都 唸 成 -o K. 曾 攝 和 梗 攝 合 流 曾 梗 二 攝 既 是 不 同 韻 攝, 照 理 讀 音 應 當 有 別, 但 唐. 陸 德 明 經 典 釋 文 以 來 已 有 曾 梗 不 分 的 例 子 ; 曾 攝 的 等 能 和 梗 攝 的 生 寧 海 陸 客 語 都 讀 成 -n, 閩 南 語 都 讀 成 -, 顯 現 二 攝 逐 漸 合 流, 在 客 家 話 裡 梗 攝 字 多 有 文 白 兩 種 讀 音, 如 生 省 爭 更 44 平 命 名 正 整 成 輕 性 釘 等 字, 文 白 異 讀 正 好 記 錄 了 貿 字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有 meu33mau33 兩 種 讀 音 客 家 話 曾 攝 和 梗 攝 合 流 的 趨 勢 此 外 李 榮 ( 1989:250) 曾 提 到 : 客 語 和 贛 語 有 兩 項 共 同 點 為 人 所

10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98 稱 道 : 一 是 古 全 濁 聲 母 逢 今 塞 音 塞 擦 音 時 不 論 四 聲 都 讀 成 送 氣 音 ; 二 是 梗 攝 白 讀 是 -a -ia -ua, 不 過 本 文 以 為 把 這 兩 項 說 成 是 客 語 和 贛 語 的 特 色 仍 有 商 榷 的 餘 地, 因 為 : a. 古 全 濁 聲 母 在 客 家 話 中 雖 以 送 氣 為 常 例, 但 也 有 不 少 讀 不 送 氣 的 例 字 ( 詳 上 節 聲 母 部 分 ), 這 些 讀 不 送 氣 的 字 不 能 簡 單 歸 成 少 數 字 或 說 是 例 外 ( 黃 雪 貞 1987: 85), 相 反 地, 閩 南 語 全 濁 聲 母 讀 讀 為 送 氣 的 也 不 少 ( 詳 上 節 聲 母 部 分 ), 和 客 家 話 讀 送 氣 的, 情 形 也 是 一 樣 的 b. 梗 攝 白 讀 逢 低 元 音 後 元 音 ( -a) 則 收 - 尾, 逢 高 元 音 或 前 元 音 則 收 -n 尾, 前 者 是 白 讀 而 後 者 是 文 讀 音, 但 這 也 不 限 客 語 和 贛 語, 在 湘 語 徽 語 粵 語 吳 語 和 閩 語 都 可 見 到 這 種 情 形 因 此 以 上 二 者 都 不 足 作 為 客 語 和 贛 語 的 共 同 特 色, 閩 語 或 其 他 方 言 也 有 類 似 的 情 形 L. 臻 攝 和 深 攝 分 立 : 今 日 華 語 臻 深 二 攝 合 流, 韻 尾 都 讀 -n, 但 閩 客 語 保 留 二 攝 的 分 別, 即 臻 攝 韻 尾 為 舌 尖 音 -n 而 深 攝 韻 尾 為 唇 音 -m, 前 者 如 欣 鄰 因, 後 者 如 心 林 音 等 字, 客 閩 語 聽 來 是 截 然 有 別 的 M. 咸 攝 和 山 攝 分 立 : 咸 攝 貪 和 山 攝 單 字 華 語 都 唸 -an, 但 客 閩 語 有 -am: -an 之 別, 即 咸 攝 保 留 了 -m 的 讀 音 而 未 變 為 -n, 因 此 由 客 閩 語 可 以 區 別 出 山 咸 二 攝 的 不 同, 咸 攝 和 深 攝 在 客 閩 語 裡 一 樣 都 保 留 了 -m 尾 的 古 音 讀 法 除 以 上 的 相 同 點 外, 客 閩 語 韻 攝 方 面 也 有 不 同 的 表 現 : A. 客 家 話 臻 攝 和 曾 攝 合 流 : 客 語 臻 攝 ( 如 恩 根 彬 ) 和 曾 攝 ( 如 等 肯 冰 ) 都 收 -n 尾, 臻 曾 二 攝 合 流, 但 閩 南 語 臻 攝 收 -n 尾 而 曾 攝 收 - 尾, 可 以 分 辨 出 二 攝 的 不 同, 客 閩 語 有 不 同 的 表 現

110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99 B. 客 家 話 蟹 攝 讀 -oi 韻 : 蟹 攝 一 等 有 不 少 文 白 兩 讀 的 情 形, 文 讀 唸 -ai 而 白 讀 唸 -oi, 如 在 彩 胎 等 字, 閩 南 語 則 根 本 沒 有 -oi 這 一 韻, 這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殊 韻 讀 再 比 較 海 陸 腔 和 四 縣 腔 客 語, 海 陸 客 語 保 留 較 多 -oi 的 讀 音, 如 蟹 攝 開 口 的 沛, 合 口 的 灰 賠 培 倍 推 配 佩 背 輩 灰 會 ( 會 不 會 ) 外 等 唇 母 及 曉 匣 母 字 海 陸 話 仍 讀 -oi, 四 縣 客 語 則 都 變 讀 為 -i, 推 測 其 語 音 演 變 走 向 是 -oi -ui -i, 四 縣 客 語 由 -oi -ui 是 較 晚 期 的 語 音 演 變 表 現, 由 此 也 可 知 海 陸 客 語 比 四 縣 客 語 更 能 保 留 古 音 的 讀 法 ( 黃 雯 君 2005: 132) C. 客 家 話 江 攝 和 通 攝 通 押 客 家 話 江 攝 窗 雙 字 和 通 攝 的 宗 宋 皆 音 -u, 劉 佐 泉 ( 2003: 260) 即 指 出 : 客 家 方 言 擁 有 最 遠 古 的 語 音 如 詩 經 裡 雙 庸 從 三 個 字 是 叶 韻 的, 而 現 在 普 通 話 雙 是 ㄤ 韻, 庸 從 是 ㄥ 韻, 只 有 客 家 話 雙 庸 從 三 字 仍 是 同 韻 按 雙 字 屬 江 攝, 庸 從 二 字 屬 通 攝, 客 閩 語 江 通 二 攝 通 押, 而 言 是 上 古 語 音 的 殘 餘, 這 組 字 詞 中 閩 南 語 一 唸 -a, 一 唸 -u, 韻 讀 並 不 相 同, 華 語 也 無 法 看 出 通 押 的 情 形, 贛 語 這 二 組 字 也 不 同 韻, 因 此 客 家 話 江 攝 與 通 攝 合 流 可 以 說 是 閩 南 語 和 其 他 方 言 所 少 見 的 客 語 獨 特 表 現, 鄧 曉 華 ( 1997) 就 說 : 這 是 客 方 言 的 一 項 極 重 要 音 韻 特 徵, 這 個 特 徵 可 用 來 區 別 非 客 方 言, 是 鑒 別 客 方 言 的 一 項 重 要 音 韻 特 點 這 實 際 上 是 上 古 音 的 殘 存 形 式, 上 古 江 東 同 部, 直 至 南 北 朝 第 一 期 詩 人 江 韻 字 仍 與 東 冬 韻 字 相 協, 可 以 說 這 是 第 一 次 客 家 遷 移 時 帶 出 來 的 上 古 音 殘 餘 中 古 江 攝 窗 雙 兩 字 念 法 客 贛 不 同

11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00, 客 話 窗 聰 雙 鬆 同 音, 但 贛 語 卻 不 同 音, 這 是 一 條 很 重 要 的 分 區 語 音 特 徵 由 此 可 知 : 上 古 江 攝 和 通 攝 通 押 的 情 形 至 今 仍 留 存 在 客 家 方 言 中, 這 是 客 語 重 要 的 韻 母 特 徵, 這 一 特 徵 可 以 作 為 區 别 客 方 言 與 非 客 方 言 的 鑒 別 音, 同 時 它 也 告 訴 了 我 們 : 客 家 話 裡 有 些 存 古 成 分 甚 至 比 閩 南 語 的 時 代 還 要 早 上 述 各 項 特 點 或 為 閩 客 語 獨 有, 或 在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中 也 可 以 看 到, 但 不 論 如 何 將 客 閩 語 相 同 特 點 歸 納 在 一 起, 相 異 特 點 另 外 揭 示 出 來, 對 客 閩 語 的 特 色 便 可 了 然 於 胸, 對 客 閩 語 的 學 習 也 可 達 到 以 簡 御 繁 的 效 用 開 合 等 第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話 在 中 古 音 韻 開 合 等 第 上 的 表 現 也 有 一 些 異 同 表 現 值 得 注 意 : ( 一 ) 相 同 表 現 1. 皆 有 一 二 等 合 流, 三 四 等 合 流 的 情 形 : 按 中 古 音 一 般 以 一 二 等 為 一 類, 三 四 等 為 另 一 類, 閩 客 語 也 呈 現 出 這 種 現 象, 如 : 一 二 等 - 三 四 等 -i 果 攝 o -io 假 攝 a -ia 遇 攝 -u -i 效 攝 -au -iau 流 攝 -eu -iu 咸 攝 -am -iam

112 山 攝 -an -ian 臻 攝 -en -in -un -iun 宕 攝 -o -io 曾 攝 -en -ien 梗 攝 -a -ia -o -iu 通 攝 -u -iu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01 中 古 一 二 等 和 三 四 等 的 分 別 就 在 介 音 -i 的 有 無, 客 閩 語 文 讀 音 表 現 相 同, 一 二 等 都 無 介 音 而 三 四 等 有 -i 介 音, 有 些 三 等 字 的 -i 介 音 在 華 語 裡 早 已 消 失 ( 如 從 龍 松 汝 語 任 入 真 陳 升 證 整 等 字 ), 客 閩 語 卻 能 保 留 中 古 -i 介 音 的 遺 跡 ; 不 過 海 陸 客 語 裡 有 些 三 等 字 閩 南 語 有 -i 介 音 而 海 陸 客 語 卻 沒 有, 歸 納 這 些 多 是 齒 音 字, 如 假 攝 的 者 車 社 等 字, 介 音 -i 不 出 現 應 和 聲 母 屬 齒 音 而 齒 音 本 身 已 帶 齊 齒 ( -i) 的 成 分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2. 皆 有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客 閩 語 雖 以 一 二 等 合 流 為 主 流, 但 另 有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獨 特 表 現, 這 種 情 形 主 要 出 現 在 客 家 話 的 效 山 蟹 三 攝, 其 中 效 攝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也 出 現 在 閩 南 語 中, 其 例 如 下 : 一 等 二 等 梅 縣 -au -au 海 陸 -o -au 閩 南 -o -au 例 字 保 刀 高 包 孝 效 攝 一 二 等 多 數 合 流 唸 -au, 梅 縣 客 語 也 不 例 外, 但 海 陸 客 語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卻 是 隨 處 可 見, 閩 南 語 也 有 這 樣 的 表 現, 都 是 一 等 讀 -o 而 二 等 讀 -a 海 陸 客 語 裡 不 只 效 攝 有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現 象, 其 他 果

11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一 : 假 二 蟹 一 : 蟹 二 山 一 : 山 二 及 宕 一 : 梗 二 等 也 都 有 一 二 一 等 等 分 音 的 對 應 關 係 : 攝 ( 表 23) 客 家 話 一 二 等 對 立 的 韻 攝 : 攝 -oi -on 二 等 果 假 攝 蟹 -o -a 蟹 攝 -ai 效 攝 山 -o -au 山 攝 -an 宕 梗 攝 -o -a 按 中 古 音 三 四 等 合 流 最 晚 在 唐 初 已 完 成, 但 一 二 等 分 立 到 初 唐 仍 未 改 變 ( 蔡 仁 佐 2001: 98), 在 此 我 們 看 到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古 音 型 態 至 今 仍 保 留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中,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效 攝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層 次 比 梅 縣 客 語 的 合 流 情 形 還 要 古 老 此 外 謝 留 文 ( 2003: 41) 曾 調 查 37 個 客 家 方 言 點, 發 現 其 中 23 個 點 顯 示 效 攝 一 二 等 不 分 而 14 個 點 能 分 出 一 二 等, 謝 氏 並 指 出 : 今 日 閩 西 粵 東 粵 北 一 帶 的 客 家 話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較 少, 合 流 的 較 多 ( 如 揭 西 有 袍 抱 暴 套 告 等 14 字 ), 海 陸 客 語 的 原 鄉 海 豐 和 陸 豐 縣 也 位 於 閩 西 粵 東 一 帶, 但 今 日 海 陸 客 語 卻 是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多 而 合 流 的 少, 可 見 謝 氏 說 法 未 必 能 成 立 3. 皆 有 三 等 而 無 -i 介 音 的 情 形 中 古 音 三 四 等 多 有 -i 介 音, 但 實 際 上 也 有 三 四 -i 介 音 不 出 現 以 致 讀 音 和 一 二 等 相 同 的 情 形, 如 宕 攝 三 等 的 枉 客 閩 語 都 唸 -o 通 攝 三 等 的 封 夢 種 都 唸 -u, 韻 讀 同 於 一 等 的 風 蒙 聰 ; 再 如 止 攝 三 等 的 持 止 時 也 都 是 三 等 而 不 出 現 介 音 的, 不 過 這 些 字 歸 結 來 看 都 是 唇 音 字 或 齒 音 字, 介 音 不 出 現 應 和 聲 母 屬 唇 45 音 或 齒 音 有 很 大 的 關 聯 4. 蟹 攝 合 口 皆 保 留 -u 介 音 一 般 合 口 韻 有 -u 介 音, 開 口 則 無, 開 合 口 相 互 對 立, 海 陸 客 語 和

114 閩 南 語 都 符 合 這 種 情 形, 即 :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03 開 口 合 口 假 攝 蟹 攝 止 攝 咸 攝 山 攝 臻 攝 梗 攝 開 二 : -a 合 二 : -ua 開 二 : -ai 合 二 : -ual 開 三 : -i 合 三 : -ui 開 三 : -iam 合 三 :( 客 ) -am( 閩 ) -uam 開 二 : -an 合 二 : -uan 開 三 : -in 合 三 : -un 開 三 :( 客 )-in/( 閩 )-i 合 三 : -u 海 陸 和 四 縣 客 語 都 有 合 口 字 而 無 -u 介 音 的 情 形, 如 歪 畫 話 等 字, 除 此 之 外 蟹 攝 唸 合 口 字 如 杯 飛 每 輩 回 會 等 華 語 讀 成 -e, 四 縣 客 語 讀 -i, 其 中 合 口 的 踪 跡 都 已 消 失, 但 海 陸 客 語 則 讀 -ui,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保 留 了 合 口 的 古 音 讀 法, 這 些 字 的 聲 母 都 屬 幫 母 音 或 曉 匣 母 的 合 口 音, 四 縣 客 語 -u 音 消 失 應 和 聲 母 為 唇 音 有 關, 唇 音 不 與 合 口 音 結 合, 即 其 表 現 是 : 1. p- + ui pi 如 : 杯 飛 配 廢 2. h- + ui fi 如 : 回 會 匯 惠 可 能 因 為 唇 音 聲 母 本 身 已 帶 有 圓 唇 性 質, 因 此 才 不 將 韻 母 視 為 合 口 韻, 聲 母 性 質 會 影 響 韻 母 的 讀 音, 因 此 討 論 韻 母 時 也 不 能 忽 略 聲 母 對 韻 母 的 影 響, 所 謂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研 究 語 音 演 變 時 聲 韻 之 間 的 關 係 也 是 不 容 忽 略 的 至 於 -i -ui 二 音 到 底 誰 先 誰 後? 甘 甲 才 ( 2003: 49) 見 梅 縣 客 家 話 讀 -i 韻, 其 他 多 數 客 家 話 讀 -ui, 因 而 認 為 此 音 是 從 -i 到 -ui 演 變, 並 說 這 是 客 家 話 語 音 內 部 結 構 調 整 的 結 果, 因 為 -i 已 是 最 高 位 的 元 音, 不 可 能 再 高 化, 於 是 就 走 了 元 音 複 化 的 道 路, 變 成 了 複 合 元 音 -ui, 但 這 種 說 法 令 人 疑 惑, 因 為 一 來 何 以 -i 韻 會 無 端 生 出 -u 韻 這 一 合 口 音? 所 謂 內 部 調 整 的 說 法 無 法 使 人 信 服 ; 二 來 若 向 上 追 溯, 這 些 -i 和 -ui 相 變 的 字 在 中 古 都 屬 蟹 攝 合

11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04 口 韻, 因 此 應 該 是 這 些 字 先 為 合 口 音 -ui, 之 後 合 口 -u 失 落 才 成 為 開 口 的 -i, 因 此 海 陸 客 語 讀 -ui 才 是 古 音 的 餘 跡, 其 讀 音 比 四 縣 客 語 的 -i 還 要 古 老 5. 蟹 攝 四 等 而 無 -i 介 音 依 照 音 理 來 看,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音 屬 細 音, 應 該 也 有 介 音 -i, 但 海 讀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卻 另 有 四 等 字 不 讀 細 音 而 讀 洪 音 的 情 形, 其 音 讀 表 現 可 歸 類 如 下 : 唸 齊 批 米 迷 洗 閉 堤 細 抵 題 黎 計 臍 際 契 西 稽 係 禮 妻 體 淒 語 繼 弟 米 抵 ( 表 24) 客 閩 語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讀 音 : 禮 妻 濟 啼 第 低 啓 溪 帝 西 齊 -i 替 提 稽 系 啼 雞 謎 體 際 迷 犂 劑 堤 黎 淒 題 麗 -e 唸 低 梯 黎 泥 啼 犂 雞 弟 底 溪 臍 西 -ai 46 -oi 音 海 陸 客 家 話 繼 齊 閩 南 洗 細 計 契 係 鄧 曉 華 ( 1997) 已 注 意 到 這 一 點, 他 曾 提 到 :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而 讀 洪 音 的 情 形 多 出 現 在 白 讀 系 統 裡, 所 以 這 應 當 是 反 映 了 早 期 的 語 音 形 式 唐 五 代 西 北 方 音 蟹 三 四 等 分 別, 齊 韻 字 用 e 對 譯, 但 至 宋 代, 齊 與 廢 祭 一 起 混 入 止 攝 蟹 三 四 等 分 別 是 客 話 形 成 時 間 早 於 宋 代 的 最 強 有 力 的 46 證 據 張 形 光 宇 (1994: ) 則 指 出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在 潮 汕 方 言 白 讀 也 有 讀 -oi 的 情 現 今 許 多 方 言 的 三 四 等 字 都 合 為 一 韻, 客 蟹 攝 三 等 和 四 等

11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05 卻 有 分 立 的 情 形 : 三 等 念 細 音 而 四 等 多 念 洪 音 ; 閩 南 語 也 有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而 唸 洪 音 的 情 形, 而 且 字 例 更 多, 張 光 宇 ( 1994: ) 曾 指 出 :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在 吳 音 讀 -ai -ei, 在 漢 音 為 -ei, 如 低 [ tai tei] 禮 [ lai lei] 妻 [ sai sei], 其 中 的 -ai 可 以 說 是 中 古 時 期 吳 語 的 特 點, 這 韻 母 如 今 在 北 部 吳 語 幾 無 踪 迹 可 尋, 在 福 建 卻 遍 地 都 是 其 實 除 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粵 語 贛 語 也 都 有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唸 洪 音 的 情 形 ( 彭 心 怡 2005: B2-3-3), 這 種 讀 音 無 疑 是 早 期 語 音 的 殘 存 遺 跡, 只 是 各 方 言 保 留 的 程 度 有 多 寡 之 別 而 已 ( 二 ) 相 異 表 現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相 同 表 現,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也 不 少 相 異 的 特 殊 表 現, 呈 現 出 個 別 的 方 言 特 色, 這 些 特 色 有 : A. 海 陸 客 語 山 蟹 攝 一 二 等 明 顯 對 立, 閩 南 語 則 未 分 立 海 陸 客 語 除 了 效 攝 一 二 等 對 立 以 外, 山 攝 也 有 對 音 的 情 形, 如 : 山 攝 開 一 開 二 合 一 合 二 海 陸 -on -an -on -uan 閩 南 -an -an -uan -uan 例 字 旱 餐 限 產 碗 管 慣 關 閩 南 語 山 攝 一 二 等 並 未 分 立, 二 者 都 唸 成 -an,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其 他 客 家 話 則 可 看 出 一 二 等 的 不 同 : 一 等 為 -on, 二 等 音 -an 或 -uan 此 外 閩 南 語 蟹 一 二 等 也 合 流, 二 者 都 讀 為 -ai, 但 海 陸 客 語 卻 可 區 分 出 一 二 等 之 間 的 不 同 :

117 棚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06 一 等 二 等 海 陸 -oi ; -ai -ai; ai 閩 南 -ai ; -ai -ai; -ai 例 字 代 才 愛 ; 災 介, 排 客 家 話 一 二 等 對 立 大 多 呈 現 -o: -a 配 列 的 情 形, 蟹 攝 一 二 等 分 立, 閩 南 語 則 不 如 此 前 文 己 提 到 : 客 閩 語 效 攝 有 一 二 等 對 音 的 情 形, 但 客 家 話 除 效 韻 以 外 的 山 攝 蟹 攝 江 攝 與 梗 攝 宕 攝 與 梗 攝 也 呈 現 一 等 -o: 二 等 蟹 -a 分 立 的 痕 跡, 歸 納 來 看 便 可 清 楚 地 看 到 : 效 攝 開 合 等 第 例 字 蟹 該 koi: 階 kai 哀 oi 挨 ai 害 hoi: 械 hai 山 ( 合 表 25) 效 山 客 合 保 旱 家 話 官 po hon: 一 kon: : 限 二 關 飽 han pau 好 ho : 孝 hau 帽 mo: 貿 mau 等 的 kuan 肝 奸 渴 hot: 擖 k at 對 立 寬 表 kon: 現 宕 開 一 : 梗 開 二 擐 kan 旱 hon: 罕 han 47 po : 各 pa kok: 隔 kak pok: 百 pak 旁 博 現 代 漢 語 方 言 一 二 等 多 已 合 流, 客 家 話 卻 保 留 一 二 等 的 分 別, 這 點 也 是 客 家 韻 母 的 特 殊 表 現, 閩 南 語 只 有 效 攝 有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推 測 可 能 是 閩 南 語 受 了 客 家 讀 音 的 影 響, 也 或 許 它 們 表 現 了 古 南 方 語 的 共 同 特 色 B. 海 陸 客 語 齒 音 三 等 字 無 -i 介 音 韻 攝 海 陸 客 語 三 等 字 邪 寫 謝 等 唸 -ia, 仍 保 留 了 -i 介 音, 但 若 聲 母 為 齒 音 時, 介 音 - i 往 往 不 出 現, 如 : 宕 十 假 攝 蟹 攝 止 攝 效 攝 ( 表 一 攝 七 部 有 部 26), 一 諧 應 等 聲 客 此 而 表 可 無 閩 以 ( 二 語 合 等 附 併, 錄 齒 看 梗 於 音 之 攝 開 有 說 二 文 等 解 而 字 無 注 一 等 後,) 古 可 音 知 宕 皆 屬 梗 第 二 十 字 部 依, 清 古. 音 段 既 玉 是 裁 同 為 古 口 三 韻 的 比 較 1: 4 7

118 例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閩 海 字 南 陸 語 tsia/ts'ia/sia 遮 / 車 / 捨 制 ti /ti / 滯 /se / 世 支 ti / 稚 ti //tsi 匙 朝 tiau/ts'iau/sio / 超 / 燒 107 四 韻 縣 客 語 例 閩 攝 字 南 語 山 哲 攝 / 徹 / 設 宕 章 攝 / 昌 / 上 梗 隻 攝 / 赤 / 石 tsa/t 'a/ a 海 四 陸 縣 客 語 tsiak/ts'iak/tsiok tsio /ts'io /sio tsak/ts'ak/sak t a/t 'a/ a t ii/t 'e/ e t ii/t 'ii/ ii t au/t 'au/ au tsii/ts'ii/sii tsii/ts'ii/sii tseu/ts'eu/seu tik/t'ik/sik t ak/t 'ak/ ak t o /t 'o / o t ak/t 'ak/ ak tso n/ts'o /so t n/t ' n/sak 以 上 這 些 字 三 等 字, 閩 南 語 保 留 -i 介 音, 但 客 家 話 實 際 讀 音 都 沒 有 -i 介 音, 客 家 話 三 等 -i 介 音 在 舌 齒 音 t - t '- - 後 容 易 消 失, 何 以 -i 介 音 會 消 失? 推 測 這 是 因 為 這 些 字 本 身 都 屬 齒 音 聲 母, 聲 母 t -t '- - 的 為 舌 尖 音 -ii, 其 性 質 和 -i 介 音 很 相 近, 本 身 為 舌 尖 音, 和 齊 齒 韻 的 發 音 部 位 相 近, 因 此 記 音 時 韻 母 便 不 再 記 -i 介 音 甘 甲 才 ( 2003:53) 以 為 這 中 間 的 演 變 過 程 是 由 -a 變 為 -ia, 不 過 這 些 字 中 本 來 就 屬 古 音 三 等 字, 三 等 韻 多 有 介 音 -i, 因 此 應 是 先 唸 成 -ia, 之 後 才 演 變 為 -a, 旁 證 是 閩 南 語 齒 音 三 等 仍 保 留 -i 介 音, 未 如 海 陸 客 語 遇 齒 音 而 有 -i 介 音 消 失 的 情 形 陳 秀 琪 ( 2004: A3-3-10) 曾 研 究 客 語 莊 知 章 三 組 捲 舌 音 的 由 來, 也 認 為 閩 南 語 知 章 組 字 有 -i 介 音 而 官 話 及 客 家 話 都 沒 有, 因 此 推 論 家 話 的 齒 音 字 歷 經 了 t t - t ts 的 舌 音 前 化 過 程, 由 於 舌 音 前 化, 因 此 其 間 本 有 的 -i 介 音 也 隨 之 而 消 失, 或 由 -i լ 演 變 韻 不 過 海 陸 客 語 也 仍 然 有 一 些 齒 音 三 等 字 保 留 了 -i 介 音 而 未 消 失, 試 例 比 較 : 海 攝 字 陸 ( 客 三 語 等 ) 晝 流 / 攝 臭 / 手 曾 證 攝 / 稱 / 勝 臻 真 攝 / 陳 / 神 深 汁 攝 / 執 / 濕 ( 表 27) 客 閩 語 齒 音 開 口 三 等 韻 的 比 較 2: t iu/t 'iu/ t in/t 'in/ t n/t 'in/ i t ip/t 'ip/ i

11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四 縣 客 語 108 iu in n p t u/t 'u/ t n/t ' n t n/t ' n t p/t ' ip u / n / n / p 可 見 海 陸 客 語 保 留 了 較 多 早 期 的 讀 音, 四 縣 客 語 齒 音 三 等 的 -i 音 則 已 完 全 消 失 了 C. 閩 南 語 通 攝 合 口 六 字 而 唸 開 口 據 岳 珂 桯 史 ( 1979) 卷 二 之 五 記 載 : ( 宋 ) 元 祐 間, 黃 秦 諸 君 子 在 館, 暇 日 觀 畫, 山 谷 出 李 龍 眠 所 作 賢 已 圖, 博 亦 樗 蒲 之 儔 咸 列 焉 博 者 六 七 人, 方 據 一 局, 投 進 盆 中, 五 皆 旋 而 一 猶 旋 轉 不 已, 一 人 俯 盆 疾 呼 適 從 外 來, 睨 之 曰 : 李 龍 眠 天 下 士, 顧 乃 效 閩 人 語 邪? 眾 咸 怪, 請 其 故, 東 坡 曰 : 四 海 語 音 言 六 皆 合 口, 唯 閩 音 則 張 口, 今 盆 中 皆 六, 一 猶 未 定, 法 當 呼 六, 而 疾 呼 者 乃 張 口 何 也? 龍 眠 聞 之, 亦 笑 而 服 六 字 閩 南 語 今 音 讀 作 lak, 按 六 字 屬 中 古 通 攝 合 口 三 等 的 入 聲 字, 照 理 合 口 應 有 -u 介 音 而 三 等 應 有 -i 介 音, 但 閩 南 語 lak 讀 開 口 音, 沒 有 介 音 -u 或 -i, 讀 音 頗 為 特 殊, 宋 朝 時 蘇 東 坡 時 就 已 發 現 這 是 閩 南 語 音 的 特 色, 足 見 合 口 三 等 六 唸 開 口 至 少 在 11 世 紀 末 就 已 存 在 這 種 現 象 ( 王 育 德 2002b:510), 六 字 由 合 口 一 變 而 為 開 口, 這 是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所 罕 見, 可 以 說 是 閩 南 韻 母 的 一 大 特 色 4. 閩 客 語 韻 母 有 對 立 表 現 除 以 上 所 述, 閩 客 語 還 有 其 他 開 口 合 口 不 分 的 混 同 表 現, 但 其 內 部 又 稍 有 不 同 : A. 閩 南 語 有 細 音 讀 為 洪 音 者 : 閩 南 語 中 有 不 少 中 古 是 洪 音 而 閩 南 語 白 讀 卻 讀 為 細 音 的 例 子, 如 平 漆 趁 舊 留 獅 利 病 私 流 晝 久 樵 有 密 力 閩 等 字, 這 些 白 讀 音 應 是 上 古 語

120 音 的 殘 留 遺 跡 ( 黄 典 誠 2003: 217)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09 B. 閩 南 語 有 開 口 讀 為 合 口 者 :: 如 假 攝 開 口 沙 蛇 止 攝 開 口 皮 被 吹 幾 氣 等 都 是 閩 音 由 開 口 讀 為 合 口 的 例 子 C. 客 家 話 有 合 口 讀 為 開 口 者 : 如 假 攝 合 口 二 等 的 麻 花 等 字 咸 攝 合 口 凡 法 等 唇 音 字, 這 些 字 閩 南 語 韻 母 分 別 是 -ua-ue -uan -uat, 都 保 留 了 合 口 音 的 讀 法, 客 家 話 則 分 別 讀 為 -a -a -an -at, -u 介 音 不 出 現, 讀 音 由 合 口 一 變 而 為 開 口 音 再 如 果 攝 合 口 字 科 果 過 等 在 閩 南 語 白 讀 中 唸 -ue, 梅 縣 客 語 唸 -uo 48, 梅 縣 客 語 也 保 留 了 -u 介 音, 但 海 陸 客 語 都 讀 -o, -u 介 音 並 不 出 現 5. 閩 客 不 同, 但 可 找 出 對 應 關 係 : 遇 攝 一 些 字 詞 客 家 話 讀 -i, 閩 南 語 則 讀 -u, 而 客 家 話 讀 -u 的 字 閩 南 語 則 讀 為 -o, 三 者 之 間 儼 然 有 以 下 的 對 應 關 係 : 遇 攝 模 魚 虞 海 陸 客 語 -u ~ -o -i ~ -u ~ -o -i ~ -u 閩 南 話 -o ~ -o -u ~ -o ~ -o -u ~ -o 例 字 : 租 烏 錯 作 拒 如 礎 助 所 疏 需 取 芋 數 除 上 所 述, 其 他 衰 帥 等 字 客 家 話 讀 -oi 韻, 有 -o 作 介 音 可 以 說 是 客 家 韻 母 的 特 色, 閩 南 語 一 般 沒 有 -oi 音, 不 過 潮 州 話 閩 語 中 如 批 題 街 矮 等 字 卻 也 讀 成 -oi 音, 與 海 陸 客 語 相 同, 可 能 是 受 鄰 近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此 外 還 有 微 母 合 口 三 等 字 客 閩 語 都 不 唸 合 口 音 而 唸 開 口 的 -i, 如 微 味 等 字, 王 育 德 ( 2002b:291) 研 究 閩 南 語 時 將 這 種 例 子 說 成 是 異 例, 殊 不 知 海 陸 客 家 話 微 字 也 唸 -i, 味 字 則 是 四 縣 客 語 而 唸 -i, 閩 南 語 微 母 而 無 -u 介 音 可 能 因 為 聲 母 為 唇 48 音, 本 身 已 俱 圓 唇 性 質, 也 可 能 是 受 了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12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聲 調 系 統 今 音 比 較 49, 本 文 海 陸 腔 客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調 值 主 要 依 據 楊 時 逢 ( 1957) 所 記, 閩 聲 調 50 州 調 號 音 泉 33 陰 1 平 陽 2 平 陽 3 陰 :22 上 :5331 陰 5 去 陽 / 6 去 陰 47 入 陽 入 閩 州 台 本 南 音 閩 調 漳 語 本 / 海 陸 陰 T51 上 + 55 四 縣 客 陽 去 陽 T 陰 入 + 語 變 調 北 去 部 : 入 + 陽 陽 南 T 部 :52 陰 + 變 閩 例 調 南 語 陰 平 陰 +T 去 陽 平 陰 +T 去 陰 上 陰 +T 平 陰 去 陰 +T 上 陽 去 陰 +T 去 陰 陽 陰 入 +T 入 上 陽 入 陰 +T 入 49 如 字 同 樣 是 東 升 調 千, 有 人 童 定 為 錢 35 董 調, 淺 有 人 凍 則 記 欠 為 24 洞 調 賤, 這 督 其 實 切 是 相 對 毒 而 言 去 絕 對 泉 T 代 此 州 表 本 所 文 漳 有 不 州 的 另 音 聲 作 調 調 討 值 論 主, 要 依 據 張 振 興 (1993:31-32), 鍾 榮 富 先 生 (2004:125) 對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聲 調 作 記 音 的 人 不 少, 各 家 所 記 調 值 並 不 一 致 南 語 調 值 則 依 董 忠 司 ( 1991: ) 所 定, 由 此 而 作 成 以 下 的 比 較 表 : ( 表 28)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聲 調 比 較 表 :

122 例 詞 三 光 龍 蛇 好 第 水 四 章 借 海 陸 過 客 家 話 廟 與 外 閩 南 語 的 鐵 壁 音 韻 比 較 食 玉 111 分 析 由 以 上 可 見 海 陸 腔 和 四 縣 腔 客 語 的 調 型 完 全 相 反, 如 陰 平 調 四 縣 客 語 是 升 調 ( 24) 而 海 陸 客 語 是 降 調 ( 53); 陽 平 調 四 縣 客 語 是 低 平 調 ( 11) 而 海 陸 客 語 是 高 平 調 ( 55), 二 者 呈 現 出 你 高 我 低 你 低 我 高 的 抑 揚 之 別, 何 以 如 此? 目 前 尚 未 見 到 討 論 篇 章, 希 望 日 後 能 看 到 相 關 的 探 討 除 此 之 外, 從 上 表 中 還 可 看 到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聲 調 特 點 是 : 1. 聲 調 數 目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有 7 個 聲 調 四 縣 客 語 有 6 個 聲 調, 海 陸 客 語 有 7 個 聲 調,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且 也 一 樣 是 去 聲 分 成 陰 去 和 陽 去 二 調, 四 縣 客 語 去 聲 不 分 陰 陽 而 只 有 一 個 聲 調, 就 聲 調 數 目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發 展 情 形 較 相 近, 羅 肇 錦 ( 2000) 以 為 海 陸 客 語 應 是 在 廣 東 潮 州 的 海 豐 陸 豐 時 就 已 受 到 潮 汕 閩 語 影 響 而 有 七 個 調 類, 之 後 再 作 內 部 調 整 才 有 今 日 所 見 的 海 陸 客 家 話 聲 調, 這 也 似 乎 說 明 : 海 陸 客 語 多 出 陽 去 調 極 可 能 是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比 起 四 縣 客 家 話 只 有 6 個 聲 調 及 華 語 只 有 4 個 聲 調, 海 陸 客 語 及 閩 南 語 的 聲 調 變 化 可 有 更 為 多 樣 的 組 合, 因 此 在 組 成 詞 彙 時, 其 音 韻 組 合 的 型 態 比 較 多 樣, 如 此 單 音 詞 比 較 多 也 較 不 玫 影 響 辨 義 ; 相 反 地 華 語 只 有 四 個 聲 調, 本 身 音 節 組 合 性 較 少, 若 用 單 音 詞 表 意 則 同 音 字 太 多, 會 產 生 辨 義 上 的 困 擾, 因 此 華 語 單 音 詞 少 而 複 音 詞 較 多, 由 此 我 們 也 再 次 看 到 語 音 和 詞 彙 組 成 的 型 態 是 密 切 關 連 的 2. 調 值 走 向 : 聲 調 調 值 各 家 擬 音 不 同, 莫 衷 一 是 的 情 況 造 成 比 較 上 的 困 擾, 不 過 所 記 調 值 陰 雖 平 不 同 陽, 平 但 調 值 陰 是 上 相 對 陰 而 去 調 型 卻 陽 是 去 一 致 的 陰, 入 如 記 成 陽 42 入 調 或 53 調 表 面 雖 不 同, 其 實 調 型 來 看 都 是 降 調, 因 此 以 下 試 圖 比 較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調 型 走 向 :

123 海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四 陸 降 高 112 低 平 低 閩 縣 客 泉 語 升 中 33 低 平 5353 高 平 低 台 南 閩 漳 語 音 高 平 31 高 升 降 53 低 升 降 短 降 21 中 平 33 降 短 高 短 降 升 四 縣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地 方 是 上 聲 都 屬 降 調 ( 31/ 5354), 所 以 一 些 詞 如 好 減 免 等 在 閩 南 語 與 四 縣 客 語 中 不 管 是 聲 母 韻 母 或 聲 調 上 聽 起 來 幾 乎 相 同 海 陸 客 語 則 在 去 聲 調 上 和 閩 南 語 有 相 同 的 調 型 : 陰 去 都 是 降 調 ( 21/ 31), 陽 去 都 是 平 調 ( 22/ 33), 因 此 像 慢 縫 浪 寸 係 等 詞 語 在 海 陸 客 語 或 閩 南 語 的 讀 音 聽 起 來 十 分 雷 同, 尤 其 陽 去 調 和 閩 南 語 更 是 十 分 相 近 以 上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只 有 陰 去 調 ( 皆 升 調 ) 陽 去 調 ( 皆 中 平 調 ) 和 陰 入 調 ( 皆 高 短 調 ) 在 調 型 走 向 上 較 為 類 似, 不 過 若 將 視 野 擴 大 來 看 可 看 到 其 他 地 方 的 閩 南 語 調 型 走 向 和 海 陸 客 語 也 都 有 雷 同 的 地 方 : a 陰 平 為 降 調 : 海 陸 客 語 陰 平 為 降 調, 調 值 : 53, 閩 南 莆 田 調 值 是 建 甌 調 值 54 永 安 調 值 52 也 都 是 降 調, 調 型 和 海 陸 客 語 一 樣 都 是 降 調 b. 陽 平 為 平 調 : 海 陸 客 語 陽 平 調 為 高 平 調, 調 值 :55, 閩 南 潮 州 :55 永 安 33 皆 為 平 調, 尤 其 和 潮 州 閩 南 語 連 調 值 都 是 相 同 的 c. 上 聲 為 升 調 : 海 陸 客 語 上 聲 為 升 調, 調 值 : 13, 閩 南 潮 州 : 35 調 也 是 升 調 d. 陰 去 為 降 調, 海 陸 客 語 陰 去 為 降 調, 調 值 : 31, 閩 南 莆 田 : 42 廈 門 : 21, 調 型 也 相 同 e. 陽 去 為 平 調, 海 陸 客 語 陽 去 為 平 調, 調 值 : 22, 閩 南 莆 田 : 11 廈 53 門 : 22 建 甌 : 44 潮 州 : 11, 調 型 相 近, 而 和 閩 南 語 廈 門 腔 的 調 泉 前 值 更 是 完 全 相 同 依 州 為 侯 音 客 精 尚 家 一 有 音 (2002:210) 一, 短 後 平 為 調 閩 南 22, 音 所, 但 記 以 其 下 他 皆 閩 同 南 語 及 客 語 都 沒 有, 在 此 比 較 時 便 未 列 入 f. 陰 入 為 高 短 調, 海 陸 客 語 陰 入 聲 為 高 短 調, 調 值 : 55, 閩 南 文 昌 陰

124 入 :556, 福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13 州 陽 入 :5, 廈 門 陽 入 :4, 潮 州 陽 入 :4, 也 都 是 高 短 調 g. 陽 入 為 降 短 調, 海 陸 客 語 陽 入 聲 為 降 短 調, 調 值 : 32, 閩 南 廈 門 陰 入 : 32, 莆 田 陰 入 : 21, 潮 州 陰 入 : 21, 調 型 也 非 常 類 似 以 上 七 個 聲 調 都 可 找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近 的 地 方, 客 閩 語 言 之 間 就 聲 調 來 看 彼 此 之 間 也 是 互 有 關 係 的 3. 變 調 情 13 22/ T(T= 形 : T= 任 何 聲 調 ): 客 閩 語 詞 彙 連 讀 時 都 有 變 調 的 情 形, 海 陸 客 語 連 讀 變 調 情 形 如 下 ( 范 文 芳 1996: 231): 32/ T: A. 上 聲 上 聲 調 加 一 任 何 聲 調 的 字 都 會 變 調, 而 且 都 是 變 為 陽 去 調, 例 如 等 車 手 掌 講 笑 徙 屋 老 人 表 現 寶 石 等 詞 語 B.55 陰 入 陰 入 調 加 任 何 聲 調 一 律 變 調, 而 且 都 變 為 陽 入 調, 例 如 鴨 毛 腳 爪 答 應 節 目 屋 簷 台 北 市 責 罰 等 苗 海 栗 陸 腔 變 調 在 上 聲 和 陰 入 兩 調, 四 縣 腔 變 調 則 有 南 北 的 部 同 : 北 部 腔 為 陰 平 變 調, 南 部 六 堆 腔 則 為 陰 平 變 調 ( 鍾 榮 富 2004:123), 即 : 24 陽 平 11/ {24 24,55 55,55 55} 六 陰 陰 平 去 聲 或 陽 入 之 前 會 變 陽 平 調, 例 字 如 A. 此 堆 處 : 陽 平 調 在 任 何 陰 聲 平 調 / T 之 前 都 會 變 陰 平 調, 天 光 添 飯 千 席 等 ( 羅 肇 錦 1990: 186) B 例 字 如 賢 人 甜 飯 苗 56 栗 時 間 吵 死 油 木 等 今 對 音 於 不 陰 少 入 陰 和 陽 陽 入 入, 已 一 相 來 混 各, 家 因 定 此 義 比 不 較 一 陰, 入 有 陰 陽 入 入 作 時 陽 需 入 參, 看 陽 入 作 陰 入 者 ; 二 來 客 家 話 變 調 情 形 較 簡 單, 閩 南 語 則 每 一 聲 調 連 讀 時 都 有 變 調 的 情 形, 比 客 家 話 複 雜 許 多 依 董 忠 司 ( 2001: 95) 所 述, 閩 南 語 變 調 的

12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14 情 況 是 : A. 陰 平 ( 44) 陰 去 ( 33) B. 陰 上 ( 53) 陰 平 ( 44) C. 陰 去 ( 11) 陰 上 ( 53) D. 陰 入 ( 32) 陽 入 ( 4) E. 陰 入 ( 32) 陰 上 ( 53) F. 陽 平 ( 24) 陽 去 ( 33) G. 陽 去 ( 33) 陰 去 ( 11) H. 陽 入 ( 4) 陰 入 ( 11) 例 字 : 粗 粗 例 字 : 苦 苦 例 字 : 幼 幼 例 字 : 赤 赤 例 字 : 肉 肉 例 字 : 甜 甜 例 字 : 硬 硬 ( ti 11 ti 33) 例 字 : 粒 粒 歸 納 其 變 調 規 則 大 致 是 57 : A. 入 聲 ( 非 喉 塞 尾 ): 7 8, 8 7( 陰 入 陽 入, 陽 入 陰 入 ) B. 入 聲 ( 喉 塞 尾 ):7 3,8 5 ( 陰 入 陰 上, 陽 入 陰 去 ) C. 舒 聲 : 即 閩 南 語 舒 聲 調 和 入 聲 調 的 變 調 系 統 各 自 成 一 循 環 圈, 其 變 調 的 形 式 樣 貌 很 多, 若 和 海 陸 客 家 話 比 較 則 陰 入 調 變 為 陽 入 調 是 二 者 相 同 的 變 調 走 向 總 之, 海 陸 客 語 變 調 的 情 形 比 四 縣 客 語 多, 但 又 1 閩 南 語 少, 海 陸 客 於 的 表 現 也 是 介 於 二 者 之 間 古 今 聲 調 比 較 以 下 將 中 古 聲 調 與 今 日 海 陸 客 家 話 及 閩 南 語 聲 調 作 一 對 照, 由 此 可 見 二 者 演 變 情 形 之 異 同 : 57 董 本 氏 文 調 則 號 以 與 1357 本 文 不 同, 如 陰 為 平 代 表 上, 此 陰 處 去 調 號 陰 依 入 本, 文 董 系 以 統 1234 而 稍 作 調 整 為 代 表, ( 表 2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古 今 聲 調 演 變 表 : 1. 客 家 話 古 今 聲 調 演 變 表 : 2. 閩 南 語 古 今 聲 調 演 變 表 :

126 今 古 調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清 調 濁 平 上 去 入 今 清 調 濁 古 調 平 上 去 入 115 清 封 1 捧 3 種 5 福 7 清 封 1 捧 3 種 5 福 7 全 逢 重 58 奉 6 鳳 服 全 逢 董 奉 鳳 服 次 濁 龍 2 1 壠 3 勇 6 網 夢 6 目 8 次 濁 龍 2 壠 3 勇 6 夢 6 目 8 分 析 由 上 表 可 見 二 者 最 大 不 同 在 於 : 閩 南 語 濁 上 聲 清 化 時 歸 入 陽 去 聲, 客 家 話 則 有 不 少 濁 上 聲 清 化 時 歸 入 了 陰 平, 這 是 客 家 聲 調 的 一 大 特 色, 以 下 便 要 討 論 聲 母 清 濁 和 聲 調 變 化 的 關 係 : 聲 母 清 濁 與 聲 調 由 古 至 今, 漢 語 聲 調 歷 經 了 不 少 變 化, 影 響 變 化 的 因 素 之 一 就 是 聲 母 的 清 濁 方 言 依 聲 母 清 濁 來 歸 調, 一 般 是 古 清 聲 母 字 今 歸 入 陰 調 類 海, 濁 聲 母 則 歸 為 陽 調 類 ; 清 音 變 化 少, 濁 音 化 多, 尤 其 客 家 話 的 濁 上 聲 變 化 非 常 複 雜, 其 濁 上 聲 讀 音 表 現 可 歸 為 以 下 幾 類 : 全 陸 客 家 話 被 例 字 ( 表 30) 海 陸 客 61 重 家 下 簿 柱 話 濁 社 伴 丈 上 60 聲 弟 辮 摻 清 化 舐 鮑 舐 膘 爸 動 弟 斷 蕩 在 坐 的 演 旱 上 社 近 舅 臼 勥 (kam51 kam51) 變 方 荷 向 頷 59 : 次 濁 上 歸 陰 平 美 領 嶺 買 柳 姥 忍 滿 軟 隴 語 壠 我 里 齩 鯉 ( 咬 檻 呂 ) 禮 徛 雅 懶 演 淡 燎 野 徛 冷 養 苧 58 輕 重 的 重 酉, 免 廣 韻 卯 歸 為 猛 上 聲 母 字 馬 乃 暖 撚 網 (mia mia 51 51) 海 客 陸 家 客 話 語 讀 強 音 丈 迫 大 人 別 致 老 人 依 ( 詹 岳 之 益 父 意 雲 ), (2003) 一 廣 詞 韻 中 的 有 所 此 列 字 丈, 讀 作 陰 平 勥 調, 迫 51 也, 其 兩 切

127 11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尾演惹滷旅 縷每履 某 牡有 裏理 以勉挽阮兩往畝偉 鮪黝莠友牖 綹滿碼螞也魯奶惱敏 瓦五午伍武舞湧勇冗穎永引卵 晚葦老秒渺舀了藕偶紐扭欖眼 網遠米雨兩罔桶 腦耳產儉 廟漸倍抱部輔飯婦范待但 道 嬲斂女罪盡靜鏨巳市善受壽豉 跪件項戶亥杏幸護染 並 濛亡汝蓬簍 62 濁上讀上聲 63 濁上歸去聲 64 染 碾 濁上歸陽平 此表顯現海陸客家話的聲調有以下幾項特殊表現 １.全 濁 次 濁 上 歸 陰 平 據 本 文 搜 求 所 得 海 陸 客 家 話 全 濁 上 聲 歸 陰 平 的 有 36 字 次 濁 上 歸 陰 平 的 有 71 字 共 計 107 字 當 然 這 未 必 已 盡 收 但 可 以 此 來 和 諸 家研究結果相比較 a.謝 豐 帆 洪 惟 仁 1999 指 出 客 家 話 次 濁 上 讀 陰 平 的 在 新 竹 有 20 字 苗 栗 四 縣 有 20 字 梅 縣 客 語 有 19 字 所 佔 比 例 達 50%以 上 b.劉 鎮 發 2001 曾 統 計 客 家 話 全 濁 上 歸 陰 平 的 約 有 1/3 但 依 上 表 所 見 則 本 文 蒐 集 海 陸 客 語 的 191 字 之 中 共 有 107 個 字 是 濁 上 而 讀 陰 平 的 約 佔 全 數 的 50%左 右 c.黃 雪 貞 曾 指 出 客 家 方 言 次 濁 聲 母 比 全 濁 聲 母 讀 陰 平 的 字 數 多 劉 綸 鑫 指 出 江 西 西 北 客 家 方 言 中 全 濁 上 歸 陰 平 的 有 坐 簿 柱 等 20 個 字 次 濁 上 聲 字 讀 陰 平 的 有 馬 惹 野 等 40 餘 字 嚴 修 鴻 研 究 以 為 未 必 如 此 本文所見則如黃劉二人所言 海陸客語也是次濁聲母讀陰平 偉 字 詹 益 雲 未 列 陰 平 51 調 的 讀 音 徐 兆 泉 則 列 與 陰 平 的 威 同 音 嚴 修 鴻 將 偉 列 為 極 少 數 地 點 有 陰 平 讀 法 的 例 字 之 中 本 文 實 際 調 查 海 陸 話 也 有 偉 字 讀 陰 平 51 調 的 情 形 依 廣 韻 桶 有 他 孔 切 和 徒 摠 切 二 音 此 指 後 者 的 讀 音 包括陰去和陽去調

128 的 字 例 比 較 多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17 d. 顏 森 ( 2002:7475) 調 查 19 個 客 家 方 言 點 中 古 次 濁 上 聲 的 今 聲 調, 其 中 次 濁 上 讀 陰 平 最 多 的 是 澗 田 一 地, 讀 陰 平 的 有 37 字 e. 嚴 修 鴻 ( 2002: 3) 比 較 各 地 客 家 方 言 點 在 古 濁 上 歸 陰 平 的 比 率 是 不 同 的, 若 按 照 歸 陰 平 的 字 數 多 少 為 序, 最 多 的 是 坪 畲 68 字 河 源 61 字 香 港 56 字 梅 縣 55 字, 而 最 少 的 是 贛 縣 34 字 三 都 33 字 寧 化 30 字 及 秀 篆 30 字, 由 本 文 可 知 海 陸 客 家 話 次 濁 上 讀 陰 平 的 有 71 字, 遠 比 各 地 客 語 還 要 多 出 許 多 f. 鄭 曉 峰 ( 2003:206) 指 出 次 濁 上 在 梅 縣 客 語 中 有 馬 類 18 字 歸 陰 平, 老 類 10 字 讀 陰 上, 或 許 是 作 者 並 未 盡 收, 由 本 文 可 見 海 陸 客 語 這 兩 種 讀 音 都 有 更 有 更 多 的 字 例 古 全 濁 上 聲 的 變 化 在 各 方 言 中 表 現 不 同, 其 內 部 存 在 著 地 域 性 的 差 異, 由 本 文 可 以 看 到 : 台 灣 海 陸 客 語 有 一 百 個 以 上 的 字 例 是 由 濁 上 變 讀 為 陰 平, 比 以 上 任 何 一 家 所 調 查 的 結 果 都 要 多 出 許 多 閩 南 話 如 同 其 他 方 言, 濁 上 聲 清 化 時 變 為 去 聲, 客 家 話 濁 上 聲 則 多 數 變 為 陰 平 字, 這 點 自 橋 本 萬 太 郎 ( 1972) 以 來 便 為 人 所 注 意 ; 丁 邦 新 ( 1981) 論 漢 語 方 言 分 區 條 件 時 也 明 白 指 出 這 是 客 家 話 和 其 他 方 言 最 大 不 同 的 特 徵, 雖 然 其 他 少 數 地 方 也 零 星 可 見 上 聲 讀 作 陰 平 的 例 子 65, 但 都 不 如 客 家 話 多, 因 此 濁 上 聲 歸 為 陰 平 是 客 家 話 有 別 於 贛 方 言 的 重 要 標 誌, 客 語 其 他 音 韻 特 色 在 各 個 方 言 中 多 少 會 有 相 同 的 表 現, 唯 有 這 個 濁 上 歸 陰 平 是 客 家 話 所 有 而 為 其 他 方 言 少 見 的 特 色 所 在, 羅 杰 瑞 ( 1995) 便 依 此 作 為 判 斷 是 否 為 客 家 話 的 標 準 之 一 客 家 話 濁 上 聲 除 了 以 上 的 特 殊 表 現 外, 也 有 和 一 般 方 言 相 同 的 走 向, 即 仍 讀 上 聲 或 變 為 陽 去 的 情 形, 而 且 往 往 是 口 語 中 唸 陰 平, 書 面 則 讀 陽 去, 如 海 陸 客 語 弟 口 語 t'ai1 是 陰 平, 書 面 音 t'i6 則 是 陽 去, 65 對 此 趙 如 鄧 元 張 任 盛 曉 論 裕 華 台 (1983) ( ( 山 1997) 語 料 中 安 皆 徽 指 有 南 出 次 部 : 濁 ) 上 太 變 平 陰 ( 平 先 的 源 例 ) 字 方, 言 轉 的 引 聲 自 韻 鄭 調 曉, 峰 (2004) 方 言 2 期 及 客 家 話 次 濁 上 唸 陰 平 是 一 種 早 期 歷 史 音 變 現 象 早 期 客 話 次

129 11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濁上字即存在文白兩讀兩個系統 一是次濁上字歸陰類變 化 二是次濁上字歸陽類變化 歸陰類的保留現代官話的唸 法 歸陽類的自成系統 同陽上一道變化 以後演變發展與 調值相同的陽平類歸併 但這種變化是不規則的 只發生在 一 部 分 次 濁 上 字 和 全 濁 上 字 濁 上 歸 去 是 八 世 紀 以 後 北 方 漢語開始有的一種新的聲調分化 這種分化的特點是全濁上 歸去 次濁上歸陰上 客話次濁上之所以會有兩種聲調系統 這種次濁上二分的現象其實是次濁上視同全濁上的南方型 方言和次濁上視同清上的北方型方言 兩種不同的結構互相 激蕩影響所造成的 這是操北方官話的客家人南下後與操南 方方言的先客家人語言文化互動的結果 由 此 可 知 客 家 話 的 濁 上 聲 有 自 己 的 特 色 濁 上 歸 陰 平 也 有 和 閩 南 語 及 其 他 方 言 一 樣 的 表 現 濁 上 歸 上 聲 或 陽 去 尚 有 零 星 字 還 由濁上變為陽平 濁上聲變化情形如此之多 其原因一如鄧曉華先生 所說 是南北兩種不同結構互相激蕩及文化互動的結果 2. 部 分 次 濁 陽 調 變 讀 陰 調 A.次 次濁陽平變讀陰平 次濁聲母指 明微泥娘日疑來云以 等屬字 次濁聲母照理應讀陽調類 但客家話比較不同的地方是 很多次濁陽 平 字 也 都 讀 陰 平 調 類 如 毛 蚊 拿 鱗 聾 籃 一 輪 等 字 皆 是 次 濁 聲 母 的 陰 平 和 陽 平 有 相 混 的 情 形 黃 雪 貞 這 種 情 形 在 閩 南 裡 也 有 如 毛 黐 6 6 崙 6 7 字 閩 南 語 也 是 陽 平 而 讀 為陰平 B. 次 濁 陽 去 變 讀 陰 去 客 家 話 還 有 陽 去 22 讀 為 陰 去 31 的 情 形 如 問 駡 面 閩 南 語 很 黏 叫 黏 黐 黐 t'i 55 台 南 縣 有 地 名 大 匏 崙 崙 字 讀 陽 平 的 lin 55

130 第四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音韻比較 119 妹 運 走 過 願 6 8 雁 耀 異 易 露 等 字 C.次 次濁陽入變讀陰入 海 陸 客 語 如 日 襪 木 六 額 肉 等 皆 是 次 濁 陽 入 32 而 讀 陰 入 55 的 特 例 據 黃 雪 貞 1989 研 究 客 家 話 的 特 點 是 古 入聲次濁聲母字今讀陰入或陽入 哪些字歸陰入 哪些字歸陽入 客 方 言 內 部 相 當 一 致 如 日襪木六 等 今 歸 陰 入 月未沒 綠劣 等今歸陽入 何 以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都 有 陽 調 而 讀 陰 調 類 的 情 形 黐 t'i55 毛 等 字 何 以 有 這 種 陰 調 和 陽 調 相 混 的 情 形 羅 杰 瑞 曾 提 出解釋 他認為這些陰陽相混的字多屬次濁聲母中的鼻音或邊音 可 能是因為早期這些鼻音和邊音也有清濁之分 以上字例因為本屬清 鼻音清邊音 聲母自然讀成陰調類 如此看來次濁聲母中由陽調讀 成陰調類的字顯現的是更早時期語音發展的樣貌 聲 母 送 氣 與 聲 調 除了聲母清濁外 聲母送氣或不送氣也和聲調的平仄密切相關 前文討論閩客語 聲母 異同時已提到 客家話濁音清化時不論平 仄多變為送氣音 閩南語則不論平仄多變為不送氣 上節討論聲母時 已詳加討論 此處不再贅述 需再次說明的是 一般強調閩南語全濁 聲母不論平仄一律變成不送氣 而把 送氣 的字例視為例外 然而 由以下學者文章可知閩南語讀送氣的字也非常多 實在不應一概地以 例外 視之 如 1.周 長 楫 明 白 指 出 廈 門 話 並 定 澄 群 從 崇 六 母 498 字 中 送 氣 或 不 送 氣 兩 讀 的 字 共 151 字 佔 總 數 的 30 左 右 並且說 過去有人認為古全濁聲母字在廈門話一般讀不送氣清 音 讀 送 氣 清 音 的 只 是 少 數 例 外 應 予 修 正 2.李 如 龍 列 出 六 處 閩 南 方 言 點 都 讀 送 氣 音 的 就 有 皮 68 過 願 e n3 1 一 詞 在 過 陸 客 家 話 是 玩 得 透 徹 過 癮 之 意

13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0 薸 稗 被 鼻 彭 蓬 曝 雹 浮 縫 啼 苔 桃 頭 潭 糖 桐 疊 槌 柱 治 咤 ( t'e7) 蟲 杖 蠶 螚 ( ts'am2) 賊 鋤 柴 床 柿 鉗 臼 虹 瘸 徛 治 瓢 樵 等 40 字 3. 前 文 論 聲 母 時 本 文 列 海 陸 客 語 不 讀 送 氣 而 讀 不 送 氣 者 43 字, 閩 南 語 不 讀 不 送 氣 而 讀 送 氣 者 84 字 可 見 閩 南 語 濁 聲 母 讀 送 氣 的 情 形 比 想 像 中 還 多, 其 表 現 和 客 家 話 也 有 交 集 之 處, 李 如 龍 ( 1985:141) 更 進 一 步 指 出 : 送 氣 音 才 是 較 古 老 的 層 次, 全 濁 聲 母 讀 為 送 氣 是 客 家 話 的 一 大 特 色 閩 南 語 讀 送 氣 的 字 可 能 是 受 了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即 使 不 是 客 家 話 影 響 也 顯 現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的 全 濁 聲 母 曾 有 一 段 共 同 的 語 音 演 變 階 段, 閩 客 之 間 極 可 能 有 在 語 言 接 觸 時 有 上 下 位 的 影 響 關 係, 或 可 能 有 同 出 一 源 的 平 行 關 係, 因 此 才 會 造 成 這 麼 多 所 謂 的 例 外 的 情 形 出 現, 以 往 學 者 很 少 注 意 將 閩 客 相 互 參 照, 由 此 可 知 閩 客 比 較 不 失 為 解 釋 例 外 或 特 殊 現 象 的 一 道 門 徑, 經 由 不 同 方 言 比 較 有 時 可 以 找 到 相 同 的 演 變 的 路 徑, 漢 語 史 上 許 多 空 缺 和 環 節 或 許 也 能 在 方 言 相 互 比 較 之 間 得 到 新 的 啟 發 4.4 小 結 經 由 以 上 聲 母 韻 母 及 聲 調 的 比 較, 在 此 將 所 見 再 作 歸 納 : 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語 音 表 現 有 不 少 的 相 同 點 A. 聲 母 部 分 a. 唇 音 方 面 不 少 輕 唇 字 仍 讀 重 唇, 是 古 無 輕 唇 音 的 存 古 表 現 海 陸 客 語 輕 唇 音 讀 重 唇 的 字 比 四 縣 客 語 多, 據 本 文 統 計 海 陸 客 語 中 非 系 而 讀 幫 系 的 字 至 少 有 52 個, 如 飯 一 字 四 縣 客 語 已 變 為 輕 唇 的 f- 而 海 陸 客 語 仍 唸 重 唇 音 p -, 和 閩 南 唸 p- 讀 音 相 近 ; 古 音 學 上 有

132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21 所 謂 古 無 輕 唇 音 的 語 音 演 變 規 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輕 唇 讀 重 唇 正 是 古 音 的 遺 跡, 不 過 客 家 話 多 有 輕 唇 和 重 唇 兩 讀 的 情 形, 呈 現 出 客 家 話 由 存 古 而 佇 變 值 今 展 兩 線 暢 發 展 的 不 同 面 貌 b. 舌 音 方 面 都 有 古 無 舌 上 音 的 存 古 表 現 這 種 字 例 也 是 閩 南 語 較 多 而 海 陸 客 語 較 少, 但 卻 比 四 縣 客 語 保 存 了 較 多 的 例 字, 據 本 文 統 計 海 陸 客 語 中 至 少 20 字 是 知 系 而 讀 端 系 的 存 古 表 現, 如 知 等 字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非 常 相 近, 有 些 字 也 有 文 白 兩 讀 的 情 形, 其 中 一 個 保 留 了 古 音, 另 一 個 則 是 演 變 後 的 今 音 c. 舌 齒 音 中 都 有 不 少 擦 音 和 塞 擦 音 混 讀 的 情 形 海 陸 客 語 擦 音 而 讀 塞 擦 音 的 如 鼠 深 飼 等 字, 塞 擦 音 而 讀 塞 擦 音 的 如 愁 純 常 承 等 字, 據 本 文 所 集, 海 陸 客 語 至 少 67 字, 閩 南 語 也 有 47 字 是 擦 音 和 塞 擦 音 相 混 的 字 例 d. 牙 喉 音 未 顎 化 華 語 有 顎 化 音 t- t --, 客 閩 語 則 多 未 顎 化, 如 精 組 津 酒 井 和 見 組 斤 久 頸 二 組 在 華 語 讀 音 都 相 同, 但 客 閩 語 中 聲 母 則 有 所 分 別, 二 者 見 系 k-k'-h- 及 精 系 tsts's 都 可 接 齊 齒 的 i-, 保 留 了 細 音 的 原 貌, 未 如 華 語 顎 化 成 t- t'-- e. 鼻 音 邊 音 和 舌 上 音 ( 日 母 ) 相 混 讀 客 閩 語 都 有 泥 娘 母 ( n-) 和 來 母 ( l-) 相 混 的 情 形, 如 閩 南 語 的 南 農 及 海 陸 客 語 懶 林 等 字, 日 母 ( -) 和 來 母 ( l-) 母 混 讀 的 則 如 蕊 字, 不 過 這 類 字 例 在 閩 南 語 裡 比 較 多 見 f. 全 濁 聲 母 都 有 送 氣 和 不 送 氣 相 混 的 表 現 濁 音 清 化 時 客 家 話 多 變 為 送 氣 音, 但 也 有 不 少 相 反 的 字 例, 本 文 不 完 全 統 計 就 找 出 了 43 個 字 例 閩 南 語 全 濁 聲 母 則 以 變 不 送 氣 為 多, 但 也 有 不 少 字 卻 讀 送 氣, 這 類 字 至 少 有 85 字, 這 些 不 是 例 外, 閩 客 語 之 間 應 有 歷 時 的 語 源 關 係 或 共 時 的 語 言 接 觸 係 可 言 h. 不 少 特 殊 讀 音 海 陸 客 語 都 和 閩 南 語 十 分 相 近 海 陸 客 語 中 例 如 : 非 系 的 肥 ( p ui)

13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2 精 系 的 惦 ( tian) 徐 ( ts i) 像 ( ts io ) 知 系 的 知 ( ti) 值 ( tat) 暢 ( t'io ) 照 系 的 支 ( ki) 柿 ( k'i) 見 系 的 歸 ( kui) 凝 ( k'ien) 來 母 的 林 ( na) 日 母 的 蕊 ( lui) 影 母 的 糊 ( ko) 枵 ( iau) 圓 環 ( k'uan) 雄 ( hio ) 這 些 特 殊 讀 音 不 僅 是 聲 母, 連 韻 母 也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整 個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十 分 雷 同, 極 可 能 是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而 來 B. 韻 母 方 面 a. 介 音 都 沒 有 撮 口 呼 -y 中 原 漢 語 的 撮 口 呼 是 在 明 代 才 出 現 的, 閩 南 和 客 家 話 在 明 代 以 前 便 分 化 出 來, 所 以 沒 有 這 一 類 的 韻 母 b. 韻 尾 中 鼻 音 韻 尾 -m -n - 及 塞 音 韻 尾 -p -t -k 皆 保 存 完 整 c. 部 分 韻 攝 在 客 閩 語 中 都 有 同 韻 的 情 形 : 客 閩 語 裡 讀 音 相 通 的 的 韻 攝 及 例 字 有 : 陰 聲 韻 陽 聲 韻 及 入 聲 韻 -o : 果 攝 ( 刀 ) - 效 攝 ( 多 ) -o : 宕 攝 ( 芳 ) - 江 攝 ( 邦 ) -ai: 果 攝 ( 大 ) - 蟹 攝 ( 態 ) -en : 曾 攝 ( 能 ) - 梗 攝 ( 生 ) -a : 果 攝 ( 枷 ) - 假 攝 ( 家 ) -o : 果 攝 ( 鎖 ) - 遇 攝 ( 所 ) -a : 蟹 攝 ( 寡 ) - 假 攝 ( 掛 ) -i : 蟹 攝 ( 勵 ) - 止 攝 ( 李 ) -i : 遇 攝 ( 慮 ) - 止 攝 ( 荔 ) -u : 遇 攝 ( 父 ) - 流 攝 ( 婦 ) -au: 效 攝 ( 撈 ) - 流 攝 ( 流 )

134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23 d. 蟹 攝 合 口 一 等 仍 保 留 -u 介 音 : 四 縣 客 語 灰 每 雷 等 字 皆 音 -i, 海 陸 客 語 不 同 於 四 縣 客 語 而 和 閩 南 一 樣 都 讀 成 -ui e. 蟹 攝 開 口 三 四 等 些 字 不 讀 細 音 而 讀 洪 音 : 如 洗 世 計 皆 音 -e 音 而 無 -i 介 音, 這 種 情 形 多 出 現 在 白 讀 系 統 裡, 這 也 是 早 期 語 音 形 式 的 體 現 f. 效 攝 都 有 一 等 : 二 等 呈 -o: -a 對 立 的 情 形 : 梅 縣 客 語 中 效 攝 一 二 等 都 已 合 流,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效 攝 一 等 唸 -o, 二 等 唸 -au, 一 二 等 仍 可 看 出 它 們 的 區 別, 羅 美 珍 鄭 曉 華 ( 1995: 35) 曾 指 出 客 家 話 效 攝 一 二 等 分 別 是 客 語 形 成 時 間 早 於 宋 代 強 有 力 的 證 據, 由 其 各 方 面 也 可 知 道 客 方 言 基 本 上 是 在 晚 唐 五 代 至 宋 初 時 從 中 原 祖 語 中 分 立 出 來, 許 多 客 語 的 音 韻 特 徵 和 晚 唐 五 代 的 讀 音 相 同, 其 音 韻 格 局 應 介 唐 末 至 中 原 音 韻 之 間, 這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便 反 映 了 唐 朝 以 前 的 古 音 現 象 g. 客 閩 語 不 少 字 讀 音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及 四 縣 客 語 不 同 : 如 蟹 攝 每 唸 mui; 深 攝 深 字 唸 tsi'm; 臻 攝 輪 暈 皆 音 lin hin, 都 是 個 別 字 中 讀 音 相 近 的 字 例 C. 聲 調 方 面 a.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有 7 個 聲 調 b. 同 樣 也 是 去 聲 分 陰 去 和 陽 去 二 調 c. 鼻 音 邊 音 都 有 一 些 字 不 讀 陽 調 而 讀 陰 調 類 的 情 形, 如 毛 黐 ( t'i) 崙 等 字 張 光 宇 ( 1996:211) 已 指 出 : 次 濁 聲 母 分 陰 陽 兩 類, 切 韻 音 系 不 是 這 樣, 可 能 是 更 早 的 閩 客 祖 先 有 這 兩 套 次 濁 音, 從 中 可 知 閩 客 來 源 一 致 以 上 是 有 關 客 閩 語 聲 母 方 面 的 討 論, 影 響 客 閩 語 聲 母 異 同 的 原 因 很 多, 推 測 其 原 因 可 能 有 以 下 幾 點 : 1. 閩 南 語 影 響 客 家 話 a. 如 唇 音 敷 母 應 讀 f-, 但 肺 字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唸 h-, 按 聲 母 h-+-u 在 客 語 裡 易 變 為 f-, 閩 南 語 則 仍 唸 h-, 這 裡 肺 字 聲 韻 都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極 可 能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13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4 b. 泥 來 母 客 家 話 較 能 分 清, 但 有 懶 林 攬 弄 等 字 n- l- 相 混, 和 閩 南 語 走 向 相 同, 有 可 能 受 了 閩 南 語 讀 音 的 影 響 再 如 日 母 客 家 話 應 讀 - 或 -, 但 有 蕊 字 讀 l-, 明 顯 是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所 致 c. 舌 音 澄 母 的 佇 值 逐 三 字 在 客 家 話 中 分 別 唸 成 tuttattak, 聲 韻 都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d. 喉 音 匣 母 開 口 應 唸 h-, 但 有 匣 母 解 艦 降 校 糊 合 及 喻 母 捐 客 閩 語 都 唸 k- 除 此 之 外 其 他 匣 母 字 在 閩 南 語 唸 k- 的 還 不 少, 如 寒 壺 懸 厚 猴 含 合 等 字, 因 此 推 論 是 海 陸 客 語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此 外, 曉 母 應 唸 h-, 但 有 枵 字 唸 零 聲 母, 這 也 可 能 是 客 家 話 向 閩 南 語 借 詞 時, 連 讀 音 也 借 過 來 唸 以 上 是 聲 母 的 例 子, 韻 母 中 如 果 攝 跛 腳 字 海 陸 客 語 直 接 讀 pai55 ka55 歌 仔 戲 唸 kua15 a0 戲 如 糊 字 音 ko55, 這 些 音 韻 和 閩 南 語 的 白 話 音 完 全 相 同, 應 該 也 是 由 閩 南 詞 詞 語 借 詞 且 借 音 而 來 地 移 植 過 來 2. 客 家 話 影 響 閩 南 語 a. 如 閩 南 語 一 二 等 一 般 是 合 流 的, 但 效 攝 卻 是 一 二 等 分 立, 而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獨 特 表 現 在 客 家 話 裡 還 有 不 少, 除 效 攝 以 外, 山 蟹 等 攝 都 可 看 到 一 二 等 分 立 的 情 形, 二 者 若 不 是 同 為 古 音 的 遺 跡, 就 有 可 能 是 閩 南 語 可 能 受 了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b. 不 送 氣 唸 送 氣 : 在 濁 音 清 化 規 律 中 閩 南 語 多 變 為 不 送 氣 音, 但 有 不 少 字 ( 如 抱 避 賊 像 徛 ) 在 閩 南 語 皆 讀 為 送 氣, 這 些 字 華 語 也 讀 不 送 氣, 所 以 不 可 能 是 官 話 所 影 響, 讀 送 氣 和 客 家 語 音 演 變 走 向 相 同, 是 否 是 閩 南 語 受 了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本 文 以 為 不 無 可 能, 因 為 閩 南 和 客 家 是 鄰 近 方 言, 讀 送 氣 音 又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色 所 在, 若 果 真 如 此 則 可 以 說 : 一 般 研 究 多 提 及 客 家 話 受 閩 南 語 影 響 的 情 形, 其 實 閩 南 語 也 可 能 受 過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這 方 面 的 研 究 尚 不 多 見, 值 得 日 後 研 究 多 加 留 意 c. 溪 母 一 般 讀 k', 但 閩 南 語 虛 同 客 語 都 唸 h-, 按 客 家 話 溪 母 讀 h-

136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25 的 字 例 不 少, 如 溪 起 去 氣 丘 肯 等 字 皆 是, 閩 南 語 則 只 有 虛 一 字 唸 h-, 因 此 也 可 能 是 客 家 話 影 響 所 致 3. 來 源 相 同 a. 同 樣 保 存 了 古 音 如 非 組 應 讀 唇 齒 音, 但 飛 分 放 蜂 伏 覆 等 字 客 閩 語 白 讀 都 唸 唇 音, 是 古 音 的 餘 留 微 母 華 語 讀 無 聲 母, 但 客 閩 語 問 襪 微 皆 讀 有 聲 聲 母 而 未 零 聲 母 化, 符 合 中 古 唇 音 的 表 現 再 如 知 母 客 家 話 一 般 唸 t, 但 有 知 中 追 斲 啄, 澄 母 佇 值 逐 擲 照 母 斫 等 字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讀 t; 徹 母 應 唸 t -, 但 有 暢 一 字 客 閩 語 都 讀 t'-, 這 些 都 是 留 存 古 音 的 現 象 還 有 齒 音 照 母 支 在 客 閩 語 中 都 舌 根 音 k-, 床 母 的 柿 皆 唸 k'-, 頗 為 特 別, 齒 音 而 讀 k-, 這 可 能 是 較 早 古 音 的 殘 留 b. 同 受 標 準 語 影 響 : 客 家 話 濁 音 清 化 時 應 讀 送 氣 音, 但 並 母 的 並 罷 比 定 母 的 肚 從 母 的 漬 贈 聚 床 母 的 乍 群 母 的 巨 拒 技 頸 等 字 在 客 家 話 皆 讀 不 送 氣, 這 些 字 的 讀 音 可 能 受 到 官 話 的 影 響 閩 南 語 濁 音 清 化 時 多 讀 不 送 氣, 但 有 頭 摧 藏 粗 床 沖 樵 餐 狂 咳 翹 瘸 技 琴 等 字 卻 如 華 語 唸 成 送 氣 ; 再 如 韻 母 果 攝 字 客 閩 語 一 般 讀 -o, 但 有 阿 他 二 字 客 閩 語 都 唸 -a, 也 可 能 是 後 來 受 到 官 話 的 影 響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語 音 相 異 的 表 現 A. 聲 母 方 面 a. 海 陸 客 語 有 唇 齒 音 v- 和 f-, 閩 南 語 則 無 b. 海 陸 客 語 有 捲 舌 音 t - t - - -, 四 縣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則 沒 有 這 種 音, 意 即 海 陸 客 語 的 知 照 和 精 莊 二 系 分 立, 一 讀 t -, 一 讀 ts-, 四 縣 客 語 及 閩 南 語 則 已 合 流 為 ts- c. 海 陸 客 語 清 音 較 多, 閩 南 語 濁 音 較 多, 閩 南 語 聲 母 中 有 濁 塞 音 b- d-g, 這 些 音 到 客 家 話 裡 都 已 清 化 閩 南 語 韻 母 中 還 有 鼻 化 韻 及 鼻 化 入 聲 韻, 客 家 話 也 沒 有 這 些 偏 濁 音 的 韻 母

13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6 d. 閩 南 語 零 聲 母 較 多 e. 海 陸 客 語 溪 母 多 讀 成 h-, 閩 南 則 讀 k', 例 字 如 溪 起 去 等 f. 閩 南 語 匣 母 除 了 h- 音 以 外 還 有 k- 等 音 讀, 例 字 如 咬 ( 動 詞 學 ) 等 字 客 家 話 匣 母 沒 有 零 聲 母 音, 倒 是 合 口 字 由 hu 變 為 f- 或 v- 是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g. 閩 南 語 以 母 ( 喻 四 ) 讀 s- 是 比 較 特 殊 的 讀 音, 如 蠅 鹽 翼 等 字 便 是 這 類 的 字 例 h. 閩 南 語 崇 母 讀 事 字 白 讀 為 t- 也 是 一 特 殊 的 讀 音 B. 韻 母 方 面 a. 海 陸 客 語 一 二 等 o:a 分 立 : 現 代 漢 語 方 言 一 二 等 多 已 合 流, 但 海 陸 客 語 在 山 攝 蟹 攝 效 攝 果 攝 與 假 攝 宕 攝 與 梗 攝 一 二 等 都 呈 現 o:a 分 立 的 狀 態, 閩 南 語 除 了 效 攝 以 外, 其 他 韻 攝 的 一 二 等 都 已 合 流, 現 代 漢 語 方 言 一 二 等 也 多 合 流, 因 此 這 是 客 家 韻 母 的 特 殊 表 現 之 一 b. 客 家 話 江 攝 讀 同 通 攝 是 上 古 語 音 的 餘 跡 : 海 陸 客 語 江 攝 的 窗 雙 和 通 攝 的 宗 宋 皆 音 -u, 和 詩 經 時 代 的 表 現 相 同, 因 此 是 上 古 音 的 殘 餘, 也 是 客 方 言 重 要 的 音 韻 特 徵 之 一, 而 由 江 通 二 攝 通 押 可 以 看 到 有 些 字 客 家 話 的 讀 音 成 分 甚 至 比 閩 南 語 還 要 古 老 c. 有 -o 介 音 及 oi- 音 是 客 家 韻 母 的 一 大 特 色 : 蟹 攝 一 等 讀 -oi 音 是 是 客 語 獨 有 而 為 閩 南 語 所 無 的 一 大 特 色, 而 且 由 唸 -oi 的 情 形 顯 示 : 海 陸 客 語 比 四 縣 客 語 更 能 保 留 古 音 的 唸 法 d. 客 家 話 流 攝 讀 -eu 音 : 閩 南 語 沒 有 這 種 音, 流 攝 字 一 般 多 唸 為 -au 或 -iu, -eu 音 也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殊 韻 母 之 一 e. 海 陸 客 語 三 等 字 齒 音 往 往 不 出 現 -i: 齒 音 而 介 音 -i 不 出 現,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齒 音 聲 母 本 身 有 齊 齒 的 特 性, 因 此 韻 母 不 再 帶 有 -i 介 音 閩 南 語 齒 音 三 等 則 仍 有 -i 介 音 f. 客 家 話 有 合 口 而 讀 開 口 的 個 別 表 現 : 如 假 攝 麻 花, 咸 攝 凡 法 及 果 攝 科 過 等 海 陸 客 語 由 合 口 而 變 讀 為 開 口 音, 而 這 些 都 是 唇 音 字 ; 再 如 微 母 合 口 三 等 在 閩 客 語 不 唸 合 口 -u 音 而 唸 -i,

138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27 微 母 也 是 唇 音 字, 由 此 可 知 唇 音 聲 母 會 影 響 韻 母 的 開 合 關 係 g. 閩 南 語 有 開 合 口 相 混 的 個 別 表 現 : 如 六 字 屬 通 攝 合 口 字 卻 唸 成 開 口 音 又 如 歌 韻 拖 我 大 等 字 假 攝 沙 蛇 及 止 攝 皮 被 吹 等 閩 南 語 則 由 開 口 而 讀 為 合 口 音 h. 客 家 話 效 攝 三 等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不 同 : 如 廟 妙 等 字 四 縣 客 語 由 -iau 變 為 -ieu 或 -eu, 前 者 是 由 低 元 音 -a 變 為 中 元 音 -e, 後 者 則 又 失 去 -i 介 音, 海 陸 客 語 仍 有 -i 介 音, 而 且 仍 唸 -iau 而 沒 有 太 大 的 變 化 i. 蟹 攝 二 等 : 海 陸 客 語 唸 -ai, 但 四 縣 客 語 唸 -ie, 按 -i 介 音 應 出 現 在 三 等, 但 此 處 二 等 即 有, 黃 雯 君 ( 2005:104) 以 為 四 縣 客 語 可 能 經 歷 了 :-ai -iai ie 的 演 變, 海 陸 客 語 則 未 經 此 演 變, 仍 保 留 -ai 的 早 期 讀 法, 就 這 點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的 韻 母 性 質 也 比 四 縣 客 語 還 要 古 老 C. 聲 調 方 面 a. 客 家 話 濁 上 聲 變 讀 為 陰 平 是 客 家 聲 調 的 最 大 色, 閩 南 則 同 官 話 多 歸 入 陽 去 b. 濁 音 清 化 時, 客 家 話 不 論 平 仄 以 以 變 為 送 氣 音 為 多, 閩 南 語 則 不 論 平 仄, 多 變 為 不 送 氣 c. 海 陸 腔 變 調 只 在 上 聲 和 陰 入 兩 調, 四 縣 客 語 則 只 見 陰 平 或 陽 平 變 調, 閩 南 語 則 七 個 調 中 每 一 調 都 可 變 調, 連 讀 變 調 的 情 形 比 客 家 話 還 要 複 雜 d. 海 陸 客 語 清 聲 母 為 陰 去 而 濁 聲 母 為 陽 去 調, 但 四 縣 客 語 則 已 合 併 而 無 清 濁 之 別 綜 上 所 見 :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雷 同 之 處 不 少, 相 同 的 讀 音 顯 示 二 者 有 同 源 關 係 或 接 觸 關 係, 而 這 些 相 同 的 部 分 可 以 向 上 聯 繫 到 古 音 的 時 代, 所 以 相 同 字 例 即 使 再 少 也 不 容 忽 略, 因 為 它 是 矼 究 中 古 或 上 古 音 的 珍 貴 遺 跡, 其 中 也 可 能 透 露 出 某 種 閩 客 關 係 的 重 要 的 訊 息 當 然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也 有 各 自 不 同 的 音 韻 特 色, 這 些 相 異 點 則 可 向 下 聯 繫 到 近 代 漢 語 的 發 展 與 其 他 方 言 比 較

13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28 按 黃 典 誠 ( 1984) 侯 精 一 ( 2002) 都 曾 明 白 列 出 閩 語 的 特 徵, 如 黃 典 誠 ( 2003; 202) 所 列 閩 語 特 徵 有 : 1. 古 全 濁 聲 母 閩 語 有 讀 不 送 氣, 但 也 有 送 氣 的 2. 非 系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p- p'- 3. 知 系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t- t'- 4. 部 分 古 審 ( 書 ) 心 生 母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塞 擦 音 ts- 或 ts'- 5. 古 匣 母 閩 語 今 白 讀 k- 或 零 聲 母 6. 部 分 云 ( 喻 三 ) 母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陽 調 類 的 h- 7. 部 分 以 ( 喻 四 ) 母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陽 調 類 的 s-( 如 鹽 蠅 翼 ) 8. 部 分 古 次 濁 聲 母 上 聲 字 閩 語 今 白 讀 陽 去 但 由 上 文 討 論 可 以 發 現 : 以 上 這 些 閩 語 特 徵 除 了 第 7 項 以 外, 其 他 都 可 在 海 陸 客 家 話 裡 找 到 相 同 的 表 現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有 許 多 相 似 處, 但 是 否 其 他 方 言 也 有 這 些 表 現? 真 正 純 為 閩 客 共 有 的 特 徵 點 在 哪 裡? 以 下 便 不 只 比 較 了 閩 南, 還 拓 展 出 去 將 海 陸 客 語 和 其 他 南 方 方 言 作 一 比 較, 它 們 和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關 係 便 可 一 目 瞭 然 69 : 聲 語 音 語 聲 非 音 特 點 四 縣 客 語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贛 語 粵 語 ( 表 母 31) 飛 數 幫 南 肥 方 方 言 語 音 特 色 比 較 表 : 母 知 見 知 家 讀 端 追 根 系 + 精 系 精 未 顎 井 化 + 泥 來 ( 林 蕊 來 日 ) 母 懶 相 ) 混 知 章 組 讀 捲 舌 主 要 參 考 漢 語 方 音 字 滙 (1989) 而 製 表 +

140 音 知 昌 傷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k' 匣 莊 ( 組 枝 柿 k- )(+)70 解 而 讀 降 ) 喻 ( 擦 相 混 音 捐 讀 塞 k-h- 雄 擦 ) 音 像 飼 ) (+)71 曉 + ( 有 日 唇 枵 齒 字 ) 音 念 - v 明 韻 ( 母 貓 而 數 ) (+) 韻 無 鼻 ( m-n 撮 口 呼 韻 - ) + ( 無 -m) 68 塞 ( p-t-k) 有 效 音 鼻 韻 化 和 尾 韻 果 完 攝 整 同 - - ( 無 -p) + 韻 遇 ( 讀 歌 同 / 豪 止 ) ( 慮 利 ) + 分 臻 立 山 咸 攝 ( 效 攝 秦 分 單 一 深 二 貪 等 ) 母 ( 山 等 ( 蟹 保 攝 / 官 分 飽 哀 一 ) / 關 二 + 挨 ) (-)75 江 通 二 攝 通 押 流 ( 攝 窗 流 讀 雙 投 ) -au 四 縣 客 語 像 枝 字 k-, 擦 音 但 塞 擦 柿 音 都 有 為, ts' 75 據 閩 羅 南 肇 語 潮 錦 多 州 (2000:287) 出 腔 鼻 也 化 讀 (10 -, 個 其 ) 他 則 鼻 讀 塞 m- 入 飼 或 聲 韻 n- 字 (8 則 只 個 有 ) 擦 及 音 喉 贛 語 官 關 韻 母 有 別, 但 哀 挨 韻 母 則 無 分 別 塞 入 聲 韻 (14 個 ) 讀 讀

14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 骰 ) 外 攝 代 讀 )-oi (+) 蟹 或 梗 低 -ai( 泥 / 文 四 西 白 臍 等 洗 二 ) 讀 計 套 -e - 系 ( 通 統 攝 正 有 合 爭 口 ) 而 唸 讀 果 合 開 口 止 ( 攝 開 六 麻 口 ) 沙 聲 蛇 調 / 皮 數 批 目 氣 ) 聲 ( 次 濁 馬 唸 弟 陰 平 陽 調 調 相 濁 不 混 送 上 ( 氣 聲 相 毛 送 混 氣 - - ( 鼻 治 字 ) 由 上 表 可 見 客 閩 語 中 不 少 相 同 部 分 是 南 方 方 言, 甚 至 可 能 是 整 個 漢 語 的 演 變 特 色, 鄧 曉 華 曾 以 為 ( 1998:49) 客 贛 相 同 成 分 較 多 而 客 閩 相 同 成 分 較 少, 並 舉 出 客 閩 語 音 同 異 的 七 項 特 點, 但 其 中 濁 音 變 不 送 氣 唇 音 保 留 重 唇 音 舌 音 保 留 舌 上 音 擦 音 讀 為 塞 擦 音 等 特 色 都 同 時 可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中 見 到 ; 相 反 地, 歷 來 認 為 客 贛 語 的 共 同 特 點 中 如 古 全 濁 音 清 化 時 變 讀 送 氣 音 梗 攝 有 文 白 二 讀 等 特 點 在 閩 方 言 裡 也 可 看 到, 因 此 也 不 足 說 明 客 贛 語 關 係 比 較 密 切 ; 再 由 上 表 可 見 海 陸 客 話 和 閩 南 的 相 同 點 比 和 贛 語 的 相 同 點 還 要 多, 除 了 南 方 方 言 共 有 的 語 音 特 徵 外, 客 閩 之 間 還 有 它 們 不 少 二 家 獨 俱 的 共 同 特 點 77, 76 因 此 可 以 說 台 灣 客 閩 語 的 關 係 是 非 77 潮 常 依 州 密 上 腔 切 表 閩 的 所 南 見 語, 則 只 有 見 讀 於 -oi 客 家 的 話 情 和 形 閩, 南 如 語 的 批 特 色 題 有 8 街 項 而 矮 只 見 等 於 字 客 語 和 贛 語 的 特 客 相 同 點 較 多 是 由 以 下 兩 種 關 係 所 造 成 : 1. 歷 時 的 同 源 關 係 : 方 言 是 古 音 的 活 化 石, 但 各 種 方 言 存 古 程 度

142 第 四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音 韻 比 較 131 不 一, 羅 杰 瑞 ( 1995:189) 曾 指 出 : 閩 語 留 有 古 代 南 方 方 言 的 成 分 最 多, 客 家 次 之, 粵 語 則 只 有 一 點 遺 跡 了 客 閩 二 族 有 相 近 的 移 民 路 線, 所 以 客 閩 語 音 表 現 近 似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2. 共 時 的 接 觸 關 係 : 方 言 是 語 言 逐 漸 分 化 與 融 合 的 結 果, 客 閩 方 言 區 相 毗 鄰, 長 期 以 來 必 會 發 生 語 言 接 觸, 因 此 讀 音 相 同 的 字 如 果 不 是 同 源 關 係 就 有 可 能 有 接 觸 的 關 係, 相 同 字 詞 是 相 互 影 響 的 結 果 歸 結 而 言, 海 陸 客 家 話 在 語 音 方 面 和 閩 南 語 有 不 少 交 集 處, 不 過 海 陸 客 語 也 向 其 他 語 言 或 標 準 語 學 習,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呈 現 了 宜 古 宜 今 的 兩 線 發 展 面 貌, 古 的 部 分 如 江 二 攝 通 押 可 以 上 溯 到 上 古 的 詩 經 時 代, 今 的 部 分 則 如 聲 母 有 捲 舌 音 是 學 自 近 代 的 官 話, 因 此 海 陸 方 言 整 體 而 言 展 現 了 兼 容 並 蓄 的 多 樣 面 貌 語 音 特 色 如 此, 詞 彙 特 色 是 否 也 如 此? 詞 彙 語 法 上 是 否 也 能 如 音 韻 研 究 般 找 出 其 中 的 特 色 及 對 應 關 係, 並 歸 納 出 其 間 演 變 規 律? 這 將 是 下 一 章 節 所 要 繼 續 努 力 的 方 向

14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32

144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33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 5.0 前 言 何 謂 詞? 詞 是 最 小 且 能 獨 立 運 用 的 有 意 義 的 語 言 單 位 ( 劉 月 華 等 2002:1), 意 即 詞 是 表 示 完 整 概 念 的 最 小 語 言 單 位 台 灣 的 客 家 和 閩 南 詞 彙 到 底 有 多 少? 沒 有 人 正 式 統 計 過, 新 近 台 北 市 政 府 (2002) 出 版 的 現 代 客 語 詞 彙 彙 編 記 錄 客 語 詞 彙 達 二 萬 二 千 六 百 多 條, 閩 南 語 方 面 則 陳 修 (1991) 所 編 台 灣 話 大 辭 典 收 錄 了 近 十 萬 條 的 閩 南 詞 彙, 當 然 這 也 只 是 被 收 錄 的 部 分, 實 際 詞 彙 量 必 是 遠 多 於 此, 不 過 由 這 兩 本 詞 典 可 以 推 知 客 閩 詞 彙 是 非 常 豐 富 的 研 究 詞 彙 的 方 式 很 多, 有 人 由 詞 類 著 手, 有 人 由 構 詞 入 手, 所 謂 詞 類 是 指 詞 在 意 義 形 態 或 語 法 功 能 上 的 分 類 ( 高 名 凱 1985:60 郭 鋭 2002:118), 所 謂 構 詞 指 的 是 字 詞 等 語 法 單 位 的 內 部 結 構 ( 鍾 榮 富 2004:195), 而 所 謂 構 詞 學 (morphology) 就 是 研 究 語 詞 的 內 在 結 構 以 及 其 規 律 的 學 科 ( 謝 國 平 1998:157) 但 若 擴 大 來 看 漢 語 構 詞 法 的 範 疇 相 當 廣 泛, 依 潘 文 國 等 人 (1993:10) 所 見 則 廣 義 的 構 詞 法 可 以 涵 括 以 下 五 個 層 面 : 1. 分 詞 法 : 分 詞 法 是 研 究 構 詞 的 前 提, 因 為 若 分 不 出 哪 個 是 詞 將 無 法 進 行 結 構 分 析 ; 詞 向 上 和 短 語 或 向 下 和 詞 素 如 何 劃 界 的 問 題 便 屬 分 詞 法 討 論 範 疇 2. 析 詞 法 : 是 對 已 形 成 的 詞 彙 作 結 構 分 析, 先 從 句 中 摘 出 詞, 再 對 詞 的 下 位 成 分 ( 如 詞 素 ) 作 描 寫 分 析, 這 種 方 式 就 稱 為 析 詞 法 3. 造 詞 法 : 是 對 詞 的 生 成 過 程 作 一 研 究, 如 果 說 析 詞 法 是 靜 態 共 時 的 研 究, 造 詞 法 就 屬 動 態 歷 時 的 研 究 4. 用 詞 法 : 即 討 論 詞 在 運 用 過 程 中 的 分 合 變 化 情 形, 如 單 音 節 擴 展 為 雙 音 節, 單 雙 音 節 和 三 四 音 節 的 互 變 等, 在 詞 彙 運 用 過 程 中, 每 一 階 段 都 會 有 新 詞 被 創 造 出 來 5. 借 詞 法 : 漢 語 各 方 言 中 或 多 或 少 有 些 外 來 成 分, 它 們 不 只 吸 收 外 來 語, 還 能 加 以 融 合 而 成 為 自 己 的 特 色

14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34 一 般 所 謂 構 詞 法 多 僅 涉 及 上 文 所 說 的 分 詞 法 及 析 詞 法, 這 屬 狹 義 的 構 詞 法, 本 文 則 希 望 能 擴 大 範 疇, 從 更 多 的 角 度 來 觀 察 構 詞 的 方 式 方 言 研 究 中 也 不 乏 有 人 以 廣 角 的 視 野 來 看 待 構 詞, 如 周 長 楫 (1998:258) 曾 由 語 音 語 序 形 態 句 法 及 修 辭 五 方 面 來 研 究 廈 門 方 言 的 造 詞 法, 依 此 來 看 台 灣 閩 南 語 也 綜 合 運 用 了 這 些 造 詞 的 方 式 : 1. 語 音 手 段 造 詞 法 : 如 雙 聲 或 疊 韻 聯 綿 詞 擬 聲 詞 音 譯 詞 文 白 異 讀 及 音 變 造 詞 等 都 是 以 語 音 變 化 的 方 式 來 創 造 一 個 新 詞 2. 語 序 手 段 造 詞 法 : 閩 南 語 有 不 少 並 列 結 構 倒 置 ( 如 氣 力 ), 有 定 中 結 構 倒 置 ( 如 菜 乾 ), 也 有 述 賓 結 構 倒 置 ( 如 米 粉 炒 ) 等 現 象, 同 樣 的 詞 素 可 能 因 語 序 不 同 而 造 出 另 一 新 的 詞 彙, 如 人 頭 ( 人 ) 和 頭 人 ( 領 導 ) 便 屬 不 同 的 兩 個 詞 語 3. 形 態 手 段 造 詞 法 : 如 以 詞 根 重 疊 的 重 疊 詞, 以 詞 根 附 加 詞 綴 的 派 生 詞 等 皆 屬 此 類 4. 句 法 手 段 造 詞 法 : 所 謂 聯 合 式 偏 正 式 述 賓 式 述 補 式 及 主 謂 式 造 詞 法 都 屬 句 法 手 段 的 造 詞 法 5. 修 辭 手 段 造 詞 法 : 如 比 喻 式 誇 張 式 或 委 婉 式 造 詞 法 都 是 由 修 辭 角 度 來 研 究 詞 的 構 造 然 而 這 也 是 單 就 造 詞 法 來 看, 其 實 除 了 一 般 所 知 的 分 詞 法 析 詞 法 及 造 詞 法 以 外, 用 詞 法 將 舊 詞 賦 予 新 義, 這 可 視 為 以 用 詞 來 造 詞 ; 借 詞 法 中 則 不 管 音 譯 義 譯 或 摹 借 等 接 受 外 來 語 的 方 式 都 可 說 是 創 造 新 詞 的 方 式 之 一, 因 此 本 文 採 潘 文 國 等 人 的 定 義, 認 為 廣 義 的 構 詞 法 應 涵 括 分 詞 法 析 詞 法 造 詞 法 用 詞 法 及 借 詞 法 等 各 大 領 域 才 夠 全 面, 因 為 從 不 同 角 度 切 入 才 可 看 到 詞 彙 的 不 同 面 貌 這 種 概 念 可 以 應 用 在 客 閩 方 言 詞 彙 的 比 較 上, 因 此 本 文 擬 由 以 下 幾 個 子 題 來 討 論 客 閩 詞 彙 的 異 同 : 第 五 章 第 一 節 由 分 類 形 式 看 構 詞 : 本 節 將 對 客 閩 語 中 的 名 詞 量 詞 動 詞 形 容 詞 及 虛 詞 等 各 大 詞 類 作 一 探 討, 這 類 探 討 就 屬 分 詞

14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35 法 的 範 疇 第 五 章 第 二 節 由 音 節 數 目 看 構 詞 : 客 閩 語 由 心 心 肝 心 肝 頭 毛 頭 毛 頭 那 毛 今 今 日 今 晡 日 晝 當 晝 當 晝 時 等 由 單 音 詞 到 雙 音 詞, 由 雙 音 詞 到 三 音 詞 的 探 討 便 屬 用 詞 法 的 擴 展 第 六 章 第 一 節 由 組 合 方 式 看 構 詞 將 探 討 客 閩 語 中 阿 - 老 - 仔 - 等 派 生 結 構 AA 和 AAA 等 重 疊 結 構 及 歇 睏 電 火 等 路 等 複 合 結 的 的 分 別, 這 些 討 論 可 說 是 析 詞 法 範 疇 第 六 章 第 二 節 由 語 序 前 後 看 構 詞 : 文 中 將 探 討 客 閩 語 中 雞 公 人 客 等 倒 序 現 象, 這 些 討 論 也 可 說 是 析 詞 法 範 疇 第 七 章 句 法 比 較 涉 及 句 法 手 段 的 造 詞 法 第 八 章 第 一 節 討 論 客 閩 語 中 的 古 雅 文 化, 文 中 將 追 溯 客 閩 語 中 鑊 鼎 箸 糜 枵 等 古 雅 詞 彙 動 態 歷 時 的 演 變 過 程, 這 些 都 可 歸 入 造 詞 法 或 用 詞 法 的 範 疇 第 八 章 第 二 節 探 討 客 閩 語 的 外 來 詞 彙, 如 一 擺 雞 公 可 能 來 自 壯 侗 語 而 派 出 所 la33 i55 io51( 收 音 機 ) 等 來 自 日 本 語, 這 些 就 屬 借 詞 法 範 疇 當 然 這 五 個 面 向 絕 不 是 刻 板 的 切 割 而 是 有 機 的 組 合, 它 們 是 五 位 一 體 而 相 輔 相 成 的, 不 過 從 事 閩 客 詞 彙 比 較 者 多 未 能 作 出 細 類 的 研 究, 如 大 陸 學 者 李 如 龍 (1993) 曾 找 出 200 條 閩 客 相 同 詞 彙, 莊 初 升 (1995) 又 另 補 100 條 閩 客 相 同 的 詞 彙, 其 間 只 探 討 詞 源 而 未 分 析 其 詞 類 ; 台 灣 方 面 有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 ) 為 國 閩 客 三 語 作 對 譯 的 工 作, 有 張 美 煜 (2001) 著 重 在 國 閩 客 三 語 的 對 譯 轉 換, 這 些 相 關 的 詞 彙 研 究 都 偏 向 陳 述 而 未 作 進 一 步 的 構 詞 分 析, 其 他 雖 有 分 析 者 也 是 隨 文 附 舉, 零 星 羅 列 而 不 夠 全 面, 再 者 也 未 見 有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詞 彙 的 比 較, 本 文 以 為 歸 納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只 完 成 了 詞 彙 比 較 的 表 層 的 工 作, 真 正 要 了 解 客 閩 構 詞 的 深 層 結 構 則 應 對 相 同 或 相 異 詞 彙 作 更 深 入 的 分 析, 因 此 本 文 不 只 羅 列 相 同 詞 彙 而 已, 還 打 算 從 詞 的 分 類 形 式 音 節 多 寡 組 合 方 式 及 語 序 前 後 這 四 個 角 度 來 分 析 客 閩 語 中 相 同 及 相 異 詞 彙, 目 的 是 希 望 能 深 化 方 言 詞 彙 比 較 的 工 作 5.1 由 分 類 形 式 看 構 詞

14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36 詞 類 是 語 法 研 究 的 基 本 課 題, 漢 語 詞 類 究 竟 應 劃 分 成 多 少 類? 分 類 的 標 準 又 是 什 麼? 相 關 討 論 不 少, 最 早 是 馬 建 忠 (1898) 依 語 義 將 詞 分 為 九 類, 最 多 如 郭 銳 (2002:175) 依 詞 的 語 法 功 能 將 詞 區 分 為 二 十 類 1 分 類 有 詳 略 之 別, 這 是 分 類 標 準 不 同 所 致, 一 般 區 分 詞 類 或 依 語 義, 或 依 語 法 功 能 來 分 類, 本 文 以 為 若 單 以 意 義 來 看 則 可 能 會 因 依 義 定 類 隨 義 轉 類 而 導 致 詞 無 定 類 的 問 題, 而 單 以 功 能 來 看 則 可 能 將 句 法 成 分 和 詞 類 混 為 一 談, 如 此 也 會 造 成 詞 無 定 類 的 問 題, 因 此 本 文 主 張 為 詞 彙 分 類 時, 意 義 和 功 能 皆 應 考 慮 在 內, 即 分 類 標 準 如 劉 月 華 等 (2002:3): 漢 詞 分 類 的 標 準 主 要 是 依 據 詞 的 語 法 功 能, 並 兼 顧 其 詞 彙 意 義, 本 文 依 此 來 討 論 詞 類, 以 下 便 是 有 關 客 閩 語 詞 類 的 探 討 : 名 詞 名 詞 是 用 來 表 示 人 或 事 物 的 名 稱, 名 詞 可 分 為 一 般 名 詞 專 有 名 詞 集 體 名 詞 及 抽 象 名 詞 四 大 類 ( 劉 月 華 2002:17), 這 主 要 就 表 義 功 能 來 說, 本 文 則 由 表 義 性 質 這 一 角 度 來 觀 察 名 詞, 並 參 考 涂 春 景 (2003:345) 而 將 名 詞 細 分 為 : 天 象 處 所 時 令 人 體 醫 病 稱 謂 衣 飾 食 物 植 物 動 物 物 品 及 事 類 等 12 類 詞 彙 本 身 是 一 難 以 窮 舉 的 範 疇, 本 文 將 由 相 同 詞 彙 2 和 相 異 詞 彙 兩 個 角 度 來 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關 係 : 相 同 詞 彙 1 以 下 是 本 文 蒐 求 所 見 海 陸 客 語 同 於 閩 南 語 而 和 華 語 有 所 差 別 的 詞 2 這 嘆 數 九 詞 量 類 詞 包 郭 括 銳 指 實 (2002:29) 示 詞 的 名 狀 詞 態 詞 代 則 詞 多 擬 出 聲 動 量 詞 詞 及 語 形 方 氣 容 位 詞 詞 等 共 副 時 20 詞 間 類 及 詞 虛 詞 處 的 所 介 詞 詞 區 連 別 助 數 詞 及 彙 本 : 是 文 本 旨 文 在 的 探 重 討 點 客, 家 和 話 華 和 語 閩 相 南 同 語 的 的 詞 關 彙 係 則, 不 閩 贅 述 客 語 通 用 而 和 共 同 語 不 同 的 詞 彙 才

148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 類 詞 國 天 語 閩 天 客 語 公 國 天 亮 語 閩 客 天 語 光 國 天 氣 語 閩 客 天 語 時 國 天 黑 語 閩 客 語 天 象 名 詞 陰 立 太 天 春 陽 交 日 烏 春 頭 陰 天 晴 地 日 天 震 蝕 地 蝕 好 動 日 天 夏 雷 毛 天 雨 熱 雨 雷 天 毛 公 仔 閃 慧 水 電 星 災 作 掃 大 水 2. 下 尾 平 原 平 洋 洋 房 樓 房 ( 樓 ) 上 ( 星 樓 ) 頂 帚 處 所 名 詞 上 土 面 游 崖 頂 水 崁 高 頭 / 懸 池 妓 地 塘 女 方 戶 所 埤 暗 在 塘 間 仔 5 流 祖 洞 理 墳 台 灶 空 風 頭 水 當 平 路 鋪 上 當 路 埔 店 頭 小 屋 寮 村 莊 莊 國 外 番 曬 穀 場 埕 街 上 街 雜 貨 店 店 仔 販 住 宅 售 的 販 厝 仔 屋 溼 地 坔 田 / (lam3) 水 渠 窪 圳 堀 溝 仔 車 角 站 落 角 車 這 廁 一 所 帶 這 便 搭 所 牆 縫 壁 隙 壁 罅 仔 塍 仔 3. 山 巷 子 天 巷 山 ( 頭 日 仔 ) 路 秃 右 下 山 邊 次 正 臭 下 手 頭 擺 片 山 前 坡 他 面 日 頭 崎 另 前 日 / 天 郵 整 局 天 郵 歸 便 日 局 時 令 名 詞 一 月 陣 亮 子 正 一 月 棧 光 仔 中 秋 元 午 節 七 當 八 / 月 中 半 晝 冬 去 好 至 年 冬 舊 好 節 年 冬 晚 星 陰 期 曆 六 拜 晏 舊 六 曆 天 下 午 下 晝 年 初 年 頭 年 底 年 尾 端 午 節 五 月 日 神 生 天 公 生 每 一 天 月 第 初 一 節 4. 人 體 女 心 陰 膣 心 屄 肝 頭 坐 男 骨 陰 尾 膦 椎 鳥 捲 眼 毛 睛 虯 目 毛 珠 鼻 精 子 液 漦 名 手 箕 臂 指 紋 手 箕 骨 花 螺 臉 形 紋 貓 腡 面 雀 腎 斑 臟 烏 腰 蠅 子 屎 髮 頭 旋 髮 鼻 漩 毛 空 詞 皮 膚 皮 拳 頭 拳 母 頭 嫲 / 腳 尖 跤 尾 腳 跟 腳 踭 6 / 跤 後 34 5 這 ( 見 彙 裡, 在 暗 的 文 台 )le/a 獻 灣 閩 部 十 南 分 個 語 主 閩 表 要 南 示 主 參 方 前 要 考 言 者 指 李 點 是 台 順 中 客 南 涼 的 語 地 讀 的 區 法 洪 的 宏 暗 閩 元 le, 南 (2004:9) 話 而 後 言 者, 是 其 所 閩 中 列 南 包, 語 括 此 的 本 書 人 記 暗 調 錄 a, 查 了 及 3120 以 文 下 獻 皆 個 所 6 例 見 董 忠 司 (2001:1002) 同 詞 閩 南 語 腳 後 跟 多 寫 作 跤 後, 參 考 客 家 話 可 知 本 字 應 為 踭, 因 為 依 古 無 舌 ( 表 32)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名 詞 3 : 腳 / 屋 / )137 暗 聶 烺 le/a ( ) 把 / 4

14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耳 朵 垢 耳 空 屎 胰 脊 臟 椎 骨 禾 龍 鎌 骨 鐵 頭 腳 髮 背 腳 毛 盤 瞳 臉 仁 目 面 珠 仁 醫 面 X 光 子 面 電 皮 光 酒 抽 渦 筋 酒 糾 窟 筋 仔 病 名 口 水 風 瀾 piak 腦 流 產 落 胎 跛 感 腳 冒 跛 冷 跤 寒 到 駝 瘀 背 血 傴 烏 痀 青 詞 ( 筋 ) 懷 孕 有 身 ( 項 ) 膿 發 仔 生 粒 雞 瘩 皮 疙 雞 暑 熱 到 瞎 眼 青 冥 腫 包 puk 胃 口 皮 嘴 斗 嫲 母 中 孕 藥 吐 漢 病 藥 子 臭 味 馦 天 (hien 狗 hien) 熱 墮 鼻 胎 涕 濞 打 藥 藥 仔 / 拉 肚 子 漏 瀉 腎 虧 敗 腎 胎 臭 頭 / / 6. 人 稱 名 乞 妻 弟 丐 之 兄 乞 舅 食 流 友 氓 歲 之 鱸 同 鰻 年 ( ) 妻 妹 農 夫 之 姐 做 姨 田 仔 人 風 娘 水 家 師 外 家 詞 姑 姑 姑 同 夥 共 班 左 撇 子 左 手 拐 徒 弟 地 師 仔 理 先 啞 小 偷 巴 啞 賊 狗 仔 好 兄 么 弟 兄 屘 弟 子 仔 小 伙 老 計 婆 承 細 勞 姨 祖 父 先 阿 公 倒 會 翁 生 阿 不 倒 小 姐 老 姑 婆 國 阿 啄 仔 商 人 生 理 祖 人 公 不 女 講 理 豚 嫲 母 醫 生 師 或 先 生 人 豚 仔 囝 小 個 子 細 子 粒 仔 的 生 番 兇 女 人 火 母 雞 嫲 / 外 省 人 長 仔 / 長 山 單 生 漢 羅 跤 漢 腳 / 仇 介 人 紹 冤 中 仇 人 頭 老 猴 仔 姐 姐 阿 姐 嬸 嬸 阿 嬸 / 老 闆 頭 家 姘 夫 契 哥 ( 兄 ) 姑 姑 丈 / 夫 木 頭 之 人 弟 叔 柴 仔 樵 頭 廟 助 產 祝 士 廟 產 公 婆 客 政 人 府 人 官 客 廳 舅 義 子 爺 契 舅 子 公 / 母 世 多 大 桑 人 妓 女 叔 賺 查 阿 某 叔 食 嫲 童 養 媳 新 仔 臼 / 婦 老 頭 子 老 貨 仔 / 7. 河 洛 人 / 衣 父 上 衣 親 阿 衫 爸 叔 褲 祖 腰 叔 褲 頭 公 手 陌 巾 生 仔 人 生 手 份 帕 人 內 褲 身 / 飾 名 樣 式 款 褲 底 7 詞 長 內 衣 衞 生 衣 鈕 衣 釦 服 衫 鈕 仔 褲 鬆 雨 靴 緊 帶 靴 糾 帶 筒 毛 外 衣 面 膨 衫 紗 衫 ( ) 7 是 寫 上 受 作 音 日 本 踭 的 話 音 影 可 理 響 同 來 的 時 看 詞 合 語 於 踭, : 客 客 家 今 和 讀 閩 舌 語 南 上 裡 語 音 都 的 t - 有 讀 不 法 少 或 這 ts- 類 的 的 詞 字 語 古 音 可 能 是 舌 頭 音 t-, 子 登 革 熱 天 狗 熱 生 小 男 孩 胎 癩 痢 頭 臭 頭 叔 軍 人 阿 兵 哥 閩 南 人 河 洛

150 背 心 裌 外 衣 第 五 章 外 海 衫 陸 客 家 話 襯 與 衫 閩 南 語 sia iat 的 tsii 構 詞 項 比 鍊 較 ( 上 8. 食 人 五 蔘 花 肉 蔘 三 層 肉 芝 枸 麻 杞 麻 甘 仔 杞 蛋 糕 黃 卵 雞 仁 卵 糕 熱 瘦 水 肉 脖 燒 精 水 肉 鍊 物 名 詞 生 冰 吐 魚 司 棒 片 sa 枝 sok k ( si 仔 i mi ) 冰 p 紅 燒 腸 糖 肉 封 烏 煙 糖 肉 腸 剩 渣 魚 菜 滓 乾 魚 菜 粕 尾 脯 仔 豬 糖 醃 頸 果 漬 肉 物 槽 福 糖 頭 仔 神 肉 漬 年 開 米 糕 水 甜 滾 水 粄 / 粿 茶 葉 筍 茶 筍 米 湯 粥 圓 圓 糜 仔 餛 鮭 飩 魚 扁 三 食 酒 丸 米 霸 酒 / 肉 頭 丸 乾 動 菜 物 內 菜 乾 酸 菜 鹹 菜 醬 油 豆 文 油 魚 肉 鬆 肉 脯 臟 啤 酒 下 麥 水 酒 滷 米 肉 食 米 目 爌 肉 篩 笞 爆 蘑 米 菇 花 砰 芳 草 菇 米 種 饀 子 仁 )a 荷 蛋 包 卵 包 蜜 種 餞 核 仁 李 ( ) 麵 線 羮 麵 線 糊 9. 植 豆 大 百 白 漿 香 菜 果 豆 包 時 心 計 奶 白 果 豆 果 蚵 核 煎 蛋 蚵 明 fut/hu 仔 / /hut 敏 煎 酸 香 茄 子 梅 蕉 鹹 紅 弓 梅 茄 蕉 仔 蘿 橘 綿 子 花 蔔 乾 菜 綿 柑 仔 脯 物 水 梨 梨 ( 名 詞 牛 蒡 吳 仔 母 花 椰 生 菜 花 菜 土 豆 浮 海 萍 藻 海 薸 菜 蔬 豌 菜 豆 青 荷 菜 地 瓜 葉 豬 蕃 菜 薯 柿 蘿 子 蔔 紅 菜 頭 柿 高 石 麗 榴 菜 玻 茇 仔 璃 菜 樹 梢 根 樹 尾 頭 蘭 豆 大 芒 黃 果 瓜 竻 仔 檨 / 刺 瓜 葫 洋 蔥 蘆 瓜 蔥 頭 匏 ( 仔 ) 絲 番 瓜 茄 to8 菜 瓜 mat 薑 鳳 母 梨 薑 黃 ( 旺 母 ) 梨 10. 芋 頭 豬 芋 豬 仔 紅 羊 蘿 蔔 羊 ni 動 物 名 大 小 螞 母 雞 蟻 蟻 僆 仔 羽 老 毛 鷹 鷂 婆 毛 眼 蚱 蛤 鏡 蜢 蜊 蛇 飯 草 蜆 匙 蜢 仔 衝 蝙 鸚 猫 蝠 鵡 鸚 猫 蝠 哥 羊 羊 牯 尾 巴 公 婆 ni 詞 公 水 蛭 公 蜈 蜞 牡 松 蠣 鼠 尾 蠔 仔 尾 鼠 種 獅 蜘 子 豬 蛛 獅 豬 蟧 哥 蜞 蟑 蟋 頭 蝨 螂 蟀 蝨 土 狗 虼 母 母 雞 穿 山 甲 鰱 鯉 蝶 或 蛾 蝶 仔 未 成 熟 蚻 甲 蟲 幼 之 動 物 ( 雞 ) 豚 仔 11. 蟲 三 輪 車 雞 li a 嫲 ka 母 吹 翅 笛 膀 翼 吹 tak 螃 盛 土 蟹 器 毛 ( 糞 仔 箕 ) 蟹 骰 墨 魚 鎖 仔 / 小 仔 管 8 蕃 茄 在 台 南 以 說 甘 仔 蜜 為 主, 但 也 有 少 數 人 說 成 to mat to o 香 湖 蟲 嫲 / / / ) 地 / 鳥 i 膨 ( ) ( ) 篩 / 包 pa 子 tau )139 嫲 / 蜞 嫲 / / /

15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事 物 大 子 碗 彈 碗 銃 公 床 眠 膨 床 凳 椅 黃 眼 鏡 金 金 目 仔 鏡 樟 彈 腦 簧 丸 床 膨 臭 丸 床 140 名 詞 蒸 不 籠 倒 翁 籠 阿 床 不 倒 私 房 液 錢 私 k ia 錢 槍 被 銃 被 漿 熱 糊 水 瓶 糊 燒 化 鏽 鋼 白 鐵 板 車 li a ka 袋 子 水 罐 天 妝 電 火 曆 磅 書 秤 磅 通 仔 書 / 太 手 然 帕 師 椅 氣 瓦 交 手 椅 巾 斯 胡 柏 油 靴 筒 硬 幣 角 仔 to 油 bai ko lu to 木 板 枋 飛 機 飛 行 機 鈔 票 銀 溜 籠 ka 票 va 毛 竹 筆 筏 水 竹 排 ( 仔 ) 瓷 器 fui/hui a 塗 泥 工 禮 物 等 掩 路 缸 ma ka 火 柴 番 火 柴 薪 樵 火 具 抹 煙 刀 薰 小 幣 額 紙 散 頭 票 打 印 火 泥 章 印 仔 色 草 氣 紙 球 錢 雞 子 編 袋 銀 加 紙 濟 仔 煤 煞 油 車 番 擋 仔 油 鐵 爛 線 泥 湳 鉛 糊 線 糜 收 音 機 / 灰 塵 風 酒 瓶 酒 矸 鎖 匙 lai ta 竹 竿 竹 篙 飛 沙 犁 盛 鍋 物 提 犁 頭 零 細 子 錢 長 竹 零 竹 掃 散 筅 脩 脩 仔 / 抺 水 泥 布 桌 紅 土 布 毛 泥 lai i io 12. 容 器 觳 仔 混 泥 土 事 ha ko 類 ( ) 名 花 仇 打 拳 頭 賭 博 繳 手 恨 工 冤 手 仇 路 能 力 才 調 面 積 單 菇 (k ok) 航 海 行 la 船 ma 詞 水 蒸 氣 水 煙 送 嫁 禮 添 講 古 \k 妝 o 味 暖 氣 燒 氣 / 生 意 生 理 錢 手 尾 錢 事 精 怪 情 空 盲 仔 頭 魔 神 最 後 一 慢 厝 分 屋 職 壞 業 行 為 頭 賤 路 燒 焦 臭 爪 歹 手 焦 火 不 話 實 的 耗 (siau) 漦 / / / ( ) lat/ 子 倒 沙 乳 發 膨 凳 品 面 油 斯 肥 長 料 靴 肥 靴 筒 電 喜 燈 帖 帖 電 仔 火 琴 絃 硯 台 墨 盤 仔 機 纜 油 車 o 烏 溜 to 筆 哨 子 篳 仔 塞 子 椊 頭 甕 掩 籠 缸 頦 火 煙 煤 灰 火 炭 屎 鎖 繩 子 鎖 索 仔 仔 筷 子 箸 鑰 匙 鎖 匙 費 所 費 拳 術 打 拳 頭 菜 位 餚 料 甲 理 賭 發 霉 博 船 號 碼 號 頭 說 故 事 生 道 味 烹 飪 煮 食 嫁 娶 禮 燒 氣 興 致 興 講 頭 古 理 第 一 名 頭 儀 路 段 過 棧 火 遺 聲 音 留 的 頭 細 活 幼 路 誤 點 慢 分 聲 名 尾 名 失 火 火 燒 分 析 本 文 大 量 搜 集 客 閩 相 同 而 華 語 不 同 的 名 詞, 這 類 相 同 名 詞 不 完 全

15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41 的 統 計 就 有 442 條 以 上, 當 然 這 其 中 有 些 是 漢 語 南 方 方 言 所 共 有 的, 有 一 些 則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話 所 獨 有 的, 後 者 對 客 閩 關 係 研 究 尤 具 價 值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的 內 部 表 現 還 可 再 細 分 : 張 屏 生 (2003:35) 曾 將 六 堆 客 家 話 接 受 閩 南 語 的 方 式 分 為 : 完 全 置 換 拗 折 調 整 客 閩 混 合 及 曲 折 對 應 四 種,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相 同 詞 彙 也 有 類 似 表 現, 歸 納 其 形 態 有 以 下 幾 種 : A.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的 類 型 : 1. 音 義 完 全 相 同 的 同 源 詞 或 移 借 詞 海 陸 客 語 如 pai55 跤 傴 痀 蚵 仔 煎 歌 仔 戲 蜆 仔 麵 線 ko55 豆 饀 (a) ) 等 詞 語 在 音 韻 及 詞 義 上 和 閩 南 語 完 全 相 同, 二 者 若 不 是 有 相 同 的 古 語 來 源 就 極 可 能 是 客 家 話 自 閩 南 語 借 詞 而 來 ; 再 如 柳 丁 的 丁 相 應 於 閩 南 語 的 橙, 因 為 古 代 舌 上 音 知 母 讀 成 舌 頭 音 端 母, 可 以 知 道 橙 丁 二 字 其 實 是 音 近 而 相 替 代 2. 形 義 相 同 而 讀 音 相 近 的 同 源 詞 如 名 詞 的 目 珠 燒 水 鼻 空 電 火 聶 烺 衫 褲 銀 角 仔 外 家 薑 母 蝠 婆 下 晝 樵 頭 等 詞 語 雖 然 客 閩 語 的 讀 音 稍 異, 但 二 者 語 源 卻 是 相 同 的 3. 音 義 稍 作 拗 折 調 整 的 近 音 詞 當 客 家 話 自 閩 南 語 借 入 詞 彙 時, 部 分 語 音 會 因 音 韻 系 統 不 同 而 稍 做 調 整, 如 將 閩 南 語 的 肉 (ba51) 丸 說 成 霸 (pa51) 丸, 這 是 因 為 客 家 話 聲 母 沒 有 濁 聲 母 b-, 因 此 拗 折 調 整 其 讀 音 使 它 和 自 己 語 音 系 統 相 融 合 ; 再 如 吳 母 ( 牛 蒡 ) 一 詞 在 客 家 話 裡 則 是 由 g- 調 整 為 - 以 上 是 語 音 上 的 調 整, 詞 彙 也 會 依 自 己 慣 用 的 用 詞 系 統 而 稍 作 調 整, 如 客 家 話 稱 出 售 的 住 宅 為 販 仔 屋, 相 當 於 閩 南 語 的 販 厝, 是 以 客 家 話 的 屋 代 替 了 閩 南 語 的 厝, 又 如 米 香 ( 芳 ) 一 詞 則 因 客 家 話 的 香 ( 芳 ) 不 讀 高 平 調, 因 此 另 找 一 語 義 相 近 且 聲 調 相 同 的 (ts'a ) 字 來 代 替 原 來 的 字 詞 4. 半 閩 半 客 的 合 璧 詞 這 類 詞 語 不 是 音 的 調 整, 而 是 義 的 組 合, 它 們 在 造 詞 時

15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42 取 義 角 度 是 相 同 的, 如 閩 南 語 在 上 面 說 頂 懸, 海 陸 客 家 人 則 說 頂 高, 客 家 話 的 高 和 閩 南 語 的 懸 可 相 對 應 再 如 花 生 一 詞 四 縣 客 語 叫 番 豆, 海 陸 客 語 說 地 豆, 閩 南 語 則 稱 土 豆, 土 和 地 文 義 也 一 樣, 二 者 都 指 出 了 花 生 的 生 長 地 再 如 男 陰 海 陸 客 語 本 說 成 朘 (tsoi51), 但 又 吸 收 了 閩 南 語 膦 鳥 的 說 法, 因 此 創 造 出 朘 鳥 這 種 前 客 後 閩 的 新 型 詞 彙 其 他 如 厝 角 鳥 ( 麻 雀 ) 作 屋 簷 鳥 擋 未 調 ( 著 ) 作 拄 唔 調 等 都 是 以 客 語 的 習 慣 將 外 來 的 閩 南 詞 彙 作 一 拗 折 調 整 5. 構 詞 方 式 相 同 的 仿 造 詞 這 類 詞 語 在 客 閩 語 的 造 詞 方 式 大 致 雷 同, 如 隨 便 海 陸 客 語 說 請 裁 或 斯 在 你, 閩 南 語 也 說 請 采 9 或 隨 在 你 ; 姘 夫 客 語 說 契 哥, 閩 南 語 說 契 兄, 廚 房 客 語 說 灶 下, 閩 南 語 說 灶 跤, 其 構 詞 形 式 也 是 相 同 的 6. 其 他 難 分 析 的 外 來 語 台 灣 曾 歷 經 日 本 統 治 五 十 年, 由 於 這 段 特 殊 歷 史, 因 此 詞 彙 中 融 入 的 日 本 詞 彙 便 特 別 多, 如 多 桑 lai51 ta11( 打 火 機 )pa 51( 麵 包 ) lai33 i55 io51( 收 音 機 ) 等 都 是 是 大 陸 原 鄉 所 無 而 為 日 本 話 帶 入 的 新 詞, 第 八 章 有 關 外 來 語 部 分 會 再 討 論, 此 處 不 再 贅 述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詞 彙 的 類 型 分 析, 不 只 名 詞 是 如 此, 其 他 詞 類 也 有 類 似 的 表 現, 而 且 其 中 發 現 不 少 詞 彙 顯 示 海 陸 客 家 話 不 和 四 縣 客 家 話 相 同 卻 和 閩 南 語 一 致 的 情 形, 鄧 盛 有 ( 2003) 黃 雯 君 (2005) 都 曾 有 文 章 論 及, 這 些 詞 語 可 以 歸 納 來 看 : 街 華 語 海 和 陸 閩 客 南 語 四 縣 客 和 閩 客 南 語 四 縣 客 語 筷 鴨 子 ( 蛋 表 33) 鴨 頂 高 ( 懸 ) 頂 項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與 四 縣 不 同 的 名 詞 : 910 此 語 鴨 連 春 橫 (1999) 及 下 文 的 作 轉 請 擺 裁 瞎 等 皆 指 南 部 四 縣 客 家 話 而 言, 北 部 四 縣 粄 客 仔 家 心 上 街 ( 仔 ) 路 語 街 項 華 上 語 面 海 頂 陸 高 客 語 箸 卵 筷 鴨 子 春 10 湯 豆 匙 餡 湯 匙 仔 調 羮 a

154 芒 果 酸 ( 檨 ) 仔 第 番 五 蒜 章 海 陸 荔 客 枝 家 話 與 荔 閩 枝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蘿 紅 蔔 菜 頭 蘿 蔔 仔 仙 草 仙 草 荔 仙 果 鼻 火 茄 子 柴 紅 鼻 茄 空 吊 菜 吊 鼻 菜 公 螃 耳 蟹 朵 毛 耳 蟹 空 耳 老 公 人 蟹 粄 爛 花 泥 番 湳 膏 仔 糜 火 自 捽 泥 仔 來 火 嬸 垃 嬸 圾 垃 阿 圾 嬸 地 叔 圾 螃 嬸 生 蟹 嬸 地 毛 豆 蟹 番 老 豆 蟹 瞎 稀 眼 飯 青 糜 冥 瞎 粥 娓 休 麻 雀 息 阿 歇 屋 簷 嬸 睏 厝 角 鳥 叔 轉 禾 姆 擺 篳 仔 韮 柿 菜 子 韮 紅 菜 柿 (k'i) 快 柿 菜 子 鳥 / )143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四 縣 客 語 或 華 語 不 同 的 例 子, 像 其 中 四 縣 客 語 的 鼻 公 同 於 贛 語, 手 指 公 同 於 粵 語, 但 海 陸 客 語 不 作 鼻 公 而 唸 鼻 空, 與 閩 南 語 鼻 空 的 說 法 相 同, 以 上 是 完 全 相 同 的 詞 彙, 其 他 還 有 部 分 相 同 的 字 詞, 如 蟑 螂 一 詞 海 陸 客 語 叫 蜞 蚻, 閩 南 語 叫 虼 蚻, 都 用 了 蚻 字, 還 有 閩 南 人 的 麻 餈 和 客 家 人 的 餈 ( 糍 ) 粑 用 了 相 同 的 餈 來 造 詞, 這 裡 再 次 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詞 彙 有 較 多 相 同 的 說 法, 不 過 近 年 來 四 縣 客 語 裡 的 閩 南 詞 彙 也 逐 漸 增 多, 如 海 陸 客 語 和 華 語 都 叫 豬 腳 香 菜 爬 山, 而 南 部 四 縣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說 豬 跤 芫 荽 山 又 如 祖 母 海 陸 客 語 說 阿 婆 飯 盒 仔, 南 部 四 縣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則 說 成 阿 媽 飯 觳 ( 仔 ) ; 較 好 海 陸 客 語 說 好 (hau11) 好 (ho51) 四 縣 客 語 同 閩 南 語 說 成 較 ( 卡 ) 好 過 好 或 蓋 好 ; 其 他 如 他 稱 伊 橡 皮 筋 叫 樹 奶 南 瓜 叫 金 瓜, 或 流 行 稱 時 行, 形 容 詞 蠻 橫 說 成 拗 暴 可 惜 說 無 彩 等 都 是 四 縣 和 閩 南 語 一 致 的 詞 彙, 不 過 相 較 於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相 同 的 詞 例 來 看, 這 些 語 詞 仍 算 較 少 的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 海 陸 客 語 茄 仔 有 茄 仔 紅 茄 及 吊 菜 仔 三 種 說 法, 第 一 種 說 法 和 華 語 相 同, 第 二 種 說 法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第 三 種 話 未 必 如 此 說 和 四 縣 客 語 相 同, 由 此 也 可 發 現 :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詞 彙 來 源 是 多 元 的, 一 種 詞 語 而 有 三 種 話 語 的 影 子, 其 他 詞 彙 也 有 類 似 的 情 形, 海 陸 客 家 人 展 現 出 多 元 吸 收 與 學 習 其 他 語 言 的 能 力

15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44 B. 客 閩 語 相 同 詞 彙 較 多 的 原 因 : 何 以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有 這 麼 多 的 相 同 詞 彙? 推 測 其 中 原 因 可 能 有 三 : 1. 同 源 自 古 語 如 枵 字 見 於 古 書 而 今 日 仍 存 在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中, 羅 杰 瑞 (1995:189) 則 曾 以 蟑 螂 一 詞 為 例 來 說 明 方 言 間 的 關 係, 他 說 : 南 方 方 言 昆 蟲 的 名 稱 也 很 一 致, 如 蟑 螂 這 個 詞, 廈 門 話 ka1 tsua 8, 粵 語 話 kaat8 tsaat8, 客 家 tshat8, 這 大 概 來 自 古 代 的 *dzat(kat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詞 頭 ), 這 詞 只 用 於 南 方 方 言 此 外 羅 氏 還 舉 螞 蝗 這 個 詞 語 廈 門 音 g2 khi2, 客 語 音 fu2 ki1( 湖 蜞 ), 後 一 字 的 讀 音 也 是 相 近 的 還 有 蝨 子 廈 門 ( 閩 南 語 ) 作 蝨 母, 粵 語 作 蝨 乸 而 客 家 話 則 作 蝨 嫲, 動 物 名 詞 後 加 性 詞 尾, 這 是 南 方 漢 語 的 共 同 現 象, 客 閩 語 相 似 之 處 可 能 表 現 了 古 語 層 次 的 深 層 現 象, 對 此 羅 杰 瑞 (1995:196) 下 一 結 論 : 客 家 話 和 閩 語 很 接 近, 如 果 不 是 同 一 個 來 源 就 不 好 解 釋 2. 同 受 鄰 邊 少 數 民 族 或 外 來 語 影 響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上 擺 一 詞, 而 這 種 說 法 也 見 於 壯 侗 語 中, 客 閩 語 還 有 許 多 日 語 詞 彙, 以 歷 史 來 看 客 閩 語 曾 受 到 同 樣 的 外 來 文 化 所 影 響, 因 此 詞 彙 中 的 外 來 語 部 分 會 有 許 多 相 同 的 說 法 3. 客 閩 族 群 鄰 近 而 相 互 影 響 不 少 閩 南 語 詞 彙 滲 進 客 家 話 裡 : 如 歌 仔 戲 是 閩 南 戲 的 一 種, 客 家 人 本 來 沒 有 這 種 戲, 因 此 直 接 套 用 閩 南 語 歌 仔 (a) 戲 說 法 反 過 來 看 客 家 話 也 可 能 對 閩 南 話 有 所 影 響 : 據 李 順 涼 洪 宏 元 (2004:217) 可 知 肥 皂 一 詞 多 數 閩 南 語 區 都 叫 雪 文, 但 有 台 中 梧 棲 鹿 港 台 東 等 地 都 叫 茶 箍, 按 早 期 客 家 人 多 住 山 上, 因 此 客 家 人 較 早 以 山 上 的 茶 籽 茶 箍 當 作 清 潔 的 用 品, 因 此 閩 南 語 茶 箍 一 詞 的 說 法 明 顯 是 受 客 家 話 影 響 而 來

15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45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相 似 詞 彙 中 以 日 常 用 品 食 物 及 人 稱 名 詞 為 最 多, 如 華 語 的 紅 糖,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叫 烏 糖, 華 語 酸 菜 客 閩 語 都 叫 鹹 菜, 瘀 血 都 叫 烏 青, 在 海 陸 客 家 人 及 閩 南 人 的 感 知 中, 紅 糖 不 是 紅 色 而 是 近 於 黑 色, 因 此 而 造 烏 糖 一 詞, 酸 菜 重 點 也 不 在 酸 而 在 鹹, 因 此 造 出 鹹 菜 一 詞, 再 如 新 手 一 詞 客 閩 語 卻 叫 新 腳 ( 仔 )/ 跤 而 不 說 新 手, 這 類 詞 語 可 能 是 由 客 閩 族 群 的 鄰 里 關 係 所 造 成, 在 大 陸,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源 頭 ( 惠 州 府 ) 和 汕 頭 潮 州 等 閩 南 語 區 十 分 鄰 近, 而 在 台 灣 客 閩 族 群 也 呈 現 了 混 居 型 態, 語 言 和 生 活 的 關 係 是 密 切 的, 在 毗 鄰 而 居 的 情 況 下, 客 閩 族 群 生 活 經 驗 最 類 似, 連 帶 地 認 知 模 式 也 會 較 相 近, 因 此 經 語 言 接 觸 而 相 互 學 習 彼 此 的 詞 彙 是 有 可 能 的 總 之,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詞 彙 間 必 有 歷 時 的 同 源 關 係 或 共 時 的 接 觸 關 係, 否 則 就 不 好 解 釋 何 以 海 陸 客 語 不 同 於 四 縣 客 語 反 而 和 閩 南 語 相 近 的 詞 彙 有 那 麼 多 不 過 若 論 這 中 間 到 底 是 誰 影 響 了 誰? 本 文 以 為 在 未 經 詳 細 考 證 之 前 不 宜 輕 易 斷 定 一 定 是 閩 南 語 影 響 了 客 家 話, 也 有 可 能 是 閩 南 語 學 自 客 家 話 而 不 自 知 相 異 詞 彙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話 畢 竟 是 不 同 的 兩 種 方 言, 二 者 之 間 相 異 處 必 大 於 相 同 處, 由 客 語 和 閩 語 相 異 詞 彙 比 較 將 可 找 出 各 自 獨 有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按 方 言 特 徵 詞 這 一 名 稱 乃 由 李 如 龍 首 先 提 出, 所 謂 方 言 特 徵 詞 是 指 一 定 批 量 的 本 區 方 言 共 有 而 在 外 區 方 言 少 見 的 詞,( 李 如 龍 2003:107), 意 即 這 類 特 徵 詞 是 在 內 部 有 一 致 性 而 外 部 具 排 他 性 ( 黃 雯 君 2005:8) 的 詞 語 各 種 方 言 都 有 自 己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它 是 區 別 於 其 他 方 言 的 重 要 特 徵, 如 客 家 話 中 稱 兒 子 為 倈 仔, 其 他 方 言 區 都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因 此 這 是 一 個 特 別 的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詞 由 於 篇 幅 所 限, 以 下 僅 撮 取 較 為 明 顯 的 特 點 來 加 以 說 明 : (1) 客 閩 相 異 詞 彙 的 特 殊 表 現

15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各 有 方 言 特 徵 詞 : 華 海 陸 語 和 閩 南 語 之 間 有 同 一 事 物 而 說 法 完 全 不 同 者, 底 下 便 是 鍋 實 際 的 例 子 : 兒 客 家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牙 ( 肥 膏 牙 膏 齒 膏 月 光 月 湧 崙 娘 表 34) 閩 相 異 的 特 殊 名 詞 : 碗 屁 房 股 屎 朏 碗 尻 川 粿 風 箏 紙 鷂 墘 橡 鰗 貓 鰍 頭 鳥 風 鰗 吹 鰡 螢 皮 火 樹 奶 暗 蟲 鳥 光 鳥 蚊 南 菠 種 瓜 王 菩 蠓 金 菠 薐 罩 瓜 仔 芫 松 布 荽 茸 稻 子 菜 米 時 謊 穀 候 禾 時 仔 節 齒 麥 抿 蚊 素 仔 蜻 壁 手 下 蜓 囊 倪 蟺 翁 韶 山 早 狗 太 天 光 餿 下 跤 禁 指 杜 手 指 囊 丁 蛇 哮 咕 曾 丈 圍 捉 夫 老 公 阿 祖 飯 後 蚤 壁 老 青 迷 覓 相 妻 晡 娘 某 飯 祖 牽 手 鍋 婆 鴞 媳 新 臼 新 婦 tsin 女 先 蛙 拐 阿 仔 公 婆 四 跤 仔 烏 結 蠅 舌 胡 大 神 舌 ts'ue 地 婿 婿 郎 麼 儕 誰 人 la7 hio 8 蟻 子 語 鑊 客 話 閩 鼎 南 語 華 波 語 浪 浪 客 頭 家 皂 倈 仔 囝 膏 小 月 丘 亮 山 月 光 海 糕 茶 水 箍 粄 雪 碗 文 粿 邊 土 唇 泥 山 糕 子 屋 粄 厝 粿 泥 貓 頭 鰍 鷹 鰗 貓 鰍 頭 鳥 土 窩 蟲 筋 奶 竇 火 彈 焰 仔 蟲 岫 火 樹 金 奶 姑 仔 蛔 蜂 鴿 蟲 蜜 子 豺 蜂 月 蟲 糖 鴿 仔 蝒 蜜 菜 帳 眠 角 帳 菜 蠓 罩 瓜 香 洋 菇 菜 香 洋 菜 菇 粉 米 菠 薐 菜 洗 臉 巾 面 帕 面 芫 松 荽 菜 稻 籽 妯 牙 娌 刷 姐 牙 嫂 掃 仔 同 齒 姒 茸 子 言 花 蚊 舌 仔 節 時 白 蠓 陣 賊 仔 玉 肚 味 米 精 包 內 甜 黍 粉 番 裡 味 抿 虎 鐲 壁 蛇 仔 田 蟺 嬰 翁 仔 明 蜥 天 蜴 韶 山 早 水 面 手 下 枙 析 手 下 環 跤 戒 手 指 套 手 禁 袋 狗 祖 汁 潘 氣 喘 發 指 仔 手 欄 阿 太 公 尪 阿 祖 後 跳 面 蚤 後 狗 背 蝨 虼 後 壁 鷹 藏 欄 匟 鷂 人 尋 椆 覓 相 剩 飯 婦 子 冷 晡 新 娘 臼 hap 巴 婆 公 媽 仔 蒼 口 吃 蠅 烏 結 蠅 上 飯 泥 喇 下 郎 飯 囝 土 疕 婿 跤 誰 面 螞 頰 蟻 喙 蟻 麼 角 公 舌 儕 喙 狗

158 男 女 男 甫 第 五 甫 章 海 陸 客 家 糞 話 與 坑 閩 南 語 的 屎 缸 構 詞 比 較 ( 屎 上 果 人 婦 娘 人 查 仁 某 頭 部 頭 林 頭 礐 殼 核 fut 仁 以 上 相 異 詞 彙 可 舉 幾 個 詞 例 來 討 論 : (na55) )147 A. 禾 仔 / 稻 子 : 稻 子 一 物 華 語 稱 稻 客 家 話 稱 禾, 閩 南 語 則 稻 禾 說 稻 仔 而 稻 穀 稱 粟 仔, 因 此 張 振 興 (2000) 以 為 稻 子 一 詞 的 說 法 可 以 作 為 為 閩 吳 粵 語 和 客 家 語 的 區 別 詞, 不 過 稻 子 在 贛 語 裡 也 說 成 禾 仔, 因 此 嚴 格 來 說 尚 不 能 當 作 是 是 客 家 話 獨 有 的 方 言 特 徴 詞 B. 下 / 跤 : 本 文 發 現 海 陸 詞 彙 喜 歡 用 下 字 來 標 示 時 空 點, 如 空 間 詞 有 灶 下 屋 下 廳 下 亭 仔 下 時 間 詞 有 li 下 ( 這 時 ) 該 下 ( 那 時 ) 早 下 ( 早 先 ) 頭 下 ( 剛 才 ) 略 下, 人 體 詞 有 脥 下 胯 下 頦 下 等, 閩 南 語 則 表 示 空 間 喜 歡 用 跤, 如 灶 跤 亭 仔 跤 土 跤 柱 仔 跤 等, 而 表 示 時 間 則 喜 歡 用 陣, 如 這 陣 hi 陣 hi 當 陣, 這 些 詞 語 都 可 做 為 鑑 別 此 一 方 言 的 特 徵 詞 C. 牙 / 齒 : 與 牙 齒 相 關 的 事 物 中, 閩 南 語 多 用 齒 而 少 用 牙, 如 閩 南 語 說 齒 膏 齒 抿 仔 ( 牙 刷 ) 齒 k'ok 仔, 海 陸 客 家 話 則 多 用 牙 而 少 用 齒, 如 牙 膏 牙 刷 牙 k'ok 仔, 二 者 正 好 呈 現 牙 : 齒 對 比 的 應 用 情 形, 由 此 也 可 再 次 看 到 : 經 由 不 同 方 言 的 對 照 可 以 找 出 二 者 之 間 對 應 轉 換 的 規 律, 也 可 進 而 歸 納 出 客 閩 語 獨 有 的 特 徵 詞 到 底 是 哪 些 D. 客 語 居 住 地 說 法 種 類 繁 多 : 客 家 話 對 於 不 同 動 物 的 居 住 地 便 有 不 同 的 說 法 : 如 客 語 說 雞 墀 鴨 墀 豬 欄 牛 欄 鳥 竇 狗 竇 人 屋 蟻 包 蟻 竇 馬 寮 等, 對 居

15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48 住 場 所 的 不 同 區 分 得 非 常 細 E. 表 方 位 的 基 準 不 同 : 表 示 方 位 時 華 語 說 前 面 前 頭, 是 以 面 或 頭 為 方 位 的 基 準, 不 過 客 閩 語 除 了 有 頭 前 上 面 下 面 前 面 後 面 裡 面 外 面 等 以 頭 面 為 基 準 的 方 位 詞 之 外, 海 陸 客 語 還 有 頂 背 下 背 後 背 底 背 外 背 底 肚 山 肚 等 以 背 肚 為 基 準 的 方 位 詞,, 閩 南 語 則 有 後 壁 外 口 等 以 壁 或 口 為 基 準 的 方 位 詞, 呈 現 出 客 閩 方 言 認 知 標 準 的 差 異 所 在 F. 海 陸 客 語 的 親 屬 稱 謂 比 閩 南 語 複 雜 : 親 屬 稱 謂 詞 是 人 類 社 會 普 遍 存 在 的 一 個 範 疇, 不 同 的 民 族 不 同 的 社 會 歷 史 及 文 化 背 景 將 積 澱 出 不 同 的 稱 謂 系 統 ( 周 春 桂 1998:1), 我 們 也 可 由 親 屬 稱 謂 來 觀 察 其 中 所 反 應 的 文 化 心 理 現 象 比 較 客 閩 人 稱 名 詞 時 本 文 發 現 : 海 陸 客 語 一 些 親 屬 稱 謂 表 現 是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 a. 閩 南 語 對 祖 輩 面 稱 時 不 分 內 外 : 閩 南 語 當 面 稱 呼 阿 嬤 時 可 含 括 祖 母 和 外 祖 母, 阿 公 則 可 指 祖 父 和 外 祖 父, 不 分 血 親 或 姻 親, 面 稱 時 稱 謂 都 是 一 樣 的, 不 分 內 外 可 能 是 為 了 表 示 親 切, 但 有 時 為 辨 明 二 者 而 在 背 稱 說 明 時 也 有 內 公 內 媽 及 外 公 外 媽 之 分 ( 鄭 良 偉 2003:12) 海 陸 客 語 則 面 稱 時 就 有 阿 公 阿 婆 ( 祖 父 母 ) 和 姐 公 姐 婆 ( 外 祖 母 ) 的 內 外 之 分 b. 閩 南 語 有 同 一 稱 謂 而 所 指 不 同 者 : 程 俊 源 ( 2003: 17) 指 出 : 閩 南 親 屬 稱 謂 中 孫 子 和 姪 子 都 說 成 sun55 這 種 以 姪 為 孫 的 不 對 稱 情 形 不 見 於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但 畬 語 或 壯 侗 語 中 卻 有 相 同 的 表 現, 因 此 作 者 推 論 台 灣 閩 南 語 以 姪 為 孫 的 情 形 應 是 古 底 層 的 遺 跡 按 閩 南 語 sun55 據 董 忠 司 (2001:1251) 可 知 有 兩 種 寫 法 : 一 作 孫, 二 作 甥, 本 文 以 為 侄 子 稱 sun55 可 能 是 因 為 甥 孫 二 字 白 讀 讀 音 相 同, 因 此 誤 混 為 一 字 至 於 何 以 甥 是 侄 子 之 意? 本 文 以 為 這 正 如 祖 父 母 和 外 祖 父 母 同 一 稱 呼, 內 姪 和 外

16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49 甥 同 稱 甥 再 次 顯 現 閩 南 稱 謂 不 分 內 外 的 趨 向 c. 有 語 序 不 同 者 : 華 語 夫 妻 倆 父 子 倆 妯 娌 倆 海 陸 客 語 說 成 倆 公 婆 倆 子 爺 倆 子 嫂, 倆 的 位 置 不 同 : 華 語 的 倆 在 詞 後 當 同 位 語, 客 家 話 倆 卻 在 前 面 當 修 飾 語 ; 閩 南 語 則 說 成 翁 仔 某 爸 仔 囝, 是 在 二 人 稱 名 詞 中 插 入 仔, 這 裡 的 仔 有 連 接 詞 的 作 用, 這 類 詞 語 中 我 們 看 到 華 客 閩 三 語 之 間 的 細 微 差 異 d. 所 加 詞 綴 有 不 相 同 者 : 海 陸 客 語 稱 弟 弟 妹 妹 為 老 弟 老 妹, 詞 綴 用 老 以 示 親 切, 閩 南 語 則 稱 小 弟 小 妹 以 示 其 小 二 者 所 取 附 加 意 義 不 相 同, 因 此 所 加 的 詞 綴 也 不 同, 詞 綴 往 往 有 附 加 語 義 的 作 用, 下 一 章 會 有 專 章 討, 論 此 述 就 不 贅 述 e. 客 語 表 敬 意 味 比 較 重 : 如 姐 夫 閩 南 語 說 姐 夫, 客 語 則 說 姐 丈, 一 如 稱 姨 丈 姑 丈 等 稱 謂, 按 丈 引 申 有 高 的 意 味, 因 此 用 丈 稱 人 比 用 夫 多 添 了 一 些 尊 重 的 意 味 f. 其 他 : 客 語 稱 謂 詞 中 有 些 詞 語 是 閩 南 語 所 少 見 的, 如 客 家 話 稱 曾 孫 叫 蝨 嫲, 可 能 是 以 蝨 嫲 ( 蝨 子 ) 之 小 比 喻 曾 孫 輩 份 之 渺 小, 閩 南 語 則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客 語 人 稱 稱 謂 中 還 有 稱 丈 夫 的 兄 弟 姐 妹 為 大 伯 小 叔 小 姑, 稱 妻 子 兄 弟 姐 妹 為 舅 仔 姨 仔 等 隨 子 女 稱 呼 的 情 形, 不 過 不 只 閩 客 語 如 此, 其 他 方 言 也 有 這 種 現 象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閩 南 11 語 裡 稱 丈 夫 的 弟 妹 一 律 說 成 叔 仔 姑 仔, 但 客 家 話 還 有 大 郎 叔 小 郎 叔 大 娘 姐 小 娘 姐 等 細 分 的 說 法 整 體 而 言, 海 陸 客 語 親 屬 稱 謂 較 複 雜, 區 分 也 比 較 細, 人 類 學 家 薩 模 根 (Lewis.H.Morgan) 曾 認 為 民 族 間 的 親 屬 分 類 方 式 代 表 了 社 會 進 步 的 階 段 不 過 這 點 已 為 其 他 學 者 所 反 駁, 本 文 則 以 為 : 客 家 人 非 常 重 視 家 族 倫 常 的 關 係, 稱 謂 詞 分 類 比 較 細 應 是 有 其 文 化 心 理 等 認 知 因 素 暗 藏 在 其 中, 詞 彙 與 文 化 是 息 息 相 關 的, 本 文 第 八 章 會 就 這 方 面 作 更 進 一 步 的 探 討 11 轉 引 自 程 俊 源 (2003:17) (2) 客 閩 詞 彙 不 同 的 原 因 : 客 閩 語 造 詞 差 異 的 原 因 可 能 有 以 下 幾 點 :

16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因 認 知 角 度 不 同 : 如 月 亮 海 陸 客 語 說 月 光, 稱 月 光 用 以 凸 顯 其 光 亮 ; 閩 南 語 則 說 月 娘, 如 此 是 將 月 亮 予 以 擬 人 化 龍 眼 一 詞 海 陸 客 語 說 成 牛 眼, 九 層 塔 說 成 七 層 ts'at, 這 些 都 和 閩 南 語 的 認 知 有 所 差 異 再 如 前 文 提 及 華 語 論 方 位 前 後 是 以 面 為 基 準, 因 此 說 成 前 面 後 面 上 面 下 面, 但 海 陸 客 語 不 用 面 而 是 以 頭 或 背 為 基 準, 因 此 說 成 頭 前 上 頭 後 背 上 背 下 背, 閩 南 語 則 表 示 方 位 的 基 準 更 為 多 樣, 以 上 詞 語 分 別 說 成 頭 前 後 壁 頂 港 下 港 ( 或 下 跤 ), 由 這 些 詞 語 隱 約 可 見 客 閩 方 言 的 認 知 基 準 存 在 著 細 部 的 差 異, 詞 彙 上 的 差 異 往 往 顯 示 出 認 知 概 念 上 的 不 同, 由 此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 方 言 詞 語 的 產 生 可 能 因 認 知 角 度 不 同 以 致 對 事 物 的 看 法 也 不 同, 認 知 不 同 以 致 設 喻 不 同, 所 造 出 的 詞 彙 也 會 大 不 相 同 ( 周 長 揖 1998:137) 2. 詞 義 擴 大 縮 小 或 轉 移 : 正 因 為 對 事 物 切 入 的 認 知 角 度 不 同, 所 以 同 一 詞 語 在 不 同 的 方 言 中 會 有 詞 義 擴 大 或 縮 小 的 情 形, 如 水 一 詞 在 海 陸 客 家 話 除 了 一 般 水 的 意 思 外, 雨 也 可 以 稱 水, 下 雨 就 叫 落 水, 這 是 將 水 的 詞 義 擴 大 了 又 如 食 一 詞 在 古 漢 語 和 今 日 客 語 中 舉 凡 吃 喝 吸 等 口 部 動 作 都 可 用 食 來 表 達, 如 食 飯 食 茶 食 煙 等, 華 語 則 詞 意 已 縮 小 化, 僅 有 吃 的 意 思 而 不 可 指 喝 或 吸 等 其 他 動 作, 閩 南 語 雖 也 包 括 吃 喝 吸 等 口 部 動 作, 但 客 家 話 可 以 說 食 酒, 閩 南 語 則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再 如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有 阿 婆 一 詞, 但 所 指 義 涵 並 不 相 同 :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專 指 自 己 親 生 的 祖 母, 在 閩 南 語 裡 則 泛 指 沒 有 血 緣 關 係 的 年 老 婦 人 ; 再 看 後 生 一 詞 在 閩 南 語 是 名 詞 兒 子 之 意, 客 家 話 則 作 年 輕 的 形 容 詞 ; 目 屎 一 詞 閩 南 語 指 眼 淚 而 客 家 話 目 屎 是 指 眼 垢, 眼 淚 則 另 稱 為 目 汁, 這 些 都 是 詞 彙 在 不 同 方 言 中 發 生 了 擴 大 縮 小 或 轉 移 的 現 象 ( 詹 伯 慧 1981:50) 3. 因 詞 語 來 源 不 同 : 如 肥 皂 一 物 客 家 話 叫 茶 箍, 這 是 因 為 早 期 客 家 先 民 以 茶 的 果 實 茶 箍 作 為 清 洗 用 品, 因 此 有 如 此 的 稱 呼 ; 閩 南

16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51 語 肥 皂 稱 雪 文, 這 是 外 語 傳 入 所 致 12, 其 他 還 有 玉 米 海 陸 客 語 叫 包 粟, 這 是 從 事 物 的 外 形 來 取 義, 閩 南 語 叫 番 麥 則 是 因 為 玉 米 乃 從 外 國 傳 入, 因 此 在 詞 前 加 一 番 字 以 標 示 其 來 源 4. 因 為 習 俗 不 同 所 致 : 海 陸 客 語 如 吊 菜 豬 利 頭 豬 紅 團 魚 遮 仔 等 都 是 因 為 避 諱 而 造 出 的 委 婉 語, 其 中 遮 仔 和 廣 州 話 相 同, 因 為 傘 音 近 散, 為 避 散 的 不 吉 祥 義 而 取 其 反 義 遮, 遮 表 示 所 有 都 在 收 攏 之 下, 因 此 客 粵 語 又 由 傘 造 出 遮 仔 一 詞 由 本 文 第 八 章 可 以 看 到 : 海 陸 客 語 避 諱 詞 比 閩 南 語 多 出 許 多, 閩 南 語 比 較 沒 有 禁 忌, 以 上 詞 語 可 直 接 說 茄 仔 豬 血 豬 舌 鱉 雨 傘, 並 未 有 避 諱 的 用 法 再 如 海 陸 客 語 老 鷹 叫 鷂 婆, 閩 南 語 叫 la 鷂, 蝦 子 海 陸 客 語 叫 蝦 公, 閩 南 語 只 叫 蝦 仔, 看 來 客 家 話 擬 人 化 的 13, 情 形 較 多 由 這 些 比 較 都 可 看 到 客 閩 族 群 在 風 土 習 俗 及 文 化 心 理 上 的 差 異 所 在 5. 受 粵 語 或 贛 語 等 其 他 鄰 近 方 言 的 影 響 : 如 客 語 將 豬 舌 說 成 豬 利, 漂 亮 說 靚, 這 些 都 是 粵 語 的 用 法, 而 稱 稻 子 為 禾 仔 房 子 說 屋 則 同 時 和 粵 贛 語 的 說 法 都 相 同, 因 此 除 了 客 閩 關 係 以 外, 客 粵 及 客 關 係 也 不 可 忽 略 6. 生 活 環 境 不 同 所 致 : 眾 所 週 知, 早 期 客 家 先 民 多 居 住 在 靠 山 地 帶, 由 於 生 活 所 習, 因 此 客 家 人 對 山 丘 地 形 的 區 分 便 特 別 清 楚, 黃 有 福 (2004:16) 曾 指 出 客 家 地 名 用 字 特 殊, 其 中 與 山 形 地 形 相 關 的 詞 彙 就 有 : 12 a. 凸 出 的 地 形 : 有 崗 峎 崙 龍 崠 崁 崎 排 ( 斜 坡 ) 塍 ( 田 13 認 11-3) 湯 界 ) 等 詞 語 當 志 祥 (2004:8) 以 為 雪 文 乃 英 文 soap 的 翻 譯, 詹 伯 慧 (1981:55) 卻 b. 平 來 為 然 說 閩 坦, 雪 南 的 無 則 文 也 地 生 以 非 來 形 物 為 全 自 馬 來 語 sabon, 董 峰 政 (2002) 以 為 來 自 荷 蘭 語 邱 永 仁 (2003: : 擬 來 無 人 自 擬 西 班 牙 文 jabon, 說 法 眾 多, 本 文 不 另 作 考 證 有 化 人 化 洋 詞 的 詞 彙, 如 月 娘 便 是 月 光 的 擬 人 化, 但 比 起 客 家 話 ( 例 田 仍 野 以 客 ) 家 埔 話 為 多 坪 針 等 對 詞 這 語 一 點 話 性 別 詞 綴 所 反 映 的 文 化 現 象, 可 以 參 看 本 文 第 八 章 討 論 了 客 家

16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52 c. 凹 下 的 地 形 : 有 湖 ( 窪 地 ) 坑 ( 河 谷 ) 壢 ( 山 溝 ) 窩 ( 狹 長 山 谷 ) 空 窟 隘 湳 等 說 法 閩 南 先 民 所 居 則 不 靠 山 而 靠 海, 有 關 山 形 的 詞 彙 自 然 比 較 少, 閩 南 人 既 以 海 為 生, 相 對 地 海 產 類 的 名 稱 便 特 別 豐 富, 如 閩 南 語 鯨 魚 叫 海 翁, 海 豚 叫 海 豬, 鹹 水 吳 郭 魚 叫 南 洋 仔, 這 些 都 是 客 家 話 裡 較 為 14 少 見 的 詞 彙 另 據 陳 玉 妮 (1997) 可 知 閩 南 語 有 關 蟹 類 的 稱 呼 就 有 : 蟳 紅 蟳 菜 蟳 花 蟳 大 跤 蟳 石 蟳 冇 蟳 蠽 花 蠽 屎 蠽 蛤 蠽 花 跤 蠽 毛 蟹 三 點 仔 紅 跤 仙 海 跤 仙 沙 馬 仔 等 十 八 種 說 法 15, 海 陸 客 家 話 卻 只 有 毛 蟹 沙 馬 仔 屎 蟹 仔 等 稱 呼, 閩 南 語 對 海 產 分 類 之 細 是 其 他 方 言 望 塵 莫 及 的, 而 區 別 越 細 表 示 和 生 活 型 態 越 有 關 連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語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相 異 名 詞 的 比 較, 從 中 看 到 了 客 閩 語 的 異 同 點, 這 些 客 家 話 或 閩 南 語 特 有 的 方 言 詞 彙 正 好 可 以 作 為 判 斷 方 言 歸 屬 的 標 準 詞, 而 在 實 用 時 只 要 掌 握 彼 此 間 的 對 應 規 律, 學 習 起 來 便 可 事 半 功 倍 代 詞 代 詞 是 具 有 指 別 或 稱 代 作 用 的 詞 語, 代 詞 很 像 名 詞, 但 它 卻 不 像 名 詞 一 樣 可 在 前 面 加 上 修 飾 語 ; 若 依 意 義 和 功 能 來 看, 代 詞 可 以 細 分 為 人 代 稱 詞 代 詞 性 指 質 示 代 單 詞 複 及 數 疑 問 海 代 陸 詞 客 三 家 類 話, 以 下 是 海 陸 客 閩 南 家 語 話 和 閩 南 華 語 的 代 詞 比 較 : 14 感 ( 表 法 謝 35), 古 按 國 海 新 順 竹 教 陸 新 授 客 豐 指 家 等 出 話 地 和 也 鯨 靠 魚 閩 海 南, 海 語 推 豚 的 測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也 有 海 鰍 海 豬 等 說 代 這 詞 些 詞 比 語 較 可 : 15 因 影 此 響 這 而 類 來, 海 但 產 本 類 文 的 所 名 調 稱 查 更 的 是 方 少 言 見 點 芎 林 鄉 能 則 是 居 受 於 生 新 竹 活 內 所 見 地, 山 或 而 受 未 閩 靠 南 海 語 靜 宜 大 學 中 文 系 調 查 報 告, 刊 洪 惟 仁 台 語 工 作 者 網 站 :,

164 人 單 第 五 : 章 海 陸 我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代 稱 詞 主 受 格 三 二 : 佢 汝 ( i55) 我 汝 伊 (li51)16 複 數 一 : 你 俚 俚 他 二 汝 汝 我 兜 等 咱 (lan) 兜 儕 佢 兜 人 人 阮 我 恁 (lin51) 你 們 領 格 單 二 三 :: 汝 佢 介 e3 ai 汝 佢 若 厥 ( ia) (kia) 我 汝 伊 e 你 他 複 數 一 : 俚 的 二 /e3 /e3 咱 e13 三 : 汝 介 人 /e3 /e3 佢 兜 儕 介 阮 (lan) 我 /e3 恁 e13 你 e13 他 們 的 指 代 示 詞 單 複 數 恁 樣 (li)lia 近 裡 恁 (kai) 樣 即 (tsit) 遠 指 : 該 兜 lia 兜 tse hit (hia) tsia 遐 按 呢 這 樣 疑 那 代 詞 問 人 些 指 物 時 方 式 地 儕 時 麼 人 儕 下 隻 哪 樣 得 隻 人 時 哪 麼 位 介 時 哪 節 搭 麼 介 所 在 當 時 啥 人 誰 原 因 樣 tsua11 般 樣 般 會 形 位 時 陣 什 做 麼 介 兜 啥 恁 一 米 怎 搭 何 時 麼 哪 會 所 啥 在 款 哪 如 裡 16 為 何 聲 客 母 家 常 話 相 和 混 閩, 南 本 語 文 第 以 二 為 人 當 稱 是 讀 一 音 字 不 同, 但 本 文 都 寫 作 汝, 因 為 依 音 理 來 看 n-l- )153

16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數 目 幾 多 154 外 濟 多 少 分 析 客 家 話 各 次 方 言 的 代 詞 說 法 差 不 多 相 同, 漢 語 代 詞 在 句 中 可 作 主 語 賓 語 定 語 或 狀 語,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也 一 樣, 但 比 較 時 可 以 發 現 了 這 中 間 還 有 以 下 的 幾 項 特 點 : 相 同 點 1. 客 閩 語 的 第 二 人 稱 代 詞 汝 及 指 示 代 詞 恁 樣 / 恁 呢 說 法 相 同 2.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第 一 人 稱 複 數 都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兩 種 形 式 : 依 劉 月 華 (2002:38) 所 言, 北 京 話 口 語 裡 稱 第 一 人 稱 複 數 時 若 說 咱 ( 們 ) 是 包 括 說 話 者 和 聽 話 者 在 內 的 人 稱 代 詞, 而 說 我 們 則 僅 指 說 話 人 一 方, 不 包 括 聽 話 人, 在 台 灣 國 語 中 第 一 人 稱 我 們 咱 們 已 沒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分 別 客 家 話 的 情 形 又 如 何? 袁 家 驊 (1989:172) 曾 指 出 : 客 家 方 言 第 一 人 稱 多 數 一 般 沒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區 別, 普 通 話 的 我 們 咱 們 在 梅 縣 話 中 都 是 ai ten, 但 在 某 些 地 方 的 客 家 話 還 是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區 別 的, 例 如 大 埔, 包 括 式 是 n teu, 排 除 式 是 ai teu 按 四 縣 客 語 也 沒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區 別, 但 海 陸 客 語 在 以 下 的 語 境 中 卻 看 出 二 者 是 有 分 別 的 : 1a. 兜 來 去 爬 山, 莫 分 佢 去 ( 我 們 一 起 去 爬 山, 不 要 讓 他 去 ) - 排 除 式 1b. 韶 早 俚 共 下 來 去 爬 山 愛 無? ( 明 天 我 們 一 起 去 爬 山 好 不 好?) - 包 括 式

16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55 2a. 汝 兜 按 樣 定, 兜 斯 沒 按 樣 介 講 法 ( 只 有 你 們 這 樣 說, 我 們 可 沒 這 種 說 法 ) - 排 除 式 2b. 俚 大 自 家 都 愛 多 多 講 客 話 ( 我 們 大 家 都 要 多 說 客 家 話 ) - 包 括 式 3a. 兜 愛 打 拼 正 唔 會 輸 分 佢 兜! ( 我 們 要 多 努 力 才 不 會 輸 給 他 們 ) - 排 除 式 3b. 俚 共 下 來 打 拼! ( 我 們 一 起 來 努 力 吧!) - 包 括 式 由 以 上 的 比 較 可 以 看 到 :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兜 ( ai55 teu55) 相 當 於 北 京 話 的 我 們, 是 表 示 有 所 區 隔 的 排 除 式, 而 俚 (en51 i55) 相 當 於 咱 們, 是 涵 括 所 有 聽 話 者 的 包 括 式 說 法, 可 見 不 只 大 埔 話, 海 陸 客 語 第 一 人 稱 複 數 也 有 包 括 和 排 除 式 的 分 別, 而 除 了 海 陸 腔 和 大 埔 腔, 大 陸 連 城 的 客 家 話 也 保 留 了 這 種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分 別, 而 且 對 立 嚴 格, 沒 有 混 用 的 情 形 ( 項 夢 冰 1992:106), 這 是 客 家 詞 彙 的 一 大 特 色, 不 過 近 年 來 這 種 分 別 已 漸 被 遺 忘, 二 者 之 間 漸 有 混 用 不 分 的 情 形 再 看 閩 南 語, 閩 南 語 的 第 一 人 稱 也 是 有 分 別 的 : 咱 為 排 除 式 而 阮 為 包 括 式 ; 其 實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情 形 除 了 客 閩 語 以 外 在 吳 語 及 北 方 方 言 也 可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保 留 了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的 區 別, 在 表 意 上 也 比 較 細 緻 3.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領 格 都 用 e 表 示 : 海 陸 客 語 表 領 格 我 的 你 的 他 的 時 有 兩 種 說 法, 一 是 介 汝 介 佢 介, 一 是 e11 汝 e11 佢 e11, 閩 南 語 則 說 我 e13 汝 e13 伊 e13, 二 者 同 樣 以 e 作 為 表 示 領 格 的 結 構 助 詞 4.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第 一 人 稱 主 格 都 可 作 領 格 : 一 般 客 家 話 多 以 語 音 的 內 部 曲 折 變 化 表 示 不 同 的 主 格 和 領 格 的 分 別, 如 梅 縣 客 家 話 : 主 格 賓 格 領 格

16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56 我 : ai22 我 ai22 我 的 : a44 你 : i22 你 i22 你 的 : ia44 他 :ki22 他 ki22 他 的 :kia44 林 立 芳 (1996:67) 指 出 梅 縣 客 家 話 主 格 和 賓 格 同 型, 但 領 格 韻 母 及 聲 調 都 和 主 格 及 賓 格 完 全 不 同 閩 南 語 的 情 形 又 如 何? 閩 南 語 會 以 有 無 鼻 音 韻 尾 (n- -) 的 內 部 屈 折 來 表 示 單 數 或 複 數 ( 詹 伯 慧 1981:59), 如 : 我 gua51 我 們 ( 阮 ) gu(a)n 你 li51 你 們 ( 恁 ) lin 他 i33 他 們 ( ) in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梅 縣 客 家 話 不 同 的 是 第 一 人 稱 領 格 沒 有 a 的 形 式, 如 我 的 爺 爺 不 說 成 a 公 而 直 接 說 成 ai55 公, 是 主 格 ( 我 ) 直 接 當 成 了 領 格 ( 我 的 ), 這 點 比 較 特 別, 閩 南 語 也 可 將 主 格 作 領 格 用, 不 過 稍 不 同 的 是 閩 南 語 常 以 主 格 的 複 數 形 式 ( 阮 恁 ) 表 示 單 數 的 領 屬 意, 例 如 : 我 的 : 阮 兜 ( 我 家 ) 阮 大 兄 ( 我 哥 哥 ) 你 的 : 恁 學 校 ( 你 學 校 你 們 學 校 ) 恁 老 母 ( 你 母 親 ) 他 的 : 厝 ( 他 們 家, 他 的 家 ) 囝 ( 他 兒 子 ) 李 如 龍 (1995) 已 指 出 : ( 閩 南 語 ) 人 稱 代 詞 複 數 形 式 可 以 直 接 附 加 在 某 些 名 詞 前 表 示 從 屬 關 係, 如 果 所 修 飾 的 名 詞 是 親 屬 稱 謂, 修 飾 語 只 用 來 表 示 單 數, 這 可 說 是 閩 南 語 代 詞 的 特 色 之 一 有 人 主 張 領 格 的 a iakia 可 能 是 連 讀 音 變 或 合 音 縮 略 的 結 果, 即 ai+kai( 介 )= ai, 羅 杰 瑞 (1989:200) 就 認 為 : 表 示 領 屬 或 者 用 詞 尾 ke( 梅 縣 )kai( 海 陸 )kie( 華 陽 ), 或 者 就 用

168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57 代 詞 和 詞 尾 的 縮 略 形 式, 然 而 就 用 法 來 看, ai+ 介 i+ 介 ki+ 介 這 類 未 合 音 的 形 式 和 a iakia 的 合 音 形 式 存 在 著 表 意 上 的 細 微 差 別, 二 者 之 別 在 於 : 當 領 屬 關 係 已 經 明 確 而 不 强 調 誰 的 的 情 况 下 用 縮 略 形 式 的 a iakia, 而 強 調 領 屬 關 係 時 則 用 未 縮 略 的 ai 介 i 介 ki 介, 試 比 較 : 強 調 式 非 強 調 式 我 的 俚 係 ( 這 是 ) ai55 介 書 ai55 書 佇 ( 在 ) 哪? 你 的 佢 係 ( 他 是 ) i55 介 老 弟 嗎? ia55 老 弟 le( 呢 )? 他 的 該 係 ( 那 是 ) ki55( 佢 ) 介 阿 舅 ia55 舅 來 了 前 者 強 調 領 屬 關 係, 因 此 可 稱 為 強 式 領 格, 後 者 不 強 調 領 屬 關 係, 因 此 可 稱 為 弱 式 領 格 ( 嚴 修 鴻 1998) 除 此 之 外, 本 文 發 現 海 陸 客 語 裡 弱 式 領 格 一 般 只 用 在 人 稱 稱 謂 前, 如 作 ai 爸 ia 娓 kia 舅, 物 品 名 稱 前 則 要 說 ai 介 /e i 介 /eki 介 /e 以 明 確 標 明 屬 性 關 係, 因 此 一 般 沒 有 * ai 筆 ( 我 的 筆 )* ia 碗 ( 你 的 碗 )*kia 飯 ( 他 的 飯 ) 等 說 法, 不 過 實 際 語 境 中 卻 可 聽 到 第 一 人 稱 領 格 有 ai 書 佇 哪 ai 飯 食 忒 咧 這 種 沒 有 結 構 助 詞 的 情 形, 推 測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說 話 時 速 度 比 較 快, 連 讀 的 結 果 因 而 使 得 原 來 的 ai e 書 ai e 飯 聽 來 也 成 變 成 了 ai 書 ai 飯 這 種 弱 式 領 格 的 說 法 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語 人 稱 代 詞 中 都 沒 有 華 語 您 這 種 表 敬 體 的 稱 呼 相 異 點 除 以 上 相 同 點 外,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一 些 特 點 是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 1. 海 陸 客 語 人 稱 代 詞 都 讀 成 陰 平 調 : 海 陸 客 語 和 其 他 客 家 話 一 樣, 一 二 三 人 稱 的 我 你 他 都 讀 陽 平, 非 常 特 別, 這 可 能 是 一 二 人 稱 受 第 三 人 稱 讀 陽 平 調 所 同 化 的 緣 故 ( 羅 杰 瑞 1995:200)

16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58 此 外 客 家 話 我 讀 作 ai, 讀 音 非 常 特 別, 客 家 話 在 許 多 地 方 甚 至 被 稱 為 話, 按 我 讀 作 ai 是 上 古 歌 部 的 遺 跡, 閩 語 雖 然 也 具 有 歌 泰 同 源 的 現 象, 然 而 閩 語 是 整 個 音 類 皆 如 此, 與 客 家 話 限 於 少 數 詞 彙 並 不 相 同, 第 一 人 稱 單 數 代 詞 我 ( ) 字 客 家 話 讀 為 ai 可 以 稱 得 上 是 兼 顧 音 韻 詞 彙 與 族 群 認 同 的 標 準, 在 音 韻 上 它 不 但 區 別 於 贛 語, 也 區 別 於 鄰 近 客 家 話 的 粵 語, 可 見 我 讀 作 ai 是 客 家 詞 語 的 一 個 鮮 明 標 幟 ( 江 敏 華 2003) 2. 海 陸 客 語 複 數 形 式 擴 展 為 三 音 詞, 閩 南 語 則 縮 略 為 單 音 詞 : 華 語 的 人 稱 複 數 我 們 你 們 他 們 為 雙 音 詞, 海 陸 客 語 則 作 兜 人 汝 兜 人 佢 兜 人 兜 儕 汝 兜 儕 佢 兜 儕 俚 兜, 是 由 雙 音 節 而 擴 展 為 三 音 節, 閩 南 語 則 不 同 : 表 複 數 的 我 們 你 們 他 們 合 音 縮 略 為 咱 阮 恁 等 單 音 節 的 形 式, 和 客 家 話 的 發 展 走 向 正 好 相 反 以 上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代 詞 方 面 的 比 較, 可 以 看 到 : 第 一 人 稱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領 格 都 用 結 構 助 詞 e 應 是 二 者 在 代 詞 表 現 上 的 最 大 的 共 同 點 量 詞 量 詞 是 漢 藏 語 系 裡 最 為 特 殊 的 一 個 詞 類, 西 方 語 系 很 少 有 像 漢 語 一 樣 複 雜 的 量 詞 結 構, 如 一 張 桌 子 一 頭 牛 一 顆 蛋 在 英 語 只 說 a desk a cow an egg, 漢 語 卻 有 各 式 豐 富 的 量 詞, 因 此 本 節 特 別 討 論 量 詞 在 漢 語 裡 的 發 展 及 其 在 客 閩 方 言 中 的 具 體 表 現 有 關 漢 語 量 詞 的 探 討 1. 量 詞 的 定 義

17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59 一 般 以 為 量 詞 是 表 示 事 物 或 動 作 的 數 量 單 位 的 詞 語, 如 王 力 (2002:232) 便 稱 量 詞 為 單 位 詞, 然 而 量 詞 的 功 能 不 只 在 表 示 數 量 上, 它 也 同 時 表 示 了 分 類 的 概 念, 漢 語 量 詞 在 國 際 語 言 學 界 通 稱 為 classifier, 此 即 分 類 之 意, 因 此 所 謂 的 量 詞 包 含 了 分 類 (Classifier) 和 量 度 (Measure Word) 兩 種 概 念, 稱 分 類 詞 乃 指 有 分 類 功 能 的 量 詞, 如 一 粒 和 一 根 等 不 同 的 量 詞 就 是 對 物 體 不 同 形 狀 的 分 類, 而 稱 量 度 詞 則 表 示 了 量 詞 的 計 量 功 能, 如 一 斤 兩 寸 等 皆 屬 之, 由 量 詞 分 類 功 能 更 可 以 探 討 語 言 背 後 的 認 知 機 制 2. 量 詞 的 歷 史 發 展 馬 貝 加 張 歷 敏 (2001:37) 研 究 漢 語 量 詞 時 說 : 早 在 殷 代 就 已 經 有 了 量 詞, 先 秦 時 期 量 詞 往 往 以 不 用 為 常, 兩 漢 時 代 則 是 可 用 可 不 用 ; 到 南 北 朝 時 期 才 發 展 為 以 用 為 常, 然 到 此 為 止 漢 語 量 詞 還 沒 有 充 分 展 現 出 其 豐 富 的 全 部 內 涵, 直 到 唐 宋 時 期 量 詞 才 蓬 蓬 勃 勃 地 發 展 起 來, 動 量 詞 也 開 始 有 了 較 大 的 發 展 漢 語 量 詞 由 來 已 久, 不 過 早 期 在 殷 墟 卜 辭 中 出 現 的 量 詞 還 不 是 很 多, 而 且 仍 有 討 論 的 空 間, 縱 觀 殷 商 甲 骨 中 常 見 的 計 數 方 式 有 三 : A. 數 詞 直 接 和 名 詞 結 合 而 不 用 量 詞 : 此 類 計 數 時 多 是 名 詞 後 加 數 詞 即 可, 如 牛 一 羊 二 等 B. 量 詞 為 前 面 名 詞 的 拷 貝 : 如 人 十 人 玉 十 玉 等, 後 一 詞 語 可 視 作 量 詞, 而 這 種 量 詞 是 由 前 面 的 名 詞 拷 貝 而 來, 這 可 說 是 量 詞 出 現 的 最 早 的 形 式 C. 準 量 詞 : 甲 骨 文 中 雖 已 出 現 了 像 丙 ( 輛 ) 朋 等 度 量 衡 單 位 量 詞, 但 丙 也 可 能 不 是 量 詞 輛 而 是 名 詞 車 輛 的 意 思, 又 朋 字 象 十 貝 一 串 二 列 為 朋, 表 朋 貝 成 對 之 意, 這 樣 的 詞 語 像 量 詞 又 像 名 詞 ( 方 麗 娜 2003:111), 因 為 名 量 詞 本 身

17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60 多 是 由 名 詞 演 變 而 來, 所 以 這 些 詞 語 是 究 竟 屬 名 詞 還 是 量 詞? 在 文 體 簡 略 的 甲 骨 文 中 還 很 難 確 定 由 此 看 來, 殷 商 時 期 僅 具 備 了 量 詞 的 雛 型, 一 直 到 周 朝 才 有 正 式 的 量 詞 出 現 : 文 乾 錫 (1991) 曾 找 出 兩 周 金 文 共 有 62 個 量 詞, 而 且 都 是 名 量 詞, 即 金 文 中 並 未 見 有 動 量 詞 ; 漢 語 量 詞 使 用 成 一 普 遍 語 言 習 慣 當 自 六 朝 開 始 ( 劉 世 儒 1965 楊 如 雪 1987), 因 此 六 朝 代 可 說 是 量 詞 運 用 的 成 熟 時 期 1. 量 詞 的 分 類 自 然 語 言 所 對 應 的 人 類 生 活 世 界 可 區 分 成 事 物 及 事 件 兩 大 類 別, 前 者 為 名 詞 或 名 詞 組 所 指 涉, 後 者 則 為 動 詞 或 動 詞 組 的 指 涉 ( 王 秀 貞 1994:1), 量 詞 就 是 用 來 計 算 事 物 或 ( 動 作 ) 事 件 單 位 的 詞 語, 因 此 量 詞 可 依 此 區 分 為 計 算 事 物 的 名 量 詞 和 計 算 事 件 的 動 量 詞 兩 類 : (1) 名 量 詞 名 量 詞 標 示 名 物 的 分 類 及 數 量, 一 般 只 能 放 在 名 詞 前 面, 王 力 (2002:232) 將 名 量 詞 再 細 分 為 兩 大 類, 一 是 表 示 度 量 衡 單 位 的 量 詞, 二 是 表 示 天 然 單 位 的 量 詞 : 17 A. 度 量 衡 ( 標 準 ) 量 詞 : 本 文 以 為 可 以 再 細 分 為 幾 類 : a. 表 度 量 : 是 用 來 標 示 物 體 長 短 高 低 的 分 類, 如 各 語 通 用 的 尺 寸 乃 至 客 家 話 獨 有 的 一 廿 等 都 是 表 示 了 距 離 的 長 度 b. 表 容 量 : 如 盒 箱 壺 罐 盆 三 桶 水 一 斗 米 等 是 表 17 海 示 陸 立 客 家 體 人 容 以 量 大 的 姆 量 指 詞 和 食 指 張 開 的 距 離 稱 為 一 廿 c. 表 重 量 : 可 標 示 物 體 重 量 分 類, 如 一 公 斤 一 兩 一 噸 等

17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61 d. 表 時 量 : 可 標 示 時 間 長 短 的 分 類, 如 一 點 鐘 一 上 午 三 年 等 e. 表 錢 量 : 標 示 金 錢 多 寡 的 分 類, 如 一 元 一 角 及 閩 客 特 有 的 一 箍 一 sian( 仙 ) 等 B. 天 然 ( 數 量 ) 量 詞 : 本 文 以 為 這 類 量 詞 也 可 再 細 分 為 : a. 個 體 量 詞 : 如 個 隻 粒 條 間 三 垤 肉 一 台 車 等 b. 部 分 量 詞 : 如 客 家 話 的 一 款 一 些 一 點 一 寡 一 兜 ( 一 些 ) - 屑, - 滴 ( 滴 ) 等 都 屬 此 c. 群 體 量 詞 : 定 量 的 如 套 雙 對 副 排 及 打 等, 不 定 量 的 如 群 類 種 堆 班 批 等 此 外 還 有 一 些 特 定 的 量 詞 如 一 桌 菜 滿 身 汗 一 地 泥 一 手 好 字, 也 還 有 一 些 具 備 修 飾 功 能 的 量 詞, 如 一 肚 子 火 一 彎 新 月 一 抺 微 雲 等, 這 些 特 定 的 量 詞 都 可 稱 之 為 臨 時 性 量 詞 以 上 各 類 名 量 詞 中, 度 量 衡 標 準 量 詞 是 一 般 語 言 都 具 備 的 人 為 公 定 的 單 位 詞, 如 公 斤 公 尺 元 等 是 放 諸 四 海 皆 準 的 單 位 量 詞, 它 們 和 事 物 的 分 類 認 知 比 較 沒 有 關 係, 不 過 其 中 還 是 有 些 度 量 衡 單 位 也 呈 現 出 方 言 的 特 色, 如 客 閩 語 一 元 都 說 一 箍, 一 勺 水 都 說 一 k'ok 表 示 數 量 一 類 的 天 然 量 詞 則 是 漢 藏 語 系 所 特 有 的 部 分, 也 才 是 本 節 所 要 探 討 的 重 點 所 在 (2) 動 量 詞 所 謂 動 量 詞 是 表 示 動 作 單 位 的 量 詞, 其 特 點 是 能 用 在 動 詞 後 邊 以 標 明 動 作 的 類 別 和 次 數, 一 般 將 動 量 詞 分 為 專 用 動 量 詞 及 借 用 動 量 詞 ( 方 麗 娜 2003:13), 前 者 如 一 回 一 場, 後 者 如 一 聲 一 步 一 輪 一 下 ), 然 而 這 只 是 就 量 詞 的 來 源 作 靜 態 性 的 分 類, 對 動 量 詞 的 語 義 及 功 能 分 析 並 沒 有 多 大 的 實 用 價 值, 呂 叔 湘 (1982:232) 曾 說 : 動 作 的 次 數, 方 面 和 量 的 觀 念 有 關, 一 方 面 也 和 時 的 觀 念 有 關, 因 此 本 文 參 考 邵 敬 敏 (1996:100) 等 人 的 說 法 而 將 動 量 詞 分 為 :

17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62 A. 計 數 量 詞 : 表 動 作 的 次 數, 如 次 回 B. 計 時 量 詞 : 表 示 動 作 的 持 續 性, 如 年 月 日 季 周 小 時 分 鐘 秒 鐘 代 世 世 紀 等 C. 情 態 量 詞 : 有 表 示 持 續 狀 態 的 番 通 氣 陣, 表 示 頻 率 的 一 下 一 道 一 回 及 表 示 整 體 的 遍 頓 場 輪 趟 等 值 得 注 音 的 是 這 其 中 有 些 量 詞 可 以 作 名 量 詞, 也 可 作 動 量 詞, 如 : 白 忙 一 場 的 場 是 動 量 詞, 但 一 場 電 影 的 場 卻 是 名 量 詞, 這 完 全 看 所 處 的 語 境 是 什 麼 來 決 定 4. 量 詞 的 用 法 表 現 量 詞 不 能 獨 立 用 作 句 子 成 分, 它 要 和 數 詞 組 成 數 量 詞 組, 用 來 修 飾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在 名 詞 前 者 如 一 斤 糖, 在 形 容 詞 前 如 千 斤 重, 在 動 詞 後 如 打 一 頓 等, 這 些 量 詞 結 構 在 句 中 可 當 主 語 賓 語 狀 語 或 補 語 有 些 量 詞 只 可 有 一 + 量 詞 而 沒 二 三 + 量 詞 的 結 構, 如 一 寡 一 身 汗 睡 一 覺 一 生 ( 世 ) 人 一 家 人 / 一 家 伙 仔 等, 這 種 數 量 結 構 中 的 一 代 表 一 個 整 體 的 大 類 量 詞 本 應 和 數 詞 結 合 以 形 成 數 量 結 構, 但 實 際 口 語 中 卻 有 其 他 的 結 構 表 現 : A. 量 詞 獨 用 : 數 量 結 構 中 若 數 詞 為 一 時 可 省 略, 即 量 詞 可 單 獨 出 現, 如 買 台 新 車 買 隻 雞, 戴 頂 帽 子 等, 但 此 類 僅 限 於 數 詞 是 一 的 時 候 才 可 省 略 數 詞, 其 他 時 候 則 不 可 省 略 B. 指 量 結 構 : 量 詞 一 般 出 現 在 數 詞 後, 但 也 可 以 不 出 現 數 詞 而 直 接 出 現 指 代 詞, 形 成 指 示 詞 + 量 詞 + 名 詞 的 指 量 結 構 結 構, 如 這 隻 鞋 那 碗 湯 的 量 詞 前 面 沒 有 數 詞 而 只 有 指 代 詞, 這 類 句 型 是 數 詞 為 一 時 的 省 略 ( 方 麗 娜 2003:117), 即 這 隻 是 由 這 一 隻 省 略 而 來, 不 強 調 數 量 時 數 詞 就 可 以 省 略 C. 形 量 結 構 : 量 詞 之 前 還 可 加 上 形 容 詞 形 成 形 容 詞 + 量 詞 的 結 構, 如 一 大 壺 水 一 小 杯 咖 啡, 這 種 結 構 其 實 仍 是 數 量 結 構,

174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63 只 是 中 間 加 上 形 容 詞 以 修 飾 所 認 知 的 量 詞, 即 使 如 華 語 說 小 杯 咖 啡, 它 的 前 面 也 是 隱 藏 了 數 詞 一 而 未 說 出 D. 名 量 結 構 : 量 詞 一 般 出 現 在 名 詞 之 前, 但 有 不 少 字 詞 的 量 詞 出 現 在 名 詞 之 後 並 由 此 詞 彙 化 而 形 成 雙 音 節 複 合 詞, 例 如 : 紙 張 藤 條 船 隻 燈 盞 車 輛 書 本 馬 匹 羊 群 槍 支 槍 桿 人 口 柳 條 店 家 花 束 花 朵 房 間 事 項 木 塊 水 管 線 捲 藥 包 葉 片 軍 隊 豬 隻 事 件 需 注 意 的 是 此 處 的 豬 隻 車 輛 不 等 於 一 隻 豬 一 輛 車, 同 樣 地 紙 張 和 一 張 紙 槍 桿 和 一 桿 槍 的 語 義 也 不 相 等, 它 不 是 各 個 詞 素 意 義 的 簡 單 總 和, 它 們 已 進 一 步 形 成 另 具 新 義 的 複 合 詞 此 外 實 際 語 境 中 也 常 有 量 詞 在 名 詞 後 而 看 似 倒 置 者, 如 抽 到 一 台 機 車 也 可 以 說 抽 到 機 車 一 台 送 她 一 朵 紅 花 也 可 說 成 送 她 紅 花 一 蕊, 這 種 名 詞 + 數 詞 + 量 詞 的 組 合 是 將 數 量 結 構 放 在 後 面 作 補 語, 且 有 強 調 的 意 味 按 早 期 殷 商 甲 骨 文 中 數 量 結 構 也 是 量 詞 在 名 詞 之 後, 如 人 一 人 玉 十 玉, 但 這 種 詞 序 原 則 到 先 秦 時 代 已 有 變 化, 如 論 語. 雍 也 一 簞 食, 一 瓢 飲, 其 中 的 數 量 結 構 已 如 今 日 位 在 名 詞 之 前, 因 此 數 量 結 構 作 補 語 可 能 是 為 強 調, 也 可 能 是 上 古 漢 語 的 一 項 遺 跡 E. 量 量 結 構 : 部 分 單 音 量 詞 可 以 重 疊 成 量 + 量 的 形 式, 量 詞 重 疊 往 往 表 示 逐 一 每 一 序 列 或 連 續 的 意 思, 如 人 人 張 張 天 天 年 年 等, 條 條 道 路 通 羅 馬 的 條 條 就 是 每 一 條 的 意 思, 粒 粒 皆 辛 苦 的 粒 粒 是 每 一 粒 的 意 思 華 語 量 詞 重 疊 其 實 有 以 下 三 種 情 形 : a. 量 量 結 構 : 如 日 日 是 好 日, 年 年 是 好 年 b. 一 量 量 結 構 : 如 天 氣 一 天 天 地 轉 涼 了 c. 一 量 一 量 結 構 : 如 父 母 一 天 一 天 地 老 了

17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64 這 三 種 結 構 語 義 上 並 非 完 全 相 同, 如 一 天 一 天 老 了 不 可 說 成 天 天 老 了, 一 天 一 天 和 一 天 天 都 有 逐 漸 的 時 間 遞 序 意 味 而 天 天 則 有 強 調 每 一 天 的 整 體 意 味 以 上 是 從 結 構 來 看 量 詞 的 表 現, 若 從 功 能 來 看 則 量 詞 除 了 計 量 和 分 類 的 功 能 以 外 還 有 其 他 的 功 能 表 現 : 量 詞 多 由 名 詞 或 動 詞 借 用 而 來, 少 數 由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轉 類 而 來, 如 一 面 牆 一 台 車 一 門 風 水 等 是 名 詞 量 詞 化 而 作 量 詞, 但 如 一 擔 柴 一 束 花 一 捆 草 一 發 子 彈 一 封 信 等 則 是 動 詞 而 作 量 詞, 這 些 量 詞 隱 然 還 帶 有 動 作 性 的 意 味, 除 此 之 外 還 有 借 自 形 容 詞 的 臨 時 量 詞, 如 : 一 彎 新 月 一 汪 清 水 一 方 印 章 一 對 蠟 燭 一 曲 悲 歌 等, 因 為 從 形 容 詞 演 變 而 來, 這 些 量 詞 的 修 飾 意 味 也 很 濃,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量 詞 仍 會 保 留 原 來 的 屬 性 : 來 自 動 詞 就 帶 有 動 作 意 味, 來 自 形 容 詞 就 含 有 修 飾 意 味 5. 量 詞 的 認 知 原 則 認 知 語 言 學 派 認 為 : 認 知 反 映 在 語 言 上 而 語 言 也 反 映 了 認 知 人 們 對 客 觀 事 物 的 認 知 結 構 和 人 們 用 語 言 表 達 的 語 法 結 構 之 間 有 一 定 的 關 係, 也 就 是 說 語 法 結 構 上 的 特 點 應 是 是 由 於 認 知 結 構 上 相 應 的 特 點 所 引 起 的, 如 紙 的 量 詞 要 說 一 張 牆 要 說 一 面, 打 要 說 一 次 而 不 能 說 一 道, 可 見 名 詞 和 名 量 詞 動 詞 和 動 量 詞 的 搭 配 具 有 一 致 性 的 選 擇 關 係, 二 者 之 間 並 非 任 意 的 組 合, 而 是 有 認 知 原 則 暗 藏 於 其 中, 因 此 不 可 隨 意 替 代, 就 以 表 示 空 間 量 詞 來 看 : 空 間 有 長 度 寬 度 和 高 度 三 個 維 度, 表 長 度 的 量 詞 可 稱 為 一 維 量 詞, 表 示 長 寬 平 面 關 係 的 量 詞 可 稱 為 二 維 量 詞 而 表 示 長 寬 高 三 者 的 立 體 關 係 就 可 以 稱 為 三 維 量 詞, 黃 鴻 盛 ( 2004: 2) 已 指 出 這 三 個 層 次 的 量 詞 體 現 出 人 們 認 知 背 景 上 的 不 同 : A. 一 維 量 詞.. 對 長 狀 物 體 的 特 質 做 分 類 時 如 根 支 ( 枝 ) 條 三 者 都 是 指 細 長 的 事 物, 但 根 枝 的 語 意 特 質 較 偏 向 硬

17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65 性, 條 則 較 偏 向 彈 性 ; 根 及 枝 雖 同 屬 硬 性, 但 根 只 與 可 附 著 或 有 根 的 物 體 做 結 合, 所 以 根 和 枝 又 有 認 知 類 別 上 的 不 同 B. 二 維 量 詞 : 是 對 平 面 物 體 的 特 質 做 分 類, 如 張 面 片 三 個 量 詞 中, 片 只 與 小 的 薄 的 物 體 相 結 合, 張 與 面 則 多 與 厚 的 物 體 做 結 合, 而 張 則 較 面 具 有 彈 性 的 特 質, 因 此 我 們 說 一 張 紙 一 面 牆 而 不 倒 過 來 說 一 面 紙 一 張 牆 C. 三 維 量 詞 : 對 圓 形 物 體 做 分 類 時, 顆 與 粒 皆 含 有 大 或 小 的 語 意 特 質 : 顆 有 時 與 小 的 物 體 結 合, 但 粒 是 與 更 小 的 物 體 結 合, 如 一 顆 花 生 指 整 顆 含 莢 的 花 生 而 一 粒 花 生 米 指 內 部 單 一 的 一 小 粒 而 已 不 過 因 為 大 與 小 是 相 對 而 非 絕 對 的 的 概 念, 因 此 有 時 也 有 混 用 的 情 形, 如 一 顆 藥 丸 也 可 說 成 一 粒 藥 丸 除 空 間 量 詞 外, 在 群 體 量 詞 中 對 雙 副 等 對 立 概 念 也 一 樣 有 語 意 上 的 細 緻 分 別 : 三 者 都 是 兩 個 的 意 思, 也 都 表 示 成 雙 成 對 之 意, 但 平 日 我 們 卻 習 慣 說 一 對 耳 環 一 雙 眼 睛 及 一 副 眼 鏡, 可 以 不 同 的 名 詞 便 配 以 不 同 的 量 詞? 這 其 中 的 應 如 何 加 以 分 別? 依 邵 敬 敏 ( 2002: 10) 方 麗 娜 ( 2003: 115) 等 人 的 討 論 可 知 : a. 對 乃 著 眼 於 兩 個 獨 立 卻 又 對 立 而 統 一 的 關 係, 如 耳 環 特 性 如 此, 因 此 而 說 成 一 對 耳 環 對 還 可 指 有 男 女 正 反 左 右 這 類 相 向 而 相 成 的 人 事 物, 如 一 對 新 人 一 對 情 侶 b. 雙 乃 著 眼 於 兩 個 成 雙 成 對 不 可 分 開 使 用 的 關 係, 如 一 雙 鞋 子 即 屬 此 雙 的 意 義 似 乎 比 對 狹 窄, 它 主 要 用 於 可 以 區 分 左 右 而 對 稱 的 器 官 或 物 品, 如 一 雙 鞋 子 一 雙 手 套 不 可 說 成 一 對 手 套 一 對 鞋 子 c. 副 則 著 眼 於 事 物 的 內 在 聯 系, 表 示 已 構 成 了 一 個 整 體 而 缺 一 不 可, 如 一 副 眼 鏡 一 副 對 聯 等 便 屬 此 類

17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66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一 副 眼 鏡 而 不 可 說 一 副 眼 睛, 可 以 說 一 對 一 雙 眼 睛 而 不 可 說 一 對 一 雙 眼 鏡 再 看 動 量 詞 : 動 量 詞 一 疊 和 一 堆 也 是 有 所 分 別 的 : 一 疊 是 指 事 物 經 加 工 而 有 條 理 地 層 疊 在 一 起, 但 一 堆 則 表 示 事 物 自 然 而 隨 便 地 堆 放 在 一 起 此 外 動 量 詞 爭 論 一 番 和 爭 論 一 通 語 意 上 也 所 有 差 別 : 番 表 示 花 費 較 表 的 時 間 或 較 多 精 力 去 做 某 事, 並 盡 心 盡 力, 力 求 完 美, 因 而 有 褒 意 傾 向 ; 通 雖 然 也 費 時 費 力, 但 動 作 比 較 隨 便 凌 亂, 因 而 有 貶 意 傾 向 ( 邵 敬 敏 2002: 23) 由 以 上 討 論 可 以 看 到 漢 語 量 詞 與 名 詞 或 動 詞 之 間 的 搭 配 關 係 是 嚴 密 的, 其 背 後 也 隱 然 有 個 認 知 機 制 在 影 響 著 量 詞 的 選 用, 關 於 量 詞 認 知 原 則 的 進 一 步 探 討 還 可 參 考 金 鍾 順 ( 1997) 戴 浩 一 ( 2001) 等 人 的 著 作 至 於 台 灣 客 閩 語 的 量 詞 表 現 又 是 如 何? 這 方 面 已 有 李 美 齡 (1997) 吳 莉 雯 ( 2000) 陳 韻 予 (2002) 等 人 的 論 文, 其 中 陳 韻 予 比 較 了 台 灣 閩 南 語 及 客 家 話 量 詞 系 統 的 差 別, 是 客 閩 量 詞 比 較 的 重 要 著 作, 不 過 一 來 此 文 僅 從 認 知 角 度 出 發, 未 從 語 法 角 度 來 分 析, 二 來 其 中 語 料 取 材 乃 以 四 縣 客 家 話 為 主,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客 閩 量 詞 比 較 仍 有 值 得 討 論 的 空 間, 本 文 除 了 羅 列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台 灣 閩 南 語 量 詞 的 種 類, 對 量 詞 的 語 法 結 構 作 一 分 析, 並 歸 納 量 詞 的 分 類 原 則, 由 此 以 推 求 客 閩 之 間 認 知 基 礎 的 異 同 客 閩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以 下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華 語 不 同 而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詞 例 : ( 表 3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以 下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量 詞 : (1) 名 量 詞

17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67 A.時 空 量 詞 名詞 天 年 時間 山 泥 土堆 田地 店 地方 學校 樓層 風水 土埂 池塘 破洞 花生地 海陸客語和閩南語相同的量詞 工 冬 棧仔 粒 扡 ja ja 墩 垤 te te 坵 坵 k'eu/k'u k'eu/k'u 崁間 兮位搭 間 棧 門穴 壟 窟口 孔 壟 B.動 植 物 量 詞 名詞 人 魚蛇 鳥 瓜 葡萄 竹林 甘蔗 花生 樹 花 薑 楊桃 海陸客語和閩南語相同的量詞 兮 e 班 班丁 款寡 k'ua/kua k'ua/kua 尾 雙 粒條 樖 po po 節菢 節目 莢 欉排 蕊 垤 稜 C.物 品 量 詞 18 名詞 海陸客語和閩南語相同量詞 上衣棉被 領 18 華語 天 年 陣子 座 把 堆 塊方 處家 個處帶 所 層 座處 塊 個 個 行 華語 個種口丁種些 條 對 顆個片 串 片片 段段 顆 棵 朵 塊 片 華語 件 廟會建醮登 記 庄內各 家 人 口 數 以 計算 出 資費 用 時 海陸 客 語 會問 你 家 有 幾 多 丁 即 你 家 有 多 少 個 人 若登 記 五丁 就 是 五 個 人 的 意思 按 丁 當 自 男丁 之意 而 來

17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樣 床 頂 168 糕 方 冰 米 糖 矻 觳 (k'u (k' k'ut) k'ok) 中 猪 湯 樓 梯 棧 飛 石 棺 薄 刀 玉 木 片 金 屬 付 李 米 子 枝 莢 籤 p'ia 包 串 p'ia 名 詞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D. 故 事 物 量 風 車 大 砂 次 小 便 港 角 子 枋 份 數 落 垺 角 股 (p'u/ p'u/bu) 堆 頭 腫 眼 凸 髮 睛 鏡 條 蕊 p'uk 支 蛋 餅 式 款 粒 垤 種 張 顆 菜 棒 枝 項 塊 根 肉 藥 副 道 杯 劑 錢 匙 支 塊 椅 箍 仙 根 水 層 桌 撩 港 垤 張 元 道 張 角 車 頭 機 台 隻 粒 輛 台 隻 輛 輛 架 顆 具 片 把 根 串 歌 戲 棚 華 首 齣 語 事 事 項 條 班 件 個 泡 堆 陣 邊 次 粒 份 根 顆 副

180 頭 錢 髮 或 線 簇 股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撮 份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柴 路 水 少 量 物 綑 站 捧 段 一 屑 屑 仔 一 絲 絲 仔 一 把 點 點 動 玩 做 詞 海 工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量 詞 華 天 語 轉 抓 看 挾 輪 扡 擺 挾 ( a33/ia33 圈 道 圈 把 次 (2) 動 量 詞 )169 分 析 按 中 研 院 詞 庫 小 組 ( 1997) 編 有 國 語 日 報 量 辭 典, 其 中 共 收 錄 427 個 量 詞,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也 不 遑 多 讓 客 閩 語 的 量 詞 用 法 大 致 相 同, 不 過 本 文 蒐 集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用 法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量 詞 多 達 71 項, 歸 納 這 些 詞 例 可 以 看 到 以 下 它 們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地 方 在 於 : 頭 髮 頭 髮 1. 部 分 量 詞 在 客 閩 華 語 裡 有 此 有 彼 無 的 情 形 如 華 語 一 維 量 詞 根 是 常 用 的 量 詞, 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沒 有 根 當 量 詞 的 情 形, 量 詞 根 的 意 思 已 包 括 在 枝 或 條 裡 面, 如 一 根 草 一 根 客 閩 語 作 一 枝 草 一 條, 對 客 閩 族 群 的 認 知 而 言 並 未 另 外 區 分 出 根 的 概 念 其 他 華 語 有 而 客 閩 語 沒 有 的 的 量 詞 如 株 棵 曲 所 局 具 伙 發 頓 瓣 等 ; 反 過 來 看 客 閩 語 也 有 不 少 量 詞 也 是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時 間 量 詞 的 一 工 一 冬 一 棧 仔, 空 間 量 詞 的 一 坵 一 搭 一 窟, 個 體 量 詞 的 一 兮 ( e) 一 枋 一 目 一 蕊 一 欉 一 樖 一 垤 一 圪 一 領 一 觳 (k'ok) 一 撩 一 箍 一 管 一 台 一 p'ia 一 棚

18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70 一 痕 一 港 一 p'uk, 群 體 量 詞 的 一 寡 一 垺 (pu), 動 量 詞 的 一 輪 一 擺 等 都 是 華 語 所 無 卻 共 見 於 客 閩 語 的 方 言 特 有 量 詞 2. 部 分 量 詞 認 知 不 同 分 類 的 概 念 在 人 類 認 知 行 為 或 語 言 使 用 上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由 量 詞 的 分 類 概 念 可 以 探 討 不 同 語 族 的 認 知 角 度, 而 由 認 知 結 構 的 差 頭 異 髮 可 一 以 探 尋 不 同 族 群 在 認 知 心 理 和 文 化 經 驗 上 的 差 異, 舉 例 來 看 : 國 客 閩 語 一 維 量 詞 中 雖 然 都 有 條 這 一 量 詞, 但 客 閩 語 說 一 條 故 事 一 條 歌 一 條 冬 瓜 一 條 頭 髮, 客 家 話 還 說 一 條 牛 一 條 豬, 但 這 些 詞 語 華 語 分 別 說 成 一 則 故 事 一 首 歌 一 顆 冬 瓜 一 根 頭 牛 一 頭 豬, 都 不 用 條 來 計 數, 反 而 華 語 說 一 條 魚 時 客 閩 語 卻 都 說 成 一 尾 魚 有 些 量 詞 使 用 的 範 疇 也 有 大 小 程 度 的 差 異, 如 華 語 的 顆 多 指 較 大 的 事 物 而 粒 用 於 較 小 的 顆 粒 ( 盧 廣 誠 2003: 111),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卻 是 不 論 物 體 大 小 都 可 用 粒, 如 有 一 粒 米 一 粒 葡 萄 一 粒 蛋 一 粒 球 一 粒 蘋 果 一 粒 西 瓜 等 各 種 說 法, 甚 至 連 山 這 麼 大 的 事 物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裡 也 都 有 一 粒 山 頭 的 說 法,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量 詞 裡 沒 有 顆 而 只 有 粒, 因 此 大 小 事 物 都 用 粒 來 計 量, 因 此 由 這 些 可 以 看 到 量 詞 背 後 認 知 系 統 的 異 同 所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的 量 詞 用 法 也 大 致 相 同, 但 海 陸 客 語 還 另 外 吸 收 了 一 些 閩 南 詞 彙, 如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可 以 說 一 蕊 目 珠 一 叢 草 一 垤 磚 頭 一 粒 山, 四 縣 客 語 的 卻 要 分 別 說 成 一 隻 目 珠 一 頭 草 一 塊 磚 頭 一 座 山 量 詞 往 往 蘊 含 文 化 義 蘊 及 心 理 內 涵, 海 陸 客 語 既 有 不 少 量 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這 兩 種 方 言 在 的 認 知 心 理 應 該 也 是 非 常 相 近 的 3. 客 閩 數 量 結 構 中 數 詞 為 一 時 可 省 略, 量 詞 可 單 用 量 詞 本 應 和 數 詞 結 合, 但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量 詞 卻 可 脱 離 數 詞 而 單 獨 使 用, 如 一 斤 半 一 箍 半 可 以 說 成 斤 半 介 ( 箍 )

18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71 半 等, 這 種 結 構 也 稱 為 特 列 結 構 19 海 陸 客 語 還 有 用 尺 三 丈 八 寸 零 來 表 示 一 尺 三 寸 一 丈 八 一 寸 多 的 意 思, 這 類 詞 語 都 是 整 數 加 零 數 時, 前 面 的 數 詞 是 一 便 可 省 略, 而 這 些 說 法 是 華 語 所 少 見 的 4. 客 閩 語 形 量 結 構 更 加 靈 活 多 樣 前 文 提 到 華 語 裡 有 一 大 壺 水 一 小 杯 咖 啡 等 形 量 結 構, 但 並 非 所 有 量 詞 都 可 這 樣 用, 客 家 話 口 語 中 則 另 有 一 細 隻 一 大 粒 一 大 頂 一 大 台 一 小 圈 一 大 叢 一 長 條 等 說 法 是 華 語 所 罕 見 的, 而 且 客 閩 語 都 將 這 麼 大 一 個 好 大 一 雙 好 大 一 條 太 小 的 一 粒 說 成 恁 / 這 大 隻 恁 / 這 大 雙 恁 / 這 大 尾 恁 / 這 大 條 傷 小 粒, 即 量 詞 前 可 以 不 加 數 詞 而 直 接 加 以 形 容 詞, 這 類 形 量 結 構 中 的 形 容 詞 除 了 用 大 小 以 外 還 可 將 多 少 共 同 等 形 容 詞 也 加 在 量 詞 前 面, 如 可 以 說 多 / 濟 垤 少 本 共 儕 / 人 ( 同 一 人 ) 等 除 此 之 外,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形 量 結 構 中 的 形 容 詞 還 可 重 疊,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大 大 隻 細 細 垤 的 說 法, 海 陸 客 語 其 至 還 有 拿 到 多 多 隻 穿 多 多 領 衫 尋 多 多 人 來 等 說 法, 用 形 容 詞 重 疊 以 修 飾 量 詞, 重 疊 的 詞 語 多 有 強 調 意 味, 而 此 時 的 量 詞 已 漸 名 詞 化, 因 此 前 面 可 用 形 容 詞 來 修 飾 粤 語 中 也 有 不 少 形 形 量 結 構 的 能 產 格 式, 客 閩 語 的 形 量 結 構 可 能 是 受 了 粵 方 言 的 影 響, 也 可 能 這 類 格 式 早 已 存 在 於 南 方 方 言 中, 官 話 則 少 有 這 種 形 形 量 結 構, 近 年 來 台 灣 華 語 雖 偶 或 聽 到 類 似 的 說 法 ( 如 大 大 顆 小 小 粒 ), 但 這 應 是 受 到 客 閩 語 方 言 影 響 後 才 出 現 的 詞 語 5. 客 閩 語 量 詞 可 重 複 出 現 19 以 下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與 華 語 的 比 較 : 所 一 特 謂 種 列 界 結 特 於 構 列 詞 結 組 尚 構 和 有 詞 鄭 是 彙 良 指 之 偉 常 間 (1997) 用 的 語 特 詞 別 經 語 過 連 法 特 單 金 別 發 位 簡 (2001) 化 林 ( 香 省 薇 略 的 2001:3) 或 專 詞 門 彙 討 化 論 ), 關 後 可 於 所 參 閩 產 看 南 生 語 的 的 客 閩 語 華 語

18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72 拿 一 條 大 條 水 管 來 拿 一 條 大 的 水 管 過 來 這 間 房 間 恁 大 間 這 間 房 間 很 大 這 頂 帽 仔 恁 細 頂 這 頂 帽 子 很 小 拿 一 條 大 條 的 水 管 來 一 句 裡, 前 面 的 一 條 是 計 數 單 位 而 後 面 的 大 條 則 表 現 出 分 類 的 概 念, 閩 客 語 量 詞 可 重 複 出 現 在 同 一 句 中, 其 字 形 相 同 而 用 法 不 同, 在 此 我 們 看 到 量 詞 同 時 兼 俱 有 計 量 和 分 類 兩 種 不 同 的 功 能 6. 有 其 他 形 式 的 名 量 式 複 合 詞 上 文 提 及 華 語 有 量 詞 接 在 名 詞 後 以 形 成 複 合 詞 的 情 形, 客 閩 方 言 也 有 這 種 現 象, 除 上 文 所 舉 例 子 外, 海 陸 客 語 中 還 有 藥 帖 禾 桿 樹 叢 花 蕊 枝 冰 車 枋 飯 粒 粄 條 屋 間 屎 團 戲 齣 等 由 名 量 詞 和 名 詞 組 成 的 複 合 詞, 也 還 有 粽 擐 泥 堆 禾 紮 禾 串 樹 排 肥 堆 穀 擔 等 由 動 量 詞 和 名 詞 組 的 複 合 詞 ; 閩 南 語 也 一 樣 有 車 枋 飯 粒 花 蕊 物 件 車 陣 等 量 詞 在 後 組 成 的 雙 音 複 合 詞 名 量 複 合 結 構 除 了 是 單 音 節 走 向 雙 音 節 的 造 詞 方 式 之 一, 也 有 由 個 體 形 成 群 體 多 數 的 意 味, 如 豬 隻 車 枋 等 是 表 示 總 類 多 數 之 意, 這 些 名 量 式 複 合 詞 已 進 一 步 形 成 了 集 合 名 詞 ( 楊 秀 芳 1991: 189) 7. 量 詞 後 可 加 小 稱 詞 綴 仔 以 表 示 小 的 意 味 華 語 數 量 結 構 中 如 一 點 兒 一 些 兒 是 以 末 尾 加 輕 聲 兒 來 以 表 示 少 的 意 味, 對 應 於 客 閩 語 則 是 以 附 加 仔 綴 來 表 示 小 或 少 的 意 味, 而 且 這 種 帶 仔 綴 的 數 量 結 構 比 華 語 還 多, 如 海 陸 客 語 可 以 說 下 把 仔 ( 偶 而 ) 一 下 仔 ( 一 下 ) 一 皮 仔 ( 一 小 片 ) 半 日 仔 定 定 ( 半 天 而 已 ) 一 隻 仔 ( 只 有 一 個 ), 閩 南 語 則 如 一 垤 仔 一 粒 仔, 一 屑 屑 仔 ( 一 點 點 兒 ) 等, 這 些 量 詞 結 構 後 加 仔 都 有 表 示 小 的 弱 化 意 味

184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 客 閩 相 異 的 特 殊 量 詞 名 詞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以 下 是 閩 語 相 異 的 量 詞 : 桶 ( 表 皮 bo 55 堆 37) 海 陸 語 和 閩 南 相 異 的 特 殊 量 詞 : 小 地 鋪 轉 勻 個 電 彎 (tsua) 圈 20 冬 花 紙 liu51lak3 (me55) (me51) lak3 )ut3 t3 鳥 t'iap) 把 雞 疊 刀 稻 (pu24) (bak33) 窩 把 t'a 芭 棋 香 個 頭 扣 (k'au55 k'au55) 捲 e55 火 房 (ts'k33) (tsa 53) (lua33) 簇 束 橘 20 (ban51) 列 據 許 極 燉 (1990:371), 按 此 字 閩 南 語 讀 作 en24, 本 字 是 否 為 片 此 字 仍 待 考 牛 山 草 條 座 隻 崙 頭 孔 箱 垺 卡 bo 座 方 孔 位 穿 跡 位 店 磚 處 層 隻 飯 間 坎 層 個 跑 燈 餐 頓 家 粉 蕊 輪 紮 籽 葩 迣 抺 輪 頓 盞 趟 uat 書 生 扡 疊 搣 柴 窩 蛋 岫 層 穗 竇 綑 孵 縛 窩 串 叢 穗 莖 t'o 33 豬 人 子 胱 隻? 箍 串 胎 線 蕉 筴 子 個 髮 囷 束 (in55) 總 根 車 子 屋 列 排 捻 拖 埒 挽 列

18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香 174 楊 中 蚵 時 杯 戲 戒 菜 (k'a) 枚 竹 衣 石 (bo33) (su55) 處 樹 秧 套 次 (tsua) 回 株 齣 (ko55) 壺 趟 包 豬 棉 子 籠 床 (s 55) (p'ian55) (ien24) 21) 籠 塊 花 (un24) 層 竹 粽 菜 裂 瓜 紋 路 ) 浪 (lo ) 捻 21 部 腔 分 閩 南 語 的 叫 說 法 一, 齣 見 菜 李 ( 順 新 涼 竹 ) 洪 宏 或 元 (2004:783) 一 項 菜 ( 台 中 ), 一 垣 道 菜 則 是 台 南 田 蕉 桃 藥 埠 托 捻 帖 垤 枇 稜 味 塊 串 片 箸 間 肉 垤 段 晡 帖 段 蠶 偶 子 雙 條 雙 甌 仙 角 雙 個 mi24 指 園 廂 卡 隻 碗 lap 合 疊 塊 橋 林 條 垤 板 疊 個 頭 服 垺 身 隻 部 軀 座 葉 顆 書 苗 皮 頭 叢 片 叢 片 茶 數 滿 本 罐 輪 回 本 鈷 逝 卷 梱 本 k'en 菜 劍 樣 床 垣 床 道 被 肉 支 垤 疊 棧 口 骿 椽 把 / 書 花 本 勻 香 枝 枝 截 捲 本 本 枝 段 魚 片 葉 支 皮 垤 落 蔑 炷 片 gim53 ue55 痕 擐 痕 絢 (sun24) 串 條 p'ue55 k'ua

186 載運次數 次數 下次 擺 擺 擺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75 載 次 聲 次 後 過 後 kai51 次 22 分析 以 上 是 客閩 語 不 同 量 詞 的 比 較 不 同 量 詞 是 凸 顯 方 言 異 同 的 重 要 環 節 歸 納 起 來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方 言 的 特 殊 量 詞 有 以 下 的 表 現 1.客 閩 語 各 自 有 特 殊 的 量 詞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1988 曾 列 閩 南 語 和 客 家 話 的 特 殊 量 詞 其 中所列 閩 南 語 獨 有 量 詞 有 味 車 奇 或 作 卡 k ' a 甌 鼎 客家話獨有量詞有 皮碟勺廂鑊 不過其中 一車一勺 華語裡也有 因此應該剔除在特殊量 詞 之 外 除 此 之 外 本 文 發 現 還 有 不 少 客閩 語 特 有 的 量 詞 尚 未 被 發 掘 由上表可以看到 a. 海 陸 方 言 獨 有 的 特 殊 量 詞 有 皮 紮 籽 竇 胱 埠 托 捻 廂 l ap 滿 垺 籽 扡 合 囷 捻 身 擐 痕 浪 等 20 個 b. 閩 南 方 言 特 殊 量 詞 則 有 奇 卡 23穿 跡 勻 坎 迣 抺 岫 稜 晡 角甌 仙軀葩 味 卷 崙搣 重 孵 縛穗莖箍子絪扣總拖埒挽部枇奇 板 鈷 垣 床 骿 椽 勻 捲 本 蔑 絢載 聲 捻 過k ai 5 1p 'u e5 5k 'u agi m 5 3u e5 5k 'enbo 55u t 3l i u 5 1 t 'a m i 2 4 u at 等 6 2 個 去 矣 66 次 回 之意 k' 使 廣泛 吳莉雯 搭配 兩 一 鞋 襪 手環 戒 二 袋子 籠箱 器 觀察 二 物 品 一 特色 那就 接 具 納物體 空 細 二 據 併 一 閩 南 語 說 這 聲 了 了 董 忠 司 指 出 聲 作 量 詞 a55 在 閩 南 語 裡 用 指 出 其 所 的名詞主要有 類 是 及 指等 是 等容 但 這 類 都有 共同的 是所 的名詞都 有容 的 間 因此本文以 為不必 分 類的認知依 相同 可以 作 類

18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76 以 上 雖 然 完 全 收 錄, 但 已 可 以 看 到 閩 南 語 的 特 殊 量 詞 比 客 家 話 還 要 多 許 多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這 中 間 還 有 一 些 形 式 相 同 的 量 詞 卻 有 著 不 同 的 用 法, 如 華 語 說 一 頭 牛 而 客 家 話 說 一 頭 松 樹, 華 語 將 頭 用 於 動 物 名 詞 前 而 客 家 話 卻 植 物 名 詞 前, 二 者 表 現 正 好 相 反, 閩 南 語 則 完 全 不 用 頭 當 量 詞, 這 也 是 客 語 閩 語 及 華 語 殊 異 之 處, 值 得 多 加 留 意 2. 海 陸 客 語 量 詞 重 疊 的 形 式 比 較 多 海 陸 客 家 話 單 音 節 量 詞 重 疊 的 情 形 不 少, 相 對 來 看 閩 南 語 量 詞 重 疊 者 則 較 少, 如 客 家 話 有 擺 擺 下 下 道 道 回 回 隻 隻 餐 餐 項 項 枋 枋 張 張 陣 陣 年 年 日 日 等, 閩 南 語 則 只 見 年 年 項 項 日 日 等 說 法, 其 他 量 詞 則 多 不 重 疊, 若 要 表 達 每 次 的 意 思 僅 用 每 或 逐, 如 說 成 逐 擺 逐 頓 每 一 天 等, 海 陸 客 語 則 可 說 逐 擺, 也 可 說 擺 擺, 二 種 形 式 都 可 靈 活 運 用 華 語 數 量 短 語 也 可 以 重 疊, 但 形 式 稍 有 不 同, 如 華 語 說 一 行 一 行 一 行 行 或 行 行, 海 陸 客 語 則 沒 有 一 量 量 的 說 法, 此 外, 客 閩 語 量 詞 重 疊 除 了 表 示 每 一 個 的 副 詞 意 味, 還 可 當 做 形 容 詞 使 用, 如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用 飯 粒 粒 來 形 容 米 飯 煮 得 太 硬 的 意 思 3. 海 陸 客 語 拷 貝 動 量 詞 比 較 多 現 代 漢 語 專 用 的 動 量 詞 主 要 有 : 回 次 遭 趟 下 頓 遍 番 場 陣 等, 海 陸 客 語 動 量 詞 則 多 了 一 輪 一 擺 一 滿 一 道 一 工, 還 多 了 不 少 的 拷 貝 型 動 量 詞, 按 拷 貝 型 量 詞 又 稱 反 響 型 量 詞 或 反 身 量 詞 ( 李 宇 明 2002:45), 早 期 甲 骨 文 就 有 人 十 又 六 人 羊 一 羊 等 名 量 形 式 的 拷 貝 型 量 詞, 今 日 客 家 話 所 見 則 是 動 量 形 式 的 拷 貝 型 量 詞, 即 形 式 上 會 出 現 V 一 V 的 結 構, 其 中 前 一 個 V 代 表 動 詞, 後 一 個 V 卻 是 由 動 詞 變 化 而 來 的 量 詞, 二 者 作 用 不 同 而 同 時 出 現,

188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77 因 此 稱 為 拷 貝 型 量 詞, 海 陸 客 語 的 拷 貝 型 動 量 詞 非 常 豐 富, 如 有 : 扡 一 扡 疊 一 疊 堆 一 堆 抔 一 抔 挾 一 挾 缺 一 缺 夾 一 夾 揢 一 揢 捧 一 捧 擐 一 擐 撮 一 撮 綑 一 綑 因 為 部 分 動 量 詞 是 由 動 詞 量 詞 化 而 來, 因 此 造 成 不 少 這 種 同 形 而 不 同 詞 類 的 詞 語 結 構, 這 種 量 詞 在 海 陸 客 語 中 尤 其 多, 閩 南 語 和 華 語 則 較 少 見 不 過 需 注 意 的 是 : 動 詞 和 量 詞 同 型 的 拷 貝 型 量 詞 和 邵 敬 敏 ( 2002 : 20 ) 所 謂 的 的 同 型 量 詞 形 式 相 似, 都 是 以 V - V 的 形 式 出 現, 但 前 者 的 兩 個 V 一 為 動 詞 而 一 為 量 詞, 後 者 的 兩 個 V 卻 都 是 動 詞, 因 此 要 注 意 V 一 V 形 式 可 能 有 兩 種 不 同 的 語 法 表 現 : a. 如 果 是 拷 貝 型 量 詞 則 V 一 V 中 的 一 V 是 可 數 的, 如 有 疊 一 疊 也 可 以 有 疊 兩 疊 疊 三 疊 的 說 法 b. 如 果 是 同 型 量 詞 則 只 能 說 疊 一 疊 而 不 能 有 疊 兩 疊 的 形 式, 此 處 的 疊 一 疊 相 當 於 疊 一 下 或 嘗 試 體 的 疊 疊 看, 此 時 僅 表 示 輕 量 或 時 量 上 的 短 暫 義 而 不 表 數 量 義, 二 者 之 間 應 有 所 區 別 4. 餘 數 表 達 方 式 稍 異 漢 語 在 餘 數 表 達 上 略 有 不 同 : 華 語 用 多, 如 二 十 多 歲, 閩 南 語 用 則 外, 說 成 七 十 外 歲 十 外 冬, 海 陸 客 語 則 用 零 過 表 示 餘 數 意 味, 如 說 成 七 十 零 歲 或 十 過 年, 海 陸 客 語 有 十 過 年 三 十 零 歲 等 餘 數 在 量 詞 前 的 情 形, 也 有 十 年 零, 三 十 歲 零 等 零 數 在 量 詞 後 的 特 殊 例 子 5. 閩 南 語 可 有 形 容 詞 + 量 詞 + 名 詞 的 結 構 閩 南 語 量 詞 另 一 較 特 別 的 是 : 用 大 細 修 飾 名 詞 的 時 候 形 容 詞 和 名 詞 之 間 必 須 加 上 量 詞, 不 像 華 語 的 大 小 中 間 要 有

18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78 結 構 助 詞, 例 如 ( 盧 廣 誠 2003: 111): 一 隻 大 隻 狗 ( 華 語 : 一 隻 大 的 狗 ) 一 支 大 支 雨 傘 ( 華 語 : 一 把 大 的 傘 ) 兩 塊 細 垤 碗 ( 華 語 : 兩 個 小 的 碗 ) 三 尾 細 尾 魚 仔 ( 華 語 : 三 條 小 的 魚 ) 其 他 還 有 如 大 隻 牛 大 張 紙 細 叢 筆 大 扇 門 細 葩 火 等 說 法, 華 語 和 客 家 話 則 沒 有 這 種 用 法, 海 陸 客 語 只 說 大 隻 e 狗 細 垤 介 碗, 結 構 助 詞 e 或 介 不 可 省 略 閩 南 語 則 形 容 詞 和 名 詞 之 間 出 現 量 詞 而 不 必 加 任 何 的 結 構 助 詞 歸 結 以 上 的 所 言,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在 量 詞 方 面 的 表 現 是 : 1. 量 詞 功 能 多 樣 化 一 般 人 以 為 量 詞 只 是 計 算 數 量 的 單 位 而 已, 其 實 不 只 如 此, 量 詞 具 備 的 功 能 可 有 : A. 計 量 的 功 能 : 如 一 元 三 場 十 次 等 B. 分 類 的 功 能 : 如 一 條 和 一 枝 有 質 地 軟 硬 上 的 不 同, 而 如 閩 南 語 一 丸 和 一 粒 有 形 體 大 小 上 的 不 同, 在 分 類 時 量 詞 往 往 標 示 了 事 物 的 特 徵 所 在, 如 一 條 冬 瓜 和 一 粒 西 瓜, 同 是 瓜 類 而 量 詞 不 同 就 是 因 為 彼 此 的 特 徵 並 不 相 同 由 此 也 可 知 道 量 詞 的 分 類 不 是 完 全 任 意 的, 而 是 依 其 語 意 特 質 做 適 當 的 劃 類, 至 於 有 些 量 詞 和 名 詞 的 搭 配 會 讓 人 覺 得 是 武 斷, 那 可 能 是 因 為 早 期 量 詞 的 選 擇 本 有 語 意 可 說, 但 等 到 固 化 或 約 定 成 俗 的 留 傳 下 來 後, 原 本 歸 類 的 原 卻 早 已 不 復 留 存, 因 此 才 會 使 後 人 覺 得 有 突 兀 的 感 覺, 如 閩 南 語 計 算 書 本 時 說 一 捲 冊, 何 以 一 頁 頁 的 書 本 要 用 捲 當 量 詞? 一 般 人 無 法 理 解, 殊 不 知 上 古 的 書 籍 是 用 竹 簡 作 成, 其 收 藏 是 以 捲 的 方 式 來 進 行, 因 此 才 說 一 捲 冊, 今 日 書 籍 形 式 已 變, 但 量 詞 卻 仍 延

19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79 用 至 今, 追 溯 這 一 量 詞 的 原 始 用 法 不 量 詞 的 分 類 原 則, 還 可 從 中 一 窺 古 代 書 冊 文 化 的 原 始 面 貌 C. 修 飾 的 功 能 : 量 詞 中 還 有 一 些 兼 俱 了 特 定 的 修 辭 作 用, 這 些 量 詞 往 往 具 有 形 象 性 和 感 情 性 的 色 彩, 如 華 語 裡 一 方 硯 台 一 對 蠟 燭 一 彎 新 月 一 團 泥 一 葉 扁 舟 一 穴 風 水 一 叢 樹 一 襲 袈 裟 一 口 劍 一 床 棉 被 等 臨 時 量 詞 都 具 有 修 飾 性 的 作 用, 再 如 海 陸 客 語 將 葉 子 說 成 一 皮 牆 壁 說 成 一 扇 眼 睛 說 成 一 蕊, 菜 園 說 成 一 廂 等, 一 皮 表 示 其 薄 如 皮 的 意 思, 這 些 詞 都 具 有 比 喻 性 的 修 飾 功 能 因 為 量 詞 多 由 名 詞 形 容 詞 或 動 詞 演 變 而 來, 當 這 些 詞 語 變 作 量 詞 時 也 多 少 承 襲 了 原 本 用 法 的 特 性, 在 與 實 詞 搭 配 使 用 時 也 展 現 了 一 些 色 彩 意 義, 而 且 表 意 言 簡 意 賅, 很 能 予 人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因 此 使 用 量 詞 可 以 突 出 事 物 的 形 象 特 徵, 深 入 了 解 量 詞 之 間 表 義 的 的 差 異 便 能 正 確 無 誤 地 使 用 量 詞, 使 意 的 表 達 更 加 明 確 D. 表 示 狀 態 的 功 能 : 部 分 量 詞 由 動 詞 而 來, 當 它 們 用 作 量 詞 時 也 保 留 了 動 作 狀 態 的 屬 性, 如 一 撩 椅 仔 一 張 嘴 一 托 芎 蕉 一 擐 粽 仔 缺 一 缺 扡 一 扡 撮 一 撮 一 捻 一 擔 一 圈 等 都 有 動 作 意 味 在 其 中, 這 些 量 詞 可 使 事 物 的 表 達 更 生 動, 也 更 具 形 象 性 2. 量 詞 結 構 多 樣 化 客 閩 語 除 了 數 量 結 構 ( 如 一 隻 ) 外, 還 有 指 量 結 構 ( 如 這 隻 ) 形 量 結 構 ( 如 大 隻 ) 形 量 重 疊 結 構 ( 如 大 大 隻 ) 及 量 量 重 疊 結 構 ( 如 粒 粒 ), 而 閩 南 語 還 有 大 隻 牛 這 類 形 量 詞 名 的 特 殊 形 式 3. 量 詞 認 知 範 疇 有 大 小 的 變 化 閩 客 語 中 部 分 量 詞 有 擴 大 表 義 的 情 形, 如 條 本 來 指 細 長 柔 軟 的 物 體, 但 舉 凡 華 語 裡 的 一 頭 牛 一 支 竹 一 座 橋 一 艘 船 一 首 歌 等 在 客 閩 語 都 可 以 用 條 來 表 示, 條 的 量 詞 用 法 已

19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80 擴 大 再 如 隻 字 本 義 指 鳥 類, 後 來 擴 大 為 凡 動 物 類 都 可 以 使 用 ( 如 一 隻 貓 ); 到 了 海 陸 客 家 話, 連 一 個 人 也 可 說 成 一 隻 人, 再 擴 而 廣 之, 其 他 有 生 無 生 的 物 體 如 臉 眼 睛 西 瓜 蘋 果 地 豆 卵 粄 子 彈 星 星 太 陽 瓶 子 車 子 地 方 等 也 都 可 以 用 一 隻 作 為 量 詞, 隻 便 成 為 客 家 話 裡 最 常 用 的 泛 化 量 詞 至 於 量 詞 概 念 縮 小 的 則 如 枚 字, 此 字 中 古 時 代 使 用 的 範 疇 很 廣, 但 今 日 只 有 針 或 徽 章 才 用 枚 來 當 量 詞 4. 量 詞 重 疊 或 加 綴 使 表 意 功 能 有 強 弱 之 別 海 陸 客 語 重 疊 型 量 詞 ( 如 項 項 ) 尤 其 多, 這 些 重 疊 量 詞 有 逐 指 每 一 個 的 強 調 作 用, 而 且 如 朵 朵 句 句 回 回 等 也 比 每 朵 每 句 每 回, 更 加 生 動 化 與 形 象 化 量 詞 重 疊 往 往 具 有 強 調 的 作 用, 相 反 地, 量 詞 若 加 仔 尾 具 有 弱 化 的 作 用, 如 一 息 仔 一 棧 仔 一 屑 屑 仔 都 可 用 以 表 示 物 體 之 小 或 數 量 之 少 5. 量 詞 組 合 與 認 知 心 理 有 關 漢 語 量 詞 本 依 事 物 的 特 性 而 定, 和 什 麼 名 詞 或 動 詞 搭 配 也 有 一 定 的 原 則 可 循, 例 如 一 頭 牛 一 匹 馬 一 條 狗 等, 同 樣 是 四 足 動 物 卻 要 使 用 不 同 的 量 詞, 這 便 是 漢 語 量 詞 的 特 色 所 在 再 如 客 閩 語 都 沒 有 根 這 一 量 詞, 由 此 可 以 了 解 閩 客 群 族 對 事 物 歸 類 的 方 式 及 對 世 界 認 知 的 態 度 和 華 語 系 統 並 不 能 完 全 等 同, 它 們 的 量 詞 呈 現 了 方 言 本 身 的 特 色 經 由 以 上 討 論 可 以 發 現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語 的 量 詞 十 分 豐 富, 用 法 也 十 分 靈 活, 而 且 又 有 各 自 的 特 點, 尤 其 海 陸 客 家 話 往 往 兼 具 了 客 家 話 的 特 點, 又 同 時 吸 收 了 華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詞 彙, 呈 現 出 兼 容 並 包 的 多 元 的 特 色, 了 解 那 些 是 閩 南 語 與 客 家 話 共 有 量 詞 ( 如 一 蕊 花 一 粒 山 ) 哪 些 是 閩 南 語 獨 有 量 詞 ( 如 一 岫 一 卡 ) 哪 些 是 客 語 獨 有 量 詞 ( 如 一 lap 碗 一 胱 豬 仔 ) 可 以

192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81 讓 表 意 更 為 明 確 也 可 以 由 此 探 討 閩 南 語 與 客 語 認 知 基 礎 及 文 化 經 驗觀的差異 而 從 漢 語 史 的 角 度 看 量 詞 發 展 越 來 越 完 善表 意 也 會 越 來 越 準 確 上 述 討 論 可 知 客閩 語 量 詞 除 了 分 類計 量 及 修 飾 等 功 能 外 它 還 承 載 了 認 知 心 理 的 特 徵 和 豐 富 的 文 化 內 涵 這 背 後 究 竟 蘊 涵 著 什麼意義 還有待我們深入去探究 動 詞 動詞是句子中的主要部分 它在句中主要作謂語 部分作補 語 有 時 也 可 以 作 定 語 而 可 以 接 受 副 詞 的 修 飾 動 詞 可 以 不 同 的 方 法 來 分 類 一 般 分 為 及 物 動 詞 和 不 及 物 動 詞 兩 類 楊 秀 芳 也 有 人 分 成 動 作 動 詞 如 吃 跑 狀 態 動 詞 如 想 餓 關 係 動 詞 如 是 叫 及 能 願 動 詞 如 能 會 四 類 劉 月 華 本 文 則 依 先 表 義 功 能 來 分 類 以 下 所 列 是 海 陸客家話和閩南語相同而與華語不同的動詞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動 詞 表 38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動 詞 詞 類 手 部 動 詞 華語 入錢 下棋 抓 上香 加 打 打架 打針 打掃 用力關 伸 客語 閩語 投幣 行棋 爪 拈香 透 拍 相打 注射 拼掃 砰 春 (手 ) 華語 拉三弦 抵擋 抱 抬 拜拜 拜拜 拼合 施肥 洗 要 (錢 ) 舉 客語 閩語 挨 絃仔 拄 揇 (攬 ) 扛 進香 燒金 鬥 掖肥 盪 討 (錢 ) 擎 華語 推移 旋轉 混 盛飯 掌 (嘴 ) 揉 揉 插入 揮手 開車 開燈 客語 閩語 攎 捘 合 添飯 搧 挲 擂 楔 躍手 駛車 點火 華語 敲門 漂洗 剥 蓋印章 趕走 劈柴 彈耳朵 撥分 調整 抓到 客語 閩語 拍門 汰 擘 扽 掠走 破樵 tiak 減 撨 撒到

19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弄 織 毛 衣 舞 刺 摟 揇 敲 硞 (k'ok) 攪 抐 (la) 182 扯 下 (ts'iak) 掣 斷 強 堆 高 推 疊 堵 (t'iap) 塗 蓋 揜 /k'am) 糊 (k'em (ko) 弄 上 撫 彎 至 下 捋 折 推 拗 搡 捲 糾 搬 徙 繞 一 圈 vut/ut 摳 (su /sa k24 24) 接 住 承 搔 癢 撓 (neu/iau (k'au) ) 翻 揙 抓 私 藥 藏 拆 掩 藥 磡 仔 擦 捧 藥 抔 糊 藥 仔 (ko) 除 照 草 相 翕 耨 相 (k'au) 關 ( 燈 ) 切 ( 火 ) 足 部 動 詞 站 回 踮 去 ( 腳 ) 企 轉 躡 ( 去 徛 ) 跳 跟 轉 火 來 過 回 跈 來 火 走 到 去 處 走 來 行 趴 去 趴 走 跑 蹲 輦 ( 踏 ) 跍 走 口 ( 狗 ) 叫 吠 歕 商 量 參 詳 喝 lien/ liam 啉 臉 打 招 呼 相 借 問 吹 牛 膨 風 啃 齕 敲 門 喊 部 動 詞 吐 告 狀 吥 投 (p'ui) 人 吵 架 冤 駡 家 強 接 辯 吻 拗 唚 聞 舔 鼻 舐 /hua 門 吃 午 飯 飯 食 扒 ( 晝 飯 ) 抽 看 爭 煙 到 論 食 相 影 爭 到 煙 聊 透 頂 天 氣 堵 打 喘 嘴 氣 鼓 說 餵 斜 視 講 ( 頭 ) 斡 眨 目 顳 目 閉 嘴 惦 惦 翻 臉 him/gim 飼 身 回 入 答 贅 應 招 讚 死 美 亡 o 過 no/o 身 lo 理 髮 剃 頭 撒 嬌 變 面 體 動 詞 中 午 休 暑 熱 歇 到 晝 住 佔 位 蹛 鎮 位 插 移 隊 徙 僭 位 擁 動 抱 使 振 相 妮 動 攬 出 殯 出 山 鑽 進 窿 游 泳 泅 水 謀 生 賺 食 去 來 去 孝 順 有 孝 感 冒 冷 嚇 到 掣 一 架 相 打 / 拍 受 傷 著 傷 腹 瀉 漏 屎 縮 糾 打 零 工 做 小 工 抽 筋 糾 筋 裝 撐 弓 避 開 閃 走 下 生 用 休 長 力 息 大 出 歇 力 睏 爬 臥 破 行 皮 趖 t'e 遛 (so) 皮 孵 過 遇 ( 繼 到 蛋 ) 堵 過 伏 ( 到 房 卵 ) 觸 轉 離 電 動 婚 tit 離 電 娘 家 回 門 逃 走 旋 演 戲 做 戲 讓 步 相 到 讓 緣 24 按 回 古 轉 音 所 謂 倒 轉 陽 來 得 關 係 聲 可 而 知 成 有 為 入 竦 聲 一 字 字 壓 入, 對 因 字 轉 此, 本 從 的 文 陽 規 以 聲 律 為 ( 匽 此 陳 處 得 新 讀 聲 雄 音 而 雖 1983:1024), 有 入 不 聲 同, 揠 但 由 字 如 音, 從 厘 從 陽 及 入 聲 語 聲 音 厭 演 束 變 草 (k'au)

194 心 理 動 詞 烹 調 動 詞 其 他 動 詞 小 細 膩 不 第 了 五 章 拄 海 唔 陸 / 客 未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不 理 睬 漦 受 驚 調 著 驚 疼 合 意 愛 惜 喜 歡 對 瞧 不 起 失 禮 打 甘 算 心 按 甘 算 願 知 客 道 氣 知 細 膩 喜 理 歡 會 睬 合 意 饒 願 人 意 看 甘 輕 願 人 生 丟 臉 氣 火 見 大 笑 炫 要 耀 展 愛 ( 典 ) 害 愁 怕 驚 煩 惱 嫌 較 量 棄 放 棄 相 他 嫌 拼 煞 發 氣 切 ( 洩 肉 ) 怒 出 斫 水 倒 纏 癮 住 上 tiau /le 斟 到 瀝 忘 乾 記 不 得 泌 / 未 記 蒸 刨 炊 剉 剖 烘 烤 破 熇 魚 仔 發 蘸 酵 ( 醬 ) 起 搵 酵 燙 結 燜 凍 煠 熻 削 皮 剾 皮 殺 刣 煮 ( 湯 k'en/ke 凍 /ken 紅 燒 焢 煮 沸 滾 圓 熬 ) 浮 爌 爆 ( 香 油 ) 煏 油 芡 芳 ( 肉 ) 干 灌 不 顧 擾 溉 亂 戽 透 ( 水 雨 ) 砍 毒 流 行 透 興 斫 魚 貪 到 污 食 歪 錢 哥 到 墊 敲 槍 竹 決 槓 t iap 拷 銃 油 殺 介 天 出 水 紹 亮 牽 天 出 線 光 氣 革 值 套 職 錢 辭 tat lap 頭 錢 路 通 剩 提 攜 風 透 ts'un 成 風 漲 熄 價 滅 起 烏 花 價 打 生 交 火 賭 相 起 輸 火 宴 浪 客 費 辦 打 / 桌 拍 喪 發 答 霉 神 生 謝 菇 土 蓋 誘 弇 灌 易 交 關 消 散 化 束 煞 慶 生 遐 變 成 溉 湚 變 水 做 秤 磅 稅 結 脹 網 牽 膨 絲 熱 碾 做 熇 挨 ( 生 米 日 坍 有 塌 纖 維 lap 牽 絲 冒 租 煙 贌 沖 煙 裂 不 開 一 定 篳 不 定 著 賠 比 ( 賽 錢 ) 了 相 拼 ) 頑 刮 受 皮 風 狡 起 ( 怪 風 ) 配 納 種 稅 牽 稅 豬 哥 買 會 米 車 糴 相 閃 車 賣 燙 米 髮 糶 承 潮 潤 忒 / 去 停 止 擋 溢 出 浡 出 辦 事 電 抵 包 貿 抽 成 打 抽 豐 當 作 准 做 建 屋 作 七 治 消 療 相 醫 拄 接 堆 下 肥 來 熰 煞 肥 下 來 補 裝 置 貼 貼 安 t'iat 縮 縫 水 ( 邊 ) 起 勼 車 ( 屋 水 唇 / 厝 垂 遺 下 失 縋 打 / 拍 不 混 合 預 定 註 文 爆 磅 ) 見 ) (pa 疏 路 通 水 通 水 路 貼 上 tap/ta? 誤 找 到 錯 捉 包 總 之 總 句 講 一 全 有 部 沒 漦 啦 (siau) 努 力 打 / 拍 拼 完 願 成 心 了 願 (pa )183

195 18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分析 以 上 共 296 個 動 詞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華 語 不 同 的 詞 彙 歸納這些相同動詞的情況有 1. 音 近 而 義 同 者 如 不 睬 佢 值 錢 k o 藥 仔 毒 t 'i ap 打 喪 振 動打 嘴 鼓趴 趴 走 等 都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說 法 它們可能是在語言接觸時相互習染的結果 2. 音 稍 不 同 而 實 同 字 者 如 蓋 起 來 海 陸 客 語 唸 弇 k 'e n 閩 南 語 唸 k ' am 搔 癢 客 家 話 讀 n e u 5 1 閩 南 語 唸 i au 3 3 其 實 都是以 撓 為本字 只是發音稍有不同而已 3.有 海 陸 客 語 同 於 閩 南 語 而 異 於 四 縣 客 語 者 如 表 39 海 陸 客 語 同 於 閩 南 語 而 異 於 四 縣 客 語 的 動 詞 華語 餓 回去 撒嬌 笑 忘記 海陸客語和 四縣客語 閩南語 腹 肚枵 肚飢 轉去 歸去 使妮 作嬌 笑 謔 nak 不記得 添放 華語 休息 誇讚 吵架 住 拜拜 海陸客語和 四縣客語 閩南語 歇睏 轉 背 擺 o no 說 冤家 吵事 蹛 歇 拜神 唱喏 25 不過有些詞彙海陸客語有兩種說法 其中一個說法和和閩南語相同 而 另 一 說 法 和 四 縣 客 語 相 同 如 住 宿 海 陸 客 語 可 以 說 蹛 tai11 近 於 閩 南 的 tua51 也 可 說 歇 和 四 縣 客 語 的 用 說 法 又 相 同 這 就 如 同 名 詞 中 紅 茄箸 也 同 時 可 以 說 成 吊 菜筷 子 海 陸 客 語 的 動 詞也一樣展現了 兼容並包 的特色 4.有詞 有詞 義 擴 大 使 用者 但 客閩 語 舉 凡 吃 飯 用者 如 食 一 詞 今 指 吃 喝 酒 抽 煙 等 都 可 以 說 食 詞 義 包 含 範 疇 比 華 語 還 要 廣 25 南部四縣客家話有如此的說法

19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 烹 調 動 詞 及 手 部 動 詞 相 同 處 特 別 多 : 羅 肇 錦 (2000:246) 曾 注 意 到 客 家 話 裡 的 烹 調 動 詞 特 別 多, 如 有 煠 ( 滾 水 煮 熟 ) 煨 ( 餘 燼 烘 熱 ) 焙 ( 烘 ) 炙 ( 火 中 烤 ) 炒 煎 燉 熇 kau( 熱 溫 中 溫 熱 ) 荷 (ho)hok( 烘 乾 ) 炸 撩 燒 磧 熅 覆 燜 翕 (him)( 燜 ) 浸 燙 煮 炊 烳 暖 滾 焗 酒 等, 烹 調 動 詞 說 法 之 細 反 映 出 客 家 人 飲 食 文 化 的 一 個 面 向, 由 詞 彙 可 探 討 文 化 在 此 又 得 一 印 證 此 外, 上 表 也 顯 示 客 閩 語 手 部 動 詞 相 同 的 說 法 特 別 多, 一 個 是 身 體 各 部 位 中 最 活 躍 的, 許 多 動 作 都 由 此 而 發 出, 客 閩 語 手 部 動 詞 多 是 勞 動 的 動 作, 如 拗 挲 草 擎 樹 仔 搡 車 扡 肥 承 水 耨 草 刺 ( 膨 紗 衫 ) 掠 魚 仔 抔 出 去 捧 走 掠 仔 等 都 是 手 部 勞 動 的 工 作 表 現, 由 此 也 以 可 看 到 客 閩 族 群 勤 於 勞 動 的 一 個 文 化 面 相 6. 華 語 V 一 V, 客 閩 語 都 用 VV 仔 的 重 疊 加 綴 法 : 如 華 語 吃 一 吃 喝 一 喝 撿 一 撿 洗 一 洗 是 以 中 間 插 一 字 來 表 示 動 作 的 狀 態,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則 都 沒 有 V 一 V 的 說 法, 而 是 在 動 詞 重 疊 後 加 一 詞 綴 仔 來 表 示 狀 態, 如 撿 撿 仔 (e) 食 食 仔 啉 啉 仔 洗 洗 仔 等, 這 些 動 詞 在 華 語 裡 都 不 加 綴 7. 動 詞 連 用 :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常 將 華 語 原 本 為 單 音 動 詞 的 問 去 說 成 問 講 來 去 走 去 或 有 講 有 去 等 動 詞 連 用 的 形 式, 華 語 則 不 如 此 說 其 中 用 來 去 代 替 去 僅 用 於 邀 請 對 方 時 表 示 一 種 將 要 行 動 的 意 向, 如 我 們 來 去 看 戲, 可 以 省 略 人 稱 說 成 來 去 看 戲, 但 二 三 人 稱 就 不 能 如 此 用, 因 此 沒 有 你 來 去 食 飯 或 他 來 去 看 戲 的 句 子 除 此 之 外,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還 有 用 V+ 去 V+ 到 等 動 詞 連 用 的 形 式, 如 買 去 走 去 無 去 撒 到 驚 到 等, 不 過 這 裡 的 去 到 已 由 動 詞 虛 化 為 助 詞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動 詞 的 表 現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動 詞 必 是 不 少, 以 下 是 華 語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語 三 者 皆 不 同 的 動 詞 表 現 :

197 18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表 40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動 詞 華語 咀嚼 採 澆水 吃早餐 交合 曬 玩耍 藏 燒開水 害喜 帶 播種 解 便 挑 哭 跟著 下飯 捉迷藏 手握 帶 拉屎 傳染 海 陸客 語 閩 南語 噍 哺 摘 挽 淋 沃 吃朝 吃早頓 相屌 相幹 曬 曝 搞嫽 s 囥 宓 烳茶 h ia33 茶 發子 病子 tu11 ts'ua33 迣 蒔田 布塍 屙 放 擇 揀 噭 號 滕 tue51 跈 嗙飯 配飯 囥人尋 宓相尋 遏 ak33 ak33 扲 (ji m 帶 紮 k'e33 lai55 屎 ts'ua 屎 迣 t 'e11 'e11 過 華語 故意 掃墓 壓著 轉發條 抓 晾衣服 挑 撕 放暑假 生繡 擲筊 烤 綁 提 背 賣力 挑 看管 搞什麼 餵豬 按 趕走 海 陸客 語 詐意 掛紙 磧 撙 捉 la 衫 荷 kai51 kai51 扯 避暑 生鹵 跌筶 焙 綯 擐 pa 煞猛 荷 k'ai k'ai 掌 搣 麼介 供豬 撳 趜走 閩 南語 挑工 掊墓 te 計 鏇 掠 曝衫 擔 搋 t'i t'i 休熱 生鉎 踣杯 烘 縛 kua ai 掘力 担 顧 創 啥 飼豬 ji51 掠走 經由以上對照可以看出客家話或閩南方言特有的動詞有哪些 除 此之外 本文以為客家話在以下兩類動詞中有特殊表現 值得作一深入 的 探 討 一 是 展 現 多 字 一 義 的 打 擊 類 動 詞 二 是 表 現 一 字 多 義 的 打 類 動 詞 以 下 便 分 別 來 探 討 1.多 1. 多 字 一 義 海 陸 客 家話 的 打 擊 類動 詞 袁 家 驊 曾 指 出 客 家 話 的 同 義 詞 非 常 豐 富 同 義 詞 多 表 示 概 念 分 類 之 細 膩 如 打 只 是 一 個 手 部 的 動 作 但 在 客 家 話 裡 會 因 使 用 工 具 或 方 法 的 不 同 而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說 法 袁 氏 並 指 出 客 家 話 表 示 打 的 詞 彙 就 有 打 毆 沒 毃 捶 e p

19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87 s i u k' i t vok t se m kua k 等 十 二 個 其 實 所 謂 的 同 義 詞 多 未 必 正 確 因 為 客 家 話 每 一 詞 彙 所 表 達 的 語 義 仍 有 細 微 差 別 它 們 是 近 義 詞 而 非 同 義 詞 不 只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表 示 打 的 詞 彙 也 很 多 如 吳 玫 芳 指 出 台 語 閩 南 語 中 用 ai N 舂 t s i 揍 bok 搥 t ui 手 打 的 動 詞 有 拍 p 'a 巴 pa 搧 s i a n 揌 s a i 抉 ku a t 搭 t a 敳 k'ua i N 等 11 個 和 客 家 話 也 不 相 上 下 本 文 實 際 考 察 海 陸 客 語 及 台 灣 閩 南語 發現客閩語 打 的詞彙不只以上十一十二項 海陸客 語表示 打人 的詞彙甚至多達二十餘項 其詞例如下 表 41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以 手 打 人 的 說 法 海陸客家話 1. 泛 稱 打 推 t u i 舂 s e m 捋 ( l o k) 拂 2. 手 敲 叩 k ' o k 拷 k ' a u 3. 用 掌 搧 摑 ku et 抨 p i a 風 fun 4. 用 拳 捶 掄 l e m 豁 vo k t s e m 5. 手 指 捏 捻 扭 n u n 拉 6. 用 棍 毆 沒 ma k 7. 用 細 竹 細 鞭 抽 攀 修 s i u 摔 s u t 5 攀 8.輕 打 拍 閩南語 拍拂摃 叩 搧揌巴摑 ko k 抉 舂 ma u 捶 搥 揍 敳扭 摃 s ut ai N 搭 華語 打 敲 賞 捶 捏扭 踢 毆 棍打 鞭打 抽打 輕打 據 本 文 不 完 全 的 統 計 可 以 看 到 以 上 打 人 一 義 在 海 陸 客 家 話 裡 有 近 三 十 種 的 說 法 而 閩 南 語 也 有 十 餘 種 說 法 客閩 語 的 打 人詞彙 確實非常豐富 表意也非常精細 此 外 蔣 紹 愚 有 打 擊 義 動 詞 的 語 義 分 析 一 文 26 文 中 通 過 上 古 漢 語現 代 漢 語 和 英 語 中 打 擊 義 動 詞 的 語 義 分 析 來 探 討 動 詞 的 概 念 結 構 co n c ep t u al s t ru c t u re 及 概 念 場 c o n cep t u al fi el d 等 問 題 蔣 氏 以 為 事 物 概 念 詞 三 者 之 間 是 有 連 結 26 清 華 大學 語 言 所 演講稿 2004

19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88 關 係 的, 如 要 表 示 打 擊 物 體 使 之 發 聲 這 一 概 念 則 表 狀 態 和 表 聲 音 都 在 概 念 場 的 考 慮 範 圍 內, 因 此 我 們 看 到 所 造 出 的 詞 語 中, 斬 字 代 表 的 是 無 聲 的 概 念 而 斫 表 示 有 聲 ; 同 樣 的 道 理, 用 掌 摑 臉 一 義 在 閩 南 語 用 搧, 客 家 話 則 用 抨, 推 究 起 來 抨 比 搧 更 加 上 了 聲 音 的 形 象, 因 此 此 字 不 只 有 視 覺, 也 有 聽 覺 形 象, 比 華 語 的 打 耳 光 在 表 義 更 是 有 聲 有 色 又 由 蔣 氏 文 章 可 知 上 古 漢 語 中 手 部 打 擊 義 動 詞 的 說 法 很 多, 例 如 有 用 手 打 的 挌 毆 刜 從 上 擊 下 的 殼 敲 擊 的 搉 橫 擿 的 敲 擊 頭 的 毃, 出 聲 的 敲 拷, 叩 等, 這 些 詞 語 在 今 日 華 語 中 已 經 很 少 用 到, 反 而 在 客 家 話 中 得 以 保 留, 還 有 下 擊 上 的 抌 字 也 極 可 能 就 是 閩 南 語 的 tsin 字, 客 閩 語 同 樣 保 留 了 許 多 古 語 詞 的 用 法 此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打 擊 類 動 詞 造 詞 時 的 音 韻 和 詞 義 往 往 有 關 連, 邱 燕 美 ( 2004: 168) 曾 討 論 客 家 話 手 部 動 作 詞 語 音 和 語 義 的 關 係, 文 中 指 出 客 家 話 的 手 部 動 詞 中 有 兩 種 情 形 : a. 語 音 以 促 音 入 聲 字 收 尾 的 動 作 大 多 屬 於 施 力 時 間 短 且 受 力 面 積 小 的 動 作 b. 語 音 以 開 尾 韻 收 尾 的 動 作 多 屬 於 施 力 時 間 較 長 的 持 續 性 動 作 檢 驗 海 陸 客 家 話 也 大 致 如 此, 如 叩 拂 沒 都 是 促 音 收 尾 的 詞 語, 其 動 作 都 是 短 促 快 速 而 且 受 力 面 積 較 小, 但 像 抨 打 攀 等 開 尾 韻 字 詞 則 有 力 量 較 大 的 意 味, 詞 彙 表 義 和 音 韻 之 間 有 密 切 的 關 連, 值 得 多 加 留 意 由 以 上 打 擊 類 動 詞 的 討 論 我 們 看 到 近 義 動 詞 語 意 上 的 細 緻 差 別, 也 見 識 到 客 閩 語 表 意 生 動 與 用 詞 精 確 的 一 面 2. 一 字 多 義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打 - 類 動 詞 如 果 說 上 文 打 擊 類 動 詞 是 客 家 方 言 多 字 一 義 的 展 現, 底 下 打 - 結 構 動 詞 則 可 說 是 客 家 話 一 字 多 義 的 代 表, 以 下

20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89 先 羅 列 海 陸 客 家 話 帶 打 字 詞 語 的 各 種 用 法, 包 括 尚 未 複 合 的 動 賓 動 詞 性 結 構 結 構 和 已 名 複 詞 合 的 詞 擊 彙 結 構 : 製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例 ( 表 42) 海 陸 客 語 動 花 打 作 詞 費 打 用 法 表 : 取 1. 抽 2. 買 屎 胐 投 鎖 匙 打 粄 索 仔 草 鞋 打 3. 發 出 磚 泥 打 草 鞋 汝 介 所 費 油 賬 仔 敲 詐 ) 抽 風 打 稅 7. 做 動 作 車 票 票 單 豬 肉 料 聲 ㄤ 噎 零 ) 咕 啄 工 嬰 嗝 兒 ) 學 打 發 咯 聲 雞 ) 打 鴨 公 聲 變 玩 一 眼 冷 線 顫 ( 偷 看 盤 人 tsa ) 打 圓 鳥 箍 目 ( 盤 想 車 睡 翻 表 鋪 擦 演 跟 斗 隻 ) 眼 ) 打 眼 拐 尿 ( 惇 送 ( 秋 排 波 尿 ) 時 打 發 鳥 冷 眼 顫 () 睜 11. 做 訂 為 哈 啾 噁 (ot5)( 反 胃 ) 定 棋 子 麻 雀 水 漂 仔 打 扛 杠 12. 整 理 ( 盪 秋 千 ) 打 陀 螺 13. 放 八 仙 採 茶 打 醮 打 拳 14. 沾 肥 底 底 15. 生 出 粉 16. 響 底 17. 造 成 某 契 約 脫 字 ( 離 婚 ) 18. 種 結 果 擔 露 籽 紙 炮 水 荷 花 打 屁 打 卵 打 汝 打 屁 卵 米 種 ( ) 密 封 21. 闖 22. 初 摸 生 雷 公 逆 面 鬧 翻 ) 冇 銃 打 湖 鰍 孔 等 打 第 一 打 扛 脈 ( 仰 向 跌 倒 ) 衊 手 ( 弄 髒 手 ) 打 桶 天 嘴 脈 ( 下 封 棺 ) 詞 打 構 語 義 海 陸 客 家 話 詞 +

20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捕 上 學 化 使 弄 景 脫 落 28. 排 象 變 29. 說 列 蓋 降 32. 翻 33. 更 穿 動 34. 敲 改 35. 學 越 趁 估 式 以 出 某 現 形 40. 修 計 舞 築 43 交 動 44. 編 商 撥 織 配 45. 射 量 46. 漂 擊 週 50. 畫 業 從 轉 事 職 擬 訂 詞 形 容 以 某 獵 種 取 狀 態 打 出 現 55. 代 介 詞 魚 夜 鱗 校 仔 忒 打 去 打 禾 蝦 ( 打 公 脫 勻 穀 ) 打 到 濕 大 鯉 嫲 西 頭 北 陣 水 打 風 時 打 晝 打 烏 暗 火 嘴 價 鼓 印 仔 打 冇 拗 打 訕 豬 嘴 印 打 冇 牙 嘴 蛇 ( 說 閑 空 聊 話 )) 打 田 退 宕 日 字 蹬 渣 ( 窿 纖 ( 學 維 互 站 質 不 立 多 相 ) 遇 ) ( 結 價 早 硬 錢 去 塊 ) 估 趁 價 天 打 ) 未 旱 亮 塘 時 打 ( 去 囊 放 ) 水 打 捉 團 魚 ) 硈 仔 ( 井 路 墓 穴 打 ) 灶 頭 打 禾 打 埕 碫 打 仔 坎 ( 仔 階 梯 打 ) 窟 打 仔 壙 獅 公 頭 (( 動 舞 物 獅 交 ) 娓 ) 膨 合 電 話 紗 水 打 拳 走 頭 仔 ) 打 打 鐵 鳥 ( 打 仔 石 ) 不 圓 稿 山 過 箍 打 壞 漂 豬 穩 ) 彳 亍 打 ( 糾 無 糾 事 游 打 蕩 直 ) 打 橫 腳 偏 ( 行 不 詞 判 罪 打 分 佢 打 分 佢 死 壞 (te) ( 銃 ( )

202 打+動詞 補語 形容 詞 量詞 連詞 介詞 打 +名 詞 數 詞 +打 + 名詞 名 +打 +名 打+動詞 結構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使 打 開 打 落 看 輕 水 打 走 打 合 打 l ut 逃 脫 打 折 打 算 打 幫 靠 人 打 亂 退 打 脫 水 打 走 2. 以 某 種 結 打 白 行 打 缺 打 包 尾 打 不 見 果 或 方 式 打 凈 食打 生 食 生 吃 打 暗 摸 黑 進行 暗 中 行 走 打 臨 傾 快 跌 倒 打 亂 退 打 倒 退 打 頓 停 下 來 3.承 蒙 打幫 承蒙相助 受傷的 打藥 十二個 一打鉛筆 一個接一個 堆打堆日打日陣打陣 從 打奈來 在 打頭行 到 通天打頂 用 打米捁 換 番薯 由此看到海陸客家話帶 打 結構的特殊表現是 A. 打 的 動 詞 義 項 最 豐 富 以上可以看到 打 一字除了 擊打 的意思以外還包 括其他 多重的語義 舉凡華語或閩南語 做拍放掠用織結 投開抽 等動作詞在海陸客語裡都可用 打 字來代替 也就 是 說 幾 乎 所 有 和 手 部 相 關 的 動 作 都 可 用 打 字 就 內 部 來 看 打 本身的語義已漸泛化 就外部來看 打 可以和許多義項組合 黃 苕 冠 2001 曾 研 究 現 代 漢 語 徒 手 動 作 詞 打 字 的 語 義 文 中 列 出 打 有 接 觸 取 得 製 造 處 置 有 技 能 使 用 排 除 使 脫 離 參 與 活 動 引 發 生 理 或 心 理 活 動 等 九 種 義 項 並 說 這 九 種 義 項 還 能 借 轉 喻 m et o n ym y 和 隱 喻 m et ap h o r 的 方 式 衍 生 出 更 豐 富 的 語 義 另 外 在 孟 琮 則 詳 列 各 個 動 詞 的 義 項 其 中 所 列 打 當 動 詞 的 語 義 義 項 共 有 29 種 而 由 上 表 所 列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家 話 動 詞 義 項 將 近 50 項 其義項就之多是閩南語和華語所難望其項背的 B. 打 的 詞 性 變 化 多

20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92 打 字 本 是 及 物 動 詞, 它 和 賓 語 形 成 打 + 賓 語 的 動 賓 結 構, 但 客 家 話 的 打 一 詞 除 了 當 動 詞 以 外 還 可 當 形 容 詞 量 詞 連 詞 介 詞 或 助 詞, 或 虛 化 成 無 義 的 助 詞, 如 打 淨 ( 只 有 ) 打 側 睡 ( 側 睡 ) 打 頓 坐 ( 跌 ) 打 赤 膊 ( 赤 身 ) 打 早 ( 早 一 點 ) 打 拼 ( 努 力 ) 打 白 行 ( 白 走 一 趙 ) 等 詞, 前 面 的 打 可 以 不 必 譯 出, 置 於 動 詞 前 而 類 似 動 詞 詞 頭, 黃 苕 冠 ( 2001) 研 究 現 代 漢 語 時 也 曾 指 出 : 打 是 現 代 漢 語 中 語 義 相 當 紛 繁 複 雜 的 動 詞, 許 多 打 + 名 詞 形 式 的 語 詞, 打 的 語 義 已 非 基 本 的 碰 觸 或 撞 擊 義, 而 打 + 動 詞 形 式 的 語 詞, 打 的 語 義 更 是 虛 泛 到 像 個 詞 綴 打 當 詞 綴 屬 派 生 詞 範 疇, 這 留 待 下 一 章 論 詞 彙 組 成 方 式 時 再 作 進 一 步 的 討 論 C. 動 詞 打 的 義 項 豐 富 及 詞 性 多 樣 是 存 古 的 表 現 按 宋 代 歐 陽 脩 早 已 及 打 這 一 字 的 表 義 多 性, 他 在 歸 田 錄 ( 1979: 1669) 中 注 意 到 宋 朝 當 時 口 語 有 打 傘 打 魚 打 水 打 飯 打 衣 糧 等 種 種 帶 打 的 詞 語, 因 此 而 說 宋 朝 當 時 是 觸 事 皆 可 謂 之 打, 由 他 的 這 段 話 可 以 了 解 到 打 字 所 含 的 義 項 確 實 很 豐 富, 也 可 以 明 白 原 來 客 家 話 活 用 打 字 的 情 形 早 在 宋 代 就 已 經 出 現, 泛 用 打 字 只 是 傳 承 古 語 的 用 法 除 此 之 外, 動 詞 打 在 漢 語 中 也 逐 漸 語 法 化 ( 虛 化 ) 為 介 詞 或 連 詞, 據 徐 時 儀 ( 1992: 73) 研 究 : 漢 語 介 詞 和 連 詞 打 最 早 用 例 可 溯 至 唐 代, 這 在 禪 宗 語 錄 等 口 語 的 作 品 中 可 以 清 楚 看 到, 如 祖 堂 集 卷 七 打 他 雪 峰 過 的 打 是 介 詞 的 用 法, 而 寒 山 詩 : 東 壁 打 西 壁 則 是 連 詞 的 用 法, 介 詞 打 可 能 是 由 動 詞 打 虛 化 而 來 ( 劉 堅 1992) 所 以 打 - 結 構 可 說 是 客 家 方 言 中 最 常 用 的 詞 彙 之 一, 它 可 稱 作 萬 能 動 詞 ( 李 如 龍 2001: 126), 而 且 不 只 是 動 詞, 還 可 當

204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93 形 容 詞 介 詞 或 連 詞 等 其 他 形 式 的 用 法, 各 種 用 法 都 展 現 了 客 家 方 言 的 特 點 所 在 除 了 上 述 打 字 用 法 多 樣 之 外, 其 他 如 愛 歇 食 燒 等 也 多 有 一 字 而 多 義 的 表 現 袁 家 驊 ( 1989 : 168) 提 到 客 家 方 言 詞 彙 的 幾 項 特 點, 其 中 說 到 客 家 話 的 特 點 之 一 是 同 義 詞 非 常 豐 富, 這 相 當 於 本 文 所 說 的 多 字 而 一 義, 如 打 人 的 動 作 因 使 用 工 具 和 方 法 的 不 同 而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說 法, 可 見 概 念 分 工 之 細 袁 氏 又 提 到 客 家 話 的 另 一 特 色 是 客 家 話 裡 有 許 多 詞 形 同 而 表 義 範 疇 不 同 的 詞 彙, 這 就 相 當 於 本 文 說 的 一 字 而 多 義, 一 字 多 義 可 以 打 - 字 結 構 為 代 表, 本 節 討 論 客 家 話 打 的 語 義 及 語 法 定 位, 可 以 看 到 打 在 客 家 話 裡 運 用 更 靈 活, 在 實 際 語 境 中 語 義 也 越 來 越 虛 化 ( 或 稱 語 法 化 ),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 打 字 是 客 家 話 裡 義 涵 最 豐 富 的 一 個 特 殊 動 詞 彙, 雖 然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也 有 泛 化 打 的 用 法, 但 都 不 如 客 家 話 的 用 法 來 得 多 以 上 是 有 關 動 詞 的 討 論, 歸 納 而 言, 客 閩 語 動 詞 具 有 以 下 的 特 點 : A. 生 動 性 : 如 客 家 話 的 na 屎 改 菜 園 ( 鋤 園 ) kau 蕃 薯 豁 忒 ( 丟 掉 ) 等 表 現 了 方 言 生 動 的 形 象 性, 許 多 方 言 也 如 客 家 話 一 有 生 動 的 表 義 法, 不 過 了 華 語 卻 無 法 將 它 們 翻 譯 出 來, 因 此 就 有 衍 生 了 不 少 有 音 無 字 的 情 形, 於 是 方 言 裡 面 最 重 要 最 生 動 的 意 涵 就 落 在 一 些 有 音 無 字 的 詞 語 上, 如 iap( 捲 袖 子 ) luk luk( 攪 一 攪 )net( 摘 ) iat iat( 扁 扁 )lap( 疊 起 來 )lap( 陷 下 去 ) 等 都 屬 此 類, 由 此 可 可 體 認 到 : 此 方 言 中 的 有 音 無 字 不 是 方 言 落 後 的 表 現, 其 間 隱 藏 著 豐 富 的 表 意 系 統, 同 時 它 們 也 凸 顯 出 官 方 語 言 系 統 的 不 足 之 處 B. 豐 富 性 : 這 主 要 表 現 在 兩 方 面 : 一 是 一 字 多 義, 二 是 多 字 一 義, 特 殊 動 詞 打 - 在 詞 語 結 構 中 可 做 動 詞 謂 語, 可 作 狀 態 語 還 可 變 為 虛 詞 或 詞 綴, 意 涵 非 常 豐 富, 運 用 也 非 常 靈 活 C. 精 確 性 : 如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悶 煮 一 詞 就 有 煨 翕 熅 等 不 同 的 說 法, 而 客 家 話 中 以 尖 物 刺 人 會 因 力 道 工 具 等

205 19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不 同 而 有 倲 t u 5 5 人 刺 t s 'u k 8 人 k u 5 5 人 堵 t u 5 1 人劖人 等各種說法 再如 承租 一義在客閩語中 租 房 子 叫 稅 但 租 田 地 卻 叫 贌 可 見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詞彙有其精緻複雜的一面 而這些概念的細微差別往往是 華語所難以表達的 形 容 詞 相 同 詞 形容詞可生動地狀寫人或事物的性質及動作行為發展的狀 態 形容詞修飾名詞 但本身又可受副詞的修飾 因此在句中多充 當句子的定語或謂語 形容詞是用以表示事物 性質 或 狀態 的詞語 前者可稱為 屬性形容詞 而後者可稱為 謂性形容詞 楊 秀 芳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的 形 容 詞大致有以下的例子 因為有些形容 詞屬 性質 還是 狀態 難 以截然二分 因此就乃是總擴括來看而不再作細部的分類 表 43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形 容 詞 華語 不熟 多事 有分量 耳聾 性急 花臉 很好 英俊 差 陡 累 富有 客語 閩語 青 雞婆 有額 臭耳聾 急性 貓面 讚 緣投 濫 嶇 痶 有 華語 囂張 好的事 有嚼勁 每一 空的 亮 霸道 陌生 氣派 高興 習慣 害羞 客語 閩語 囂俳 好空 ｋ 'iu 逐 冇 光 鴨霸 生分 派頭 暢 慣 勢 /習 驚 見笑 華語 鬆 忙碌 死定了 沒處逃 肥胖 便利 相反 倒楣 粉紅色 高興 麻 收成好 客語 閩語 冗 無閑 死 無命 走無路 大箍 好勢 顛倒片 衰 桃 紅色 歡喜 痺 好年冬 華語 愛現 藍黑色 傻 秀氣 花精神 客氣 燙 晶亮貌 鬱悶 假的 麻煩 傲慢 客語 閩語 嬈 青色 戇 幼秀 費氣 細膩 燒 金金 鬱卒 無影 費氣 大條

206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95 痛快 爽 痛苦 艱苦 嚴重 傷重 短命 夭壽 紫 色 吊 菜色 跛 p ai 5 5 順利 妥當 黑 烏 棕 色 豬 肝色 新 鮮 萋 青 隨 便 請 裁 擺 架 子 激 屎 暈車 眩車 腥臭 臭臊 路不平 犖确 嫩 幼 晚 晏 綠色 草仔色 緊 寬 緪 闊 澄色 柑仔色 潮濕 潤 熱鬧 鬧熱 瘦肉 腈肉 鋒利 利 豐盛 豐沛 丟臉 洩面子 橘色 柑仔色 錯 唔著 汗 臭 臭 汗酸 能 幹 慶 不 好 敗 /歹 勢 ( k' i a ) 意 思 洩 氣 貌 e/ i e 女 子 三 八 功 虧 漏 氣 氣 潰 心 不 無 頭 神 漦 愛現 一簣 在焉 不 真 的 無 影 無 跡 飯 不 熟 飯 粒粒 很空閒 閒閒 很 笨 戇戇 燙 燒燒 打貌 開開 安靜 恬恬 很黏 黏黏 牙齒浮 浮浮 露出貌 現現 很 細 幼幼 畏縮 驚驚 很 濃 膏膏 現 成 的 便便 很 餓 夭夭 潮濕 潤潤 粉狀 粉粉 瘋狂貌 狂狂 到 處 走 趴 趴 走 壞 光 壞 了了 呆 滯 憨神憨神 不 高 興 喙翹翹 低 著 頭 頭 犁犁 發 抖 貌 p i t p i t 掣 女 性 凶 赤 爬爬 走 得 周 行 透透 嘔 氣 貌 面 臭臭 肥 壯 肥 腯腯 悍 遍 擁擠貌 濟濟 坑 坑 疤 貓 貓 ( n i a u 很 稠 爛 糊 糊 咳 嗽 貌 咳 咳嗽 ( t s at t s a t ) 疤 niau) (膏 膏 ) 奄 奄 一 欲 死欲 死 寬 鬆 褲 頭 暈 貌 頭 ( n a ) 不 入 流 不 褡 不 息 lau lau 眩眩 膝 不 三 不 阿里不嗒 四 分析 以 上 列 出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形 容 詞 共 121 個 客 閩 語 形容詞相同或相異的表現有 1. 客 閩 語 的 顏 色 詞 常 以 實 際 事 物 來 比 喻 如 紫 色 叫 茄 色 橙 色 叫 柑 仔 色 綠 色 叫 草 色 棕 色 叫 豬 肝 色 等 都 是 以 生活常見的事物來作喻 2.有 些 名 詞 或 形 容 詞 轉 類 為 動 詞 是 華 語 所 無 鄭 良 偉 曾 指 出 形 容 詞 和 不 及 物 動 詞 在 語 法 上 有 很 多 共 同 點 特 別 是 能 夠 直 接 當 句 子 的 謂 語 而 不 需 要 係 詞 因 此 有 的 語 法 著 作 把 形 容 詞 當 作 動 詞 的 小 類 形 容 詞 用 作 動 詞 華 語 裡 也 有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裡 還 另 有 一 些 形 容 詞 動 詞 化 成 為 及 物 動 詞 而 且 它 們 後 面 所 加 的 受 格 都 用 人 字 頗 為 特 殊 如 客 家 話 有 碌 煩 擾 人 杈 擋 住 人 梗 絆 倒 人 t i 纏 人 n at 燙

207 19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人 煩 人 惱 討 厭 人 等 閩 南 語 則 有 寒 人 冷 熱 人 熱 等 這 些 華 語 裡 並 不 這 樣 用 3.有 各 自 的 形 容 詞 特 徵 詞 以 下 是 客 家 話 閩 南 和 華 語 各 不 相 同 的 形容詞 表 44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形 容 詞 或 副 詞 華語 乾 快 醜 遲 窄 勤勞 以前 乾淨 聰明 富有 能幹的 海 陸客 語 燥 遽 媸 晝 合 煞猛 往擺 淨利 精 發 當會 閩 南語 ta55 緊 慢 e 51 掘力 i 回 清氣 熟 好額 足摮 華語 旺 較 美 稠 貧窮 懶惰 髒 舒服 懶惰 沒味道 晚 海 陸客 語 閩 南語 猛 艷 好 h a u 11 卡 k' a 靚 媠 醲 厚 清苦 散赤 懶尸 pin tua 屙糟 垃圾 鬆爽 爽快 懶尸 貧 tua 淡 漸 夜 晏 這些詞語可以再進一步考證 若其他方言也少見則可列為客家話 或 閩 南 語 獨 有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4.閩南 4. 閩南 語 形 容詞 有 三 疊 的形 式 漢 語 以 重 疊 的 方 式 來 構 詞 這 在 名詞動詞和形容詞裡都可看到 形容詞重疊有強調的作用 也可 使 事 物 狀 態 的 表 達 更 具 生 動 性 如 客 閩 華 語 裡 都 有 紅 也 有 紅 紅 的 重 疊 式 閩 南 語 甚 且 還 有 紅 紅 紅 綿 綿 綿 等 形 容 詞三疊的形式 用來強調程度之深 這種用法是海陸客語和華語所 沒有的 關於重疊構詞的形式詳見下節討論 此處不贅述 副 詞 副詞的主要作用是作為句子的狀語 它可以修飾動詞形容詞或者

20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197 是整個句子 副詞可以用來表示程度時間範圍否定或語氣 一般 所謂的助動詞如 敢來去會 等本文亦歸入副詞 海陸客家話和閩 南語的副詞在句中的位置修飾的功用與華語大致雷同 和華語不同的 副詞用法則有 表 45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副 詞 詞類 華語 時間副詞 上次 反而 同時 剛才 馬上 以後 剛好 常常 範圍副詞 整個 大約 互相 一起 程度副詞 太 一點點 一點點 很少 非常 情態副詞 一定 要 真的 隨便 姑且 無影 否定副詞 不 疑問副詞 難道 客 閩語 上擺 顛倒 共時間 共時 間 頭 堵 下 現 了後 堵好 捷捷 歸 大款 相 做 一 華語 再又 曾經 這陣子 白天 先前 立刻 馬上 很早 也 都 一起 很清楚 整個 下 上午 傷 稍微 一屑屑仔 一點點 一 息 仔 非常 罕得 一樣 嶄 man55 /然 定著 將就 愛 卻 正經 分明 請裁 才好 罔 真的 假的 m 唔 沒有 敢 有沒有 客 閩語 擱 識 /bat 這 棧仔 日 時 (頭 ) 頭先 隨 黏 pi 七 早 八 早 乜 同 看 現現 透 中 晝 略略仔 略略 仔 一滴仔 死 平平 罔 煞 sa sa 明明 正好 華語 每次 完畢 接下來 才要 很久 這陣子 順便 每次 一起 專誠 總共 客 閩語 逐 了 煞落來 正 久久 這 棧仔 順續 稍微 多的 湊合 方便 小可 惦惦 原本 隨便 恐怕 有影 一定 m o 冇 沒辦法 有 無 見 公家 專工 並 n e n /le 加 加減 好勢 悄悄 原頭 做你去 敢 強強 無 法度 分析 以 上 羅 列 69 個 海 陸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為 華 語 所 無 的 副 詞 相 同 的 副 詞

20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98 中 有 些 是 音 義 完 全 相 同, 如 定 著 略 略 仔 唔 罔 等, 而 有 些 如 識 ( 曾 經 ) 傷 重 ( 嚴 重, 非 常 ), 讀 音 雖 有 不 同, 但 可 推 知 二 者 的 語 源 也 應 相 同,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裡 有 些 副 詞 明 顯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舉 例 說 明 如 下 : 客 閩 語 相 同 的 副 詞 表 現 1. 乜 (ma) 此 字 或 作 嘛 ( 盧 廣 誠 2003:105), 如 我 嘛 會, 本 文 以 為 此 字 應 作 乜, 如 此 便 可 兼 顧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乜 字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又 都, 它 可 以 用 來 表 示 : a. 同 屬 一 類 的 事 物 種 類 性 狀 或 動 作,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也 字, 如 : 伊 是 新 竹 人, 我 也 是 閩 南 語 說 成 我 乜 是, 海 陸 客 語 說 成 乜 係, 其 他 如 你 乜 卜 去 哦? 我 乜 毋 知 等 也 是 客 閩 語 的 說 法 完 全 相 同 b. 用 乜 來 強 調 全 體 的 一 致 性, 相 當 於 都, 如 大 家 乜 知 按 以 上 說 法 海 陸 客 語 有 時 用 乜 (ma) 來 表 示 也 的 意 思, 有 時 又 說 咩 (me), 如 ma 會 也 可 說 成 me 會, 說 成 乜 (ma) 則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說 成 咩 (me) 則 和 四 縣 客 語 一 樣, 海 陸 客 語 既 同 於 四 縣 客 語 又 同 時 向 閩 南 語 學 習, 詞 彙 運 用 上 再 展 現 出 多 方 吸 收 的 特 色 2. 擱 (ko ko51 51/ ko?27 27) 27 語 此 學 客 擱 習 家 時 話 是 發 讀 閩 生 上 了 聲 南 音, 語 變 閩 裡, 南 常 因 語 用 此 讀 的 在 入 此 聲 頻 歸, 率 為 但 副 同 語 一 詞, 字 用 它 法 相 近, 推 測 可 能 是 客 家 話 向 閩 南 是 用 來 表 示 同 一 動 作 的 重 複 或 繼 續,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又 或 再, 如 :

21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199 例 1: 莫 擱 講 啦! 例 2: 伊 又 擱 來 例 3: 我 明 仔 載 正 擱 來 例 4: 擱 卡 鹹 淡 薄 仔 才 好 吃 例 5: 擱 來 試 看 麥 擱 還 可 以 和 其 他 副 詞 結 合 而 形 成 複 合 詞, 如 又 擱 ( 又 ) 正 (tsia55) 正 擱,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類 似 的 用 法, 表 示 又 的 重 複 意 味 時 也 可 用 擱 又 擱 正 擱, 如 : 例 1: 不 好 擱 講 咧! 例 2: 佢 又 擱 來 例 3: 天 光 日 正 擱 來 例 4: 擱 好 (hau11) 鹹 兜 會 好 (hau51) 好 (ho33) 食 ( 再 鹹 一 些 會 比 較 好 吃 ) 不 過 閩 南 語 的 擱 除 了 當 副 詞 以 外 還 可 以 當 連 接 詞, 如 : 例 1: 有 食 擱 有 掠 例 2: 好 看 擱 好 s ( 玩 ) 例 3: 閣 有 食, 閣 有 掠 這 種 連 詞 的 用 法 則 不 見 於 客 家 話, 海 陸 客 語 在 此 多 用 又 又, 同 於 華 語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吸 收 了 閩 南 語 擱 的 副 詞 用 法, 但 擱 的 連 詞 用 法 則 只 見 於 閩 南 語 3. 敢 敢 這 一 詞 語 在 閩 南 語 中 廣 泛 被 使 用, 敢 可 以 當 動 詞 助 動 詞 或 副 詞, 而 敢 當 副 詞 時 可 以 將 本 來 表 示 肯 定 的 陳 述 句 變 成 疑 問 句, 其 中 又 有 三 種 語 氣 上 的 不 同 ( 馮 愛 珍 1998:283):

21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0 A. 表 反 問, 語 意 相 當 於 難 道, 如 : 天 氣 這 冷, 伊 敢 會 來?( 他 不 可 能 會 來 ) 七 點 才 起 來 敢 會 赴?( 可 能 來 不 及 ) B. 以 敢 - 發 問, 形 成 特 指 問, 如 : 敢 有 人 看 到 伊? 敢 有 影 伊 會 來? C. 表 猜 測,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也 許 恐 怕, 如 : 有 人 拍 門, 敢 是 阿 爸 轉 來 啊? 汝 無 去, 敢 是 無 錢 兮 關 係? 由 以 上 可 以 看 到 敢 是 表 疑 問 的 情 態 副 詞, 它 可 用 於 動 詞 前 形 成 疑 問 句,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難 道, 表 示 問 話 者 對 自 己 所 陳 述 的 內 容 有 所 懷 疑, 或 為 表 謙 虛 而 提 出 詢 問, 目 的 是 向 對 方 求 證 以 此 來 看 海 陸 客 家 話 也 完 全 有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的 用 法, 如 你 是 台 北 人 嗎? 可 以 說 你 敢 是 台 北 人? 你 沒 去 過 台 南 嗎? 你 敢 無 去 過 台 南? 真 的? 說 成 敢 有 影?, 按 敢 用 於 疑 問 句 這 一 用 法 是 上 古 漢 語 的 遺 留, 因 為 論 語. 先 進 篇 即 有 : 赤 也 惑, 敢 問? 孟 子. 公 孫 丑 有 : 敢 問 何 謂 浩 然 之 氣? 元 代 的 竇 娥 冤 也 有 : 你 敢 是 不 肯?, 這 些 疑 問 句 的 敢 都 有 大 膽 地 本 不 敢 而 敢 於 冒 昧 地 提 出 問 題 的 意 思, 因 此 楊 伯 峻 (2000) 又 稱 之 為 表 敬 副 詞 4. 罔 罔 有 姑 且 暫 且 的 意 思, 如 罔 食 罔 看 罔 用, 這 種 用 法 海 陸 客 語 也 和 閩 南 語 用 法 雷 同, 不 過 閩 南 語 罔 還 有 其 他 的 形 式, 于 嗣 宜 (2002:378) 已 指 出 閩 南 語 的 罔 - 的 表 現 有 以 下 五 種 形 式 : A. 罔 V : 如 罔 聽 罔 食, 表 姑 且 的 讓 步 意 味 B. 罔 罔 V : 如 罔 罔 看 罔 罔 食, 重 疊 表 語 氣 的 加 強

21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201 C. 罔 V 罔 V : 如 罔 行 罔 去 罔 行 罔 講, 表 示 一 邊 一 邊 的 意 思 D. 罔 V 罔 N : 如 罔 行 罔 遠, 表 越 越 的 意 思 E. X 罔 X(X=V/A/N) : 如 嫌 罔 嫌 想 罔 想 哭 罔 哭 破 罔 破 水 罔 水 跤 溜 罔 跤 溜, 這 些 詞 裡 的 罔 都 表 示 雖 然 僅 管 的 意 思 以 上 第 一 種 屬 副 詞 的 用 法, 海 陸 客 語 也 可 以 看 到 這 種 用 法, 其 他 四 種 的 罔 或 作 連 詞 或 作 副 詞, 海 陸 客 語 較 少 見 到 罔 作 連 詞 的 用 法 5. 唔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不 都 說 成 成 音 節 的 唔 (m), 而 不 說 成 不 (pu), 羅 杰 瑞 (1995:188) 早 就 指 出 這 種 情 形, 他 說 : 在 詞 彙 語 法 方 面, 南 方 方 言 區 別 於 北 方 和 中 部 方 言 的 一 個 特 徵 就 是 不 用 否 定 詞 不, 南 方 方 言 否 定 詞 用 自 成 音 節 的 鼻 音, 構 擬 作 *m, 粵 語 客 家 語 讀 平 聲, 閩 語 讀 上 聲 或 去 聲 上 古 漢 語 有 很 多 否 定 詞, 可 以 分 作 *p 組 和 *m 組, 北 方 和 中 部 方 言 的 否 定 詞 來 自 *p*m 兩 組, 南 方 方 言 只 有 *m 組 否 定 副 詞 說 不 還 是 說 唔? 這 儼 然 可 以 成 為 區 別 南 北 方 言 的 判 準 之 一 6. 傷 (t'io /sio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可 聽 到 傷 大 傷 重 傷 過 等 說 法, 傷 大 即 太 大 之 意, 傷 重 是 嚴 重 而 傷 過 是 太 過 的 意 思 鄭 縈 楊 蕙 菁 (2004:42) 指 出 : 傷 當 副 詞 是 歷 經 了 傷 害 失 之 於 太 這 一 由 動 詞 漸 變 為 副 詞 的 語 法 化 過 程 梁 書. 文 學 傳 有 質 則

21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2 過 儒, 麗 則 傷 俗, 李 商 隱 俳 諧 一 詩 有 柳 訝 眉 傷 淺, 桃 猜 粉 太 輕, 句 中 的 傷 已 有 太 過 的 程 度 副 詞 的 意 味 而 傷 在 客 語 讀 成 t io 15, 是 古 無 輕 唇 音 的 表 現, 可 見 這 個 字 在 客 家 話 的 語 音 和 語 義 上 都 保 留 了 古 語 的 用 法 7. 死 按 汕 頭 閩 南 話 有 苦 死 驚 死 熱 死 見 笑 死 等 誇 張 的 說 法, 海 陸 客 語 也 可 以 這 麼 說, 而 海 陸 客 語 的 死 當 副 詞 時 可 以 在 形 容 詞 前, 如 死 鹹, 也 可 以 在 形 容 詞 後 作 鹹 死 8. 相 +V 客 閩 語 中 相 +v 的 副 詞 結 構 特 別 多, 由 楊 青 矗 (1992) 可 知 閩 南 語 中 打 賭 打 仗 攬 臂 打 架 吵 架 親 吻 倚 靠 見 面 遇 到 等 義 分 別 說 成 相 輸 相 刣 相 攬 相 拍 相 爭 相 唚 相 倚 相 見 面 相 堵 頭 相 隔 壁, 都 帶 副 詞 相, 海 陸 客 語 除 沒 有 相 倚 一 詞 以 外, 其 他 都 有 除 上 所 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副 詞 都 可 重 疊, 如 單 單 近 近 仔 等, 關 於 客 閩 方 言 的 重 疊 現 象 可 參 看 下 一 章 討 論, 這 部 分 就 不 再 贅 述 特 殊 副 詞 表 現 如 表 程 度 非 常 時 客 家 話 會 用 當, 閩 南 語 用 則 足 來 作 副 詞, 客 家 話 還 有 以 程 度 副 詞 修 飾 名 詞 的 特 例, 如 將 山 很 深 說 成 當 山 林 ( na55) 此 外 表 示 還 沒 有 時 客 家 話 用 han55 吂, 閩 南 用 猶 未 ; 這 麼 慢 客 家 話 說 按 慢, 閩 南 語 說 即 呢 慢 ; 現 在 一 意 客 家 話 說 俚 下, 閩 南 語 則 說 即 碼, 這 些 都 顯 現 二 者 在 副 詞 用 字 上 的 不 同, 其 他 相 異 點 還 有 :

214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海 海陸客語中還有一些詞語頗特殊 如表疑問說成 仰會仰般仰葛 煞麼介幾多好抑吂 2.客 客家話表程度 很好 的語彙很豐富 海陸客語可以說 當盡非 常 第 一 一 等 最 頂 亦 十 分 拗 蠻 斬 蠻 忒 t'iong2 實 在好體 好 這 些 都 是 很 好 的 意 思 其 中 好 好 抑 好 斬 蠻好 盡好 最好 等由淺到深的程度之別 四 縣 客 語 有 程 度 副 詞 中 還 有 蓋 好 攏 係 卡 好 過 蓋 重 要 等說法 這些應是受閩南語影響所致 3.有 3. 有 同 詞 而 異 義 者 如 海 陸 客 語 緊 來 緊 少 一 詞 的 緊 是 一 邊 一 邊 的 意 思 但 閩 南 語 緊 看 緊 寫 的 緊 則 是 快 點 的 意 思 詞形相同而表意不同 28 4.客家 4. 客家 話 方 位 副 詞 下 字 用 法 多樣 多樣 下 本 為 動 詞 如 下 樓 但 海陸客語的副詞中有不少是帶 下 的詞語 如 A. 時 間 副 詞 裡 下 這 時 該 下 那 時 頭 下 剛 剛 lia 下 現 在 現 下 現 今 冬 下 年 尾 現 下年 下略 下 人 現 在 的 人 加 下 仔一 下 仔 再 等 一 下 成 下 當 下 等 下 哪 下 下 把 仔 B. 地 方 副 詞 灶 下廳 下伯 公 下屋 下榕 樹 下廟 坪 下地 泥 下 棚 下坎下路下 C. 範 圍 副 詞 總 下 全 部 做 下 都 共 下 歸 下 名 下 手 下 部下 閩 南 語 較 少 這 種 用 法 但 地 上 說 土 跤 廚 房 說 灶 跤 其 中 的 跤 可 以 對 譯 客 家 話 的 下 以 上 可 見 表 程 度 用 忒盡當 是 客 家 話 方 言 的 特 色 而 有 傷 傷 重 小 可 加 減 死 鹹 略 略 仔 等 則 是 客 閩 共 見 的 副 詞 虛 詞 28 性 何仍 有 討 論 的 空 間 如 周定一 將 詞 後 的 下 下 字詞 為 為後 視 綴

21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4 以 上 是 實 詞 方 面 的 討 論, 其 實 除 了 實 詞 以 外, 還 有 虛 詞 的 部 分 也 值 得 作 一 比 較 實 詞 和 虛 詞 的 不 同 在 於 : 實 詞 能 充 當 句 子 的 成 分, 一 般 具 有 實 在 的 詞 彙 意 義, 虛 詞 則 不 能 單 獨 充 任 句 子 成 分, 它 主 要 是 用 來 表 達 各 種 語 氣 感 情 或 語 法 意 義 ( 劉 月 華 2002:3) 虛 詞 在 漢 語 語 法 中 占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一 般 所 謂 的 虛 詞 包 括 介 詞 連 詞 助 詞 及 嘆 語 四 類,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虛 詞 的 用 法 與 華 語 大 致 相 同, 但 還 是 有 一 些 個 別 的 用 詞 是 客 閩 共 有 而 為 華 語 所 無 的 : 1. 介 詞 佇 ( tut/ti) 佇 + 名 詞 形 成 介 賓 短 語, 這 個 字 在 客 閩 語 裡 主 要 有 以 下 幾 種 語 法 功 能 : 客 家 話 例 句 a. 作 狀 語 : 佢 佇 底 背 休 息 閩 南 語 例 句 伊 佇 內 底 歇 睏 b. 作 補 語 : 佬 茶 放 佇 車 頂 佮 物 件 囥 佇 車 頂 c. 作 賓 語 : 上 擺 看 到 佢 係 佇 十 年 前 我 上 擺 看 到 佢 是 佇 十 年 前 d. 作 謂 語 : 佢 佇 屋 家 伊 佇 厝 可 知 佇 在 客 閩 語 中 都 用 來 引 介 時 間 或 空 間,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在 字, 但 用 佇 是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按 詩 經. 邶 風. 燕 燕 有 : 之 子 于 歸, 遠 于 將 之 瞻 望 弗 及, 佇 立 以 泣 廣 韻 : 佇, 久 立 也, 客 閩 語 介 詞 的 佇 應 是 由 久 立 之 意 引 伸 而 來, 這 個 字 也 是 上 古 語 詞 的 留 存 2. 連 詞 見 煞 抑 客 閩 語 和 華 語 語 的 連 詞 用 法 大 致 相 同, 不 過 也 有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為 華 語 所 無 的 連 詞, 如 見 煞 抑 三 字 : A. 見

216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205 試 看 閩 南 語 的 例 子 29 : 例 1: 我 見 若 食 旺 梨, 喙 舌 攏 會 破 例 2: 即 兩 個 見 拄 著 見 冤 家 海 陸 客 語 也 如 此 說, 如 : 例 1: 見 食 旺 梨 舌 嫲 就 會 爛 例 2:lia( 這 ) 兩 儕 見 拄 著 見 冤 家 見 是 一 順 承 連 詞, 表 示 只 要 每 次 的 意 思, 也 可 以 用 見 見 來 表 示 強 調 的 意 味, 海 陸 客 語 有 這 種 用 法 可 能 是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B. 煞 (sa/sua) 閩 南 語 例 句 如 : 例 1: 伊 講 卜 來 啊 煞 無 來 例 2: 我 逐 工 替 你 做 牛 做 馬 煞 予 你 嫌 家 婆 例 3: 煞 是 你 煞 引 介 的 子 句 常 表 示 前 後 兩 個 子 句 和 預 期 上 的 結 果 有 所 牴 觸,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卻 竟 然, 因 此 煞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轉 折 連 詞 海 陸 客 語 也 完 全 一 樣, 如 佢 煞 無 來 煞 變 到 汝 來 煞 分 汝 嫌 等 都 是 類 似 的 用 法 C. 抑 29 閩 南 語 例 句 多 摘 自 ( 盧 廣 誠 2003:109), 以 下 亦 同 閩 南 語 例 句 如 : 1: 你 是 卜 去 看 電 影 抑 是 卜 去 買 物 件?

21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06 例 2: 伊 是 卜 去 美 國 抑 是 英 國? 抑 多 用 於 選 擇 問 句 中, 在 兩 個 選 項 之 間 用 抑 來 連 接, 因 此 抑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選 擇 連 詞,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這 種 說 法, 如 係 汝 抑 係 佢?, 係 美 國 抑 係 英 國?, 和 閩 南 語 的 用 法 完 全 相 同 3. 結 構 助 詞 兮 (e)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有 以 下 的 說 法 : 例 1: 佢 / 伊 兮 皮 包 例 2: 青 兮 我 唔 愛 例 3:lia 係 / 是 買 兮 兮 一 詞 在 客 閩 語 都 讀 作 e, 用 法 也 相 同, 只 是 聲 調 稍 有 不 同, 所 以 應 是 同 一 字, 兮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的, 是 一 結 構 助 詞, 客 家 話 另 有 一 結 構 助 詞 介, 如 介 書 大 家 介 大 介 細 介 高 介, 用 介 的 地 方 都 可 換 成 兮, 前 文 已 經 提 及 : 兮 (e) 可 能 是 介 (kaikie) 快 讀 時 的 省 略 說 法, 也 可 能 是 受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而 有 的 一 個 詞 彙 4. 語 氣 助 詞 乎 啦 乎 語 氣 詞 是 漢 語 的 一 大 特 點, 語 氣 在 口 語 傳 達 中 有 著 重 要 的 表 意 作 用, 客 閩 語 語 氣 詞 用 法 和 華 語 大 致 相 同, 龔 萬 灶 (2003:100) 曾 列 客 語 常 用 語 氣 詞 38 字, 以 此 和 閩 南 語 比 較, 可 以 發 現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裡 有 些 語 氣 詞 是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可 以 說 你 兮 乎 知 乎 你 先 生 乎 無 問 題 乎 佇 這 等 你 乎 你 有 去 打 球 乎 有 時 間 乎 這 樣 好 乎, 也 還 有 啦 乎 連 用 的 情 形, 如 : 不 使 ( 不 免 ) 啦 乎 請 裁 啦 乎 有 愛 ( 欲 ) 來 啦 乎, 這 些 乎 或 啦 乎 都 用 於 疑 問 句 句 末,

218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207 是 徵 求 確 認 請 求 商 量, 或 疑 問 中 帶 有 肯 定 的 語 氣,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嗎, 今 日 華 語 不 用 乎, 古 代 漢 語 卻 常 用, 如 論 語 : 傷 人 乎 ( 有 人 受 傷 嗎?) 可 見 客 閩 語 同 時 保 留 了 古 語 的 用 法 小 結 以 上 是 有 關 客 閩 語 詞 的 詞 類 表 現, 本 文 小 結 如 下 : A. 客 閩 相 同 的 的 詞 語 可 以 作 為 客 閩 關 係 特 徵 詞 其 中 又 以 名 詞 和 動 詞 的 相 同 詞 彙 為 最 最 多 早 期 李 如 龍 (1993) 曾 找 出 200 條 閩 客 相 同 的 詞 彙, 莊 初 升 (1995) 又 另 補 100 條, 但 一 則 這 些 是 以 大 陸 地 的 客 閩 語 來 說,, 二 來 他 們 並 未 就 詞 類 來 分 析, 因 此 本 文 廣 泛 搜 求 台 灣 本 土 的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與 標 準 語 不 同 的 詞 彙, 歸 納 所 集 各 類 相 同 詞 彙 有 : 名 詞 :442 條 代 詞 :2 條 ( 汝 恁 ) 量 詞 :73 條 動 詞 :296 條 形 容 詞 :121 條 副 詞 :69 條 介 詞 :1 條 ( 佇 ) 連 詞 :3 條 ( 見 煞 抑 ) 結 構 助 詞 :1 條 ( 兮 ) 語 氣 助 詞 :2 條 ( 乎 啦 乎 ) 統 計 以 上 可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相 同 詞 彙 至 少 就 有 1010 條 之 多, 當 然 本 文 未 蒐 集 到 的 部 分 還 很 多, 但 這 已 比 李 如 龍 莊 初 升 等 人 所 列 的 還 要 多 許 多, 雖 然 可 能 因 為 研 究 方 法 不 同 以 致 有 不 同 的 結 果, 但 這 麼 多 的 相 同 詞 彙 的 表 現 是 深 具 意 義 的 :

21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台 灣 客 閩 語 關 係 大 於 客 粵 關 係 : 嚴 修 鴻 研 究 客 家 方 言 與 周 邊 方 言 的 關 係 (2001:99) 時 曾 歸 納 客 贛 關 係 詞 有 184 個, 客 閩 關 係 詞 有 215 個 而 客 粵 關 係 詞 有 226 個, 其 結 果 儼 然 是 客 粵 係 較 親 近, 但 由 本 文 可 知 臺 灣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多 達 千 條 以 上, 由 詞 彙 比 較 顯 客 閩 關 係 比 較 相 近, 其 方 言 關 係 和 大 陸 的 方 言 關 係 不 盡 相 同, 不 可 一 概 而 論 2.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大 於 客 贛 關 係 : 一 般 以 為 客 贛 關 係 較 相 近, 那 是 由 語 音 角 度 觀 察 所 得, 但 由 詞 彙 角 度 來 看 客 贛 關 係 未 必 比 客 閩 關 係 親 近, 而 且 考 證 方 言 關 係 不 應 只 根 據 語 音 來 說, 詞 彙 方 面 的 表 現 也 應 考 慮 在 內 由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可 以 看 到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詞 彙 上 確 實 是 過 從 甚 密 B. 客 閩 語 相 異 的 詞 彙 可 以 作 為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詞 或 閩 南 方 言 特 徵 詞 真 正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需 經 比 較 才 可 得 知, 經 由 比 較 看 到 客 家 方 言 詞 彙 由 大 到 小 可 以 包 括 以 下 四 類 : 1. 與 普 通 話 相 同 者 : 大 部 分 的 詞 彙 都 屬 此 類, 這 類 詞 語 多 如 地 水 火 風 等 是 不 會 隨 時 而 改 的 基 本 詞 彙 2. 與 中 部 或 南 方 方 言 ( 湘 吳 閩 粵 贛 ) 相 同 者 ( 林 清 書 1996:88): 這 是 客 家 人 由 北 往 南 或 由 東 往 西 遷 移 過 程 中 受 其 他 方 言 影 響 而 產 生 相 互 吸 收 相 互 融 合 的 現 象, 如 衫 煠 搡 等 都 是 南 方 方 言 所 共 見 的 詞 彙 3. 與 某 一 方 言 相 同 者 : 客 家 詞 彙 來 源 複 雜, 部 分 詞 彙 可 能 和 閩 方 言 有 關, 部 分 詞 彙 又 可 能 和 贛 方 言 或 粵 方 言 有 關, 如 髀 是 大 腿 之 意, 粵 方 言 也 是 如 此 ; 歕 是 吹 的 意 思, 閩 方 言 也 如 此 說, 而 以 禾 仔 稱 稻 子 則 也 見 於 贛 方 言, 這 些 方 言 關 係 詞 反 映 出 客 家 話 與 各 種 方 言 間 不 同 的 融 合 關 係 4. 方 言 特 徵 詞 ; 除 去 以 上 三 種 情 形, 即 其 他 方 言 都 不 用, 只 出 現 在 客

220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209 方 言 中 的 便 稱 得 上 是 客 方 言 獨 有 的 特 徵 詞, 這 對 閩 南 語 來 說 也 一 樣, 閩 南 於 也 有 自 己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如 兒 子 客 家 人 說 倈 仔, 閩 南 人 囝, 這 便 判 別 客 閩 方 言 的 重 要 特 徵 之 一 袁 家 驊 (1989:298) 曾 列 出 閩 南 語 的 特 殊 詞 彙, 但 其 中 一 擺 漏 潰 堵 到 走 蓋 (k'am) 等 詞 語 海 陸 客 語 裡 也 出 現, 可 見 不 是 閩 南 語 才 有 的 獨 特 特 徵 詞 而 是 閩 客 共 有 的 關 係 特 徵 詞 溫 昌 衍 (2001) 曾 列 客 家 方 言 外 區 罕 見 詞 100 條, 但 其 中 也 有 晝 ( 中 午 ) 湖 蜞 貓 公 囁 是 閩 南 語 裡 也 有 的 詞 彙, 黃 典 誠 (1984: 163) 閩 語 的 詞 彙 特 徵 共 35 個 字, 但 其 中 痀 ( 曲 背 ) 喙 ( 嘴 ) 青 暝 ( 瞎 眼 ) 塍 ( 田 畦 ) 伏 ( 孵 ) 爿 ( 一 半 ) 卵 ( 蛋 ) 希 ( 篩 子 ) 徛 ( 立 ) 湓 ( 吹 ) 牚 (t'inn)( 支 撐 ) 等 11 個 字 詞 是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的 此 外, 羅 杰 瑞 曾 舉 了 十 條 他 認 為 很 特 殊 的 閩 客 共 用 詞, 不 過 鄭 張 尚 芳 曾 指 出 其 中 一 半 溫 州 話 也 說, 例 如 : 瀾 ( 口 水 ) 踭 ( 手 肘 ), 推 ( 宰 殺 ), 嬤 / 姥 / 媽 等,, 可 見 這 些 詞 應 是 南 方 語 的 共 用 共 用 詞 因 此 閩 客 甚 至 和 其 他 吳 粵 贛 方 言 共 觀 才 可 找 出 方 言 真 正 的 特 徵 詞 各 家 都 有 其 方 言 特 徵 詞, 而 由 這 些 特 徵 詞 可 以 看 到 不 同 族 群 造 詞 時 的 文 化 心 理, 如 客 家 人 重 避 諱, 因 此 像 吊 菜 快 菜 雞 紅 遮 仔 團 魚 割 戶 等 避 諱 類 的 詞 語 比 較 多 就 成 為 客 家 話 的 一 項 特 色 C. 客 閩 語 相 異 的 詞 彙 可 以 作 為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詞 或 閩 南 方 言 特 徵 詞 詹 伯 慧 (1981:49) 論 漢 語 方 言 詞 彙 特 點 時 說 到 : 漢 語 方 言 詞 彙 間 的 差 別 表 現 在 以 下 幾 方 面 : 1. 形 同 義 別 A. 詞 義 擴 大 : 如 水, 客 語 亦 指 雨, 食 包 括 吃 和 喝, 鼻 包 括 鼻 子 和 聞 的 動 詞 意 味 B. 詞 義 縮 小 : 麵 閩 客 指 麵 條, 但 北 方 方 言 可 指 麵 粉 或 麵 製 品, 喝 水 可 指 喝 茶, 但 閩 客 語 不 行 C. 詞 義 對 換 : 粵 語 屋 指 房 子, 房 指 屋 子

22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10 D. 詞 義 轉 移 :: 部 分 轉 移 如 月 光 - 月 亮 古 - 故 事 全 部 轉 移 如 冤 家 - 吵 架, 驚 人 - 髒 等 2. 義 同 形 別 同 一 概 念 在 不 同 方 言 中 以 不 同 詞 語 來 表 達, 這 是 漢 語 詞 彙 差 異 的 主 要 表 現 : A. 詞 義 相 同, 詞 素 顛 倒 或 部 分 不 同 : 即 在 共 同 基 礎 上 所 所 增 刪, 如 : 1. 顛 倒 如 人 客, 鞋 拖 ( 閩 ) 2. 部 分 不 同 如 閩 南 語 稱 月 娘, 客 家 話 說 月 光 3. 附 加 成 分 有 無 或 附 加 成 分 不 同 : 如 客 ; 閩 語 有 鴨 嫲 - 鴨 仔, 老 妹 - 小 妹 的 不 同 B. 詞 義 相 同, 詞 形 完 全 不 同 : 1. 創 新 : 詞 彙 的 創 造 會 因 理 解 不 同 而 用 不 同 的 修 辭 方 式 : A 對 事 物 不 同 描 寫 : 火 金 姑 - 火 焰 蟲 B. 對 事 物 不 同 比 喻 : 聊 天 閩 客 說 打 嘴 鼓, 成 都 話 說 擺 龍 門 陣, 麻 臉 閩 客 說 貓 面, 廣 州 說 豆 皮 C. 對 事 物 功 能 的 不 同 說 明 : 如 火 柴 說 成 番 仔 火, 捽 仔 火, 或 反 映 生 活 條 件 或 風 土 習 俗 不 分, 或 因 忌 諱 避 同 音 字 引 不 快 或 不 吉 利 的 聯 想 而 另 創 詞 : 如 潮 州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客 家 話 都 說 豬 利 頭 ( 豬 舌 ) 遮 仔 ( 雨 傘 2. 繼 承 : 不 平 衡 發 展, 保 留 古 漢 語, 如 站 說 成 企 3. 借 入 : 借 自 國 英 日 印 尼 語, 借 自 古 越 語 : 雪 文 是 印 尼 語 sabon 客 閩 語 的 情 形 也 大 致 如 此 如 果 我 們 把 客 閩 語 相 同 的 詞 稱 為 關 係 特 徵 詞, 那 麼 客 閩 語 之 間 有 形 音 義 完 全 相 同 而 為 其 他 方 言 所 無 的 全 同 關 係 特 徵 詞, 也 有 形 音 義 稍 異, 但 可 知 道 的 詞 源 或 構 詞 方 式 相 同 的 類 同 關 係 特 徵 詞, 這 些 客 閩 關 係 特 徵 詞 都 是 追 溯 客 方 言 和 閩 方 言 關 係 的 重 要 線 索 由 以 上 可 以 看 到 : 不 同 的 方 言 間 不 僅 有 不 同 的 語 音 特 徵, 也 有 不 同 的 詞 彙 特 徵, 贛 方 言 和 客 方 言 之 間 共 同 的 語 音 特 點 相 當 多, 但 就 詞 彙 來 看 多 數 點 客 贛 語 共 有 的 方 言 詞 彙 則 不 多, 若 據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1992)

222 第 五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211 則 一 千 多 條 詞 語 中, 客 贛 語 大 體 一 致 的 僅 有 50 條, 僅 占 12%, 可 見 單 只 依 據 語 音 來 為 方 言 分 區 是 失 之 偏 頗 的, 要 輔 以 方 言 特 徵 詞 才 可 以 判 斷 方 言 之 間 的 深 淺 關 係, 由 本 節 討 論 我 們 大 致 可 由 海 陸 客 語 及 閩 南 語 的 關 係 詞 和 特 徵 詞 來 了 解 這 兩 大 方 言 的 共 性 與 殊 性, 並 可 據 此 勾 勒 出 更 為 貼 近 語 言 事 實 的 方 言 圖 像 來 5.2 由 音 節 多 寡 看 構 詞 漢 語 詞 彙 若 依 據 音 節 的 多 寡 可 以 分 為 單 音 詞 雙 音 詞 三 音 詞 或 多 音 詞, 何 以 一 個 概 念 用 單 音 節 表 達 可, 而 另 一 個 概 念 卻 得 用 多 節 來 表 達? 在 構 詞 的 過 程 之 中, 音 節 數 似 乎 也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 因 此 本 章 擬 作 一 專 章 探 討 李 如 龍 (2002:68) 有 漢 語 詞 匯 衍 生 的 方 式 及 其 流 變 一 文, 文 中 曾 指 出 :

22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12 任 何 語 言 的 詞 匯 都 是 不 斷 從 少 到 多 地 衍 生 替 換, 從 而 逐 漸 豐 富 起 來 各 民 族 的 語 言 也 會 有 自 己 特 殊 的 規 律, 同 一 種 語 言 的 詞 匯 滋 生 在 不 同 的 時 代 不 同 的 地 域 也 一 定 有 不 同 的 情 況 有 關 這 些 問 題 的 研 究, 對 於 了 解 不 同 民 族 不 同 時 期 的 語 言 的 特 徵, 了 解 語 言 和 社 會 生 活 語 言 和 人 類 思 維 的 發 展 的 關 係, 都 是 十 分 重 要 的 由 這 段 話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 詞 彙 衍 生 是 創 造 新 詞 的 方 式 之 一, 漢 語 詞 彙 是 由 少 到 多 地 衍 生 或 替 換, 探 討 詞 彙 衍 生 方 式 將 有 助 於 了 解 不

224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13 同民族 族群 的語言特徵社會生活以及思維方式 就 漢 語 發 展 史 來 看 漢 語 詞 彙 大 致 遵 循 著 由 單 到 雙 由 雙 到 多 的詞彙衍生規律 就吾人所知 古代漢語以單音詞為多 現代 漢 語 則 以 雙 音 詞 為 多 袁 家 驊 指 出 客語 保 留 了 許 多 的 單 音詞 這是存古的表現 但除此之外本文還發現客閩語的三音節詞比 華語還多 這點卻為人所忽略 因此本節在論及單音詞及雙音詞的發展 後會將重點擺在客閩語 三音 節 詞 的探討上 客 閩 語 的 單 音 詞 上 古 代 漢 語 以 單 音 詞 為 主 如 趙 明 誠 1988 甲 骨 文 簡 明 字 典 可 以 明 顯 看 到 單 音 詞 在 可 考 證 的 商 周 甲 骨 卜 辭 中 就 佔 了 77% 袁 家 驊 漢 語 方 言 概 要 中 提 到 客 家 詞 彙 的 第 一 個 特 點 就 是 客 家方言的單音詞比普通話要多一些 不 只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也 是 一 樣 這 些單音詞都可說保存了古漢語的遺跡 閩客語有各自發展的單音詞 如 房子泥土漂亮邊緣 客 家話說 屋泥靚唇 閩南語說 厝土水墘 等 這些詞 例很多 不勝枚舉 以下僅將海陸客語和閩南語同為單音詞而華語為雙 音詞者羅列如下 表 客 閩 語 的 單音 詞 名詞 動詞 華語 翅膀 泡沬 頭髮 味道 棉被 褲子 鞕炮 味道 渣滓 皮膚 牆壁 拼裝 客閩語 翼 泡 毛 味 被 褲 炮 馦 粕 皮 壁 鬥 華語 稀飯 尾巴 鼻涕 聲音 嘴巴 痕跡 土丘 影子 聲音 故事 木柴 浪費 客閩語 糜 尾 濞 聲 喙 跡 崁 影 聲 古 樵 了 華語 筷子 牆壁 皮膚 上衣 名字 嘴巴 小屋 腫包 褲子 顏色 桌子 消散 客閩 語 箸 壁 皮 衫 名 喙 寮 puk 褲 色 桌 化

22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回 亂 答 抓 應 撒 炫 蹲 耀 下 展 剩 下 偆 214 賣 買 紅 米 糶 糴 漂 撫 洗 摩 汰 挲 治 結 療 束 醫 毒 燒 焢 煮 沸 滾 干 擾 煞 曉 害 亂 倒 形 容 詞 裂 流 很 倒 讚 空 的 冇 /bat 新 愛 惜 惜 副 詞 不 馬 好 將 如 就 上 此 現 恁 罔 沒 不 有 要 mo( 勿 要 無 ) 曾 難 經 道 敢 識 /pat 跍 害 怕 驚 得 塌 毒 曉 裂 引 開 誘 遐 篳 知 毒 道 殺 知 開 崩 拐 騙 拐 撫 摸 毒 行 篳 興 成 認 熟 識 熟 識 /bat 期 望 挲 望 楣 鮮 衰 霋 歹 高 富 差 興 有 勁 暢 有 濫 鋒 清 不 利 楚 熟 青 利 明 由 上 表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保 留 了 較 多 的 單 音 詞, 單 音 詞 雖 然 在 現 代 漢 語 詞 彙 中 的 比 例 並 不 高, 但 能 留 傳 至 今 的 單 音 詞 多 具 有 以 下 三 項 的 語 義 特 徵 ( 江 俊 龍 1996): 1. 基 本 性 : 單 音 詞 所 表 達 的 對 象 多 是 客 觀 世 界 中 具 體 而 基 本 的 事 物, 這 類 詞 語 如 日 月 天 地 美 惡 遠 近 行 走 打 過 等 2. 穩 定 性 : 單 音 詞 往 往 是 詞 形 和 詞 義 相 結 合, 其 語 義 不 因 時 代 而 改 變, 因 此 生 命 力 較 長, 可 以 自 古 至 今 留 存 在 語 言 中, 因 此 穩 定 性 比 較 高, 這 類 詞 語 如 人 牛 水 火 大 小 老 多 等 3. 多 義 性 : 單 音 詞 所 包 涵 的 意 象 往 往 不 只 一 種, 隨 著 語 言 交 際 之 所 需, 單 音 詞 所 指 涉 的 範 疇 逐 漸 擴 大, 有 時 一 詞 的 語 義 多 至 數 十 種, 如 本 文 論 客 家 話 的 動 詞 打 字, 其 義 項 甚 至 多 至 五 十 餘 種 ( 詳 本 文 5.1 節 ) 因 此 可 以 看 到 由 古 至 今 留 存 的 單 音 詞 多 是 客 觀 世 界 中 較 為 具 體 的 事 物 或 性 狀, 具 有 穩 定 性 和 多 義 性 ; 單 音 詞 多, 一 來 是 古 語 特 色 的 遺 留, 二 來 也 可 能 和 聲 調 有 關 : 華 語 的 聲 調 只 有 四 聲, 若 用 單 音 詞 則 同 音 字 會

226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15 很多 因此需用雙音節以示詞語的不同 然而海陸客語和閩語都有七個 聲調 比華語還多 表義時用較少的字表示一樣東西也不易發生混淆 客 閩 語 的 雙 音 詞 王 力 最 早 指 出 漢 語 構 詞 法 的 發 展 是 循 著 單 音 詞 到 複音詞的道路前進的 雙 音 詞 的 發 展 是 漢 語 法 發 展 的 一 大 特 點 從 上 古 時期起 就開始了從單音到多音的詞匯衍生 程湘清有一系列關於漢語 複音詞的研究 由其中可以一窺複音詞一路以來的發展情形 程湘淸 表 47 古 代 雙 音 詞 發 展 情 形 時代 雙音詞 論語 孟子 論衡 世說新語 敦煌變文 先秦 先秦 漢朝 南北朝 隋唐五代 378 個 651 個 2300 個 2126 個 4347 個 可以看到複音詞是與時俱進的 從先秦時代就有雙音化的傾向 而 據 周 薦 1999 曾 統 計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雙 字 組 的 字 就 佔 了 % 可見漢語由上古中古近代到現代 漢語一直都以雙音詞為詞彙衍生 的主流 何以複音詞會大量增加 原因就在於單音詞不敷使用 但何以單音 音詞會不敷使用 推測其原因在於 1.單音 單音 詞 中 同 音 詞多 影響 辨 義 按 東 漢 的 說 文 解 字 有 9353 字 但 到 了 清 朝 的 康 熙 字 典 卻 出 現 了 個 字 可 見 詞 彙 衍 生 是 與 時 俱 進 的 然 而 因 為 音 韻 組 合 形 有 限 如 華 語 聲 母 21 個 韻 母 16 個 而 聲 調 只 有 四 個 三 者 相 乘 最 多 也 只 有 1300 多 種 組 合 然 而 清 朝 的 然而現今湖北辭書出版社出版的 漢語大字典 就出現的字就高達 字 這 還 不 包 括 各 地 小 範 圍 流 通 的 地 名 物 名 人 名 有 等 即 使 只 算 常 用 字 也 有 4800 多 字 30 同 音 字 太 多 使 得 不 同 的 單 音 詞 產 生辨義上的困擾 如新心欣辛等字讀皆相同 由於漢語音系統 逐漸簡化 同音詞逐漸增加 造成信息傳達的障礙 雙音詞增加 同 音 詞 就 漸 少 語 音 系 統 簡 單 化 的 損 失 在 詞 彙 發 展 中 得 到 了 補 償 31 意 教 育 部 編 定 1982 正 中 書 局 印 行 之 常 用 國 字 標 準 字 體 表 共 收 常 用 字 4808 字 次 常 用 字 表 6343 字 而 罕 用 字 表 共 收 字 程 湘 清 則 以 為 也 可 是 因 為 漢 語 複 音 或 雙 音 化 才 導 致 語 音 系 統 的

227 21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即單音詞不完整表意 因此以一加一 延長音節 的方式使意念表達 更為明確 於是 雙音節 的詞語便開始出現了 雙音詞的發展是對 語 音 過 於 簡 化 的 一 種 平 衡 力 量 概 2. 概 念 趨 複 雜 複 音 詞 可 使 表 意 更 為 明 確 字 詞 的 創 造 與 人 們 的 生 活 是 息息相關的 自古至今 社會文化的發展是日趨複雜的 在思維概 念是趨複雜的漢語世界裡 人們逐漸覺得單音詞不敷使用 因為單音 節不足以將外界事物和我們心中的概念表達清楚 為表達更多的新生 事物 為更準確周密地表達思想 為使表義更為明確 使事物形象 漢語的古今語音是日趨 簡化的 這樣 單音詞的情況如果不改變 同音詞大量增加 勢必大大妨礙 語言作爲交際工具 更 生 動 因 此 自 然 衍 生 出 向 雙 音 詞 發 展 的 趨 向 3.與 3. 與 漢 語 的 韻 律 prosod proso d y 有 關 韻 律 構 詞 研 究 者 指 出 構 詞 方 式會受到 韻律 的制約 漢語的規律是以雙音節為主 韻律是語言 的 形 式 特 徵 之 一 董 秀 芳 早 期 漢 語 雙 音 詞 不 少 是 由 聯 綿 詞 如 咖 啡 葡 萄 蝴 蝶 而 來 佛 教 傳 入 後 也 出 現 了 不 少 雙 音 節 的 音 譯 詞 譯 經 事 業 加 速 了 漢 語 雙音化 的進程 還有不少雙音詞是由單音詞重疊而來 然而這些 以 語音 形式所造的詞僅佔整個漢語詞彙系統中的少數 其他更多的 複 音 詞 是 由 語 法 造 詞 即 由 單 音 詞 合 成 複 合 詞 而 又 詞 彙 化 而 來 雙音詞的衍生是一種 詞彙化 的過程 語法造詞的複音詞為漢語詞匯 的衍生開闢了無限寬廣的道路 詞素結合形式多樣而更加具有表現力 客家話和閩南語也以雙音詞為主 以下是海陸客語和閩南語相同 而和華語不同的雙音節詞語 表 48 客 閩 語 的 雙 音 詞 名詞 簡化 華語 夏天 地方 下次 娘家 開水 蛋黃 閩 客語 熱天 所在 下擺 外家 滾水 卵仁 華語 晴天 上面 眼睛 老闆 紅糖 酸菜 閩 客語 好天 頂 高 懸 目珠 頭家 烏糖 鹹菜 華語 祖墳 去年 腳尖 衣服 醬油 地瓜 閩 客 語 風水 舊年 腳尾 衫褲 豆油 蕃薯

22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17 絲瓜 地震 茶葉 打架 天亮 注意 流產 抽煙 理髮 打針 答神 便利 霸道 麻煩 假的 安靜 囂張 豐盛 動詞 形容詞 菜瓜 地動 茶米 相打 天光 細意 落胎 食煙 剃頭 注射 謝土 好勢 鴨霸 費氣 無影 恬恬 H iau bai 澎湃 鑰匙 腳尖 豆漿 開燈 死亡 打算 上香 孝順 交易 介紹 隨便 多事 精緻 腥臭 不結實 便利 骯髒 鎖匙 腳尾 豆奶 點火 過身 暗算 拈香 有孝 交關 牽線 青睬 雞婆 幼秀 臭臊 冇冇 鐵線 耳垢 公雞 回去 演戲 囂張 商量 頑皮 貪污 喜歡 假的 忙碌 英俊 丟臉 稠爛 鉛線 耳屎 雞公 轉去 做戲 H iau bai 參詳 狡獪 歪哥 合意 無影 無閑 緣投 見笑 糊糊 好勢 齷齪 雙 音 詞 一 般 有 三 類 主 要 的 歷 史 來 源 董 秀 芳 從 短 語 降 格 而 來 這 類 雙 音 詞 最 多 如 窗 戶 本 是 並 列 短 語 同 意 本 是 偏 正 短 語 提 綱 本 是 動 賓 短 語 月 亮 本 是 主 謂 短語而 打破 本是述補短語 這些常用詞語都已 凝固化 為詞 彙 2.從 從 有 語 法 性 成 分 參 與 的句 法 結 構 中 衍 生 出 來 如 有 語 法 標 記 的 所 有 學 者 有 帶 副 詞 相 的 句 法 結 構 相 信 及 客 閩 語 的 相 駡相打 都因 相 的句法功能衰退而走上了 詞彙化 的過程 3.從 從 本 來 不在 同 一 句 法 層次 上 的 跨 層 結構 中 脫胎 而 來 如 至 於 否 則因而以為來自 等 兩個詞素在線性順序上緊密相連 而 依律韻構詞的理論來看 漢語的標準音步是由兩個音節構成 而且 自 然 音 步 的 方 向 是 右 向 音 步 即 由 左 向 右 組 織 成 詞 因 此 上 下 跨 層 結 構 的 兩 個 單 音 詞 也 容 易 產 生 詞 彙 化 由這三種情形裡我們看到雙音詞 詞彙化 的整個過程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詞

229 21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1. 三 音詞 的 認 定 在 構 詞 過 程 中 音 節 與 詞 素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 三 音 詞 又 稱 三 音 節 詞 或 三 字 格 三 音 詞 的 確 認 涉 及 詞 和 短 語 的 分界問題 本文以為判斷一詞是否為三音詞可以依以下的標準來認定 A.看 A. 看 意 義 的 融 合 度 眾 所 周 知 華 語 的 窗 戶 本 是 窗 和 戶 的 並 列 結 構 月 亮 本 是 月 色 光 亮 的 主 謂 結 構 但 到 後 來 它 們 都 經 語 義 融合而演變成表示單一概念的並列式雙音節複合詞 組成三音詞的三 個詞素也是緊密結合而不可分割的整體 它所表達的概念也只有一 個 像 華 語 的 半 導 體 總 經 理 閩 南 語 的 大 箍 呆 胖 子 鼻 目 喙 五 官 客 家 話 的 面 頰 卵 臉 頰 打 嘴 鼓 聊 天 等 都 指 一 個 完 整 的 概 念 這 些 是 本 文 所 要 討 論 的 三 音 詞 至 於 像 負 責 任 小雨傘 等則明顯涵括了兩個概念 它們是三音節詞語結構而不是 三音詞 因此不再本文討論之內 B.看 B. 看 結 構 的 緊 密 度 詞 是 由 詞 素 組 成 詞 素 和 詞 素 之 間 結 構 關 係 緊 密 中間不可插入其他成分 短語 詞組 則結構鬆散 中間可插入其他 成 分 這 一 如 雙 音 詞 的 西 瓜 並 非 西 方 的 瓜 火 車 並 非 燒 火的車 三 音 節 中 像 天 空 上桌 子 下 雖 然 也 由 三 個 詞 素 組 成 但 它 們 可 以 分 析 為 天 空 之 上桌 子 以 下 這 類 詞 素 的 結 構 程 度 並 不 緊 密 因 此 只 能 歸 為 三 音 節 詞 語 結 構 詞 組 而 不 是 三 音 詞 C. 看是 否已 詞 彙 化 或 是 否 能 獨 立 成詞 所 謂 的 詞 是 指 最 小 且 能 獨 立 運 用 的 有 意 義 的 語 言 單 位 劉 月 華 等 是 否 為 三 音 詞也可依此原則來判斷 像客家話的 膨雞頦 表面上似語組的述賓 結構 閩南語的 烏白講 似詞組的偏正結構 但在實際語境中這兩 個詞語已 詞彙化 為 吹牛 及 胡說 之意 而且它們可以獨立 用作語句的成分 這種情形本文也列為三音詞 卞 成 林 曾 指 出 三音節是語言中一種音義結合的定型結構 是最小可運用的造 句單位 最小具意義上完整性和結構上的定型性 可獨立運用 為造句單位 構成詞素的黏著性 意義上完整 結構上定型 功能上可獨立運用為造句的最小單位 特徵上有黏著性

230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19 因 此 三 音 詞 的 認 定 要 儘 可 能 地 考 慮 其 意 義 上 的 整 體 性 結 構 上 的 凝 固 性 及 語 用 上 的 獨 立 性 具 備 這 三 個 條 件 才 可 說 是 三 音 詞 而 非 三音節的短語結構 2.海 2. 海 陸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三音 詞 閩 客 方 言 其 實 三 音 詞 非 常 多 據 許 浩 統 計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共 收 條 詞 彙 其 中 單 音 詞 佔 18.89% 雙 音 詞 佔 62.79% 三 音 節 佔 9.73% 四 音 節 佔 7.8% 五 音 節 以 上 佔 0.79% 可 知 現 代 漢 語 以 雙 音 節 為 主 所 有 詞 彙 中 雙 音 詞 就 佔 了 六 成 以 上 三 音 詞 則 不 到 一 成 本 文 也 仿 照 此 法 來 統 計 客 話 辭 典 1992 中 的 三 音 詞 此 書 共 收 錄 客 語 詞 彙 近 7000 條 其 中 三 音 詞 共 1991 條 約 佔 三 成 左 右 再 統 計 陳 修 台 灣 閩 南 語 詞 典 1991 其 中 也 大 約 有 二 成 左 右 的 三 音 詞 數 量 都 比華語還要多出許多 雖然這樣的統計所採用的標準未必相同 但不可 忽略的是許多華語雙音詞在客閩語裡都以三音詞來呈現 以下所列便 是華語並非三音詞而閩客語卻以三音詞表義的實際詞例 A. 名 詞 表 49 客 閩語 的 三音 節 名 詞 天象 時間 華語 今天 白天 晚上 下午 彗星 雨天 打雷 客家話 閩南話 今晡日 今仔日 日時頭 日時仔 暗晡頭 暗時仔 暗晡夜 下晝頭 下晡時 掃把星 掃帚星 落水天 下雨天 響雷公 陣雷公 華語 明天 早上 中午 傍晚 陽光 陰天 水災 客家話 閩南話 天光日 明仔栽 朝晨頭 e33 哉 仔 早起時 臨晝仔 中晝時 當晝頭 臨暗仔 尾暗仔 日頭鬚 日頭鬚 烏陰天 烏陰天 做大水 做大水 32 新竹 32 據 李 順 涼 洪 宏 元 以 下 特 別 標 註 地 點 者 均 據 此 書

23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豐 年 好 年 冬 好 年 冬 捲 塵 起 的 風 風 飛 沙 風 飛 沙 220 清 冬 颱 天 朝 清 冬 朝 下 手 頭 /33 雲 旱 霧 災 濛 做 沙 天 煙 旱 太 風 陽 發 太 風 陽 災 公 34 昨 下 天 次 昨 晡 日 下 二 擺 道 流 星 水 毛 仔 / 除 夕 / 小 流 屎 星 月 暈 / 二 月 ( 新 九 圍 竹 暝 箍 空 間 驟 角 雨 落 / 壁 旯 角 西 角 北 旯 雨 仔 樓 房 樓 屋 樓 厝 ) 叉 墓 地 路 叉 路 風 水 地 va51 雙 墓 仔 叉 埔 路 騎 面 前 樓 面 亭 頭 仔 前 下 面 亭 頭 仔 前 荒 山 石 壁 山 臭 石 壁 頭 山 跤 ( 台 東 ) 中 央 半 中 央 半 中 央 裡 浴 面 室 底 洗 身 背 房 肚 / 圍 靠 屋 山 伙 憑 壁 房 山 屋 人 體 醫 拳 頭 院 / 拳 嫲 醫 拳 生 母 館 腋 下 手 脥 下 / 小 膝 指 蓋 膝 手 頭 指 碗 尾 跤 尾 頭 指 烏 仔 眼 睫 珠 睡 珠 仁 胳 目 下 睭 睫 空 心 臟 心 肝 頭 心 肝 頭 雀 斑 烏 蠅 屎 烏 蠅 仁 足 踝 腳 目 珠 腳 目 珠 眉 毛 目 眉 毛 喉 嚨 喉 嗹 頦 口 水 口 瀾 水 屎 嘴 指 跛 唇 腳 甲 嘴 手 長 指 唇 短 皮 腳 甲 頭 手 髮 樑 指 頭 林 指 囊 毛 空 峎 胰 臟 禾 鎌 鐵 腋 下 手 膈 下 臉 頰 面 頰 卵 / 鼻 孔 鼻 空 窿 記 / 者 表 示 此 一 詞 語 在 此 並 非 以 三 音 詞 的 形 式 出 現 / 新 竹 閩 南 語 有 日 頭 公 ( 李 順 涼 洪 宏 元 素 2004:9), 可 能 是 受 了 客 語 影 響 而 來

232 人 稱 頭 殼 頭 林 第 殼 五 章 海 / 陸 客 家 話 與 肩 閩 膀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上 脖 子 / an33 a51 根 五 官 / 肩 鼻 胛 頭 農 夫 耕 田 人 做 塍 人 夫 妻 兩 公 婆 翁 目 仔 某 喙 賭 乞 岳 鬼 丐 賭 乞 食 繳 仔 仙 繳 乞 食 仙 佬 仔 廚 窮 師 人 窮 煮 食 苦 人 散 赤 人 女 父 人 丈 晡 娘 命 佬 丈 爸 演 員 戲 班 總 做 鋪 戲 兮 師 婦 人 家 婦 某 人 人 女 孩 細 妹 妹 仔 仔 豺 屎 某 囝 男 熟 人 孩 細 熟 倈 識 仔 人 查 熟 甫 識 人 囝 小 男 孩 人 男 晡 人 o55 查 晡 仔 細 人 囝 仔 嬰 嬰 兒 o51 牙 仔 紅 嬰 攤 販 擺 攤 父 妻 子 兩 子 爺 爸 仔 囝 商 生 理 人 路 邊 攤 雙 弟 阿 舅 小 舅 灶 神 灶 君 爺 生 理 人 學 親 生 序 大 生 人 序 大 生 人 道 媒 士 覡 媒 公 人 婆 灶 師 媒 公 君 人 婆 爺 老 徒 仇 頭 弟 老 學 猴 師 仔 老 學 猴 師 仔 軍 老 人 阿 老 兵 貨 哥 阿 兵 貨 哥 少 年 人 冤 後 仇 生 人 條 冤 少 年 仇 家 人 胖 外 子 大 箍 牯 大 箍 兵 籍 老 長 山 老 芋 呆 妯 娌 兩 子 嫂 同 姒 娘 家 外 家 頭 後 頭 厝 仔 鬼 乾 怪 爹 盲 義 神 父 仔 爺 魔 神 仔 愛 人 長 工 頂 嘴 之 堵 長 年 跖 仔 新 我 郎 們 新 ngai 娘 公 姘 婦 福 佬 嫲 儕 ai11 兜 他 們 佢 兜 人 大 家 大 自 家 小 丑 阿 丑 刴 妓 祖 女 先 阿 賺 公 食 嫲 婆 / 乩 駝 童 背 之 人 跳 痀 童 背 仔 / )221

23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貪 不 吃 理 人 的 百 籃 肚 前 面 鄰 居 上 屋 人 222 人 祖 先 暮 阿 公 牯 婆 狗 愛 司 孩 機 現 的 女 媱 運 轉 嫲 頭 手 獨 外 子 孫 單 生 子 / 查 某 孫 扒 粗 手 / 人 心 之 剪 大 綹 目 神 恩 新 木 手 匠 人 / 恩 菜 做 鳥 木 情 人 e33 騙 天 子 神 / 騙 上 仙 帝 公 a 食 物 米 酸 冰 食 梅 棒 米 鹹 枝 篩 梅 ( 目 仔 ) 米 鹹 笞 梅 目 仔 帶 辣 魚 椒 背 辣 帶 椒 仔 魚 白 番 仔 帶 薑 魚 蛋 糕 冰 雞 卵 糕 枝 雞 仔 卵 冰 糕 菜 餞 米 酒 名 或 蜜 鹹 米 酸 酒 頭 甜 鹹 米 酸 酒 頭 甜 便 老 飯 薑 便 薑 菜 嫲 飯 頭 便 ( 薑 菜 高 母 飯 雄 頭 ) 豬 橄 脖 欖 子 肉 o15 槽 頭 啉 肉 浦 草 槽 頭 橄 肉 欖 奶 蕃 粉 茄 牛 to 奶 mak 粉 to 牛 柑 奶 仔 粉 蜜 胡 芥 瓜 茉 net 仔 ua et3 sa a mi 瓜 刺 ua 瓜 sa 仔 墨 魚 鎖 管 小 墨 管 賊 仔 米 食 熝 湯 糍 a mi 豬 菱 麻 肉 角 捲 豬 羊 麻 角 米 肉 粩 料 豬 豆 湯 舌 皮 圓 豬 豆 粄 利 腐 皮 圓 頭 香 菜 香 啤 酒 麥 仔 酒 茄 子 吊 菜 仔 主 菜 桌 心 菜 膠 囊 雞 毛 管 皮 蛋 皮 蛋 卵 豆 花 豆 腐 花 / 午 餐 油 條 油 炸 粿 蜜 餞 / 中 李 晝 飯 萵 桑 苣 葚 / 鹹 矮 酸 a55 a 菜 油 粽 條 子 / 油 燒 仔 炸 肉 鹹 粿 粽

234 米 食 / 第 五 章 海 紅 陸 龜 客 粿 家 話 與 零 閩 食 南 語 的 構 / 詞 比 較 ( 上 喙 四 食 物 動 物 青 ( 秀 台 東 蜻 蜓 蛙 青 囊 拐 蜺 四 紅 跤 塍 仔 嬰 小 鴨 雞 鴨 雞 僆 仔 子 鴨 雞 僆 仔 囝 ) 臭 麻 蟲 雀 臭 屋 禾 鼻 簷 畢 蟲 鳥 臭 厝 腥 角 鳥 龜 蜥 蟋 蜴 蟀 土 狗 山 嫲 狗 太 蛇 土 狗 蝌 蚪 拐 弄 杜 拐 仔 杜 定 蛇 鴿 子 月 鴿 ( 艋 舺 ) 烏 蚱 鷲 蜢 草 阿 蜢 秋 仔 箭 草 蜢 仔 溪 蜈 魚 蚣 白 蜈 哥 蚣 仔 松 蟑 蜘 鼠 蛛 膨 豹 蜞 尾 蚻 鼠 仔 蛆 蟲 屎 缸 蟲 螳 螂 老 虎 哥 鸚 鵡 鸚 哥 仔 / 雞 冠 雞 公 髻 猴 子 猴 山 海 豚 / 螃 海 ( 豬 新 壁 虎 蟹 毛 蟺 蟹 翁 鷺 青 鷥 蛙 白 四 鴒 腳 絲 仔 竹 ) 植 蟬 蚯 楓 蚓 樹 / 楓 仔 樹 杜 暗 楓 蚓 蜅 仔 仔 樹 蠐 蟯 蘆 花 蟲 / 糞 菅 口 芒 花 蟲 事 物 茄 爛 口 子 泥 吊 爛 菜 糊 糜 / 牙 袋 衫 袋 爛 lok5 膏 袋 糜 仔 櫥 水 泥 櫃 檀 紅 毛 司 泥 櫥 衫 紅 櫥 毛 仔 板 刷 車 牙 li33 搓 仔 a55 齒 抿 仔 鐵 軌 火 車 路 鐵 枝 土 路 ka51 li33 ka51 a55 機 車 o33 pai51 to55 o33 紙 牌 紙 piak3 pai51 to55 鋁 片 仔 阿 鋁 米 ㄤ 阿 仔 鋁 標 米 飛 火 機 柴 飛 番 行 仔 機 火 飛 番 行 仔 機 火 祖 先 牌 位 家 神 牌 神 主 牌 陀 螺 kik3 lok ok3 仔 矸 lok ok5 仔 )223

23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雞 皮 疙 瘩 雞 嫲 皮 雞 母 皮 雞 毛 撢 子 雞 毛 掃 雞 sia ian55 毛 224 袋 遺 子 加 手 尾 濟 仔 加 手 尾 濟 錢 仔 衣 煤 油 架 番 衫 仔 吊 仔 油 番 衫 仔 弓 仔 油 甲 零 棺 狀 錢 木 腺 腫 零 大 散 生 頷 錢 板 胿 大 頷 胿 灰 魔 內 塵 褲 術 蒙 撮 身 沙 把 煙 戲 水 底 褲 褲 頭 針 車 裁 縫 車 痱 熱 痱 河 燈 流 火 長 燈 流 盞 火 水 圍 鞋 巾 子 頸 纏 鞋 隻 拔 牯 仔 草 鞋 襪 香 東 旋 梗 西 香 傢 枝 啦 骨 伙 芒 濕 草 氣 掃 把 娘 倒 花 汗 掃 水 拐 渦 波 皺 圍 裙 圍 身 裙 貝 杖 拐 棍 仔 衣 領 衫 領 樓 殼 貝 螺 殼 雨 鞋 水 靴 筒 玩 梯 樓 梯 碫 / 釣 竿 魚 釣 仔 窗 具 尪 物 玩 具 風 車 / 尾 戶 巴 窗 尾 仔 溜 門 仔 燈 籠 風 鼓 吹 仔 燈 輾 鐵 路 / ( 鐵 高 枝 雄 路 ) 海 嘯 / 埔 尖 湧 新 三 竹 音 地 節 區 地 的 名 1. 除 此 之 外, 閩 客 方 言 還 有 一 項 特 色 就 是 三 音 節 地 名 非 常 多, 如 : 港 汶 水 坑 食 水 嵙 山 豬 湖 交 椅 垻 燒 炭 窩 牛, 欄 樹 河 杞 二 林 重 牛 埔 牯 九 寮 芎 葫 頭 蘆 堵 前 下 溪 橫 茅 坑 仔 山 崗 上 後 埤 三 頭 大 座 屋 山 亭 背 仔 鵝 下 公 九 髻 讚 尾 頭 隘 紅 仔 毛 鹹 ( 表 50) 客 閩 語 的 三 音 詞 地 名 : 河 菜 甕 馬 武 燥 督 樹 排 五 股 雞 林 油 林 十 一 員 股 崠 仔 豆 仔 圓 埔 山 仔 三 崁 石 店 壁 潭 六 張 牛 犁 欄

236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25 台 區 三 節 南地 音 金 山面 走馬瀨 查某營 查某 營 柳營 匏崙 尖 山 埤 小 腿 匏崙 穆降 果毅後 果毅 後 鯤鯓 礁吧哖 玉井 直加弄 直加 弄 安 定 的 35 大 地名 大 大 南 腳 大 盧 彥 杰 曾 統 計 新 竹 大 小 常 用 的 地 名 而 得 以 下 的 數 據 表 51 新 竹 地 區 三 音詞 地 名 所 佔 比 例 新 竹 節 三音節 四 節 雙音 音 數 地名 地名 52 地名 76 地名 3 比例 量 舉 例 內灣 隘 林 馬武督 麻布樹排 坑 39.7% 個 個 大 58.1% 雞油 2.2% 個 北打鐵 總計 % 個 可知在新竹地名中 三音詞的數量比雙音節地名還要多 由上文我 們看到不只地名 其他各類名詞也有類似的表現 B. 動 詞 表 52 客 閩語 的 三音 動 詞 華語 胡 說 羞 懷孕 失火 忘記 譬 咳嗽 問候 拔河 聊 顛 害 如 天 倒 35 客家話 閩南語 青 烏 采講 白講 驚見笑 驚見笑 有身 有身仔 火 火 項 燒屋 唔記得 比論講 咳咳嗽 借問 挷 索 嘴鼓 顛倒片 相 大 打 燒厝 未記得 比論講 ' ' 嗽 借問 索 嘴鼓 顛倒反 k u k u 相 iu 大 打 華語 謊 丟臉 賽跑 坐牢 配種 怨 到處遊玩 相遇 跌 合併 潛 說 結 倒 水 客家話 講花撩 洩 面子 走追 坐管 豬 結 冤仇 趴趴走 堵 頓坐 共 洣 仔 仔 牽 哥 相 頭 打 合 下 水仔 閩南語 講 白賊 洩 面子 走 趜 坐管 豬 結 冤仇 趴趴走 堵 頓 紅龜 伙 藏 沬 相 仔 牽 哥 相 頭 合做 水 即 新 化 一 地 早 年 此 處 有 西 拉 雅 平 埔 族 群 居 於 此 大 穆 降 為 平 埔 族 語 tavocan 意 為 山 林 之 地

23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新 說 居 媒 落 成 起 做 媒 新 屋 人 起 講 新 親 屋 情 入 狗 贅 嚎 分 狗 人 歕 招 笐 予 吹 人 狗 招 螺 226 惹 發 電 人 抖 厭 得 Pi33 人 惱 pi33 掣 顧 pi 人 33pi pi33 怨 掣 洗 不 澡 守 婦 道 洗 跈 身 契 哥 腳 洗 身 軀 停 話 說 不 長 麵 線 衣 服 裂 開 暴 線 縫 討 契 兄 插 腹 嘴 瀉 豬 屙 痾 接 痢 lau au11 杓 肚 巴 爆 游 香 泳 Piak 洗 iak3 身 仔 香 油 缺 牙 缺 牙 耙 空 手 空 手 吹 慫 牛 膨 雞 頦 隔 壁 相 隔 壁 溶 恿 鬥 當 人 陌 生 生 毛 面 發 解 溶 忒 去 聚 餐 鬥 敘 服 抖 急 急 惇 發 抖 打 亟 捘 奔 輸 擔 輸 贏 / 養 家 畜 大 細 幫 波 勞 累 車 跋 反 喝 酒 / 偏 忙 心 鬥 大 跤 細 手 心 嶄 入 露 睡 頭 角 啉 出 睏 頭 落 燒 眠 天 酒 拖 拖 拉 拉 / 拖 屎 連 浪 費 時 間 / 無 彩 工 C. 狀 態 詞 華 語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 很 ) 紅 鹹 硬 死 紅 kuat 表 53) 客 uat5 閩 鹹 吱 膽 吱 lat 鹹 篤 篤 太 淡 半 鹹 淡 沒 鹹 漸 語 三 at5 硬 紅 硬 吱 k'ok 吱 黑 烏 趖 趖 烏 趖 趖 音 詞 狀 態 詞 ok55 : 嘴 張 開 貌 嘴 剝 剝 k'ok 嘴 ok33 開 開 ( 很 ) 胖 矮 矮 肥 篤 鼓 仔 鼓 矮 肥 短 耳 聾 臭 耳 聾 耳 聾 kuang55 臭 耳 聾 糟 糕 壞 了 了 肥 害 了 腯 了 腯 澄 色 柑 仔 色 柑 仔 色 最 後 觱 吊 打 栗 車 包 屎 尾 吊 車 尾

23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27 棕 紫 綠 豬肝 茄 草 紅磚 色 不 點 命 沒 死 命 醉酒 半 半燒冷 半燒 冷 中 半 這樣 恁 打頭陣 打頭陣 頭下腳上 打 頭 頭 仔色 色 陰陽 不 的 燒 色 不 無 無 男 女 隨便 久坐 焦 心 在焉 色 仔色 仔色 色 溫 第一 前 稍微 仆 剛 半生死 半生 死 死 命 半 半燒冷 半燒 冷 賭ln 采 長 朏 爉 焦 沒 心 神 s ng11 ng11 酒醉 啉酒醉 仔色 色 紅色 差 豬肝 茄 草 紅磚 色 陰陽 面 前 面 前 略略 略略 盦 l n51 覆 堵堵 賤 爪 面甲 半生 失失 葛 不得 一 般般 面 仔 a 倒 / 好 好 / 手 好動 臉 蒼白 半生 沙啞 所措 青 色 熟 不熟 無 一般 偶爾 又黑又瘦 意 一臉哭像 半睡半醒 / 古 煞 要 / 下把仔 / / 烏焦 酸 瘦 好 挑故 哮喃 面 半 醒 / 故 意 / / 碼 硬 確實 徹底 甜 幸 萬一 幸 學問淵博 / 好 睏 臭火 臭火 無頭 新舊 樣形 扛 單淨 司彩佢 司彩 佢 一 得人畏 開始 半 半肥瘦 出 強強愛 確確係 擘翻 底 做 大方 / / mak33 無 中 半肥半瘦 / 做 不行 頭下 / 聲 不知 / 屎 / 食 不 仔 33 ia 古 但 隨便 一起 噁心 i 下 新舊 大 手 半 恁 呢生 倒 不止是 伊 頭栽 睬睬 / / / / / / / / / 甘甜 佳 萬不 佳 博士博 / 酸 / 好 / 新舊 在 二 / 好 / 哉 以 上 可 見 客閩 語 中 的 各 類 三 音 詞 都 有 其 中 以 名 詞 的 數 量 為 最 多 動 詞 則 明 顯 比 名 詞 少 這 和 現 漢 語 的 情 形 相 彷 彿 據 卞 成 林 1998 統 計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1996 中 三 音 詞 的 詞 類 表 現 如 下 表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三 音 詞 的詞 性 詞 性 數 比例 量 名詞 動詞 形容詞 副詞 量詞 % 9. % 1.9 % 3. %. % 嘆 1 詞. % 0 03

239 22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不管華語或客閩方言 其中都體現漢語三音節詞語有強烈名詞化 的傾向 3.三 3. 三 音詞 豐 富 的 成 因 探 討 何 以 客閩 語 有 較 多 的 三 音 詞 本 文 以 為 其 原 因 可 能 有 為 以 下 幾 點 A.中古 A. 中古 漢 語 口 語 之 遺 留 客 閩 語 裡 有 同 義 的 三 音 詞 素 並 列 以 成 詞 者 如 鹹 酸 甜 鼻 目 喙 等 無獨有偶地 三國佛經中也有同義三詞素並列的情形 如 奴 僮 僕 皆 悉 遍 等 再 如 客 家 話 有 同 義 單 音 詞 和 雙 音 詞 組 合 的 情 形 如 海 陸 客 語 有 今 lia55 ha33 現 在 佛 經 也 有 今 現 在 這 一 類 似 的 說 法 也 是 將 同 義 的 今 和 現 在 組 成 一 個 三 音 詞 竺 家 寧 2004 曾指出 在佛經語言當中卻有一種很特殊的現象 就是利用同義字並列組 合成的三音節詞 漢語構詞往往傾向於雙音節化 因為雙音化 更能適應漢語句子的節律 這是從中古以來的發展趨勢 然而在 佛經中三音節詞同義並列的現象形成佛典語言的重要風格之一 這樣的造詞方式很可能來自當時的實際口語 佛經為了傳佈宗 教 大量使用了社會通用的詞語 使得佛經語言能反映當時人們 最親切熟悉的語言 魏晉的文獻資料沒有比佛經保存更多的如此 豐富的口語詞彙 因此 我們所看到的這些三音節構詞應當就是 當時社會的流行風尚 透過佛經 我們得以觀察了解這些詞的特 性與用法 它在漢語詞彙史上留下了珍貴的一頁 本文推論客閩語三音詞有不少是中古漢語語詞的遺跡 而這些三 音詞一則保存在佛典之中 二則留存於客閩方言之中 B.社會 B. 社會 文明 日 趨 複 雜 詞彙的創造與產生和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自古至今社會文化發展 日益繁複 詞彙運用也隨之調整 既然人類社會趨複雜 新的事物不斷

240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29 出 現 新 的 概 念 斷 推 陳 出 新 為 使 表 義 更 為 明 確 使 事 物 形 象 更 為 生 動 詞彙便自然顯現往複音詞發展的趨向 由於音節有限而表義無限 單音 節 同音 機率較高 這會產生溝通困難的現象 因此當單音詞不敷使 用時 解決之道就是創造雙音節詞 之後連雙音詞也不敷使用時再增音 節又成為解決的方式之一 因此現代漢語雖以雙音節為主流 但近年來 也 衍 生 了 不 少 新 的 三 音 詞 如 華 語 代 表 性運 動 家自 動 化腳 踏 車 聯合國原子彈計算機 等詞語 這些三音詞都可說是是現代文明的 產 物 因 此 漢 語 詞 彙 由 單 而 雙 又 由 雙 而 而 三 是 隨 著 社 會 需 要 而 發 展 的 我 們 也 看 到 三 音 詞 中 以 名 詞 為 最 多 這 說 明 新 的 事 物 層 出 不 窮 因 此 要 造 出 相 應 詞 彙 以 稱 呼 這 些 新 的 事 物 單 音 詞 若 不 能 完 整 表 達 語 意 １ １ 這種 延長音節 的方式可使意念的表達更為明確 同理 三音 詞 也 可 在 雙 音 詞 的 基 礎 上 以 １ ２ 或 ２ １ 的 方 式 來 創 造 新 詞 雖然三音詞只比起雙音詞多一個音節而已 但多一音節 其所能包容的 信息量 便大為增加 因此在構詞的過程之中 音節數 也扮演了重 要的角色 C.文學 C. 文學 修辭 技 巧 之 講 究 客閩語裡有不少的三音詞是以比喻成詞者 如 流星 一詞閩南 語 說 成 流 屎 星 插 嘴 一 詞 客 家 話 說 成 豬 接 杓 這 些 譬 喻 式 三 音 詞難以縮略成雙音詞 因此仍以三音詞的形式繼續出現在詞語當中 其 他這類詞例還如客語的 烏蠅屎禾鐮鐵膝頭碗面頰卵羊角仔 雞 毛 管百 籃 肚缺 牙 耙 閩 南 語 的 臭 頭 山大 目 神月 圍 箍 等 這些都是由 比喻義 本義 融合而成的三音節名詞 動詞中也有譬喻 成 詞 者 如 聊 天 一 詞 客 閩 語 都 說 打 嘴 鼓 話 多 缺 牙 客 語 說 成 長 麵 線 缺 牙 耙 跌 坐 閩 南 語 說 成 頓 紅 龜 等 都 是 為 了 表示生動樣態而以譬喻方式構成的三音詞 它們為原來的詞語敷抺上另 一層的修辭色彩 D.外來 D. 外來 語 翻譯 所 致 早期漢語以單音詞為主 但自西域文化及中古佛教傳入後便出現 了 不 少 複 音 節 的 音 譯 詞 譯 經 事 業 加 速 了 漢 語 複 音 化 的 進 程 有些三音詞便是來自外來語 因為詞彙源頭即是三音節 因此傳入後 也呈現出三音詞的形態 文化接觸會使詞彙出現移借的情形 如客 閩語裡有不少來自日本語的三音詞 如

241 230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派 出 所 郵 便 局 榻 榻 米 電 火 料 電 費 飛 行 機 飛 機 康 固 力 水 泥 阿 莎 力 乾 脆 阿 鋁 米 鋁 運 轉 手 司 機 歐 里 桑 中 年 男 子 歐 巴 桑 中 年 女 子 起 毛 誌 心 情 ta33 ku55 si51 出 租 汽 車 to33 mak55 to51 蕃 茄 to33 lak5 ku11 卡 車 neu33 ku55 ta51i 領 帶 li33 a55 ka51 板 車 lo33 lai51 ba11 螺 絲 起 子 la33 i55 io51 收 音 機 la33 ma55 kong51 混 凝 土 ka33 me51 la11 相 機 ku33 la55 tsi11 離 合 器 han35to55 lu11 方 向 盤 hi33 no55 ki51 檜 木 ha35i ka55 la51 西裝頭 Se33 pi55 lo51 西 裝 sii33 lip5 pa51 拖 鞋 sa33 si55 mi51 生 魚 片 Wa33 sa55 mi51 山 葵 o33 to55 bai51 機 車 a33 ki55 bin51 空 瓶 回 收 這些詞語於字面上沒有語音或語義的關係可說 原來它們都是受 日本文化影響而移借或翻譯的三音詞 當然除日語以外也有來自其他 外 來 語 的 音 譯 詞 只 是 客閩 語 裡 來 自 其 他 國 家 的 外 來 三 音 詞 比 較 少 E.保 E. 保 留 三 音 節 合 成詞 的 原 始 形 式 一 些 詞 例 在 今 日 華 語 說 成 雙 音 詞 但 客閩 語 的 三 音 節 卻 呈 現 未 縮 略 前 的 樣 態 如 蛋 糕奶 粉便 飯飛 機 等 客閩 語 說 成 雞 蛋 糕 牛 奶 粉 便 菜 飯 飛 行 機 還 有 客 話 裡 豆 花 田 草 指 甲 眉 毛 說 成 豆 腐 花 田 塍 草 手 指 甲 目 眉 毛 又 如 閩 南 語 將 恩 人 鐵 路 說 成 恩 情 人鐵 枝 路 動 詞 做 媒 客閩 語 都 說 成 做 媒 人 其 所 呈 現 的 都 是 未 縮 略 前 的 三 音 節 結 構 又 如 海 陸 客 語 將 同 時 說 成 共 時 間 大 聲 說 成 大 聲 頦 丈 人 說 成 丈 人 佬 媒 人 說 成 媒 人 婆 公 婆 夫 妻 說 兩 公 婆 等 都 是 造 詞 之 初 未 濃 縮 前 的 結 構 華 語 為 追 求 精 簡 而 將 三 音 詞 濃 縮 為 雙 音 詞 但 在 客閩 語 卻保留原始構詞而成為常用的三音節詞語 F. 詞彙 內 部 的 結構 調 整 照理詞彙會由單而雙 由雙而三 甚至向多音發展 然而事實並不 如此 這是為什麼呢 推測這極可和詞素組合的內部 韻律 有關 我 們可以看到客閩語詞彙音節的三種發展

242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31 a.雙 a. 雙 音 節 擴 充 為 三 音 節 如 陰 天 中 央 豐 年 仇 人 結 怨 面 前 等以雙音節形式已足以表義 但客閩語卻往往以 烏陰天半 中央好年冬冤仇人結冤仇面頭前 等三音詞的形式出現 儼 然是由雙音詞擴展為三音詞 這其中可能有語意 強調 或 補充 說明的作用 其他如客家話將 零錢大家口水下次痱子姐 妹 說成 零散錢大自家口瀾水下二擺熱痱子兩姐妹 等 也都屬這類的三音節詞語 b.四音 b. 四音 節 壓 縮 為 三 音 節 如 現 代 漢 語 的 雞 毛 撢 子 半 生 半 熟 半 熱半冷不男不女死裡逃生 等常見的四音節詞語客閩語分別說 成 雞 毛 掃 筅半 生 熟半 燒 冷半 陰 陽死 無 命 等 三 音 節 詞 語 客 語 還 另 有 娘 花 掃 芒 花 掃 帚 阿 公 婆 阿 公 阿 婆 半 新 舊 半 新 半 舊 等 三 音 詞 依 易 正 中 2003 可 知 這 是 提 取 公 因 子 事 物 共 同 性 的 造 詞 方 式 即 AM+BM= AB M MA+MB=M AB 如 半生半熟半陰半陽半晝半暗 的公因子是 半 字 提出公 因子則造出 半生熟半晝暗 等詞語 這種由四音節變為三音節也 可說是一種縮略式的構詞法 縮略式構詞法可能是為追求詞語的精簡 這類例子雖不多 但也足以構成三音節詞的一大類別 c.詞 c. 詞 組 凝 固 為 三 音 詞 如 客 閩 語 火 燒 厝 米 篩 笞 目 看 似 主 述 賓 式 的 短 語 結 構 但 其 實 已 詞 彙 化 凝 固 化 為 表 示 失 火米 食 的 三 音 詞 又 如 驚 見 笑 害 羞 同 契 哥 討 契 兄 不 守 婦 道 洩 面 子 丟 臉 起 新 厝 新 居 落 成 等 看 似 述 賓 式 的 短 語 結 構 但 在客閩語也已詞彙化為三音詞 再如客家話的 耕田人兩公婆 是 主 從 式 的 三 音 詞 還 有 閩 南 語 的 翁 仔 某 夫 妻 鼻 面 嘴 五 官 窗仔門 是並列式的三音詞 這些詞語形式若轉換為華語可能會歸為 短語 但在客閩語裡它們的語義和用法與三音詞完全相同 因此本 文以為在客閩語裡它們都應當作三音詞來看待 以 上 三 種 情 形 呈 現 了 詞 彙 音 節 延 展 濃 縮 及 凝 固 三 個 方 向 三者都向三音詞靠攏 因此三音詞的形成隱然有一內在機制在其中 制約著音節的調整 雙音詞會向三音詞擴展 四音詞或多音詞會濃縮為 三音詞 此構詞的背後機制為何 相信是有一隱藏的音節韻律承擔起造 詞的重要功能 而且為求表義明確會使雙音詞向三音詞發展 但到了四 音節以上又往往要簡約化 使之縮略成雙音節或三音節以避免音節太 長 因此為兼顧表義的明確性 也為詞彙音節的經濟性 三音詞的發展

243 23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可以說是音節調整時的一種平衡力量 此 外 還 有 一 些 三 音 詞 屬 無 法 分 析 的 結 構 如 客 家 話 山 狗 太 的 太 是 否 和 阿 婆 太 的 太 同 義 其 他 如 陀 螺 客 家 話 叫 kik3 lok3 仔 閩 南 語 叫 矸 lok51 仔 其 中 的 lok 字 難 以 考 知 本 字 為 何 因 此也難以分析其結構 它們會不會是底層語 如壯侗語 或外來語的留 存 留待日後再作進一步的考究 4.三 4. 三 音詞 的 構 詞 形 式 漢語除了單音詞以外 其他大部分都是由兩個以上的音節所組成的 複 音 詞 歸 納 而 言 複 音 詞 的 構 詞 形 式 不 外 由 語 音 語 義 及 語 法 等關係組合而成 即 1.語 音 造 詞 包 括 雙 聲疊 韻衍 聲擬 音合 音文 白 異 讀及音譯詞及狀聲疊音詞等 複音詞 2.語 義 造 詞 包 括 並 列 式 複 合 詞主 從 式 複 合 詞造 句 式 複 合詞及 疊義詞等 3.語 法 造 詞 包 括 附 加 前 綴 及 後 綴 的 派 生 詞 及 倒 序 詞 等 以下便舉實際詞例來探討三音詞的構詞方式 A. 狀聲詞 狀聲詞純粹由摹擬聲音而來 通常是把漢字當成 標音 的符號而 已 在 用 字 的 選 擇 上 可 能 因 人 而 異 如 今 日 華 語 雞 鳴 作 喔 喔 客 家 話 作 kok33 kok55 kok33 一 樣 的 意 思 卻 有 不 同 的 詞 彙 形 式 此 外 狀 聲 詞 所 狀 寫 的 聲 音 也 有 雙 聲疊 韻 等 表 現 雙 聲 者 如 客 家 話 的 pit33 piak33 滾 裂 開 聲 閩 南 語 的 暗 mi33 mo55 偗 pi33 pa55 等 疊 韻 則 如 客 家 話 的 壞 礫 矻 破 爛 不 堪 及 閩 南 語 的 長 lo 33 li51 so 15薄 si33 等 雙 聲 或 疊 韻 都 是 音 的 部 分 重 疊 此 外 客 家 話 還 有 kue55 kue 滾 55 吵 鬧 聲 siu55 siu55 滾 風 聲 ve55 ve55 滾 哀 叫 聲 閩 南 語 有 ai33 ai33 叫 痛 苦 聲 hua51 hua51 叫 吵 雜 聲 等 疊 音 詞 加 滾 或 叫 的 特 殊 三 音 詞

244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33 B. 加綴 詞 加綴詞 是由 自由詞素 和 附著詞素 組成 所謂的 綴 是 指 詞 語 附 加 的 羨 餘 成 分 一 般 統 稱 為 詞 綴 本 文 則 以 為 漢 語 詞 綴 的 定 義 有 廣 有 狹 廣 義 的 詞 綴 可 區 分 為 音 綴 及 詞 綴 二 類 邱 湘 雲 2005 a.音 a. 音 綴 是 在 音 節 這 一 層 級 單 位 中 所 附 加 的 羨 餘 成 分 這 些 附 加 成 分或在詞的中間 或詞的後面 它們的出現可能是為補足音節或狀寫 聲音形態而加上的 本身並無意義可說 它們都是由無意義音節組成 的 不 可 再 分 的 整 體 因 此 稱 為 音 綴 客閩 南 語 裡 有 不 少 這 樣 的 音 綴 如 軟 kai55kai55 軟 綿 綿 濃 pang55 pang55 閩 南 語 則 如 臭 mi33 mo55 慢 si33 so35 澹 lit5 lok3 等 音 綴 和 詞 綴 不同 音綴屬於上文所說的取 音 造詞而非取 義 造詞 它們出 現的原因可能是為了使詞彙由單音詞 複音化 為多音詞 也可能是 為了 形象化 的修辭作用而附加上的生動形式 它們之間多有雙聲 或 疊 韻 的 語 音 關 係 而 沒 有 語 義 上 的 關 係 可 言 其 他 如 慢 si55 so35 傢 拉 伙 kua55 lak55 硬 紅 丁 丁 大 頭 kok3 等 其 所 附 加 的 部 分 本身並無實際意義 而且又有雙聲或疊韻的關係 因此說是附加的音 綴 附加成三音詞以使事物狀態的表達更為生動 b.詞綴 b. 詞綴 在 詞 這 一 層 級 單 位 中 出 現 的 附 加 成 分 稱 為 詞 綴 詞 綴 必須附加在詞根之上 分析詞綴是用以說明 構詞 的方式 可以 發現以下的客閩三音詞是在雙音詞的基礎上增加詞綴而來 其所添 加的詞綴及所形成的三音詞可歸納如下 表 客 閩 語 加 綴 式 三 音 詞 詞綴 1 阿. 客家話 阿 婆阿兵哥阿山仔 外 省人 阿 翁 阿 啄仔 外國人 金蛄仔 狗仔 臼仔一 息仔乞食仔坐管仔魚釣 仔肚圍仔頸纏仔 心肝 目珠 晨 晝 冬 暗晡 晡 人 公 不倒 仔 頭 4 人. 土 頭 頭 娘 新 頭 下頭 不倒 朝 頭 頭 下 閩南語 阿君仔 生 阿共仔 中共 阿 翁 阿啄仔 外國人 狗仔 婦仔一息仔 先 不倒 土 肩胛 不倒 新 頭 查某人序 人囝仔 大

24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5.- 儕 兜 儕 汝 兜 儕 佢 兜 儕 人 婦 人 人 家 條 後 ( 婦 生 傲 人 家 條 慢 不 細 講 理 妹 條 之 人 屎 ) 棍 條 少 年 家 甫 屎 嫲 / 母 - 男 妹 甫 仔 人 屎 觱 栗 屎 查 / 甫 人 11.- 公 神 - 牯 拳 新 大 頭 娘 面 嫲 神 公 手 巴 無 掌 頭 指 公 神 嫲 36 大 火 目 車 嫲 神 小 好 母 笑 漢 小 有 笑 個 容 子 知 ( 厚 臉 皮 無 頭 ) 大 面 瞇 如 何 是 好 ) 豬 哥 神 ( 不 愛 哭 瞇 ) 神 ( 愛 哭 貌 ) 愛 睏 色 12.- 晡 / 仔 - 昨 晡 日 今 晡 日 今 神 13. 明 仔 日 載 暝 明 仔 晡 晚 14. 相 打 - 相 打 借 孔 問 翹 打 相 眼 堵 拐 頭 打 第 一 打 相 借 問 店 仔 頭 鬥 字 ( 敘 離 打 婚 ) 包 尾 打 打 頓 抽 坐 風 打 打 不 脫 見 拍 ( 失 結 丟 球 掉 () 打 結 拍 ) 唔 見 拍 ( 交 落 青 驚 )( 拍 使 精 受 神 驚 ( 嚇 吵 ) 醒 ) 拍 遺 下 老 形 / 跤 生 伯 丈 恁 公 樣 人 下 形 佬 亭 樣 ) 般 仔 下 形 孤 老 ( 孤 僻 ) 亭 按 仔 呢 下 生 tsi51 老 ( 器 量 小 ) 臭 老 笐 碼 煙 初 囪 下 碼 笐 大 頭 蚊 下 碼 笐 鼻 孔 笐 21.- 死 死 沒 命 死 鹹 膽 四 作 縣 - 客 語 作 手 指 公 作 鼻 (ts'o33) 公, 海 陸 第 客 一 語 卻 作 中 手 央 指 空 耳 / 和 空 疊 韻, 二 者 有 語 音 上 的 演 變 關 係, 即 原 本 可 能 是 同 空 一 字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公 18.- 空 手 指 空 /

246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35 析 便 作大 作大 份 令派 隨 作 附 加 詞 綴 是 漢 語 各 方 言 常 見 的 構 詞 法 之 一 它 可 以 改 變 意 義 如 新 婦 指 媳 婦 加 詞 綴 的 新 婦 仔 卻 指 童 養 媳 可 以 改 變 詞 性 如 乞 食 是 述 賓 結 構 加 綴 的 乞 食 仔 卻 成 了 名 詞 它 可 以 附 加 語 氣 或 情 感 色 彩 如 客 家 話 妹 仔 是 女 兒 之 意 妹 仔 屎 則 又 附 加 輕 視 的 情 感意味 即 加 綴 作 為 一 種 構 詞 手 段 和 語 用 信 息 之 間 也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經 以上討論可知 雙音詞加前綴後綴或中綴可構成三音詞 詞綴可以把 前後語素同時綴連為一個表義的整體 它已緊密融合在一個多音詞中而 不可分割了 C. 重疊 式 成 詞 有些三音節詞語是由重疊詞當修飾語而形成的動詞或形容詞 這類 詞 語 一 般 視 作 詞 組 結 構 看 待 但 在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裡 卻 不 妨 視 為 詞 一 則 因 為 它 們 對 應 到 華 語 可 轉 換 為 獨 立 的 詞 如 客 語 的 咳 咳 嗽趴 趴 走盦 盦 覆 分 別 是 華 語 的 咳 嗽遊 走仆 倒 之 意 二 則 一 般 所 見客閩語辭典也有將這類詞語獨立為一詞條者 如客語詞典有 目金 金 閩 語 詞 典 有 金 金 看 一 詞 3 7 整 個 詞 語 有 由 詞 組 固 化 為 詞 彙 的 傾向 因此本文採廣義的認定方式 把符合這樣條件的三音詞放在此處 來討論 重 疊 式 三 音 詞 是 由 一 個 可 獨 立 的 單 音 節 詞 A 再 加 上 不 可 獨 立 的 雙 音 節 語 素 BB 組 成 其 組 成 方 式 有 BBA 及 ABB 兩 種 型 式 前 者 是 偏正式的複合詞 後者是述補式的複合詞 以下便是客家話和閩南語重 疊式三音詞的實際例子 表 客 閩 語 的 重疊 三 音 詞 形式 1 BBA. 客家話 piak piak 滾 裂開聲 þi þi 滾 哨子聲 kue kue 滾 吵 鬧聲 咳咳嗽嚅嚅動急急顫 盦盦覆必必掣堵堵好蠕蠕 閩南語 ai ai 叫 痛苦聲 hua hua 叫 吵雜聲 咳咳嗽 咪咪笑全全無膏膏纏金 金看颺颺飛溜溜去哠哠 客 家 詞 彙 見 徐 兆 泉 閩 南 詞 彙 見 董 忠 司

247 23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鑽廿廿趖奮奮跳浪浪散tit tit 轉勃勃出niu niu 隻 趴趴走 雄梆梆濕溚溚齋 lo lo 暈 te te 冷柺柺甜 tsi tsi 矮 tut tut 烏趖趖壞了了濃 膏膏肥鼓鼓好惦惦 無緣無 故 紅絳絳燒熝熝冷滑滑 烏趖趖酸 tiu tiu 沙結結 kat kat 聲失失暗摸摸背 ku ku 屎 put put 生 kua kua 目金金閼 ts'ut ts'ut 生 氣 頸橫橫高天天 ABB 唸趴趴走必必掣硞硞傱 強強滾 碎碎唸 38 烏趖趖冷吱吱害了了註 好好僎便便懊嘟嘟穩篤 篤紅珠珠紅絳絳紅吱 吱幼綿綿青筍筍金錫錫 硬殼殼面紅紅心酸酸嘴 扁扁喙尖尖喙闊闊頭昏 昏腦鈍鈍好離離水噹噹 活跳跳醉茫茫 3 重疊式三音詞疊字部分通常用修飾性的狀態詞語或象聲詞 如 金 金 看 望 穿 秋 水 颺 颺 飛 四 處 飛 散 溜 溜 去 亂 跑 膏 膏 纏 糾 纏 不 休 þi55 þi55 滾 哨 子 聲 kue55 kue55 滾 吵 鬧 聲 ai33 ai33 叫 痛 苦 聲 hua51 hua51 叫 吵 雜 聲 咳 咳 嗽 等 這 些 詞 語 可 使 詞 義具有強調狀態或模擬聲音的生動效果 D.複 複 合式 造 詞 在複合造詞的結構裡 詞素依句法結構複合成詞 其複合形式不外 並列式主從式及造句式等 客家話和閩南語的複合式三音詞表現方式 如下 a.並列 並列 結 構 組 合 成詞 如 客 家 話 的 鹹 酸 甜 閩 南 的 烏 焦 瘦 都 是 由 成詞 三個形容詞並列合成一名詞 又如閩南語將五官說成 鼻面喙 則是 將三個名詞並列複合成一個名詞 這類並列三音詞的詞例比較少見 b.主 主 從 結 構 添 加 同 義 詞 或 反 義 詞 如 陰 天 一 詞 客閩 語 都 說 成 烏 陰 天 荒 年 說 成 歹 年 冬 這 裡 的 陰 說 烏 陰 年 說 成 年 冬 都 是 添 加 同 義 詞 以 為 修 飾 語 的 三 音 詞 照 理 詞 語 在 不 影 響表義的情況下應是走向精簡的道路 但這裡卻疊床架屋地加上同義 38 閩 南 語 有 強 強 滾 客 家 話 有 ve ve 滾 但 二 者 的 滾 同 形 而 意 異 閩 南語的 滾 是作謂語的動詞而客家話的 滾 是作狀語的副詞

248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37 的詞語 這是客閩方言特殊之處 這樣的例子還很多 名詞如 冤 仇 人零 散 錢面 頭 前爛 糊 糜口 瀾 水窮 苦 人貝 螺 殼義 父 爺 等 動 詞 如 結 冤 仇 洗 身 腳 身 軀 擔 輸 贏 服 輸 再 如 閩 南 語 發 抖 說 成 起 畏 寒 起 畏 都 是 動 詞 而 同 時 出 現 這 些 都 是 多 了同義或反義詞而造成的複合式三音詞 c.造 造 句 結構 詞 彙 化 如 水 災 客 閩 語 都 說 成 做 大 水 颱 風 客 語 說 成 發 風 災 還 有 客 家 話 的 灰 塵雲 霧最 後 說 成 風 飛 沙濛 沙 煙打 包 尾 閩 南 語 的 油 炸 粿 油 條 以 及 客閩 語 都 有 的 米 篩 笞 目 等 都 是 這 類 的 詞 語 動 詞 則 如 客閩 語 都 有 的 驚 見 笑洩 面 子有 身 項 仔牽 豬 哥火 燒 屋 厝 等 這 些 詞 語 原 本 是 述 賓 結 構 的 短 語 但 因 經 常 被 使 用 在 實 際 語 境 中 已 有 詞 彙 化 為 複合式三音詞的傾向 綜 合 式 的 複 合 結構 d.綜 結構 如 農 夫 一 詞 客閩 語 說 成 耕 田 做 塍 人 耕田 本是述賓結構 之後又以此做狀語 結合名詞 人 來表示 具有這種情態的人物 這類詞語還不少 如 乞食仔做戲仔擺攤 仔賺食嫲 也是將原本的述賓結構加上詞綴 如此則 詞彙化 為 具有某種動作情態的人物 不只是稱人 時間詞也有類似的用法 如 客家話將 臨暗當晝天光落雨 等述賓結構加一詞綴 仔 或 一 實 詞 日 天 則 造 出 臨 暗 仔 當 晝 頭 天 光 日 落 雨 天 等 三音詞來 此外 還有將複合詞倒序成詞者 如閩南語的 蚵仔煎 米粉炒陣雷公 是由述賓結構倒序而來 客家話 響雷公頸纏仔 圍巾 魚 釣 仔 釣 竿 衫 吊 仔 衣 架 則 是 述 賓 結 構 先 倒 序 而 後再加詞綴以形成三音節名詞 這些詞語綜合用了各種造詞方式 和 華語的造詞表現有很大的不同 整 體 而 言 三 音 詞 往 往 在 一 個 語 詞 中 使 用 兩 種 以 上 的 構 詞 手 段 客 閩語三音詞中便有不少同時兼用了加綴複合或重疊等複雜的構詞方 式 有 的 是 先 加 綴 再 複 合 如 歌 仔 戲番 仔 火樓 仔 屋 厝 有 的 是 先複合再加綴 如 衫領仔石碫仔發冷仔 等 有的則是複合後再 重疊的 如 白雪雪一般般修理理 等 這些三音詞都經歷了二次 複合的過程 5.由 5. 由 韻律 節 奏 看 三 音 詞

249 23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現 代 漢 語 三 音 詞 的 組 合 形 式 多 是 ２ １ 或 １ ２ 的 形 式 這 兩 種 形 式 都 是 由 雙 音 詞 衍 生 而 來 但 除 此 之 外 客閩 語 其 實 還 有 １ １ １ 及 三不可分 的譯音詞形式 如 A. 雙 音 節 單 音 節 的 ２ １ 式 這 類 三 音 詞 有 客 家 話 的 豆 腐 花日 時 頭禾 鎌 鐵 胰 臟 閩 南 語 的 中 晝 時墓 仔 埔後 頭 厝 等 B. B. 單 音 節 雙 音 節 的 １ ２ 式 如 閩 南 語 的 陣 雷 公 講 白 賊 臭 耳 聾 客 家 話 的 相 借 問 打 頓 坐 阿 公 婆 等 C. C. 單音 節 單音 節 單音 節 的 １ １ １ 式 如 客 語 的 鹹 酸 甜貝螺殼 及閩南語的 鼻面喙矮肥短烏焦瘦 等 D.三不 D. 三不 可 分的 單 純 詞 如 o33 to55 bai51 機 車 la33 ma55 kong51 混 凝 土 la33 i55 io51 收 音 機 等 日 本 外 來 語 由 卞 成 林 1988 統 計 可 以 知 道 現 代 漢 語 三 音 節 複 合 詞 的 結 構 層 次 不 同 若 三 音 節 含 三 詞 素 A B 及 C 其 組 合 方 式 所 造 出 的 詞 裡 面 表 5 7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中 三 音 詞 的 組 成 形式 結構 AB C A BC A B C 數量 比例 69.71% 30.03% 0.26% 由 此 可 知 漢 語 中 三 音 詞 多 數 為 AB C 的 形 式 即 多 以 雙 音 節 單 音 節 的 形 式 出 現 這 樣 造 詞 的 能 產 性 相 當 高 如 以 家 字 可 以 形 成 科 學家銀行家運動家 等三音詞 以 性 字可形成 可看性合 理 性真 實 性 以 手 可 形 成 形 成 賽 車 手運 轉 手划 船 手 等 一系列的三音詞 組合兩個舊事物便可造出新詞 推陳而可出新 漢語 三音節多屬不平衡結構 其中聯合關係較少 其他則多屬修飾關係或直 接 支 配 關 係 林 香 薇 2001 已 指 出 閩 南 語 修 飾 關 係 的 ２ １ 型 如 白 賊 話 比 １ ２ 型 如 總 開 關 來 得 多 而 直 接 的 直 配 關 係 也 比 較 少 如 調 頭 寸 以 上 可 見 不 管 華 語 或 客閩 語 的 三 音 詞 都 是 以 AB C 或 ２ １ 式為多 何以如此 這應該與詞彙的 韻律 結構有關 按構詞研究中

250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39 有 韻 律 構 詞 學 Prosodic Morphology 一 支 此 派 學 者 主 張 人 類 語 言 中 最 小 且 能 自 由 運 用 的 韻 律 單 位 是 音 步 如 馮 勝 利 以 韻律 角度探討漢語構詞時則曾提到 漢語音步韻律的實現方式是由 右向左 因此漢語有 右向造詞 左向造語 的音步規律 所謂 右向 音 步 即 指 ２ １ 式 的 結 構 左 向 音 步 指 １ ２ 式 的 結 構 左向音步往往不能成詞 如 負責任印文件好雨傘 等是動賓短語 而不能成詞 但右向音步如 電影院收費站合法者 則往往可以成 詞 因此三音詞多為 ２ １ 型可以理解的 由此可以得知 三音詞 的形成除了語意上的需要以外 它還受詞的 音步韻律 所制約 不 過 馮 勝 利 所 說 左 向 音 步 只 構 成 短 語 而 不 構 成 詞 的 理 論 3 9 在 客 閩 方 言 裡 未 必 全 然 適 用 以 下 幾 個 客閩 語 三 音 詞 就 是 左 向 １ ２ 音步而可成詞的特例 閩 南 語 陣 雷 公 打 雷 驚 見 笑 害 羞 鬥 跤 手 幫 忙 客 家 話 響 雷 公 打 雷 驚 見 笑 害 羞 做 大 水 水 災 兩 公 婆 夫 妻 打 包 尾 最 後 一 名 擔 輸 贏 服 輸 濛 沙 煙 煙 塵 熝湯糍 食 撮 把 戲 魔 術 表 演 米 因此在南方方言中 對詞彙韻律的要求是否和華語完全一致 這點 仍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6.三 6. 三 音詞 的 功 用 特 點 三音詞雖然不是漢語詞彙發展的主流 但它畢竟有著雙音詞所無法 取代的作用 如 A. 使修辭更加生動 客家話口語裡裡有許多詞語是捨雙音詞而以譬喻 法形成三音詞者 如 插嘴吹牛菱角膠囊雀斑胰臟腳 踝彗星細雨膝蓋臉頰貪吃缺牙腮線炎打瞌睡閒 聊抽 成 分 別 說 成 豬 接 杓膨 雞 頦羊 角 仔雞 毛 管烏 蠅 屎 禾鎌鐵腳目珠掃把星水毛仔膝頭碗面頰卵百籃肚缺 牙 耙豬 頭 皮啄 目 睡打 嘴 鼓打 秋 風 再 如 閩 南 語 的 紅 龜 粿 39 馮 以 為 左 向 音 步 而 成 詞 者 往 往 是 附 加 了 詞 綴 如 副 總 理 非 官 方

251 240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菜 鳥 仔 新 人 等 也 都 是 譬 喻 造 詞 這 種 造 詞 方 式 是 用 修 辭 手 段 衍 生 的 華 語 也 有 這 種 用 法 如 炒 冷 飯爬 格 子潑 冷 水墊 腳 石 鐵飯碗跑龍套炒魷魚 等 這些詞語都是用比喻義來造詞可使 詞彙更具形象性 此外地名中如 大山背 本作 山背 即可 卻 加一 大 字來修飾 如此可使表義更為明確 其他如客語的 臭 火 爉 半 新 舊 閩 南 語 的 啉 燒 酒 紅 田 嬰 等 都 屬 此 類 B. 使表義更為明確 客閩語裡有不少三音詞是由雙音詞加一同義詞 而 來 如 客 家 話 中 有 有 底 背 底 肚 但 也 常 說 底 背 肚 其 他 如 皮 蛋 說 成 皮 蛋 卵 好 年 說 成 好 年 冬 陰 天 說 成 烏 陰 天 仇 人 說 成 冤 仇 人 心 頭 說 成 心 肝 頭 窮 人 說 成 窮 苦 人 徹 底 說 翻 底 即 可 卻 說 成 擘 翻 底 此外還有 丈人不只所以我們 說成 丈人佬唔單淨故 所 以ngi55 兜 儕 等 這 些 都 是 可 說 是 疊 床 架 屋 的 重 複 造 詞 但音節越長 形象化的可能性越大 表義也更為生動 更為明確 C. 補充說明的作用 如 嘴唇指甲圍裙圍巾口水喉嚨下 次 前 面 心 臟 仇 人 窮 人 腹 瀉 貝 殼 內 褲 痱 子 燈 火 大 家我 們豆 花臭 蟲蜈 蚣子 爺 父 子 客 語 分 別 說 成 嘴 唇皮手指甲圍身裙頸圍仔口瀾水喉嗹頦下二擺面頭 前 痾 痢 肚 貝 螺 殼 身 底 褲 熱 痱 仔 燈 盞 火 大 自 家ng55 兜 儕豆腐花臭鼻蟲蜈蚣蟲兩子爺 等三音節詞語 多出的詞 素 或 說 明 所 在 處 如 手 指 甲 或 標 示 性 質 如 熱 痱 仔 或 標 示 類 別 如 蜈 蚣 蟲 或 標 出 賓 語 如 圍 身 裙 或 標 出 動 作 如 做 不 得 或 標 出 狀 態 如 相 借 問 或 標 出 數 量 如 兩 公 婆 或 標 出 方 位 亭 仔 下 等 詞 語 中 多 出 賓 語動詞數量詞或方位詞 屬複雜式複合詞 這些三音詞看似多 了冗贅成分 然而其原始用意應是補充說明以使表義更為明確 D. 轉 換 詞類 的 作 用 不 少 雙 音 詞 組 擴 為 三 音 詞 時 其 詞 類 也 因 此 而 轉 用 換 如 洗 身乞 食臨 暗 皆 是 動 賓 詞 組 但 加 仔 綴 形 成 洗 身 仔 乞 食 仔 臨 暗 仔 則 頓 成 三 音 節 名 詞 其 他 如 賭 繳 仙後 生 條 等 也 是 一 樣 都 是 加 了 名 詞 詞 綴 的 三 音 節 詞 而 如 打 橫 吞

252 第五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上 241 講 白 賊做 一 下 則 是 加 了 動 詞 詞 綴 的 三 音 詞 借 助 詞 綴 組 成 的 三 音 詞 可 以 轉 換 詞 類,進 而 造 成 另 一 新 詞 E. 強調 的 作 用 三 音 節 可 拉 長 音 節 尤 其 如 ABB 或 BAA 式 三 音 詞 是 以 重 疊 表 示 強 調 作 用 如 黑 趖 趖青 筍 筍 可 以 有 很 黑很 青 的強調意味 F. 附 加 語 意 作用 派 生 詞 中 詞 根 表 達 主 要 訊 息 意 詞 綴 則 傳 達 附 加 的訊息 漢語詞綴由實詞虛化而來 詞綴黏著於詞根後 本身已失 去獨立性 不過每個詞綴在虛化程度上仍有深淺之別 它們雖然沒 有實際意義 卻帶有 小稱敬稱暱稱蔑稱 等情感意義在其 中 如客閩語 阿共仔阿啄仔 都具輕視的意味 詞綴所附加 的情感色彩不盡相同 有的是褒義 有的為貶義 有的是中性義 同一字在華語或客閩語裡附屬的情感義未必相同 詞綴可構成詞 的生動的形式以表達各種不同的情狀色彩 因此所加詞綴不同 其 所附帶的情感色彩便有不同 也因此詞綴的選用不是任意的 它們 之間仍有不同的分工 不可一概以 無義 視之 客閩語帶詞綴 的三音詞多樣且複雜 其中所附加的情感色彩也非常豐富 G. 標示 詞 性 作 用 詞 綴 的 語 法 意 義 較 強 它 還 具 有 標 示 詞 性 的 作 用 如動詞或形容詞語素前如果帶前綴 阿 或後綴 仔 則形成 新 的 詞 語 往 往 會 轉 變 為 名 詞 動 詞 變 為 名 詞 者 如 阿 不 倒阿 啄 仔 乞 食 仔 等 形 容 詞 變 為 名 詞 則 如 阿 肥 仔後 生 條少 年 家 等 動詞詞組變為狀態詞則如 好笑神打頓坐打頭陣 等 H. 調整音節的作用 由音節數來比較 有些華語為雙音節的 客語和 閩南語為三音節 如 烏陰天 有些華語為四音節的客閩語 也 作 三 音 節 如 半 燒 冷 韻 律 派 學 者 如 馮 勝 利 1998 指 出 漢 語 的 標 準 音 步 是 雙 音 詞 而 三 音 詞 是 超 音 步 因 此 漢 語 韻律的規律是以雙音節為主流 但我們發現三音詞在客閩方言口 語裡頻繁地被使用 在現代漢語裡三音詞也有增長的趨勢 因此研 究者除了將焦點集中在雙音節的探討上 也不宜忽略漢 語三音節的發展情形

253 24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7. 小結 經由以上討論 我們可以看到漢語在 音節 方面的表現 單音詞 往往是古漢語的遺跡 雙音詞為目前通行的主流 而三音詞則展現了方 言及口語的特色 其次可以看到客閩語三音詞構詞時並非採取單一手段 而是綜合 採取語法學語音學修辭學和韻律學等種種造詞手段 如 佛手柑 仙人掌火燒柑 等詞就 詞法 來分析屬偏正結構 就 修辭 來分 析則為譬喻造詞 三音詞在語法上是複雜且多層次的複合結構 在修辭 上可展現生動的形象 由於比雙音詞多了一個語素 結構上便多了層次 性 語義上也變得複雜起來 為求表音的明確 不少三音詞乃由雙音詞拓展而來 為求用詞的經 濟性 又有一些三音詞由四音詞縮略而來 若與其他音節比較 雙音詞 雖 符 合 詞 彙 的 經 濟 性 但 有 時 表 義 不 夠 明 確 四 音 詞 雖 表 義 可 更 明 確 但 又 不 符 合 詞 彙 的 經 濟 原 則 三 音 詞 則 既 可 符 合 詞 彙 的 明 確 性 又 可 符 合 詞 彙 的 經 濟 性 它 是 兩 種 矛 盾 中 的 一 個 平 衡 點 雖 然 漢 語 詞 彙發展的總趨勢是 雙音節 化 但再增加一個音節或一個語素 詞語 構造上就多了不少可能的組合方式 其能產性強 可以創造出更多的 新詞 進而擴充詞彙的數量 正 如 數 理 上 兩 點 只 能 形 成 一 線 三 點 卻 可 組 成 一 平 面 三音詞所形成的詞語結構更為複雜 所承載的語意層面更為寬廣 它可 以彌補雙音詞表義上的不足 它有著雙音詞所無法替代的作用 因此本 文以為 三音詞在客閩方言詞彙系統中應佔有一席之地 在漢語詞彙 史上的地位也不容忽略

25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43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6.1 由 組 合 方 式 看 構 詞 前 言 漢 語 除 了 單 音 詞 以 外, 其 他 大 部 分 是 由 兩 個 音 節 以 上 所 組 成 的 複 音 詞, 歸 納 而 言, 複 音 詞 造 詞 的 方 式 不 外 是 音 和 義 的 結 合 與 變 化 : 本 文 將 以 音 造 詞 的 方 式 分 為 衍 聲 擬 音 譯 音 合 音 及 文 白 異 讀 等, 而 取 義 造 詞 則 主 要 有 重 疊 附 加 及 複 合 三 種 形 式, 這 些 方 式 可 以 畫 成 以 下 的 結 構 表 : 衍 ( 表 57) 漢 語 詞 彙 組 成 方 式 : 詞 的 組 成 音 譯 合 狀 音 聲 1. 義 派 2. 重 文 白 異 讀 3. 複 生 疊 合 在 此 先 對 以 音 造 詞 方 面 先 作 一 說 明 : 1 1. 許 衍 聲 詞 : 客 閩 語 和 華 語 一 樣 有 些 詞 是 語 音 相 連 而 密 不 可 拆 的 衍 聲 字 詞, 每 個 字 分 開 後 獨 立 來 看 並 沒 有 意 義, 這 類 屬 單 純 詞, 又 稱 為 為 歸 世 衍 為 瑛 聲 疊 聯 (1988:14) 複 字 綿 重 詞 疊 ( 中 1, 詞 即 有 ), 些 重 並 屬 言 將 衍 聲 複 詞 分 為 :1. 雙 音 節 衍 聲 複 詞 ( 聯 綿 詞,2. 疊 聯 非 語 綿 全 音,3. 帶 詞 頭 或 帶 詞 尾 衍 聲 複 詞 ( 即 詞 綴 ), 本 文 以 詞 為 相 無 疊 義 ( 組 的 本 成 衍 文 歸 為 狀 聲 ), 有 些 屬 語 義 相 疊 ( 本 文 分 聲 子 詞 之, 間 而 雖 詞 然 綴 沒 其 語 實 義 仍 有 關 附 係 加 卻 義 仍 可 有 說 其 因 此 此 處 所 指 的 衍 聲 詞 主 要 指 聯 綿 詞 而 言,

255 24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語 音 關 係 可 說, 而 這 語 音 關 係 不 外 是 由 聲 或 韻 衍 生 而 來 的 雙 聲 或 疊 韻, 客 家 話 雙 聲 聯 綿 詞 如 伶 俐 顛 東 ( 顛 三 倒 四 ) 彳 亍 ( 走 走 停 停 ), 疊 韻 聯 綿 詞 如 痾 糟 ( 骯 髒 ) 蟧 ( 蜘 蛛 ) 盎 零 2 ( 固 執 ) 律 不 ( 邋 遢 ) 弱 削 ( 不 舒 暢 ) ak33 ts'ak55 ( 吝 嗇 ) 等, 閩 南 語 則 如 ka33 tsua51( 蟑 螂 )la33 ia15( 蜘 蛛 ) 等 都 是 不 可 再 分 割 的 衍 聲 詞 2. 狀 聲 詞 : 又 稱 為 象 聲 詞 摹 聲 詞 或 擬 音 詞, 壯 聲 詞 純 粹 由 摹 擬 聲 音 而 來, 通 常 是 把 漢 字 當 成 標 音 的 符 號 而 已, 在 用 字 的 選 擇 上 可 能 因 人 而 異, 但 字 詞 本 身 並 無 語 義 可 說, 如 詩 經. 風 雨 中 形 容 雞 鳴 聲 音 可 以 用 喈 喈 膠 膠, 今 日 華 語 雞 鳴 作 喔 喔 客 家 話 作 kok kok kok 都 是 一 樣 的 意 思 狀 聲 詞 所 狀 寫 的 聲 音 也 有 雙 聲 疊 韻 及 疊 音 等 情 形, 雙 聲 如 客 家 話 的 pit33 piak53 滾 ( 裂 開 聲 ) 冤 家 pi11 poi33 ( 吵 架 聲 ) 無 閒 ts'ik33 ts'ak33 ( 忙 碌 聲 ) lo 55 li55 lo 55 lai55 ( 雜 亂 貌 ) ni55 ni55 no55 no55 ( 聽 不 清 的 聲 音 ) pi33 pi33 pia33 pia33 ( 裂 破 聲 ) 面 紅 嘰 喳 ( 滿 臉 通 紅 ), 閩 南 語 則 如 暗 mi33 mo55 歪 哥 ts'i11 ts'ua11 瘦 pi33 pa55 等 ; 疊 韻 則 如 客 家 話 的 礫 礫 矻 矻 ( 高 低 不 平 ) 喂 喂 噦 噦 ( 吵 鬧 聲 ) 赤 腳 ma55 tak33 ( 赤 腳 走 路 聲 ) 鼻 水 lam33 kam11( 鼻 涕 滴 下 聲 ) 及 閩 南 語 的 長 lo 33 so 15 薄 li51 si33 等 雙 聲 或 疊 韻 都 是 音 的 部 分 重 疊, 若 完 全 重 疊 則 為 疊 音 詞, 如 客 家 話 的 kue kue 滾 ( 吵 鬧 聲 ) siu55 siu55 滾 ( 風 聲 ) ve55 ve55 滾 ( 哀 叫 聲 ), 閩 南 語 的 ai33 ai33 叫 ( 痛 苦 聲 ) hua51 hua51 叫 ( 吵 雜 聲 ) 及 lit33 lit55 kok33 kok55 ( 雜 七 雜 八 ) 等 都 是 聲 韻 完 全 重 疊 的 疊 音 詞 需 注 意 的 是 所 謂 重 疊 詞 可 以 分 為 疊 音 詞 和 疊 義 詞, 疊 音 詞 重 疊 語 音 純 是 為 了 表 示 聲 音 的 連 續, 疊 義 詞 則 往 往 是 具 強 調 意 味 的 形 容 詞 ( 詳 下 一 節 ) 2 聯 綿 詞 許 多 屬 有 音 無 字, 所 以 多 用 同 音 替 代 字, 難 定 字 者 則 以 音 標 標 明 3. 譯 音 : 有 些 字 於 面 上 全 然 無 或 義 的 關 係 可 說, 原 來 它 們 是 由 外 來 語 翻 譯 而 來 的 譯 音 詞,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的 多 桑 ( 父 親 )

25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45 阿 摩 尼 亞 ( 尿 素 ) 幫 浦 等 都 是 來 自 日 語 的 譯 音 詞, 本 文 第 七 章 論 詞 彙 文 化 有 外 來 文 化 一 節 可 參 看, 在 此 就 不 多 費 筆 墨 4. 合 音 詞 : 即 縮 略 詞, 這 些 詞 語 可 能 因 為 經 常 使 用, 而 且 說 得 很 快, 因 此 而 由 雙 音 詞 合 音 縮 略 成 為 單 音 詞, 當 兩 個 分 音 的 單 音 詞 組 合 成 一 詞 時, 兩 個 成 分 之 間 的 距 離 縮 短, 並 可 能 引 起 其 中 一 字 的 語 音 的 弱 化, 進 而 出 現 語 音 融 合 的 現 象, 因 此 合 音 詞 應 是 詞 彙 複 合 成 詞 後 又 經 語 音 融 合 的 步 驟 而 進 一 步 詞 彙 化 的 結 果 ( 董 秀 芳 2002: 327), 這 種 情 形 早 在 古 代 漢 語 裡 就 可 以 看 到, 如 上 古 漢 語 中 有 之 乎 諸 而 已 耳 何 不 弗 毋 之 勿 之 焉 旃 不 可 叵 的 合 音 表 現, 現 代 漢 語 中 如 不 用 甭 也 是 一 種 合 音 詞, 客 閩 語 的 合 音 詞 則 如 : a. 海 陸 客 語 有 mo55 oi11( 不 要 ) moi51 怎 樣 tsuai11 下 二 擺 han33 擺 親 家 母 ts'ia51( 且 ) 娓 等 合 音 詞 b. 閩 南 語 的 合 音 詞 有 互 人 hon33 勿 會 mue33 唔 免 免 ban51 來 去 lai 叨 位 tue 下 昏 i 這 大 枝 hia51 枝 乎 人 拍 ka 33 拍 即 陣 tsin33 啥 麼 人 sia 51 等, 除 此 之 外 閩 南 語 人 稱 代 名 詞 也 有 以 下 的 縮 略 的 情 形 : 單 數 + n 複 數 gua( 我 ) + n gu( a) n 阮 ( 我 們 ) li ( 你 ) + n lin 恁 ( 你 們 ) i ( 伊 ) +n in ( 他 們 ) 表 示 單 數 的 你 我 他 和 -n 合 音 後 頓 時 使 雙 音 節 縮 略 為 單 音 節, 也 使 表 示 單 數 的 你 我 他 合 音 後 頓 時 變 為 表 示 複 數 的 你 們 我 們 他 們, 這 是 閩 南 語 的 人 稱 代 詞 構 詞 的 一 項 特 色 此 外 閩 南 語 有 句 諺 語 : 上 siap4 勿 會 liap8 指 一 個 人 過 了 四 十 歲 精 力 就 逐 漸 衰 退 了, 林 慶 勳 ( 2002:183) 指 出 這 句 話 是 上 了 四 十 歲 就 沒 有 二 十 歲 的 體 力, 如 此 說 來 也 是 合 音 的 表 現 :

257 24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siap4( 卅 ) =si3( 四 ) +tsap8( 十 ) liap4( 廿 ) =li7( 二 ) +tsap8( 十 ) 不 過 這 裡 要 注 意 的 是 : 合 音 詞 和 簡 稱 詞 不 同, 簡 稱 詞 是 詞 語 外 部 整 個 音 節 上 的 濃 縮 ( 如 客 家 事 務 委 員 會 客 委 會, 合 音 詞 則 屬 內 部 語 音 的 融 合, 如 ts'in51 ka51( 親 家 ) ts'ia51 ( 且 ) 5. 文 白 異 讀 : 閩 南 語 還 有 文 白 異 讀 的 造 詞 法, 如 二 指 閩 南 語 說 成 指 指 ( ki55 tsain33) 與 人 交 接 說 接 接 ( tsi 33 tsiap33) 飲 食 說 食 食 ( ciah33 sit3) 差 使 說 成 使 使 ( sai55 su51), 打 拍 子 成 拍 拍 ( p'a 51 p'ik33) 等, 這 種 文 讀 和 白 讀 一 起 造 詞 的 方 式 不 僅 客 家 話 沒 有, 其 他 方 言 也 很 少 看 到 這 種 現 象, 因 此 結 合 漢 字 的 文 言 音 和 白 話 音 來 造 詞 可 說 是 閩 南 語 構 詞 的 一 大 特 色 以 上 都 取 音 而 不 是 取 義 的 組 合 方 式, 前 三 項 單 獨 來 看 都 沒 有 實 義 可 說, 如 衍 聲 詞 中 的 蟧 只 說 蟧, 狀 聲 詞 中 的 kue55 Kue55 滾 只 說 kue55, 或 譯 音 詞 中 的 多 桑 只 說 桑 都 無 法 單 獨 表 義, 它 們 純 粹 是 標 音 而 已, 這 些 詞 素 其 實 是 音 素 的 組 合, 需 與 其 他 詞 語 並 用 才 可 完 整 表 義 客 閩 語 和 華 語 語 音 造 詞 的 比 例 遠 不 如 語 義 結 合 所 成 的 複 合 詞, 語 義 複 合 是 客 閩 語 與 其 他 漢 語 方 言 增 加 詞 彙 的 主 要 手 段, 其 組 合 方 式 大 致 可 分 為 : 附 加 ( derivation) 重 疊 ( reduplication) 和 複 合 ( compounding) 三 種, 有 關 這 三 種 構 詞 方 式 的 討 論 非 常 多, 本 文 綜 合 各 家 所 得, 其 中 客 家 話 部 分 主 要 參 考 張 雁 雯 ( 1998) 及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的 見 解, 閩 南 語 部 分 則 參 考 林 香 薇 ( 2002) 及 盧 廣 誠 ( 2003) 兩 家 的 看 法, 以 下 便 一 一 來 討 論 附 加 定 義

25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47 所 謂 詞 是 由 詞 素 組 成, 而 詞 素 ( morpheme)( 或 稱 語 素 ) 是 指 語 言 系 統 中 最 小 且 有 意 義 的 語 法 單 位 ( 林 香 薇 2001: 4) 詞 素 依 據 其 構 詞 能 力 可 分 自 由 詞 素 ( free morpheme) 和 附 著 詞 素 ( bound morpheme), 一 詞 若 由 自 由 詞 素 和 自 由 詞 素 組 成, 或 說 由 兩 個 實 語 素 組 成 的 就 稱 為 複 合 詞 ; 若 是 由 自 由 詞 素 和 附 著 詞 素 組 成, 或 說 由 一 實 語 素 和 一 虛 語 素 組 成, 這 類 詞 語 可 稱 為 派 生 詞 或 加 綴 詞 加 綴 詞 中 所 謂 的 綴 是 指 詞 語 附 加 的 羨 餘 成 分, 一 般 統 稱 為 詞 綴, 本 文 以 為 漢 語 詞 綴 的 定 義 有 廣 有 狹, 廣 義 的 詞 綴 宜 參 照 韓 陳 其 ( 2002:42) 說 法 而 區 分 為 音 綴 詞 綴 及 語 綴 三 類 : 1. 音 綴 : 是 在 音 節 這 個 層 級 單 位 中 所 附 加 的 羨 餘 成 分, 如 華 語 糊 裡 糊 塗 的 里 黑 不 溜 秋 的 不 溜 秋 等, 這 些 附 加 成 分 或 在 詞 的 中 間, 或 詞 的 後 面, 它 們 出 現 可 能 是 為 組 成 四 音 節 而 衍 生 的 音 節, 是 為 補 足 音 節 或 狀 寫 聲 音 形 態 而 加 上 的, 本 身 並 無 意 義 可 說, 它 們 都 是 由 無 意 義 的 音 節 組 成 的 不 可 再 分 的 整 體, 因 此 稱 為 音 綴 才 比 較 合 適 客 閩 南 語 裡 有 不 少 這 樣 的 音 綴, 如 軟 胵 tat33 toi11( 軟 綿 綿 ) 冤 家 pi33 poi11( 吵 架 聲 ) 無 閒 ts'ik33 ts'ak33 ( 忙 碌 聲 ) 面 紅 tsi11 tsa11( 臉 很 紅 )lon55 li55 lo 55 lai55 ( 雜 亂 ), 閩 南 語 則 如 臭 mi33 mo55 慢 si33 so55 澹 li 55 lok33 等 音 綴 和 詞 綴 不 同, 音 綴 屬 上 文 所 說 的 取 音 造 詞 而 非 取 義 造 詞, 它 們 出 現 的 原 因 之 可 能 是 為 了 使 詞 彙 由 單 音 詞 複 音 化 為 多 音 詞, 也 可 能 是 為 了 形 象 化 的 修 辭 作 用 而 附 加 上 的 生 動 形 式, 它 們 之 間 多 有 雙 聲 或 疊 韻 的 語 音 關 係 而 沒 有 語 義 關 係 可 言 2. 詞 綴 : 在 詞 這 個 層 級 單 位 中 的 附 加 成 分 稱 為 詞 綴, 詞 綴 是 詞 語 中 的 詞 素 之 一, 不 可 獨 立 出 現, 獨 立 出 現 則 不 成 其 為 詞 綴, 而 可 能 有 其 他 的 用 法, 詞 綴 必 須 附 加 在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上, 這 樣 的 詞 綴 才 真 的 是 詞 的 附 綴, 也 才 是 下 文 所 要 探 討 的 詞 綴 內 容

259 24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 語 綴 : 在 語 句 這 個 層 級 單 位 中 的 附 加 成 分 可 稱 之 為 語 綴, 呂 叔 湘 ( 1979: 19) 早 已 提 出 語 綴 一 詞, 並 指 出 它 可 以 加 在 短 語 的 前 後, 按 這 裡 的 語 綴 其 實 就 是 語 句 中 的 助 詞, 助 詞 並 非 詞 綴, 詞 綴 和 助 詞 可 以 從 以 下 幾 點 來 作 區 分 ( 邵 建 軍 2001: 120 嚴 戎 庚 1996: 85): A. 在 性 質 而 言 : 助 詞 是 語 句 中 完 整 的 詞, 詞 綴 是 詞 彙 中 的 語 素, 而 且 只 能 是 詞 的 一 部 分 B. 就 關 係 而 言 : 助 詞 獨 立 於 詞 外 而 詞 綴 黏 附 於 詞 內, 詞 綴 只 在 詞 中 有 可 分 離 性, 助 詞 則 和 前 面 的 詞 語 並 無 緊 密 的 結 合 關 係,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像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的 等 nen15 看 到 拿 得 ( it33) 動 遽 兜 3 ( 快 點 ) 中 的 nen 到 得 兜 都 表 示 某 種 狀 態, 如 nen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著, 表 示 一 種 進 行 的 狀 態, 而 得 則 表 示 可 能 態, 它 與 前 面 的 詞 根 結 合 時 並 未 詞 彙 化, 因 此 應 屬 於 助 詞 而 不 是 詞 綴 C. 在 組 合 功 能 上 : 詞 綴 在 詞 裡 表 示 一 種 附 加 關 係, 分 析 詞 綴 是 用 以 說 明 造 詞 ; 助 詞 則 位 在 語 或 句 之 中, 對 它 作 分 析 是 用 以 說 明 造 句 ; 助 詞 在 語 句 中 可 表 動 態 關 係 或 結 構 關 係, 如 句 末 助 詞 了 表 示 完 成 態, 句 中 助 詞 的 表 示 短 語 中 從 屬 的 結 構 關 係, 這 些 詞 語 並 不 是 構 詞 的 詞 綴 而 是 構 形 的 詞 尾, 誠 如 張 嘉 驊 ( 1994: 105) 所 言 : 有 些 語 言 成 分 一 般 也 是 以 後 綴 詞 尾 來 命 名, 如 了 著 過 等, 可 稱 之 為 構 形 後 綴 了 表 完 成, 著 表 進 行 態, 過 表 過 去 態, 可 見 並 非 詞 綴 構 詞 後 綴 和 構 形 後 綴 ( 詞 尾 ) 都 是 附 在 詞 幹 後 面 的 成 份, 但 它 們 3 周 的 詞 性 質 不 同, 構 詞 後 綴 主 要 用 來 構 成 派 生 詞 它 有 詞 匯 意 義, 有 時 也 表 並 日 後 示 非 健 也 一 詞 (1994) 可 定 綴 在 的 詞 組 以 中 為, 如 兜 早 是 兜 加 遽 在 兜 代 詞 慢 後 兜 的 後 表 綴 示, 實 一 際 些 上 的 兜 意 思 除, 了 因 在 此 人 稱 兜 代 語 法 意 義 構 詞 詞 尾 附 在 詞 面 則 只 表 示 語 法 意 義, 而 不 表 示 彙 意 義, 因 此 討 論 詞 綴 應 屬 構 詞 學 的 範 疇, 而 討 論 語

26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49 綴 則 屬 構 形 學 範 疇 4, 不 宜 混 為 一 談, 真 正 的 詞 綴 是 虛 化 了 的 不 自 由 語 素, 它 不 能 單 獨 成 詞, 它 與 其 他 語 素 組 合 成 詞 後 位 置 總 是 固 定 的 : 不 是 在 其 他 語 素 之 前, 就 是 在 其 他 語 素 之 後, 不 能 任 意 組 詞, 它 的 活 動 能 力 也 是 有 限 的 綜 上 所 述, 本 文 以 為 真 正 的 詞 綴 大 致 要 具 備 了 以 下 幾 項 特 點 ( 嚴 戎 庚 1996: 82 朱 亞 軍 2001: 25 曾 曉 鷹 1996: 33): 1. 結 構 嚴 密 性 : 詞 綴 附 著 在 詞 根 上, 中 間 不 能 插 入 其 他 成 分, 如 打 扮 之 間 不 可 插 入 其 他 成 分, 此 處 的 打 - 可 說 是 動 詞 詞 綴, 但 打 酒 可 說 打 了 一 壺 酒, 其 間 結 構 並 不 嚴 密, 此 時 的 打 - 就 屬 動 詞 而 不 是 詞 綴 2. 語 義 虛 化 性 : 漢 語 詞 綴 多 由 實 詞 虛 化 而 來, 因 此 詞 綴 往 往 在 詞 面 上 看 不 出 本 義, 如 客 閩 語 中 雞 嫲 / 母 豬 嫲 / 母 的 嫲 / 母 的 嫲 / 母 用 以 標 示 性 別, 仍 有 實 義 在 其 中, 此 時 的 嫲 / 母 不 能 算 是 詞 綴, 但 另 有 刀 嫲 笠 嫲 薑 嫲 / 母 等 字 面 上 並 無 女 性 意 味, 此 時 的 嫲 或 母 語 義 已 虛 化, 這 時 就 可 算 是 詞 綴 不 過 虛 化 到 什 麼 程 度 才 算 詞 綴? 楊 賀 ( 2003: 100) 曾 指 出 : 詞 綴 必 須 是 定 位 的 虛 或 半 虛 語 素, 這 一 點 與 它 虛 化 的 程 度 有 關, 我 們 從 典 型 的 詞 綴 一 類 中 分 出 類 詞 綴, 它 們 位 置 還 不 十 分 固 定, 虛 化 程 度 也 還 不 夠 徹 底 因 為 虛 化 的 程 度 不 一, 中 間 必 定 有 一 模 稜 的 兩 可 地 帶, 因 此 除 了 詞 綴 以 外 又 有 類 詞 綴 ( 呂 叔 湘 1979) 這 一 概 念, 類 詞 綴 之 稱 是 對 詞 彙 虛 化 程 度 認 知 不 同 所 致 4 郭 3. 語 在 法 明 確 性 : 詞 綴 屬 詞 語 的 附 加 成 分, 當 詞 綴 與 根 組 合 時, 相 互 二 之 間 不 能 有 修 飾 支 配 補 充 陳 述 或 並 列 等 意 義 上 的 邏 輯 關 係 構 銳 (2002:39-43) 指 出 : 構 和 構 形 概 念 是 從 印 歐 語 研 究 中 借 來 的 印 是 成 但 態 歐 詞 了 可 變 語 的 一 有 化 中 個 文 X+, 語 新 法 詞 的 意 ( 形 義 派 式 的 引 起 兩 種 結 果 : 一 詞 的 詞 彙 意 義 起 變 化, 法 結 構 上 了 生 起 詞 著 ); 變 化 ( 詞 匯 意 義 不 變 ), 前 者 是 詞, 即 詞 形 變 化 作 用 過 後, 者 是 如 們 客 是 構 形, 即 詞 形 變 化 不 構 成 新 詞, 是 詞 的 家 詞 話 組 的, 是 鑽 句 仔 法 現 象 開, 仔 其 作 刨 用 仔 相 當 於 等 構 都 形

261 25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是 動 詞 + 仔, 其 後 附 帶 詞 綴 仔 便 使 原 本 的 動 詞 轉 類 為 名 詞, 詞 綴 有 使 詞 語 更 為 完 整 的 語 法 作 用, 因 此 詞 綴 雖 無 詞 彙 意 義, 但 它 的 存 在 卻 有 其 語 法 上 的 意 義 4. 語 用 附 加 性 : 詞 綴 是 詞 義 已 虛 化 的 詞 語, 所 以 有 些 學 者 主 張 全 然 無 義 可 說 的 才 是 詞 綴 ( 范 文 芳 1996), 不 過 本 文 以 為 像 刀 和 刀 仔 和 刀 嫲 語 義 上 仍 有 細 微 的 差 別, 只 是 這 種 意 義 不 是 字 面 上 的 實 際 意 義 而 是 語 用 上 抽 象 的 附 加 意 義, 因 此 多 數 詞 綴 兼 表 抽 象 概 括 或 泛 化 了 的 理 性 意 義 和 感 性 意 義, 如 稱 人 時 帶 阿 - 綴 往 往 有 表 示 親 暱 的 口 語 色 彩, 又 如 職 業 名 稱 後 帶 仔 綴 ( 如 乞 食 仔 戲 仔 往 往 有 蔑 稱 的 意 味, 有 沒 有 詞 綴 或 用 什 麼 詞 綴 都 會 影 響 表 義, 因 此 在 討 論 詞 綴 時 不 宜 以 無 義 一 語 一 概 論 之, 不 同 詞 綴 間 所 附 加 的 語 義 仍 是 有 所 差 別 的 5. 語 音 弱 化 性 : 眾 所 周 知, 華 語 中 如 老 子 的 子 若 唸 輕 聲 則 指 父 親 之 意, 但 唸 成 三 聲 則 如 孔 子 孟 子 的 子 是 先 生 的 意 思 ; 客 閩 語 詞 綴 也 有 語 音 弱 化 的 情 形, 如 冷 ( 寒 ) 到 ( 感 冒 ) 熱 到 ( 中 暑 ) 二 詞 語 中 的 到 就 有 語 音 輕 化 的 現 象 6. 位 置 固 定 性 : 詞 綴 在 詞 的 開 頭 作 前 綴 末 尾 作 後 綴 或 在 中 間 作 中 綴, 它 的 位 置 總 是 固 定 的, 若 出 現 在 其 他 不 同 的 位 置 就 不 是 詞 綴 而 是 可 能 有 其 他 的 用 法 7. 構 詞 能 產 性 : 如 客 閩 語 中 以 - 仔 烏 趖 趖 - 頭 作 詞 綴 所 構 成 的 詞 語 非 常 多, 形 式 也 非 常 多 樣 ( 詳 下 文 ) 據 以 上 所 論, 本 文 以 為 音 綴 和 語 綴 ( 語 句 助 詞 ) 都 不 宜 視 作 詞 綴, 因 此 如 客 閩 語 的 必 必 掣 的 必 必 趖 趖 都 屬 音 綴 而 非 詞 綴, 而 如 客 家 話 V nen V 忒 閩 南 語 V le ( 咧 ) V 去 中 的 - nen( 等 ) 忒 咧 去 等 是 語 末 助 詞 而 不 是 詞 綴, 此 外, 一 些 類 詞 綴 嚴 格 來 說 也 不 算 是 詞 綴, 呂 叔 湘 ( 1989:120) 將 - 員 - 家 - 人 - 品 - 度 - 化 等 歸 為 類 後 綴, 但 本 文 以 為 - 員 仍 指 人, - 度 仍 指 程 度, - 家 表 自 成 一 家, 其 他 如 - 者 - 人 - 化 - 品 等 也 有 實 義 可 說, 還 有 客 閩 語 裡 的 仙 鬼 等 也 都 是 泛 化 的 詞 而 非 虛 化 的 詞 綴 ( 張 家 驊 1994:105), 因 此 以 上 這 些 類 詞 綴 都 不 宜 列 入 詞 綴 的 範

26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51 疇 至 於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詞 綴 有 哪 些? 客 閩 語 詞 綴 的 構 詞 表 現 及 語 法 的 功 能 如 何? 是 否 有 一 語 法 化 的 過 程? 以 下 都 將 一 併 探 討 客 閩 語 的 前 綴 ( 一 ) 客 閩 語 相 同 的 前 綴 1. 阿 - 阿 - 稱 敬 阿 - 是 漢 語 裡 常 用 的 詞 綴, 客 閩 裡 阿 - 綴 的 實 際 用 阿 稱 謂 形 式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例 如 下 : ( 表 58) 客 年 平 長 : 長 輩 閩 者 中 的 公 婆 5 語 中 前 爸 叔 綴 舅 姆 嬸 姑 - 的 用 法 : 哥 伯 嫂 叔 公 媽 + 太 阿 公 爸 叔 舅 母 嬸 姑 爺 + 公 太 婆 太 兄 伯 祖 阿 嫂 叔 娘 爸 爺 爸 媽 奶 媽 奶 叔 叔 嬸 嬸 舅 哥 伯 舅 哥 父 姑 嫂 叔 祖 姑 嫂 父 先 +N 曾 祖 父 曾 祖 暱 晚 母 + 平 年 輩 輕 中 者 的 珠 章 舅 牯 仔 三 連 姨 妹 仔 珠 君 娘 ( 先 太 三 生 太 孫 妹 ) 阿 孫 珠 章 舅 子 阿 小 三 連 姨 妹 蔑 稱 : 子 身 份 兵 丑 哥 啄 阿 旦 阿 兵 本 哥 仔 阿 阿 共 舍 仔 妹 山 小 日 丑 本 外 人 省 共 人 有 匪 錢 阿 + 鳥 名 鵲 阿 啾 箭 鵲 阿 阿 不 倒 阿 啄 仔 阿 不 肥 仔 倒 阿 啄 仔 不 胖 倒 子 翁 外 國 人 5 +V 四 +A / 婆 縣 客 則 語 指 年 阿 紀 婆 較 老 稱 的 女 阿 人 媽,, 不 作 阿 親 嬸 屬 稱 謂 之 叔 用 姆 或 阿 姆 (me) 閩 南 語 阿 分 析 阿 公 太 阿 公 婆 阿 本 仔 仔 阿 共 軍 人 花 旦 鵲 喜 鵲 烏 秋

263 25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阿 - 一 般 用 為 名 詞 詞 綴, 但 由 上 表 可 見 客 閩 語 的 阿 - 可 出 現 在 名 詞 前, 也 可 出 現 在 動 詞 前, 如 客 閩 語 稱 外 國 人 都 叫 阿 啄 仔, 此 意 乃 嘲 笑 外 國 人 的 鷹 勾 鼻 如 老 鷹 啄 食 一 般, 因 此 用 阿 加 在 動 詞 啄 上 便 造 成 一 個 名 詞, 用 以 稱 呼 有 此 類 特 徵 的 人 ; 還 有 如 不 倒 翁 叫 阿 不 倒 也 是 因 為 冠 上 詞 綴 阿 - 而 將 動 詞 予 以 名 物 化 了 除 此 之 外 閩 南 語 甚 至 連 形 容 詞 之 前 也 可 加 阿 - 綴 ( 如 阿 肥 仔 ), 阿 不 管 是 出 在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之 前, 其 結 合 後 所 形 成 的 詞 語 都 作 名 詞 用, 因 此 前 綴 阿 - 有 使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名 詞 化 的 功 能, 阿 - 基 本 上 仍 是 一 個 名 詞 詞 綴 不 過 本 文 也 注 意 到 : 口 語 中 一 些 詞 前 帶 阿 - 的 詞 語 不 一 定 都 是 名 詞 詞 綴, 它 們 可 能 是 外 來 譯 音 或 是 音 綴 : a. 外 來 譯 音 : 詞 前 阿 - 有 時 是 外 來 語 的 譯 音 詞, 如 阿 鋁 米 ( 鋁 ) 阿 摩 尼 亞 ( 尿 素 ) 阿 莎 力 ( 乾 脆 ) 阿 ki bin( 空 瓶 回 收 ) 阿 me tan ma( 圓 糖 ) 等, 這 些 阿 - 皆 可 和 日 本 語 a 字 相 互 對 譯 此 外 閩 南 語 另 有 阿 西 一 詞 是 用 以 形 容 人 頭 腦 不 靈 光 的 意 思, 是 狀 態 形 容 詞 而 非 名 詞, 推 究 這 一 詞 語 應 是 源 自 西 拉 雅 語 assay ( 董 忠 司 2000:3), 這 裡 的 阿 需 和 後 面 的 詞 合 看 而 不 可 拆 開 來 解 釋, 阿 都 不 是 前 綴 而 是 譯 音 所 致, 它 們 或 許 可 稱 得 上 是 一 音 素, 而 不 是 詞 素, 應 該 排 除 在 詞 綴 之 外 b. 補 足 音 綴 : 如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共 有 的 阿 里 不 達 ( 不 三 不 四 ) 閩 南 語 特 有 的 阿 莎 不 魯 ( 不 入 流 ) 等 都 難 以 從 字 面 上 分 析 它 的 語 義, 這 裡 的 阿 - 是 造 詞 時 為 了 對 襯 所 需 而 加 上 的 襯 音 詞, 它 的 出 現 純 粹 是 為 了 補 足 音 節, 因 此 也 是 音 綴 而 非 詞 綴 以 上 兩 種 阿 - 雖 然 和 整 個 詞 語 密 不 可 分, 但 和 詞 根 之 間 沒 有 附 著 的 關 係, 因 此 嚴 格 來 說 並 非 詞 綴 由 此 可 以 看 到 : 阿 - 是 名 詞 化 的 標 記, 不 管 附 加 在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前, 帶 阿 - 綴 的 都 作 名 詞 用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阿 - 綴 的 用 法 特 點 有 以 下 幾 點 值 得 注 意 : a. 阿 - 用 於 親 屬 稱 謂 名 詞 之 前 : 華 語 中 的 親 屬 稱 謂 常 用 重 疊 方 式 來 表 示, 如 稱 爺 爺 爸 爸 叔 叔 嬸 嬸 等, 客 家 話 或 閩 南 語 則 不 同, 它 們 不 用 重 疊, 而 是 用 附 加

26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53 阿 - 的 形 式 來 表 示, 如 稱 阿 公 阿 爸 阿 叔 阿 嬸 等, 這 是 南 方 和 北 方 人 在 稱 謂 上 的 一 大 差 異 梁 炯 輝 ( 2004: ) 曾 指 出 : 人 和 親 屬 稱 謂 是 人 類 語 言 學 習 中 最 早 接 觸 到 的 詞 彙, 也 是 同 語 族 間 無 法 改 變 語 言 習 慣, 在 文 獻 中 有 阿 作 詞 頭 以 為 稱 謂 的 用 法, 中 古 以 前 歷 代 皆 然, 唯 獨 元 代 後 多 見 於 南 方, 如 今 北 平 話 普 及 中 國 全 境, 此 一 用 法 完 全 不 見 於 其 語 言 之 中, 反 而 僅 見 於 閩 客 等 南 方 漢 語 方 言 中 依 此 證 明 : 基 本 上, 閩 南 語 客 家 語 與 中 古 以 前 之 漢 語 具 有 同 一 個 底 層 由 梁 氏 所 言 可 知 阿 - 當 作 稱 人 詞 綴 是 中 古 語 言 現 象 的 留 存, 今 日 官 話 無 此 用 法, 推 測 可 能 是 外 族 - - 元 人 統 治 後 北 平 話 便 不 以 阿 - 稱 人, 這 種 中 古 用 法 反 而 殘 存 在 客 閩 語 中, 由 此 也 可 了 解 : 有 些 人 以 為 用 阿 - 來 稱 人 或 稱 親 屬 失 之 俗 氣 或 不 雅, 殊 不 知 以 阿 - 綴 來 稱 人 其 實 才 是 一 種 古 雅 的 表 現 b. 阿 + 單 音 人 名 : 客 閩 語 的 阿 - 都 可 加 在 單 音 人 名 之 前 以 形 成 雙 音 詞, 如 阿 勇 阿 娥, 阿 - 有 使 單 音 詞 雙 音 化 的 作 用 海 陸 客 語 阿 - 稱 人 只 在 單 音 詞 前, 閩 南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則 阿 - 加 在 單 音 人 名 後 又 再 加 上 稱 謂 詞, 如 阿 匹 婆 阿 章 哥 阿 德 伯, 這 些 詞 海 陸 客 語 只 說 阿 婆 章 哥 德 伯 等, 不 過 近 年 來 海 陸 客 語 也 漸 有 阿 伯 婆 阿 章 哥 阿 德 伯 等 稱 法, 這 種 說 法 應 是 受 了 四 縣 客 語 的 影 響 c. 阿 + 身 份 名 詞 表 輕 蔑 之 意 : 客 閩 語 阿 - 綴 於 職 業 或 身 分 之 前 多 有 輕 蔑 的 意 味, 如 阿 兵 哥 是 指 下 階 軍 官, 阿 山 仔 是 對 外 省 人 的 蔑 稱, 還 有 客 家 話 的 阿 旦 是 指 演 戲 的 戲 子 阿 丑 啄 指 小 丑, 而 閩 南 語 的 阿 舍 是 指 公 子 哥 兒, 這 些 稱 謂 都 帶 有 輕 蔑 的 語 氣 以 上 是 客 閩 語 阿 - 綴 用 法 相 同 的 地 方, 但 二 者 也 有 相 異 之

265 25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處 值 得 留 意 : a. 海 陸 客 家 話 以 阿 - 稱 親 屬 時 多 用 於 長 輩 : 阿 - 綴 用 於 親 屬 稱 謂 前, 這 在 客 閩 語 都 是 一 樣 的, 不 過 本 文 另 外 發 現 :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阿 - 多 用 於 長 輩 或 平 輩 ( 如 阿 叔 阿 姊 阿 姑 ), 至 於 晚 輩 則 多 用 老 -, 如 面 稱 時 對 長 輩 稱 呼 要 說 阿 姆 阿 伯 阿 婆 阿 爸 阿 姨 阿 姑 阿 嫂 阿 公 婆 ( 祖 先 ) 阿 姐, 卻 不 說 老 母 老 爸 老 公 婆 老 姐 等, 反 之 對 晚 輩 則 說 老 弟 老 妹 而 不 說 阿 弟 阿 妹, 張 雁 雯 ( 1998:24) 也 注 意 到 了 這 種 現 象 : 阿 和 老 都 表 現 了 親 切 的 口 吻, 可 以 發 現 阿 和 老 呈 現 互 補 的 現 象, 阿 多 用 來 稱 呼 比 自 己 年 長 的 人, 如 親 屬 稱 謂 詞 阿 公 阿 姐 等, 或 附 加 於 人 名 之 前, 如 阿 秋 姐 阿 連 叔 ; 阿 亦 可 用 以 稱 呼 幼 於 已 者, 如 阿 章 牯 ; 老 則 用 於 稱 呼 較 年 幼 者, 從 不 用 來 稱 呼 年 長 者 阿 和 老 雖 不 負 擔 語 意 成 分, 但 其 應 用 上 隱 約 呈 現 : 阿 用 於 尊 輩, 老 則 只 用 於 平 輩 或 晚 輩 一 般 以 為 阿 - 綴 沒 有 意 義, 僅 作 發 語 詞 用 ( 梁 尚 輝 2004:292), 但 本 文 認 為 阿 - 當 詞 綴 並 非 完 全 無 義, 仍 有 細 微 的 附 加 意 味 隱 含 在 其 中, 至 少 在 這 裡 我 們 就 看 到 用 阿 - 和 用 老 - 的 用 法 是 不 同 的, 阿 - 比 老 - 隱 含 了 尊 敬 的 意 味 何 以 阿 - 有 尊 敬 意 味? 這 可 由 歷 史 語 言 學 及 語 法 化 角 度 來 看 : 按 阿 本 是 山 阿 之 義, 許 慎 說 文 解 字 說 : 阿, 大 陵 曰 阿, 阿 在 古 代 原 本 是 名 詞, 是 指 高 大 的 山, 因 此 山 阿 有 崇 高 之 義, 再 進 一 步 引 申 便 有 尊 重 的 意 味, 如 尚 書. 太 甲 阿 衡 就 是 指 商 朝 地 位 尊 高 的 宰 相 伊 尹 而 言 到 了 漢 代 阿 - 有 虛 化 為 詞 頭 前 綴 的 用 法 ( 王 力 1989: 5), 如 古 詩. 為 焦 仲 卿 妻 作 有 阿 母 阿 兄, 漢 武 帝 皇 后 叫 阿 嬌 曹 操 小 字 阿 瞞 三 國 志 吳 下 阿 蒙 等, 此 處 的 阿 多 有 親 切 的 意 味 而 尊 敬 意 又 已 虛 化 而 不 復 存 沈 家 煊 ( 1994:17) 曾 提 到 : 一 個 成

26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55 份 虛 化 到 極 限 後 就 跟 實 詞 融 合 在 一 起, 自 身 變 成 了 零 形 式, 由 阿 - 的 用 法 可 以 清 楚 的 看 到 這 一 點 : 阿 - 由 實 詞 高 大 的 山 阿 虛 化 為 詞 綴, 用 於 親 屬 或 人 稱 之 前, 而 用 作 詞 綴 的 用 法 又 經 歷 了 表 示 尊 敬 表 示 親 暱 表 示 輕 蔑 到 無 義 的 語 法 化 過 程 阿 - 這 一 詞 綴 虛 化 的 過 程 大 致 如 此, 客 家 話 以 阿 - + 長 輩 名 稱 會 仍 保 留 了 尊 敬 的 意 味 除 長 輩 以 外, 客 家 話 的 平 輩 也 有 冠 以 阿 - 綴 的, 如 海 陸 客 語 說 阿 舅 仔 阿 婆 太 阿 叔 仔 阿 姨 仔 而 不 如 華 語 閩 南 語 說 成 小 叔 ( 夫 之 弟 ) 小 姨 ( 夫 之 妹 ),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心 理 上 對 夫 家 的 弟 妹 也 敬 重 三 分, 所 以 雖 然 年 紀 較 小, 在 家 庭 中 的 地 位 也 不 容 忽 視 ; 再 如 有 阿 叔 也 有 阿 伯 也 是 因 為 客 家 人 將 二 者 同 列 為 長 者, 此 外 稱 兄 姐 為 阿 哥 6 阿 姐 而 不 說 老 哥 老 姐, 這 正 呼 應 了 長 兄 如 父, 長 姐 如 母 這 句 話 的 表 現, 可 知 客 家 人 心 理 上 也 將 兄 長 列 為 長 輩, 閩 南 語 則 不 如 此, 不 管 兄 弟 姐 妹 皆 可 用 阿 -, 如 閩 南 語 有 阿 阿 - 弟 都 仔 放 在 親 阿 屬 孫 稱 仔 謂, 前 當 華 語 則 都 用 老 -, 如 老 哥 老 弟, 都 沒 有 像 客 家 話 一 樣 有 細 部 的 分 別 b. 客 語 親 屬 稱 謂 前 用 阿 -, 閩 南 語 則 前 後 皆 可 用 阿 : 海 陸 客 語 中 前 綴, 但 閩 南 語 卻 有 是 前 皆 可, 如 : 阿 ( a) 叔 = 叔 ( a) 阿 ( a) 伯 = 伯 a 阿 ( a) 母 = 母 a 同 是 /a/ 音, 置 於 詞 前 的 /a/ 是 前 綴, 置 於 詞 後 的 卻 不 是, 因 為 出 現 在 詞 後 的 /a/ 讀 音 較 輕, 和 詞 前 的 /a/ 並 不 相 同, 應 讓 只 是 個 語 綴 而 已 按 四 縣 客 語 也 有 叔 a 的 說 法,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指 出 阿 叔 比 較 正 式 ; 叔 a 比 較 親 密, 後 者 的 用 法 可 能 是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6 此 外, 閩 南 語 有 姓 氏 + 後 綴 e 以 表 親 暱 者, 東 勢 客 家 話 也 有 這 據 種 哥 情 形 ( 江 俊 龍 1996: 72), 如 林 e 陳 e, 華 語 則 是 以 前 綴 + 姓 皆 氏 以 表 示 親 暱, 如 林 小 張, 但 海 陸 客 語 稱 人 只 用 阿 + 人 名, 弟, 稱 漢 長 溫 語 阿 沙 州 方 哥 言 潮 雙 詞 州 峰 弟 彙 稱 話 弟 ( 稱 第 阿 北 二 弟 老 京 版 兄 至 )(2005:297): 而, 蘇 陽 州 蘇 江 皆 州 稱 廈 溫 弟 門 州 弟 稱, 廣 兄 小 長 州 弟 沙 梅 北 雙 縣 京 峰 話 廈 到 南 門 揚 昌 州 潮 話 梅 州 都 縣 稱 陽 江 哥 老 很 少 以 姓 氏 加 綴 詞 以 稱 人 者

267 25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2. 老 - 老 字 本 是 年 老 之 意, 本 來 作 形 容 詞 用, 但 到 唐 代 老 字 逐 漸 虛 化 為 前 綴, 而 且 只 用 於 人 和 動 物 兩 方 面 ( 王 力 1989:7) 客 閩 語 老 - 當 詞 綴 的 用 法 和 古 漢 語 及 現 代 華 語 相 似, 詞 例 如 下 : 語 謂 名 妹 ( 人 名 詞 綴 老 姐 ( 妻 子 妹 爸 爸 媽 媽 表 59) 客 閩 語 中 前 綴 老 - 的 用 法 : 暱 稱 牯 老 + 姓 氏 老 林 + / / 分 動 析 物 名 虎 老 鼠 老 虎 / + / 客 閩 語 的 老 當 前 綴 時 出 現 情 形 有 三 : - 海 陸 公 客 老 家 弟 話 ) 老 閩 老 南 爸 語 老 母 華 丈 夫 弟 弟 妹 ) 鑑 頭 老 松 詞 老 鼠 老 林 老 A. 老 - + 親 屬 稱 謂 表 示 親 暱 之 意 : 漢 語 中 老 用 作 親 屬 稱 謂 由 來 已 久 董 為 光 ( 2002:66) 曾 指 出 : 加 於 人 的 各 類 稱 謂 上 的 老 - 發 端 於 魏 晉, 如 世 說 新 語. 忿 狷 篇 有 汝 豈 足 與 老 兄 計? 晉 書. 郭 奕 傳 : 大 丈 夫 豈 當 以 老 姊 求 名? 其 始 應 以 加 於 長 輩 親 屬 開 始, 唐 宋 時 更 蔚 為 風 氣, 至 今 尤 盛 戰 國 策. 策 四 有 老 母, 此 老 仍 未 虛 化, 之 後 漸 虛 化 為 詞 綴, 並 漸 由 長 輩 過 渡 到 同 輩 而 長 於 己 者, 進 而 擴 展 到 同 輩 而 少 於 己 者, 如 用 老 弟 以 稱 兄 道 弟 ; 但 此 類 稱 呼 所 含 的 尊 敬 親 近 等 感 情 色 彩 正 好 附 著 於 老 上 面, 因 而 成 為 詞 綴 老 推 衍 發 展 不 可 或 缺 的 意 義 基 礎 董 氏 明 白 指 出 老 - 字 語 法 化 的 過 程, 以 此 來 看 客 閩 語 : 客 閩 語 裡 如 老 貨 仔 老 阿 婆 的 老 也 並 未 虛 化, 它 仍 是 年 老 之 意 而 非 詞 綴, 虛 化 後 的 老 - 在 客 家 話 裡 較 常 用 於 平

26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57 輩 親 屬 名 稱 前 如 老 弟 ( 弟 弟 ) 老 妹 ( 妹 妹 ) 老 公 ( 先 生 ) 等, 其 中 老 公 一 詞 和 粵 語 相 同, 一 般 為 是 客 家 話 受 粵 語 影 響 所 致 ; 客 家 話 有 老 公 而 沒 有 老 婆, 不 過 卻 用 了 老 姐 一 詞 來 暱 稱 太 太, 這 些 都 顯 示 以 老 稱 人 有 親 暱 意 老 本 來 也 有 尊 敬 的 意 味 ( 如 老 師 ), 但 可 能 又 由 老 練 老 交 情 熟 識 等 意 義 又 引 申 帶 有 親 暱 的 意 味, 因 此 而 衍 生 出 老 哥 老 妹 的 說 法 前 文 提 及 阿 - 和 老 - 都 可 附 加 在 親 屬 稱 謂 前, 但 客 家 話 阿 - 或 老 - 所 附 加 的 語 意 有 細 微 的 分 別, 如 : 阿 哥 - 老 弟 阿 嫂 - 老 弟 嫂 ( 東 勢 ) 阿 姐 - 老 妹 姐 丈 - 老 妹 婿 客 家 話 稱 阿 哥 阿 姐 而 不 稱 老 哥 老 姐, 稱 老 弟 老 妹 而 不 稱 阿 弟 阿 妹, 阿 多 用 來 稱 呼 比 自 己 年 長 的 人, 老 則 用 於 弟 妹 或 人 名 之 前 而 從 不 用 來 稱 呼 長 者, 可 見 客 家 話 的 老 - 綴 用 於 晚 輩 而 阿 - 綴 用 於 長 輩, 二 者 在 語 用 上 呈 現 了 互 補 的 現 象 再 進 一 步 探 問 : 何 以 對 年 紀 較 大 的 長 輩 不 用 老 - 而 用 阿 -? 推 測 這 種 特 有 現 象 極 可 能 和 避 諱 文 化 有 關 : 客 家 人 忌 諱 較 多 ( 詳 第 七 章 ), 年 事 高 的 人 最 怕 老 也 最 忌 諱 言 老, 此 外 人 老 一 詞 是 老 死 之 意, 而 其 他 一 些 帶 老 的 詞 語 如 老 貨 仔 老 番 顛 老 猴 仔 等 都 是 詈 駡 老 年 人 的 負 面 詞 語, 在 重 視 長 幼 倫 理 的 客 家 社 會 裡, 對 長 輩 不 宜 言 老 -, 因 此 稱 謂 不 用 老 - 而 用 阿 -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客 家 話 不 說 老 爸 老 媽 以 示 尊 重, 倒 是 閩 南 語 常 這 樣 稱 呼, 這 似 乎 顯 示 閩 南 人 較 不 忌 諱 言 老 或 不 強 調 尊 卑 長 幼 之 別, 稱 老 爸 老 母 反 而 多 了 一 層 親 暱 意 味, 由 此 也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詞 彙 背 後 文 化 心 理 上 的 細 微 差 異 B. 閩 南 語 稱 人 是 老 + 姓 氏, 客 家 話 稱 人 是 老 + 名 字 : 白 居 易 編 集 拙 詩 成 十 五 卷 末 戲 贈 元 九 李 二 十 一 詩 有 : 每 被 老 元 偷 格 律, 可 知 在 唐 代 時 老 - 已 放 在 姓 氏 前 用 以 稱 人, 這 種 用 法 在 華 語 和 閩 南 語 裡 皆 有 所 見, 如 老 林 老 王 老 李 等 在 姓 氏 前 冠 以 老 - 可 表 示 親 暱 的 意 味, 閩 南 語 還 可 加 e( 的 ), 如 陳 e

269 25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老 林 e 小 張 e, 不 過 閩 南 語 李 的 表 示 親 暱 意, 但 華 語 姓 李 的 卻 有 不 敬 之 義, 不 可 不 察 海 陸 客 語 以 老 - 綴 表 親 暱 時 只 加 在 人 名 而 不 加 在 姓 氏 之 上, 而 且 這 類 詞 語 還 往 往 是 前 綴 老 - 和 後 綴 ( 頭 - 牯 - ) 一 起 出 現, 如 稱 老 鑑 頭 老 松 牯 而 不 稱 老 鑑 老 松, 這 些 都 和 華 語 及 閩 南 語 的 情 形 不 同, 可 以 算 是 海 陸 客 語 詞 彙 的 特 色 之 一 除 此 之 外, 華 語 老 - 還 可 加 數 詞 以 示 排 行, 如 老 大 老 二 老 么, 王 力 曾 指 出 ( 1980:221): 排 行 上 加 老 - 起 源 最 晚, 中 古 於 排 行 只 用 阿 - 華 語 有 老 大 老 二 老 三 老 么, 閩 南 語 只 有 老 大, 其 他 排 行 則 不 能 加 老 -, 海 陸 客 家 話 甚 至 連 老 大 一 詞 都 沒 有, 意 即 海 陸 客 語 裡 全 然 沒 有 老 + 排 行 的 用 法 楊 賀 ( 2003:100) 曾 指 出 : 漢 語 老 - 當 詞 綴 的 語 意 色 彩 有 四 : 1. 表 親 近 意 : 表 示 被 稱 的 人 與 熟 識, 如 老 兄 老 母 老 鄉 2. 表 尊 敬 意 : 表 示 被 稱 的 人 資 歷 較 深, 如 老 師 3. 表 貶 斥 意 : 帶 有 否 定 厭 惡 或 斥 的 意 味, 如 稱 曹 操 為 老 瞞 4. 表 可 笑 意 : 帶 有 諷 刺 或 可 笑 意 味, 如 老 土 由 諸 家 討 論 可 知 : 老 - 當 詞 綴 的 用 法 在 客 閩 語, 尤 其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裡 有 逐 漸 縮 小 的 趨 勢 C. 老 + 動 物 名 稱 乃 為 補 足 音 節 : 客 家 話 同 華 語 一 樣 有 老 鼠 老 虎 等 動 物 稱 謂, 老 鼠 一 詞 在 漢 代 方 言 時 已 如 此 稱 說, 老 虎 則 見 於 宋 代 ( 楊 賀 2003: 99), 這 裡 的 老 也 沒 有 實 際 意 義, 它 的 出 現 應 是 為 了 使 單 音 節 補 足 成 雙 音 節, 閩 南 語 雖 然 不 說 老 鼠 而 說 貓 鼠, 但 也 可 以 看 到 是 將 古 語 的 鼠 加 以 雙 音 化, 只 是 它 不 用 附 加 而 是 用 複 合 的 方 法 來 造 成 雙 音 詞 老 做 動 物 名 的 詞 綴 只 限 於 少 數 幾 個 詞, 各 地 稱 謂 也 稍 有 差 異, 如 北 部 四 縣 客 語 將 螃 蟹 讀 成 老 蟹 ( 1998: 23)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唸 成 毛 蟹, 並 未 以 附 加 詞 頭 的 方 式 來 稱 螃 蟹 再 如 東 勢 大 埔 腔 以 老 鴉 稱 烏 鴉, 海 陸 客 語 裡 也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閩 南 語 沒 有 老 鼠 老 虎 的 說 法, 雖 然 也 有 老 猴 一 詞 是 老 字 出 現 在 動 物 名 詞 前, 但 這 裡 的 老 仍 帶 有 老 練 等 實 義, 由 此 可 知 閩 南 語 全 然 沒 有 老 當 動 物 詞 綴 的 說 法

27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打 / 拍 - 由 前 面 5.1 節 已 經 知 道 打 - 當 動 詞 時 語 義 非 常 豐 富, 而 除 了 - 動 詞 海 當 實 詞 以 外, 陸 客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 在 華 語 或 客 語 裡 也 常 虛 化 為 動 詞 的 前 綴, 如 : ( 表 60) 客 閩 喪 語 合 折 戰 中 打 拼 探 醮 扮 獵 蹬 前 綴 - 的 用 法 : lut 打 幫 拍 打 扮 損 獵 拍 打 折 拼 打 探 打 獵 作 戰 作 醮 連 動 學 修 站 理 合 併 逃 脫 靠 人 -+ 打 動 名 結 扭 潑 糾 賴 蹌 蹁 快 跌 倒 打 野 走 路 不 穩 -+ 採 退 逆 茶 日 面 盡 脫 朘 字 lin 抽 風 拍 結 轉 駁 lien 轉 水 下 鬧 翻 裸 回 露 頭 改 再 天 來 離 退 婚 回 打 結 -+ 打 名 副 動 結 腳 偏 翻 倒 身 跌 倒 使 眼 色 快 跌 -+ 冇 暗 先 訕 摸 行 白 不 橫 行 見 吞 拍 竳 放 側 睡 掉 ) 交 落 拍 ( 唔 見 丟 -+ 淨 冷 急 食 惇 打 淡 亂 食 退 直 一 趟 接 吞 先 下 走 直 遺 立 失 地 放 摸 置 黑 ( 吃 側 發 飯 睡 不 抖 ) 配 只 菜 吃 某 發 種 抖 東 西 後 退 只 容 詞 橫 直 蹬 名 結 側 打 平 打 淨 平 的 只 有 一 些 受 驚 -+ 打 赤 冇 鳥 腳 目 嘴 ( 想 打 赤 睡 風 時 膊 只 說 不 做 風 雨 打 瞌 睡 名 形 結 頭 -+ 打 狀 數 聲 量 啾 嚏 合 浪 費 努 力 打 扮 打 折 鬥 敘 扛 陌 湊 錢 聚 餐 跌 倒 捲 一 起 構 打 包 尾 打 拗 嘴 球 最 後 口 角 演 採 茶 戲 孔 翹 眼 拐 構 打 頓 坐 打 盦 覆 ( 遺 失 ) 跌 坐 仆 倒 閒 聊 白 跑 早 拍 青 驚 橫 的 直 的 直 的 側 的 構 頭 陣 空 ) 手 打 頭 陣 先 鋒 空 手 赤 腳 赤 身 詞 構 打 哈 腳 第 啾 偏 一 打 頭 一 前 等 打 差 打 第 噴 一 點 跌 得 倒 一 等 在 前 打 萬 堆 ( 到 k'a

271 26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打 閩 萬 南 堆 語 ( 構 到 詞 處 對 都 比 研 是 究 ) 處 都 是 ) 分 析 打 本 是 動 詞 打 擊 的 意 思, 中 古 隋 唐 五 代 打 的 詞 義 開 始 泛 化 ( 祝 建 軍 2003: 471), 如 打 水 是 取 水 之 意, 打 牆 是 建 築 之 意, 用 法 非 常 靈 活, 但 不 管 語 義 如 何 變 化 此 時 仍 用 作 動 詞, 因 為 它 都 處 於 謂 語 的 核 心 位 置, 而 且 它 仍 是 以 打 + 賓 語 的 形 式 出 現 劉 堅 等 人 ( 1995) 曾 提 到 : 句 法 位 置 和 組 合 關 係 的 改 變 是 詞 彙 語 法 化 的 重 要 誘 因, 因 此 祝 建 軍 ( 2003:472) 以 為 : 打 後 不 帶 名 詞 性 賓 語 而 帶 動 詞 性 賓 語 是 它 詞 化 的 關 鍵 所 在, 本 文 則 以 為 : 不 只 是 打 +V, 另 有 打 +A 的 形 容 詞 結 構 中 的 打 - 也 往 往 可 以 理 解 為 虛 化 的 詞 綴, 早 期 禪 宗 語 錄 中 已 出 現 打 坐 ( 祖 堂 集. 保 福 和 尚 打 劫 ( 敦 煌 變 文 集. 廬 山 遠 公 集 ) 等 打 + 動 詞 的 結 構, 而 打 風 顛 ( 祖 堂 集. 盤 山 和 尚 ) 則 是 打 + 形 容 詞 結 構 宋 元 時 期 打 +V 結 構 大 量 出 現, 如 打 折 打 轉 等 ; 在 這 些 詞 語 裡, 打 +V 和 V 的 語 意 相 同, 如 打 撈 即 撈 之 意 打 掃 即 掃 的 意 思, 打 - 的 語 義 較 虚, 因 此 可 以 說 是 虛 化 的 詞 綴, 加 上 詞 綴 打 - 可 能 是 為 了 將 單 音 詞 雙 音 節 化 以 符 合 漢 語 雙 音 節 為 主 的 趨 勢 海 陸 客 語 中 打 當 詞 綴 的 情 形 相 當 多 : A. 打 +V 如 打 賭 打 算 打 扮 打 劫 打 探 是 華 語 中 也 有 的 形 式, 除 此 之 外 海 陸 客 語 還 有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特 殊 說 法, 如 打 醮 打 喪 打 拼, 也 另 有 打 + 動 詞 詞 組 者 如 打 鬥 敘 打 盦 覆 等 ; 還 有 打 包 尾 打 脫 字 ( 離 婚 ) 是 加 在 動 賓 結 構 前, 打 孔 翹 打 眼 拐 是 加 在 主 謂 結 構 前 ; 打 頓 坐 打 白 行 打 不 見 則 加 在 狀 動 結 構 前 打 相 當 於 閩 南 語 的 拍, 盧 廣 誠 ( 2003:55) 指 出 閩 南 的 打 ( 拍 ) 可 作 標 示 動 詞 的 詞 頭, 而 且 閩 南 語 的 拍 有 以 下 兩 種 功 能 : a. 附 加 在 動 詞 之 前, 把 動 詞 轉 換 為 使 動 動 詞 : 拍 醒 ( 吵 醒 ) 拍 精 神 ( 吵 醒 ) 拍 青 驚 ( 使 受 驚 嚇 ) b. 附 加 在 動 詞 之 前, 使 動 詞 含 有 意 外 非 出 於 自 願 的 詞 義 : 如 拍 交 落

27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61 ( 遺 失 ) 拍 損 ( 浪 費 ) 拍 唔 見 ( 遺 失 ) 拍 無 ( 遺 失 ) 拍 結 球 ( 打 結 ) 打 揲 ( tiat)( 修 理 ) 等 然 而 本 文 以 為 打 / 拍 - 在 第 一 種 表 使 動 的 用 法 中 仍 屬 動 詞, 不 宜 當 作 詞 綴, 第 二 種 用 法 中 如 拍 損 ( 喪 ) 拍 唔 見 等 和 客 家 話 相 映, 這 類 詞 語 中 的 打 / 拍 - 才 屬 動 詞 詞 綴 B. 打 +A 一 般 以 為 打 - 是 動 詞 詞 綴, 其 實 海 陸 客 語 的 打 - 還 常 出 現 在 形 容 詞 前 面, 如 打 橫 打 直 打 側 等, 也 可 加 在 形 容 詞 詞 組 前, 如 打 冷 惇 打 lin 蹌 打 潑 賴 打 lien 蹁 打 腳 偏 等, 打 +V 和 打 +A 性 質 相 同, 同 樣 是 表 示 一 種 狀 態 C. 打 +N 打 +N 一 般 是 動 賓 結 構, 但 也 有 打 +N 後 面 的 N 並 非 前 面 打 - 的 賓 語 者, 如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打 第 一 打 一 等 打 冇 嘴 ( 只 說 不 做 ) 打 空 手 打 赤 腳 打 赤 膊 打 頭 前 等, 它 們 也 可 說 成 第 一 一 等 空 嘴 空 手 赤 腳 前 面, 詞 前 的 打 - 都 可 省 略 而 不 影 響 文 意, 因 此 也 可 視 為 詞 綴 此 外, 盧 廣 誠 ( 2003:56) 以 為 閩 南 語 另 有 一 字 坦 ( than2)-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或 動 詞 之 前, 是 副 詞 詞 頭, 表 示 某 一 種 姿 勢 或 狀 態 : 如 坦 倒 ( 打 橫 ) 坦 覆 ( 趴 著 ) 坦 徛 ( 豎 著 ) 坦 斜 ( 斜 著 ) 坦 橫 ( 橫 著 ) 坦 攲 ( 側 身 ) 坦 直, 本 文 以 為 此 處 的 坦 可 和 客 家 話 的 打 - 相 呼 應, 因 為 同 類 的 詞 客 家 話 說 成 打 斜 打 橫 打 直, 也 由 此 知 道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比 較 研 究 的 重 要, 由 比 較 才 可 確 定 本 字, 進 而 使 詞 彙 的 表 現 更 加 明 確 以 上 打 +V 的 情 形 最 多, 因 此 一 般 說 打 是 動 詞 前 綴, 但 其 實 不 只 於 動 詞, 客 閩 語 都 有 打 +A 和 打 +V 這 兩 種 詞 綴, 而 打 +N 的 用 法 則 是 客 家 話 的 獨 特 表 現 ; 這 些 不 管 是 打 +V 打 +VP 打 +A 或 打 +N, 其 所 形 成 的 詞 語 都 在 描 述 一 種 狀 態,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 與 其 說 打 - 是 動 詞 詞 綴, 其 實 還 不 如 說 是 狀 態 或 副 詞 詞 綴 較 妥

273 26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 第 - 這 個 表 序 數 的 前 綴 在 現 代 漢 語 裡 也 十 分 普 遍, 這 種 用 法 可 上 溯 至 漢 代, 如 史 記 呂 太 后 本 紀 有 : 武 信 侯 呂 祿 上 侯, 位 次 第 一 ; 到 了 魏 晉 以 後 第 - 表 示 序 數 才 大 量 流 行 起 來, 程 湘 清 ( 1992:408) 魏 晉 南 北 朝 漢 語 研 究 論 及 世 說 新 語 中 已 有 第 二 流 第 七 叔 第 五 子 等 用 法 從 佛 經 中 我 們 更 可 以 發 現 在 西 晉 時 代 前 綴 詞 第 - 已 經 十 分 普 遍, 從 一 到 十 都 可 看 到 用 第 - 標 示 序 數 的 例 子 ( 竺 家 寧 2004) 和 華 語 一 樣, 表 序 數 可 用 第 - 或 用 初 -, 如 有 第 一 第 二 第 十 也 有 初 一 初 二 初 十, 但 本 文 以 為 二 者 的 語 法 作 用 並 不 相 同 : 第 本 是 宅 第 次 序 意, 初 本 是 裁 衣 之 始, 但 可 以 看 到 初 - 只 用 在 一 月 的 前 十 天, 如 有 初 一 到 初 十 卻 無 初 十 一 初 十 五, 但 第 則 不 限, 從 第 一 到 第 一 千 都 可 以 說, 因 此 第 歷 經 了 語 意 虛 化 成 詞 綴 的 過 程, 然 而 初 仍 保 有 初 始 之 意,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第 - 可 以 視 為 詞 綴, 初 則 應 屬 形 容 詞 而 不 宜 列 為 詞 綴 ( 二 ) 客 閩 語 相 異 的 前 綴 1. 作 海 陸 客 語 有 一 前 綴 是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就 是 作 -, 海 陸 客 語 第 一 中 央 大 片 可 以 說 成 作 ( ts'o33) 第 一 作 中 央 作 大 析 作 大 份, 還 有 你 先 走 說 成 汝 作 先 行, 其 他 還 有 作 令 派 ( 隨 便 ) 作 包 尾 ( 最 後 ) 等, 這 裡 的 作 - 語 意 已 虛 化, 應 可 視 將 作 是 客 家 話 的 前 綴 不 過 以 下 兩 種 前 綴 則 是 閩 南 語 獨 具 而 為 客 家 話 所 沒 有 的 : 2. 查 ( ta) - : 閩 南 語 查 甫 查 某 前 有 查 - 綴, 是 很 特 殊 的 前 綴, 董 忠 司 ( 1993: 3-5) 以 為 查 ( ta)- 並 非 漢 語 的 詞 頭 而 是 西 南 少 數 民 族 壯 侗 語 的 詞 語 遺 跡, 據 董 氏 研 究 : 閩 南 語 查 - 可 附 加

27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63 在 人 稱 稱 謂 前, 如 查 甫 ( 男 人 ) 查 某 ( 女 人 ) 大 官 ( 公 公 ) 大 家 ( 婆 婆 ) 等, 因 為 ta 缺 乏 適 當 的 被 公 認 的 漢 字, 因 此 很 可 能 是 來 自 非 漢 語 成 分 的 詞 頭 3.kaka- 附 加 在 動 物 或 植 物 名 稱 前, 董 氏 研 究 也 以 為 是 非 漢 語 詞 頭, 詞 例 如 ka33 tsuak3( 蟑 螂 )ka33 li 55 鵁 鴒 ( 八 哥 )ka33 tang55 茄 苳 ( 樹 名 ) ka33 tsi35( 茭 薦 7 )( 草 編 籃 子 ) 等, 可 見 以 ka- 當 詞 綴 不 是 一 現 現, 而 這 些 詞 語 中 的 ka- 綴 也 極 可 能 是 受 壯 侗 語 影 響 而 來 客 閩 語 的 中 綴 1898 年 問 世 的 馬 氏 文 通 中 提 出 了 前 加 後 附 等 構 詞 方 式, 未 論 及 中 綴, 黎 錦 熙 ( 1923) 則 分 出 詞 頭 詞 嵌 詞 尾, 其 中 詞 嵌 即 中 綴, 這 是 關 於 中 綴 最 早 的 研 究 ( 祝 克 懿 1994: 26) 漢 語 是 否 中 綴? 至 今 仍 有 學 者 持 否 家 的 態 度, 因 此 對 中 綴 的 性 質 宜 先 作 一 探 討, 祝 克 懿 ( 1994: 27) 認 為 必 須 同 時 具 備 下 列 屬 性 的 語 素 才 是 中 綴 : 1. 是 構 成 新 詞 的 必 有 成 分 這 種 中 加 成 分 是 與 前 後 語 素 共 現, 是 構 成 新 詞 的 必 有 成 分 沒 有 中 加 成 分 前 後 語 素 組 合 就 不 成 能 詞, 即 使 成 詞, 所 表 達 的 也 是 另 一 種 詞 彙 意 義 2. 是 定 位 的 不 自 由 語 素 構 詞 時 這 種 中 加 成 分 位 置 必 定 居 中, 它 把 前 後 語 素 連 接 為 一 個 整 體 以 表 達 一 明 確 的 概 念, 但 中 加 成 分 與 前 後 語 素 的 關 係 不 是 簡 單 的 加 合 關 係, 而 是 融 合 關 係, 因 為 只 有 在 詞 這 個 整 體 中 中 加 成 7 客 分 ( 中 綴 ) 才 能 實 現 其 意 義, 發 揮 其 結 構 作 用, 離 開 這 個 整 體 則 既 無 這 家 單 個 話 獨 詞 的 彙 草 意 上 編 義 可 袋 能 子, 同 又 時 也 不 受 稱 能 了 為 獨 壯 ka51 立 侗 語 使 的 用 影 tsi33( 響 茭 薦 ) 仔, 依 此 來 看 客 閩 語 在 3. 所 表 示 的 不 是 具 體 的 詞 彙 意 義, 而 是 抽 象 的 附 加 的 意 義

275 26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中 綴 連 接 前 後 兩 個 語 素, 因 此 中 綴 應 出 現 在 三 音 節 以 上 的 詞 語 中, 根 據 上 述 標 準 來 看, 下 列 詞 語 曾 被 視 為 中 綴, 但 本 文 以 為 嚴 格 來 看 並 不 是 中 綴 : A. 是 音 綴 而 非 中 綴 : 如 酸 不 留 丟 黑 咕 隆 咚 糊 里 糊 塗 中 的 - 不 - - 咕 - - 里 - 是 為 湊 足 四 音 節 而 加 上 的 音 綴, 並 非 詞 綴 B. 是 情 態 助 詞 而 非 中 綴 : 呂 叔 湘 ( 1982) 以 看 得 出 看 不 出 的 - 得 - - 不 - 為 中 綴 派 生 詞, 中 間 有 得 不 的 三 音 詞 還 很 多, 如 看 得 / 不 見 趕 得 / 不 及 過 得 / 不 去 合 得 / 不 來 等, 本 文 以 為 以 上 這 些 詞 語 基 本 上 都 不 是 詞 而 是 短 語 結 構, 因 此 其 中 的 - 得 - 或 - 不 - 也 不 能 算 是 中 綴 而 只 是 語 句 中 的 助 詞,, 而 且 如 來 不 及 合 不 來 的 不 仍 表 示 否 定 的 意 味, 並 未 虛 化 為 詞 綴, 至 於 表 示 肯 定 的 - 得 - 也 未 必 緊 密 融 合 在 詞 彙 中, 得 只 能 算 是 是 離 合 詞 的 中 插 成 分 而 並 非 中 綴 C. 是 前 面 詞 根 的 後 綴 非 中 綴 : 如 客 閩 南 語 的 番 仔 火 蔥 仔 頭 雞 嫲 / 母 皮 李 仔 乾, 柿 仔 乾 豬 仔 子, 客 家 話 的 樓 仔 屋 亭 仔 下 酸 仔 樹 架 仔 床, 還 有 閩 南 語 獨 有 的 囝 仔 人 8 番 仔 薑 蚵 仔 煎 桌 仔 跤 簿 仔 紙 鳥 仔 跤 溪 仔 邊 烏 頭 仔 車 山 仔 跤 曚 仔 埔 雞 仔 鳥 ㄤ 仔 標 亭 仔 腳 桌 仔 跤 李 仔 糖 等, 詞 語 中 的 仔 雖 然 也 居 一 詞 之 中, 乍 看 下 好 像 是 中 綴, 但 其 實 都 不 是, 原 來 這 些 詞 語 的 合 成 都 經 歷 了 兩 層 手 續 : 如 番 仔 火 是 先 以 附 加 方 式 造 成 番 仔 一 詞, 之 後 再 以 番 仔 和 火 複 合 成 三 音 詞, 這 中 間 有 層 次 先 後 的 不 同, 所 以 也 不 是 中 綴 4. 是 後 詞 根 的 前 綴 而 非 中 綴 : 如 客 閩 語 的 老 阿 伯, 客 家 話 的 細 阿 哥 細 阿 妹, 句 中 阿 是 後 方 詞 根 的 的 前 綴, 即 老 阿 伯 是 阿 伯 阿 哥 阿 妹 再 加 老 細 組 成 的 二 次 合 成 結 構, 因 此 也 不 是 中 綴 8 姚 5. 是 文 榮 則 松 連 以 (1990:247) 詞 為 是 而 前 非 一 詞 中 的 綴 後 以 : 綴 為 如 N 仔 N 的 仔 有 形 容 詞 尾 的 的 作 用, 本 華 語 你 和 我, 和 也 位 居 詞 中, 但 明 顯 可 知 它 連 而 非 詞 綴, 閩 南 語 另 有 翁 仔 某 一 詞, 是 夫 妻 的 意 思, 其 他 還 有 爸 仔 囝 ( 父 子 ) 母 仔 囝 ( 母 子 ) 衫 仔 褲 ( 衣

27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65 褲 ) 等 本 文 也 以 為 這 裡 的 仔 前 後 是 對 等 的 名 詞, 因 仔 - 此 性 質 上 屬 連 詞 而 並 非 詞 綴 6. 是 延 緩 語 氣 的 助 詞 而 非 詞 綴 : 如 閩 南 語 的 枝 仔 冰 柑 仔 蜜 圓 仔 花 歌 仔 戲 等 詞 語, 還 有 查 某 囝 仔 賊 陳 仔 文 雄 邱 仔 舍 等, 其 中 的 - 仔 - 可 以 省 略, 與 前 後 詞 的 結 合 性 並 不 緊 密, 其 作 用 只 為 延 緩 語 氣 而 已, 因 此 也 不 宜 列 為 中 綴 經 以 上 討 論 可 知 : 中 綴 必 須 處 於 三 音 節 或 多 音 節 中, 它 只 有 語 法 結 構 上 的 作 用 而 缺 乏 獨 立 的 意 義, 它 既 不 屬 前 也 不 屬 後, 是 雙 向 附 著, 可 把 前 後 語 素 同 時 綴 連 為 一 個 表 意 的 整 體, 它 已 緊 密 融 合 在 一 個 多 音 詞 中 而 不 可 割 了 以 此 來 看 客 閩 語, 發 現 在 撇 除 以 上 不 是 中 綴 的 情 形 後, 還 是 有 中 綴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三 個 詞 語 可 以 稱 得 上 是 中 綴 的 成 分 : 時 仔 晚 表 ( 人 地 表 物 61) 客 晡 明 暝 晡 店 昨 晚 墓 閩 語 中 綴 詞 例 : 嫲 母 男 媽 晡 人 生 翁 母 某 囝 人 大 爸 母 種 囝 媽 祖 生 日 表 事 物 仔 糕 仔 餅 大 母 漢 / / / 嫲 牯 大 嫲 聲 牯 埠 碗 隻 大 大 嫲 嫲 條 堆 閒 鼓 糖 窗 仔 話 燈 餅 門 股 排 糕 仔 囝 骨 餅 聲 牯 細 大 母 粒 間 大 母 聲 / 間 方 晡 仔 / / 昨 晡 日 今 晡 日 今 仔 日 載 明 仔 頭 昨 墳 天 今 天 分 析

277 26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1.- 仔 - 詞 綴 是 附 加 成 分, 同 一 詞 義 若 其 他 方 言 並 無 此 成 分 而 某 一 方 言 卻 有, 這 多 出 的 部 份 經 由 比 較 可 知 有 可 能 是 附 加 的 詞 綴, 如 華 語 說 今 日, 客 家 話 卻 說 今 晡 日, 閩 南 語 作 今 仔 日, 可 知 這 裡 - 晡 - - 仔 - 應 為 中 綴 盧 廣 誠 ( 2003: 63) 也 主 張 閩 南 語 詞 中 的 - 仔 - 是 名 詞 詞 嵌 ( 即 本 文 的 中 綴 ), 並 說 其 用 法 有 以 下 四 類 : a. 附 加 在 兩 個 名 詞 之 間, 表 示 並 列 關 係 : 如 爸 仔 囝 母 仔 囝 翁 仔 姥 衫 仔 褲 糖 仔 餅 糕 仔 餅 等 b. 附 加 在 時 間 詞 之 中, 沒 有 特 定 意 義 : 如 今 仔 日 明 仔 載 明 仔 暗 c. 附 加 在 某 些 名 詞 之 中, 沒 有 特 定 意 義 : 如 閩 南 語 的 排 仔 骨 鼓 仔 燈 閒 仔 話 鳥 仔 腳 歌 仔 戲 李 仔 糖 枝 仔 冰 股 仔 囝 ( 股 票 股 利 ) d. 附 加 在 姓 名 之 間, 表 示 使 用 者 對 他 人 不 屑 或 憤 怒 的 情 緒, 但 用 於 自 稱 時 則 有 自 傲 意 味 : 如 陳 仔 文 雄 李 仔 祥 輝 本 文 則 以 為 嚴 格 來 看 這 四 項 之 中,a 項 裡 面 的 仔 應 屬 連 接 詞, d 項 的 仔 也 並 未 與 前 後 詞 根 緊 密 結 合, 只 是 延 緩 語 氣 的 一 個 語 助 詞 而 不 是 詞 綴, 只 有 bc 項 的 仔 與 前 後 名 詞 詞 根 融 合 為 一 詞 而 不 可 省 略, 這 才 算 得 上 是 中 綴 2. 嫲 / 母 - 海 陸 客 語 出 現 在 形 容 詞 和 名 詞 中 間 的 嫲 應 為 中 綴, 如 : 大 嫲 聲 大 嫲 堆 大 嫲 阜 大 嫲 牯 聲 大 嫲 牯 隻 等 即 大 聲 大 堆 大 阜 之 意, 按 嫲 / 母 本 有 女 性 意 味, 但 在 這 些 詞 語 裡 語 義 都 已 虛 化, 大 嫲 嫲 不 是 上 字 形 容 詞 大 的 後 綴, 因 為 沒 有 大 嫲 這 一 詞 語, 嫲 也 不 是 下 字 的 前 綴, 因 為 沒 有 嫲 堆 嫲 聲 等 詞 語, 因 此 - 嫲 - 可 以 說 是 派 生 詞 中 的 中 綴 客 家 話 的 嫲 相 應 於 閩 南 語 的 母, 閩 南 語 有 形 容 詞 中 綴 母 附 加 在 大 小 等 形 容 詞 之 間, 如 大 母 漢 ( 個 子 大 ) 大 母 聲 ( 大 嗓 門 ) 大 母 間 ( 房

27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67 間 很 大 ) 大 母 四 界 ( 到 處 都 是 ) 細 母 粒 ( 顆 粒 小 ) 等 都 是 用 母 來 強 調 事 物 的 性 質 和 程 度, 盧 廣 誠 ( 2003:63) 指 出 閩 南 語 的 中 綴 - 母 - 可 使 原 來 兼 具 定 語 及 述 語 功 能 的 形 容 詞 失 去 充 當 定 語 的 功 能, 這 裡 的 - 母 - 儼 然 具 有 詞 綴 能 改 變 詞 性 的 特 色, 例 如 : 大 間 兮 厝 可 以 說 成 厝 大 母 間, 後 面 不 必 緊 接 中 心 語, 不 過 客 家 話 大 條 介 索 仔 可 說 成 索 仔 大 嫲 條, 也 可 說 成 大 嫲 條 介 索 仔, 大 嫲 +N 仍 可 作 定 語 之 用, 這 是 和 閩 南 語 稍 有 不 同 的 地 方 總 歸 來 看, 以 - 嫲 / 母 - 為 中 綴 的 詞 語 多 在 大 +N 的 中 間, 是 附 加 以 強 調 事 物 大 的 狀 態 不 過 需 注 意 的 是 有 些 - 嫲 - 雖 也 出 現 在 一 詞 之 中, 例 如 : 雞 嫲 / 母 蟲 雞 嫲 型 豬 嫲 瘵 豬 嫲 耳 鴨 嫲 蹄 牛 嫲 樑 等, 但 這 些 詞 語 其 實 是 雞 嫲 + 蟲 雞 嫲 + 型 雞 嫲 + 皮 豬 嫲 + 瘵 豬 嫲 + 耳 鴨 嫲 + 蹄 牛 嫲 + 樑 的 二 次 結 合 關 係, 嫲 附 著 在 前 詞 之 後 而 非 附 於 兩 個 詞 根 之 中, 這 些 詞 語 都 是 複 合 詞 裡 的 偏 正 結 構, 因 此 應 撇 除 在 中 綴 之 外 3.- 晡 - 羅 肇 錦 ( 1996) 將 出 現 在 詞 中 的 - 晡 - 列 為 不 完 全 中 綴, 到 底 位 在 詞 中 的 - 晡 - 可 不 可 以 算 中 綴? 按 - 晡 - 在 古 語 裡 是 申 時 ( 5 至 7 點 ), 即 傍 晚 之 意, 客 家 話 裡 韶 暗 晡 就 是 明 晚 的 意 思, 而 暗 晡 頭 也 是 晚 上 的 意 思, 這 裡 的 晡 似 乎 都 由 傍 晚 之 意 引 申 而 來, 因 此 江 俊 龍 ( 1996) 張 雁 雯 ( 1998:44) 以 為 - 晡 - 不 宜 作 中 綴 再 看 閩 南 語, 閩 南 語 也 有 下 晡 ( 下 午 ) 一 晡 ( 一 段 時 間 ), 這 裡 的 晡 也 有 實 義 不 過 本 文 以 為 客 家 話 裡 今 晡 日 昨 晡 日 是 指 白 天 而 不 是 晚 上, 這 時 詞 中 的 晡 詞 義 已 虛 化, 應 該 可 以 列 為 中 綴 才 是 張 雁 雯 以 為 暗 晡 夜 是 暗 晡 + 夜, 而 今 晡 日 是 今 晡 + 日 的 組 合, 不 過 海 陸 客 家 話 實 際 上 並 沒 有 今 晡 昨 晡 等 說 法, 都 是 今 晡 日 昨 晡 日 三 音 節 連 用 而 不 可 分 割, 這 正 如 大 嫲 聲 也 不 可 分 析 為 大 嫲 + 聲, 因 為 沒 有 大 嫲 一 詞, - 晡 - 和 前 後 詞 根 結 合 緊 密, 因 此 可 以 視 作 中 綴 ; 況 且 客 家 話 的 今 pu51 日 的 pu51 是 否 就 等 於 閩 南 語 或 古 語 的 晡?

279 26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也 仍 有 值 得 討 論 的 地 方, 因 為 一 些 這 類 詞 語 有 些 地 方 也 寫 作 今 本 日 昨 本 日, 海 陸 客 語 的 實 際 讀 音 更 唸 成 今 put 日, 中 間 一 字 有 可 能 是 入 聲 字,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今 日 昨 日 作 今 晡 日 昨 晡 日 的 - 晡 - 語 義 虛 化, 它 和 前 後 詞 根 緊 密 融 合, 應 視 為 時 間 名 詞 的 中 綴,, 而 時 間 詞 附 以 中 綴 正 是 客 家 話 的 特 殊 之 處 除 上 所 述, 客 家 話 還 有 a 在 詞 中 者, 如 打 a 去 踢 a 去 飆 a 過 食 a 忒, 這 些 則 如 張 雁 雯 ( 1998: 44) 所 言, a 在 此 只 是 是 停 頓 和 補 足 音 節 的 作 用, 而 且 它 們 構 成 的 是 詞 組 而 非 詞, 因 此 確 實 不 宜 列 為 中 綴 客 閩 語 中 綴 的 數 量 不 多, 過 去 學 者 一 致 分 析 為 中 綴 的 只 有 仔 一 個 ( 許 極 燉 1990:315), 經 本 文 考 證 則 除 了 - 仔 - 以 外 還 有 - 晡 - - 嫲 - 二 字 也 可 視 作 中 綴 客 閩 語 的 後 綴 1.- 頭 頭 字 在 語 意 上 可 以 表 示 時 間 空 間 或 事 物 的 開 頭, 詞 性 上 則 可 作 名 詞, 也 可 做 量 詞, 頭 字 在 漢 語 中 廣 泛 被 使 用, 連 金 發 ( 1999) 曾 分 析 閩 南 語 頭 - 當 實 詞 時, 其 語 義 有 以 下 幾 類, 這 在 客 家 話 裡 也 有 一 樣 的 用 法 : A. 頭 部 : 雞 頭 人 頭 牛 頭 船 頭 水 頭 豬 頭 B. 前 端 或 源 頭 或 開 端 : 源 頭 火 車 頭 車 頭 ( 車 站 ) 線 頭 水 褲 頭 褲 頭 裙 頭 皮 帶 頭 床 頭 尾 頭 禾 頭 羊 頭 ( 車 把 手 ) 蒜 頭 蔥 頭 及 閩 南 的 好 彩 頭 等 C. 領 導 : 土 匪 頭 工 頭 D. 第 一 : 頭 擺 頭 枋 E. 植 物 根 部 : 草 頭 菜 瓜 頭 菜 頭 蔥 頭 蒜 頭 樹 頭 禾 頭 竹 頭 新 頭 羊 奶 頭 老 薑 頭 等 F. 一 端 : 如 客 家 話 的 男 家 頭 G. 一 頭 秧 仔 一 頭 樹 仔 等 H. 事 物 殘 餘 的 部 分 : 如 客 家 話 的 豆 腐 頭 米 酒 頭 藥 頭 粄 頭

28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69 以 上 頭 的 各 種 語 義 其 實 都 是 由 頭 的 基 本 義 引 申 而 來, 也 都 作 實 詞 之 用 除 了 實 詞 的 用 法, 頭 還 進 一 步 虛 化 作 為 詞 綴, 王 力 ( 1988:299) 已 指 出 : - 頭 虛 化 為 詞 尾 應 產 生 在 六 朝 時 期, 如 水 經 注. 沔 水 有 膝 頭 一 詞 頭 是 由 表 有 形 物 體 到 表 無 形 事 體 到 表 位 置 關 係 而 逐 漸 詞 尾 化, 現 代 漢 語 後 綴 - 頭 大 致 有 三 種 虛 義 類 型 ( 張 喜 驊 1994: 120): A. 表 形 體 : 如 舌 頭 骨 頭 拳 頭 B. 表 抽 象 事 體 : 如 苦 頭 風 頭 念 頭 C. 表 位 置 關 係 : 如 上 頭 後 頭 外 頭 華 語 裡 - 頭 當 詞 綴 是 很 常 見 的, 不 過 客 閩 語 中 還 有 許 多 以 N+ - 頭 頭 構 表 地 詞 方 式 海 為 後 綴 的 其 他 詞 例 是 華 語 所 沒 有 的, 如 : 井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山 ( 表 62) 客 閩 語 後 綴 床 - 9 橋 頭 尾 田 路 的 田 圳 用 法 陂 街 ( 路 ) : 街 頭 陂 角 ( ( 路 角 池 ) 竹 頭 塘 ( 頭 ) 角 街 灶 上 落 頭 橫 ) ) 頭 莊 角 灶 頭 路 山 店 頭 頭 上 前 街 頭 頂 後 頭 表 時 莊 下 當 月 晝 年 冬 年 下 下 頭 頭 日 時 頭 年 頭 年 頭 表 位 人 體 部 ) 肩 頭 目 喉 珠 膝 嗹 指 頭 心 耳 屎 鼻 肝 空 朏 肩 頭 手 頭 ( 手 氣 ) 心 手 胛 肝 頭 舌 骨 頭 額 頭 / / 9 張 陸 說 雁 客 是 雯 語 詞 (1998:29) 說 綴 選 個 山 頭 以 做 為 風 水 山 頭 的 的 山 頭 表 未 頂 必 部 指, 山 的 因 頂 此 是 端 實, 詞 此 而 時 非 的 詞 綴 頭, 但 可 海 以 方 店 頭 園 頭 營 頭 間 朝 晨 頭 暗 晡 頭 物 花 頭 ( 花 俏 頭 口 頭 拳 頭

281 陸 客 家 器 話 物 和 閩 南 語 構 盆 詞 對 比 缽 研 究 楯 鑊 ( 钁 鍋 ( 頭 )10 鋤 凳 ) 枕 插 罐 鋤 頭 枕 插 鋤 罐 實 抽 象 際 事 物 頭 日 興 目 齣 頭 火 炭 棚 頭 話 頭 頭 簷 日 石 木 頭 號 癮 勢 腔 號 朘 頭 碼 () 腔 戇 調 ) 務 紀 現 齣 ) ( 穡 歲 症 出 頭 ( 場 農 年 表 年 頭 V+ 頭 品 實 際 物 擔 圓 ( 木 擔 塊 子 椅 ) 頓 標 頭 力 重 ( 標 ) 犁 籤 頭 ) 秤 鎖 頭 ( 鎖 稱 ) 配 頭 ( 配 料 指 件 抽 象 事 貿 搞 派 頭 看 稱 頭 銷 變 頭 無 ( 耐 擋 力 頭 頭 任 ) ) 擔 報 ) 頭 ( 派 兆 責 看 頭 念 頭 A+ 頭 戲 糾 幹 ) 亮 空 雄 ( 整 變 雄 頭 齊 糾 把 () 能 芳 頭 空 頭 滑 苦 頭 懶 ( 萋 ) 驕 頭 ( 傲 甜 ) 新 頭 鮮 懶 ) 頭 ( 憒 很 頭 甜 頭 270 海 慶 (kia 33) ) / 分 析 以 上 帶 後 綴 - 頭 的 詞 語 可 分 三 個 層 次 來 看 : A. 華 客 閩 相 同 者 : 如 饅 頭 石 頭 骨 頭 拳 頭 手 頭 湯 頭 甜 頭 等 較 有 趣 的 是 華 語 有 苦 頭 也 有 甜 頭, 客 語 只 說 甜 頭 而 少 見 苦 頭 的 說 法 閩 南 語 則 甜 頭 和 苦 頭 都 很 少 聽 到 B. 客 閩 語 共 有 者 : 如 表 示 處 所 的 路 頭 埠 頭 角 頭 店 頭 莊 頭 10 等 表 示 實 象 物 體 的 日 表 示 抽 象 事 件 的 齣 頭 空 頭 表 為 江 示 表 俊 事 示 龍 物 (1996:72) 狀 大 態 並 的 非 擔 頭 以 為 的 派 本 鑊 義 頭 而 是 有 等 附 都 加 大 義, 因 此 不 列 為 派 生 詞, 但 本 文 以 是 義 客, 因 此 閩 這 共 裡 見 的 而 不 頭 為 仍 華 屬 語 詞 所 綴 罕 用 的 詞 語

282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271 C. 客 家 話 專 有 者 如 朝 晨 頭 早 上 當 晝 頭 中 午 下 晝 頭 下 午 暗 晡 頭 晚 上 等 表 時 間 詞 語 加 後 綴 頭 是 客 語 詞 彙 的 特色之一 用 花頭 表示人物之花俏也是客家話的特殊用詞 此 時的 花頭 當形容詞用也是特殊之處 還有一些表示實際事物的 膝頭灶頭鑊頭 等也用 頭 當後綴 這些都是閩南語所 沒有的詞彙 客家話表示具有某種性質的人物時 常用 形容詞 頭 的形式 來 表 示 如 孤 毛 頭 綻 刴 頭 媱 嫲 頭 鱸 鰻 頭 等 這 裡 的 頭 乍 看 是 詞 綴 不 過 仔 細 說 來 這 些 詞 語 中 的 頭 都 表 示 人 的 意 思 如 孤毛頭綻刴頭 分別指可惡的人及頑皮的小孩 可見 頭 在 此仍有實義 因此不應歸為詞綴 以上可以看到客家話語的 頭 可以在時地人物等名詞之 後 除名詞以外還可用在形容詞和動詞之後 結合面相當廣 而不管 是名詞動詞或形容詞後 詞後附以後綴 頭 時詞性多會轉換成 為 名 詞 11 客 家 話 後 綴 頭 的 形 式 比 閩 南 語 的 用 法 還 多 樣 尤 其 表 示 時 間 如 朝 晨 頭 是 華 語 和 閩 語 所 沒 有 的 用 法 這 是 客 家 詞 綴 用法特別的地方 2. 仔 羅 肇 錦 曾 指 出 詞 尾 e 詞 動 詞 形 容 詞 和 附 詞 後 都 可 加 e 的用途很廣 在名 尾 e 尾 有 限 制 語 法 的 功 能 而 本 身 又 沒 有 獨 立 意 義 但 就 海 陸 客 家 話 話 和 閩 南 語 來 檢 驗 名詞 動詞 形容詞 副詞 四縣客語 竹 e51 食 e55 高 e55 輕 輕 e15 海陸客語 竹 55 食 e11 高 e11 輕 輕 33 閩南語 竹 a51 食 e33 水 黑 e55 輕 輕 a51 以 上 四 種 詞 性 的 後 附 成 分 在 四 縣 客 語 都 唸 e 但 在 海 陸 客 語 或 閩南語裡讀音並不相同 它們應非同一語素 不宜混為一談 海陸客 11 海陸客語 只 有 花 頭 一 詞 是 名 詞 頭 不 作 名 詞 而 作 形 容 詞 用 的 特例

283 27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語 形 容 詞 和 動 詞 後 的 e 並 非 詞 綴, 如 紅 e 大 e 肥 e 甜 e 食 e, 這 些 詞 後 面 應 接 名 詞, 只 是 實 際 語 境 中 往 往 前 言 已 提 及 而 承 上 略 了 名 詞, 這 類 形 容 詞 + e+( 名 詞 ) 或 動 詞 + e+( 名 詞 ) 的 e 應 單 屬 音 結 節 構 名 助 詞 +- 才 是 仔, : 只 有 名 詞 + 時, 附 加 在 名 詞 或 動 詞 後, 和 詞 根 緊 密 結 合 的 才 可 說 是 仔 尾 詞 綴 客 閩 語 - 仔 尾 詞 綴 用 法 有 以 下 的 表 現 : A. 其 情 形 有 二 : a.- 仔 子 球 賊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台 灣 華 語 = 魚 空 ( 表 盎 鳥 樹 63) 腰 客 凳 索 藥 蛄 閩 兵 窟 蔥 語 桑 仔 後 仔 綴 - 用 法 1: 銃 仔 ( 仔 青 蛙 倈 ) 仔 ( 袷 兒 仔 子 () 背 心 拐 窟 球 盎 賊 窗 藥 樹 磚 ) 魚 仔 鳥 仔 蔥 仔 袷 仔 桌 果 姪 子 仔 孫 杓 刀 仔 子 葉 金 子 索 仔 兒 子 椅 子 橘 子 以 上 這 些 詞 例 本 可 作 單 音 詞, 單 音 詞 加 - 仔 尾 用 法 略 同 於 華 語 的 - 子 或 - 兒, 應 是 為 了 使 單 音 詞 複 音 化 而 附 加 上 後 綴 b.a A 仔 客 閩 語 有 些 詞 語 有 沒 - 仔 並 不 影 響 文 義, 如 湯 匙 仔 醃 瓜 仔 衫 領 仔 的 仔 也 可 省 略 不 說 而 只 說 湯 匙 醃 瓜 衫 領, 不 過 客 閩 語 中 還 有 一 些 單 音 詞 加 不 加 詞 綴 仔 會 大 大 影 響 詞 語 語 義, 這 時 的 - 仔 就 不 可 忽 略, 日 常 生 活 我 們 可 看 到 的 客 閩 語 詞 例 有 : (1) 糖 糖 仔 : 糖 是 一 般 的 糖 而 糖 仔 是 糖 果 的 意 思 (2) 圓 圓 仔 : 圓 是 形 容 詞, 但 客 閩 語 的 圓 仔 卻 是 湯 圓 的 意 思 (3) 叔 叔 仔 : 親 屬 稱 謂 中 叔 是 父 親 這 頭 的 弟 弟, 而 叔 子 卻 指 先 生 的 弟 弟

28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73 (4) 妹 妹 仔 : 客 家 話 的 妹 是 小 女 生, 但 妹 仔 卻 是 女 兒 的 意 思 不 只 這 些 例 子, 客 家 話 裡 還 可 看 到 : 洗 身 ( 洗 澡 ) 洗 身 仔 ( 游 泳 ) 鐵 ( 鐵 質 ) 鐵 仔 ( 鋼 筋 ) 新 婦 ( 媳 婦 ) 新 婦 仔 ( 童 養 媳 ) 金 ( 金 紙 ) 金 仔 會 會 仔 ( 互 助 會 ), 閩 南 語 則 可 看 到 霜 霜 仔 ( 加 了 糖 水 的 冰 ) 蟲 蟲 仔, 可 見 仔 雖 是 詞 綴, 卻 也 帶 有 辨 義 的 功 用 除 此 之 外, 有 些 仔 尾 詞 附 加 在 名 詞 之 後 用 來 表 詞 示 素 處 + 所 仔 或 : 時 如 間 : 邊 仔 ( 旁 邊 ) 漧 仔 ( 水 岸 邊 ) 尾 仔 ( 後 頭 或 後 來 ) 頭 仔 ( 前 頭 或 開 頭 ), 加 不 加 - 仔 尾 影 響 到 語 義 的 理 解, 因 此 - 仔 綴 雖 是 詞 綴, 卻 也 缺 之 不 可, 不 能 隨 意 省 略 海 糠 B. 古 陸 客 家 語 崎 仔 屐 糊 絃 仔 傳 矻 印 仔 枋 匏 囹 仔 仔 ( 枋 印 仔 章 ) 糊 仔 絃 仔 匏 仔 邊 仔 印 仔 頭 木 山 板 坡 琴 腫 絃 塊 印 匏 章 瓜 ( 表 64) 客 閩 語 後 綴 - 用 法 2: 謎 語 旁 邊 開 頭 話 閩 南 語 台 灣 華 仔 米 糠 木 屐 傳 記 以 上 詞 語 中, 客 閩 語 都 是 以 單 音 詞 加 綴 形 式 來 造 詞, 華 語 卻 以 兩 個 詞 根 合 成 雙 音 節 詞, 前 者 採 附 加, 後 者 採 複 合 方 式, 客 閩 語 造 詞 方 式 相 同 而 和 華 語 不 同 此 外 華 語 如 星 星 以 重 疊 形 式 構 詞, 閩 南 語 說 星 以 單 音 詞 的 形 式 出 現, 至 於 客 家 話 則 說 星 仔 則 以 加 詞 綴 的 形 式 出 現, 三 者 詞 彙 合 成 的 方 式 有 些 微 的 不 同 仔 動 物 名 仔 海 C. 詞 組 結 構 + 仔 : 這 又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種 情 形 : 湖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台 灣 華 語 金 ( 表 65) 客 雞 鰍 蛄 閩 語 後 仔 綴 雞 草 囊 佗 蜢 - 蜺 仔 草 用 法 3: 土 狗 仔 蜞 蚻 仔 蟺 翁 蜢 仔 土 狗 仔 a. + / guk 月 鴿 仔 團 魚 仔

285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稱 仔 仔 ( 蔑 稱 ) 蚪 壁 蛇 金 蛄 蟲 阿 ) ( 蝌 長 ) 師 山 日 本 啄 勾 鼻 新 年 乞 食 + 學 公 鬍 鬚 水 娘 臼 師 鬼 漦 童 徒 細 弟 人 貨 養 ) 媳 ) ( 小 物 稱 ) 仔 舅 矮 缺 牯 嘴 仔 ( 兔 學 唇 生 之 仔 人 ( 仔 小 ( 仔 姨 小 子 舅 虯 子 毛 ) 仔 姨 ) 仔 仔 竻 包 瓜 人 豚 仔 頂 中 伢 歕 人 袱 槓 公 擺 坐 走 稈 攤 )O 跳 鉛 童 臨 追 暗 手 線 仔 球 書 椑 包 仔 鐵 袖 筋 紙 牙 鷂 搓 石 後 奶 假 碫 彈 生 羊 水 粄 毛 角 紙 柿 火 刻 衫 啪 事 尾 熱 領 極 樂 矻 痱 樂 仔 暗 間 仔 274 海 b. 人 c. 人 d. 事 稱 + 名 + 矮 tut 牙 k ok 柺 nuko 頸 纏 仔 ( 圍 巾 ) 肚 圍 仔 ( 圍 兜 ) 魚 釣 仔 牙 刺 ( ts'uk) 仔 牽 土 新 匪 猴 ( 不 仲 講 介 理 者 的 報 剪 婦 馬 綹 仔 跛 ( 老 腳 扒 芋 仔 手 ) 人 ) 阿 啄 仔 子 舅 ( 裕 之 仔 小 妻 叔 ) 姨 仔 妗 學 仔 生 細 ( 叔 小 仔 皮 包 隆 仔 ( 裕 海 隆 邊 牌 仔 汽 車 舅 ) 戲 班 子 / 大 舅 子 小 姨 子 / 以 上 詞 組 + 仔 中 可 以 看 到 有 定 中 結 構 + 仔 ( 如 羊 角 仔 ) 有 述 賓 結 構 + 仔 ( 如 擺 攤 仔 ), 還 有 賓 補 結 構 ( 如 魚 釣 仔 ) 等, 仔 附 加 在 詞 組 結 構 後 可 將 短 語 結 構 詞 彙 化 為 具 有 此 種 特 質

28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75 的 名 詞, 如 乞 食 本 是 述 賓 結 構, 但 加 了 詞 綴 的 乞 食 仔 卻 是 名 詞 乞 丐 的 意 思 語 意 上 帶 - 仔 綴 的 人 稱 詞 語 多 是 蔑 稱 或 小 稱, 這 應 是 由 仔 有 小 的 意 思 引 申 而 來, 因 為 小 往 往 會 令 人 由 不 重 視 而 變 為 輕 賤, 因 此 而 有 輕 視 的 意 味 D. 動 詞 + 仔 形 容 詞 + 仔 客 閩 語 和 華 語 一 樣 都 有 動 詞 + 仔 及 形 容 詞 + 仔 的 用 法, 如 華 語 夾 仔 梳 仔 鉤 仔 稱 仔 鏟 子 鎚 仔 刷 仔 叉 仔 篩 仔 - 蓋 鉗 仔 是 動 詞 + 詞 綴 的 詞 語, 除 此 之 外, 客 閩 語 還 有 更 多 其 仔 海 他 詞 例, 如 : 捽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台 灣 華 語 ( 表 66) 管 (kau55) 仔 掃 仔 客 閩 語 後 綴 - 用 法 4: 仔 )( 扭 粉 仔 酒 )( 擦 )( 鈕 開 仔 扣 飯 () ) 橡 兜 鑽 涵 (teu51) 皮 擦 () 傳 涵 仔 V+ 遮 漏 ( 雨 傘 ) 磅 耙 塞 剉 子 釣 槐 仔 )( 硈 仔 竹 (ts'at)( ) 腫 脩 塊 仔 ) 仔 頓 仔 鏨 ( 仔 木 扣 拭 () 仔 秤 塞 () 磅 (tat) 仔 橡 皮 扭 擦 仔 )( 摳 稱 鈕 盒 子 扣 子 仔 乞 啞 食 仔 仔 ( 癲 乞 仔 丐 ) 圓 仔 ( 騙 湯 子 圓 ) 圓 仔 ( 湯 圓 ) 矮 仔 子 弇 k'en) 仔 ( 蓋 子 ) 稱 仔 頓 仔 ( 短 柱 ) 傳 ( 傳 記 ) A+ lau 刨 仔 摳 戇 仔 矮 仔 仔 刀 子 塞 子 ( 矮 個 子 ) 矮 以 上 這 些 詞 未 加 - 仔 綴 前 是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但 加 了 - 仔 綴 後 則 都 變 為 名 詞, 附 加 在 動 詞 後 的 - 仔 尾 可 使 動 詞 轉 類 為 執 行 此 動 作 的 人 或 工 具,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後 的 - 仔 尾 可 使 形 容 詞 轉 類 為 具 有 這 類 狀 態 的 人 事 物, 動 詞 + 仔 和 形 容 詞 + 仔 最 後 形 成 的 新 詞 仍 是 名 詞 性 的, 詞 綴 具 有 轉 換 詞 性 的 作 用, 不 只 - 仔, 其 他 詞 綴 也 有 標 示 或 轉 換 詞 性 的 語 法 作 用, 盧 廣 誠 ( 2003: 54) 就 明 白 指 出 : 詞 綴 的 功 能 主 要 是 標 示 詞 類, 本 文 則 進 一 步 指 出 有 詞 綴 不 只 是

287 27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一 標 誌 而 已, 它 還 具 有 轉 換 詞 性 將 詞 語 結 構 詞 彙 化 為 名 詞 的 特 殊 功 用 時 - 仔 間 海 E. 其 他 : 除 上 所 述, - 仔 還 在 其 他 詞 語 後 出 現, 如 : 歸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台 灣 華 語 兩 ( 表 67) 客 仔 日 三 閩 仔 語 恁 日 仔 後 久 綴 仔 下 把 一 仔 年 一 工 棧 仔 ( 幾 一 天 下 ) 仔 幾 一 陣 子 - 用 法 5: 地 方 詞 + 程 仔 尾 仔 量 詞 度 副 仔 詞 仔 一 息 屑 仔 屑 一 屑 仔 + ( / + 加 ) 息 加 / 幾 加 一 下 小 垤 兩 步 + 仔 半 ( 介 恁 爛 銀 仔 ) 多 仔 棧 恁 仔 大 ( 一 淡 可 垤 薄 仔 一 ( 丁 仔 垤 ( 稍 點 仔 一 微 兒 點 ) 幾 兒 箍 一 ) 仔 屑 仔 小 一 小 塊 兒 sut 一 下 子 一 駁 該 搭 俚 搭 邊 仔 墘 仔 頭 仔 加 兜 仔 仔 加 滴 仔 一 屑 ) 一 點 點 兒 這 類 詞 語 附 加 - 仔 多 有 小 稱 的 弱 化 意 味 - 仔 綴 又 由 小 的 意 思 引 申 有 親 暱 的 意 味 綜 上 所 述, - 仔 當 詞 綴 可 在 名 詞 形 容 詞 動 詞 量 詞 及 副 詞 後 出 現, 是 用 法 最 廣 的 詞 綴 孳 生 能 力 最 強 的 後 綴 詞 有 些 詞 語 省 略 仔 則 成 古 漢 語 的 單 音 詞, 但 現 代 則 不 單 用, 如 桌 今 日 多 說 桌 子, 必 需 帶 詞 綴 才 成 詞 也 有 些 仔 尾 和 詞 根 緊 密 結 合, 如 倈 仔 裌 仔 刨 仔 拐 仔 等 若 省 去 - 仔 則 全 然 無 法 成 詞 ; 此 外 加 綴 也 並 非 全 然 沒 有 意 義, 因 為 不 同 的 詞 綴 附 加 的 語 義 並 不 相 同, 試 比 較 : 禾 仔 禾 頭 蒜 仔 蒜 頭 蔥 仔 蔥 頭 凳 仔 凳 頭 樹 仔 樹 頭 鑊 仔 鑊 頭 - 鑊 嫲 日 仔 日 頭

28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77 再 如 親 屬 謂 可 加 詞 綴 阿 老 或 仔, 但 三 者 的 用 法 也 不 相 同, 在 客 家 話 裡 : A. - 阿 + 稱 謂 名 詞 : 多 表 尊 敬 義, 如 阿 公 阿 叔 阿 哥 B. 老 - + 稱 謂 名 詞 : 多 表 親 暱 義, 如 老 弟 老 妹 C. 稱 謂 名 詞 + - 仔 : 多 表 幼 小 義, 如 叔 仔 姨 仔 三 者 之 間 在 客 家 話 裡 隱 然 有 分 工 的 作 用, 只 不 過 後 來 也 相 混, 出 現 阿 叔 仔 阿 舅 仔 等 混 合 性 的 稱 呼 可 見 詞 綴 並 非 完 全 虛 化, 不 同 詞 綴 所 附 加 的 語 義 便 不 同, 詞 綴 也 有 辨 義 作 用, 不 可 以 完 全 無 義 一 概 視 之, 它 們 各 有 其 功 能, 也 不 可 輕 易 置 換 最 後 再 將 - 仔 綴 的 作 用 歸 納 為 以 下 幾 點 : A. 語 音 取 向 有 幫 助 雙 音 化 的 作 用 : 仔 尾 可 以 把 單 音 詞 轉 變 為 雙 音 詞, 使 詞 彙 增 為 雙 音 節, 如 桌 - 桌 仔 凳 - 凳 仔 溝 - 溝 仔 樹 - 樹 仔 磚 - 磚 仔 草 - 草 仔 雞 - 雞 仔 等 都 是 加 仔 尾 而 使 單 音 詞 變 為 雙 音 詞, 雙 音 詞 化 符 合 漢 語 發 展 的 趨 勢, 不 過 並 非 所 有 單 音 詞 皆 可 加 仔, 如 牛 門 蛇 狗 則 不 加 詞 綴 - 仔 B. 語 義 取 向 - 有 辨 義 的 作 用 : 加 詞 綴 往 往 衍 生 出 新 的 詞 義, 如 : 糖 B. 糖 仔 ( 糖 果 ) 金 ( 金 紙 ) 金 仔 會 會 仔 ( 互 助 會 ) 等, 其 中 的 仔 都 有 辨 義 作 用 C. 語 法 取 向 - 有 改 變 詞 性 的 作 用 : 附 加 動 詞 後 的 仔 尾 可 使 動 詞 轉 類 為 執 行 此 動 作 的 人 或 工 具, 如 客 閩 語 共 見 的 拭 仔 ( 橡 皮 擦 ) 摳 仔 秤 仔 扭 仔 ( 鈕 扣 ) 磅 仔 等, 這 些 詞 未 加 仔 綴 前 是 動 詞 而 加 仔 綴 後 是 名 詞, 因 此 知 詞 綴 有 轉 換 詞 性 的 作 用 ;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後 也 一 樣 可 使 形 容 詞 轉 類 為 名 詞, 用 以 表 示 具 有 此 類 狀 態 特 徵 的 人 或 事 物, 如 啞 仔 乞 食 仔 ( 乞 丐 ) 圓 仔 ( 湯 圓 ) 等 4. 語 用 取 向 - 有 附 加 語 義 的 作 用 : 趙 元 任 ( 2002) 曾 認 為 : 詞 綴 是 虛 語 素, 它 已 失 去 詞 的 意 義 而 變 成 附 加 詞, 只 用 來 標 示 詞 的 功 能, 但 我 們 發 現 : 詞 綴 並 非 完 全 無 義, 它 們 仍 有 一 些 附 加 義 在 字 裡 行 間, 帶 - 仔 綴 的 詞 語 多 有 小 或 親 暱 的 意 味, 如 舅 仔 姨 仔 一 年 仔 ( 小 學 生 ) 等 也 都 有 小 的 意 味 ; - 仔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或 數 量 詞 後 ( 如 一 下 仔 小 可 仔 ) 也 表 示 程 度 低 或 數 量 較

289 27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少 之 意 小 的 東 西 易 被 人 所 輕 視 因 此 仔 綴 又 引 申 有 輕 蔑 的 附 加 義 如 客閩 語 裡 都 有 矮 仔 而 無 高 仔 有 傻 子 無 精 仔 有 胖 子 而 無 瘦 子 客 家 話 胡 矮 仔 陳 冇 仔 以 姓 氏 加 上 仔 來 稱 呼 人 也 是 表 示 輕 蔑 之 意 盧 彥 杰 2001 因 此 形 容 詞 加 仔 尾 以 為 名 詞 時 多 含 貶 義 韓 陳 其 再 如動詞組加仔尾成為名詞 此時的 仔 尾也表示說話者對某種人 或 物 的 輕 蔑 態 度 如 乞 食 仔 乞 丐 牽 猴 仔 仲 介 者 裕 隆 仔 裕隆牌汽車 等都有輕視的蔑稱意味 不過此 蔑稱 是附加的 語氣義 而並非詞彙的基本意義 3. 公 婆 牯 嫲 1 2 /母 母 客語派生造詞的另一特色是一些和性別有關的詞語如 公嫲 等 會 附 加 在 詞 尾 這 其 中 有 些 仍 保 有 性 別 義 有 些 則 進 一 虛 化 為 詞 綴 他們的情況可分別來敘述 A. 人 稱 +性 別 詞 如 叔 公新 娘 公 伯 婆 大 郎 姐齋 嫲癲 嫲 弟牯癲牯猴牯 等 這裡的詞尾 公婆姐嫲牯 等表 示男女性別義 它們並不是詞綴 B. 動 物 名 +性 別 詞 如 雞 嫲 牛 牯 豬 公 這 些 詞 語 中 的 公 嫲牯 屬偏正式複合詞 也不是附加的派生詞 以上二類的性別詞尚未虛化 有關 公嫲 的實義表現可參看 第七章 詞彙文化 部分 而除了表性別的實義以外 以下出現在名 詞 後 公 嫲 等 不 表 示 性 別 的 意 思 其 語 義 都 已 虛 化 如 表 68 客 語 後 綴 公 婆 哥 牯 嫲 的 用 法 性別詞綴 指 體 N+ 人 公 耳 鼻 趾 公 腳 婆 公 公 哥 牯 拳 頭牯 奶牯 14 嫲 拳 嫲 舌嫲 巴掌嫲 頭 正 字 通.女 部 : 俗 呼 母 為 嬤 嬤 按 嬤 即 媽 之 轉 音 嬤 多 用 於 北 方 話 如 見 於 元 曲 或 紅樓 夢 多 指 媽 媽 或 老 婦 人 之 義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客 家 話 的 ma 55 不宜用 嬤 字而宜用 嫲 字來代表以與北方話的 嬤 有所區隔 四 縣 客 語 作 手 指 公 鼻 公 海 陸 客 語 卻 作 手 指 空 耳 空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公 和 空 疊韻 二者有語音上的演變關係 即原本可能是同一字 海 陸 客 語 乳 房 說 成 奶 k u 51 溫 昌 衍 以 為 這 裡 的 牯 可 指 突 出 的 部 位 因 此 而 作 奶 牯

29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指 動 物 手 蟲 ( 蚯 指 蚓 ) 鬚 牯 279 豬 蟻 烏 蠅 蝦 蝠 ( 婆 老 鷹 鷂 ) 婆 蛇 豹 哥 虎 哥 鯉 蛤 ( 蝨 青 嫲 蛙 ) 指 事 物 雷 太 碗 人 陽 公 仔 天 公 襖 櫐 ( 公 裝 人 偶 魚 ) ( 芒 婆 草 娘 ) 婆 石 鞋 牯 隻 牯 杓 鑊 水 嫲 火 笠 刀 車 嫲 嫲 指 食 物 器 ) 薑 糟 嫲 ( 粄 紅 嫲 趜 ) 公 13 分 析 以 上 的 性 別 詞 語 義 虛 化 後 用 以 表 示 身 體 部 位 或 指 無 生 物, 性 質 似 附 加 在 詞 尾 的 後 綴, 所 以 客 語 裡 以 公 嫲 為 詞 尾 有 兩 種 情 形, 一 如 鴨 公 雞 嫲 表 示 性 別, 一 如 蝦 公 蝨 嫲 不 涉 及 性 別, 二 者 詞 彙 結 構 看 似 相 同 而 其 實 不 同, 前 者 整 個 詞 語 是 複 合 詞 而 後 者 的 附 加 詞 綴 的 派 生 詞, 複 合 詞 詞 素 之 間 是 平 行 或 修 飾 關 係, 但 派 生 詞 是 附 著 關 係, 二 者 明 顯 不 同 前 文 提 及 : 不 同 的 詞 綴 各 自 有 不 同 的 附 加 義, 因 此 像 : 鑊 頭 - 鑊 嫲 - 鑊 仔, 三 者 皆 指 鍋 子, 但 所 加 詞 綴 不 同, 表 義 也 會 大 不 相 同 : 鑊 嫲 是 指 大 口 鍋, 鑊 頭 重 點 在 表 示 處 所, 鑊 仔 則 是 一 般 的 泛 稱 閩 南 語 的 情 況 又 如 何? 閩 南 語 的 性 別 詞 綴 比 較 少, 但 也 不 是 沒 有, 如 有 雷 公 蝨 母 薑 母 蝠 婆 豬 哥 羊 牯 等 零 星 幾 個 詞 語 也 是 加 性 別 詞 綴 的 詞 語 ; 粵 語 的 薑 乸 虱 乸 也 是 帶 性 別 詞 綴 的 詞 例, 以 - 嫲 / 母 / 乸 為 詞 綴 還 不 只 出 現 在 客 閩 粵 語, 其 他 像 贛 語 湘 語 及 四 川 話 也 都 有 這 種 情 形, 不 過 詞 例 都 比 客 家 話 少, 客 家 話 如 拳 頭 嫲 巴 掌 嫲 石 牯 皆 是 其 他 方 言 所 無 ( 漢 語 方 言 詞 彙 1995), 性 別 詞 綴 運 用 靈 活 可 以 說 是 客 語 詞 綴 的 特 色 之 一, 本 文 在 第 七 章 詞 彙 與 文 化 一 章 會 從 文 化 角 度 再 作 深 入 的 探 討, 請 參 看

291 280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其 他 特 殊 的 客 閩 方 言 詞 綴 一般討論詞綴者多承前人所見 所討論僅論及 阿頭仔 等 常 見 詞 綴 然 而 客閩 方 言 中 其 實 還 有 許 多 未 被 發 掘 的 詞 語 後 附 成 分 它們尚未被討論 語法地位也尚待確定 可視為 類詞綴 或 準詞 綴 但 本 文 以 為 其 中 一 些 詞 語 語 義 明 顯 虛 化 位 置 也 固 定 又 有 一 定 的語法作用 種種表現都和詞綴的定義相符合 因此也宜納入詞綴 範疇 這類的詞綴有 A. 客 語 共 有 的 詞 綴 表 69 客 閩 共 見 的 其 他 詞 綴 詞綴位置 1.N+ 人 ( 表身分或職業 ) 2.N+ 空 3.N+ 家 4.N+ 屎 A+ 屎 5.N+ 路 海陸客語 晡娘 手指空 鼻空 耳空 婦 仔屎 觱栗屎 肚屎 趜屎 架 大 手 菜 閩南語 查某 序大 囝仔 婦 鼻空 耳空 少 / 激屎 手 粿 糕類 品 肉 肉為主菜 餅 A+ 路 幼 技術差 鹹 幼 細工 6.A+ 到 to15 到 熱到 寒到 熱到 7.A+ 落 深 很深 直 8.A+ 神 戇神 大 神 無 神 好笑神 笑容 戇神 發 大目神 呆 大 神 厚臉皮 直神 梗 直 無 神 知如何是好 豬 神 瞇瞇 神 N+ 神 神 威 神 莊 貓神 氣 V+ 神 愛哭神 愛哭貌 愛睏神 / 9.A+ 斗 利斗 嫲斗 慶斗 讚斗 沉斗 硬斗 斗 硬斗 N+ 斗 斗 斗 斗 斗 10.A+ 腳 / 跤 k'ia 33 k'ia 51 跤 人 人 人 人人 人家 妹 人 年家 子 路頭 路花 路戲 路 路頭 路花 路 路 食 路 年 路 路 路下 路 路 冷 路 落 面 落 頭 有 面 哥 風 風 頭 不 色 不 風 重 嘴 力 腳 嘴 力 小 重 花

292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佬 12.A+ 溜 N+ 溜 13. V 氣 A+ 氣 13.A+ 漦 V+ 漦 14.V+ 著 to33 11.A+ 孤佬 群 擠 tsi51 佬 高溜 / 氣 佬 臭 氣 高溜 溜 氣 清氣 / 壓 衰漦 壞漦 蛞漦 順 啥漦 利 耗漦 著 試著 以為 著 堵著 堵著 不合 丈人 小 老 尾 費 費 281 不 力 跤溜 好氣 情況好 冗氣 大 媠氣 手法好 厭漦 耗漦 話 橫 以上客閩共有的詞綴有名詞詞綴 人 空 家 屎 路 神 等六個 形容詞詞綴有 屎 路 到 落 神 斗 腳 溜 漦倒 等 十 個 而 動 詞 詞 綴 則 有 神 漦 倒氣 四個 B. 客 語 獨 有 的 特 殊 詞 綴 海陸客語裡有一些特殊詞綴是閩南語所沒有的 如 表 70 海 陸 客 語 特 殊 詞 綴 儕 條 3.N+ 笐 ko 55 表 表 大 A+ 笐 4.N+ 包 V+ 包 5. 時間詞 + 碼 V+ 碼 6.N+ 下 表空間 表空間 時間詞 + 下 表時間 表時間 7.A+ 司 V+ 司 1.N+ 2.N+ 15 此處是 兜儕 汝兜儕 佢兜儕 條 細 條 屎棍條 傲慢 講 之 煙囪笐 大蚊笐 鼻 笐 大笐射 大筒 針 笐 笐 正點 屎 說 算 噭 初 碼 碼 碼 軌 屋 灶 廳 亭仔 俚 略 加 該 現 酸司 醋 賒司 算司 後生 妹 包 的 話不 孔 不 理 橫 竳 話 包 下 跌 頭下 脫 下伯公下 下 下 下 下 人 下 下 下 下 15 賖 司 還 是 賖數 種 說 法 都 有 人 說,存 此 待考

293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282 相 相 相 線 10.A+ 尸 11.V+ 數 N+ 數 12.A+ 利 肚相 看相 足相 氣 亮線 懶尸 懶惰 嬌尸 賒數 算數 數 利 la 利 8.N+ V+ A+ 9.A+ 小 腳 角色 淨 這 類 客 語 特 有 的 詞 綴 歸 納 有 名 詞 詞 綴 儕 條 笐 包 碼 下 相 等十個 動詞詞綴 包 司相 線 尸 等五個及形容詞詞綴則有 司 笐 相 三個 C.閩 閩南語獨有的特殊詞綴 閩南話裡可見的特殊詞綴有 表 71 閩 南 語 特 殊 詞 綴 草 2.N+ 水 3.N+ 數 4.A+ 4.A+ 漢 5.A+ 港 6.V+ 龜 7.V+ 猴 A+ 猴 8.N+ 聲 A+ 聲 1.N+ 漢草 體格 草 貨 顏 財 味數 步數 大漢 細漢 頂港 港 啄龜 瞌 哭猴 青猴 赤猴 歲 市草 喙 禮數 正港 情 草 才 次 捾 行 色水 色 水 口 錢 水 力 頭 水 頭 一 色 下 打 睡 錢聲 力 力 氣 花 面水 面子 水 水 腫 飽 草 花 水 成 一 流 水 樣 貨 熟度 高級 的 鄙猴 聲 重聲 這類閩南語特有的詞綴有名詞詞綴 草 水 數 聲 及 形 容 詞 詞 綴 漢 港 猴 聲 及 動 詞 詞 綴 猴 龜 等 此 外 林 香 薇 曾 列 出 閩 南 語 的 類 前 綴 和 類 後 綴 還 有 好 好 勢 臭 臭 草 拍 拍 烏 厚 厚 話 痞 痞 用 數 劫 數 米 茶 米 鬼 枵 鬼 仙 騙 仙 精 龜 精 等 但 本文以為這些 類詞綴 仍有實義可說 因此不列為詞綴

294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小 結 歸納上文所言 客閩語附加詞綴的情形如下 1. 客 閩 語 的 詞 綴 形 式 表 72 客 閩 語 詞 綴 總 表 詞綴 海陸客語和閩南語共有的詞綴 客家話特有詞綴 閩南語特有詞綴 閩南語特有 詞綴 第 查 ka 仔 嫲/ 晡 仔 婆 屎 跤 嫲/ 碼 空 條 草 神 港 到 溜 斗 尸 空 司 漦 著 +N+ 仔 + + 形容 仔 雙 A+ 嫲 + +N N 嫲/ 前綴 阿 老 打 作 中綴 母 後綴 頭 公 牯 母 哥 路 落 人 家 水 包 下 老 前綴+ 阿 阿 人名 頭 阿+ 詞+ 後綴 中 牯 綴 複後 +頭 + 母 綴 客閩語的詞綴有前綴後綴 也有中綴 還有一詞而用兩個詞 綴的情形 運用方式非常靈活 以所處位置來看 客閩語和華語一 樣都是前綴較少而後綴較多 以詞性而言 主要是以名詞詞綴為主 但也還有一些是屬於動詞形容詞副詞量詞詞綴或非漢語成分的 詞綴 除此之外 海陸客語的詞綴還有複雜的雙綴 雙綴的出現也說 明 客 家 話 後 綴 派 生 詞 的 發 達 林 香 薇 指 出 閩 南 語 裡 多 數 前 綴只有語義價值而沒有語法的作用 即前綴通常不能改變派生詞的詞 性 相形之下後綴的語法作用則大於語義價值 它會使詞性改變 因 此詞綴可分轉類派生和不轉類派生兩種

295 28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2. 詞 綴 的 功 用 詞綴雖然沒有詞彙意義卻有語法的作用 附加詞綴往往具備了以 下幾項功用 A.補 補足音節的作用 一些詞彙加綴於單音詞上只增加音節單位而詞義 未改變 這種詞綴具有使詞彙 雙音節化 的功用 一如錢曾怡 所 說 從 漢 語 詞 彙 發 展 的 角 度 來 看 詞 綴 的 豐 富 也 是漢語詞彙由單音節向多音節轉化的重要形式 因 此 附 加 詞 綴 應 是 漢 語 雙 音 化 的 重 要 手 段 之 一 詞 綴 有 補 足 音 節 的 作 用 如 鳥藥 山 勺 作 鳥 仔 藥 仔 山 頭 勺 嫲 將 單 音 詞 加 綴 可 衍 生 為 雙 音詞 這符合漢語雙音節化發展的總體趨勢 B.構 構 詞 作 用 構 詞 語 素 與 詞 性 結 合 會 使 詞 性 或 詞 義 發 生 變 化 如 糖 用 和 糖仔 是不同的詞 C.附 附加語意作用 漢語詞綴是由實詞虛化而來 詞綴黏著於詞根後本 身已失去獨立性 不過每個詞綴在虛化程度上仍有深淺的差別 不 過雖然沒有實際意義 卻帶有 小稱敬稱暱稱蔑稱 等情感 意 義 詞 綴 所 附 加 的 情 感 色 義 不 盡 相 同 有 的 是 褒 義 有 的 為 貶 義 有 的 是 中 性 義 同 一 字 在 華 語 或 客閩 語 裡 附 屬 的 情 感 義 未 必 相 同 如 嬈 在客語裡有貶義 華語裡則為中性義 詞綴可構成詞的生 動 的 形 式 以 表 各 種 不 同 的 狀 和 感 情 色 彩 詞 綴 不 同 附 加 義 就 不 同 也因此詞綴的選用應不是任意的 他們這間仍有不同的分工 不可 以 無義 一概視之 客閩語詞綴多且複雜 所附加之義豐富 派生詞中詞根是主要訊息意 詞綴則傳達附加的語言訊息 D.標 D. 標 示 詞 性 作 用 詞 綴 語 法 意 義 較 強 它 1 可 以 標 示 詞 類 性 如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語 素 前 如 果 帶 前 綴 阿 或 後 綴 仔 則 形 成 新 的 詞 語 往 往 會 轉 變 為 名 詞 動 詞 變 名 詞 的 如 阿 不 倒阿 啄 仔擦 /拭 仔 扭 仔 磅 仔 等 而 形 容 詞 變 為 名 詞 則 如 阿 肥 e 圓 仔 湯 圓 矮 仔 矮 個 子 等 E. 有 辨 義 作 用 羅 肇 錦 指 出 凡 附 加 在 詞 根 上 沒 有 獨 立 意義的音節或字都是附加成分 但 日 後 又 修 正 有 完 全 失 去 詞 彙 意 義 的 完 全 詞 綴 全 綴 如 e 阿 老 頭 公 等 有 帶 部 分 意 義 的 半 附 加 詞 綴 半 綴 如 牛 牯 羊 嫲 又 稱

29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85 不 完 全 附 加 詞 綴 ( 不 全 綴 ), 本 文 則 以 為 所 謂 的 詞 綴 雖 然 沒 有 表 面 的 詞 彙 實 義 卻 帶 有 深 層 而 附 加 的 的 語 用 意 義, 如 細 妹 鬼 仔 細 倈 條 仔 妹 仔 崽 媱 嫲 頭 等, 而 這 些 雙 詞 綴 都 含 輕 視 的 意 味 又 如 糖 和 糖 仔 意 思 不 同 就 在 一 個 沒 有 詞 綴 而 一 個 有 詞 綴 - 仔, 因 此 有 無 詞 綴 會 影 響 詞 義 的 判 定 總 之, 附 加 詞 綴 是 漢 語 各 方 常 見 的 構 詞 法 之 一, 它 可 以 改 變 意 義 改 變 詞 性 可 以 附 加 語 氣 或 情 感 色 彩, 決 定 詞 的 語 法 屬 性, 或 是 加 強 詞 根 的 特 性, 或 改 變 詞 根 的 詞 性 ( 楊 賀 2003:100), 加 綴 作 為 一 種 構 詞 手 段 和 語 用 信 息 的 密 切 關 係 客 閩 語 詞 綴 的 結 合 面 很 廣, 能 產 性 很 高, 不 同 的 詞 綴 具 有 不 同 的 語 法 功 能, 甚 至 同 一 詞 語 其 語 法 或 表 義 功 能 也 有 所 不 同 附 加 詞 綴 有 同 有 異, 相 同 部 分 是 漢 語 的 一 相 承, 而 相 異 的 部 分 則 展 現 了 方 言 詞 彙 的 特 色 本 文 對 上 詞 綴 進 行 了 層 次 分 析,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中 詞 綴 多 樣, 運 用 靈 活 且 意 義 豐 富, 只 是 一 般 文 章 均 未 討 論 及 此, 在 此 提 出 希 望 日 後 能 有 更 深 入 的 研 究 重 疊 重 疊 ( reduplication) 是 相 同 詞 根 相 疊 而 形 成 的 構 詞 方 式, 漢 語 的 重 疊 詞 其 實 可 從 不 同 的 角 度 來 分 析 : 1. 由 重 疊 的 內 容 來 看 : 以 重 疊 構 成 的 詞 語 中 有 些 是 疊 音 詞 而 有 些 是 疊 義 詞, 疊 音 詞 多 為 狀 寫 聲 音, 本 身 並 無 詞 義 可 說, 因 此 充 其 量 只 是 音 綴, 疊 義 詞 則 組 成 分 子 間 有 語 義 關 係 可 說, 而 且 重 疊 前 和 重 疊 後 的 語 義 並 不 相 同 2. 由 重 疊 的 形 式 來 看 : A. 有 單 詞 素 重 疊, 也 有 雙 詞 素 的 重 疊 : 單 詞 素 A 可 重 疊 成 AAAAA AAAA 等 幾 種 形 式 ; 雙 詞 素 AB 重 疊 則 有 AABB ABAB 等 形 式 B. 有 完 全 重 疊, 也 有 部 分 重 疊 : 部 分 重 疊 如 ABBABCC, 完 全 重 疊 如 AA 及 ABAB 等 重 疊 詞 所 重 疊 的 部 分 有 語 幹 重 疊, 也 有 語 綴 重 疊, 有 雙 疊 也 有 三 疊 的 形 式

297 28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C. 由 重 疊 的 位 置 來 看 : 有 前 疊 中 疊 和 後 疊 等 情 形 3. 由 重 疊 的 語 義 來 看 : 重 疊 對 語 義 而 言 往 往 有 強 調 的 作 用 4. 由 重 疊 的 詞 性 來 看 : 重 疊 前 和 重 疊 後 詞 性 可 能 不 相 同, 如 未 重 疊 的 個 屬 量 詞, 重 疊 後 的 個 個 卻 成 了 副 詞 ; 未 重 疊 的 開 是 動 詞, 重 疊 後 的 開 開 卻 變 成 了 副 詞 為 完 整 解 說, 本 節 所 言 重 疊 詞 將 包 括 詞 和 短 語 的 重 疊 形 式, 以 下 便 逐 項 來 討 論 : 客 閩 語 的 重 疊 詞 本 文 以 為 所 謂 的 重 疊 詞 宜 從 兩 方 面 來 看 : 1. 疊 音 所 謂 疊 音 指 的 是 兩 個 以 上 的 音 節 重 疊, 其 所 重 疊 的 部 分 在 語 義 上 無 義 可 說, 語 音 上 卻 有 雙 聲 疊 韻 或 同 音 的 關 係, 這 種 疊 音 詞 在 先 秦 詞 彙 裡 已 常 用 到, 如 詩 經 喈 喈 喓 喓 薨 薨 等 都 是 疊 音 詞 前 賢 多 將 疊 音 詞 全 部 歸 為 重 言 詞, 一 些 學 者 將 形 容 詞 後 的 疊 音 詞 也 列 為 詞 綴, 如 盧 廣 誠 ( 2003) 以 為 重 疊 構 詞 也 是 一 種 附 加 詞 綴 的 構 詞 方 式, 錢 曾 怡 ( 2002:250) 則 稱 此 結 構 為 疊 音 後 綴, 然 而 本 文 以 為 重 言 詞 宜 分 疊 音 和 疊 義 兩 類, 疊 音 詞 只 是 語 音 重 疊 而 不 是 語 義 的 重 疊, 因 此 只 能 算 是 是 音 綴 而 不 是 詞 綴, 清 代 王 筠 已 注 意 到 這 樣 的 差 別, 他 在 毛 詩 重 言 中 將 重 疊 詞 分 為 兩 類 : 一 是 不 取 義 者, 二 是 兼 取 義 者, 有 專 字 者, 或 取 引 申 之 義 者, 武 宗 文 ( 2001: 148) 更 明 白 指 出 二 者 的 區 別 : 現 代 漢 語 詞 作 出 了 明 確 的 區 分 : 組 成 一 個 重 言 詞 的 兩 個 單 字, 如 果 單 獨 無 義 可 釋, 純 粹 記 錄 兩 個 音 節, 或 即 使 單 獨 有 義 而 與 整 個 重 言 詞 意 義 無 關, 那 麼 這 個 重 言 詞 是 疊 音 詞 ; 如 果 單 獨 有 義, 無 論 是 本 義 引 申 義 還 是 假 借 義, 只 要 其 意 義 和 所 組 成 的 重 言 詞 的 意 義 相 互 關 聯, 那 麼 這 個 重 言 詞 是 重 疊 式

29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87 因 此 論 詞 語 重 疊 結 構 前 宜 先 區 分 何 者 為 疊 音 詞, 何 者 為 疊 義 詞, 疊 音 詞 只 是 語 音 紀 錄 的 符 號 而 已, 因 為 只 是 符 號, 所 以 也 無 1. 本 雙 字 可 言, 寫 法 便 非 常 多 ; 以 下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疊 音 詞 的 例 子 : 歪 海 陸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pit 聲 哥 piak t 'it 滾 ( t 'ak( 裂 開 聲 歪 ) 七 暗 扭 摸 八 )pin tin tu 暗 摸 滾 li 1. 雙 聲 ( la 表 73) 暗 摸 si so 閩 面 語 紅 的 疊 tsi 音 tsa( 詞 : 綿 喇 pit pok( li 花 色 凌 lai( 亂 ) 狼 藉 軟 不 胵 堪 面 tat4 ) 紅 耳 冤 toi( 赤 家 ) 軟 pi 綿 poi 花 pin 歪 哥 ts'i ts'ua( 歪 七 扭 八 ) ( 吵 架 聲 ) 無 閒 t 'ik t 'ak( 忙 碌 pia li lai( 雜 ) 聲 )lon 黑 叫 暗 bin ( 漆 極 ) 濕 了 ) 透 瘦 ) pi 臭 pa mi 澹 mo lit ( lok 臭 pia bo 2. 疊 過 韻 )lo 晝 bat lat( lo 頭 鬍 ) 鬚 ma ka( 亂 過 糟 午 糟 甚 ) 久 ) 鼻 水 光 頭 lam lok gam( ok( 鼻 涕 光 2. 疊 長 韻 so ( 很 長 ) 縱 lo 3. 完 雄 全 梆 橫 疊 梆 ) 甜 tsi tsi( 音 矻 矻 (k'ok)( 濕 很 溚 甜 溚 高 ) 低 齋 不 矮 lo 平 tut3 lo ) 暗 tut3 暈 趖 te 趖 te 犖 (lok) 冷 烏 柺 趖 柺 趖 犖 3. 完 薄 li si ( 很 薄 ) 滑 liu lit5 siu 全 ( 疊 很 音 滑 ) lo 臭 滾 ( 哨 子 p'a ve 聲 )kue ve kue 滾 ( 哭 吵 叫 鬧 聲 )þi55 咳 咳 嗽 þi55 吱 lit5 kok kok( 雜 亂 ) 仂 屎 仂 put 碌 put 碌 生 忙 碌 kua 狀 kua 唧 屙 唧 屙 啐 不 啐 不 ( 竊 髒 竊 亂 私 隨 語 便 hua 臭 mo mo 烏 趖 趖 冷 吱 咳 ai ai 叫 ( 痛 苦 聲 ) 紅 hua 叫 ( 吵 雜 聲 ) 咳 喂 ni 喂 ni 噦 噦 ( 吵 鬧 聲 )pi pi pia pia( 裂 破 ) iu 嗊 嗽 嗊 紅 水 帕 噹 甜 帕 噹 噗 噗 芳 紅 go - 吱 酸 吱 iu p'a 碌 擊 聲 )lit5 no 律 no( 律 lit5 不 聽 不 kok ( 清 邋 kok( 的 裡 聲 邋 音 雜 遢 ) 七 ) 雜 仂 磬 八 仂 磬 ) 碌 硿 唉 碌 硿 唉 ( 嘖 忙 嘖 ( 猶 豫 不 決 )ho ho lak lak( 斥 責 聲 ) 撞 guain-gūain go p'ut p'ut 苦 鹹 te-te- tok-tok 甜 澀 4. 錯 p iak5 k'in 綜 lin 型 16: k'ung p iak5 lung( 滾 ( 重 鞭 物 炮 撞 之 擊 響 聲 )ki ) li kia la 4. 錯 k'in 綜 lin 型 : ( 撞 擊 16 指 一 三 字 雙 聲 而 二 四 字 疊 韻 等 錯 綜 結 構 聲 ) k'u lu

299 ( 吵 海 鬧 陸 客 聲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pin 金 t 'it 屬 互 t 'ak( lin 碰 聲 忙 亂 lia ( 狀 )k'in 撞 擊 lin 聲 ) 288 pia pi pia k'ua la )pi li pia la( 大 雨 聲 ) ki li kia la( 人 聲 ) ki li ku lu( 飢 腸 轆 轆 ) 分 析 lin k'u lu 一 詞, 這 可 說 是 客 閩 疊 音 構 詞 的 特 殊 k'in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疊 音 造 詞 有 聲 母 重 疊, 有 韻 母 重 疊, 也 有 一 三 及 二 四 字 聲 母 相 同 而 一 二 和 三 四 字 韻 母 相 同 的 雙 聲 疊 韻 錯 綜 擊 型, 如 之 聲 處 的 描 k'in lin 是 對 重 物 撞 總 歸 來 看 : 疊 音 詞 在 句 中 都 作 狀 語, 其 用 途 有 以 下 幾 種 : a. 作 狀 聲 詞 : 純 為 描 述 所 聽 到 的 聲 音, 如 k'u lu 寫, 本 身 並 無 實 義 可 嗊 矮 說 b. 作 襯 音 詞 : 不 少 疊 音 詞 出 現 在 四 音 節 中, 這 些 疊 音 詞 有 可 能 是 調 節 音 節 時 為 補 足 音 節 而 衍 生 的 襯 音 詞 c. 作 狀 態 詞 : 烏 疊 趖 趖 音 詞 咳 有 咳 許 嗽 多 附 臭 加 在 形 容 p'a / 詞 後 臭 做 補 mo 語, 如 客 家 話 的, 這 些 疊 音 補 語 本 身 也 無 語 義 可 說,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後 往 往 有 增 強 辭 義 的 效 果 ( 盧 廣 誠 2003: 71)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中, 不 少 疊 音 詞 是 由 一 個 形 容 詞 詞 根 後 加 上 疊 音 成 分, 如 p'a mo 等, 疊 音 詞 附 加 在 形 容 詞 後 當 補 語 或 動 詞 前 當 狀 語 可 渲 染 情 狀 或 聲 音, 也 可 予 人 生 動 tut3 嗊 tut3, 閩 南 語 的 芳 的 形 象 美 感, 疊 音 詞 有 增 強 詞 義 的 效 果 需 注 意 的 是 : 華 語 疊 音 狀 聲 詞 可 獨 用, 但 客 閩 語 狀 聲 詞 都 沒 有 單 說 的 形 式, 華 語 AA 式 疊 音 詞 在 客 家 話 要 以 AA 滾 閩 南 語 要 以 AA 叫 的 形 式 出 現, 如 公 雞 喔 喔 的 啼 叫 風 呼 呼 地 吹, 客 家 話 要 說 喔 喔 滾 咻 咻 滾, 閩 南 語 則 說 成 喔 喔 叫 嘩 嘩 叫, 滾 叫 表 的 樣 子, 前 面 重 疊 的 如 果 是 狀 聲 詞, 加 滾 表 示 正 在 發 出 這 種 聲 音, 如 此 可 增 加 文 意 的 動 態 感 此 外 本 文 還 發 現 客 家 話 AA 滾 結 構 中 擬 聲 詞 AA 的 聲 調 都 一 致, 如 va55 va55 滾 ve55 ve55 滾 咻 咻 滾, 其 中 va va ve ve 咻 咻 都 唸 55 調, 即 擬 聲 詞 AA 的 聲 調 固 定 為 陽 聲 55, 閩 南 語 則 唉 唉 ( ai33) 叫 嘩 嘩

30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89 ( hua51) 叫 等 聲 調 未 必 相 同, 疊 音 詞 聲 調 相 同 也 可 說 是 客 家 話 疊 音 詞 的 特 色 之 一 2. 疊 義 除 了 疊 音 詞 以 外, 其 他 詞 語 重 疊 部 分 多 和 字 義 有 關, 這 種 重 疊 詞 屬 語 義 造 詞, 可 稱 之 為 疊 義 詞, 疊 義 詞 基 本 上 具 有 以 下 的 特 點 ( 吳 紫 綾 1995: 1): a. 在 構 詞 上 : 重 疊 構 詞 法 與 加 綴 或 複 合 構 詞 法 不 同 : 重 疊 式 隨 基 式 而 變, 它 是 以 複 製 或 展 延 基 式 的 方 式 來 成 詞 b. 在 語 意 上 : 形 式 重 疊, 語 意 就 隨 之 增 強, 以 重 疊 為 其 中 心 語 意 特 徵, 可 表 示 複 數 小 稱 持 續 強 調 嘗 試 等 等 的 語 意 內 涵 c. 在 句 法 上 : 重 疊 式 也 可 做 謂 語, 補 語, 狀 語 及 定 語 等 疊 義 詞 是 重 疊 造 詞 的 主 要 內 容, 一 詞 語 重 疊 後 的 AA 式 與 重 疊 前 A 式 語 意 並 不 相 同, 重 疊 可 使 語 意 得 到 擴 充 或 延 伸, 因 此 重 疊 構 詞 也 是 擴 充 詞 彙 的 重 要 手 段, 疊 義 詞 是 重 疊 構 詞 的 主 要 部 分, 以 下 所 言 主 要 就 指 疊 義 詞 而 言 客 閩 語 重 疊 構 詞 的 形 式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各 類 詞 語 皆 可 重 疊 造 詞, 歸 納 其 重 疊 形 式 有 : 單 詞 素 A 的 重 疊, 有 雙 詞 素 AB 的 重 疊, 其 重 疊 方 式 又 可 分 完 全 重 疊 和 不 完 全 重 疊 兩 種 情 形 來 看 : 1. 完 全 重 疊 客 閩 語 以 單 音 詞 素 A 為 基 礎 而 完 全 重 疊 時 有 雙 疊 的 AAAA 仔 式 三 疊 的 AAA 式, 甚 或 四 疊 的 AAAA 式 ; 以 雙 音 詞 素 AB 為 基 礎 而 相 重 疊 則 可 形 成 ABAB 和 AABB 兩 種 形 式, 其 詞 例 如 下 : A. 單 音 詞 重 疊

30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AA 形 式 詞 名 副 性 海 陸 客 家 話 台 灣 閩 南 語 形 名 詞 容 詞 膏 光 日 膏 光 日 金 夜 錐 金 夜 錐 ( 粉 時 滿 粉 時 到 尖 水 年 起 水 年 來 ) 膏 日 膏 日 沙 夜 沙 夜 粉 粉 ( 表 74) 客 閩 語 單 音 詞 完 全 重 疊 的 詞 例 : 數 副 數 / 萬 萬 人 人 量 沙 沙 牛 牛 花 花 儕 儕 動 量 回 回 隻 儕 隻 儕 下 擺 下 擺 道 項 道 項 年 年 ( sa)( 人 人 ) 牛 牛 動 動 副 知 披 出 知 出 現 眯 現 眯 昂 披 昂 (pia51 燒 燒 pia51) 挑 挑 開 撓 開 撓 知 現 知 現 副 形 或 副 形 容 或 詞 詞 夭 夭 飽 飽 赤 赤 烏 烏 燥 貓 清 香 香 燥 貓 清 幼 齊 肥 淨 幼 齊 肥 淨 冇 尖 健 眩 冇 健 眩 酥 扁 狂 酥 扁 狂 缺 尖 缺 野 tsat)nan 野 軟 軟 生 的 nan( 生 ) iau 有 濟 氣 濟 沒 齊 (tsat riau 力 齊 ) 肥 貓 飽 肥 貓 飽 眩 扁 赤 眩 扁 赤 狂 清 烏 狂 清 烏 快 強 緪 ( 很 ) 緪 強 緊 定 惦 ) 野 定 惦 野 遽 捷 遽 險 正 捷 險 ( 正 煞 常 煞 平 常 硈 ( 平 趕 硈 sien 準 準 幼 幼 冇 冇 力 尖 燒 ) iau 尖 燒 sien( 齊 焦 齊 焦 有 riau 澹 雄 氣 澹 雄 沒 鹹 大 便 外 鹹 便 外 大 ( 弄 酸 單 置 好 酸 單 身 ) 事 戇 本 外 戇 本 的 樣 燒 新 多 子 燒 新 多 ) 好 濟 濟 (tsat tsat) 惦 雄 硬 惦 平 平 強 強 硬 - 硬 是 ) 便 便 ( 弄 閒 閒 捷 雄 ) ( 閒 nia-) 突 輒 閒 然 輒 ( 爾 鹹 常 爾 鹹 常 ) 捷 (nia 多 多 足 足 ia ia ( 硬 要 )

302 2.AA 仔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形 動 形 動 291 副 量 副 量 ( 香 笑 鬆 笑 香 鬆 的 ) 看 甜 看 甜 狹 狹 仔 冗 冗 扁 仔 扁 仔 仔 順 17 笑 笑 息 略 息 略 順 仔 勻 屑 久 勻 屑 久 仔 定 定 仔 / 略 勻 普 息 仔 略 普 息 仔 順 順 仔 勻 3.AAA 動 名 形 動 名 名 形 容 形 動 / 仁 仁 仁 或 副 詞 詞 順 紅 紅 綿 紅 綿 白 白 順 白 順 芳 肉 烏 肉 烏 長 烏 長 老 長 黃 老 黃 老 甜 黃 甜 芳 甜 肉 芳 密 開 密 開 密 滑 輕 滑 輕 滑 輕 久 開 軟 短 久 軟 短 幼 短 幼 暗 幼 暗 苦 暗 苦 臭 苦 臭 臭 軟 久 4.AAAA 動 詞 動 副 動 so33 唸 晃 噥 唸 晃 噥 唸 晃 噥 so33 唸 噥 晃 ( so55 嘵 喋 嘮 嘵 喋 叨 so55( 不 嘵 抱 休 嘵 怨 ) 大 ku55( 的 狂 嘀 掃 咕 )ku33 不 停 ) ku33 風 ku55 很 / 汀 汀 ( 水 滴 不 停 ) 汀 汀 光 光 綿 金 金 金 光 分 析 以 上 單 音 詞 A 重 疊 都 用 來 說 明 事 物 的 狀 態 或 程 度, 如 大 大 多 多, 可 說 明 範 圍, 通 通 單 單 可 用 來 說 明 狀 態, 暗 暗 扁 扁, 可 說 明 處 所, 輒 輒 時 時 早 早 可 說 明 時 間, 基 本 上 不 管 那 種 單 音 詞 重 疊 都 會 變 成 描 述 狀 態 的 形 容 詞 或 副 詞, 如 名 名 結 構 的 金 金 量 量 結 構 回 回 動 動 結 構 的 現 現, 形 形 結 構 的 烏 烏 等 在 句 中 17 都 作 修 飾 用 的 狀 語 此 外 AA 式 後 頭 還 可 加 仔 綴, 如 久 久 香 e 香 綴 閩, 南 可 二 語 相 作 者 也 當 有 說 於 久 所 華 不 形 語 久 同 形 的 仔 /e, 客 的 香 家, 但 香 話 作 仔 AA 因 定 此 語 是, 仔 以 結 二 修 構 者 閩 飾 助 文 南 中 詞 語 心, 義 只 語 此, 如 說 扁 扁 e 帽, 其 中 的 上 說 處 並 AA 形 形 仔 的 仔 則 是 後 無 多 大 的 差 別 單 音 詞 在 國 閩 語 裡 都 有 雙 疊 的 形 式, 閩 南 語 可 有 三 疊 的 形

303 29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式 客家話甚至有四疊的形式 這些都是華語所沒有的 試看以下的 閩南語的詞例 順 順順 順順順 老 老老 老老老 甜 甜甜 甜甜甜 密 密密 密密密 綿 綿綿 綿綿綿 紅 紅紅 紅紅紅 暗 暗暗 暗暗暗 滑 滑滑 滑滑滑 芳 芳芳 芳芳芳 長 長長 長長長 密 密密 密密密 輕 輕輕 輕輕輕 苦 苦苦 苦苦苦 軟 軟軟 軟軟軟 暗 暗暗 暗暗暗 金 金金 金金金 光 光光 光光光 仁 仁仁 仁仁仁 可 以 看 到 閩 南 的 形 容 詞 和 名 詞 有 雙 疊 和 三 疊 的 情 形 雙 疊 的 紅 紅 是 有 點 紅 的 意 思 類 似 英 語 的 比 較 級 三 疊 的 紅 紅 紅 則是 非常紅 的意思 類似於英語的最高級 有加強語意的作用 重 疊 次 數 不 同 表 意 的 程 度 也 有 所 不 同 雙 疊 時 是 用 來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三 疊 則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盧 廣 誠 客 家 話 形 容 詞只有雙疊而無三疊詞 客家話雙疊形容詞如 紅紅香香 本身可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有 點 紅 也 可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非 常 紅 不 過 二 者 以 語 調 來 顯 示 彼 此 的 不 同 唸 fu 55 fu 55 時 是 有 點 紅 的 意 思 二 字 皆 唸 陽 平 調 然 而 如 果 唸 fu 51 fu 55 即 前 字變為陰平調則所代表的意思就是 非常紅 因此客家話以聲調來 強化詞義 閩南語則以三疊來表示 這是二者在重疊造詞時的不同特 色所在 海 陸 客 語 罕 見 有 三 疊 詞 的 表 現 范 鳴 珠 曾 指 出 桃 園觀音和新竹北埔兩地的耆老還偶而會說 到紅紅紅 洗到白 白白 等 這是客家話的特色 而且是非常獨特的語使用方法 不 過本文以為這些三疊形容詞並非客家話的特色 因為閩南語的三疊詞 比客家話還要多 有三疊詞應是受閩南語影響而來 若說 三疊詞 是閩南語的特色 那麼 四疊詞 就是客家話的 特 色 不 管 海 陸 或 四 縣 客 家 話 都 有 動 詞 四 疊 的 情 形 例 如 噥 噥 噥 噥 一 詞 是 喃 喃 自 語 的 意 思 嘵 嘵 嘵 嘵 是 抱 怨 不 停 的 意 思 它 們 都 是 以 動詞四疊來描述一種延續不停的動作狀態 這種四疊詞是閩南語及其 他方言所少見的特殊表現

30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93 B. 1.ABAB 形 式 海 陸 客 家 話 雙 音 詞 重 疊 ( 表 75) 客 帶 視 腌 神 拐 直 無 臢 閩 視 神 腌 語 連 ) 臢 雙 哄 憨 杈 音 帶 面 一 va 詞 騙 憨 點 完 ) 杈 面 髒 ) 會 死 會 死 無 全 帶 ( va 褐 褐 直 重 戇 不 疊 帶 聰 戇 明 ) 帶 拐 的 ( 詞 裝 例 傻 : 紅 昏 色 哆 ) 昏 哆 共 ( 樣 頭 共 昏 樣 昏 () 一 模 紅 一 霞 樣 紅 ) 霞 ( 大 霞 ) 有 tiok( 大 肉 體 ( 撓 大 頦 概 撓 大 頦 概 () 癢 癢 必 的 壢 ) 必 壢 無 tiok 有 肉 體 溜 生 不 趣 負 生 責 趣 任 苦 篤 瘦 苦 夾 篤 瘦 夾 白 淨 高 白 溜 淨 高 無 矮 文 朘 篤 斯 面 文 朘 一 面 聶 白 一 燥 淨 聶 絲 白 燥 淨 一 絲 目 肥 一 累 憨 目 肥 神 累 憨 半 神 矮 垤 篤 斯 半 2.AABB a.ab 垤 歸 隻 歸 隻 一 孔 一 孔 漦 漦 濞 濞 ( 囉 嗦 ) 耗 耗 漦 漦 青 青 ( 奇 落 睬 輕 巧 睬 迷 ( 佻 巧 迷 隨 痴 便 魯 三 痴 ) 魯 三 夫 腌 八 屙 夫 腌 八 屙 ( 臢 巴 粗 臢 犖 巴 魯 ( 犖 ) 很 确 撩 髒 冷 确 撩 ) 冷 紹 落 犖 奇 紹 AABB b.a+b 上 扡 犖 下 确 扡 下 确 掘 ) 掘 ( 彎 沓 抓 彎 沓 個 斡 滴 不 斡 滴 停 ) 屙 七 屙 尖 七 膿 尖 雜 膿 極 雜 極 ( 上 浮 肩 laklak 冇 接 踵 冇 (pa )( 堵 堵 茫 撐 茫 撐 渺 四 ( 渺 處 東 漂 支 指 浮 西 指 ) 撐 突 ) 突 喝 喝 遊 浮 摩 野 野 lau lau 合 合 tan tan tin tin( 遊 花 出 尸 ) ( 花 假 神 爛 經 假 爛 () 擐 虛 溚 擐 虛 溚 假 黏 涕 假 黏 涕 )( 浹 礱 不 浹 礱 乾 舂 癲 不 舂 脆 癲 ) 尸 莽 岔 你 整 莽 撞 我 齊 ) 撞 我 () 摸 支 暮 摸 支 挲 暮 吾 挲 固 吾 ( 固 ) 慢 ( 吞 木 惹 訥 吞 惹 ) 寡 杈 言 杈 拖 ) ( 拖 不 你 好 斜 挷 ) ( 好 惦 拉 橫 惦 拉 橫 ( 扯 挖 無 扯 挖 緣 ) ( 無 歪 橫 故 七 歪 ) 豎 fe2 八 ) fe2( 歪 挷 台 會 灣 死 閩 會 南 死 語 好 無 勢 物 好 無 勢 物 ( 無 沒 神 份 無 量 神 ) ) 古 一 憨 錐 垤 神 古 一 憨 錐 垤 神 一 烏 金 孔 烏 一 金 孔 出 茫 出 茫 入 渺 入 渺 思 思 念 念 噓 忘 指 ) 心 捧 指 場 托 ) 托 念 ( 扶 念 扶 指 ( 挺 念 扶 指 挺 插 ( 念 點 吹 不 插 點 ) 氣 ( tsap8 去 ) 細 去 心 聲 扶 起 tsap8 聲 持 起 句 )ai1 落 ( 句 落 唉 聲 來 ai1 歎 來 /

305 29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c.abb AABB 3.AB 仔 AB / 媠仔 媠 熟 面 熟仔 面 分析 以 上 AB 雙 音 詞 重 疊 即 成 四 音 詞 AB 與 ABAB 語 意 上 並 不 相 同 經 由 重 疊 的 AB+AB 結 構 可 能 產 生 新 義 鍾 榮 富 先 生 2004 指 出 AB 常 在 名 詞 前 作 修 飾 語 或 作 補 敘 的 用 法 而 ABAB 則 表 示 AB 的模樣 由 此 可 知 重 疊 後 和 重 疊 前 的 詞 義 不 盡 相 同 這 也 是 以 舊 詞 造 新詞的方法之一 在此還需注意的是 客閩語雙音節詞語重疊時基本上有兩種重 疊 形 式 一 是 AB 整 個 重 疊 為 ABAB 如 憨神憨神 會死會死 一 是 A 和 B 各 自 重 疊 即 AB 分 別 向 兩 頭 延 展 成 AABB 如 犖犖确 确 出出入入 ABAB 和 AABB 重 疊 方 式 不 同 語 意 上 也 有 強 弱 之 別 ABAB 多 用 以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AABB 則 用 來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盧 廣 誠 試 看 以 下 客 閩 語 裡 的 詞 例 AB ABAB ABAB 弱 式 AABB AABB 強 式 三 八 不 正 經 三 八 三 八 有 點 不 正 經 三 三 八 八 非 常 不 正 經 糊塗 糊塗 糊塗糊塗 有點糊塗 糊糊塗塗 非常糊塗 費氣 麻煩 費氣費氣 有點麻煩 費費氣氣 麻煩極了 腌臢 髒 腌臢腌臢 有點髒 腌腌臢臢 非常髒 耗 漦 不 可 信 耗 漦 耗 漦 有 點 不 可 信 耗 耗 漦 漦 非 常 不 可 信 魯夫 粗魯 魯夫魯夫 有點粗魯 魯魯夫夫 非常粗魯 以 上 重 疊 的 詞 根 相 同 重 疊 後 的 ABAB 或 AABB 詞 語 在 結 構 語 法語 用語 意 上 都 異 於 AB 而 且 ABAB 和 AABB 重 疊 的 方 式 不 同 表義時便有語氣強弱的差別 即 AB ABAB 雙 音 節 形 容 詞 用 來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AB AABB 雙 音 節 形 容 詞 用 來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306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295 ABAB 程 度 較 弱 AABB 程 度 較 強 這 在 客 家 話 或 閩 南 語 都 有 這 樣類似的表現 重疊方式不同語義便有不同 不可不辨 再 單 獨 來 看 AABB 式 其 重 疊 形 式 又 可 細 分 為 兩 種 情 形 a. AB AABB AAB B 是 由 AB 整 個 雙 音 詞 重 疊 而 成 例 如 青 睬 起 落 出 入 上 下 可 形 成 青 青 睬 睬 起 起 落 落 出 出 入 入 上 上 下 下 明 顯 可 以 看 出 AB AABB 的 衍 生 過 程 是 由 AB 分 別 往 左 右 兩 方 各 自 重 複 一 個 音 節 而 成 這 類 型 的 結 構 中 AB 仍 可 以 單 獨 使 用 但 重 疊 後 的 語 氣 較 重 疊 前 還重 尤其像 上上下下出出入入 這種相對的兩個動詞重疊後並 列在一起還可表示動作的連續或反複 b. A+B A+B AABB AABB 以 AB 為 基 式 的 重 疊 詞 中 有 些 AB 實 際 上 並 不 成 詞 他 們 只 是 AA 和 BB 兩 組 重 疊 詞 的 再 次 複 合 而 已 這 裡 的 AA 和 BB 有 時 可 以 成 詞 有 時 不 能 成 詞 可 以 分 立 成 詞 者 如 浮 浮 冇 冇 = 浮 浮 + 冇 冇 這 類 結 構 可 以 看 成 是 由 AA 與 BB 合 成 的 並 列 結 構 它 是 先 重 疊 後 複 合 的 複 雜 構 詞 方 式 另 一 類 則 AA 和 BB 並 不 成 詞 它 們 在 此只是暫時地重疊和並列在一起 分開來看則不成詞 例如客家話 lau51 lau51 合合 中 的 lau51 和 合 本 來 只 能 分 別 使 用 lau 合 lau lau 或 合 合 都 不 能 成 詞 它 們 在 此 只 是 因 同 義 或 反 義 暫 時 重 疊 後 並 列 在 一 起 如 lau 和 合 都 有 摻 合 的 意 思 因此是同義的並列結構 其他也有反義並列的例子 如 你你我我 來 來 去 去 18 等 語 義 相 對 的 兩 個 詞 重 疊 後 並 列 在 一 起 也 都 表 示 連 續 而反複的狀態 除 上 所 述 閩 南 語 還 有 AB 仔 AB 其 中 的 仔 只 具 延 緩 語 氣 的 作 用 因 為 ABAB 和 AB 仔 AB 表 表 意 大 致 相 同 客 家 話 沒 有 此 種 用 法 不 過 客 家 話 有 由 三 音 詞 ABB 演 變 為 四 音 詞 AABB 的例子 如 好惦惦 變為 好好惦惦 後添加了強調的意味 這種 由三音詞衍生為四音詞的例子非常少 可以算作客家話重疊詞的特色 之一 18 去 去 沒 去去 且 列 客 閩 語 來 成 詞 是 的 意 思 來 有 實 義 此 處 來 來 不是 來 一詞 而來 而是 來來 和 時重疊 並 由 去 展延 去去 暫

307 29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2. 部 分 重 疊 部分重疊是一詞語素有兩個以上 但只重疊其中部分的語素 客 閩語中這類表現如下 A. 前 疊 表 客 閩 語 的 前 疊 詞 形式 海陸客家話 1.AAb VV 仔/e 搐搐仔 上 搖蕩抖 洗洗仔 仔 講講仔 收收仔 摝摝仔 仔 鼻鼻仔 聞 聞 拭拭仔 炊炊仔 掃掃仔 仔 聽聽仔 仔 漆漆仔 AA 仔 狹狹仔 發發仔 仔 甜甜仔 鹹鹹仔 VV 咧 知知咧 喋喋滾 拋拋滾 律律滾 強強愛 確確係 遽遽 2.AAB 嚅嚅 顫 直直上 pi pi 掣 定定看 陣陣上 堵堵好 吃吃 蠕蠕鑽 廿廿 奮奮跳 碌碌 散 pik pik 掣 直直行 好 踣踣 揀揀揪 擐擐揪 捽捽 掃掃 擠擠揪 擖擖 揪 並並揪 洗洗 1 1 剃剃減 划 划 走掀掀開 2 tit tit 勃勃出 颺颺飛 上 著要 用 形形 脈脈 細細火 mi mi 火 下 動 行 行 食 食 一 食 食 疊疊 重 重 台灣閩南語 講講 e e 收收 e la la e 鼻鼻 e 拭拭 e 炊炊 e 掃掃 e e 洗洗 e 行 行 食食 / 動動副 副副動 走 惇 趖 動急 急 盦 盦 覆 轉浪浪 動動副 放放 包包 動 動 淨 淨 淨 淨 轉 合合 名 強強滾 滾 跌食 食 淨 動 19 急 風 省 省 v v 滾 知知咧 普普咧 嘩嘩叫 咪咪笑 金金看 哠哠唸 沒沒 泅 kok 碎碎唸 / 順順咧 勻勻咧 全 全 無 膏膏 纏 颺 颺 飛 溜溜 去 咳咳嗽 趴 趴 走 pik pik 掣 硞 硞 kok 傱強強滾 19 掀 掀 開食 食 去臆 臆 著 摃 摃 破 溜溜 去 / 滾 閩南語有 客 家 話 有 e e 但 二 者 的 同 形 而 意 南語的 是作謂語的 詞而客家話的 是作狀語的 詞 動 滾 副 異 閩

30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AABC 形 副 VV+BC 形 副 量 形 細 放 細 放 好 隻 niu 勢 孔 niu 孔 ( 隻 倒 ) 來 細 lo 細 lo 隻 長 297 ( 倒 起 趕 倒 來 出 ( 去 來 撿 ) 起 搬 來 搬 ) 出 掠 來 掠 出 拈 去 拈 講 囥 出 囥 來 好 勢 徛 徛 歸 排 講 分 析 上 表 所 列 有 三 音 詞, 有 四 音 詞, 三 音 詞 中 重 疊 詞 在 前 的 情 況 有 兩 種, 一 種 是 AAb, 一 種 是 AAB, 二 者 不 同 在 於 : AAb 裡 的 AA 是 實 詞 而 b 是 虛 詞, AAB 裡 則 A 和 B 皆 為 實 詞, 不 過 AAB 式 又 有 三 種 不 同 的 情 形 : a.aa 是 中 心 詞,B 是 狀 態 詞 : 如 收 收 仔 /e 炊 炊 仔 /e 勻 勻 仔 /e 順 順 仔 /e 略 略 仔 /e 知 知 仔 /e 等 中 心 詞 在 前 面 重 疊 的 部 分 前 文 提 及 AA 滾 / 叫 結 構 中 的 AA 多 為 擬 聲 詞, 如 客 家 話 的 va va 滾 閩 南 語 的 吱 吱 叫, 其 中 的 的 va va 吱 吱 是 摹 寫 哭 聲 和 說 話 聲, - 滾 - 叫 表 示 的 樣 子, 但 也 有 AA 滾 / 叫 結 構 中 AA 不 是 純 粹 表 聲 而 是 有 實 義 者, 如 客 家 話 說 很 會 說 話 叫 當 會 喋 當 會 律, 動 詞 喋 和 律 可 以 重 疊 成 喋 喋 滾 律 律 滾 以 形 容 滔 滔 不 絕 的 狀 態, 這 時 就 不 是 疊 音 詞 而 是 疊 義 詞 了 b.aa 是 狀 態 詞, B 才 是 中 心 詞 : 一 些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疊 結 構 中 AA 都 是 副 詞, 用 以 修 飾 其 後 的 中 心 詞 B, 如 日 日 大 ( 每 天 都 長 高 ) 粒 粒 紅 ( 每 粒 都 變 紅 ) tit tit 轉 ( 一 直 轉 ) 定 定 行 ( 慢 慢 走 ) 直 直 行 ( 直 直 走 ) 等 同 一 詞 語 形 態 可 能 同 時 表 示 以 上 兩 種 情 形, 如 同 是 作 AA 滾, 但 在 客 家 話 中 像 喋 喋 滾 是 中 心 詞 在 前 面 而 滾 是 狀 態 語, 但 閩 南 語 強 強 滾 一 詞 也 是 AA 滾 的 結 構, 不 過 強 強 滾 中 滾 是 主 要 動 詞, 前 面 重 疊 的 強 強 是 用 來 修 飾 中 心 詞 滾, 和 客 家 話 的 - 滾 作 副 詞 語 尾 用 法 不 同, 不 可 併 為 一 類 c.aa 動 詞 中 心 語, B 是 補 語 : 客 家 話 V+ 補 語 又 可 重 疊 其 動 詞 作

309 29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VV+ 補 語, 如 放 放 好 揀 揀 揪 洗 洗 淨, 動 詞 重 疊 後 比 重 疊 前 多 快 速 完 全 的 意 味 以 上 AAB 式 中 重 疊 所 在 可 能 是 句 子 的 主 要 部 分, 也 可 能 是 次 要 部 分, 重 疊 形 式 雖 雷 同, 但 在 語 法 結 構 及 語 義 表 達 上 卻 有 不 同 的 作 用 其 中 重 疊 的 內 容 有 狀 聲 詞 情 狀 詞, 也 有 動 作 詞, 重 疊 部 分 雖 有 不 同, 但 目 的 都 為 了 強 調, 而 且 這 種 結 構 的 能 產 性 相 當 高 在 於 : 需 注 意 的 是 客 閩 語 前 置 重 疊 詞 的 用 法 和 華 語 不 大 相 同, 不 同 點 a. 客 閩 語 的 VV 仔 /e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V 一 V, 如 客 語 洗 洗 仔 /e 就 是 洗 一 洗 的 意 思, 客 閩 語 都 沒 有 像 華 語 一 樣 有 V 一 V 的 形 式 b. 客 家 話 的 的 AA 仔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副 詞 AA 的 樣 子, 如 狹 狹 仔 發 發 仔 就 是 狹 窄 的 樣 子 寬 敞 放 的 放 樣 好 子 閩 南 語 則 沒 有 AA 仔 單 獨 成 詞 的 例 子, 客 家 話 甜 甜 仔 在 閩 南 語 只 說 甜 甜 而 已 c. 客 閩 語 AAB 重 疊 詞 中 都 有 動 動 副 的 結 構, 其 中 的 副 詞 可 由 副 詞 重 疊, 也 可 由 動 詞 重 疊 而 成, 如 食 食 忒 / 去, 華 語 則 不 能 如 此 用, 例 如 華 語 裡 沒 有 吃 吃 完 斬 斬 斷 捆 捆 緊 洗 洗 淨 打 打 倒 推 推 翻 ( 李 宇 明 1998: 87) 等 形 式, 但 在 客 語 裡 這 種 形 式 卻 經 常 被 使 用 d. 客 閩 語 AAB 式 中 還 有 副 副 動 結 構 : 副 詞 多 在 前 重 疊 以 用 來 修 飾 動 詞, 如 此 可 增 加 動 作 的 生 動 感, 如 浪 浪 散 奮 奮 跳 等 皆 屬 此 類 至 放 於 四 音 詞 重 疊 在 前 的 情 形 都 是 由 動 詞 重 疊 而 成, 這 些 AABC 的 詞 結 構 拈 其 實 原 本 是 三 音 節 短 語 結 構, 也 就 是 整 個 結 構 是 由 ABC AABC, 徛 好 起 勢 搬 搬 來 例 歸 來 如 : 徛 歸 起 排 來 掠 講 出 去 來 出 去 拈 拈 掠 掠 講 講 出 來 勢 好 放 放 排 徛 來 搬

31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299 其 中 的 A 都 是 動 詞, 而 BC 都 是 動 詞 補 語, 這 裡 將 動 詞 重 疊 以 表 示 動 作 的 狀 態, 也 隱 然 表 示 了 快 速 的 時 間 意 味 B. 後 疊 1.ABB 形 式 客 動 閩 副 語 副 有 些 詞 語 重 疊 的 部 分 在 後 面, 其 詞 例 如 下 : 綯 海 陸 客 家 話 台 灣 閩 南 語 閼 ( 表 77) 客 閩 語 放 吃 捽 的 好 死 捽 後 好 死 企 疊 綯 掃 坐 竳 正 淨 淨 捽 淨 淨 詞 緪 竳 正 : 緪 看 站 行 直 歪 現 直 歪 現 食 擖 淨 淨 扳 捧 緊 緊 徛 行 透 透 看 真 真 包 揪 揪 僎 動 名 名 死 了 了 擖 核 閼 悴 悴 懊 了 直 便 嘟 了 直 便 嘟 死 看 行 穩 了 透 現 篤 了 透 現 篤 壞 註 閃 好 了 俐 好 了 俐 弄 燒 坐 天 便 角 luk 天 便 角 luk 高 抔 天 核 天 核 冷 暢 雪 樂 雪 樂 形 副 副 肥 好 烏 鼓 惦 腎 鼓 惦 腎 (kin51) 紅 絳 絳 濃 靚 膏 妮 膏 妮 / 懶 柺 柺 繷 棚 棚 惦 肅 肅 金 蔘 紅 糊 錫 珠 蔘 糊 ( 錫 珠 很 幼 紅 醜 硬 綿 絳 ) 殼 綿 絳 殼 (pai55) 刺 青 耙 筍 花 耙 膏 筍 膏 貴 名 形 形 tsi 瘦 趖 頭 夾 慇 燒 夾 慇 熝 ( 熝 瘦 頭 巴 昏 冷 巴 昏 滑 ) 壞 滑 了 尖 了 鹹 烏 尖 tsi 嘴 闊 闊 面 紅 紅 毛 繷 繷 趖 心 酸 酸 尾 佗 佗 扁 扁 講 利 白 ( 理 一 pau ) 燒 蹋 pau 糊 滾 塗 滾 ) 白 番 蒼 汰 蒼 汰 ( 好 不 利 tiu tiu 名 動 動 氣 腳 耳 急 擎 重 急 擎 重 腦 肚 目 腆 瞇 鈍 腆 瞇 鈍 目 面 嘴 晶 紅 擘 晶 紅 擘 嘴 嘟 嘟 氣 浡 浡 頭 犁 犁 嘴 頭 扁 昏 扁 昏 喙 面 腦 尖 紅 鈍 尖 紅 鈍 喙 心 闊 酸 闊 酸 面 臭 臭 腳 背 跛 傴 跛 傴 ( 跛 背 腳 駝 ) 駝 背 翹 拱 翹 拱 氅 毛 面 氅 臭 臭 眨 結 眨 結 (kak 手 血 瘸 流 kak) 瘸 流 惡 嘴 褲 開 擎 lau 開 擎 lau 目 瘸 氣 浡 褲 浡 落 胃 落 dù-du 喙 翹 翹 手 喙 瘸 沙 開 開 好 離 離

311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名 1 名 動 聲 失 失 暗 摸 摸 ku 動 2 2包 牙 傷 背 塞 絲 合 蝦 塞 絲 蝦 合 ( 急 血 著 漬 要 漬 ) 目 掀 絲 開 絲 開 2. ABBc 形 仔 副 副 名 仔 動 動 lot5 杈 重 飽 仔 甸 饆 lot5 甸 饆 閒 綽 ( 仔 綽 ( 飽 醲 仔 興 鼓 ka 致 鼓 瘦 ka 高 的 夾 仔 昂 ) 夾 ) 發 仔 興 閼 杈 盯 捽 捽 仔 ( 生 氣 樣 子 ) 嘴 手 暗 擘 扡 摸 擘 扡 摸 頭 犁 ( 犁 肚 手 一 仔 嘓 長 片 漆 嘓 長 背 仔 黑 傴 ) 傴 毛 目 仔 撐 盯 形 仔 形 名 形 名 名 仔 耳 屈 鼻 撐 塞 塞 尾 釘 ( 釘 不 聞 高 不 興 問 )) 子 嘴 ) 屈 12 動 咧 2 偏 ( 不 太 說 話 的 樣 子 ) 白 面 釘 臭 釘 臭 33 仔 頸 ( 橫 豎 橫 耳 仔 傾 聽 頸 樣 偏 ) 血 仔 雪 漬 雪 漬 仔 動 咧 形 形 / 3. ACBB 興 風 頭 致 神 歷 祿 欸 勃 歷 祿 欸 勃 興 躊 致 躇 滿 勃 志 勃 ) ) 沙 鼻 弄 弄 ( 趾 高 氣 揚 ) 300 海 背 ku 手 扡 扡 ( 想 抓 東 西 狀 ) / 活 / 跳 跳 醉 茫 茫 / 油 / 哮 修 漆 孤 理 漆 孤 理 咧 整 理 理 咧 清 食 氣 人 溜 夠 溜 夠 ( 佔 一 乾 人 便 二 淨 宜 ) 分 析 以 上 後 疊 形 式 中, ABB 式 的 情 形 有 兩 種 : 1. A 是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BB 是 副 詞 補 語 : 整 個 AB 形 成 動 補 結 構, 如 企 竳 竳 / 直 直 壞 了 了 弄 / 僎 便

31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01 便, 這 種 動 補 結 構 有 些 是 使 成 式, 如 坐 正 正 企 竳 竳 動 詞 補 語 重 疊 後 還 有 全 部 地 徹 底 地 的 意 思, 如 壞 了 了 看 現 現 行 透 透 等 而 在 單 音 詞 形 容 詞 後 加 一 重 疊 式 的 補 語 都 表 示 了 很 極 的 程 度 意 味, 如 繷 棚 棚 瘦 夾 夾 白 蒼 蒼 好 利 利 燒 滾 滾 等 補 語 部 分 都 以 重 疊 來 表 示 程 度 的 加 強 2. A 是 名 詞, BB 是 形 容 詞 補 語 : 單 音 形 容 詞 有 時 出 現 在 主 謂 結 構 中, 其 中 主 語 部 分 多 為 器 官 名 詞 而 謂 語 部 分 多 有 重 疊 的 現 象, 謂 語 BB 部 分 可 以 是 形 容 詞 動 詞, 甚 至 是 譬 喻 式 的 名 詞, 客 家 話 裡 這 類 詞 例 尤 其 多, 例 如 : a. 頭 : 頭 慇 慇 頭 昏 昏 頭 犁 犁 ( 低 頭 ) 頭 磬 磬 20( 向 前 傾 ) 頭 探 探 頭 仰 仰 頭 au11 au11( 抬 頭 ) 頭 重 重 頭 侅 侅 ( 向 後 仰 ) 頭 鈎 鈎 仔 頭 躘 躘 仔 ( 低 頭 ) 頭 擂 擂 仔 ( 埋 頭 苦 幹 ) 頭 望 望 仔 ( 引 頸 企 盼 ) b. 嘴 : 嘴 尖 尖 喙 闊 闊 嘴 扁 扁 嘴 擘 擘 嘴 嘟 嘟 嘴 翹 翹 嘴 開 開 嘴 fe33 瞪 口 呆 ) fe15( 歪 著 嘴 ) 嘴 屈 屈 仔 ( 不 善 言 辭 ) 嘴 杓 杓 仔 ( 目 c. 面 : 面 紅 紅 面 臭 臭 面 疤 疤 面 沆 沆 ( 浮 腫 ) 面 贅 贅 ( 水 腫 ) 面 niau51 niau51( 凹 凸 不 平 ) 面 fe33 fe15( 歪 著 臉 ) 面 皮 皮 仔 ( 厚 臉 皮 ) 面 挷 挷 仔 ( 繃 著 臉 ) 面 兜 兜 仔 ( 發 福 ) 面 靠 靠 仔 ( 顴 骨 高 ) 面 劣 劣 仔 ( 瘦 長 ) d. 目 : 目 金 金 目 瞇 瞇 目 絲 絲 目 眨 眨 目 盯 盯 目 濯 濯 ( 直 盯 人 看 ) 目 鬥 鬥 仔 ( 生 氣 瞪 眼 ) 目 花 花 仔 ( 眼 花 ) 目 佛 佛 仔 ( 盯 著 看 ) 目 亟 亟 仔 ( 企 望 ) 目 搭 搭 ( 眼 皮 下 垂 想 睡 ) 目 kap33 kap55 仔 ( 眼 皮 下 垂 想 睡 ) 目 聚 聚 仔 ( 笨 手 笨 腳 ) 目 眈 眈 仔 ( 不 懷 好 意 地 看 人 ) 目 濮 濮 仔 ( 看 不 清 ) 目 側 側 仔 ( 斜 眼 看 ) 目 精 精 仔 ( 眼 睛 雪 亮 ) 目 皺 皺 仔 ( 痛 苦 ) 20 e. 背 此 : 處 本 背 字 傴 未 傴 必 如 背 此 駝, 在 駝 此 暫 背 依 拱 徐 拱 兆 泉 (2001) 背 蝦 蝦 ( 所 駝 定 背, 以 ) 下 背 也 多 頇 依 頇 此 ( 駝 背 ) 背 拑 拑 ( 駝 背 ) 背 揜 揜 ( 彎 著 背 ) f. 毛 : 毛 繷 繷 毛 氅 氅 毛 絨 絨 毛 虯 虯 仔 毛 碍 碍 仔 ( 肉 上 短 毛 多 )

313 30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毛 敗 敗 ( 頭 髮 很 長 ) 毛 蓬 蓬 仔 毛 sem55 sem55 仔 ( 頭 髮 很 長 ) g. 手 : 手 瘸 瘸 手 扡 扡 手 長 長 h. 腳 : 腳 袪 袪 ( 張 開 ) 腳 跛 跛 腳 痺 痺 腳 擎 擎 腳 扯 扯 ( 一 跛 一 跛 ) 腳 跔 跔 仔 ( 縮 著 腳 ) 腳 浮 浮 ( 體 弱 走 路 不 穩 ) 腳 惹 惹 仔 ( 張 牙 舞 爪 ) 以 上 ABB 型 可 加 仔 以 表 示 - 的 樣 子, 但 部 分 詞 語 - 仔 綴 可 以 省 略 重 疊 部 分 有 些 是 實 詞, 有 些 是 虛 詞, 可 作 詞 綴 看, 不 過 因 有 些 字 本 字 不 確 定, 如 目 ta ta 可 能 是 盯 盯 則 為 動 詞 重 疊, 也 有 作 丁 丁 則 為 無 義 的 虛 詞 重 疊, 所 以 那 些 是 實 詞, 那 些 是 虛 詞 尚 待 進 一 步 考 證 可 以 說 是 客 語 重 疊 詞 另 一 特 殊 之 處, 可 以 看 到 客 家 話 器 官 名 詞 後 加 重 疊 詞 來 表 狀 態 的 詞 語 非 常 多, 重 疊 部 分 不 能 單 獨 使 用 ( 鍾 榮 富 2003: 203), 它 們 只 能 出 現 在 器 官 名 詞 後, 重 疊 部 分 可 以 分 析 為 形 容 詞 後 置, 但 實 際 上 這 些 詞 語 有 些 是 由 偏 正 結 構 而 來, 有 些 卻 是 由 主 謂 結 構 轉 換 而 來, 試 比 較 : A. 偏 正 結 構 : a. 瘸 手 手 瘸 瘸 b. 尖 嘴 闊 嘴 扁 嘴 嘴 尖 尖 嘴 闊 闊 嘴 扁 扁 c. 紅 臉 ( 臉 ) 面 紅 紅 B. 主 謂 結 構 : a. 駝 背 拱 背 背 駝 駝 背 拱 拱 b. 瞇 眼 眨 眼 目 瞇 瞇 目 眨 眨 c. 跛 腳 擎 腳 腳 跛 跛 腳 擎 擎 d. 翹 嘴 開 口 嘟 著 嘴 嘴 翹 翹 嘴 開 開 嘴 嘟 嘟 這 種 結 構 閩 南 語 也 有, 但 是 例 子 不 如 客 家 話 多 此 外 再 與 前 項 比 較 : 重 疊 詞 組 成 三 音 節 時 可 前 疊 也 可 後 疊 : 重 疊 在 前 則 為 AAB 式, 重 疊 在 後 則 成 ABB 式, AAB 式 又 可 有 三 種 情 形 : A. 副 副 動, 如 : 趴 趴 走, 重 疊 部 分 為 狀 語, 表 狀 態 B. 動 動 副, 如 : 掀 掀 開, 重 疊 部 分 為 謂 語, 表 動 作 C. 形 形 名, 如 : 細 細 隻, 重 疊 部 分 為 定 語, 表 修 飾

314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03 可知重疊在前多當定語狀語或謂語 重疊在後則多有補充或修 飾的關係 其形式有 A.動 副 副 如 放 好 好 B.形 副 副 如 燒 滾 滾 C.名 形 形 如 面 紅 紅 目 晶 晶 構 詞 時 重 疊 前 詞 或 後 詞 語 意 有 所 區 別 部 分 詞 語 語 根 AB 完 全 相 同 卻 同 時 可 有 前 疊 的 AAB 式 和 後 疊 的 ABB 式 底 下 以 客 家 話 的 詞語為例 表 客 家 話 的 AAB 與 ABB 式 比 較 動 詞 +詞 V+好 V+淨 V+揪 V+開 V+減 V+竳 V+正 V+緪 AA B 放放 動動副 好 捽捽 掃掃 kat 勺 食食淨 淨 A BB 好好 動副副 放 淨 食淨淨 捽 淨淨 掃 淨淨 擖 擖 淨 拿拿揪包包揪揀揀揪擐 擐揪並並揪 掀掀開拿拿開 剃剃減 企企竳 擖淨淨 拿揪揪包揪揪揀揀揪 擐揪揪並揪揪 掀 開開 拿 開開 剃減減 企竳竳 坐坐 坐 正 綯綯緪 正正 綯 緪緪 何以同一詞語而有前疊和後疊的不同 表義上上是否有所不同 本 文 以 為 AB 一 詞 重 疊 前 宜 先 定 位 何 者 為 論 旨 中 心 重 疊 部 分 是強調意味之所在 若強調動作時則將前面的動詞重疊 若強調狀態 時則將後面的副詞重疊 如同是由 放好 一詞衍生而來 但 放好 好 強 調 其 狀 態 放 放 好 強 調 其 動 態 二 者 表 意 大 不 相 同 再 就 歷 時 發 展 來 看 早 期 漢 語 很 少 看 到 ABB 這 類 重 疊 結 構 但 從 近代漢語開始動詞和形容詞後表示生動情貌的重疊詞漸多 宋元戲曲 裡 更 大 量 出 現 ABB 的 結 構 如 顫 巍 巍 滴 溜 溜 骨 崖 崖 硬 糾 糾 等 客 閩 語 ABB 式 之 豐 應 是 承 接 近 代 漢 語 發 展 而 來 閩 南 語 ABB 仔 中 另 有 一 類 形 式 是 動 動 結 構 展 延 為 ABB 咧 即 後 一 動 詞 有 重 疊 的 形 式 如 修 理 理整 理 理 咧油 漆 漆 咧 這 種 情 形 華 語 一 般 作 修 修修 一 修修 理 修 理 客 家 話 作 修 修 仔

315 30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都沒有像閩南語將雙音複合詞重疊其後賓結而成為三音詞的 這是閩 南語重疊詞中頗為特殊的地方 C. 交 叉 疊 所 謂 交 叉 疊 是 指 重 疊 部 分 並 不 相 連 而 是 穿 插 在 一三 或 二 四的音節位置上 詞例如下 表 客 閩 語 交 叉 相 疊 詞 形式 詞性 1. ABAC 動 動 海陸客家話 想空想缺 處心 積 慮 死 命 nen 盆 nen 缽 變 變 臉 閃籬閃壁 躲 躲藏藏 問 漦 問 濞 問 東 問 西 呻 呻死 唉 歎氣 帶 壞 帶 樣 帶 做壞事 嫌 漦嫌鼻 嫌這嫌那 發椎發 癤 瘡疽 屎 尿 極 端 儉 滕 滕 多 少 tin 跤 tin 手 礙手礙 搣里搣該 徑手徑 揙 揙去 去 傯上傯 a 胵 a 達 擘 擘 鼻 頻 呵欠 揣 揣去 徙 徙去 尖 尖去 擠 擠去 晝 從早 到 拖 拖 去 ho ho 地 瘸 手 瘸 亍上亍 遊 手好 閒 早 趁著早 打來打去綯手綯腳 蚊叼蚊啄 蚊 叮咬 淋 涿 雨淋 氣 扯 氣 血 流 血 串 陣寒陣熱 忽 忽熱 好跤好手 戇 戇 愣 愣 腦 直腸 直肚 直腸 壞銅壞鐵 破 銅爛鐵 大開大 大肆揮 霍 精 精 聰 明相 狹胵狹極 窄之又窄 胵 vet 冰冰 省 省 面 翻 生 聲 頭 省 頭 省 來 打 來 來 來 來 坐暗 坐 打 落 落 打 暗 急 晚 子 水打 水 頭 子 使 頭 當 時到時 當 面 時到時 面 冷 下 冷 晚 天 腳 費 頭 費 幫 嘴 來 下 形 形 有頭有面 有頭有 腳 翻來覆 冷 腳 水 有錢有 有錢有 尾 幫 名 名 長 坐 省 頭 台灣閩南語 想空想縫 變鬼變怪 勢 勢 臉 氣 觸 假仙假觸 氣 觸 丟臉 冷 大主大意 自做主張

316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05 笐 袋 敗 塗 地 大好 大壞 大好大壞 半晝半 半里半棧 半晝半 橫 橫 一 暗 暗 朗 天 朗 地 震 天 價 響 冷 胵 冷 vet 冷 冰 冰 副 副 答 漆 四 歸 歸 整個臉 無影無 跡 無 hoi 無痛 無 無殺 知所措 無 無著 沒 著 無 無 沒臉 無 無 sa 吂 吂底 嘔里嘔肚 囉 里 囉 唆 狼里狼犁 會 死 死 七早八早 疤 疤 籜四籜 挑 撿 四 好死毋死 好死 死 死 手 心翼翼 灰 土臉 千難 呻生呻 萬難 手 不 不 頭 不三不 面 不 有 落 見 2. AbA C 3. A BCB 不 面 頭 面 前 頭 三 不 輕 腳 輕 小 頭 烏 面 烏 結 落 三 頭 勿振勿 無意無 思 無 禁無忌 無影無跡 無鹹 無 tsia 無暝無 無 要 無 緊 未 未笑 講東講西 拖 拖去 揙 揙去 去 褡 膝 歸頭 歸面 囉里囉唆 未博假博 裝懂 七早八早 手 大業大 時 運 跤 手 跤健手健 動 來 來覆 日 見 不 來 尾 翻 不 家 冷腳冷 來 來 尾 冷腳冷 死不 會 假 會不 知 假 知 三 捱 四 捱 三 拖 四 拖 好 衰毋衰 真倒楣 分析 以 上 交 叉 相 疊 詞 都 是 四 音 節 詞 它 們 有 的 是 一三 字 相 疊 的 ABAC 式 有 的 是 二 四 字 相 疊 的 ABCB 式 1.ABAC 式 這 類 詞 語 是 A 以 鑲 嵌 的 方 式 分 別 穿 插 在 BC 前 以 為 修 飾 語 這 類詞語都帶有強調意味 A.強 強調動詞 例如 有 有 有頭有尾有子有孫有家有藪 無 無 無 婆 無 卵 無 妻 無 子 無 影 無 跡無 加 無 減無 日 無 夜 無 要 無 緊無 禁 無 忌無 影 無 跡無 鹹 無 tsia無 結 無 煞 無 hoi 無 痛 其 他 還 有 變 頭 變 面 閃 籬 閃 壁 躲 躲 藏 藏 問 漦 問 濞 徑 手 徑 腳舞這舞該 等 B.強 B. 強 調 名 詞 如 客 家 話 的 血 流 血 串 蚊 叼 蚊 啄 水 淋 水 涿 陣 寒 陣

317 30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熱 氣 扯 氣 急 等 C. 強 調 形 容 詞 : 如 戇 頭 戇 面 直 腸 直 肚 壞 銅 壞 鐵 歸 頭 歸 面 ( 整 個 臉 ) 半 晝 半 暗 好 跤 好 手 等 可 穿 插 在 詞 語 中 的 重 疊 詞 還 很 多, 本 文 僅 舉 一 些 實 例, 這 其 中 還 有 由 單 音 詞 一 下 衍 生 為 四 音 詞 者, 如 : 揣 揣 來 揣 去 尖 尖 來 尖 去 變 變 頭 變 面 拖 拖 來 拖 去 戇 戇 頭 戇 面 省 省 死 省 命 搣 搣 里 搣 該 撞 撞 上 撞 下 揙 揙 來 揙 去 狹 狹 胵 狹 極 冷 冷 胵 冷 vet 橫 橫 笐 橫 袋 在 此 A 本 是 單 音 詞, 而 且 是 是 信 息 的 焦 點, 重 疊 衍 生 成 四 音 節 詞 是 為 了 強 調 狀 態 之 生 動, 這 其 中 BC 往 往 鑲 嵌 - 上 - 下 - 來 - 去 出 - 入 - 東 - 西 等 語 義 較 虛 但 又 相 對 成 組 的 詞 語, 鑲 嵌 來 - 去 - 的 如 徙 來 徙 去 走 來 走 去 揣 來 揣 去, 鑲 嵌 - 出 - 入 的 有 抱 出 抱 入 行 出 行 入, 鑲 嵌 - 上 - 下 的 如 亍 上 亍 下 行 上 行 下 走 上 走 下, 而 鑲 嵌 - 東 - 西 則 如 講 東 講 西 想 東 想 西 問 東 問 西 等 也 有 由 雙 音 詞 衍 生 為 四 音 詞 者, 如 : 帶 壞 帶 壞 帶 樣 擘 嘴 擘 嘴 擘 鼻 蚊 叼 蚊 叼 蚊 啄 氣 急 氣 扯 氣 急 血 流 血 流 血 串 直 腸 直 腸 直 肚 歸 面 歸 頭 歸 面 變 怪 變 鬼 變 怪 時 到 時 到 時 當 這 裡 本 是 帶 壞 血 流 蚊 叼 氣 急 等 雙 音 詞, 為 使 狀 態 更 加 生 動 而 衍 生 為 四 音 詞, 多 出 的 部 分 不 可 單 獨 使 用, 如 上 述 例 子 可 以 有 擘 嘴 血 流 直 腸, 但 卻 沒 有 擘 鼻 血 串 蚊 啄 氣 扯 等 詞 語, 這 些 詞 語 中 C 多 是 由 B 衍 生 而 來 的 同 義 詞, 如 變 怪 作 變 鬼 變 怪, 其 中 的 鬼 怪 是 雙 音 同 義 詞, 直 腸 作 直 腸 直 肚, 腸 肚 也 是 同 義 詞,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224) 指 出 : 客 語 有 ABAC 的 結 構, 其 中 ABAC 裡 BC 往 往 是 個 雙 音 節 詞, 可 以 單 獨 成 詞, 所 指 的 就 是 此 類 除 此 之 外, 客 家 話 還 有 由 三 音 節 衍 生 為 四 音 節 者, 如 :

31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07 發 椎 癤 發 椎 發 癤 徑 手 腳 徑 手 徑 腳 半 晝 暗 半 晝 半 暗 無 影 跡 無 影 無 跡 無 hoi 痛 無 hoi 無 痛 無 結 煞 無 結 無 煞 無 見 sa 無 見 無 sa 未 振 動 未 振 未 動 無 意 思 無 意 無 思 無 禁 忌 無 禁 無 忌 無 要 無 緊 無 要 無 緊 未 見 笑 未 見 未 笑 由 三 音 節 變 為 四 音 節 詞 可 能 有 韻 律 結 構 的 因 在 其 中, 為 了 詞 語 韻 律 的 平 衡, 因 而 加 動 詞 或 否 定 詞 而 使 整 個 結 構 成 為 2-2 節 律 的 四 音 節 詞 以 上 是 就 重 疊 的 AA 部 分 來 看, 未 重 疊 的 BC 部 分 則 往 往 是 同 義 或 反 義 的 並 列 詞 語, 同 義 詞 如 想 空 想 缺 滿 盆 滿 缽 省 屎 省 尿 賊 手 賊 腳, 反 義 詞 則 如 食 燒 食 冷 講 東 講 西 大 賺 大 了 無 頭 無 尾 亍 上 亍 下 揙 來 揙 去 等 2.A 里 AB A 里 AB 式 往 往 含 有 貶 意, 例 如 客 語 半 里 半 綻 指 事 情 只 做 一 半. 狼 里 狼 犁 是 散 亂 不 堪 的 樣 子, 囉 里 囉 唆 是 駡 人 多 言, 而 嘔 里 嘔 肚 則 指 不 實 在 的 事 3. ABCB 式 ABCB 結 構 裡 是 二 四 字 相 疊, 這 類 的 詞 語 雖 然 比 較 少, 但 也 有 三 種 情 形 : A. 單 音 節 四 音 節 : 詞 語 重 點 只 在 單 音 詞, 卻 重 疊 及 鑲 嵌 數 字 而 成 為 四 音 詞, 單 音 節 一 下 變 四 音 節, 其 中 強 調 的 意 味 就 加 濃 烈, 如 : 早 七 早 八 早 捱 三 捱 四 捱 籜 三 籜 四 籜 短 手 短 腳 短 輕 手 輕 腳 輕 疤 頭 疤 面 疤 烏 頭 烏 面 烏 難 千 難 萬 難 呻 呻 生 呻 死 衰 好 衰 毋 衰 冷 手 冷 腳 冷 B. 雙 音 節 四 音 節 : 有 些 四 音 詞 是 由 雙 音 節 衍 生 而 來, 如 :

319 30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不 死 會 死 不 死 假 博 未 博 假 博 不 會 不 會 假 會 不 知 不 知 假 知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224) 指 出 : ABCB 中 的 AB 與 CB 一 般 可 以 單 獨 成 詞,ABCB 是 由 AB 與 CB 並 列 而 成 的 結 構, 其 所 指 的 就 是 這 類 結 構 C. 三 音 詞 四 音 節 : 如 : 家 業 大 家 大 業 大 時 運 來 時 來 運 來 前 文 已 提 及 : 三 音 詞 衍 為 四 音 詞 可 能 是 為 韻 律 和 諧 所 致 以 上 二 四 字 ( B) 重 疊, 但 一 三 字 ( AC) 也 有 關 係, 由 單 音 詞 雙 音 詞 或 三 音 詞 衍 變 成 的 四 音 詞 中, AC 的 語 義 也 都 有 相 同 或 相 反 的 關 係 客 閩 語 重 疊 詞 的 詞 性 以 上 客 閩 語 的 重 疊 式 有 完 全 重 疊 的 AAAAAAAAAAABB ABAB AB 仔 AB 及 部 分 重 疊 的 AAB ABB AABC ABBC ACBBABACABCB 等 形 式, 我 們 還 可 由 詞 性 的 角 度 來 觀 察, 可 以 發 現 客 閩 各 詞 性 重 疊 的 情 形 是 : 1. 名 詞 重 疊 : 有 AA( 粉 粉 ) AAA( - / 仁 仁 仁 21) ABAB( 斯 文 斯 文 / - ) AABB( 礱 礱 舂 舂 / 聲 聲 句 句 ) ABB( 牙 絲 絲 / 糊 糊 ) ABAC ( 蚊 叼 蚊 啄 / 時 到 時 當 ) AbAC( 狼 里 狼 犁 ) 等 六 種 量 括 詞 重 疊 : 有 AA( 年 年 ) ABAB( 一 孔 一 孔 ) 兩 種 例 號, 內 以 為 下 詞 亦 例 同, 前 者 作 (-/) 代 表 客 家 話 無 此 詞 例 (/-) 則 代 閩 南 語 無 此 詞 3. 數 詞 重 疊 : 有 AA( - / 萬 萬 ) AABB( 三 三 八 八 ) 兩 種 4. 動 詞 重 疊 : 有 AA( 現 現 ) AA 仔 ( 笑 笑 仔 ) AAAA( 晃 晃 晃 晃 /)

320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09 ABAB 會 死 會 死 AABB 出 出 入 入 AAb 洗 洗 e AAB 食 食 淨 / AABC 搬 搬 出 來 ABB 褲 落 落 ABBc 頭 犁犁仔 /修 理 理 咧 ABAC 想 空 想 缺 AbAC 囉 里 囉 唆 ABCB 會 死 不 死 十三種 5. 形 容 詞 重 疊 有 AA 烏 烏 AA 仔 甜 甜 仔 / AAA /紅 紅 紅 疊 ABAB 憨 神 憨 神 AABB 茫 茫 渺 渺 AB 仔 AB /面 熟 仔 面 熟 AAB 細 細 火 / ABB 面 臭 臭 ABB 仔 頸 橫 橫 仔 / ACBB 風 神 祿 祿 / ABAC 大 開 大 使 /大 主 大 意 ABCB 手 冷 腳 冷 等十二種 6. 副 詞 重 疊 AA 輒 輒 AA 仔 略 略 仔 AAA 久 久 久 ABAB 好 勢 好 勢 AABB 好 好 惦 惦 / AAB pik pik 掣 ABB 弄 便 便 ABBc 重 甸 甸 仔 ACBB /食 人 夠 夠 ABAC 無 落 無 著 /未 見 未 笑 等 十 種 由上可知疊形式多樣的是動詞 其次是形容詞和副詞 重疊最大 的作用就在將動作或狀態予以形象化 至於各類詞性重疊後的表義作用也有不同 以下分別來看 １.名 詞 重 疊 客閩語名詞重疊多變為狀態形容詞 以下是名詞重疊的特點 A.時 時間名詞重疊 表 每一 的頻率意 如 日日夜夜時時年 年 閩 南 語 也 有 此 用 法 但 較 少 僅 見 年 年 日 日 等 恐 怕 是 自華語而來 B.事 事物名詞重疊 如 金金光光粉粉 表狀態意 閩南另有 沙 沙 一詞 C.稱 稱謂名詞卻不重疊 客閩語相同而不同於華語 如阿叔而不作叔 叔 D.閩 閩南有名詞三疊 有強調 非常 的最高級意味 如 仁仁仁肉 肉 肉 皆 成 狀 態 語 客 家 話 則 無 盧 廣 誠 曾 明 白 指 出 閩 南 語 疊 字 名 詞 具 有 每 一 或 多量 的含義 客家話也有相同的表現 此 外 值 得 討 論 的 是 客閩 語 ABB 式 中 如 高 天 天 貴 蔘 蔘 等

321 31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名 詞 重 疊 結 構, 羅 肇 錦 ( 1984: 72) 以 為 這 是 形 容 詞 + 重 疊 字 謂 語 或 副 詞, 張 雁 雯 ( 1998:117-8) 以 為 是 偏 正 結 構, BB 用 來 修 飾 A 其 實, 鍾 榮 富 先 生 則 以 為 這 類 BB 大 部 份 是 擬 聲 詞, 是 表 結 果 式 的 補 語 本 文 則 以 為 : 若 把 疊 的 天 天 說 成 擬 聲 詞 以 形 容 高, 但 高 何 需 擬 聲? 再 者 若 說 成 是 偏 正 結 構, 但 中 心 語 是 高 還 是 天 天, 張 氏 似 乎 以 為 是 高 形 容 天 天,, 這 樣 是 以 天 天 為 中 心 語, 本 文 以 為 不 妥, 因 為 由 語 感 來 看 高 天 天 中 高 才 是 本 文 的 中 心 語, 天 天 是 修 飾 詞 而 非 中 心 語, 因 此 本 文 另 創, 本 文 以 為 : 高 天 天 頭 犁 犁 牙 絲 絲 貴 蔘 蔘 等 應 是 高 聳 如 天, 頭 低 如 犁 牙 細 如 絲 昂 貴 如 蔘 的 比 喻 說 法, 這 裡 的 的 BB 其 實 是 名 詞 轉 喻 為 狀 態 語, 為 誇 言 其 高, 因 此 說 高 天 天, 為 強 調 貴, 因 此 而 說 貴 蔘 蔘, 其 他 還 neu55 膏 膏 是 濃 得 像 膏 一 樣, 青 筍 筍 則 是 青 得 像 筍 一 樣, 白 雪 雪 是 白 如 雪 的 意 思, 天 天 蔘 蔘 筍 筍 雪 雪 都 是 名 詞 轉 作 副 詞 狀 語 之 用, 但 這 些 字 還 涉 及 本 字 認 定 的 問 題, 如 本 文 的 青 筍 筍 有 的 地 方 作 青 損 損, 不 過 本 文 的 解 釋 能 符 合 重 疊 詞 往 往 有 強 調 意 味 這 一 通 則, 強 調 到 極 點 就 成 了 誇 飾 法 了 2. 數 量 詞 重 疊 閩 南 語 有 萬 萬 這 種 數 詞 重 疊 語 表 強 調 千 萬 之 意, 海 陸 客 語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相 反 地 海 陸 客 語 有 量 詞 的 重 疊, 如 擺 擺 下 下 道 道 隻 隻 儕 儕, 但 閩 南 語 較 少 見, 雖 然 也 有 人 人 年 年 日 日 等 詞 語, 但 這 三 個 詞 可 能 來 自 華 語, 而 且 它 們 也 可 說 是 名 詞 的 重 疊 而 並 非 量 詞 的 重 疊 量 詞 重 疊 往 往 表 示 表 示 每 一 序 列 或 連 續 的 意 思, 如 隻 隻 就 是 每 一 隻, 由 此 而 引 申 又 可 表 示 頻 率, 如 動 量 詞 擺 擺 道 道 是 每 一 回 的 意 思 量 詞 重 疊 時 不 必 有 數 詞 的 配 合, 如 條 條 道 路 通 羅 馬 的 條 條 就 是 每 一 條 的 意 思, 粒 粒 皆 辛 苦 的 粒 粒 是 每 一 粒 的 意 思 海 陸 客 語 量 詞 重 疊 也 可 當 主 語 狀 語 或 定 語, 如 :

32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11 a. 當 主 語 : 項 項 都 要 準 備 ( 每 一 項 事 情 都 要 準 備 ) b. 當 狀 語 : 熱 天 介 日 仔 日 日 長 咧 ( 夏 天 日 子 一 天 天 變 長 了 ) c. 當 定 語 : 儕 儕 人 都 有, 我 就 無 ( 人 人 有 份, 我 卻 沒 有 ) 閩 南 語 有 主 語 的 用 法 ( 如 年 年 春 ), 但 少 見 狀 語 和 定 語 的 用 法 華 語 的 重 疊 式 量 詞 在 句 中 可 以 作 定 語 狀 語, 也 能 作 主 語, 但 前 面 多 有 數 詞 一, 如 : a. 架 上 掛 著 一 件 件 的 精 品 ( 數 量 詞 組 一 件 件 作 定 語 ) b. 天 氣 一 天 天 地 轉 涼 了 ( 數 量 詞 組 一 天 天 作 狀 語 ) c. 日 日 是 好 日, 年 年 是 好 年 ( 數 量 詞 組 日 日 作 主 語 ) 而 且 華 語 量 詞 與 數 詞 一 組 合 時 可 以 構 成 一 A 一 A 或 一 AA 的 重 疊 形 式, 但 閩 客 語 都 沒 有 一 AA 的 重 疊 結 構, 如 閩 客 語 可 以 說 一 桶 一 桶 一 年 一 年 一 包 一 包, 但 卻 沒 有 一 桶 桶 一 年 年 一 包 包 的 說 法,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只 有 一 息 息 仔 一 屑 屑 仔 等 以 附 加 - 仔 尾 的 方 式 表 示 極 小 的 意 味 此 外 華 語 量 詞 重 疊 除 了 表 示 每 一 的 頻 率 意 味, 如 秋 風 陣 陣, 它 又 可 引 申 表 示 很 多, 如 繁 星 點 點, 這 倒 是 客 閩 語 所 沒 有 的 此 外,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220) 還 指 出 : 客 家 話 數 量 結 構 AB 與 重 疊 的 ABAB 在 語 法 上 的 分 佈 和 用 法 都 不 同 : AB 做 名 詞 和 量 詞 時 都 置 於 動 詞 之 後, 但 是 ABAB 結 構 卻 必 須 置 於 動 詞 之 前, 如 買 半 塊 肉 裡, 半 塊 是 量 詞, 用 來 修 飾 或 限 定 其 後 名 詞 之 量, 但 肉 半 塊 半 塊 買 中 半 塊 半 塊 顯 然 是 指 買 的 動 作 是 以 半 塊 來 算 計, 此 時 的 量 詞 經 重 疊 後 已 變 作 副 詞 之 用 3. 動 詞 重 疊 客 閩 語 動 詞 重 疊 的 形 式 相 當 豐 富, 句 法 功 能 也 相 當 復 雜, 能 充

323 31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當主語謂語等各種成分 這主要是因為動詞的口語色彩較濃 動作 性 也 比 較 強 鍾 榮 富 先 生 指 出 動 詞 的 AA 重 複 約 可 分為三類 A. 不 及 物 動 詞 重 疊 一 般 會 在 AA 之 後 加 e31 副 詞 詞 類 類 似 於 華 語 的 AA 動 詞 結 構 試 比 較 客語 有閑正來坐坐仔 閩語 有閒正來坐坐仔 華語 有空請過來走走 可 知 同 為 AA 式 的 動 詞 結 構 華 語 在 AA 之 後 不 再 加 任 何 語 素 但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則 必 須 要 加 個 副 語 後 綴 仔 B.及 B. 及 物 動 詞 重 疊 常 見 是 把 賓 語 提 前 這 時 的 AA 也 須 加 仔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V 一 V 如 a. 飯 食 食 仔 把 飯 吃 一 吃 b. 東 西 收 收 仔 東 西 收 一 收 C.動 C. 動 詞 AA 重 複 是 擬 聲 詞 這 種 重 複 結 構 的 聲 調 固 定 都 是 很 有 節 奏 感 而 意 思 都 表 非 常 意 如 做 人 不 好 恁 iam iam 做 人 不 用 如 此 嘮 叨 不是所有動詞都能重疊 以上三種用法是指四縣客語而言 但 海陸和閩南語只有一二種用法而沒有第三種說法 此外只有客家 話才有動詞四疊的用法 這種結構是客語的一大特色 再 就 動 詞 的 表 義 作 用 來 看 只 要 是 動 詞 就 具 有 一 定 的 動 相 舉 凡時間的長短反覆次數的多少動作幅度的大小等都是 動相 的 表 現 因 此 動 相 往 往 和 時 間 這 一 範 疇 有 關 李 宇 明 1998 曾說 時間性是動詞的典型語義 語法特徵 動詞的時間性不僅表 現在詞彙意義上 而且還表現在與之共現的各種語言成分上 動詞重疊本身就是一種體 因此排斥其他體範疇的標記 動 詞 重 疊 是 一 種 什 麼 體 歷 來 說 法 不 一 有 短 時 少 量 不 定 量 輕 微 嘗 試 等 種 種 主 張

324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13 由 此 可 知 動 詞 重 疊 雖 然 不 帶 有 顯 性 時 間 詞 語 如 了著 過 但 字 面 下 卻 含 藏 了 隱 性 時 間 華 語 動 詞 重 疊 如 V 一 V 表 示 短 暫 的 嘗 試 貌 而 客 閩 方 言 裡 的 放 放 好勢 拈拈起來徛徛 歸 排 講講出來 則有 趕快 的意味 這都可說是動詞 短時體 的 表 示 方 式 之 一 甘 甲 才 即 已 指 出 客 家 話 VV 仔 是 表示動作的短性及嘗試性 動詞重疊前和重疊後有語義和句法上的差異 總括來看 劉月華 曾 指 出 動 詞 重 疊 多 有 表 示 量 的 作 用 即 表 示 動 作 時 間 之 短 或 次 數 之 少 客 閩 語 動 詞 重 疊 如 收 收 仔 食 食 仔 洗洗仔炒炒仔 等確實暗示了時間的長短 除此之外 重疊後的動 詞多變成了狀語 它比起原來的動詞多了動態性 如 出出現現 開開目盯盯仔頭眈眈仔 等都是狀貌神態的描述 使表意更為生 動 能 將 表 達 的 事 物 予 以 形 象 化 4.形 4. 形 容 詞 的 重 疊 形容詞構詞特點是多在形容詞詞幹後加一重疊音節 使形容性 更為活潑 狀態更為豐富 因此附加在形容詞後構成的疊字形容詞後 通 常 有 增 強 形 容 詞 詞 義 的 功 能 如 燒 滾 滾冷 吱 吱臭 芳 芳 /臭 ko ko 青 筍 筍 等 此 外 重 疊 的 順 序 也 影 響 語 義 ABAB 式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而 AABB 式 往 往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音節數的多寡也影響語義 如閩南語形容詞雙疊和三疊也有程度 上 的 差 別 AA 表 語 義 的 弱 化 而 AAA 則 是 語 義 的 強 化 如 紅 紅 是 有點紅 紅紅紅 則是 非常紅 的意思 客語沒有這種程 度表示法 這一點可以說是閩南語重詞最特別的地方 5.副 5. 副 詞 重 疊 副 詞 的 AA 式 重 複 約 可 分 為 兩 類 鍾 榮 富 A.重 疊 後 加 仔 e 作 AA 仔 用 作 狀 語 表 示 的 樣 子 其 用 法 一 般 都 必 須 加 仔 e33 置 於 動 詞 之 前 或 句 首 如 惦 惦 仔 略

325 31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略 仔 定 定 仔 B.重 疊 後 不 加 仔 e 是 頻 率 副 詞 其 用 法 也 是 置 於 動 詞 之 前 或 句 首 但 頻 率 副 詞 之 後 不 再 加 e33 如 佢 輒 輒 來 佢 時 時 去 大 陸 不 過 這 是 指 四 縣 客 語 而 言 海 陸 客 語 則 稍 有 不 同 如 四 縣 客 語 的 佢 惦惦仔走了 海 陸 客 語 也 可 說 佢 惦 惦 走 了 並 不 一 要 加 仔 e 才可表意 客 閩 語 重 疊 構 詞 的 表 義 作 用 重疊後與重疊前的語意在表意上往往有細微的差異 若我們稱重 疊 前 的 詞 語 為 原 詞 重 疊 後 的 詞 語 為 疊 詞 其 間 的 不 同 在 於 1. 疊 詞 可 將 狀 態 生 動 化 如 ABB 式 中 的 目 金 金 嘴 開 開 毛 氅 氅 等 在器官詞語後加疊字詞都將狀態賦予了生動的形象 2. 疊 詞 可 將 狀 態 如 AA 仔 式 中 的 笑 笑 仔 還 有 ABAB 態 弱 化 式的 好勢好勢 都是有 輕微 的意味 3. 疊 詞 可 將 狀 態 強 化 盧 廣 誠 指 出 重 疊 後 的 四 音 詞 通 常 是 未 重 疊 的 三 音 詞 較 強 調 的 說 法 其 實 不 只 三 音 節 還 有 由 單 音 節 和 雙 音 節 衍 生 的 四 音 節 詞 其 目 的 也 都 在 於 強 調 我 們 可 以 說 重 疊 使 音 節 增 加 這 種 方 式 似 乎 都 具 有 強 調 語 義 的 作 用 除 此 之 外 閩 南 語 還 有 形 容 詞 AAA 的 三 疊 式 客 家 話有動詞的四疊式 這些詞語也都有強烈的強調意味 4. 疊 詞 比 原 詞 多 了 嘗 試 意 味 趙 元 任 曾 指 出 動作動詞讀輕聲重疊時 可以看作那個動詞的一種 體貌 就跟進行式完成式等等一樣 比如 看著 是進行式 看 了 是 完 成 式 看 看 就 是 嘗 試 式 客 閩 語 裡 的 VV 仔 式 就 等 同 於 華 語 VV 或 V 一 V 的 嘗 試 式 如 客 閩 語 的 鼻 鼻 仔 洗 洗 仔 捽 捽 仔 正 相 應 於 華 語 的 聞 一 聞 洗 一 洗 擦 一 擦 都 可 表 嘗 試 的 意 味 5. 疊 詞 比 原 原 詞 多 了 了 快 速 的 短 時 的 意 味 味 VV 仔 除 了 前 面 所 說 的 可 表 嘗 試 以 外 它 還 另 有 快 速 的 短 時 意 味 王 力 1 987

326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 如 收 收 仔 食 食 仔 行 行 仔 講 講 仔 等 都 有 表 示 快 點 收 一 收 快 點 食 一 食 短 暫 地 走 一 走 稍 微 地 講 一 講 等 表 嘗 試 或 短 時 的 時 間 意 味 此 外 還 有 AAB 式 如 閩 南 語 的 食 食 了 是 很 快 全 吃 完 掀 掀 開 是 很 快 全 掀 開 摃 摃 破 是 很 快 全 打 破 約 約 著 是 很 快 全 猜 中 的 意 思, 客 家 話 也 有 類 似 的 用 法, 如 拿 拿 揪 掃 掃 淨 等 ; 還 有 四 音 節 詞 囥 囥 好 勢 徛 徛 歸 排 講 講 出 來 將 動 詞 重 疊 也 都 有 快 速 的 意 味 還 有 閩 南 語 有 些 並 列 式 複 合 動 詞 重 疊 時 只 重 疊 最 後 一 詞,, 如 修 理 修 理 理 咧 是 表 示 快 點 修 理 好 油 漆 漆 咧 是 表 示 快 點 漆 好, 這 些 都 是 以 重 疊 表 示 將 動 作 快 速 完 成 之 意 6. 疊 詞 表 示 動 作 之 反 覆 : 有 些 雙 音 節 動 詞 是 由 兩 個 詞 義 相 反 的 單 音 節 動 詞 所 構 成, 這 類 動 詞 重 疊 表 示 動 作 的 反 覆, 如 : 來 來 去 去 出 出 入 入 起 起 落 落 等 都 有 動 作 一 再 重 複 的 意 味 7. 疊 詞 有 表 示 全 部 的 意 味 : 袁 家 驊 ( 1989: 271) 研 究 閩 方 言 時 即 指 出 : 閩 南 語 的 動 詞 重 疊 有 兩 種 不 同 的 作 用 : 一 是 表 示 試 一 試 的 意 思, 二 是 表 示 全 部 地 所 有 都 的 意 思, 如 : 將 這 些 碗 收 收 起 來 將 這 些 飯 食 食 落 去, 動 詞 重 疊 是 強 調 動 作 為 或 範 圍 之 週 遍, 客 家 話 如 食 食 淨 揀 揀 揪 行 透 透 等 也 都 帶 有 全 部 的 意 味 就 重 疊 的 功 用 言 歸 納 以 上 重 疊 詞 可 以 看 到 詞 的 重 疊 式 與 原 式 在 語 法 功 能 上 有 區 別, 重 疊 造 詞 具 有 以 下 的 功 用 : A. 表 示 狀 態 法 : 由 上 表 可 以 看 到 不 管 是 名 詞 重 疊 ( 如 粉 粉 ) 量 詞 重 疊 ( 如 年 年 ) 數 詞 重 疊 ( 如 三 三 八 八 ) 或 動 詞 重 疊 ( 如 開 開 ) 基 本 上 不 管 是 什 麼 詞 性, 重 疊 後 多 變 為 一 種 形 容 事 件 狀 態 的 狀 語 B. 表 示 程 度 的 強 弱 : 重 疊 可 表 強 調, 重 疊 有 表 程 度 輕 重 的 作 用, 如 以 AB 為 基 式 可 有 兩 種 強 調 法 : 一 是 AAB, 一 是 ABB, 以 包 揪 一 詞 例, 若 說 包 包 揪 則 所 強 調 在 動 作 的 部 分, 若 說 包 揪 揪 則 所 強 調 在 補 語 的 程 度, 同 理 掀 掀 開 和 掀 開 開 意 思 也 不 同,

327 31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但 都 是 在 所 欲 強 調 的 部 分 作 重 疊 再 看 單 音 名 詞 或 量 詞 重 疊 有 表 示 每 一 的 強 調 意 味, 再 如 重 疊 的 副 詞 足 足 強 調 時 間 更 多, 偏 偏 強 調 的 程 度 也 更 強, 重 疊 以 後 所 表 達 的 程 度 是 在 基 式 表 達 向 度 上 的 加 深, 因 此 強 調 時 可 表 示 狀 態 之 大 或 狀 態 之 小, 但 不 管 哪 一 種, 重 疊 詞 表 意 的 程 度 或 語 氣 都 較 其 原 詞 基 式 來 得 更 重 些 再 如 閩 南 語 AA 雙 疊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而 三 疊 則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這 也 都 是 以 重 疊 的 方 式 來 表 示 程 度 的 強 弱 C. 轉 換 詞 性 : 董 秀 芳 ( 2002:293) 曾 指 出 : 一 個 形 式 由 非 詞 變 成 詞 會 經 歷 了 一 個 巨 大 的 範 疇 轉 變, 在 成 詞 之 後, 其 語 義 和 功 能 還 會 發 生 一 些 變 化, 因 此 由 原 詞 重 疊 為 新 詞 後, 其 原 詞 語 義 變 得 模 糊, 新 詞 的 詞 性 也 可 能 有 所 改 變, 如 客 家 話 中 牛 和 花 本 是 名 詞, 但 重 疊 後 的 牛 牛 花 花 卻 是 形 容 詞 ; 隻 擺 本 是 量 詞, 但 重 疊 後 的 隻 隻 擺 擺 卻 是 副 詞 ; 燒 本 是 動 詞, 但 重 疊 後 的 燒 燒 卻 是 形 容 詞, 因 此 說 重 疊 有 轉 換 詞 性 的 作 用 D. 符 合 雙 音 化 及 韻 律 構 詞 的 規 律 : 重 疊 詞 大 量 出 現 的 共 時 原 因 在 於 漢 語 中 使 用 重 疊 構 詞 可 以 強 化 語 義, 而 歷 時 原 因 則 在 於 漢 語 詞 語 雙 22( 音 節 化 ( 王 力 1980:342) 及 韻 律 構 詞 溤 勝 利 :1995:1996 董 秀 芳 ( 2002:5) 的 趨 勢, 由 於 漢 語 雙 音 化 的 趨 勢 致 使 單 音 節 會 向 雙 音 節 發 展, 這 發 展 過 程 中, 重 疊 便 是 擴 展 雙 音 詞 的 最 好 方 式 之 一 ; 也 由 於 韻 律 構 詞 的 規 律, 因 此 不 整 齊 的 三 音 詞 會 向 四 音 詞 發 展 以 求 取 平 衡 ( 如 無 禁 忌 無 禁 無 忌 ) D. 表 示 時 相 : 前 文 已 提 到 : 動 詞 重 疊 的 動 相 往 往 和 時 間 範 疇 有 關, VV 仔 表 嘗 試 一 下, 或 表 示 快 速 的 意 味, 這 些 都 是 一 種 短 時 時 相 的 表 示 因 此 疊 詞 是 將 原 詞 語 意 擴 充 延 伸 或 強 調, 重 複 前 和 重 疊 後 語 意 有 所 區 別, 因 此 可 以 說 重 疊 是 漢 語 擴 充 詞 彙 的 重 要 手 段 ( 鍾 榮 富 2004: 197) 而 是 音 所 一 節 謂 個 所 構 韻 成 律, 構 有 詞 時 三 是 音 由 節 溤 可 勝 構 利 成 提 一 出 個, 他 超 指 音 出 步 :, 漢 語 但 中 超 一 音 個 步 標 不 準 是 的 語 音 的 步 基 是 本 由 音 兩 步 個, 小 再 結 生 的 產 物, 參 董 秀 芳 (2002:5)

32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17 由 以 上 所 列 可 以 看 到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重 疊 型 式 繁 複, 首 先 本 文 以 為 需 先 區 分 何 者 為 疊 音 詞? 何 者 為 疊 義 詞, 重 疊 部 分 若 是 疊 音 詞, 則 其 重 疊 的 功 用 是 在 狀 聲 狀 態 或 僅 是 襯 音 的 作 用, 這 種 疊 音 詞 類 似 一 種 附 加 式 的 音 綴, 本 身 並 無 實 義 可 說 ; 若 是 疊 義 詞 則 重 疊 有 加 強 語 意 動 作 狀 態 及 顯 示 時 相 的 語 法 作 用 重 疊 部 分 或 作 謂 語, 有 些 作 補 語, 也 可 作 賓 語, 重 複 後 與 重 複 前 的 語 意 不 相 同 再 就 重 疊 的 形 式 言 : 有 單 音 詞 的 雙 疊 三 疊 及 四 疊, 也 有 以 雙 音 詞 為 語 根 而 重 疊 的 ABAB 或 AABB 等 各 種 形 式 重 疊 自 有 其 形 成 的 規 則, 單 音 詞 可 重 疊 成 雙 音 詞, 雙 音 詞 發 展 成 三 音 詞, 最 後 又 成 四 音 詞, 即 A AA AAA AAAA 雙 音 詞 則 以 往 往 AB 為 基 本 語 根, 在 AABB 的 重 疊 中 是 先 有 AB, 再 有 左 右 各 去 重 複 一 個 音 節 而 形 成 的 結 果 ; 有 些 則 是 AA, BB 可 以 成 詞, 但 AB 不 能 成 詞 者, 這 類 結 構 理 應 看 成 AA 與 BB 並 列 之 結 構, 造 詞 時 有 時 是 單 純 以 重 疊 的 方 式 來 造 詞, 有 時 卻 是 重 疊 和 附 加 法 並 用, 有 些 則 是 重 疊 和 複 合 法 並 用, 其 組 合 關 係 靈 活 且 多 樣 化 上 文 所 列 客 閩 語 重 疊 形 式 至 少 有 十 六 種 之 多, 可 以 明 瞭 客 閩 語 重 疊 詞 結 構 之 繁 複, 而 說 法 愈 多, 表 意 就 愈 精 細 這 其 中 又 四 音 節 詞 為 多, 音 節 數 多, 自 然 組 合 方 式 較 多, 且 四 音 節 詞 較 多 也 可 能 和 漢 語 講 求 對 稱 的 韻 律 規 則 有 關 本 文 討 論 了 重 疊 構 詞 在 形 式 結 構 語 法 作 用 及 語 義 特 點 三 方 面 的 特 點, 由 以 上 各 種 形 式 可 以 明 瞭 客 閩 語 重 疊 結 構 之 繁 複 複 合 詞 客 閩 語 和 其 他 漢 語 方 言 一 樣, 基 本 上 是 透 過 派 生 ( derivation) 重 疊 ( reduplication) 和 複 合 ( compounding) 等 方 式 構 成 詞 的 各 類 形 態, 而 所 有 構 詞 法 中 孳 生 能 力 最 強 的 的 就 是 複 合 構 詞, 複 合 ( compounding) 是 由 兩 個 或 兩 個 以 上 的 單 純 詞 結 合 而 成 的 新 詞, 這 兩 個 詞 素 本 身 都 可 獨 立 成 詞, 而 且 其 複 合 是 指 最 小 義 素 的 組 合, 若 拿 它 與 派 生 詞 相 較 : 派 生 詞 是 詞 根 附 加 詞 綴, 其 中 的 詞 綴 是 虛 語 素, 複 合 詞 則 是 詞 根 與 詞 根 相 加 的 一

329 31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種 形 態 組 合, 兩 個 詞 根 都 是 實 語 素, 而 且 複 合 詞 是 詞 內 部 的 組 合 關 係 而 派 生 詞 是 詞 的 附 加 關 係 複 合 詞 若 與 重 疊 詞 相 較 也 不 同 : 重 疊 詞 是 依 語 根 的 基 本 模 式 複 製 或 展 延 成 詞, 複 合 詞 則 由 不 同 詞 素 複 合 而 成 漢 語 詞 彙 的 發 展 是 由 單 音 詞 走 向 雙 音 詞 或 多 音 詞, 雙 音 詞 由 單 音 詞 複 合 而 來 時, 複 合 詞 並 不 純 是 兩 個 詞 素 的 併 列, 而 是 詞 根 和 詞 根 緊 密 結 合 成, 中 間 不 能 分 割, 也 不 能 插 入 其 他 的 字, 它 由 兩 個 獨 立 詞 素 結 合 成 另 一 新 詞, 的 會 衍 生 出 新 意, 例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乞 食 一 詞, 它 是 由 乞 和 食 兩 個 詞 素 組 成, 組 成 乞 食 一 詞 若 仍 是 述 賓 結 構 則 屬 詞 組 或 短 語, 若 創 出 乞 丐 的 名 詞 意 味 以 某 種 人 物 就 屬 詞 彙 的 範 疇 再 如 風 和 水 複 合 成 風 水 後 也 和 原 本 詞 素 的 詞 義 無 關, 卻 另 有 墓 地 之 義, 而 滾 和 水 複 合 成 滾 水 也 不 是 滾 燙 的 水 而 是 指 開 水 ; 分 別 來 看 : 客 家 話 的 羊 角 仔 不 是 羊 的 角 而 是 指 菱 角, 閩 南 語 的 大 條 是 指 傲 慢, 公 婆 指 夫 妻, 衫 褲 指 衣 服, 這 些 都 是 詞 素 結 合 後 語 義 發 生 了 質 變, 因 此 新 詞 的 語 義 不 是 詞 素 的 結 合 式 的 相 加 關 係, 而 是 產 生 了 融 合 式 的 相 乘 效 果, 新 詞 生 出 新 義 複 合 詞 在 來 源 上 和 句 法 結 構 有 密 切 關 係, 複 合 詞 可 說 是 詞 法 和 句 法 的 一 個 界 面, 了 解 複 合 詞 的 產 生 方 式 將 可 增 進 我 們 對 漢 語 整 體 面 貌 的 認 識 ( 董 秀 芳 2002: 6) 詞 彙 結 構 和 句 法 結 構 有 類 似 的 結 構 關 係, 因 此 漢 語 複 合 詞 習 慣 依 據 其 句 法 結 構 分 為 並 列 式 偏 正 式 主 謂 式 述 賓 式 及 述 補 式 等 五 種, 以 下 便 一 一 來 看 客 閩 語 的 複 合 詞 表 現 由 詞 素 組 合 方 式 看 客 閩 語 的 複 合 詞 1.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是 由 詞 義 相 同 相 關 或 相 反 的 自 由 詞 素 並 列 構 成, 二 詞 素 地 位 平 等,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以 相 同 類 類 型 的 詞 素 並 列 形 成 另 一 新 詞, 其 形 式 主 要 有 名 詞 結 合 的 N1N2 式 動 詞 結 合 的 V1V2 式 及 形 容 詞 結 合 的 A1A2 式, 而 就 語 義 來 看, 詞 素 的 結 合 又 可 分 近 ( 同 )

330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19 義 並 列 及 反 義 並 列 兩 種, 以 客 閩 語 詞 彙 為 例 : A.( 同 ) 近 義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 a. 名 詞 並 列 如 心 肝 風 水 衫 褲 子 兒 胃 腸 錢 銀 等 b. 動 詞 並 列 如 震 動 顛 倒 歇 睏 ( 休 息 ) 拼 掃 ( 打 掃 ) 打 喪 ( 浪 費 ) 加 添 漏 瀉 倚 恃 / 依 倚 來 去 振 動 等 c. 形 容 詞 並 列 如 烏 青 ( 淤 血 ) 艱 苦 ( 不 舒 服 ) 燒 暖 ( 熱 ) 鬧 熱 狡 怪 細 膩 等 d. 副 詞 並 列 如 又 擱 傷 ( 尚 ) 過 歸 下 ( 整 個 ) 攏 總 等 e. 數 詞 並 列 如 三 八 ( 不 正 經 ) 千 萬 等 B. 反 義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 a. 名 詞 並 列 如 心 肝 手 腳 / 跤 手 公 婆 / 翁 某 等 b. 動 詞 並 列 如 來 去 轉 來 加 減 等 c. 形 容 詞 並 列 如 鹹 淡 / 鹹 漸 早 慢 ( 早 晚 ) 大 細 好 壞 等 d. 量 詞 並 列 如 斤 兩 寸 尺 等 2 偏 正 式 複 合 詞 偏 正 式 複 合 詞 指 的 是 語 詞 的 構 成 詞 素 間 具 有 修 飾 語 和 中 心 語 的 主 從 關 係, 又 稱 主 從 式, 其 結 構 又 可 分 為 : a. 定 中 結 構 : 以 體 詞 性 詞 語 為 中 心 語, 定 語 為 修 飾 語, 一 般 是 形 容 詞 性 的 詞 語 在 名 詞 性 詞 語 前, 如 烏 糖 鹹 菜 卵 仁 等 b. 狀 中 結 構 : 以 謂 詞 性 詞 語 為 中 心 語, 狀 語 為 修 飾 語, 多 是 副 詞 在 動 詞 前 的 副 + 動 的 形 式, 如 見 笑 相 爭 相 駡 無 膽 後 生 等 若 以 修 飾 語 來 看 則 又 可 分 為 幾 類 : A. 以 名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的 墨 盤 ( 硯 台 ) 電 火 目 珠 目 鏡 家 婆 貓 面 頭 前 豆 油 茶 米 天 公 甽 溝 等 B. 以 形 容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的 鹹 菜 散 票 ( 小 鈔 ) 臭 丸 ( 樟 腦 丸 ) 煙 腸 ( 香 腸 ) 燒 水 好 勢 ( 方 便 ) 大 箍 ( 肥 胖 ) 膨 風 ( 吹 牛 ) 熱 天 ( 夏 天 ) 憨 想 外 家 ( 娘 家 ) 生 番 等 C. 以 動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滾 水 ( 沸 騰 的 水 ) 等 路 ( 禮 物 ) 灌 腸 ( 香 腸 ) 等, 這 種 動 詞 一 般 都 是 指 狀 態 而 不 是 指 動 作

331 32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D. 以 副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相 打 ( 打 架 ) 相 駡 ( 吵 架 ) 相 輸 ( 打 賭 ) 無 膽 ( 膽 小 ) 不 孝 小 ( 稍 ) 可 等 E. 以 數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 八 字 百 日 ( 喪 期 ) 四 神 三 伯 等 F. 以 代 詞 為 修 飾 語 : 如 lia/ 即 邊 該 /hi 隻 哪 / 兜 位 等 3. 主 謂 式 複 合 詞 主 謂 式 複 合 詞 指 的 是 由 一 個 主 語 和 一 個 謂 語 ( 述 語 ) 構 成 的 詞, 其 中 主 語 多 為 名 詞 而 述 語 多 為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主 謂 式 複 合 詞 形 同 一 個 語 句, 因 為 也 是 同 時 有 主 語 ( 主 詞 ) 和 謂 語 ( 動 詞 ), 但 和 語 句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主 述 式 複 合 詞 是 已 經 詞 彙 化,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酒 醉 天 旱 風 吹 ( 風 箏 ) 等, 是 句 子 還 是 詞, 就 看 詞 素 間 的 緊 密 程 度, 詞 彙 不 可 中 插 其 他 字 詞, 不 過 有 些 詞 語 仍 處 於 兩 可 的 狀 態, 如 火 大 是 生 氣 的 意 思, 但 中 叉 一 很 作 火 很 大 時 則 是 語 句 而 不 是 詞, 地 動 是 地 震, 但 作 地 在 動 時 則 是 語 句, 閩 南 語 的 風 吹 是 名 詞 風 箏 的 意 思, 但 客 家 話 風 吹 卻 是 風 在 吹, 並 未 如 閩 南 語 已 詞 彙 化 為 名 詞 主 謂 式 結 構 本 是 短 語, 但 可 詞 彙 化 為 : a. 主 謂 式 名 詞 : 有 地 動 米 芳 ( 爆 米 花 ) 掛 紙 / 掊 墓 風 飛 沙 ( 灰 塵 ) 雞 毛 掃 ( 雞 毛 撣 子 ) 等 b. 主 謂 式 動 詞 : 有 天 光 ( 天 亮 ) 火 大 ( 生 氣 ) 銃 殺 ( 槍 斃 ) 等 c. 主 謂 式 形 容 詞 : 有 面 熟 時 行 嘴 燥 / 焦 ( 口 喝 ) 等 4 述 賓 式 複 合 結 構 述 賓 式 複 合 詞 是 由 述 語 ( 動 詞 ) 加 上 賓 語 ( 名 詞 ) 所 構 成 的 VO 結 構, 客 閩 語 這 類 的 例 子 很 多, 依 詞 性 來 分 可 有 : a. 述 賓 式 名 詞 : 如 閩 客 共 有 的 瘸 手 跛 腳 滾 水 交 春 乞 食 承 勞 piak 腦 / 腦 筋 ( 中 風 ) 及 客 家 話 的 做 大 水 ( 水 災 ) 做 天 旱 ( 旱 災 ) 食 福 ( 口 福 ) 等 b. 述 賓 式 動 詞 : 這 類 詞 語 最 多, 如 芡 粉 ( 勾 芡 ) 算 數 ( 算 帳 ) 斟

33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21 茶 講 古 做 月 討 食 交 關 收 驚 認 份 鎮 位 ( 礙 手 礙 腳 ) 回 門,( 回 娘 家 ) 牽 線 ( 介 紹 ) 出 山 ( 出 殯 ) 過 身 ( 去 世 ) 打 / 做 醮 落 胎 投 人 ( 告 狀 ) 變 面 做 田 有 身 食 晝 敨 氣 失 禮 等, 湯 廷 池 ( 1989: 17) 還 指 出 : 這 些 述 賓 結 構 的 複 合 動 詞 通 常 整 個 做 不 及 物 動 詞, 其 後 不 可 直 接 加 賓 語, 只 能 以 介 詞 或 以 修 飾 名 詞 的 方 式 來 引 語 意 上 的 賓 語, 客 閩 語 的 情 形 也 和 華 語 一 樣 c. 述 賓 式 形 容 詞 : 如 夭 壽 ( 可 惡 ) 有 影 ( 真 的 ) 費 氣 ( 耗 時 ) 漏 氣 ( 漏 氣 ) 鎮 位 ( 礙 手 礙 腳 的 ) 洩 面 子 ( 丟 臉 ) 驚 見 笑 ( 害 羞 ) 等, 閩 南 語 還 有 熱 人 ( 很 熱 ) 之 意 ) 寒 人 ( 很 寒 冷 ) 驚 人 ( 很 髒 ) 等 述 賓 結 構 d. 述 賓 式 副 詞 : 閩 南 語 如 翻 頭 ( 隨 後 ) 做 陣 ( 一 起 ) 翻 身 ( 馬 上 ) 等 ( 盧 廣 誠 2003: 75), 客 閩 語 都 有 的 則 如 有 額 ( 足 夠 ) 歸 日 ( 整 天 ) 有 影 ( 真 的 ) 隨 在 你 ( 隨 便 ) 做 你 去 ( 隨 便 ) 無 法 度 等 此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客 閩 語 裡 有 少 數 的 述 賓 結 構 中, 述 語 並 非 及 物 動 詞, 或 其 後 的 名 詞 不 是 動 詞 的 賓 語, 如 客 語 的 坐 桌 是 酒 席 的 意 思, 坐 是 不 及 物 動 詞 而 在 後 加 名 詞, 再 如 辦 桌 食 桌 食 錢 投 生 分 別 是 宴 客 酒 席 貪 污 牲 畜 的 意 思, 但 桌 錢 生 於 語 義 上 不 應 是 辦 食 或 投 這 些 及 物 動 詞 的 受 事 賓 語 ; 還 有 客 語 獨 有 的 做 家 打 拳 頭, 因 此 詞 彙 關 係 雖 然 大 部 分 和 句 法 關 係 相 類 似, 但 也 有 一 些 詞 彙 結 構 是 句 法 關 係 無 法 套 用 者, 客 閩 語 複 合 詞 特 有 的 結 構 特 色 就 在 這 裡 呈 現 出 來 了 5. 述 補 結 構 述 補 式 複 合 詞 是 由 述 語 加 上 補 語 所 構 成 的, 這 類 詞 語 中, 述 語 是 整 個 複 合 詞 的 主 要 成, 分 補 語 只 在 補 充 修 飾 而 已 其 中 述 語 一 般 是 動 詞 而 補 語 一 般 由 動 詞 形 容 詞 或 副 詞 來 擔 任, 用 以 補 充 說 明 動 詞 動 作 的 結 果 或 趨 向 ( 張 雁 雯 1998: 72) 客 閩 語 的 述 補 式 複 合 詞 有 : a. 述 補 式 名 詞 : 這 類 詞 語 較 少, 有 則 如 如 行 壞 ( 走 歪 路 ) 做 壞 ( 扮 黑 臉 ), 這 裡 的 補 語 是 形 容 詞 b. 述 補 式 動 詞 : 如 參 詳 ( 討 論 ) 芡 芳 ( 爆 香 ) 料 涼 ( 休 息 )

333 32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一 類 是 以 形 容 詞 做 補 語, 牽 成 ( 栽 培 提 攜 ) 無 去 ( 不 見 ) 熱 到 ( 中 暑 ) 是 以 動 詞 作 補 語, 而 看 無 ( 看 不 起 ) 則 是 以 否 定 副 詞 作 補 語 c. 述 補 式 形 容 詞 : 如 看 輕 ( 看 不 起 ) 是 以 形 容 詞 為 補 語 d. 述 補 式 副 詞 : 如 走 無 路 ( 逃 不 了 ) 以 名 詞 當 補 語, 煞 落 來 以 動 詞 為 補 語, 堵 好 ( 剛 好 ) 以 形 容 詞 當 補 語, 而 了 後 以 副 詞 當 補 語 這 類 述 補 式 補 複 合 詞 都 作 動 詞 用, 江 俊 龍 ( 1996: 53) 以 為 動 補 式 複 合 詞 較 不 口 語, 其 實 也 未 必, 如 上 列 所 舉 的 看 無 參 詳 芡 牽 成 等 都 是 口 語 常 用 的 詞 語 江 氏 還 以 為 動 補 式 複 合 詞 一 般 可 以 在 動 詞 和 補 語 之 間 插 進 表 示 可 能 的 得 忒 或 其 否 定 式 毋, 並 說 不 合 此 條 件 者 就 只 能 是 詞 組 以 上 的 層 次 了, 如 拗 斷 看 破, 但 本 文 以 為 能 緊 密 結 合 而 不 能 插 入 其 他 詞 語 的 才 是 動 補 式 複 合 詞, 而 那 些 可 以 插 入 得 不 的 動 補 結 構 嚴 格 來 說 並 不 是 詞 而 仍 屬 詞 組, 例 如 拗 斷 又 可 作 拗 得 斷, 那 麼 拗 斷 並 不 應 是 詞 而 是 詞 組 或 短 語 這 類 複 合 詞 除 了 雙 音 詞 外, 還 有 不 少 三 音 詞 的 述 補 結 構 如 徛 竳 竳 肥 腯 腯 壞 了 了 啉 酒 醉 等, 這 在 下 一 節 論 三 音 節 時 會 再 作 討 論 趙 元 任 ( 2002: ) 曾 將 補 語 分 成 結 果 補 語 狀 態 補 語 跟 體 貌 詞 尾 能 性 補 語 加 強 補 語 及 方 向 補 語 等 五 種, 這 些 在 客 閩 語 中 都 可 以 看 到, 如 : a. 結 果 補 語 : 如 減 少 堵 好 行 壞 芡 芳 等 都 可 說 屬 於 此 類 b. 狀 態 補 語 跟 體 貌 詞 尾 : 狀 態 補 語 讀 輕 聲 則 弱 化 為 體 貌 詞 尾, 如 客 閩 語 的 驚 到 記 得 去 過 壞 忒 / 去 就 可 說 是 一 種 狀 態 的 表 示 c. 能 性 補 語 : 即 動 詞 和 補 語 中 間 可 插 進 得 / 不 以 表 示 結 果 的 可 能 或 不 可 能 ( 趙 元 任 2002: 4485), 客 閩 語 說 赴 e 到 堵 e 到 合 不 來 拄 不 調, 這 裡 的 e 就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能 性 補 語 得 d. 加 強 補 語 : 表 示 程 度 的 加 強, 如 鹹 死 熱 死 行 透 等 就 屬 此 類 e. 方 向 補 語 : 有 上 下 來 去 落 去 出 來 起 來 等, 客 閩 語 這 類 的 詞 例 也 很 多, 如 拿 來 食 去 加 上 留 落 來 走 進 去 提 出 轉 來 擎 起 來 等, 和 華 語 的 表 現 都 雷 同 不 過 這 類 述 補 式

33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23 複 合 詞 的 結 合 度 不 夠 緊 密, 詞 義 也 字 面 意 義 的 總 合, 動 補 之 間 還 可 插 入 其 他 的 字 如 得 / 不, 因 此 趙 氏 以 為 是 複 合 詞, 其 實 仍 是 詞 組 或 短 語 結 構, 這 些 字 並 未 詞 彙, 因 此 不 宜 列 為 入 詞 彙 範 疇 才 是 以 上 五 種 複 合 詞 的 使 用 情 形 如 何? 程 湘 清 ( 2003:19) 曾 研 究 先 秦 到 兩 漢 的 複 合 詞 表 現, 發 現 在 論 語 一 書 中, 偏 正 式 複 音 詞 ( 36.6%) 比 並 列 式 複 音 詞 ( 32.8%) 多, 而 到 了 論 衡 時 代, 並 列 式 複 合 詞 ( 61%) 比 偏 正 ( 22.5%) 多, 到 魏 晉 的 世 說 新 語, 並 列 式 複 音 詞 ( 43.56%) 也 比 偏 正 式 複 音 詞 ( 26.95%) 還 多 據 程 湘 清 統 計, 先 秦 到 唐 代 四 部 書 的 複 合 詞 表 現 是 ( 2003: 10 12): 合 成 詞 數 聯 合 式 偏 正 式 佔 總 詞 數 的 百 分 比 論 語 % 孟 子 % 論 衡 % 敦 煌 變 文 集 % 越 早 出 現 的 語 素 合 成 詞 聯 合 ( 並 列 ) 式 和 偏 正 式 所 佔 的 比 例 越 大 除 以 上 五 種 組 合 方 式 以 外, 客 閩 尚 有 不 少 其 他 組 合 方 式 而 較 為 特 別 者, 如 : 1. 修 飾 語 在 後 的 偏 正 式 : 偏 正 式 一 般 修 飾 語 在 前, 但 客 閩 語 有 不 少 修 飾 語 在 後 的, 如 客 家 話 湯 圓 稱 粄 圓 而 不 做 圓 粄, 是 修 飾 語 圓 在 中 心 語 之 後 2. 賓 語 在 前 的 述 賓 式 : 述 賓 式 一 般 是 賓 語 在 述 語 之 後, 但 林 香 薇 ( 2003: ) 指 出 閩 南 語 有 猴 弄 米 絞 等 詞 是 賓 語 在 述 詞 前 3. 複 雜 式 的 造 詞 法 : 一 些 語 詞 不 只 使 用 一 種 構 詞 方 法, 而 是 兩 種 以 上 併 用 的 綜 合 式 複 合 構 詞 法 如 : A. 加 綴 + 複 合 : 如 歌 仔 戲 賊 仔 市 ( 贓 物 市 場 ) 番 仔 火 ( 火 柴 ) 樓 仔 厝 ( 樓 房 ) 霜 仔 枝 ( 冰 棒 )

335 32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B. 複 合 + 加 綴 粟 鳥 仔 麻 雀 菜 鳥 仔 新 手 老 芋 仔 外 省 籍 老 兵 紅 嬰 仔 嬰 兒 大 頭 仔 頭 大 者 的 綽 號 新 婦 仔 童 養媳 做戲仔 戲子 剃頭仔 理髮師 多指職業 且有 輕賤義 而 兄弟仔 兄弟們 姊妹仔 姊妹們 媽孫仔 奶 奶跟孫子 則有親暱意 C.重 重 疊 + 複 合 如 客 家 話 的 直 直 上 確 確 係 包 包 揪 閩 南 語 的 膏膏掀掀開摃摃破 等 D.複 複 合 + 重 疊 如 憨 面 憨 面 不 聰 明 大 體 大 體 大 概 大 概 白 淨白淨好勢好勢 等 E. 複 合 + 重 疊 + 附 加 三 種 造 詞 法 皆 用 上 者 如 客 家 話 的 手 長 長 仔 鼻 塞 塞 仔 不 聞 不 問 白 雪 雪 仔血 漬 漬 仔 閩 南 語 的 修 理 理 咧 整理理咧油漆漆咧 等都是綜合式的構詞方式 林 芳 宇 1995 有 關 於 閩 南 語 動 賓 複 合 詞 的 研 究 可 參 看 不 過 其 中 也 有 難 以 分 析 者 如 閩 南 語 的 食 桌猴 弄凍 霜 (吝 嗇 ) 坐 清 污 質 沉 澱 走 清 不 中 目 標 沒 你 法 拿 你 沒 辦 法 沒 彩 滫 浪 費 拖 屎 連 拖 拖 拉 拉 等 由 詞 性 看 客 閩 語 的 複 合 詞 許 極 燉 研 究 閩 南 語 時 曾 將 名 詞 動 詞 和 形 容 詞 組 合 的 各 種 關 係 列 出 可 知 閩 南 語 實 詞 的 組 合 方 式 至 少 以 下 27 種 以 此 來看海陸客家話也都有相應的結構 如 表 80 客 閩 語 複 合 詞 的 形 式 閩南語 海陸 客家話

336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一. 名詞 9 種 1.NN 2.NV 3.NA 4.VV 5.VN 6.VA 7.AN 8.AV 9.AA 風水 動 食拼 鉛線 米粉炒 蛋清 漏瀉 等 水 路 外家 食白露 早 烏 起 青 風水 沙搭 豆乾 乞 眠床 芡香 鹹菜 扁 清明 走 家 天 23 起 面 生分費 圈箍 青 烏 注射 牽絲 私 光 時 燥 相駡 固定 振 掛紙 嬌 精神 銃殺 動 作 行 嘴 風公家 共有 打 路 外家 親 歹勢 唔著 臭臊 雞婆 熟 加減 氣 認真 白 家 天 風公家 共有 鉛線 雞毛掃 卵 漏瀉 等 水 走 戇神 大箍 細膩 慣勢 緣投 鴨霸 澇潰 要緊 食白露 動 動 拍 圳溝 地 粄圓 掃 滾 臭丸 大寒 食拼 注射 振 歇睏 點火 牽絲 掊墓 點火 趕緊 私 壞 趕緊 冤 光 精神 冤 酒醉 時 行 銃 殺 酒醉 火大 嘴 焦 火大 膨 安心 膨 相 相駡 像 相 苦毒 固定 苦毒 歇睏 三. 形容詞 9 種 AN AV AA NN NV NA VV VN VA 二. 動詞 9 種 1.VV 2.VN 3.VA 4.NN 5.NV 6.NA 7.AN 8.AV 9.AA 吹 豆乾 乞 眠床 芡芳 鹹菜 扁 清明 風 圳溝 地 肉圓 掃 滾 透早 臭丸 大寒 大條 歹看 幼秀 貓 面 笑 夭壽 見 戇神 大箍 細膩 慣勢 緣投 鴨霸 澇潰 要緊 親 像 安心 歹勢 唔著 臭臊 雞婆 熟 加減 氣 認真 面 生分費 大條 難看 幼秀 貓 面 笑 夭壽 見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V N 做 名 詞 使 用 時 此 時 所 形 成 的 不 是 述 賓 結 構 V 變 為 一 種 狀 態 修 飾 語 而 非 謂 語 N 也 不 是 V 的 賓 語 如 眠 床 等 路 等 例 子 中 床 不 是 眠 的 賓 語 路 不 是 等 的 賓 語 整個結構是 定中式 的偏正結構而非 述賓式 的造句結構 除了以上二十七種 其他還有 量 1 量 2 的 複 合 詞 如 分 寸 尺 寸 斤 兩 許 許 極 燉 指 閩 南 語 無 此 動 詞 本 本 則 找 出 二 例 氏原引詞例如 此其實這裡 相 應是副詞而非形容詞

337 32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數 1+數 2 的 複 合 詞 如 千 萬 三 八 副 1+副 2 的 複 合 詞 如 又 擱 動 1+動 2 也 有 成 為 副 詞 的 例 子 如 定 著 順 續 顛 倒 形 容 詞 +名 詞 而 形 成 副 詞 的 例 子 如 大 款 一 詞 副 詞 +名 詞 而 形 成 名 詞 如 先 生 或 形 成 動 詞 如 普 渡 加上這些複合詞則客閩語竟可多達三十四種以上的複合方式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名 1+名 2 複 合 後 除 了 成 為 名 詞 如 圳 溝 風 水 以 外 還 可 作 動 詞 如 冤 家 天 光 或 成 為 形 容 詞 如 雞 婆 貓 面 前 一 名 詞 成 為 為 修 飾 語 形 1+形 2 複 合 後 可 以 是 形 容 詞 如 細 膩 幼 秀 也 可 以 成 為 名 詞 如 清 明 烏 青 或 成 為 動 詞 如 苦 毒 固 定 同 樣 的 道 理 動 1+動 2 複 合 成 詞 除 了 當 動 詞 如 注 射 振 動 以 外 還 可 當 名 詞 如 乞 食 漏 瀉 和 形 容 詞 如 澇 潰 加 減 來 使 用 何以兩個名詞性動詞或形容性的詞語結合後 新詞的詞性和原 詞 是 不 同?對 此 董 秀 芳 提 出 了 解 釋 她 說 說 在雙音詞成詞後 其語源義經常會變得模糊 這是因為在詞彙 化的過程中 原來分立的兩個成分變得黏著 被作為一個整體 的語意來理解 時間一久 各個成分的源頭義就容易被淡忘 對雙音詞的內部形式就可能作出重新分析 因此知道在單音詞複合為雙音詞的過程中 新詞的語意和功能多 少會發生變異 尤其及物動詞結合時 其及物性降低而名詞性或形容 性增強 因此詞性也隨之游移 由動詞而變為非動詞 這在華語裡就 有這樣的表現 如 集 和 合 本是兩個及物動詞 但複合成 集 合 卻 成 了 不 及 物 動 詞 保 和 守 也 是 兩 個 及 物 動 詞 但 複 合 成 保守 卻成了形容詞 再如 思 和 想 也是兩個及物動詞 但 複合詞 思想 卻成了名詞 從 語 義 看 客 閩 的 複 合 詞 符 淮 青 將 詞 和 詞 素 之 間 的 語 義 關 係 結 為 以 下 四 個 類

338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27 型 :( z 代 表 詞 義,c 代 表 詞 素 義,a 代 表 詞 暗 含 的 內 容,b 代 表 表 述 需 要 的 補 充 內 容.s 代 表 知 性 附 ) 1. z=c1+ c2: 即 詞 等 於 詞 素 義 之 總 和, 如 客 閩 語 都 內 衫 就 是 內 衣 的 意 思 2. z= c1= c2: 即 詞 義 和 兩 個 詞 素 義 三 者 同 義, c 1 和 c 2 以 並 列 方 式 呈 現, 是 同 義 複 詞, 如 子 兒 振 動, 這 應 該 和 漢 語 雙 音 化 的 總 趨 勢 有 關 3. z= c1+ c2+ a: 即 詞 義 等 於 詞 素 義 內 容 之 和 加 上 詞 的 暗 含 內 容, 如 客 閩 語 的 歹 勢 好 空 打 喪 等 可 屬 之 不 同 的 是 前 二 項 是 詞 素 義 直 接 而 完 全 的 表 示 詞 義, 此 處 則 是 詞 素 義 直 接 但 部 分 地 表 示 詞 義 4. z= ( c1+ c2) 的 引 申 或 譬 喻 義, 在 此 詞 素 義 和 詞 義 的 關 係 是 間 接 的, 詞 素 以 引 申 或 作 喻 的 方 式 間 接 表 示 詞 義, 如 客 閩 語 都 有 的 風 水 ( 墓 地 ) 老 猴 仔 ( 老 人 ) 烏 蠅 屎 ( 雀 斑 ) 火 雞 嫲 / 母 ( 凶 女 人 ) 下 水 ( 動 物 內 臟 )) 等 或 可 屬 之 除 了 上 述 四 種 語 義 關 係 外, 其 實 還 有 第 五 種 關 係, 即 : 5. z= d, 即 詞 義 和 詞 素 義 全 不 相 關, 如 閩 南 語 三 八 蓮 霧 茭 薦 仔 ( 草 編 袋 子 ) 派 頭 使 妮 ( 撒 嬌 ) 川 七 等 不 過 方 言 裡 有 些 語 義 仍 難 以 用 上 述 的 類 別 來 歸 納, 如 閩 南 語 的 了 然 是 差 勁 到 底 的 意 思, 在 字 面 上 實 在 很 難 由 了 和 然 推 出 詞 義, 林 香 薇 ( 2003: 14) 以 為 這 類 詞 可 能 是 發 生 了 詞 的 內 部 磨 灰 或 詞 素 融 合 的 現 象, 本 文 則 以 為 除 了 這 樣 的 因 素 以 外 還 可 能 有 以 下 的 情 形 : 有 些 詞 語 可 能 本 有 引 申 義 或 比 喻 義, 只 是 後 人 已 漸 遺 忘 ; 有 些 是 音 譯 的 外 來 詞 ( 如 查 某 ), 因 此 難 以 分 析 詞 素 義 ; 更 有 一 些 可 能 是 本 字 隸 定 時 根 本 用 錯 了 字, 根 據 錯 誤 的 本 字 便 會 分 析 出 錯 誤 的 結 果, 因 此 分 析 時 可 能 得 出 不 同 的 結 果, 這 些 因 素 都 應 考 慮 在 內, 不 可 不 慎 小 結

339 32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以 上 三 類 詞 中, 狀 聲 詞 和 襯 音 詞 應 屬 語 音 造 詞 階 段, 而 狀 態 詞 在 音 的 方 面 有 雙 聲 或 疊 韻 的 關 係, 在 義 的 方 面 又 有 同 義 以 上 分 析 客 閩 語 複 合 詞 的 各 種 結 構, 由 派 生 詞 我 們 看 到 詞 彙 語 法 化 ( 虛 化 ) 的 表 現, 由 重 疊 詞 和 複 合 詞 詞 我 們 看 到 詞 彙 詞 彙 化 ( 固 化 ) 的 表 現 當 然 其 中 也 有 難 以 畫 分 或 兩 可 的 情 形, 如 缺 喙 可 能 是 述 賓 結 構, 也 可 分 析 為 偏 正 結 構, 經 過 重 新 分 析 可 能 會 有 不 同 的 結 果 然 而 整 體 來 自,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複 合 詞 的 形 式 靈 活 且 多 樣, 基 本 上 客 閩 語 的 結 構 和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類 似, 都 是 以 附 加 重 疊 複 合 等 方 式 來 造 詞, 其 中 複 合 構 詞 種 類 最 多, 孳 生 力 也 最 強 而 除 了 相 同 性, 也 有 一 些 相 異 性, 如 客 家 話 包 心 白 一 詞 很 難 用 前 面 五 種 複 合 形 式 來 說 明, 他 似 乎 可 分 析 將 包 心 分 析 為 述 賓 結 構, 又 可 將 心 白 分 析 為 賓 補 結 構, 因 此 整 體 是 述 賓 補 的 結 構, 這 在 華 語 裡 是 很 少 看 到 的 此 外, 客 閩 語 述 賓 ( VN) 結 構 最 特 別, V+N 結 構 定 中 如 等 路 辦 桌 食 桌 食 錢 做 家 打 拳 頭 等 詞 中, 其 後 的 名 詞 不 是 動 詞 的 賓 語 ; 也 還 有 一 些 述 賓 結 構 的 述 語 並 非 及 物 動 詞, 連 帶 的 後 面 的 名 詞 也 不 是 這 個 動 詞 的 受 事 賓 語, 如 客 語 的 坐 桌 眠 床 等, 坐 眠 是 不 及 物 動 詞, 而 後 加 的 桌 床 並 非 賓 語, 整 個 詞 語 不 是 述 賓 結 構 而 類 似 於 定 中 結 構 透 過 對 複 合 詞 的 內 部 結 構 與 外 部 功 能 的 分 析, 我 們 更 能 瞭 解 客 閩 語 構 詞 的 特 點 所 在 以 上 所 論 複 合 詞 偏 重 討 論 雙 音 詞 的 複 合 關 係, 複 合 關 係 中 尚 有 音 節 和 語 序 等 因 素 會 影 響 構 詞, 以 下 兩 節 便 分 別 來 作 討 論 6.2 由 語 序 前 後 看 構 詞 語 序 是 語 法 表 現 的 方 法 之 一, 各 種 語 言 都 有 自 己 約 定 俗 成 的 語 序 規 則, 漢 語 不 似 歐 美 語 法 有 形 態 之 分, 語 序 便 成 了 表 達 語 法 結 構 的 重 要 手 段, 何 謂 語 序? 語 序 指 詞 詞 組 和 短 語 或 句 子 內 在 成 分 的 線 性 排 列 順 序 ( 張 振 興 2003:108), 詞 語 成 分 的 出 現 在 不 同 的 語 言 中 有 不 同 的 線 性 順 序, 就 以 時 間 空 間 順 序 而 言, 漢 語 的 時

340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29 空 順 序 是 由 大 到 小 英 語 卻 是 由 小 到 大 25 大 範 疇 的 時 間 在 後 再 如 人 名 漢 語 是 先 姓 後 名 如 張 大 千 英 語 卻 是 先 名 後 姓 如 文 生. 梵 谷 其 他 如 漢 語 的 你 爸 爸 是 做 什 麼 的 什 麼 放 在 句 末 英 文 卻 說 what dues your father do 什 麼 要 放 在 前 可 知 語 法 單 位 排列是有序性的 而不同的語言其排列順序不同 廣 義 的 語 序 應 包 括 由 詞 素 組 合 一 詞 時 的 詞 序 及 由 語 組 合 一 句 時 的 語 序 詞 序 和 語 序 一 般 是 固 定 的 然 而 許 多 時 候 也 會 有變化 語序變化往往引起語義或語法功的變化 因此語序變換包括 詞 序 變 換 和 句 法 成 分 位 置 變 換 兩 種 語 序 變 換 一 般 稱 之 為 倒 序 袁 家 驊 173 說 客 家 方 言 在 句 法 上 有 些 顯 著 的 特 點 主 要 表 現在語序上 其實閩南語句中也不乏倒序的情形 周長楫的研究中也 提到 倒序 是廈門方言的句中特點之一 倒序是造詞的手段之一 在客家話和閩南語裡不管是單一詞彙或句中詞語都有不少 倒序 或 移位 的現象是華語所沒有的 值得留意 客 閩 語 詞 序 的 倒 置 現 象 在複合造詞的結構裡 詞素依句法結構複合成詞 其複合形式主 要有並列式主述式偏正式述賓式述補式等五種 但在客家話 和閩南語有不少複合詞雖然詞素相同 但組合起來時卻有詞序不同於 標 準 語 的 詞 序 倒 序 現 象 由 於 組 合 形 式 不 同 因 此 會 出 現 謂 主 式 正偏式賓述式補述式及並列詞素倒置等倒序情形 也因而形成方 言裡特殊的複合詞類型 歸納海陸客語和閩南語不同於標準語而呈現 倒序情形的詞例有 1. 倒序的詞例 並列結構倒序 並列結構倒序 序 序 氣 氣氣 灰塵 塵灰 氣 氣 喉嚨 喉嚨 腸胃 胃腸 命運 運命 腸胃 胃腸 命運 運命 兒 兒 運氣 氣運 藥膏 膏藥 A. A. 表 客 閩 語 的 倒序部分 名詞倒序 a. 名詞倒序 N1N2 N2N1 客家話的倒 力 閩南語的倒 力 姓名 25 詞 名姓 詞 力 子 子 如 漢 語 是 94 年 3 月 10 日 12 點 台灣 省 高 雄 縣 鳳 山 市某 街 某 號 英 語 卻 說 3 月 10 日 12 點 年 某 街 某 號 鳳 山 市 高 雄 縣 台 灣 省

34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藥 南 膏 語 構 詞 膏 對 藥 比 研 水 究 泥 桌 姓 椅 名 椅 名 桌 姓 嬰 霜 兒 糖 囝 糖 仔 霜 嬰 330 形 容 詞 倒 序 熱 手 寸 腳 尺 跤 ( 腳 ) 手 尺 寸 泥 水 便 齊 利 整 利 整 便 齊 康 健 健 康 * 奇 怪 怪 奇 b. 動 詞 倒 序 冷 枯 熱 乾 枯 燒 冷 乾 (ta) A1A2 A2A1 增 習 介 添 加 紹 慣 加 慣 紹 增 介 添 習 ( 勢 嫌 喜 ) 歡 棄 棄 歡 喜 嫌 倚 添 介 加 紹 加 紹 添 介 嫌 喜 歡 棄 歡 棄 喜 嫌 搬 靠 靠 倚 渡 演 過 講 講 過 渡 演 c. 過 運 往 運 往 搬 過 嫁 詛 娶 咒 娶 咒 嫁 詛 V1V2 V2V1 聯 副 綿 詞 倒 序 習 慣 慣 習 結 構 倒 序 : 鞦 韆 韆 鞦 d. ( 倒 量 序 名 部 結 分 構 倒 量 序 一 扇 班 門 車 門 車 扇 班 ( 枋 ) B.( 表 82) 客 閩 語 姐 的 妹 主 從 妹 夫 妻 公 婆 b. 父 妯 子 娌 倆 兩 子 姐 爺 嫂 班 間 車 灶 車 灶 班 間 N N 一 根 撩 椅 蠟 蠟 椅 條 隻 齣 煙 戲 薰 戲 齣 枝 撩 粒 根 頓 米 飯 蠟 粟 飯 蠟 粒 頓 撩 枝 椅 冰 椅 冰 撩 條 枝 形 名 結 構 倒 序 一 陣 蕊 車 花 實 蕊 陣 * a. (AN NA) 母 客 乾 雞 蜜 人 餞 雞 人 ) 母 客 菜 鹹 公 豬 李 乾 豬 李 公 碎 布 筍 筍 布 碎 乾 仔 花 菜 面 皮 菜 鹹 花 母 ( 卵 表 核 面 ) 核 卵 青 穀 圓 榖 粄 青 粄 皮 圓 面 客 乾 花 雞 人 雞 人 母 客 鹹 公 豬 李 豬 李 公 細 菜 柴 菜 柴 乾 花 幼 乾 乩 拖 童 鞋 筍 童 鞋 筍 乩 拖 鹹 乾 26[1] 曆 颱 日 風 風 颱 26[1] 日 曆 音 鄭 楚 張 持 尚 切 芳, (1999): 初 母 閩 語 可 風 讀 颱,, 依 浙 南 應 作 風 吳 颸 語 ( 讀 俗, 寫 也 作 風 痴 ), 颱 音 * 鬧 鬧 熱 熱 鬧 鬧 熱 長 久 久 長 副 詞 倒 序 要 緊 緊 要 且 慢 慢 且 倒 序 部 分 ) 客 一 間 家 房 話 的 間 倒 序 房 詞 閩 南 語 的 倒 序 詞

342 青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後 太 鴨 背 公 蟲 卵 公 背 蟲 鴨 太 後 蜆 卵 青 頂 太 對 面 聯 婆 面 聯 婆 頂 對 太 蔬 菜 菜 蔬 青 穀 粟 青 331 圓 雞 面 藥 童 前 仔 藥 前 童 圓 面 仔 雞 生 魚 魚 生 * 老 丈 人 丈 * 毛 水 面 泥 毛 生 ( 雨 匠 陌 生 雨 泥 ) 毛 水 人 仔 師 老 生 仔 面 人 頭 頭 人 ( 領 袖 ) 手 尾 水 尾 手 日 曆 曆 日 布 父 面 紅 泥 綠 面 燈 匠 布 青 塗 毛 紅 水 燈 師 毛 雨 雨 毛 ( 翻 臉 ) 清 拖 醬 鞋 鞋 清 拖 醬 動 賓 結 構 倒 序 圍 擐 撈 肚 粽 飯 肚 粽 飯 擐 撈 把 洗 剪 車 藥 禾 車 藥 禾 把 洗 剪 纏 撩 頸 沙 頸 沙 圍 纏 撩 ( 圍 鏟 巾 子 ) 炒 煎 失 喝 剪 茶 醉 聲 酒 茶 聲 食 剪 失 ( 失 喝 ) 酒 醉 ) 炸 ( 里 肌 ) 肉 肉 炸 滷 米 粉 米 粉 炒 肉 煙 蠔 豆 仔 乾 肉 薰 滷 蠔 豆 仔 乾 煙 煎 炸 斗 ) 牛 閂 釣 門 魚 絭 鼻 門 魚 牛 閂 釣 鼻 絭 煎 吹 開 大 風 店 腸 風 店 大 吹 開 腸 煎 刷 刺 ( 撩 牙 粄 籤 牙 ) 粄 撩 搓 絞 墊 掃 米 椅 米 椅 絞 墊 ( 碾 米 機 ) 搭 仔 開 ( 勾 鏟 子 酒 秧 ) 開 秧 仔 印 ( 鏟 粄 鏨 開 搭 罐 鐵 粄 勾 器 印 鐵 ) 勾 鏨 藤 糞 糞 掃 氣 螺 螺 絲 絞 雷 運 響 爬 絲 行 壁 起 霆 子 ) suan( 行 ( 氣 響 () 爬 藥 雷 ) 效 公 藤 擴 散 ) 沖 漏 水 酒 車 水 沖 ( 瀑 布 ) 插 喝 含 頭 糖 醉 齒 酒 仔 頭 齒 插 啉 糖 托 含 猜 喝 仔 割 謎 ) 秧 - 酒 謎 醉 秧 猜 鎮 掃 煎 紙 糞 臘 紙 糞 臘 鎮 掃 煎 ( 垃 配 抽 物 圾 風 ) 風 物 配 抽 割 確 韻 方 義 存 層 言 全 次 在 報 合 ( 對 告 深 應 層 用 廣 考 了 聯 韻 慮 不 系 同 不 尤 中 周 韻 如 文 而 直 此 字 造 由 和 成 切 來 寫 記 客 法, 風 家 歧 細 壽 話 異 一, 考 字 它 究 即 ts'ai, 們 注 其 之 為 實 間 本 可 風 閩 字 以 颸 南 互 完 ) 語 證 全 相 也 風 同 正 這 t'ai, 表 些 明 只 詞 吳 是 有 閩 由 的 吳 二 於 吳 語 語 對 的 音 閩 詞 源 應 相 同, 皆 非 颱 風 的 倒 序 風 * 蜆 動 C.( 表 83) 客 閩 語 的 造 句 結 構 倒 序 : a. (VO OV) * 擋 刺 ( ts'uk) 仔 酒 漏 仔 車 擋 仔 ( 螺 * 托

343 33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鼎筅 ts'e 筅鼎 絞米 米絞 粒積 積粒 梳 梳 紙 紙 用 用 仔 唧筒 鼻塞 塞鼻 擋車 車 擋 頭 頭 路 路 抽水 捲 水抽 捲 水 主謂結構倒序 山 崩 崩 山 火 燒 燒 火 磨石 石磨 蝕 蝕 SO OS 火著 著火 山崩 崩山 雷陳 陳雷 藤 tai51 延 tai51 藤 藤拋 拋藤 雨 雨 出 出 透 透 刻火 火刻仔 打火機 拭火 火拭仔 巴 頦 鹹死 死鹹 c. 述補結構倒序 鹹死 死鹹膽 b. 日 日 下 日 下 日風 落 落 風 語 義 分 析 倒 序 詞 又 可 稱 為 逆 序 詞 劉 勛 寧 1989 有 陝 北 清 澗 話 的 逆 序 詞 一 文 文 中 列 陝 北 逆 序 詞 30 條 但 本 節 可 以 看 到 客 家 話 逆 序 詞 多 達 66 個 而 閩 南 語 逆 序 詞 也 至 少 有 69 個 之 多 可 見 客 閩 語 逆 序 造詞之豐富 而其中以形名式的定中結構的倒序情形為最多 不過閩 南語述賓結構倒序的情形也很多 這可說是閩南語的一項特色 若看 語意 這中間其實可分兩類 語 序 倒 置 而 意 義 仍 同 如 力 氣 力 氣腸 胃 胃 腸添 加 加 添 A. 熱 鬧 鬧 熱 梅 縣 說 房 間 而 海 陸 客 語 間 房 等 正 序 與 倒序 語意完全相同 語 序 倒 置 變 而 意 義 已 變 如 花 菜 花 椰 菜 菜 花 菜 的 花 B. 喜 歡 喜 愛 歡 喜 高 興 人 頭 人 數 頭 人 領 袖 手 尾 錢 遺 留 的 錢 尾 手 最 後 面 生 陌 生 生 面 翻 臉 等 都是倒置而詞義便轉變者 語 序 倒 置 意 義 相 關 只 是 詞 性 轉 變 如 圍 肚 纏 頸 剪 茶 C. 撈 飯 洗 藥 乾 筍 閩 南 語 的 炒 米 粉 煎 蠔 仔 插 頭 猜 謎 27 齊 東野 語 卷 六 解 頤 兜 不 上 下 頦 古 語 作 下 頦 而 客 家 話 倒 序 作 頦 下

344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33 本 是 動 賓 或 定 中 結 構, 但 語 序 移 位 倒 置 成 肚 圍 頸 纏 仔 茶 剪 飯 撈 藥 洗 筍 乾 米 粉 炒 蠔 仔 煎 頭 插 謎 猜 則 詞 品 立 刻 轉 變 為 名 詞, 表 示 可 做 這 類 動 作 的 物 品 動 賓 結 構 經 倒 序 手 段 後 可 頓 時 使 語 的 結 構 詞 彙 化 為 詞 的 結 構 詞 素 由 結 合 的 合 成 詞 而 融 合 為 複 合 詞 以 上 是 客 閩 語 各 類 詞 語 倒 置 的 情 形, 它 們 都 是 詞 素 相 同 而 構 詞 詞 序 和 華 語 相 反, 有 是 客 閩 語 共 同 的 現 象, 有 些 只 見 於 客 語 而 有 些 只 見 於 閩 南 語, 如 塵 灰, 米 粉 炒 童 乩, 閩 南 語 倒 裝, 海 陸 客 語 則 沒 有 倒 置 的 情 形 這 三 種 情 形 中, 第 一 種 顯 現 造 詞 的 習 慣 不 同, 第 二 三 種 卻 是 增 加 新 詞 的 造 句 手 段 之 一 劉 叔 新 ( 1990) 將 詞 序 變 換 而 構 成 新 詞 也 視 為 造 詞 法 的 一 種, 這 種 造 詞 法 可 稱 之 為 變 序 式 構 詞 法, 不 過 林 香 薇 ( 2001:109) 以 為 異 序 詞 是 同 樣 兩 個 詞 素, 經 由 相 同 或 不 同 的 組 構 方 式 分 別 造 出, 因 此 認 為 只 是 一 種 詞 彙 現 象 而 不 該 列 為 構 詞 法 之 一, 本 文 則 以 為 造 詞 時 組 合 時 詞 序 也 必 已 考 慮 在 內, 且 部 分 結 構 正 倒 序 之 間 確 有 先 後 的 關 係, 如 應 是 先 有 滷 肉 之 後 才 有 肉 滷, 先 有 一 枝 冰 後 才 有 枝 冰,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倒 序 確 可 列 為 構 詞 方 法 之 一 總 之, 語 序 不 可 任 意 改 變, 而 改 變 後 文 義 也 可 能 不 變 ( 如 氣 力 ), 可 能 改 變, 如 草 藥 - 藥 草 風 吹 - 吹 風 粄 印 - 印 粄 表 意 不 同, 倒 序 一 則 用 以 轉 換 詞 性, 二 則 和 概 念 邏 輯 的 形 式 應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3. 結 構 分 析 上 列 三 類 結 構 中 : 並 列 結 構 的 倒 序 可 能 和 一 般 語 言 習 慣 不 同, 廖 秋 忠 ( 1992) 已 指 出 : 影 響 並 列 性 名 詞 排 列 順 序 的 因 素 包 括 : 重 要 性 時 間 先 後 熟 悉 程 度 顯 著 性 積 極 態 度 立 足 點 單 一 方 向 同 類 原 則 對 應 原 則 及 禮 貌 性 原 則 等, 不 過 這 種 分 類 略 嫌 瑣 碎, 而 且 多 屬 認 知 或 語 用 上 的 因 素, 而 且 並 列 結 構 並 無 結 構 上 的 改 變, 正 序 或 反 序 結 構 仍 相 同, 因 此 可 略 而 不 論, 們 只 看 主 從 結 構 和 造 句 結 構 :

345 33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主從結構中 客閩語中有不少被修飾的主要語出現在修飾語之 前 其中很多表示動物性別的形容詞都出現在動物名詞之後 這有異 於 漢 語 通 常 修 飾 語 在 前 的 語 言 類 型 其 中 雞 公雞 母 等 結 構 在 湘 粵閩客及成都話都有如此的情形 因此這種情形應是南方方言的 共 同 特 色 袁 家 驊 1989 已 指 出 家 畜 性 別 的 表 示 法 幾 乎 把 漢 語 分 成了南北兩派 北方派一般總在動物名稱前加上 公母 或 雌 雄 東南各方言一般總在動物名稱的後面加上 公母 牯 婆 角 乸 粵語 等 構詞原料和構詞方法的差別反映 了古老方言的分歧 按這類特殊語序有人以是古漢語特殊語序的遺 留 有 人 則 以 為 是 西 南 少 數 民 族 如 侗 傣 語 的 影 響 如 林 倫 倫 則 以 為 是 古 漢 語 如 父 丁 城 濮 中 谷 等 類 似 用 法 的 殘 留 丁 邦 新 則 以 為 公 母 是 名 詞 而 非 後 置 的 形 容 詞 是 仿 擬 人 際 親 屬 關 係 而 作 一 如 雷 公 電 母 等 類 而 菜 乾 的 乾 也 視 作 名 詞 而 非 形 容 詞. 江 俊 龍 1996 也 說 逆 序 構 詞 如 豬 牯牛嬤雞公等 並非修飾語後置 而是把 牯嬤公 等直接 看作名詞 屬於更早的歷史層次 不過整體來看 本文以為這類詞 語語序明顯和標準語不同 因此仍將它列為倒序詞 而且倒序不只見 於這類結構 還見於上述的其他結構 倒序詞是客閩方言中頗為特 殊的語言現象 再如量詞後置則同時也見於華語 但海陸客語有更多這樣的詞 例 量名結構變為名量結構後都有 集合名詞 的意味 量名結構倒 序成名量結構後 其間的關係也由偏正關係變成了補充關係 至 於 造 句 結 構 中 閩 南 語 才 有 的 炒 米 粉 和 米 粉 炒 動 賓 結 構經倒序手段後可頓時使 語 的結構 詞彙化 為 詞 的結構 除 上 述 詞 例 外 其 實 還 有 一 些 難 以 分 析 為 何 種 詞 類 者 如 幪 罩 若 分 析 為 罩 幪 也 不 對 因 為 蚊 罩 不 是 用 來 罩 而 是 防 蚊 用 再 如 食 桌 做 七 也 是 難 分 析 的 結 構 語 意 有 跳 脫 或 省 略 的 情 形 此 外 林 香 薇 指 出 閩 南 語 除 了 公 母 等 性 別 詞 置 於 動 物 名 詞 之 後 的 情 形 以 外 還 有 一 種 倒 序 詞 是 表 醃 漬 [的 詞 素 置 於 表 食 物的詞素之後 如豆醬醬鹹豆鹹肉脯肉乾菜鹹肉滷等 這 點 倒 是 海 陸 客 語 所 無 再 如 閩 南 語 有 粒 積 儲 蓄 猴 弄 是 述

346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35 賓結構的倒裝 而 紙敬 一詞則是偏正結構的倒置 有些結構以句 法 結 構 難 以 分 析.因 此 可 知 句 法 結 構 並 無 法 涵 蓋 所 有 複 合 詞 的 結 構 構 詞法有不同於構句法的獨特一面 客 閩 語 語 序 的 倒 序 現 象 除了 詞 的倒序 語句結構也有倒序的情形 句子是由 詞 依 次 序 組 合 而 成 的 語 言 形 式 因 此 語 句 是 有 意 義 的 線 性 序 列 語 序 即表意的規則之一 漢語沒有形態變化 所以常以虛詞及 語序 變 化來代替形態變化 於是 語序 在漢語裡便顯得格外重要 漢語的 語序成為一種語法習慣 句子成分在句子裡的位置固定 如 1. 主 語 一 般 在 述 語 的 前 面 2. 定 語 一 般 在 所 中 心 語 的 前 面 3.狀 語 在 所 修 飾 動 詞 的 前 面 主 要 漢 語 語 序 本 有 穩 定 性 但 隨 著 語 言 表 達 的 日 益 複 雜 語 序 方 式 也 多 樣 化 句 主要 漢 是 SVO 還是 SOV 序 直引 討論 魏岫明 語動詞 賓 語的 順序是 最重 的 子中 的語 一 起學者的 成分 語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倒 序 現 象 不 只 見 詞 還 見 於 語 句 之 中 除了詞彙結構上有 逆序詞 外 句法上也有句法成分逆序的情形 如 1. 主 語 倒 序 如 海 陸 口 語 中 頭 腦 想 有 時 可 說 成 想 頭 腦 閩 南 語 的 雷公霆 作 霆雷公 都此類 2. 賓 語 倒 序 賓 語 一 般 在 動 詞 後 但 要 強 調 時 直 接 賓 語 可 提 前 到 句 首 如 酒 一 罐 賣 我 錢 先 借 兩 百 元 給 他 等 客 閩 語 都 可 如 此用 賓語前置往往意在強調 此 外 雙 賓 語 的 位 置 在 客 家 方 言 具 一 定 的 靈 活 活 性 華 語 總 是 指 人 賓語在前 指物賓語在後 但海陸客家方言則有相反的情形 如 a.佢 分 糖 仔 他 給 我 糖 果 b.莫 借 錢 佢 不要借錢給他 c.佢 分 一 支 筆 他 給 我 一 支 筆

347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336 這部分留待下一章論句法論雙賓句時再討論 閩 南 語 也 有 賓 語 倒 置 的 情 形 如 拿 你 沒 辦 法 說 成 沒 你 法 3.狀 語 倒 序 狀 語 倒 序 中 最 多 的 是 否 定 詞 的 倒 置 否 定 詞 一 般 出 現 在 述 語 之 前 但 述 語 為 動 補 結 構 時 也 可 能 出 現 在 動 詞 和 補 語 之 間 如 海陸客語 閩南語 看 還 吂 sout 看猶未了 還沒看完 看無清楚 看無清楚 沒看清楚 掃沒淨 掃無清氣 沒掃乾淨 食淨飯 / 光吃飯而已 合沒秤頭 / 秤數不合 / 找你無 沒找到你 以 上 這 些 句 子 的 否 定 詞 在 述 語 前 是 狀 語 倒 置 在 述 語 後 卻 成 補 語 除 否 定 詞 外 並 非 任 一 動 詞 狀 語 都 可 置 後 客 家 話 副 詞 狀 語 為 多 少 時也有倒序現象 這是閩南語所沒有的 如 a.食 多 兜 青 菜 多 吃 點 青 菜 b.著 多 一 領 衫 多 穿 一 件 衣 服 c.講 少 兩 句 話 少 說 兩 句 話 華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將 多 放 在 吃 之 前 但 是 客 家 話 卻 是 多 放在 吃 之後 華語和閩南語都將 少 放在 穿 之前 但是客 家話卻是 少 放在 穿 之後 此外還有四縣客語才有而閩南語沒有的 添 字句倒序 如 a.等 下 添 b.看 一 擺 電 影 添 再 看 一 次 電 影 c.食 一 碗 添 再 吃 一 碗 飯 閩南語副詞後置的例字則如 帳算過 可以說成 數過算 這類副詞在句中總是放在動詞之後 和華語不同 但粵語卻有相 同表現 因此應該是受了粵語的影響 4. 補 語 倒 序

348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37 補語倒序的例子很多 尤其是客家話 如 表 84 客 閩 語 的 補 語 倒 序 海陸客家話 閩南語 趕 上午 赴晝毋著 買得到票 買得票到 買票得到 看唔到 看 唔到 看唔到 看 唔到 吃唔 飯 飯唔 吃得 飯 飯得 喊佢唔 喊唔 佢 喊佢得醒 喊得佢醒 喊得醒佢 喊佢唔醒 喊唔醒佢 對 你 對汝 買 房屋 買屋 抬 仰 得贏他 得佢贏 贏他 他 贏 我講 過他 我講佢 贏 沒 到 沒 無 無 吃飽飯 吃飯飽 能吃 得 得 唔得 仰 抬 無 無處 我還沒看完 我看抑未了 不 赴晝毋著 無 無 能吃 未 得 及摘 挽未赴 我還沒看完 我看抑未了 餐 人 人 路 路 下 食 落 下 食 落 動 走 逃 不 路 食 來不 動 不起 不起 不起 不起 不起頭 頭不起 打 打 打不 打 不 不 打 路逃 不 水 路逃 打 水 走 逃 不 路 食不 見不 人 見人 頭不起 走 不起頭 路 逃 V 得 到 O 可 以 會 說 成 V 得 O 到 或 VO 得 到 把 賓 語 前 而把補語後置 如 a.買 得 恁 多 東 西 到 買 得 到 這 麼 多 東 西 b.看 得 該 場 電 影 到 看 得 到 那 場 電 影 c.赴 時 間 不 到 赴 不 到 時 間 此外由海陸客家話看到語序的位置可以有三種 1. V 得 CO V CO 吃得 飯 得贏他 2. VO 得 C ＶO C 吃飯得 渠得贏 不 不 落 打 落 打 吃 飯 贏他 吃飯 渠 贏 不落 不落 打不 打 不

349 33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3. V 得 OC Ｖ OC 不 吃得飯 得渠贏 落 打 *吃 飯 * 贏 不 落 打不 渠 這 三 種 形 式 梅 縣 客 家 話 只 有 V 得 OC 和 VO 不 C 兩 種 說 法 錢 曾 怡 海 陸 客 語 則 用 法 更 為 靈 活 多 變 語 序 變 換 的 作 用 語 句 的 倒 序 有 兩 種 一 是 序 變 而 義 同 二 是 序 變 而 義 異 前者倒序後語意不變 這往往是為了修辭或語用上的需要而臨時倒 置 如 台上坐著來賓 和 來賓坐在台上 語意相同 另一種則是 倒序後衍生與原本不同義的詞彙或語句 這是一種造新詞或造新句的 手段 語 序 是 決 定 句 型 的 重 要 因 素 語 序 一 般 相 當 穩 定 語 序 不 同 如一詞出現在動詞前的是狀語 出現在動詞後則變為動補結構的補 語 分析起來所屬的句型就不同 語序不同 如 他打我 和 我打 他 語義完全不同 不同的信息分佈要借助語序 因此 語序 的改 變 是 有 其 作 用 的 于 全 有 說 語序是漢語傳遞訊息表情達意的一種重要手段 在語言運用的 具體實踐中 不同的語用需要常常要求與之相應的不同語序 不 同的語序往往會產生不同的語意 取得不同的效果 歸納起來語序有以下的作用 1. 改 變 語 義 語 序 可 決 定 語 義 有 些 改 變 語 義 如 骨 肉 和 肉 骨 有 些 不 變 如 風 颱 2. 改 變 了 詞 語 性 質 如 無 看 和 看 無 不 同 前 者 是 狀 語 後 者 是補語 3.強 3. 強 調 凸 出 表 達 信 息 的 焦 點 為 強 調 話 題 或 信 息 的 焦 點 因 此 而 將 強 調 的 主 題 提 前 如 錢 給 我 不 依 正 常 語 序 由 於 強 調情 感 上 需 要或急於說話而如此 4. 詞 彙 化 如 炒 米 粉 是 語 或 句 但 米 粉 炒 卻 成 了

350 第六章 海陸客家話與閩南語的 構詞比較 (下) 339 凝 固 的 詞 在 此 詞 多 也 成 了 創 造 新 詞 裡 一 個 不 可 忽 略 的 方 法 成 因 探 討 1. 南 方 語 言 共 性 鄭 張 尚 芳 1999 研 究 閩 語 與 吳 語 的 深 層 聯 系 時 提 到 吳 語 倒 序 詞 像 鞋 拖 風 颸 颱 風 人 客 等 常 見 詞 同閩語外 溫州更有 墻圍飯焦菜鹹菜乾魚鹹魚 生 老 鼠 黃 天 色 冷 冷 天 天 色 熱 熱 天 針 金 金 針 菜 板 砧 砧 板 紙 蓬 草 紙 酒 汗 汗 酒 樓 閣 閣 樓 等 大 批 詞 看 來 倒 序 詞 蘊 積 更 厚 於 閩 語 人客雞公倒序在湘粵閩客及成都話都有如此的情形 是 南 方 方 言 的 共 同 特 色 其 結 構 關 係 有 人 認 為 是 中 心 語 +修 飾 語 的 特 殊 語 序 人 以 是 古 漢 語 特 殊 語 序 的 遺 留 有 人 以 為 是 西 南 少 數 民 族 如 侗 傣 語 的 影 響 或 認 為 是 阿 爾 泰 語南 亞 語 擴 散 的 結 果 橋 本 太 郎 語 言 類 型 地 理 學 北 京 大 學 985 年 目 前 尚 未 成 定 論 但 雞 公 雞 婆 中 婆 為 名 詞 性 一 如 舅 婆 伯 婆 伯 公 由 語 序 考 察 可 以 看 到 南 北 方 言 在 語 序 類 型 上 存 在 的 差 別 2. 粵 語 影 響 李 如 龍 指 出 粵 語 有 不 少 雙 音 詞 的 逆 序 現 象 如 經 已 利 便 加 添 晨 早 等 多 達 100 多 條 以 上 語 序 的 倒 置 情 形 以 粵 語 表 現 最 為 凸 出 羅 杰 瑞 曾 提 到 粵 語 中 有 兩 種 倒 序 的 情形 a.句 法 中 常 見 副 詞 用 於 動 詞 之 後 如 先 去 說 成 去 先 b.直 接 賓 語 在 間 接 賓 語 前 如 給 我 書 說 作 畀 書 前者是句中狀語的倒序 後者是句中賓語的倒序 這兩種說法在 海陸客語中都有 但閩南語沒有 客家話 語序 倒置可能是受粵語 的影響 粤方言句法結構倒序的現象特別多 詹伯慧說 現在粤方言的詞

351 340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序與普通話的不同主要有三點 A.個 别 副 詞 形 容 詞 用 做 狀 語 時 放 在 修 飾 的 動 詞 後 如 我 先 走 在 廣 州 話 裡 是 我 行 先 多 買 3 斤 肉 說 成 買 多 3 斤 肉 B.粤 方 言 在 使 用 雙 賓 語 時 近 賓 語 指 物 遠 賓 語 指 人 和 普 通 話 近 賓 語 指 人遠 賓 語 指 物 不 同 如 给 他 10 塊 錢 在 廣 州 話 裡 是 畀 10 個 銀 錢 佢 C.比 較 程 度 時 粤 方 言 不 用 比 字 而 用 過 字 过 字 放 在 形 容 詞 後 面 如 猫 比 狗 小 在 廣 州 話 裡 是 猫 细 過 狗 比 較 的 結果 大小放在句中而非句末 以上三種倒序方式都出現在客家話中 如 a.添 再 四 縣 客 語 才 有 客 家 話 倒 沒 有 例 如 華 語 的 再 吃 一 碗 再 坐 一 會 四 縣 客 語 都 說 成 食 一 碗 添 坐 一 下 添 b.正 才 再 海 陸 客 語 如 再 等 一 下 說 成 加 下 正 吃 飽 正 此處的 正 有做完前一動作才要做下一動作的意味 此僅見海陸 客 語 也 有 可 能 是 吃 飽 正 來 等 一 下 正 來 的 省 略 說 法 3. 壯 侗 語 的 影 響 客 家 話 曾 祖 母 作 婆 太 灰 塵 作 塵 灰 這 是 修 飾 詞 在 後 的特殊詞彙 這種詞彙語序和一般漢語不同 有可能是受非漢語語言 如 壯 侗 語 影 響 所 致 詹 伯 慧 袁 家 驊 指出 粵方言也有這種修飾語後置的情形 這在北方不常見而在壯侗 語中卻是常看到的 推測粵閩客三語都曾受狀侗語的影響 4. 古 語 遺 跡 考察可由古看起 古語也有倒置的情形 古漢語否定詞作狀語 也常倒置 閩客詞彙語法涉漢語史 方言的語序如否定句倒裝更是常 見 所謂 倒序 乃是相對於標準語而言 或許古代 倒序 反而 是 常 見 的 一 般 以 為 漢 語 語 多 是 SVO 的 語 序 類 型 但 由 古 語 看 漢 語 到 底 是 SVO 還 是 SOV 句 型?有 不 少 學 者 曾 提 出 辯 論 魏 岫 明 因此與其說是 倒序 還不如說是 異序 較為中肯 不 少 聯 合 式 的 合 成 詞 初 起 時 兩 個 語 素 的 順 序 並 不 穩 定 這 種 情 形 在 名詞動詞和形容詞都可以發現 例如

352 第 六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比 較 ( 下 ) 341 朋 友 ( 詩 經 大 雅 既 醉 ); 友 朋 ( 左 傳 莊 公 二 十 二 年 ) 室 家 ( 論 語 子 張 ); 家 室 ( 詩 經 周 南 桃 夭 ) 整 齊 ( 商 君 書 賞 刑 ); 齊 整 ( 荀 子 不 苟 ) 有 的 這 種 語 素 順 序 的 搖 擺 可 以 一 直 持 續 下 來 例 如 : 糧 食 食 糧, 名 聲 聲 名, 離 別 別 離, 長 久 久 長, 等 等 所 以 倒 序 可 能 是 古 漢 語 的 殘 遺, 因 為 殷 商 甲 骨 文 中 也 有 不 少 詞 序 倒 置 的 句 字 ; 但 話 說 回 來, 上 古 語 言 初 未 定 型, 倒 置 現 象 可 能 在 古 代 反 而 是 正 常 的 用 法 又 由 於 遷 徙 之 因, 台 語 保 留 大 部 分 中 古 時 代 唐 宋 時 的 詞 彙, 所 以 語 序 與 當 時 的 語 言 非 常 相 似 5. 移 民 學 習 由 於 遷 徙 之 因, 台 語 保 留 大 部 分 中 古 時 代 唐 宋 時 的 詞 彙, 所 以 詞 序 與 當 時 的 語 言 非 常 相 像 例 如 : 華 語 的 公 雞 母 雞, 限 定 詞 ( 性 別 ) 在 前, 主 語 在 後, 台 語 則 剛 好 相 反 ; 其 他 台 語 的 詞 序 與 華 語 相 反 的 例 子 尚 有 客 人 颱 風 等 與 華 語 相 反 的 詞 序 可 以 看 到 客 家 話 基 本 就 是 多 元, 內 部 多 元 有 十 種 客 家 話, 外 部 多 元 表 現 在 與 閩 粵 贛 相 又 不 全 然 相 同, 綜 合 各 家 特 色 又 有 自 己 的 特 色 小 結 由 以 上 的 討 論 我 們 看 到 不 只 詞 彙 結 構 倒 置, 語 句 結 構 也 有 倒 置 的 情 形, 閩 南 語 中 有 某 些 成 分 在 句 子 中 的 語 序 比 較 特 殊, 炒 米 粉 作 米 粉 炒 是 閩 南 語 特 有 的 倒 序 結 構 有 些 學 者 以 為 這 並 不 是 倒 序 的 現 象, 而 是 分 析 角 度 不 同 所 致, 然 而 從 上 表 中 我 們 看 到, 不 只 雞 公 雞 母 等 定 中 結 構 有 倒 序 現 象, 其 他 如 並 列 結 構 主 謂 結 構 述 賓 結 構 等 都 有 例 序 的 情 形, 即 使 承 認 雞 公 雞 母 不 是 倒 序 現 象, 其 他 情 形 又 該 如 何 解 說? 所 以 本 文 以 為 倒 序 造 詞 是 實 際 存 在 的 現 象 而 非 偶 然 現 象, 它 已 成 為 客 閩 語 構 詞 的 重 要 特 色 之 一 而 這 種 詞 序 的 倒 序 現 象 不 只 在 客 閩 語 中 看 到, 在 吳 語 粵 語 裡 也 有 相 同 的 表 現, 這 種 倒 序 現 象 是 南 方 漢 語 的 一 大 特 色 歸 納 這 些 逆 序 詞 中, 其 他 倒 置 的 現 象 還 很 多, 不 管 並 列 結 構 定

353 34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中 結 構 等 都 有 倒 置 的 現 象 動 賓 結 構 經 倒 序 手 段 後 還 可 頓 時 使 語 的 結 構 詞 彙 化 為 詞 的 結 構, 可 見 倒 序 非 偶 然 現 象, 它 己 成 為 客 閩 語 構 詞 的 重 要 特 色 之 一 語 序 的 重 要 性 正 如 郭 錦 桴 ( 1993:84) 所 說 : 有 序 性 是 一 種 線 性 的 有 條 理 的 思 維, 在 橫 向 座 標 上 它 有 時 間 線 性, 考 察 事 物 重 視 事 物 前 後 序 列 的 條 理 性 ; 在 橫 向 座 標 上 它 有 空 間 線 性, 注 重 上 下 的 層 次 性 漢 語 語 序 的 形 成 一 方 面 是 由 於 漢 語 缺 乏 形 態 的 手 段, 而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與 中 華 民 族 有 很 強 烈 的 有 序 思 維 定 勢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這 種 思 維 與 語 言 的 關 係 是 內 在 的, 然 而 卻 是 很 深 刻 的 語 序 和 思 維 脈 絡 結 構 之 間 是 深 相 契 合 的

354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43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的 句 法 比 較 語 音 詞 彙 和 語 法 是 語 言 三 要 素, 其 中 語 法 是 語 言 發 展 的 關 鍵 ( 詹 伯 慧 1981), 因 為 漢 語 語 法 結 構 有 其 穩 定 性, 語 法 結 構 的 變 化 往 往 比 語 音 和 詞 彙 還 慢, 一 旦 語 法 結 構 發 生 了 顯 著 的 變 化 就 可 以 證 明 語 言 內 部 也 發 生 了 一 些 重 大 的 變 化 所 謂 語 法 包 括 詞 法 和 句 法 兩 方 面, 詞 法 ( morphology) 是 研 究 詞 的 內 部 結 構, 而 句 法 ( syntax) 是 研 究 詞 和 詞 組 的 關 係 連 金 發 ( 2000:62) 詞 法 部 分 已 見 第 五 章 論 述, 本 章 則 著 重 在 句 法 的 討 論, 而 且 擬 由 體 貌 和 句 式 兩 方 面 來 看 客 閩 方 言 的 句 法 表 現 有 何 異 同 之 處 7.1 體 貌 所 謂 體 貌 ( aspect) 是 指 句 子 的 標 記, 時 態 指 動 詞 的 動 作 狀 態 有 進 行 經 歷 完 成 等 内 部 的 時 間 結 構, 這 裡 之 所 以 不 稱 時 態 是 因 為 其 他 語 言 動 詞 有 時 式 ( tense) 的 變 化, 漢 語 則 無, 鄭 良 偉 ( 1989: 11) 曾 說 : 漢 語 動 詞 沒 有 時 的 分 別, 只 有 態 的 分 別, 因 此 嚴 格 說 來 漢 語 的 時 態 是 偏 重 在 態 上 面 的 表 現, 若 說 稱 時 態 易 與 西 洋 語 法 的 時 態 混 為 一 談, 此 要 討 論 的 不 是 動 詞 的 時 態 變 化 而 是 句 式 的 稱 體 貌 標 記, 因 此 為 示 區 隔 而 稱 之 為 體 貌 體 貌 又 可 為 體 和 貌 兩 類, 陳 前 端 指 出 ( 2002): 動 作 的 情 狀 可 分 為 未 完 整 性 ( perfective) 和 完 整 性 ( imperfective) 兩 大 類 1, 所 謂 未 完 整 性 可 相 應 於 體, 因 為 體 是 指 動 作 事 件 在 一 定 時 間 進 程 中 的 狀 態, 而 反 映 動 作 行 為 情 貌 特 徵 者 就 可 稱 之 為 貌, 體 貌 範 疇 可 以 概 括 動 作 行 為 或 事 件 在 時 間 進 程 中 的 狀 態 ( 陳 澤 平 2003:125) 體 貌 分 立, 二 者 的 區 別 如 下 表 ( 鄭 定 歐 2001:54): ( 1 陳 表 85) 體 貌 的 特 徵 前 端 體 貌 理 論 與 漢 語 體 貌 系 統, 北 京 大 學 對 外 漢 語 研 究 中 心, 綱 址 : 動 時 間 特 徵 時 態 詞 空 間 特 徵 體 過 程 完 成 與 否

355 34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貌 非 過 程 如 何 實 現 有 關 動 詞 體 貌 的 分 類 各 家 互 異, 早 期 王 力 ( 1987:312) 曾 將 動 詞 情 貌 分 普 通 態 進 行 貌 完 成 貌 近 過 去 貌 開 始 貌 繼 續 貌 及 短 時 貌 7 種, 陳 澤 平 ( 2003:125) 研 究 福 州 方 言 時 則 將 體 貌 分 為 完 成 進 行 持 續 經 歷 起 始 繼 續 已 然 七 種 體 與 短 時 嘗 試 反 復 隨 意 簡 捷 五 種 貌, 客 閩 語 的 體 貌 不 少 地 方 用 法 和 華 語 類 似, 如 始 然 體 都 說 V 起 來, 持 續 體 都 說 V 下 / 落 去, 本 文 著 重 在 客 閩 語 的 特 殊 表 現, 與 華 語 相 同 的 形 態 略 而 不 論, 而 將 文 章 焦 點 擺 在 不 同 的 表 現 上, 以 下 便 舉 幾 個 重 要 的 體 貌 標 記 來 看 客 閩 語 的 表 現 情 形 : 進 行 體 : nen33( 等 ) / le55( 咧 ) 表 示 動 作 正 在 進 行 或 持 續 的 狀 態 時, 客 家 話 一 般 用 等, 閩 南 語 則 用 咧 作 為 表 進 行 貌 的 體 貌 標 記, 相 當 於 國 語 的 著, 三 者 可 對 應 轉 換, 不 過 細 部 來 看 閩 南 語 咧 用 法 和 客 家 話 及 華 語 有 所 不 同 :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佢 講 等 話 伊 咧 講 話 他 正 講 著 話 我 食 等 飯 我 咧 食 飯 我 正 吃 著 飯 學 生 仔 寫 等 字 * 學 生 仔 咧 寫 字 學 生 正 寫 著 字 可 以 發 現 客 家 話 和 國 語 的 體 貌 標 記 都 在 動 詞 後 賓 語 前, 作 V 等 O 或 V 著 O, 但 閩 南 語 的 體 標 記 卻 在 整 個 動 賓 結 構 前, 作 咧 VO, 作 我 咧 食 飯 而 不 作 我 食 咧 飯, 其 句 法 位 置 和 客 家 話 及 國 語 明 顯 不 同, 不 過 當 動 詞 是 不 及 物 動 詞 時, 閩 南 語 命 令 句 中 另 有 看 咧 徛 咧 坐 咧, 則 此 時 的 咧 又 在 動 詞 之 後, 對 此 陳 澤 平 以 為 福 州 方 言 中, 禮 ( 相 當 於 本 文 的 咧 ) 可 作 動 詞 進 行 體 的 標 記, 也 可 作 持 續 體 的 標 記, 兩 個 禮 語 法 意 義 不 同, 形 式 上 也 能 區 別 開 : 進 行 體 的 禮 總 是 出 現 在 動 詞 前 面, 持 續 體 的 禮 則 依 附 在 動 詞 後 面, 而 且 前 者 不 輕 讀, 後 者 則 永 遠 是 輕 聲 音 節, 即 進 行 體 標 記 是 禮 1 而 持 續 體 標 記 稱 為 禮 2, 本 文 則 以 為 閩 南 語 咧 出 現 在 動 詞 前 如

356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45 我 咧 食 飯 一 句 即 國 語 的 我 正 在 吃 飯, 此 時 的 咧 相 當 於 正 在, 是 動 詞 前 當 狀 語 的 一 個 時 間 副 詞, 因 此 嚴 格 來 說 動 詞 前 的 咧 是 否 為 體 貌 標 記? 仍 有 值 得 討 論 的 空 間 此 外, 客 家 話 表 進 行 還 有 V1 等 ( nen) V2 的 形 式, 如 笑 nen 講 坐 nen 食 掣 nen 走, 其 用 法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笑 著 說 坐 著 吃, 也 相 當 於 閩 南 語 的 笑 咧 講 坐 咧 食 對 於 V1 nen V2 結 構 張 雁 雯 ( 1998: 41) 以 為 是 兩 個 動 詞 之 間 是 一 邊 一 邊 的 並 列 關 係, 但 本 文 則 以 為 是 以 V1 nen 當 狀 語 用 以 修 飾 後 面 的 V2, 前 一 個 動 詞 是 後 一 個 動 作 行 為 進 行 時 的 伴 隨 狀 態, 因 此 宜 分 析 為 狀 中 結 構 而 非 並 列 結 構 再 者, 客 家 話 的 - 等 可 在 及 物 或 不 及 物 動 詞 後 以 表 示 持 續 的 狀 態, 而 且 這 些 動 詞 都 是 狀 態 動 詞 2, 如 坐 nen 企 nen 扳 nen 扶 nen 看 nen 後 可 不 出 現 賓 語, 而 拿 nen 含 nen 等 及 動 詞 的 受 事 賓 語 可 以 在 前, 也 可 在 後, 如 碗 拿 nen 或 拿 nen 碗 皆 可, 只 不 過 二 者 的 語 氣 稍 不 同, 前 者 有 時 可 用 作 命 令 句 或 表 述, 後 者 則 只 能 做 為 表 述 句 經 歴 體 : 過 經 歷 體 表 示 有 過 某 種 經 歷, 表 示 經 歷 客 家 話 多 用 V 過, 閩 南 話 較 少 單 獨 說 V 過, 而 多 會 在 動 詞 前 加 一 狀 語 bat( 對 應 於 識, 曾 經 之 意 ) 或 助 動 詞 有, 例 如 說 我 bat 去 過 我 有 食 過 而 很 少 說 我 去 過 我 食 過 以 下 三 句 在 客 家 話 裡 皆 可 使 用 : A. 去 過 美 國 B. 識 去 過 美 國 2 C. 有 去 過 美 國 一 體 狀 行 次 屬 態 性 需 於 做 動 的 注 狀 詞 意 態, 笑 的 動 不 是 等 詞 必 相 是, 要 對 狀 見 或 於 態 V+ 陳 不 動 澤 可 動 詞 過 平 能 態 也 持 (2003:132) 動 表 續 詞 示 進 動 行 來 作 或 說 行 反 的 為 複, 進 前 但 行 者 這, 如 些 進 動 行 徛 作 體 行 屬 坐 為 於 一 動 跍 般 態 是 動 等 短 詞 而 暫 而 後 性 持 者 的 續 如 除 了 表 示 經 歷 體 還 可 表 示 重 行 ( 重 複 ) 體, 這 在 客 語 閩 語 和 華 語 都 如 此, 而 所 謂 重 行 體 是 指 重 複 已 發 生 過

357 34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的 動 作, 可 以 受 副 詞 再 或 又 的 修 飾, 試 比 較 下 列 兩 個 例 句 的 不 同 : A. 我 去 過 美 國 經 歷 體 B. 電 視 壞 掉, 再 買 過 重 行 體 以 上 兩 句 體 都 由 V + 過 表 示, 前 者 的 V 過 表 示 過 去 已 發 生 的 事, 後 者 的 V 過 則 表 示 現 在 或 將 來 要 發 生 的 動 作, 二 時 在 時 間 的 表 達 上 有 所 不 同 再 者 閩 南 語 在 重 行 體 再 買 過 之 後 不 再 加 賓 語, 但 客 家 話 可 以 再 加 賓 語, 說 成 再 買 過 一 台 完 成 體 : 咧 了 完 好 煞 / a0 了 完 好 煞 掉 客 家 話 表 完 成 態 是 動 詞 或 形 詞 後 加 le51 而 閩 南 語 加 a0, 相 當 於 國 語 的 了 閩 南 語 的 a0 楊 秀 芳 作 矣, 如 此 則 是 古 漢 語 用 字 的 留 存 矣 是 時 貌 詞 完 成 體 表 示 動 作 行 為 在 某 一 參 照 時 間 之 前 已 經 完 成, 客 閩 語 完 成 體 如 我 吃 飯 咧 / 矣 我 飯 食 咧 / 矣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我 吃 飯 了 我 飯 吃 完 了, 用 法 大 致 和 華 語 相 同, 它 們 都 和 動 態 動 詞 一 起 出 現 以 表 示 動 態 動 作 的 完 成 國 語 的 V+ 了 ( 輕 聲 ) 相 當 於 閩 南 語 的 V+ a0, 它 和 V + 完 表 面 上 都 表 完 成 的 意 味, 但 據 連 金 發 ( 1994:121) 可 知 二 者 之 間 有 以 下 的 區 別 : 1. V+ a( 矣 ) : 屬 時 貌, 表 示 事 物 的 各 種 面 向 或 階 段, 層 次 上 屬 句 法 層 次 2. V+ 完 : 屬 時 相, 表 完 結 時 相, 可 作 補 語, 層 次 上 屬 詞 詞 彙 層 次 了 ( 三 聲 ) 完 好 煞 掉 這 些 詞 語 都 屬 結 時 相 詞, 但 彼 此 之 間 仍 有 細 微 的 差 異 : 了 表 示 動 作 完 成, 強 調 自 始 至 終 的 歷 程, 掉 的 用 法 和 了 類 似, 但 掉 指 事 物 因 動 作 而 消 失, 因 此 可 以 說 賣 掉 而 不 能 說 買 掉 了 著 重 於 名 物 的 耗 盡, 煞 指 事 件 結 束, 掉 則 可 能 是 受 官 話 響 而 來 ( 連 金 發 1994:122) 結 果 貌 : - 忒 / - 去 - 到 / ka

358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47 結 果 貌 是 用 來 表 示 動 作 或 歷 程 的 完 成, 客 閩 語 分 別 用 V 忒 / V 去 字 來 表 示, 有 些 人 以 為 相 當 於 國 語 的 V 完, 其 實 還 相 當 於 V 掉, 只 不 過 其 間 的 表 意 不 完 全 相 同, 如 : 客 家 話 閩 南 語 華 語 1. 及 物 動 詞 : 食 忒 拿 忒 食 去 拿 去 吃 完 / 掉 拿 完 / 掉 2. 不 及 物 動 詞 : 落 忒 走 忒 落 去 走 去 落 完 / 掉 走 完 / 掉 3. 形 容 詞 : 冷 忒 壞 忒 冷 去 壞 去 冷 掉 壞 掉 4. 動 補 結 構 : 拉 斷 忒 用 壞 忒 拉 斷 去 用 壞 去 拉 斷 / 用 壞 / 不 見 忒 無 去 不 見 / 寫 不 對 去 寫 不 對 去 寫 錯 了 按 客 家 話 咧 和 忒 都 表 示 完 成 之 意, 但 咧 指 已 經 完 成 的 事 實, 用 以 表 示 過 去 的 時 態, 而 忒 則 強 調 完 成 的 動 作 ( 張 雁 雯 1998:41), 即 應 釐 清 : 客 家 話 的 食 咧 閩 南 語 食 矣 及 國 語 的 吃 了 是 完 成 體, 而 客 語 的 食 忒 閩 南 語 的 食 去 及 國 語 的 食 掉 是 完 全 體, 所 以 我 們 看 到 咧 / 矣 只 可 加 在 及 物 動 詞 不 及 物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後 以 表 時 態 的 完 成, 然 而 忒 / 去 還 可 在 動 補 結 構 後 出 現, 至 於 像 死 忒 咧 / 死 去 矣 落 忒 咧 / 落 去 矣 燒 忒 咧 / 燒 去 矣 睡 忒 咧 / 睏 去 矣 等 說 法 更 可 看 出 中 間 的 忒 / 去 指 動 作 的 完 成 而 末 尾 的 咧 / 矣 則 表 時 態 上 已 成 為 過 去 此 外 張 雁 雯 ( 1998: 40) 還 指 出 忒 置 於 及 物 動 詞 之 後, 但 其 後 不 再 接 賓 語, 賓 語 省 略 或 提 到 動 詞 之 前, 如 要 說 話 講 忒 咧 飯 食 忒 咧 錢 丟 忒 字 擦 忒 等, 不 過 本 文 發 現 事 實 情 況 未 必 如 此, 如 南 部 四 縣 客 語 可 以 說 食 忒 飯, 海 陸 客 語 也 可 說 看 忒 電 視 這 種 賓 語 在 後 而 未 提 前 的 情 形, 海 陸 客 家 話 還 有 V 忒 + 它 的 特 殊 句 式 結 構, 這 種 句 式 還 原 即 為 處 置 式 把 它 V 掉, 但 海 陸 話 可 說 V 忒 + 它 或 N+ V 忒 + 它, 後 者 先 賓 語 提 前, 之 後 又 以 代 名 詞 佢 ( 它 ) 填 補 原 本 的 空 形 位, 即 V 忒 後 仍 可 接 賓 語, 試 比 較 : 國 語 海 陸 話 四 縣 話 閩 南 語 把 飯 吃 掉 ( 飯 ) 食 忒 佢 飯 佬 佢 食 態 ka 飯 食 了 把 字 擦 掉 ( 字 ) 擦 忒 佢 字 佬 伊 擦 忒 ka 字 擦 掉

359 34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把 水 倒 掉 ( 水 ) 倒 忒 佢 水 佬 佢 倒 忒 ka 水 倒 掉 把 垃 圾 丟 掉 ( 垃 圾 ) 丟 忒 佢 地 圾 佬 佢 倒 忒 ka 垃 圾 丟 掉 可 以 看 到 陸 話 的 句 式 有 其 特 殊 之 處, 和 國 語 閩 南 語 及 四 縣 話 都 不 同, 可 以 說 是 海 陸 話 特 別 的 說 法 之 一 國 語 述 詞 和 時 相 詞 結 合 變 為 緊 密 結 合 的 動 補 結 構, 後 面 可 加 賓 語 語, 閩 南 語 則 後 面 不 可 接 語, 而 且 台 灣 閩 南 語 賓 語 都 提 前, 不 可 有 述 語 + 時 向 詞 + 賓 語 的 格 式, 如 : 1. 事 情 做 忒 再 休 息 *1. 做 忒 / 了 事 情 再 休 息 2. 書 看 忒 才 出 門 *2. 看 忒 / 了 書 正 出 門 3. 身 ( 軀 ) 洗 好 就 出 門 *3. 洗 好 身 ( 軀 ) 就 出 門 此 外 在 這 類 句 式 中, V 忒 去 / 去 的 位 置 可 作 : 1. 名 詞 + 動 詞 + 補 語 + 去 : 一 圪 碗 打 忒 去 / 拍 破 去 2. 動 詞 + 補 語 + 名 詞 + 去 : 打 忒 / 拍 破 一 圪 碗 去 不 過 閩 南 語 還 可 說 拍 破 去 一 圪 碗, 客 家 話 則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結 果 態 還 可 以 表 示 狀 態 變 化 的 結 果, 如 海 陸 話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可 用 V 去 來 表 示 情 態 的 變 化, 如 錢 少 忒 去 / 去 黃 忒 去 / 去 酸 忒 去 / 去, 即 國 語 變 A 客 家 話 用 A+ 忒 去, 閩 南 語 則 用 A+ 去 來 表 示, 而 且 中 間 還 插 入 數 量 的 詞 語 以 示 性 狀 的 具 體 變 化 的 情 形, 如 客 家 話 矮 忒 兩 公 分 去 輕 兩 公 斤 忒 去, 閩 南 語 則 說 矮 兩 公 分 去 或 衫 短 去 兩 公 分, 這 些 都 用 以 表 示 變 化 的 結 果 結 果 態 也 可 表 示 所 致 的 原 因, 如 肚 子 痛 可 能 是 食 傷 飽 去 嗽 可 能 是 食 煙 去 忒 去 / 去 往 往 表 示 負 面 的 變 化 狀 忒, 如 有 壞 去 死 去 無 去 烏 忒 去 而 沒 有 好 去 活 去 有 去 光 忒 去, 雖 然 有 燥 忒 去 也 有 溼 忒 去, 但 二 者 都 是 表 示 此 變 化 為 負 面 的 意 思 V 去, 去 本 是 趨 向 動 詞, 表 示 事 情 結 果 不 是 說 話 者 所 願 見 的, 如 有 壞 爛 /( 忒 ) 去 而 無 好 去 有 暗 死 無 /( 忒 ) 去 而 沒 有 光 去 活 去 有 去, 去 在 此 都 弱 讀 為 輕 聲, 語 音 弱 化 正 反 映 著 語 意 的 虛 化 ( 連 金 發 1994: 122) V 去 還 可 用 在 被 動 句 中,. 連 氏 還 指 出 V 去 的 V 為 不 及 物 詞 或 形 容 詞, 若 要 和 及 物 動 詞 結 合 則 多 用 被 動 句, 海 陸 客 家 話 也 有 類 似 的 表 現, 如 :

360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魚 分 貓 仔 食 ( 忒 ) 去 2. 衫 分 水 打 走 去 3. 手 骨 斷 忒 去 4. 屋 差 滴 仔 分 佢 賣 忒 去 此 外 動 詞 形 容 詞 或 副 詞 後, 客 語 還 可 加 到, 閩 南 語 可 以 加 ka 用 以 表 示 達 到 的 狀 態 的 結 果, 如 : 做 到 盡 多 射 到 盡 遠 煮 到 像 糊 食 到 傷 飽 放 到 桌 下 丟 到 外 口 行 到 流 汗, 這 些 到 或 ka 相 當 於 華 語 的 得 還 有 一 些 到 和 前 面 的 動 詞 固 化 而 成 詞 彙, 如 冷 到 燒 到 驚 到 3, 此 時 的 到 己 虛 化 為 動 詞 詞 綴 了 嘗 試 貌 : 華 語 表 嘗 試 往 往 用 V 一 V 或 VV 看 來 表 示, 海 陸 話 客 家 話 則 用 VV+ 33 N 看 33 或 V 啊 33 來 表 示, 詞 例 如 搖 搖 33 打 打 33 試 看 33 食 看 33 試 啊 仔 看 啊 仔 試 食 啊 仔 試 坐 啊 仔, 閩 南 語 則 用 VV+ e11 V 看 麥 來 表 示, 其 後 都 不 可 再 加 賓 語, 但 奇 怪 的 在 平 日 的 語 境 中 常 會 聽 到 有 人 將 國 語 的 VV 看 說 成 V 看 看, 如 吃 吃 看 試 試 看 量 量 看 坐 坐 看 會 說 成 吃 看 看 試 看 看 量 看 看 坐 看 看, 客 閩 語 的 嘗 體 並 沒 有 這 種 例 子, 是 不 是 受 客 閩 語 的 間 接 影 響 還 有 待 考 證 以 上 是 有 關 客 閩 語 動 詞 體 貌 的 討 論, 當 然 動 詞 的 體 貌 表 現 應 當 不 僅 於 此, 而 且 有 時 動 詞 體 貌 不 只 單 一 出 現, 還 有 表 示 雙 重 體 貌 者, 如 我 十 年 前 就 去 過 大 陸 了 一 句 是 經 歷 體 和 完 成 體 的 綜 合 表 現, 關 於 客 閩 語 動 詞 體 貌 的 討 論 還 可 再 深 入, 本 文 只 舉 其 犖 犖 大 者, 其 表 現 大 致 如 上 所 述, 以 下 則 要 討 論 客 閩 語 在 句 法 上 的 表 現 3 海 是 陸 否 客 為 語 同 一 驚 字 到 仍 有 和 討 論 驚 的 到 空 會 間 死 的 到 聲 調 不 同, 前 者 音 to15, 後 者 音 to1 7.2 句 法 比 較

361 35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海 陸 客 家 話 話 和 閩 南 語 同 在 漢 語 方 言 這 一 大 架 構 下, 其 句 法 結 構 大 多 相 似, 但 這 其 中 有 些 是 海 陸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近, 有 些 是 海 陸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異 的 特 殊 句 式, 今 討 論 如 下 : 疑 問 句 疑 問 句 一 般 可 依 ( 湯 廷 池 : 1984) 所 述 分 為 四 類 : 1.wh wh- ( 特 指 ) 問 句 : 如 : 佢 係 麼 儕? ( 他 是 誰? ) 2. 語 助 詞 問 句 : 如 : 係 佢 mo/ me? ( 是 他 嗎? ) 3. 選 擇 問 句 : 如 : 係 佢 抑 是 你? ( 是 他 還 是 你? ) 4. 正 反 問 句 : 佢 愛 去 抑 不 去? ( 他 要 去 還 是 不 去? ) 關 於 疑 問 句, 將 海 陸 客 語 和 四 縣 客 語 閩 南 語 及 國 語 比 較 後 可 以 看 到 : a. 客 閩 語 都 沒 有 V 不 V 式 反 複 問 句 : 國 語 中 有 V 不 V 式 的 反 複 問 句, 如 可 說 去 不 去 台 中?, 但 閩 南 語 的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都 不 單 獨 形 成 反 複 的 問 句, 即 客 閩 語 都 不 直 接 說 去 不 去, 而 是 在 兩 個 動 詞 間 加 上 連 詞 抑 ( 是 ), 說 成 去 抑 ( 是 ) 不 去?, 使 原 本 的 V 不 V 的 反 複 問 句 變 成 了 V 抑 不 V 的 選 擇 問 句 了 b. 客 閩 語 都 有 以 情 態 副 詞 敢 - 為 首 的 疑 問 句 : 這 類 問 句 不 必 疑 問 詞 ( 即 疑 問 詞 零 形 式 ) 便 可 表 示 疑 問 者, 如 : A. 敢 係 佢? ( 敢 情 是 他? ) B. 樣 會 係 佢? ( 怎 會 是 他? ) C. 佢 敢 有 影 不 會 來? ( 他 真 的 不 會 來? ) D. 汝 敢 有 去 過 日 本? ( 你 去 過 日 本 嗎? ) c. 客 閩 都 有 以 否 定 副 詞 無 形 成 的 疑 問 句 : 無 當 句 末 疑 問 助 詞 早 已 見 於 唐 人 詩 文, 如 朱 慶 餘 近 試 上 張 水 部 : 妝 罷 聲 問 夫 婿, 畫 眉 深 淺 入 時 無? 及 白 居 易 問 劉 十 九 : 晚 來 天 欲 雪, 能 飲 一 杯 無? 此 外 客 閩 語 還 常 以 有 無 連 用

362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51 以 形 成 反 複 問 句, 如 : 1. 有 去 無? ( 去 了 嗎? 有 沒 有 去? ) 2. 有 看 電 影 無? ( 看 電 影 了 嗎? 有 沒 有 看 電 影? ) 3. 有 買 無? 有 V 無 形 成 客 閩 語 才 有 的 特 殊 的 疑 問 句 d.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疑 問 語 助 詞 都 有 - hio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264) 曾 列 出 南 部 四 縣 話 的 語 助 詞 問 句, 如 : ( 1) 佢 ( 有 ) 來 過 這 mo? ( 他 來 過 這 嗎 4? ) ( 2) 佢 來 過 這 ha? ( 他 來 過 這 啊? ) ( 3) 佢 來 過 這 mia? ( 他 來 過 這 是 嗎? ) ( 4) 佢 來 過 這 ho? ( 他 來 過 這 哦? ) ( 5) 佢 來 過 這 ka? ( 他 來 這 是 吧? ) 本 文 依 此 檢 視 海 陸 話, 發 現 海 陸 話 與 四 縣 話 有 所 不 同 : 上 列 ( 2) ( 3)( 5) 類 的 ha mia ka 三 個 語 助 詞 是 海 陸 話 所 無, 但 海 陸 話 另 多 了 a o hio me he mo 等 五 個 語 助 詞, 即 可 作 : ( 1) 佢 來 過 這 a? ( 他 來 過 這 啊? ) ( 2) 佢 來 過 這 o? ( 他 來 過 這 哦? ) ( 3) 佢 來 過 這 hio? ( 他 來 過 這 是 嗎? ) ( 4) 佢 來 過 這 me? ( 他 有 來 過 這 嗎? ) ( 5) 佢 來 過 這 he mo? ( 他 來 過 這 是 嗎? ) 其 中 第 三 句 用 hio 有 兩 種 可 能 : 一 可 能 是 受 閩 南 語 慣 用 詞 尾 hio 的 影 響, 二 則 可 能 此 hio 其 實 是 he( 是 )+ o( 哦 ) 的 合 音, 因 為 此 地 周 遭 都 不 是 閩 南 方 言 區, 如 果 是 第 一 種 情 形 則 客 閩 語 都 4 語 可 句 以 翻 說 譯 有 為 本 以 文 所 hio 加 為 疑 問 詞 形 成 的 疑 問 句 e. 南 部 四 縣 話 語 氣 詞 me 和 mo 呈 互 補 分 佈, 海 陸 話 則 沒 有 這 樣

363 35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的 情 形 : 鍾 ( 2004:265) 還 指 出 : 南 部 四 縣 話 的 mo 不 能 接 在 含 有 動 詞 he( 是 ) 的 句 子 裡, 而 me 則 只 出 現 在 有 he( 是 ) 的 句 子 中, 即 南 部 四 縣 話 無 he mo 而 只 有 he me 的 形 式, 但 海 陸 話 並 沒 有 這 樣 的 互 補 情 形, 兩 種 用 法 皆 可 出 現, 如 : ( 1) 佢 會 來 mo/ 係 mo? ( 他 會 來 嗎 / 是 嗎? ) ( 2) 佢 會 來 me/ 係 me? ( 他 會 來 嗎 / 是 嗎? ) 二 種 用 法 皆 可 靈 活 運 用 f. 南 部 客 家 話 句 末 疑 問 詞 中 以 mia 表 懷 疑 或 輕 蔑 之 意, 海 陸 話 則 以 me 表 之 : 鍾 ( 2004: 264) 還 指 出 : 南 部 客 家 話 的 mia 有 表 示 強 烈 懷 疑 或 輕 蔑 之 意, 海 陸 話 無 mia 這 個 語 氣 詞, 而 是 以 me 表 存 疑 的 態 度, 如 : 佢 會 來 me? 表 示 我 猜 他 不 會 來 ; 敢 係 佢 me? 表 示 應 該 不 是 他 才 對, 但 四 縣 話 出 現 me 的 則 是 中 性 的 疑 問 句, 並 未 帶 有 不 相 信 的 語 氣, 可 見 海 陸 話 和 四 縣 話 在 疑 問 句 語 氣 的 情 感 表 達 上 並 非 完 全 相 同 否 定 句 客 家 話 的 否 定 詞 至 少 有 m( 唔 )mo( 沒 )m moi( 唔 會 )m moi ( 唔 愛 ) m mo( 唔 好 ) m it( 唔 需 ) ma ( 未 ) mok( 莫 ) put ( 不 ) 使 ( 做 ) m 得 等 十 個 ( 鍾 鎣 富 先 生 2004: 305), 本 文 依 此 考 察 海 陸 話, 發 現 海 陸 話 中 m it( 唔 需 )) 說 成 m sii( 唔 使 ), 而 且 除 了 上 述 十 個 否 定 詞 外 還 多 了 moi51( 不 要 )mo51 好 ( 不 能 ) m 識 ( 不 曾 ) 做 m 得 等 詞 語, 而 這 些 否 定 詞 歸 納 起 來 共 有 m55 ( 唔 ) mo55( 沒 ) mok51 51( 莫 ) moi51 ma 55 55( 吂 ) put ( 不 ) 等 六 個 : ( 1) m55( 唔 ) + ( 愛 會 好 識 使 做 m 得 )+ 動 詞 : 佢 m( 愛 會 好 識 使 ) 去 ( 2) mo55( 沒 ) + ( 愛 好 ): 佢 mo(( 愛 好 ) 去

364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53 ( 3) mok51 51( 莫 ) + ( ): 汝 mok51 去 ( 文 言 用 法, 少 用 ) ( 4) moi51( 不 要 ) + ( ): 佢 moi 去 ( 5) ma 55 55( 吂 ) + ( 愛 會 好 識 使 做 ma 得 ): 佢 ma ( 愛 會 好 識 使 曉 有 ) 去 ( 6) put ( 不 ) + ( ), 如 : 佢 當 put 孝 ( 文 言 用 法, 少 用 ) 閩 南 語 否 定 詞 的 形 式 也 是 多 樣 化 的, 閩 南 語 有 無 m7 未 免 不 莫 勿 愛 勿 會 等 8 個 常 用 否 定 詞,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否 定 詞 後 面 都 可 接 不 同 樣 態 的 情 態 詞, 其 用 法 也 較 國 語 的 不 沒 有 來 得 複 雜, 這 些 不 同 的 否 定 詞 也 有 表 意 上 的 細 微 差 異, 如 陳 澤 平 ( 1998: 70) 研 究 福 州 閩 語 時 指 出 : 1. 伊 m( 唔 ) 騎 車 ( 他 不 騎 車 ) : 表 示 主 觀 上 的 不 願 意 2. 伊 mo( 無 ) 騎 車 ( 他 沒 有 騎 車 ): 否 定 動 作 行 為 的 發 生 3. 伊 勿 會 騎 車 ( 他 不 會 騎 車 ) : 表 示 沒 有 能 力 4. 伊 m 騎 車 ( 他 不 騎 車 ): 表 示 主 觀 上 的 不 願 意 5. 伊 未 騎 車 ( 他 還 沒 騎 車, 可 能 因 為 現 在 年 紀 太 小 ): 表 示 預 期 中 要 發 生 的 動 作 行 為, 但 目 前 還 沒 發 生 6. 伊 m 騎 車 ( 他 不 騎 車 ): 表 示 主 觀 上 的 不 願 意 此 外 客 閩 語 否 定 詞 的 一 大 特 色 是 否 定 詞 和 情 態 副 詞 連 讀 時 容 易 由 雙 音 詞 合 音 為 單 音 詞, 如 閩 南 語 的 勿 會 ( mue33) 勿 愛 ( mai) 是 由 勿 + 會 勿 + 愛 合 音 而 成 的 成 單 音 否 定 詞 客 家 話 的 mo51 可 能 是 不 好 的 合 音, moi51 也 是 由 m( 不 ) + oi( 愛 ) 合 音 而 來 ; 此 外 還 有 客 家 話 的 吂 字 也 可 能 是 合 音 字 按 吂 表 示 尚 未 暫 時 還 沒 的 意 思, 吂 字 少 見 於 其 他 方 言, 此 可 以 說 是 客 家 話 的 一 個 特 徵 詞 ; 相 應 於 閩 南 語 則 用 未 字 它 可 也 以 出 現 在 動 詞 前 表 示 否 定, 也 可 出 現 在 句 末 表 疑 問, 如 食 飯 吂? 羅 杰 瑞 ( 1995: 200) 曾 說 : 客 方 言 中 還 沒 有 的 意 思 是 m2 加 上 曾 組 成, 合 音 時 梅 縣 海 陸 讀 為 ma 2< m tsha 2, 不 合 音 時, 梅 縣 是 m2 tshen2, 張 雙 慶 莊 初 升 ( 2001) 也 以 為 吂 是 唔

365 35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曾 的 合 音, 這 在 語 意 上 可 符 合, 但 在 語 音 上 似 牽 強, 因 為 曾 本 唸 ts'en, 何 以 合 音 後 會 變 成 a? m ts'en ( 唔 曾 ) 在 新 豐 客 家 話 合 音 後 作 men2 而 不 是 ma ( 溫 昌 衍 2003:115) 按 廣 韻 唐 韻 有 吂 字 : 吂, 莫 郎 切, 不 知 也, 但 唐 韻 客 家 話 都 唸 - o, 因 此 溫 昌 衍 ( 2003: 115) 另 主 張 吂 是 唔 省 的 合 音, 未 省 即 未 嘗 未 曾 之 意, 而 同 未 省 一 詞 履 見 於 唐 代 詩 歌 中, 如 : 1. 劉 禹 錫 九 日 登 高 : 年 年 上 高 處, 未 省 不 傷 心 2. 賈 島 巴 興 作 : 三 年 未 省 聞 鴻 叫, 看 釀 酒 3. 王 績 看 釀 酒 : 從 來 作 春 酒, 未 省 不 經 年 4. 白 居 易 恨 詞 : 從 來 恨 人 意, 不 省 似 今 朝 5. 李 白 長 干 行 : 十 四 為 君 婦, 羞 顏 未 嘗 開 6. 韓 愈 別 趙 子 : 人 心 未 嘗 同, 不 可 一 理 區 說 客 家 話 的 吂 是 不 省 ( 未 嘗 ) 的 合 音, 這 於 音 理 及 文 意 上 都 能 符 合, 由 此 也 可 見 客 家 話 保 留 了 唐 代 不 省 一 詞 的 說 法 客 家 話 的 否 定 詞 跟 閩 南 語 還 有 其 他 類 似 的 地 方, 如 華 語 不 在 客 閩 語 裡 都 說 成 m( 唔 ), 華 語 沒 有 在 客 閩 語 說 成 mo 或 bo, 其 中 b- 和 m- 都 是 明 母 字, 只 是 一 清 一 濁, 二 音 其 實 很 相 近 羅 杰 瑞 ( 1995) 曾 指 出 : 北 方 話 的 否 定 詞 多 用 重 唇 的 put( 不 ) 而 南 方 客 閩 語 用 鼻 音 字 m( 唔 ), 這 是 南 北 方 言 又 一 差 異 之 處, 因 此 m( 唔 ) 也 可 算 是 典 型 的 方 言 特 詞 眾 所 週 知, 高 齋 漫 錄 曾 記 載 宋 朝 的 蘇 東 坡 三 毳 飯 故 事 中 鹽 也 毛, 蘿 蔔 湯 飯 俱 毛 的 趣 聞, 其 中 的 毛 是 無 的 意 思, 而 毛 和 客 閩 語 的 mo 相 近, 客 閩 語 的 無 和 毛 都 說 mo, 不 過 再 往 上 考 證, 其 實 南 北 朝 早 有 這 種 說 法, 如 范 曄 後 漢 書. 馮 衍 傳 記 載 : 飢 者 毛 食 即 飢 餓 沒 飯 吃 的 意 思, 可 見 客 閩 語 否 定 詞 mo/ bo 保 存 了 古 漢 語 的 語 音 和 用 法 有 字 句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句 法 另 一 特 殊 之 處 就 是 有 字 句 的 用 法, 有

366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55 字 本 是 動 詞, 但 客 閩 語 中 的 有 的 用 法 非 常 多 樣, 它 可 以 出 現 在 在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前 面, 也 可 出 現 在 動 詞 之 後, 其 用 法 有 : A. 有 + 動 詞 形 容 詞 副 詞 1. 有 + 動 詞 : a. 有 食 無? ( 吃 了 嗎? 有 沒 有 吃? ) b. 有 買 le ( 買 了 ) c. 他 有 來 過 ( 他 來 過 了 ) 前 文 提 及, 客 閩 語 表 經 驗 態 可 以 用 V+ 過, 在 此 也 可 用 有 + V+( 過 ) 來 表 示 行 為 動 作 的 完 成, 此 時 的 有 相 當 於 完 成 體 標 記 了 2. 有 + 形 容 詞 : a. 有 甜 無? ( 甜 嗎? ) b. 有 燒 無? ( 熱 嗎? ) c. 這 隻 細 妹 仔 生 到 有 靚 ( 這 個 女 孩 長 得 很 漂 亮 ) 3. 有 + 情 態 副 詞 + V+ 無 : a. 這 有 好 / 通 買 無? ( 這 東 西 買 得 到 嗎 ) b. 有 車 好 / 通 買 無? ( 有 車 要 賣 嗎? ) c. 車 有 愛 / be 賣 嗎? ( 要 賣 車 嗎? ) d. 去 新 竹 有 遠 無? ( 去 新 竹 遠 不 遠? ) e. 有 學 過 無? 出 現 在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子 句 前 的 有 和 副 詞 的 地 位 相 同, 黃 雪 貞 ( 1994: 275) 指 出 有 字 句 是 客 家 話 的 語 法 特 色 之 一, 其 中 有 可 以 表 示 已 經 已 然 的 已, 這 是 客 語 和 北 有 字 用 法 不 同 的 地 方 其 中 有. 無 還 形 成 了 反 複 問 句, 而 這 裡 好 / 通 愛 / be 的 意 思 表 示 可 能 態, 相 當 於 國 語 的 可 以. 如 有 飯 可 吃 嗎 客 閩 語 作 有 飯 好 / 通 食 無? 可 以 吃 嗎 客 閩 語 都 可 說 好 / 會 通 食 無? 按 鍾 榮 富 先 生 ( 2004: 312) 曾 詳 列 客 語 有 字 句 有 以 下 九 種 表

367 35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意 類 型 : 1. 表 擁 有 : 如 : 我 有 三 千 元 2. 表 存 在 : 如 : 今 晡 日 有 風 3. 表 經 驗 : 我 有 食 三 碗 飯 4. 表 驅 向 : 這 間 屋 有 六 十 坪 5.( V+ 有 ) 表 能 力 : 佢 買 有 6. 作 軸 語 ( operator)5: 佢 有 會 去 看 你 7. 表 部 分 : 如 : 一 禮 拜 有 七 日 8. 泛 指 : 如 : 有 人 講 佢 會 做 總 統 9. 表 萬 一 : 有 事 情 我 負 責 以 此 檢 示 海 陸 話 也 有 這 九 種 有 字 句, 而 其 中 表 經 驗 部 分 海 陸 話 還 可 用 有 + V+ 過 + 了 如 : 佢 有 去 過 日 本 了, 試 比 較 以 下 的 句 子 : ( 1) 佢 去 過 日 本 ( 2) 佢 去 日 本 了 ( 3) 佢 有 去 日 本 ( 4) 佢 有 去 過 日 本 ( 5) 佢 去 過 日 本 了 ( 6) 佢 有 去 過 日 本 了 以 上 六 句 海 陸 話 都 說 得 通, 而 國 語 卻 只 能 有 ( 1)( 2)( 5) 句 的 說 法 有 + VP 結 構 表 示 完 成 體, 其 作 用 大 致 和 副 詞 已 相 當, 而 這 種 以 有 作 完 成 體 標 記 的 用 法 自 上 古 即 有 之, 如 : 5 1. 英 孟 子. 告 子 上 : 吾 見 亦 罕 矣, 吾 退 而 寒 之 者 又 至 矣, 吾 如 有 萌 回 331) 軸 文 答 語 句 也 首 必 指 的 為 should- 的 是 有 用 或 以 mo( 形 成 句 是 無 回 非 ), 答 問 也 句 此 需 用 否 有 should, 定 即 句 為 及 軸 其 語 他 客 省 家 轉 略 話 引 句 的 自 中 : 鍾 的 你 榮 情 有 富 態 先 pak 助 生 動 (2004: 煙 詞 mo?, 如 焉 何 哉? 2. 孟 子. 公 孫 丑 上 : 吾 未 能 行 焉

368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57 左 傳. 定 公 十 三 年 : 吾 有 討 于 午 也 3. 國 語. 晉 語 八 : 吾 子 之 心 有 出 焉, 可 徵 訊 也 不 過 上 古 例 子 比 較 少, 因 此 有 可 能 是 先 秦 某 種 方 言 進 入 書 面 語 的 反 映 ( 劉 利 1997:66), 客 閩 語 有 + VP 的 句 型 正 是 古 代 用 法 的 保 存 B. 動 詞 + 有 1a. 佢 有 食 飯 1b. 佢 食 有 三 碗 飯 2a. 汝 買 有 無? 2b. 汝 有 買 柑 仔 無? 3a. 有 拿 3b. 拿 有 以 上 例 句 有 在 動 詞 前 或 動 詞 後 表 意 並 不 相 同, 前 者 表 已 然 而 後 者 表 達 到, 這 裡 以 有 做 補 語 表 示 動 作 活 動 已 完 成 或 目 的 願 望 已 實 現 從 構 詞 角 度 來 看, 以 上 有 字 句 還 可 由 句 法 結 構 歸 納 為 以 下 幾 類 : 1. 有 + 賓 語 : 表 擁 有, 有 當 動 詞 : 這 種 句 式 前 面 的 主 語 一 般 是 有 生 名 詞 ( 包 括 人 動 物 或 隱 喻 人 者 ), 其 後 則 可 接 實 象 或 抽 象 名 詞 當 賓 語, 如 : a. 有 三 介 銀 ( 我 有 三 塊 錢 ) b. 佢 當 有 福 氣 ( 他 很 有 福 氣 ) c 貓 仔 有 九 條 命 ( 貓 有 九 條 命 ) 2. 有 + 賓 語 : 表 存 在, 有 作 動 詞 : 這 種 句 子 前 面 為 無 生 名 詞 ( 如 處 所 時 間 事 件 ) 為 主 語, 例 句 如 : a. 屋 家 ( 屋 內 ) 有 人 b. 盤 項 ( 盤 中 ) 有 菜 c. 人 的 身 體 有 當 ( 很 ) 多 骨 頭

369 35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 有 + 賓 語 + 數 量 詞 : 表 趨 向 或 達 到 某 種 程 度, 此 時 有 作 動 詞, 相 當 於 達 到 : 這 種 句 式 後 面 的 賓 語 往 往 為 數 量 詞, 或 數 量 詞 後 再 加 形 容 詞, 如 : a. 這 條 大 豬 有 千 零 斤 b. 該 擺 地 動, t on33 忒 ( 倒 掉 ) 的 房 子 有 上 千 戶 c. 佢 有 六 呎 高 d. 汝 考 有 一 百 分 無? e. 我 食 有 三 碗 飯 了, 食 唔 下 了 以 上 句 子 的 有 都 在 動 詞 之 後, 此 處 的 有 表 達 到 的 意 味 4. 有 + 動 詞 + 賓 語 : 表 完 成 或 狀 態, 有 為 助 動 詞, 如 : a. 有 食 三 碗 飯 b. 佢 有 去 過 日 本 c. 有 看 到 阿 文 d. 佢 有 打 5. 有 + 動 詞 + 補 語 : 有 為 助 動 詞, 表 示 達 到 某 種 目 的 或 效 果 : 此 時 的 補 語 往 往 是 形 容 詞, 如 : a. 有 食 飽 b. 衫 褲 有 洗 淨 c. 豬 肉 有 煮 熟 6. 有 + 動 詞 + 賓 語 : 表 狀 態 改 變 或 已 完 成, 有 為 助 動 詞, 如 : a. 佢 有 買 東 西 ( 之 前 沒 買 ) a. 佢 有 食 飯 ( 之 前 沒 吃 ) c. 今 晡 日 有 落 水 ( 昨 天 沒 下 雨 ) 黃 雪 貞 ( 1994) 論 客 家 方 言 語 法 特 點 時 即 指 出 : 有 字 可 以 表 示 已 經 已 然 的 已, 可 以 在 動 詞 前, 也 可 以 在 動 詞 後 ( 賓 語 前 ) 7. 有 + 賓 語 + 動 詞 : 表 現 狀 改 變, 有 為 介 詞 : 因 後 面 有 主 要 動 詞, 有 在 此 虛 化 為 介 詞 以 引 介 賓 語, 如 :

370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59 a. 有 人 客 來 b. 有 師 傅 來 上 工 8. 有 + 動 詞 + 間 接 賓 語 + 直 接 賓 語 : 表 狀 態 或 現 狀 改 變, 有 為 助 動 詞, 如 : a. 佢 有 教 ai( 我 ) 英 文 b. 佢 有 借 ai( 我 ) 錢 9. 有 + 動 詞 + 直 接 賓 語 + 間 接 賓 語 : 表 狀 態 或 現 狀 改 變, 有 為 助 動 詞 : a. 佢 有 分 錢 b. ai( 我 ) 有 借 書 分 佢 10. 有 + 比 較 副 詞 + 形 容 詞 : 表 比 較 的 結 果 或 程 度 的 改 變, 常 是 有 好 ( 較 ) 連 用 : a. 佢 介 病 有 好 輕 兜 ( 他 的 病 比 較 好 了 ) b.lia 條 褲 有 好 長 兜 ( 這 條 褲 子 長 了 些 ) c. 屋 掃 了 有 好 淨 兜 ( 房 子 打 掃 完 比 較 乾 淨 了 ) d.lia 項 頭 路 有 好 辛 苦 兜 ( 這 項 工 作 比 較 辛 苦 ) 11. 動 詞 + 有 + 補 語 : 有 在 動 補 結 構 中 作 補 語, 表 示 動 作 已 完 成 願 望 已 經 實 現 或 是 表 示 具 某 種 能 力 : 此 時 的 補 語 為 名 詞, 如 : a. 佢 買 有 兩 本 書 b. 佢 賺 有 三 百 萬 c. 佢 食 有 兩 碗 飯 12. 比 較 副 詞 + 有 + 狀 態 賓 語, 表 比 較 豐 富 之 意, 常 是 好 / 較 有 連 用 : a. 掛 葉 仔 秤 好 有 額 ( 加 上 葉 子 一 起 秤 比 較 重 ) b. 西 瓜 要 籜 好 重 的 好 有 水 ( 西 瓜 要 挑 較 重 的 水 分 才 比 較 多 )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有 字 句 非 常 常 用, 由 以 上 可 見 有 可 以 當 動 詞 動 詞 介 詞 或 形 成 動 補 結 構, 它 可 在 動 詞 副 詞 之 前, 也 可 在 其

371 36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後 作 助 動 詞, 表 示 從 事 或 經 歷 過 某 種 動 作 活 動, 或 表 示 達 到 了 某 種 目 的 / 效 果, 如 有 買 有 - 句, 也 有 有 買 - 句, 有 有 好 - 句, 也 有 好 有 - 句, 不 管 是 語 意 位 置 或 語 法 功 都 呈 現 出 靈 活 和 多 樣 性 至 於 閩 南 語 有 字 句 的 特 色 如 何? 鄭 懿 德 ( 1992:58) 研 究 福 州 閩 方 言 的 有 字 句, 發 現 其 中 有 三 項 句 式 是 標 準 語 所 沒 有 的 : 1. 有 + 動 詞 ( 或 動 詞 短 語 ): 具 有 肯 定 動 作 行 為 的 真 實 存 在 或 業 已 發 生 等 功 能, 如 : a. 伊 厝 有 畜 鴨 仔 b. 我 有 收 到 通 知 2. 有 + 形 容 詞 : 這 種 形 式 的 肯 定 陳 述 句 一 般 是 後 續 句 而 不 是 始 發 句, 並 對 後 面 的 形 容 詞 起 強 調 或 申 辨 作 用, 如 : a. 汝 敢 有 食 飽? 3. 有 + 夠 : 表 數 量 足 夠, 有 + 夠 + 形 容 詞 表 示 程 度 高 a. 擱 加 滴 仔 就 有 夠 啊 b. 這 兮 故 事 有 夠 長 以 上 三 種 用 法 中 只 有 第 3 種 用 法 的 b 句 是 海 陸 話 所 沒 有 的, 國 語 也 沒 有 這 種 說 法, 四 縣 客 語 可 以 說 成 這 條 索 仔 有 夠 長, 但 海 陸 客 語 只 說 這 條 索 仔 還 ( han55) 長, 四 縣 客 語 可 能 是 受 了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因 此 有 + 夠 + 形 容 詞 可 以 說 是 閩 南 語 句 法 的 一 大 特 色, 而 方 言 有 字 句 用 法 的 異 同 還 可 以 做 為 劃 分 方 言 區 域 的 一 個 重 要 參 考 比 較 句 馬 建 忠 ( 1978) 首 先 將 漢 語 的 比 較 句 分 為 三 種 : 一 是 平 比, 二 是 差 比, 三 是 極 比, 呂 叔 湘 ( 1982:385) 更 將 比 較 句 分 為 類 同 比 擬 近 似 高 下 不 及 勝 過 尤 最 就 動 作 比 較 得 失 ( 寧 不 如 ) 倚 變 ( 越 來 越 ) 等 十 種, 區 分 雖 詳 細, 但 也 失 寬 泛, 例 如 比 擬 類 同 句 列 為 比 較 句 似 乎 並 不 妥 當 其 實 歸 納 來 看 比 較 句 不 外 等 比 和 差 比 兩 種 分 別, 等 比 即 兩 方 不 分 上 下, 而 差 比 則 兩 方 有 高 下 之 別, 等 比 句 在 客 閩 語 多 A+ 佬 / ka+ B+ 平 + 性 狀 詞 二 者 差 異 不 大, 在 此 略 而 不 論, 只 論 差 比 句 試 比 較 差 比 句 在 以 下 情 境 中 的 用 法 異 同 :

372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61 句 式 例 句 國 語 : A+ 比 + B+ 性 狀 詞 + ( 補 語 ) 佢 比 我 大 ( 三 歲 ) 四 縣 客 家 話 : A+ 比 + B+ 過 + 性 狀 詞 佢 比 過 大 A+ 比 + B+ 過 + ( 動 詞 片 語 ) 佢 比 過 會 食 A+ 性 狀 詞 + 過 + B 佢 高 過 海 陸 客 家 話 : 1.A+ 比 + B+ 性 狀 詞 佢 比 大 2.A+ 比 + B+ 好 + 性 狀 詞 佢 比 我 好 大 3.A+ 好 + 性 狀 詞 + 過 + B 佢 好 大 過 4.A+ 性 狀 詞 + B+ 補 語 佢 大 我 三 歲 閩 南 語 : 1.A+ 比 + B+ 性 狀 詞 伊 比 我 懸 2.A+ 比 B+ 較 + 性 狀 詞 我 比 伊 較 懸 3.A+ 較 + 性 狀 詞 + B+ ( 補 語 ) 我 兮 筆 較 貴 汝 仔 4.A+ 性 狀 詞 + B+ 數 量 詞 汝 躼 我 三 公 分 比 較 後 可 以 發 現 : 被 比 較 主 體 總 是 在 前 面, 但 不 同 的 是 海 陸 客 語 沒 有 閩 南 語 的 第 三 句 句 式, 因 此 像 閩 南 語 可 6 以 說 伊 較 懸 我 五 公 分, 客 家 話 則 不 如 此 說 ; 相 反 地 海 陸 話 有 佢 好 大 過, 閩 南 語 則 不 能 如 此 說, 不 過 潮 州 話 可 能 受 粵 語 或 客 家 語 的 影 響 而 有 牛 大 過 豬 今 日 熱 過 昨 日 的 說 法 此 外, 四 縣 客 語 不 少 暗 比 的 句 子 也 用 過, 以 下 句 子 自 黃 雪 貞 ( 1994: 276) : 1. 汝 行 路 有 過 快 ( 你 走 得 比 較 快 ) 2. 子 女 大 了 有 過 清 閒 ( 子 女 大 了 比 較 清 閑 ) 3. 佢 今 晡 日 過 有 精 神 ( 他 今 天 精 神 更 好 ) 4. 佢 講 个 話 過 有 道 理 ( 他 講 的 話 更 有 道 理 ) 6 比 如 275) 較 句 我 又 比 可 他 分 高 為 ; 明 暗 比 和 則 不 暗 明 比 白 說 句 出,, 如 明 比 他 比 是 較 把 用 相 功 比 的 詳 事 黃 物 雪 明 白 貞 (1994: 說 出 來, 按 粵 語 比 較 句 也 常 在 兩 較 項 中 間 先 用 形 容 詞 表 示 比 較 結 果 然 後 再 加 過, 說 成 佢 高 過 你 我 大 過 你, 四 縣 客 語 用 過 作 比

373 36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較 句 的 標 記 可 能 是 受 了 粵 語 的 影 響 閩 南 語 和 海 陸 話 都 沒 有 不 用 過, 相 應 的 說 法 海 陸 客 語 副 詞 用 好 而 閩 南 語 用 卡, 如 例 句 12 海 陸 客 語 說 成 佢 行 路 好 遽 好 有 閑, 閩 南 語 則 說 成 卡 緊 卡 有 閑 李 藍 曾 研 究 現 代 漢 語 方 言 的 差 比 句, 發 現 漢 語 各 大 方 言 的 差 比 句 型 共 有 八 種, 其 中 A+ 較 + 性 狀 詞 + B 是 只 見 於 福 建 閩 語 的 特 殊 比 較 句, 而 A+ 較 + 性 狀 詞 + 過 + B 及 A+ 比 + B+ 較 + 性 狀 詞 這 種 雙 比 較 標 記 ( 有 比 和 較 ) 的 差 比 句 僅 見 於 廣 東 境 內 的 客 家 話 ( 李 藍 2003:219), 這 是 由 比 A 式 進 入 到 A 過 式 之 後 所 形 成 的 混 合 型 比 較 句, 而 這 種 混 合 句 式 是 方 言 間 相 互 影 響 而 妥 協 的 結 果 按 古 漢 語 比 較 標 記 往 往 用 於 ( 于 ), 如 論 語. 先 進 篇 有 季 氏 富 於 周 公 用 過 見 於 唐 人 詩 歌, 如 白 居 易 詩 有 老 過 榮 公 六 七 年, 歎 魯 二 首 : 季 桓 心 豈 忠, 其 富 過 周 公, 孟 浩 然 送 告 八 從 軍 也 有 : 男 兒 一 片 氣, 何 必 五 車 書 好 勇 方 過 我, 多 才 便 起 予 因 此 李 藍 ( 2003: 221) 指 出 於 被 過 替 換 始 於 唐 代 7, 由 此 看 來, 客 語 和 粵 語 用 過 作 比 較 標 記 也 是 唐 代 語 法 現 象 的 餘 跡 至 於 比 字 句 則 在 明 代 中 期 才 大 量 出 現, 並 取 代 了 A 過 式 此 外, 華 語 作 A+ 比 B+ 性 狀 詞 +, 客 粵 語 作 A+ 性 狀 詞 + 過 + B, 如 國 語 說 他 比 我 胖, 海 陸 客 家 話 說 佢 好 肥 過, 國 語 將 比 較 基 準 放 在 前 面,, 客 家 話 則 在 後 面, 語 序 上 並 不 相 同, 橋 本 萬 太 郎 指 出 北 方 漢 語 的 差 比 句 與 阿 爾 泰 語 系 一 致, 南 方 的 差 比 句 語 序 則 和 南 亞 語 系 的 結 構 一 致 雙 賓 句 7 一 般 雙 賓 句 多 是 間 接 ( 指 人 有 生 名 詞 組 ) 賓 語 在 前 而 直 接 ( 指 論 語. 公 冶 長 有 : 勇 我, 無 所 取 材, 這 裡 的 過 一 般 釋 作 超 物 無 生 名 詞 組 ) 賓 語 在 後, 如 我 給 他 一 百 元, 不 客 家 方 言 則 可 將 直 接 賓 語 置 前 而 間 接 賓 語 置 後 以 下 兩 句 海 陸 客 家 話 都 可 以 有 以 下 8 的 轉 過 吃 介 ), 詞 過 但 還 可 作 比 可 見 比 較 上 這 較 海 溯 裡 標 陸 至 的 記 客 春 可 語 秋 過 能 : 時 由 代 也 佢 這, 居 好 裡 不 於 敢 過 介 虛 因 詞 ( 化 為 地 先 他 位 而 秦 比, 來 典 我 如 籍 敢 此 中 ) 看 僅 來 此, 佢 一 好 過 孤 會 孤 當 食 例 比 過, 較 ( 因 標 此 他 記 只 ( 比 能 或 我 說 說 會 : 情 引 形 自 : 李 藍 (2003:221)

374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63 A 式 : S+ V+ O2+ O1 B 式 : S+ V+ O1+ O2 a. 佢 分 五 介 銀 a'. 佢 分 五 介 銀 b. 佢 借 一 本 書 b'. 佢 借 一 本 書 c. moi( 不 要 ) 借 佢 錢 c'.. 我 moi 借 錢 佢 因 此 有 人 稱 間 接 賓 語 為 遠 賓 語, 稱 直 接 賓 語 為 近 賓 語, 由 此 來 看 其 位 置 可 變, 因 此 這 種 說 法 並 不 妥 當 雙 賓 語 有 兩 種 形 式 是 便 是 海 陸 話 的 特 殊 句 式 之 一, 不 過 這 樣 的 句 式 是 有 限 制 的 : 1. 不 是 所 有 及 物 動 詞 皆 可 如 此, 只 有 分 ( 給 ) 借 還 三 個 與 格 動 詞 才 可 以 如 此, 如 佢 教 我 英 文 就 不 可 說 成 佢 教 英 文 我 2. 賓 語 也 只 能 是 單 音 詞 而 不 能 是 較 長 的 名 詞 詞 組, 如 佢 送 我 一 本 好 看 介 書 也 不 可 說 成 佢 送 一 本 好 看 介 書 我 何 以 海 陸 話 有 這 種 特 殊 句 式? 其 原 因 可 能 是 : 1. 受 粵 語 影 響 : 按 粵 語 也 有 這 種 情 形, 推 測 此 種 情 形 應 是 在 原 鄉 廣 東 時 受 廣 東 話 影 響 而 來 2. 省 略 所 致 : 以 上 句 子 都 可 加 個 介 詞 分 相 當 於 英 文 的 to, 如 佢 送 ( 分 ) 我 一 本 書 本 應 作 佢 送 一 本 書 分 我, 我 moi 分 佢 錢 本 應 做 我 moi 分 錢 分 佢, 阿 公 分 我 錢 9 本 應 阿 公 分 錢 分 我, 句 中 分 1 是 動 詞, 分 2 是 介 詞, 分 錢 分 我, 可 能 是 兩 個 分 同 時 出 現 嫌 累 贅, 因 此 省 略 了 介 詞 的 分 這 其 中 S 是 V 動 作 進 行 之 前 O2 的 領 有 者, 而 O1 則 是 V 動 作 進 行 後 的 擁 有 者, O2 在 V 動 作 前 屬 S, 但 V 動 作 後 則 屬 O1, O2 的 領 有 權 已 轉 移, 因 此 李 宇 明 ( 1996:62) 以 為 這 其 中 O2 有 兼 格 意 味, 兼 格 是 不 同 語 義 關 係 在 某 語 言 成 分 上 的 交 叉, 這 種 給 予 類 雙 語 句 也 是 一 種 轉 移 O1 領 有 權 的 一 種 句 式, 有 S 使 O2 屬 於 O1 的 意 味, 這 樣 的 假 設 存 在 有 主 語 賓 語 的 倒 轉 關 係 此 外 這 種 句 式 多 有 有 意 識 9 前 給 當 一 予 於 英 分 這 文 一 的 為 語 to 動 詞 給, 相 當 於 英 文 的 give, 後 一 分 為 介 詞 給, 相 義 特 徵, 一 般 句 式 無 異, 間 接 賓 語 提 前 應 是 有 話 題 性 或 強 調 的 因 素, 當 直 接 賓 語 話 題 性 高 於 間 接 賓 語 時 就 會 提 前, 如 老 師 把 這 本 書 送 那 位 同 學 和 老 師 送 給 那 位 同 學 一 本 書 的 信

375 36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息 重 點 並 不 相 同 除 此 之 外, 劉 丹 青 ( 2001) 還 指 出, 這 種 句 式 是 因 兩 種 因 素 所 致 : 1. 話 題 前 置 原 則 : 如 上 所 述 是 當 直 接 賓 語 的 話 題 性 高 於 間 接 賓 語, 直 接 賓 語 就 會 提 前 2. 經 濟 性 原 則 : 雙 賓 A 式 節 省 了 一 個 介 詞 可 能 是 為 了 兼 顧 觀 念 距 離 像 似 性 如 佢 畀 本 書 的 隻 賓 B 式 結 構 其 緊 密 度 的 線 性 像 似 性 强 於 雙 賓 A 式, 它 讓 與 動 詞 關 係 更 緊 密 的 直 接 賓 語 位 置 上 更 靠 近 動 詞 這 種 情 形 不 只 粵 客 語 有, 南 京 話 也 說 給 書 他, 一 般 以 為 是 受 了 粵 語 的 影 響, 不 過 海 陸 話 給 我 錢 甚 至 可 有 分 我 錢 給 錢 我 及 錢 給 我 三 種 句 式, 客 家 句 法 賓 語 位 置 靈 活, 可 能 是 和 客 家 人 遷 徙 時 廣 泛 學 習 有 關 處 置 句 : 所 謂 處 置 就 是 對 受 事 者 施 加 某 種 影 響 並 造 成 某 種 後 果, 華 語 一 般 用 把 字 作 為 處 置 句 的 標 記, 這 種 結 構 華 語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大 致 相 同, 不 過 將 處 置 句 稱 把 字 句 並 不 妥 當, 因 為 這 類 句 子 在 方 言 中 未 必 用 把 字, 如 粵 語 用 介 詞 將 引 進 處 置 的 對 象, 客 家 話 用 將 佬 同 而 閩 南 語 用 ka 為 處 置 標 記 處 置 句 是 以 處 置 標 記 ( 把 將 佬 同 或 kak ) 引 出 受 事 賓 語, 並 且 將 它 置 於 動 詞 之 前, 讓 它 成 為 句 子 焦 點 之 所 在, 例 句 如 : 1a. 國 語 : 他 把 杯 子 打 破 了 2a. 客 家 話 : 佢 佬 杯 仔 打 爛 忒 3a. 閩 南 語 : 伊 ka 杯 仔 摃 破 去 客 閩 語 還 有 另 一 種 共 同 的 特 殊 處 置 句, 即 受 事 賓 語 可 提 到 最 前 面, 如 客 閩 語 都 可 以 說 : 1b. 牛 佬 佢 / ka 伊 牽 進 去 2b. 門 佬 佢 / ka 伊 打 開 3b. 這 些 錢 你 佬 佢 / ka 伊 收 起 來

376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65 這 類 句 子 將 受 事 賓 語 提 到 最 前 面, 而 處 置 標 記 後 另 加 一 佢 / 伊 字 填 埔 先 前 空 位, 並 複 指 前 面 的 賓 語, 形 成 受 事 賓 語 + ( 主 語 ) + 佬 佢 / ka 伊 + 動 詞 的 特 殊 句 式 除 此 之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海 陸 客 語 還 可 有 以 下 三 種 處 置 句 : A. 受 事 賓 語 前 後 複 指 1c. 佬 飯 食 忒 佢 2c. 佬 門 打 開 佢 3c. 佬 火 關 忒 佢 這 類 句 子 相 應 於 華 語 只 說 把 飯 吃 完 把 門 打 開 把 火 關 掉, 受 事 賓 語 已 提 前, 但 海 陸 客 家 話 卻 又 在 及 物 動 詞 上 另 一 受 事 賓 語 佢 以 填 埔 原 本 的 空 位 普 通 話 中 沒 有 後 面 這 種 把 表 示 被 處 置 的 對 象 的 詞 語 置 於 動 詞 之 後 再 用 一 個 代 詞 佢 來 複 指 的 形 式 按 粵 語 也 有 類 似 的 句 子, 如 把 這 些 舊 書 賣 了 一 句 可 以 說 將 這 些 舊 書 賣 咗 佢, 也 是 在 及 物 動 補 結 構 後 加 佢 埔 原 先 的 賓 語 位 置, 客 語 和 粵 語 之 間 可 能 有 相 互 影 響 的 關 係 B. 不 出 現 處 置 標 記 的 處 置 句 : 1d. 飯 食 忒 佢 1a. 佬 飯 食 忒 佢 2d. 門 打 開 佢 2a. 佬 門 打 開 佢 3d. 火 關 忒 佢 3a. 佬 火 關 忒 佢 前 後 比 較 可 知 前 者 省 略 了 處 置 標 記 佬 C. 受 事 賓 語 出 現 三 次 的 處 置 句 : 1e. 飯 佬 佢 食 忒 佢 2e. 門 佬 佢 打 開 佢 3e. 火 佬 佢 關 忒 佢 以 上 三 句 表 示 受 事 賓 語 的 分 就 有 三 個 部 分, 如 火 佬 佢 關 忒 佢 一 句 火 是 受 事 賓 語, 佬 佢 的 佢 和 關 忒 佢 的 佢 也 複 指 受 事 成 分, 推 測 這 這 類 句 式 應 是 不 同 的 處 置 句 疊 床 架 屋 合 併 成 一 句 的 結 果, 即 : 火 佬 佢 關 忒 + 火 關 忒 佢 火 佬 佢 關 忒 佢 以 上 可 以 看 到 華 語 處 置 句 較 簡 單, 海 陸 客 語 的 處 置 句 卻 有 五 種 形

377 36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式, 尤 其 同 一 所 指 的 受 事 成 分 可 同 時 出 現 三 次, 這 種 特 殊 句 式 在 其 他 漢 語 方 言 中 是 很 少 看 到 的 被 動 句 華 語 一 般 用 被 為 被 動 標 記, 口 語 中 還 有 給 叫 讓 等 被 標 記, 客 家 話 用 分, 閩 南 語 用 予, 分 予 可 以 和 和 華 語 的 給 相 對 應 : 國 語 : 他 被 人 打 得 死 去 活 來 客 家 話 : 佢 分 人 打 到 會 死 閩 南 語 : 伊 予 人 打 ka 會 死 被 動 標 記 之 後 一 般 要 接 施 動 者, 華 語 被 字 後 的 施 動 者 可 以 省 略, 但 客 閩 語 則 不 行, 如 : 國 語 : 他 被 打 了 茶 杯 被 打 破 了 客 家 話 : * 佢 分 打 咧 * 茶 杯 分 打 爛 咧 閩 南 語 : * 伊 予 打 a * 茶 杯 予 摃 破 a 除 了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方 言, 吳 方 言 的 施 動 者 也 不 能 省 略 ( 詹 伯 慧 2001: 83), 即 使 不 知 道 施 動 者 也 要 以 人 字 來 填 補, 說 成 分 人 或 予 人 此 外 閩 南 語 處 置 對 象 和 被 動 者 一 樣 時 還 有 被 動 - 處 置 融 合 句, 如 : 那 尾 魚 仔 予 貓 仔 ka 伊 食 去 矣 ( 魚 被 貓 吃 了 ) 其 他 1. 判 斷 句 海 陸 話 還 有 一 種 很 特 別 的 判 斷 句, 即 句 末 會 加 t' et 來 像 得 似 如 : a. 有 馬 仔 m 騎, 憨 仔 t'et sii ( 有 馬 而 不 騎, 像 傻 子 一 樣 ) sii, 聽 起

378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367 b. 你 聽 m 著 t'et sii, 先 生 m 係 恁 樣 講 ( 是 你 聽 錯 了, 老 師 不 是 這 樣 說 的 ) c. 感 覺 當 hoi, 原 來 係 蟲 仔 咬 佢 t et sii ( 感 到 很 癢, 原 來 是 蟲 子 在 咬 他 ) 以 上 句 子 都 有 表 判 斷 或 肯 定 的 意 味, 而 句 末 的 語 助 詞 te t sii 其 實 是 源 自 日 語 的 で す ( 徐 兆 泉 2001: 118), 日 語 的 で す 常 用 於 肯 定 或 判 斷 句 前, 如 私 は 學 生 で す( 我 是 學 生 ), で す 也 是 表 判 斷 肯 定 之 意 2. 命 令 句 海 陸 話 的 命 令 句 有 一 很 特 的 現 象 就 是 一 些 命 令 句 句 末 喜 歡 附 加 來 字, 如 : a. 坐 好 來! ( 坐 好 ) b. 徛 好 來! ( 站 直 ) c. 坐 正 來! ( 坐 正 ) 這 種 特 殊 句 式 也 是 閩 南 語 及 其 他 方 言 所 沒 有 的 7.3 小 結 體 本 章 分 體 貌 和 句 式 方 面 來 探 討 客 閩 語 的 句 法 表 現, 可 以 1. 看 到 客 閩 語 動 詞 體 貌 的 表 現 是 是 : 2. 完 進 貌 成 行 結 構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國 語 ( 表 86) 客 閩 語 的 煞 等 v+ (le)+ 矣 動 詞 著 體 貌 結 構 3. 經 歷 V+ 咧 V+ 煞 完 有 +V v+a0( 有 +V 過 矣 ) 了 4. 結 果 體 V/A+ 忒 到 V+ V+ 到 去 掉

37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5. 嘗 試 貌 V/A+ V V+ 忒 啊 去 le 下 去 V+ V 去 落 去 368 Vav 仔 動 詞 + 看 / 看 看 下 V 了 去 這 些 體 貌 標 記 多 出 現 在 動 詞 後 的, 因 此 有 些 人 以 為 是 附 在 動 詞 後 的 詞 綴 10, 但 其 實 這 些 詞 語 雖 附 在 動 詞 後, 卻 未 和 前 面 的 詞 緊 密 結 合, 它 不 屬 詞 內 而 屬 詞 外 ( 詳 本 文 6.1 節 ), 屬 句 子 的 構 形 成 分 而 非 複 詞 的 構 詞 成 分, 與 詞 綴 分 屬 不 同 領 域, 也 各 有 其 語 法 功 能, 因 此 宜 稱 為 時 態 助 詞 或 體 貌 標 記 句 1. 疑 式 問 句 1. 形 式 海 陸 客 語 閩 南 語 國 語 至 於 客 閩 語 的 句 型, 表 現 則 如 下 表 : 2. 特 語 問 指 助 句 (wh-) 詞 問 句 1. 2.mo 麼 ( 表 87) 客 閩 語 的 型 表 現 me 儕 1. hio 選 正 擇 反 問 he mo 2. 啥 無 什 嗎 麼 呢 5. 零 形 式 句 3. 抑 o a 係 問 句 有 情 V 態 抑 無 敢 - 副 ( 詞 係 ) 不 抑 有 V 不 是 5. 情 態 抑 V 無 敢 - 副 ( 詞 是 ) V 還 嗎 還 是 5./ 是 不 是 不 V m/ 愛 好 會 2. mo55( 使 做 m 識 得 曉 mo/ 無 ): 愛 1. m33( m/ 免 好 唔 識 ): 愛 1. 沒 不 好 2. bo/ bo15( 好 無 ): 愛 2. 不 10 如 羅 肇 錦 (1988:86) 將 V 等 V 咧 的 - 等 - 咧 列 為 動 詞 後 綴 2. 否 定 句 1. m55( 唔 ):

380 3. 第 七 章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語 法 比 較 4. ( ma 55( moi51 ma / 不 愛 ) 吂 ): 愛 好 使 有 會 識 曉 做 mok33( 得 ( muai mue33 不 未 愛 ):) 3. mue/ 好 4. 不 還 要 沒 6. put( 不 ) 莫 ) 曉 mok33( put( 不 ) 莫 ma 7.mue( 8. ben51( 勿 會 免 5. 要 ) 不 會 3. 有 字 句 1. 動 詞 擁 用 有 已 助 或 然 動 存 詞 在, 等 當 達 補 到 語, 表 表 有 + +VA 賓 語 表 程 較 3.V+ 2. 有 + +VA 賓 語 1. 度 4. 5./ 賓 好 語 有 + 狀 態 3.V+ 4. k'a 有 2./ 有 + 賓 語 5. 狀 有 態 夠 賓 有 +A 語 3./ 4./ 4. 比 較 句 1. 等 5./ 2. 差 比 1.A+ 詞 A+ 佬 +B+ +B+ 性 平 狀 性 + A+ A+ 過 狀 好 比 +B 詞 + +B+ 性 狀 好 詞 + 1.A+ 狀 平 A+k'a+B+ + 詞 性 狀 詞 性 1.A+ 2.A+ 比 +B+ 較 4.A+ B+ 性 補 狀 語 詞 性 較 狀 + 詞.A+ 樣 和 比 + 性 +B+ +B+ 狀 詞 一 4. 詞 A+ +B+ +B 性 補 狀 語 性 詞 狀 性 狀 詞 雙 處 賓 置 句 直 間 處 接 置 賓 標 語 記 + O1 O2 受 事 1.S+V+O2+O1 2.S+V+O1+O2 1.S+V+O2+O1 1.S+V+O2+O1 賓 語 N+VP 將 同 3.N+V+ 4.N+ +N+V+ 忒 忒 + 佢 + 佢 1. ka +N+VP 2./ 3./ 他 把 杯 子 打 5.N+ 佬 + 佢 +VP+ 4.N+ka+ 5./ +VP 佢 破 佬 忒 了 杯 家 南 打 話 語 爛 : 佢 去 仔 摃 破 伊 2a. 客 3a. 閩 ka 杯

38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7. 被 動 句 標 受 記 事 + 主 施 語 事 + 被 主 動 語 佢 370 +V 施 受 事 主 語 + +V 分 受 予 語 被 事 + +V 施 動 主 事 + 語 處 主 + 置 句 融 合 1. 叫 讓 + 給 2. 事 受 被 主 事 +V 語 主 語 + 施 判 命 斷 令 句 N+t'et V+ 副 詞 sii(です) + 來 N V+ 副 詞 V+ N 副 詞 以 上 簡 略 討 論 海 陸 客 家 話 句 法 方 面 的 特 殊 表 現, 可 以 看 到 在 疑 問 句 中 海 陸 話 的 疑 問 助 詞 me 表 輕 蔑 否 定 語 氣, 四 縣 話 則 未 必 ; 在 雙 賓 句 中 海 陸 話 有 他 給 錢 我 這 種 直 接 賓 語 在 間 接 賓 語 前 的 句 子, 而 判 斷 句 中 海 陸 話 有 得 似 這 一 表 示 判 斷 語 氣 詞, 這 些 都 是 海 陸 話 與 眾 不 同 的 句 法 特 色

382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71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語 是 文 化 的 表 徵, 詞 彙 文 化 的 載 體, 語 言 和 文 化 是 息 息 相 關 的, 不 同 的 語 言 便 表 現 了 不 同 的 文 化 客 閩 方 言 具 有 悠 久 的 歷 史 文 化, 客 閩 方 言 裡 透 射 出 先 民 的 智 慧, 也 蘊 含 著 燦 爛 的 方 言 文 化 之 美 詞 彙 背 後 往 往 反 映 出 某 一 語 族 特 有 的 思 想 與 文 化, 然 而 一 般 研 究 者 多 各 自 為 政, 未 能 將 語 言 和 文 化 作 一 結 合 性 的 研 究, 游 汝 杰 ( 2003: 1) 便 曾 指 出 : 結 構 主 義 者 注 重 描 寫 語 言 的 形 式 分 析 語 言 的 內 部 結 構 的 指 導 思 想, 這 樣 不 斷 割 裂 了 語 言 學 和 其 他 人 文 科 學 的 聯 系, 並 且 使 語 言 學 應 有 的 實 用 或 應 用 價 值 大 大 減 低 游 氏 認 為 要 把 語 言 學 和 別 的 學 科 結 合 起 來 作 研 究, 考 察 語 言 特 點 可 以 從 文 化 背 景 來 入 手, 我 們 若 能 以 詞 彙 為 入 徑 來 探 討 客 家 和 閩 南 文 化, 為 語 言 作 進 一 步 的 文 化 闡 釋, 如 此 將 可 擴 展 語 言 研 究 的 廣 度 及 深 度, 本 章 就 由 詞 彙 比 較 進 入 文 化 觀 察, 不 過 因 為 文 化 面 貌 是 多 樣 複 雜 而 難 以 一 一 窮 舉 的, 因 此 本 章 擬 由 客 閩 語 的 古 雅 文 化 性 別 文 化 禁 忌 文 化 及 外 來 文 化 這 四 個 面 向 來 一 窺 客 閩 詞 彙 所 反 映 出 的 文 化 特 色 8.1 由 漢 語 古 詞 看 客 閩 文 化 的 古 雅 性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不 僅 保 存 了 古 音 古 韻, 同 時 也 保 留 了 豐 富 的 古 代 詞 彙, 由 上 文 我 們 知 道 閩 客 方 言 之 所 以 有 許 多 的 共 同 詞 彙, 原 因 之 一 就 在 於 它 們 同 樣 源 自 古 代 漢 語 ; 為 方 言 源 頭 溯 源 的 著 作 不 少, 諸 家 努 力 探 尋 本 字 就 是 一 種 溯 源 的 工 作, 不 過 以 目 前 來 看 這 類 溯 源 工 作 仍 有 其 不 足 之 處 : 一 是 能 將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詞 源 研 究 放 在 一 起 考 察 的 專 文 很 少, 目 前 所 見 僅 姚 榮 松 ( 1998) 閩 客 共 有 詞 彙 中 的 同 源 問 題 一 文 而 已 二 是 這 類 本 字 考 索 所 考 得 的 詞 語 到 底 有 多 古 老? 有 時 並 未 明 白 指 出, 本 文 以 為 閩 客 語 中 源 自 古 代 的 語 詞 還 可 加 以 歸 類, 可 以

383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72 探 討 它 們 到 底 是 源 自 上 古? 中 古? 還 是 近 代? 了 解 之 後 再 由 詞 彙 出 現 的 時 代 探 求 文 化 的 根 源 所 在, 如 此 的 古 語 或 本 字 研 究 才 有 意 義, 因 此 探 究 詞 彙 時 不 只 要 說 明 它 們 是 否 為 古 語, 還 要 深 入 探 索 詞 彙 所 屬 的 年 代, 如 此 才 可 了 解 此 一 方 言 的 古 雅 文 化 到 底 座 落 在 哪 一 層 次? 或 進 而 建 立 一 部 明 確 的 方 言 詞 彙 發 展 史 一 般 將 漢 語 的 發 展 概 括 成 上 古 中 古 及 近 代 三 個 歷 史 層 次, 這 也 可 以 用 來 說 明 客 閩 方 言 詞 彙 的 層 次 : ( 一 ) 上 古 時 期 : 約 在 公 元 3 世 以 前, 而 3~ 4 世 紀 為 過 渡 階 段 漢 語 中 疑 問 詞 出 現 在 賓 語 之 前 便 產 生 在 這 一 時 期 ( 二 ) 中 古 時 期 : 約 在 公 元 4~ 12 世 紀, 而 12~ 13 世 紀 為 過 渡 階 段 此 時 漢 語 主 要 語 言 特 點 是 處 置 式 被 動 句 及 體 貌 詞 尾 了 著 的 產 生 ( 三 ) 近 代 時 期 : 約 在 13~ 19 世 紀, 而 1840 年 ( 鴉 片 戰 爭 ) 至 1919 年 ( 五 四 運 動 ) 為 過 渡 階 段 此 時 漢 語 的 主 要 特 點 是 : 入 聲 在 北 方 話 裡 已 漸 消 失 客 閩 詞 彙 的 古 雅 成 分 不 少, 除 了 牛 馬 花 草 等 與 華 語 共 同 的 詞 語 外, 其 他 見 於 客 閩 語 而 不 見 於 華 語 的 古 語 詞 也 非 常 多, 這 些 古 雅 詞 語 最 古 老 者 可 上 溯 至 先 秦 時 代, 以 下 便 是 客 閩 詞 彙 中 所 保 留 的 上 古 詞 語, 它 們 主 要 見 於 甲 骨 文 金 文 及 經 史 子 集 各 類 典 籍 中 : 3 1. 企 1 : 東 漢. 許 慎 說 文 解 字 : 企, 舉 踵 也, 客 語 讀 作 k'i51, 1 閩 南 語 讀 作 k'ia33, 此 字 來 源 甚 古, 早 在 殷 商 時 代 的 甲 骨 文 中 就 出 2 現 這 個 字, 甲 中 企 作 2, 象 人 側 立 而 踮 起 腳 踵 之 形, 3 本 見 以 朴 節 主 要 參 考 林 寶 卿 (1999) 及 姚 榮 松 (2002) 及 鍾 吉 雄 (2002) 此 外 老. 二 十 四 章 有 : 企 者 不 立, 跨 者 不 行, 荀. 勸 四 羅 下 子 學 種 振 玉 老 子 墨 殷 子 墟 莊 甲 抱 子 骨 朴 文 子 書 等 契 荀 皆 前 子 引 編 自 楊 呂 五 家 氏 駱 春 二 (1983) 秋 七 六 管 主 子 編 的 列 新 子 編 諸 子 墨 集 子 成 三 抱 十 篇 也 有 : 吾 嘗 企 而 望 矣, 不 如 登 高 之 博 見 也 按 企 字 又

384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可 作 跂, 詩 經. 小 雅. 斯 干 : 如 跂 斯 翼, 如 矢 斯 棘, 詩 經. 衛 風. 斯 干 也 有 : 誰 謂 河 廣? 一 葦 杭 之 誰 謂 宋 遠? 跂 予 望 之, 廣 韻 則 說 徛, 立 也 今 日 閩 客 方 言 都 將 站 立 字 定 作 徛, 其 實 企 跂 徛 三 字 相 通, 企 字 在 漢 語 裡 使 用 了 數 千 年, 客 閩 語 保 存 了 這 類 先 秦 古 語 的 活 化 石 2. 走 : 說 文 解 字 : 走, 趨 也, 此 字 最 早 見 於 金 文 之 中, 如 盂 鼎 銘 文 作, 象 人 擺 手 開 步 而 向 前 奔 跑 之 形 孟 子. 梁 惠 王 上 有 : 填 然 而 鼓 之, 兵 刃 既 接, 棄 甲 曳 兵 而 走, 句 中 走 即 逃 跑 之 意, 今 日 華 語 說 走 是 慢 步 行 走 之 意, 只 有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還 能 保 存 走 當 跑 的 原 始 本 意 3. 鼎 和 鑊 : 鼎 字 甲 骨 文 作 5, 象 兩 耳 鼓 腹 且 有 足 的 器 物, 由 銅 器 研 究 可 知 鼎 是 商 周 時 代 燉 煮 食 物 的 器 具, 此 外 易 經 有 鼎 卦, 周 禮 儀 禮 中 鼎 字 更 多 見, 如 周 禮. 秋 官. 司 寇 : 凡 諸 侯 之 禮. 壺 四 十, 鼎 簋 十 有 二, 牲 三 十 有 六, 皆 陳 甲 骨 文 中 另 有 鑊 字 作 6, 漢 人 以 為 古 時 烹 煮 的 炊 器 有 二 : 有 足 者 稱 鼎 而 無 足 者 稱 鑊, 然 而 根 據 邱 德 修 ( 2001:1) 考 證 : 古 代 的 鼎 鑊 二 字 是 一 字, 因 為 商 周 金 文 中 的 可 以 隸 定 成 一 字, 而 且 歷 來 都 有 鼎 鑊 並 稱 的 例 子, 如 : a. 周 禮. 天 官. 冢 宰 : 亨 人 : 掌 共 鼎 鑊, 以 給 水 火 之 齊 b. 呂 氏 春 秋. 慎 大 覽 : 嘗 一 脟 肉 而 知 一 鑊 之 味 一 鼎 之 調 c. 文 天 祥 正 氣 歌 也 有 : 鼎 鑊 甘 如 飴, 求 之 不 可 得 邱 氏 見 到 自 商 周 時 代 到 宋 代 一 直 都 有 鼎 鑊 共 稱 的 情 形, 因 4 此 以 為 鼎 鑊 二 字 是 一 字, 不 過 一 則 鼎 鑊 二 字 聲 韻 上 難 56 以 說 有 互 通 的 情 形, 二 則 並 稱 也 可 說 是 近 義 的 並 列 結 構, 再 者 甲 見 ( 下 羅 清 振 ) 詩 玉 阮 元 殷 校 書 墟 勘 甲 的 骨 禮 文 十 書 三 契 經 易 前 注 編 疏 左 五 六 傳 三 四 五 論 四 語 八 孟 子 爾 雅 等 皆 引 自 骨 學 大 家 李 孝 定 ( 1988) 將 字 隸 定 為 鑊 而 字 隸 定

38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74 為 鼎,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鼎 鑊 仍 應 為 二 字 今 日 閩 南 語 稱 鍋 子 為 鼎, 客 家 人 則 稱 為 鑊, 用 字 來 源 甚 古, 由 這 二 字 可 考 證 客 閩 語 的 飲 食 文 化, 二 者 也 同 時 保 存 商 周 時 代 的 古 漢 語 4. 有 身 : 甲 骨 文 有 7, 隸 定 作 身, 商 承 祚 以 為 此 字 即 孕 字, 象 人 子 在 腹 中 之 形 甲 骨 文 的 身 和 客 閩 語 的 有 身 意 思 相 同, 上 古 單 音 詞 較 多, 然 而 複 音 詞 化 是 漢 語 的 總 趨 勢, 因 因 此 前 面 加 一 詞 頭 作 有 作 有 身 而 成 為 雙 音 詞 是 有 可 能 的, 有 加 在 單 音 詞 上 作 詞 頭 是 古 語 常 見 的 現 象, 如 周 朝 叫 有 周, 宋 朝 清 朝 稱 有 宋 有 清 都 是 常 見 的 有 身 一 詞 還 見 於 詩 經. 大 雅. 大 明 : 乃 及 王 季, 維 德 之 行 大 任 有 身, 生 此 文 王 今 日 客 閩 語 都 將 懷 孕 說 成 有 身, 這 確 實 是 上 古 漢 語 的 遺 跡 5. 枵 : 肚 子 餓 之 意, 左 傳. 襄 公 二 十 八 年 : 梓 慎 曰 : 今 茲 宋 鄭 其 饑 乎! 歲 在 星 紀, 而 淫 於 玄 枵 玄 枵, 虛 中 也 枵, 秏 名 也 土 虛 而 民 秏, 不 饑 何 為? 明 代 張 自 烈 正 字 通 : 枵, 凡 物 虛 耗 曰 枵, 人 饑 曰 枵, 今 日 華 語 有 枵 腹 從 公 一 詞,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也 都 保 留 了 枵 的 本 意 6. 肉 脯 : 周 禮. 天 官 冢 宰 : 腊 人 : 掌 乾 肉, 凡 田 獸 之 脯 腊 膴 胖 之 事 管 子. 輕 重 甲 : 祭 堯 之 五 吏, 春 獻 蘭, 秋 斂 落 原 魚 以 為 脯, 鯢 以 為 殽 ; 若 此, 則 澤 魚 之 正, 伯 倍 異 日, 則 無 屋 粟 邦 布 之 藉, 此 之 謂 設 之 以 祈 祥, 推 之 以 禮 義 也 說 文 也 說 : 脯, 肉 乾 也 今 日 海 陸 客 家 話 及 閩 南 語 都 有 肉 脯 魚 脯 等 詞, 可 見 製 作 肉 脯 的 歷 史 由 來 已 久 7. 早 晏 : 儀 禮. 士 相 見 禮 : 問 日 之 早 晏 8. 匏 仔 : 詩 經. 邶 風. 匏 有 苦 葉 : 匏 有 苦 葉, 濟 有 深 色 9. 伏 卵 : 莊 子. 桑 庚 楚 : 越 雞 不 能 伏 卵 10. 拄 : 支 撐 的 意 思, 戰 國 策. 齊 策 六 : 大 冠 若 箕, 修 劍 拄 頤, 7 見 商 承 集 祚 韻 : 殷 契 拄 佚 存, 牚 五 也 八 六 11. 痀 : 莊 子. 達 生 及 列 子. 黃 帝 : 仲 尼 適 楚, 出 於 林 中, 見 一 痀 僂 者 承 蜩, 猶 掇 之 也 成 玄 英 注 : 痀 僂, 老 人 曲 腰 之 貌

386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臭 臊 : 周 禮. 天 官. 內 雍 : 辨 腥 臊 羶 香 之 不 可 食 者, 素 問. 金 匱 真 言 論 : 是 以 知 病 之 在 筯, 其 臭 臊 13. 脩 : 詩 經. 王 風. 中 谷 有 蓷 : 中 谷 有 蓷, 暵 其 乾 矣, 客 家 話 有 竹 脩 仔, 閩 南 語 有 掃 筅 脩 論 語 有 束 脩, 皆 合 此 意 14. 陭 ( 崎 ) : 陡 峭 之 意, 宋 玉 高 唐 賦 8: 盤 石 險 峻, 傾 崎 崕 隤 15. 糶 和 糴 : 糴 字 見 左 傳. 莊 公 二 十 八 年 : 冬, 饑, 贓 孫 長 告 糴 于 齊, 疏 : 買 穀 曰 糴, 也 見 於 管 子. 輕 重 丁 : 齊 西 水 潦 而 民 饑, 齊 東 豐 庸 而 糶 賤 糶 則 見 史 記. 貨 殖 傳 9: 夫 糶, 二 十 病 農, 九 十 病 末 魏. 張 揖 廣 雅. 釋 詁 : 糶, 賣 也 今 日 客 閩 語 中 米 的 買 賣 仍 用 此 二 字 16. 擎 : 莊 子. 人 間 世 : 擎 跽 曲 拳, 人 臣 之 禮 也 17. 泅 : 列 子. 說 符 : 人 有 濱 海 而 居 者, 習 於 水, 勇 於 泅 18. 三 朝 : 嬰 兒 出 生 三 日, 稱 日 為 朝, 見 孟 子. 告 子 下 : 雖 與 之 天 下, 不 能 一 朝 居 也 19. 姣 : 左 傳. 襄 公 九 年 : 棄 位 而 姣, 不 可 謂 之 貞, 杜 預 注 : 姣, 淫 之 別 名 也 20 破 : 剖 開, 莊 子. 天 地 : 百 年 之 木, 破 為 犠 尊, 青 黃 而 文 之 唐. 晉 書. 杜 預 傳 : 今 兵 威 已 振, 譬 如 破 竹, 數 節 之 後, 皆 迎 刃 而 解 21. 炰 : 炙 烤, 集 韻 : 俯 九 切, 禮 記. 禮 運 篇 : 以 炰 以 燔, 鄭 玄 注 : 炰, 裹 燒 之 也 詩 經. 大 雅. 韓 奕 : 韓 侯 出 祖, 出 宿 于 屠 顯 父 餞 之, 清 酒 百 壺 其 殽 維 何? 炰 鮮 魚 22. 徙 : 移 動 之 意, 周 禮. 地 官. 比 長 : 徙 於 國 中 及 郊 順 從 而 受 之 23. 掊 : 以 手 扒 土, 墨 子. 非 樂 上 : 非 直 掊 潦 水 折 壤 坦 而 為 之 也 89 以 說 文 段 注 : 掊 者, 五 指 杷 之, 如 杷 之 杷 物 也 24. 出 見 下 版 梁 的. 史 面 昭 記 : 二 明 十 太 甲 五 子 漢 金 史 編 書 文 作 影 昭 印 明 後 本 文 漢 選 書 卷 十 晉 九 書 南 史 等 皆 引 自 藝 文 印 書 館 (1972), 象 人 臉 之 形, 左 傳. 僖 公 十 三 年 : 狄 人 歸 其 元, 面 如 生 太 平 御 覽 卷 三 七 五 有 面 皮, 宋. 龐 元

38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76 英 文 昌 雜 錄 有 面 油, 這 詞 語 在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中 都 可 常 聽 到 25. 縋 : 垂 繩 而 下, 左 傳. 僖 公 三 十 年 : 燭 之 武 夜 縋 而 出 杜 預 注 : 懸 城 而 下 26. 減 : 海 陸 客 語 有 飯 減 半 碗 分 ( 予 ) 佢 管 子. 山 至 數 : 四 減 國 穀, 三 在 上, 一 在 下 郭 沬 若 等 校 注 : 減, 謂 分 也 27. 新 婦 : 戰 國 策. 魏 策 : 衞 人 迎 新 婦 玉 台 新 詠. 古 詩 為 焦 仲 卿 妻 作 : 新 婦 初 來 時, 小 姑 始 扶 床 28. 應 : 莊 子. 列 御 冦 : 或 聘 於 莊 子, 莊 子 應 其 使 曰 : 子 見 夫 犧 牛 乎? 水 滸 傳 第 六 回 : 由 酒 家 叫 喚, 沒 一 個 應 29. 毛 : 左 傳. 僖 公 二 二 年 : 君 子 不 重 傷, 不 禽 二 毛, 二 毛 指 鬚 髮 斑 白 的 老 人 30. 索 : 尚 書. 五 子 之 歌 : 懍 乎 若 朽 索 之 馭 六 馬 索 和 綯 : 今 日 華 語 的 繩 子, 閩 客 語 都 叫 索 仔, 古 代 繩 索 有 別 : 小 的 稱 繩, 大 的 稱 索, 尚 書 夏 書, 五 子 之 歌 : 予 臨 兆 民, 懍 乎 若 朽 索 之 馭 六 馬, 可 見 閩 客 語 稱 索 的 時 代 甚 古, 又 如 詩 經 國 風 豳 風 : 晝 爾 于 茅 宵 爾 索 綯, 今 日 客 家 話 以 繩 縛 物 就 是 用 綯 字, 如 綯 牛, 綯 狗 等, 此 字 其 他 方 言 多 不 用, 只 有 客 家 話 將 二 千 多 年 前 的 用 字 完 整 的 保 留 下 來 了 31. 桷 : 方 形 橼 子, 廈 門 音 kak8, 說 文 : 桷, 榱 也, 椽 方 曰 桷, 春 秋 傳 曰 : 刻 桓 宮 之 桷 32. 縈 : 纏 繞, 泉 州 音 in2, 詩 經. 周 南 樛 木 : 南 有 樛 木, 葛 藟 縈 之, 毛 傳 : 縈, 繞 也 33. 歡 喜 : 戰 國 策 : 長 平 之 事, 秦 軍 大 克, 趙 君 大 破, 秦 人 歡 喜, 趙 人 畏 懼,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至 今 仍 用 歡 喜 來 表 示 高 興 的 意 思 34. 畜 : 畜 養 的 意 思, 詩 經. 蓼 莪 : 拊 我 畜 我, 出 入 顧 我 35. 乞 食 : 指 乞 丐, 戰 國 策. 晉 策 : 其 容 為 乞 食 人 而 往 乞 36. 佇 : 詩 經. 邶 風. 燕 燕 : 之 子 于 歸, 遠 于 將 之 瞻 望 弗 及, 佇 立 以 泣 爾 雅. 釋 詁 : 曩 塵 佇 淹 留, 久 也 廣 韻 : 佇, 久 立 也 閩 客 語 處 所 介 詞 皆 用 佇, 是 由 佇

388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77 的 久 立 意 引 伸 而 來 37. 匏 : 黃 瓜, 詩 經. 邶 風. 匏 有 苦 葉 : 匏 有 苦 葉, 濟 有 深 涉 深 則 厲, 淺 則 揭 詩 經. 大 雅. 公 劉 : 執 豕 于 牢, 酌 之 用 匏 食 之 飲 之, 君 之 宗 之 38. 後 生 : 客 家 話 是 年 輕 之 意, 閩 南 語 是 兒 子 之 意, 二 者 之 間 應 有 引 申 的 關 係 ; 詩 經. 商 頌. 殷 武 : 壽 考 且 寧, 以 保 我 後 生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指 兒 孫 之 意 儀 禮. 有 司 禮 : 兄 弟 之 後 生 者 舉 觶 于 其 長, 論 語. 子 罕 : 後 生 可 畏, 焉 知 來 者 之 不 如 今 也 也 是 指 年 輕 人 的 意 思 明. 凌 蒙 初 二 刻 拍 案 驚 奇 : 娘 子 花 朵 兒 般 後 生, 恁 地 會 忘 事? 39. 糜 : 禮 記. 問 喪 : 鄰 里 為 之 糜 粥 而 進 食 之 以 上 是 同 時 存 在 於 客 閩 語 的 上 古 漢 語 的 遺 跡, 除 此 之 外 客 家 話 還 有 一 些 詞 語 是 閩 南 語 所 無, 如 : 1. 朘 : 老 子 : 未 之 牝 牡 而 朘 作, 精 之 至 也, 海 陸 客 語 也 稱 男 陰 為 朘 ( tsoi51) 2. 忒 : 詩 經. 大 雅. 抑 : 昊 天 不 忒, 鄭 箋 : 不 差 忒 也, 中 古 以 來 引 申 為 副 詞, 表 示 程 度 之 過 甚 ( 江 俊 龍 1996: 26), 如 水 滸 傳 五 十 四 回 : 吳 學 究 道 : 你 卻 也 忒 狡 滑 3. 降 : 屈 原 帝 子 降 兮 北 渚 今 客 家 話 出 生 意 或 作 供, 或 作, 其 本 字 可 能 即 降 字 一 例 : 此 外 閩 南 語 也 有 個 別 詞 彙 保 留 了 上 古 漢 語 的 遺 跡, 冊 字 便 是 冊 : 甲 骨 文 有 冊 字, 作 之 形 10, 說 文 解 字 說 : 見 羅 振 玉 殷 墟 甲 骨 文 書 契 前 編 五 一 一 六 符 命 也, 諸 侯 進 受 於 王 也 象 其 札 一 長 一 短, 中 有 二 編 之 形 在 紙 張 發 明 前, 古 人 書 寫 材 料 多 用 布 帛 或 竹 簡 竹 簡 是 將 竹 子 剖

38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78 開 烘 烤 殺 青 後, 用 韋 ( 熟 牛 皮 ) 編 連 在 一 起 便 成 的 古 代 的 書 册, 孔 子 晚 年 讀 易 而 韋 編 三 絕 這 說 明 由 於 反 複 閱 讀 致 使 編 繫 竹 簡 的 繩 子 斷 了 三 次 成 語 中 還 有 罄 竹 難 書 一 句, 意 思 是 說 用 盡 山 上 的 竹 子 也 寫 不 完 罪 狀, 這 些 都 和 竹 簡 竹 冊 的 意 思 有 關 先 秦 沒 有 紙 張, 符 命 文 書 寫 在 簡 牘 之 上, 冊 以 書 冊 為 本 義, 說 文 解 字 刪 字 下 說 : 剟 也 馳 刀 冊, 冊 書 也, 此 外 金 文 中 的 典 字 則 表 示 將 冊 放 在 架 上 以 示 尊 重 竹 簡 是 我 國 歷 史 上 使 用 時 間 甚 長 的 一 種 書 籍 形 式, 竹 簡 這 種 書 籍 文 化 可 上 溯 到 商 周 及 戰 國 時 代, 閩 南 語 至 今 仍 將 讀 書 說 成 讀 冊, 這 字 蘊 涵 了 古 雅 的 書 香 文 化 由 以 上 字 詞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詞 彙 來 源 甚 古, 商 周 古 語 詞, 華 語 不 復 見 者 卻 可 在 客 閩 語 裡 找 到 它 的 踪 跡, 稱 客 閩 語 為 古 漢 語 的 活 化 石 實 不 為 過, 要 探 求 古 代 文 化 也 可 以 此 為 門 徑, 客 閩 詞 彙 蘊 涵 了 古 代 的 文 化 的 歷 史 遺 跡 除 先 秦 以 外, 客 閩 也 保 留 了 不 少 兩 漢 六 朝 唐 宋 及 明 清 時 代 的 古 語 詞, 如 前 述 的 治 魚 字 : 1. 治 ( 刣 ) : 廣 韻 : 直 之 切, 說 文 : 魝, 楚 人 謂 治 魚 也, 治 魚 即 殺 魚 也 桂 馥 注 : 剖 魚 曰 治, 羅 杰 瑞 ( 1979) 有 閩 語 裡 的 古 方 言 治 字 首 先 提 出 治 有 殺 的 意 思, 但 何 石 松 ( 2005) 客 語 治 字 考 則 以 為 自 古 至 今 治 多 為 治 理 之 意, 說 文 治 魚 只 是 處 理 之 意, 並 非 作 殺 解, 因 此 主 張 客 家 話 的 殺 義 當 用 遲 字 ; 然 而 本 文 以 為 : 一 來 古 字 往 往 一 字 而 多 音 多 義, 古 來 從 台 為 聲 母 的 字 有 音 tai, 有 音 i ( 或 ii ), 前 者 如 台 怠 苔 迨 等 字, 後 者 如 怡 飴 等 字, 羅 杰 瑞 說 治 有 殺 之 意 並 沒 有 錯, 原 因 是 : a. 治 字 放 在 閩 客 語 中 讀 音 皆 能 符 合, 治 魚 字 在 閩 南 語 中 唸 tai33 魚, 在 客 家 話 中 唸 t ii55 魚 的 讀 音, 是 一 字 而 兩 讀, 不 必 閩 南 語 造 一 刣 字 而 客 家 話 造 一 遲 字

390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79 b. 刣 遲 等 字 皆 是 甚 晩 的 後 起 字, 如 刣 字 見 於 康 熙 字 典, 而 且 作 刮 削 解, 這 在 治 魚 則 可, 在 治 雞 治 牛 治 豬 等 又 衍 生 文 意 不 合 的 問 題, 而 遲 字 最 早 出 現 的 時 代 也 已 是 明 代 梅 膺 祚 的 字 彙, 二 者 皆 是 音 變 後 所 造 的 後 起 方 言 俗 字, 東 漢 時 代 並 無 此 二 字 除 此 之 外 還 有 糜 箸 見 於 禮 記 雞 僆, 這 些 都 是 是 漢 代 語 詞 的 留 存 ; 而 外 家 才 調 見 於 晉 書, 眠 床 見 於 南 史, 是 六 朝 古 詞 的 留 存 ; 至 於 見 於 唐 宋 時 代 的 古 語 詞 就 更 多, 如 交 關 見 於 漢 書 及 舊 唐 書, 歕 煠 翕 見 於 廣 韻, 而 白 居 易 問 劉 十 九 : 能 飲 一 杯 無?, 這 種 否 定 詞 做 疑 問 詞 尾 的 情 形 在 客 閩 語 仍 是 常 見 的 用 法 ; 至 於 明 清 時 期 的 古 語 詞 則 如 水 滸 傳 的 做 生 理 三 國 演 義 的 過 房 紅 樓 夢 的 通 書 等, 當 然 這 只 是 它 們 被 記 錄 的 年 代, 其 實 它 們 出 現 的 年 代 應 該 還 更 早, 本 文 將 所 搜 求 到 的 這 類 古 詞 語 附 錄 於 文 後, 留 待 日 後 再 做 進 一 步 的 考 察 8.2 由 帶 嫲 詞 語 看 客 家 人 的 性 別 文 化 語 言 是 文 化 的 表 徵, 一 種 方 言 之 中 若 有 其 他 語 言 所 未 見 的 詞 彙, 那 麼 這 種 詞 彙 便 彌 足 珍 貴, 因 為 它 往 往 反 應 出 此 一 語 族 的 特 有 文 化 客 家 話 裡 便 有 這 樣 的 一 個 特 殊 詞 彙, 即 帶 嫲 字 ( 或 作 嬤 ) 的 詞 語, 這 個 字 堪 稱 是 其 他 方 言 所 罕 見, 卻 是 客 家 用 語 所 習 見 的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詞, 據 本 文 蒐 羅 所 見 : 海 陸 客 客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至 少 有 七 十 多 個, 數 量 非 常 多, 這 些 帶 嫲 詞 語 有 何 特 色? 本 文 先 犛 清 嫲 詞 語 各 個 語 義 間 錯 綜 複 雜 的 脈 絡 關 係, 由 此 歸 納 其 構 詞 的 方 式, 然 後 再 進 一 步 探 討 客 家 人 好 用 嫲 字 的 文 化 意 涵 經 探 討 後 發 現 :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的 組 合 形 式 可 有 十 三 種 之 多, 其 語 義 以 雌 性 動 物 為 基 本 義, 其 他 語 義 都 是 由 這 個 基 本 義 層 層 引 申 而 來, 到 最 後 連 無 生 物 也 可 以 冠 上 嫲, 所 以 嫲 在 客 家 話 裡 的 用 法 大 致 可 分 性 別 義 和 非 性 別 義 兩 類, 不 過 二 者 並 非 截 然 分 立, 而 是 彼 此 之 間 有 引 申

39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80 或 虛 化 的 關 係 再 就 構 詞 來 看, 帶 嫲 詞 語 都 不 單 獨 使 用, 它 會 出 在 名 詞 或 形 容 詞 的 前 中 後, 部 分 保 有 性 別 義 的 是 實 詞, 部 分 則 虛 化 為 沒 有 詞 彙 義 的 詞 綴 再 擴 大 來 看, 客 家 話 裡 除 了 嫲 字 以 外, 還 有 公 牯 婆 等 性 別 詞 語 也 有 類 似 的 虛 化 用 法, 本 文 也 會 一 併 探 討 何 以 客 家 話 裡 無 生 物 也 可 冠 以 性 別 詞 彙? 這 可 能 和 客 家 人 泛 擬 人 化 或 泛 神 化 的 文 化 認 知 態 度 有 關, 經 由 帶 嫲 詞 語 我 們 還 可 以 一 窺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色 所 在 漢 語 各 種 方 言 之 間 有 其 共 性, 也 有 其 個 性, 要 了 解 某 一 方 言 的 個 別 特 色 可 以 由 方 言 特 徵 詞 ( 李 如 龍 2000 溫 昌 衍 2001) 入 手, 個 別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承 載 了 個 別 族 群 的 特 有 文 化 客 家 詞 彙 研 究 由 來 已 久, 自 明 代 以 來 便 有 關 於 客 語 詞 彙 的 記 錄 ( 王 東 1998: 166), 直 到 今 日, 客 語 詞 彙 相 關 研 究 已 有 三 百 多 年 的 歷 史, 然 而 哪 些 詞 語 可 以 反 應 出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色? 哪 些 詞 語 是 客 語 獨 有 而 為 其 他 方 言 所 無 的 客 語 特 徵 詞? 到 現 在 仍 然 缺 乏 完 整 而 有 系 統 的 研 究 本 文 發 現 : 客 家 話 裡 頻 繁 地 使 嫲 這 個 帶 有 女 性 意 味 的 詞 語, 黃 雪 貞 ( 1987:88) 曾 指 出 : ( 公 牯 ) 嫲 字 是 客 家 方 言 裡 最 常 見, 也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後 綴 詞, 溫 昌 衍 ( 2001:9) 也 將 嫲 字 列 為 外 區 罕 見 的 客 家 方 言 特 徵 詞 之 一 11, 嫲 不 只 是 客 家 話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還 堪 稱 是 一 個 客 家 文 化 特 徵 詞, 因 為 從 中 可 以 探 討 客 家 人 對 性 別 的 認 知 是 如 何, 不 管 就 語 言 學 還 是 文 化 學 來 看, 帶 嫲 詞 語 都 是 客 語 裡 非 常 值 得 研 究 的 部 分, 以 下 便 是 相 關 的 探 討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11 要 了 解 帶 嫲 詞 語 的 表 現 就 必 須 盡 可 能 全 面 地 收 集 所 有 相 關 的 粵 詞 語 語 彙 大 嫲, 部 以 分 還 豬 下 地 見 嫲 詞 區 於 仍 贛 一 彙 說 語 詞 都 的, 出 婆 個 參 別 點 ( 如 建 寧 劭 武 ) 閩 語 的 個 別 點 ( 建 甌 ) 及 廣 東 台 山 自 李 海 而 如 不 龍 陸 說 客 張 家 嫲 雙 慶 (1992:243) 及 溫 昌 衍 (2001:10), 但 贛 話,, 閩 這 語 些 則 詞 多 例 母 有, 些 本 是 文 搜 以 求 為 字 外 典 區 用 或 討 嫲 論 的 很 有 可 能 是 鄰 近 客 家 方 言 區 而 吸 收 了 零 星 的 客 家 詞 彙

392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81 篇 章 所 得, 有 些 則 是 對 自 己 母 語 所 作 田 野 調 查 所 得 12 歸 納 來 看,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出 現 嫲 字 的 情 形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類 : 1. 嫲 字 的 用 1. 表 性 別 義 : 2. 人 特 名 定 族 嫲 群 名 嫲 ( 阿 ) 珍 英 ( 表 88)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帶 長 阿 珍 的 詞 語 性 別 義 : 福 山 佬 山 + 鬼 嫲 外 地 省 女 籍 子 3. 事 姘 打 婦 扮 得 醜 + 麵 瀝 線 劇 嫲 13 + kak33) 嫲 固 長 執 舌 的 話 女 多 子 的 女 子 4. 動 物 名 嫲 不 正 經 的 女 人 豺 豚 : ( 嫲 老 (lat33 ) 猴 嫲 貪 老 虎 14 笨 + 2. 肥 豬 指 鬼 吃 a. 禽 動 物 : 拙 遲 緩 的 女 子 鴨 鵝 嫲 二 鳥 ): 嫲 雞 很 靈 兇 精 的 女 子 胖 雞 的 女 鴨 子 貓 b. 嫲 獸 嫲 類 牛 ( 嫲 四 足 豬 ): 嫲 狗 母 鵝 狗 牛 母 鳥 貓 豬 125. 形 容 性 詞 語 嫲 人 13 文 更 新 芳 幾 竹 乎 縣 1996), 全 內 數 以 都 使 筆 說 用 者 海 新 陸 竹 客 縣 家 芎 話 林 的 鄉 人 人 口, 為 芎 最 林 多 鄉 幾 典 乎 型 佔 的 了 海 全 陸 縣 客 家 語 莊 人, 口 五 的 龍 80%( 村 村 民 范 山 嫲 一 詞 而 語 說 相 應 長 於 山 閩 南 語 即 唐 山 媽 一 詞, 但 海 陸 客 家 話 實 際 田 調 裡 不 說 唐 不 此 在 例 高 考 較 毛 證 罕 嫲 語 見 音,, 老 摘 因 自 貨 此 黃 嫲, 留 政 待 光 本 唐 以 (2005:106), 應 山 後 另 再 立 作 考 為 釋 長 形 山 容 底 詞 下 是 + 名 否 洸 詞 因 + 甲 語 嫲 音 相 一 也 近 項 是 而, 摘 誤 但 自 讀 此, 高 書 本 毛 文 重 點 老 法 海 阿 英 陸 話 嫲 詞 例 國 阿 語 番 樵 頭 1. 指 人 癲 嫲 瘋 女

393 38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戇 嫲 笨女人 痴嫲 傻女人 嬈嫲 頭 愛現的女人 大箍嫲 胖女人 懶尸 懶女人 齪齷 嫲 嫲 憨蚩 han t e 嘔嗲 o te 高毛 三八 嫲 ko mo 極差勁的女子 愛哭的女子 好噭嫲 愛哭的女子 嫲 嫲 老貨 fo11 老舉 ki33 洸呷 kon51 kat33 夭壽 發病 刺額 嫲 嫲 妓女 長舌婦 短命的女子 沒有後代的女子 生 病 或 沒 良 心 的 女 嫲 嫲 子 愛現的女子 撓漦嫲 嫲 老女人 妓女 絕代嫲 助詞 胖而不靈活的女子 15 噭哆嫲 賺食 嫲+ 嫲 口沒遮攔的女子 愛現的女子 嫲 6 嫲 嫲 髒女人 脾氣不好的女子 个 母的 以上詞語中的 嫲 都表 女性 或 雌性 的性別義 可用以 指 稱 人 或 動 物 多 數 都 作 名 詞 但 第 6 項 嫲 个 則 是 作 形 容 詞 之 用 2 非性別義 表 89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非 性 別 義 1 人 體 器 官 名 + 嫲 舌 嫲 拳頭 2 事 物 名 + 16 嫲 貨 字 寫尚 其 他 項目 按 上 巴掌 舌頭 嫲 嫲 拳頭 巴掌 杓嫲 水杓 高 毛 老 貨 為 形 容 詞 無 疑 因 此 不 另 本 是 否 如 此 待 考 證 但 分別為 以 三個詞語是海陸客家話 有 所獨

394 笠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鑊 刀 斗 383 索 薑 粄 鍋 柴 笠 糟 水 繩 ( 薑 刀 溼 子 米 糰 火 ) 車 嫲 紅 引 麴 3. 蝨 火 導 車 的 頭 水 鯉 蝦 頭 大 蛤 蝨 鯉 蟆 或 魚 借 喻 曾 孫 4. 動 物 嫲 詞 狗 蟲 雞 蛇 型 金 鴨 皮 蜥 豬 蹄 比 龜 子 幼 蟲 牛 瘵 雞 蜴 喻 勤 勞 的 婦 女 耳 扁 皮 平 疙 足 瘩 樑 羊 馬 癲 齒 瘋 5. 斗 嫲 斗 大 笨 橫 拙 莧 樑 科 植 物 6. 嫲 名 ( 量 ) 詞 聲 孔 堆 隻 條 聲 洞 堆 阜 田 7. 的 條 詞 嫲 牯 ( 量 ) 大 嫲 牯 聲 隻 很 大 聲 一 一 隻 塊 田 嫲 大 + + 大 + 名 名 + 名 + 嫲 (fu) 以 上 七 類 詞 例 中 的 嫲 沒 有 女 性 或 雌 性 的 性 別 意 味, 其 中 1 至 3 項 居 名 詞 地 位 而 4 至 7 項 則 居 形 容 詞 的 地 位 17 其 實 縱 古 觀 字 上 是 述 蝦 帶 蟆, 因 嫲 蟆 詞 語 共 嫲 七 音 十 同 七 而 個 有, 些 其 討 論 中 誤 表 列 性 為 別 詞 義 綴 和 非 性 別 義 各 有 六 種 情 形, 可 見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詞 語 並 非 單 一 現 象, 它 的 表 現 種 類 既 大 量 且 多 樣 化, 充 分 顯 現 出 運 用 上 的 豐 富 性 與 生 動 性 而 這 十 三

39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84 項 中 有 些 嫲 字 帶 有 性 別 義 而 有 些 則 沒 有, 它 們 彼 此 之 間 是 否 有 關 連? 下 面 便 是 有 關 語 義 方 面 的 探 討 帶 嫲 詞 語 的 語 義 分 析 以 上 所 列 帶 嫲 詞 語 的 詞 義 表 現 歸 納 起 來 有 以 下 幾 方 面 : 1. 嫲 特 指 已 生 育 的 雌 性 動 物, 相 當 於 國 語 的 母 的 : 溫 昌 衍 ( 2001:10) 以 為 : 嫲 字 指 雌 性 動 物 時 多 指 已 生 育 的 動 物, 這 應 該 是 嫲 最 原 始 的 基 本 義 項, 一 般 語 境 中 我 們 也 常 會 聽 到 : 雞 嫲 生 卵 鴨 嫲 伏 ( 孵 ) 子 鳥 嫲 作 竇 ( 築 巢 ) 等 連 帶 的 說 法, 動 嫲 偏 指 已 生 育 的 母 性, 由 以 下 對 動 物 的 各 種 稱 呼 就 可 以 看 到 這 雞 物 1. 樣 的 對 比 : 2. 雞 雄 公 物 (t'un55) ( 表 90)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2. 動 配 物 種 名 青 佗 (t'o55) 仔 詞 公 : 3. 未 下 蛋 的 小 母 雞 : 牸 谷 (t 'ii51) (kuk33) 雞 仔 僆 (lon11) 雞 雞 鴨 青 泛 鴨 稱 鵝 子 仔 豬 1. ( 2. 種 豬 哥 公 小 中 公 豬 : 豬 : 豬 胚 豬 仔 牯 仔 仔 名 成 年 雄 雞 性 成 雞 年 嫲 雌 性 未 1. 成 未 年 長 的 冠 動 的 中 雞 : 雞 豚 鴨 鴨 鴨 1. 熟 鴨 : 鴨 鵝 鵝 公 鵝 1. 中 鵝 ; 鵝 豚 ) 豬 嫲 1. 未 成 年 的 母 豬 : 豬 牸

396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牛 牛 牛 未 牛 生 育 的 豬 母 牛 : 牛 牸 仔 385 貓 貓 牯 公 貓 嫲 小 泛 貓 稱 : 牛 貓 子 仔 傳 統 的 農 業 社 會 中 農 家 都 會 畜 養 各 類 家 禽 家 畜, 由 於 這 些 動 物 是 生 活 所 見, 可 以 常 予 觀 察, 因 此 對 其 中 種 類 的 區 別 也 特 別 細, 如 家 禽 中 對 雞 的 稱 呼 就 有 雞 嫲 雞 公 雄 雞 雞 青 仔 雞 豚 仔 雞 佗 仔 雞 谷 仔 雞 僆 仔 雞 子 及 雞 仔 等 十 種 稱 呼, 而 家 畜 中 以 豬 最 為 常 見, 名 稱 上 也 有 豬 嫲 豬 公 豬 哥 豬 牸 仔 豬 胚 仔 豬 牯 仔 及 豬 仔 等 六 種 稱 呼, 區 別 越 細 表 示 和 生 活 越 有 關 連, 這 就 猶 如 靠 海 為 生 的 閩 南 人 對 魚 的 分 類 自 然 就 特 別 細 18, 也 猶 如 古 代 中 國 對 馬 的 名 稱 特 別 多 19, 因 為 馬 是 北 方 人 生 活 所 需, 客 家 人 則 很 少 用 馬, 因 此 也 沒 有 馬 嫲 這 一 詞 語, 若 見 圖 片 上 有 母 馬 時 只 稱 嫲 个 馬 ( 母 的 馬 ) 而 未 創 造 出 專 稱 的 詞 語 來, 因 此 由 詞 彙 可 知 : 越 是 常 見 的 動 物 它 的 分 類 就 越 細, 在 詞 彙 中 可 以 照 見 每 一 族 群 生 活 場 景 的 倒 影 2. 嫲 泛 指 所 有 動 物 的 性 別 屬 性,, 相 當 於 國 語 雌 性 女 性 :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稱 雄 性 的 動 物 為 牯 个, 公 个, 而 雌 性 動 物 稱 為 嫲 个, 這 是 嫲 字 的 基 本 義, 其 他 用 法 都 是 由 這 個 基 本 義 擴 展 而 來, 動 物 名 + 嫲 有 時 不 指 動 物 而 轉 喻 指 人, 如 老 虎 嫲 是 用 老 虎 為 喻 來 形 容 很 兇 的 女 人, 老 猴 嫲 指 太 過 精 明 的 女 人, 豺 嫲 18 則 比 喻 如 豺 狼 一 樣 貪 吃 的 女 人, 豚 嫲 指 如 豬 豚 般 行 動 笨 拙 遲 鈍 19 的 可 女 人, 這 些 詞 使 用 借 喻 的 手 法 將 動 物 的 特 性 轉 用 在 人 的 身 上 不 東 管 指 參 漢 雌 青 林 許 色 明 慎 性 的 男 動 馬 說 : 物 文 或 台 解 女 騏 語 字 講 魚 蝦 ( 第 二 講 ) 一 文 所 列, 網 址 : 性 人 深 中 黑 列 BL-Fishery%282%29.htm 物 色 : 馬, 的 兩 嫲 馬 歲 稱 稱 在 駒, 三 歲 駣 八 歲 則 造 字 ; 此 驪, 基 本 淺 黑 上 色 都 稱 有 騩 標, 示 赤 性 馬 別 黑 尾 的 稱 作 騮 用, 又 馬 高 六 尺 稱 驕, 七 尺 稱 騋 等, 可 見 古 人 對 馬 分 別 之 細

397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用 於 女 性, 並 示 小 而 親 切 之 意 : 嫲 本 用 於 動 物 身 上, 因 動 物 地 位 在 人 之 下, 所 以 又 有 小 的 意 味 ; 引 申 到 人 身 上, 凡 是 未 結 婚 的 女 性 年 紀 較 小, 都 可 用 嫲 來 形 容, 因 此 加 嫲 的 女 性 往 往 指 女 孩 而 非 女 人, 如 : 第 一 類 人 名 + 嫲 中 的 阿 英 嫲, 此 阿 英 往 往 是 年 輕 未 婚 的 女 孩, 稱 嫲 表 示 小 而 親 切 的 意 味 按 客 家 人 對 女 孩 的 命 名 有 一 特 別 的 現 象, 即 正 式 名 字 中 常 以 妹 字 為 名, 如 英 妹 滿 妹 等, 一 些 客 家 小 說 中 也 反 映 出 這 種 現 象 20 至 於 一 般 稱 呼 是 則 可 稱 妹, 也 可 稱 嫲, 女 性 人 名 後 加 嫲 和 加 妹 表 意 上 是 否 不 同? 依 楊 國 鑫 ( 1993: 42) 研 究, 用 妹 稱 女 孩 有 敬 稱 意 味, 相 對 來 看, 稱 嫲 則 較 不 那 麼 正 式 本 文 則 以 為 : 其 實 稱 妹 也 未 必 是 敬 稱, 只 是 較 為 正 式 而 已, 因 為 名 字 為 父 母 所 命, 父 母 對 女 兒 豈 可 說 命 名 以 示 敬? 因 此 如 連 妹 菊 妹 嬌 妹 等 為 名 頂 多 只 是 泛 稱 或 正 式 名 稱, 稱 嫲 則 是 在 較 不 正 式 的 語 境 下, 像 筆 者 村 中 有 喚 英 妹 的, 也 有 叫 英 嫲 的, 有 名 錢 妹 的, 也 有 叫 錢 嫲 的, 比 較 二 名 可 知 : 稱 妹 比 較 正 式, 稱 嫲 則 較 隨 意, 隨 意 有 時 是 為 了 表 示 親 暱, 親 近 到 有 些 戲 謔 的 意 味, 因 此 只 有 較 熟 識 或 較 親 近 的 女 孩 才 會 在 稱 呼 時 用 嫲 4. 用 於 女 性, 引 申 有 小 而 輕 賤 之 意 : 小 的 事 物 可 如 上 述 有 小 而 可 愛 值 得 親 近 之 意, 也 可 因 小 看 而 有 不 屑 一 顧 的 輕 賤 意 味, 而 且 嫲 本 指 動 物, 動 物 較 人 輕 賤, 因 此 客 家 話 裡 用 嫲 稱 呼 女 人 往 往 是 戲 稱 或 蔑 稱, 如 客 家 話 20 裡 喚 人 時 稱 珍 嫲 錢 嫲 是 一 種 戲 稱, 又 稱 原 住 民 女 子 為 番 嫲, 稱 外 省 女 子 為 長 山 嫲, 這 些 詞 語 都 隱 含 非 我 族 類 的 輕 視 之 意 的 民 場 如 一 調 國 鍾 中 項 查 四 肇 的 有 中 十 政 趣 發 年 平 的 現 以 台 妹 前 客 灣 客 人 三 部 曲 的 桃 緞 妹 秋 妹, 鍾 理 和 笠 山 農 對 家 及 家 比 婦 李 是 女 婦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中 燈 妹 ; 另 據 楊 國 鑫 (1993) 統 計, : 名 女 客 字 普 家 中 遍 人 帶 使 用 稱 妹 妹 字 為 名, 他 在 1988 年 對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姘 婦 字 為 的 就 福 佔 佬 了 嫲 20%, 左 稱 右 自 己 客 家 籍 女 子

398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87 則 為 客 家 妹 而 不 說 客 家 嫲, 由 此 可 知 嫲 和 妹 雖 然 都 指 女 性, 但 以 嫲 稱 人 附 加 了 一 些 語 意 色 彩 5. 用 於 形 容 詞 後 形 成 詈 語,,,, 表 示 對 某 種 不 好 特 質 女 性 的 貶 斥 之 意 : 上 文 的 輕 賤 只 是 輕 微 的 嫌 惡, 再 往 前 引 申 為 嚴 重 的 輕 賤 就 成 為 貶 諷 刺 人 或 駡 人 的 詈 語, 因 此 斥 責 某 種 不 好 特 質 的 女 孩 時 常 用 嫲, 笨 義 褒 ) 而 它 前 面 的 形 容 詞 也 都 是 負 面 的, 試 看 以 下 對 比 便 可 知 之 : ( 表 91) 胖 傻 精 明 戇 憨 嫲 淬 癲 嫲 痴 嫲 豚 嫲 精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帶 詞 語 的 語 義 表 現 : 髒 哭 污 乾 嫲 瘦 * 愛 淨 固 / 愛 笑 * 沒 天 現 執 / 良 / 乖 聽 有 良 心 夭 嫲 乖 聽 嫲 講 * 絕 * 發 壽 代 病 嫲 高 毛 嫲 長 好 * 紮 壽 心 實 ( 嫲 健 康 ) 嫲 * * * * 義 有 ( 貶 義 ) 無 ( 褒 義 瘦 笑 淨 大 齪 好 箍 齷 噭 流 嘔 濞 嗲 話 巧 三 樵 八 頭 嫲 刺 額 嫲 嬈 由 以 上 詞 語 我 們 看 到 : 以 嫲 形 容 女 孩 都 暗 含 貶 斥 之 意, 具 有 良 好 品 格 特 質 的 女 孩 從 來 不 用 嫲, 嫲 經 輾 轉 引 申 後 不 再 是 中 性 的 客 觀 詞 語, 而 是 已 經 附 加 上 另 一 層 的 情 感 色 彩, 然 而 為 什 麼 有 這 麼 多 對 女 性 的 貶 斥 詞 語? 以 刺 額 嫲 的 刺 額 一 詞 來 看, 此 語 可 能 是 源 自 指 原 住 民 的 黥 面 文 化 : 早 期 原 住 民 男 子 有 刺 額 紋 和 頤 紋, 而 女 子 有 刺 額 紋 與 頰 紋 的 習 俗, 刺 額 對 原 住 民 男 子 而 言 是 英 勇 的 表 現, 而 女 子 則 需 有 姣 好 的 面 貌 及 織 布 的 本 領 才 有 資 格 刺 額 紋 面, 所 以 用 此 來 比 喻 愛 逞 好 現 的 人, 但 何 以 到 了 客 家 話 中 只 說 刺 額 嫲 而 不 說 刺 額 牯, 說 嬈 嫲 三 八 嫲 而 較 少 說 嬈 牯 三 八 牯? 何 以 對 女 性 的 貶 斥 較 多? 這 可 能 和 客 家 傳 統 社 會 的 觀 念 有 關, 因 為 客

39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88 家 人 對 女 兒 的 教 育 是 不 要 太 好 表 現 或 強 出 風 頭, 因 此 對 女 生 的 約 束 自 然 也 比 較 多 上 述 帶 嫲 詞 語 不 管 已 生 育 或 未 生 育 都 含 有 女 性 意 味, 但 以 下 的 詞 義 則 與 表 示 性 別 的 意 味 漸 行 漸 遠, 而 且 有 其 他 方 面 的 意 涵, 這 些 嫲 字 逐 漸 不 具 實 詞 意 味, 可 說 是 已 虛 化 為 一 種 附 加 詞 綴 6. 人 體 器 官 + 嫲 器 物 + 嫲 表 柔 軟 凹 狀 容 受 或 不 外 露 之 意 : 如 稱 藏 於 口 中 的 舌 頭 為 舌 嫲, 稱 斗 笠 水 杓 為 笠 嫲 杓 嫲 鑊 嫲, 這 些 生 活 中 常 見 的 事 物 有 個 共 同 的 特 質 就 是 都 是 凹 狀 可 容 受 的 物 體, 這 樣 的 語 義 推 想 應 是 由 女 性 特 徵 引 申 而 來 ; 女 性 性 徵 為 凹 狀,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所 塑 造 的 女 性 特 質 也 以 柔 弱 忍 受 為 美, 再 加 上 古 代 女 子 多 大 門 不 出, 二 門 不 邁, 因 此 又 有 深 藏 不 露 之 意 雖 說 客 家 女 性 有 些 不 同, 平 日 要 拋 頭 露 面, 在 外 忙 於 農 事, 但 回 到 家 中 所 遵 守 的 仍 是 男 尊 女 卑 的 傳 統 禮 教, 如 早 期 客 家 婦 女 在 客 人 來 訪 時 不 敢 同 桌 吃 飯, 多 是 藏 身 廚 房, 等 人 客 走 完 才 敢 出 來 吃 新 近 作 家 張 典 婉 有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一 書, 書 中 也 從 語 言 的 角 度 來 看 客 家 女 人 的 定 位 ( 2004: 38): 在 家 用 器 具 方 面, 靜 待 在 廚 一 角 認 真 貢 獻 一 己 之 力 的 鍋 杓 用 具, ( 就 ) 像 是 客 家 婦 女 默 默 支 援 家 庭 一 般, 所 以 鍋 杓 用 具 就 借 用 女 性 的 代 名 詞 杓 嬤 刀 嬤 鍋 嬤, 至 於 能 擺 在 桌 面 上 的, 就 和 男 性 一 樣 露 臉, 如 碗 公 這 樣 的 理 論 同 樣 可 以 運 用 在 器 官 上, 只 要 是 看 得 見 顯 露 於 外 的 器 官 都 以 男 性 指 稱, 例 如 鼻 子 叫 作 鼻 公, 耳 朵 叫 作 耳 公, 不 論 手 指 頭 或 腳 趾 頭 都 叫 作 趾 公, 至 於 看 不 見 的 部 分 像 是 客 家 女 性 一 樣 隱 藏 不 外 顯, 卻 盡 責 地 執 行 一 己 力 量, 則 被 稱 為 舌 嬤 表 面 上 看 到 的 手 背 叫 五 公 蓋, 而 藏 在 掌 內 的 手 心 肉 則 被 稱 作 掌 頭 嫲

400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89 或 巴 掌 嫲, 由 這 些 客 家 語 法 中, 可 以 看 出 客 婦 女 隱 藏 在 柔 順 性 格 背 後 的 社 會 地 位 因 為 女 性 的 含 蓄 不 露 搬 不 上 台 面, 因 此 在 廚 房 中, 端 得 上 桌 的 叫 碗 公 而 不 說 碗 嫲, 在 昏 暗 的 灶 下 使 用 而 不 必 拿 出 的 叫 杓 嫲 而 不 叫 杓 公 ; 藏 於 口 中 柔 軟 不 外 露 的 舌 不 稱 舌 公 而 稱 舌 嫲, 這 是 因 為 這 些 事 物 都 具 有 含 蓄 不 露 或 搬 不 上 台 面 的 特 色, 這 和 女 性 特 質 多 少 類 似, 因 此 才 稱 嫲 ; 至 於 端 得 上 桌 的 大 碗 叫 碗 公 凸 出 挺 立 的 鼻 子 耳 朵 稱 鼻 公 耳 公, 就 如 男 性 具 外 顯 的 特 質, 因 此 才 稱 公 由 此 對 比 便 可 看 出 客 家 人 對 事 物 的 認 知 方 式, 一 般 看 來 無 性 別 區 分 的 事 物 在 客 話 裡 卻 也 加 上 了 性 別 詞 綴, 原 因 就 在 客 家 人 看 到 事 物 的 性 質 和 公 嫲 的 特 性 多 少 相 似, 因 此 就 將 原 本 無 性 的 事 物 擬 人 化 為 人, 試 比 較 國 語 : 國 語 稱 舌 為 舌 頭 只 有 器 官 名 這 層 意 思, 但 客 家 話 說 舌 嫲 不 只 表 器 官 名, 還 隱 含 柔 軟 及 不 外 露 之 意, 因 此 客 家 話 詞 尾 加 上 公 嫲 等 性 別 詞 對 事 物 的 特 質 能 作 更 深 一 層 的 描 述, 更 能 具 體 抓 住 事 物 特 徵, 使 表 意 更 為 豐 富 嫲 有 柔 弱 義 除 了 當 名 詞 詞 綴 還 可 有 形 容 詞 的 用 法, 如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有 嫲 斗 一 詞, 此 語 是 用 來 嘲 笑 人 能 力 薄 弱, 辦 事 不 力 的 意 思, 正 好 和 另 一 詞 彙 : 讚 斗 的 厲 害 很 棒 之 意 相 反, 客 家 人 以 嫲 造 詞 確 實 為 詞 語 多 敷 上 一 層 不 同 的 的 色 彩 7. 人 體 器 官 + 嫲 表 粗 大 或 胖 大 之 意 : 由 前 文 知 嫲 往 往 指 已 生 育 的 母 性 動 物, 生 育 過 的 母 性 動 物 身 形 多 胖 大, 如 母 雞 母 牛 母 狗 等, 因 此 嫲 又 引 申 出 胖 大 圓 潤 ( 張 典 婉 2004: 38) 的 意 思, 帶 有 這 類 意 涵 意 的 詞 也 不 少 : 如 動 物 的 鯉 嫲 不 一 定 指 雌 性 的 魚 而 指 大 鯉 魚, 一 般 稱 呼 時 往 往 在 前 面 加 一 大 字 作 大 鯉 嫲, 如 此 更 見 強 調 其 大 的 意 味 再 看 日 常 用 品 中 的 刀 嫲 指 柴 刀, 柴 刀 和 刀 仔 洋 刀 仔 ( 小 刀 ) 比 起 來 顯 然 比 較 大 ; 大 鍋 說 大 鑊 嫲 而 較 少 說 大 鑊 仔, 索 嫲 也 是, 較 大 的 繩 索 如 編 織 的 粗 麻 繩 才 稱 索 嫲, 這 是 相 對 於 索

40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390 仔 而 言, 周 日 健 ( 1994: 145) 便 明 確 指 出 : ( 公 ) 嫲 作 名 詞 的 後 綴 可 以 表 示 同 類 事 物 中 的 大 類, 與 表 示 小 類 的 後 綴 仔 相 對, 溫 昌 衍 ( 2001: 10) 也 有 同 樣 的 觀 點, 他 說 : ( 嫲 ) 有 時 不 指 性 別 而 指 同 類 中 的 粗 大 者, 如 刀 嫲 索 嫲, 大 概 與 已 生 育 的 母 親 形 象 有 關, 因 為 它 們 與 幼 子 比, 輩 份 和 形 體 都 更 大, 故 可 引 申 出 此 義 ( 公 牯 也 有 此 意, 如 手 指 公 沙 公 石 頭 牯 碗 公, 因 為 雄 性 動 物 顯 然 也 是 同 類 中 的 粗 大 者, 故 可 引 申 出 同 樣 的 表 義 ) 不 止 上 述 常 用 詞 彙,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還 有 一 些 其 他 方 言 罕 見 詞 語 如 建 築 物 中 有 牛 嫲 樑 一 詞, 這 一 詞 語 所 指 的 是 粗 大 的 橫 樑, 諸 多 詞 彙 都 顯 示 : 嫲 確 實 有 大 的 意 味 至 於 蝨 嫲 造 詞 也 應 是 取 其 身 形 圓 胖 才 說 嫲, 一 如 雞 嫲 蟲 這 種 瓢 蟲 類 的 幼 蟲, 牠 的 形 體 也 是 圓 胖 如 生 育 過 的 母 性 動 物, 所 以 說 嫲 除 了 大 的 意 思 之 外 又 有 圓 胖 的 意 味, 大 箍 嫲 一 詞 就 很 明 顯 是 嘲 笑 身 材 胖 大 的 女 人, 我 們 很 少 看 到 嫲 用 來 形 容 身 材 瘦 小 的 女 人 的 嫲 帶 有 大 的 意 味 不 只 表 現 在 事 物 名 詞 上, 也 可 以 當 作 形 容 詞, 如 形 容 聲 音 很 大 可 以 叫 大 嫲 聲 或 大 嫲 牯 聲, 一 大 堆 可 以 稱 大 嫲 堆 大 嫲 垺 ( p'u55), 很 大 隻 可 以 叫 大 嫲 隻, 一 大 塊 田 也 可 稱 大 嫲 阜 ( fu51) 田, 由 這 些 例 子 都 可 看 到 嫲 早 已 由 雌 性 意 層 層 引 申 為 大 的 意 味, 詞 性 也 由 名 詞 轉 為 形 容 詞 了 8. 事 物 名 + 嫲 有 生 出 引 導 之 恴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有 幾 個 特 殊 的 詞 語 如 粄 嫲 糟 嫲 水 嫲, 這 三 個 詞 語 是 四 縣 話 所 沒 有 的 特 殊 詞, 非 常 特 別 : 水 嫲 是 指 馬 達 抽 不 上 水 時, 先 灌 一 些 水 以 導 引 其 他 的 水 升 上 來 ; 而 粄 嫲 是 做 粄 前 煮 熟 混 入 麵 ( 米 ) 粉 糰 中 以 利 搓 揉 成 粄 的 導 引 ; 另 一 種 糟 嫲 就 是 所

402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91 謂 的 紅 麴, 它 可 使 食 物 的 風 味 產 生 變 化, 歸 納 起 來 這 三 個 詞 語 都 帶 有 能 使 事 物 生 出 的 意 味 而 用 嫲, 嫲 既 指 已 生 育 的 母 性, 由 此 而 引 申 生 出 意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此 外, 溫 昌 衍 ( 2001:10) 以 為 : 嫲 還 可 用 於 小 動 物 以 表 厭 惡 義, 如 虱 嫲 ( 即 本 文 的 蝨 嫲 ), 和 公 表 可 愛 義 相 對 ( 如 貓 公 蟻 公 蝦 公 ), 本 文 則 以 為 : 貓 公 只 是 表 性 別 為 雄 性, 因 為 有 貓 嫲 一 詞 與 之 相 對 再 看 蟻 公 一 詞 也 意 味 形 體 比 一 般 蟻 仔 大 的 螞 蟻, 或 會 咬 人 的 螞 蟻 才 叫 蟻 公, 蟻 公 稱 公 並 未 如 溫 氏 所 說 有 可 愛 之 意, 再 說 螞 蟻 好 沾 惹 人 類 的 食 物, 常 令 人 生 厭, 又 何 來 可 愛 之 有? 至 於 蝦 公 也 會 鉗 咬 人, 又 怎 是 可 愛? 這 種 說 法 顯 得 牽 強, 因 此 在 此 不 列 入 以 上 是 客 語 性 別 詞 綴 嫲 的 由 本 義 到 引 申 義 的 各 類 表 現, 這 些 語 義 看 似 複 雜, 其 實 綜 觀 來 看, 數 種 語 義 之 間 其 實 有 著 層 層 引 申 的 凹 關 係 其 演 變 關 係 可 畫 成 一 結 構 表 : 人 受 ( 義 表, 92) 如 女 : 杓 帶 嫲 嫲 癲 柔 弱 義, 如 : 嫲 斗 詞 彙 語 義 引 申 關 係 表 動 物 中 的 雌 性, 如 : 雞 嫲 小 已 而 生 親 輕 育 切 賤 義 的, 如 母 : 性 阿 番 英 嫲 動 嫲 物 詈 語,: 如 鳥 : 嫲 豚 生 出 義, 如 : 粄 嫲 胖 大 義, 如 : 大 鯉 嫲 由 上 表 我 們 可 以 一 目 瞭 然 地 看 到 各 類 語 義 之 間 的 引 申 關 係, 其 中 較 特 別 的 是 嫲 有 時 看 似 指 小, 有 時 卻 是 指 大, 似 乎 有 所 矛 盾, 這 是 因 為 引 申 的 語 意 源 頭 不 同, 因 此 會 有 這 種 看 似 相 反, 其 實 並

403 39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不相違的情形出現 因此同一個 嫲 字會因詞義虛化程度不同而在 表義上有細微的差異 一個詞形負載語義的 信息 内容 詞彙意義 不能只看表面所見 詞義有時是 雙重或多重 的 因為一個詞語除 了 有 理 性 意 義 之 外 還 可 以 有 色 彩 意 義 除 了 中 心 意 義 外 還 可 能 有 邊 緣 意 義 或 說 除 了 表 層 意 義 外 也 還 有 深 層 意 義 邵 敬 敏 詞 義 可 能 擴 大 可 能 縮 小 也 可 能 轉 移 在 說 話 語用 時除了要了解一詞的 基本義 外 還要了解它的 伴隨 義 如 此 才 能 避 免 使 用 不 當 而 產 生 誤 解 也 才 能 真 正 領 略 詞 語 的 種 種 內 涵 特 徵 表 意 時 才 會 更 為 精 細 而 準 確 嫲 作 為 客 語 常 用 詞 之 一 在語用上常會因說話者表意需要而被靈活運用 這樣不但使得 嫲 的語義步步引伸 同時也為這一詞語敷上一層又一層不同的情感色 彩 所 以 我 們 才 會 看 到 嫲 的 語 意 由 本 來 只 代 表 雌 性 動 物 引 申 為 小 為 親 暱 而 最 後 引 申 竟 成 為 對 女 子 的 負 面 貶 斥 詞 性 也 由名詞轉為形容詞 或由實詞虛化為虛詞 用法日益擴展 帶 嫲 詞 語 的 構 詞 探 討 以上所見詞語若依 嫲 出現的位置來看 出現詞頭詞中及詞 尾三種情形皆有 如 表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詞 位 詞頭 嫲 1 2 詞中 的 嫲 嫲 構 詞形 +名 詞 +助 詞 式 詞 1 1. 動 物 名 詞 + 嫲 形 容 詞 大 + 3. 形 容 詞 大 + 名詞 4. 名 詞 + 嫲 詞語出現的位置 嫲 嫲 尾 1 名 詞 + 名詞 斗 个 雞 嫲 蟲雞 嫲 型雞 嫲 皮豬 嫲 瘵豬嫲耳鴨嫲蹄牛嫲 +名 詞 + 牯 + 樑 大嫲聲大嫲堆大嫲阜 大嫲牯聲大嫲牯隻 + 頭 5. 形 容 詞 + 嫲 + 頭 詞 嫲 嫲 例 嫲 表 別 性 薑 嫲 頭 嬈嫲頭 1 動 物 名 鴨 嫲 狗 嫲 2 人 物 名 番 嫲 長 山 嫲

404 2. 名 詞 + 嫲 : 不 表 性 別 3. 形 容 詞 + 嫲 : 表 性 別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2. 杓 1. 嫲 事 動 物 鑊 名 嫲 : 舌 鯉 刀 嫲 水 薑 蝨 笠 粄 嫲 單 糟 水 嫲 : 癲 火 嫲 車 嫲 2. 雙 嫲 音 詞 + : 大 箍 戇 痴 八 尸 嫲 高 毛 嫲 好 噭 嫲 懶 三 詞 + 由 詞 素 的 組 合 關 係 來 看 : 一 詞 若 是 自 由 詞 素 ( free morpheme) 和 自 由 詞 素 組 合 以 形 成 並 列 或 修 飾 的 關 係, 這 種 詞 語 大 致 上 是 複 合 詞 ; 若 是 由 自 由 詞 素 和 附 著 詞 素 ( bound morpheme) 組 成 就 形 生 附 著 關 係, 這 種 詞 就 是 派 生 詞 或 是 加 綴 詞, 詞 綴 是 虛 化 了 的 語 素, 它 是 詞 語 的 附 加 成 分, 不 能 單 獨 成 詞, 它 必 須 與 其 他 語 素 組 合 成 詞 以 上 帶 嫲 詞 語 出 現 在 詞 的 前 中 後, 有 些 人 將 附 在 詞 後 的 嫲 一 律 視 為 詞 綴 並 不 妥, 我 們 必 須 釐 清 : 1. 出 現 在 名 詞 前 的 嫲 並 非 前 綴 : 如 嫲 斗 是 柔 弱 的 樣 子, 是 形 容 詞 + 詞 尾 的 複 合 結 構, 因 此 嫲 在 一 詞 前 面 不 可 視 為 派 生 詞 中 的 前 綴, 因 為 詞 綴 屬 虛 詞, 但 嫲 斗 一 詞 的 嫲 仍 有 實 在 的 意 義 2. 出 現 在 名 詞 後 的 嫲 若 表 性 別 義 則 非 後 綴 : 如 稱 雌 性 動 物 為 雞 嫲 牛 嫲, 稱 女 子 為 番 嫲 癲 嫲, 這 些 詞 語 中 嫲 字 都 有 實 義, 都 表 雌 性 女 性 之 意, 語 義 尚 未 虛 化, 因 此 也 不 能 說 是 詞 綴 雞 母 有 一 說 法 以 為 是 嫲 ( 母 ) 雞 的 倒 裝, 如 此 來 看 則 嫲 為 形 容 詞, 不 可 能 是 後 綴 ; 至 於 番 嫲 癲 嫲 中 的 嫲 為 名 詞, 這 些 詞 語 都 是 複 合 詞 而 非 派 生 詞 中 的 後 綴 3. 出 現 在 兩 個 名 詞 中 間 嫲 有 時 並 非 中 綴 : 以 上 所 見 嫲 出 現 在 詞 中 的 例 子 如 : 雞 嫲 蟲 雞 嫲 型 雞 嫲 皮 豬 嫲 瘵 豬 嫲 耳 鴨 嫲 蹄 牛 嫲 樑 等, 這 些 詞 其 實 是 雞 嫲 + 蟲 雞 嫲 + 型 雞 嫲 + 皮 豬 嫲 + 瘵 豬 嫲 + 耳 鴨 嫲 + 蹄 牛 嫲 + 樑 的 組 合 形 式, 屬 定 語 和 中 心 語 結 合 的 複 合 關

405 39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係 嫲 先 附 著 在 前 一 詞 之 後 之 後 才 和 其 他 詞 複 合 構 成 新 詞 並 非如表面所見是附加於兩個詞根之中 因此這些詞語屬複合詞的偏 正 結 構 並 不 算 是 派 生 詞 中 的 中 綴 4 出 現 在 形 容 詞 和 名 詞 中 間 的 嫲 應 為 中 綴 如 大 嫲 聲 大 嫲 堆 大 嫲 阜 大 嫲 牯 聲 大 嫲 牯 隻 等 都 可 省略 嫲 作 大聲大堆大阜 等 可見 嫲 的語義已虛化 成詞綴 且又看不出它和前面形容詞 大 有任何必然的黏著性 因此此處的 嫲 已虛化成熟成為不帶意義的空形位 這樣的詞才 可 說 是 派 生 詞 中 的 中 綴 5 出現在名詞後的 嫲 若不表性別義則為後綴 如動物中的鯉嫲蝨嫲 無性事物中的笠嫲鑊嫲刀嫲薑 嫲 等 嫲 的 語 義 已 虛 化 這 些 詞 語 也 可 有 其 他 的 說 法 如 說 成 鯉 魚頭蝨 斗笠鍋子刀子薑 等 這些詞語後的 嫲 字確 實屬派生成分 因為複合詞和派生詞的不同在於 前者有 詞內部 的組合 關係而後者沒有 6 有 雙 詞 綴 的 情 形 客家話用雙詞綴的情形不只一類 如 大嫲牯聲薑嫲頭嬈嫲 頭 等 都 是 一 口 氣 加 上 嫲 牯 嫲 頭 兩 個 詞 綴 可知 嫲 字不能單獨使用 它和其他詞語結合成複合詞或派生 詞 複 合 詞 中 二 詞 之 間 是 平 行 或 修 飾 關 係 如 癲 嫲 派 生 詞 二 詞 之 間 是 附 著 關 係 如 刀 嫲 詞 綴 往 往 在 詞 面 上 看 不 出 本 義 因 此 同 樣 是 動 物 名 嫲 但 雞 嫲 裡 的 嫲 仍 用 以 標 示 性 別 保 有 實 詞 的意味 因此不能算是詞綴 但 鯉嫲蝨嫲 的 嫲 沒有性別意 味 嫲 在 此 沒 有 詞 彙 義 而 只 有 附 加 義 2 1 可 以 算 是 詞 綴 因 此 相 同 21 綴 由 虛 化 來 過 虛 化 到 什麼 程 度 才算 綴 些學 無義 才 綴 過 刀 和 刀仔 刀 義上 綴也會 響 義 只 這 意義 字面上 意義 上 抽 象 附 加意 義 依 邵 敬敏 所 綴 雖無 理 性義 意 抽 象 概括 或 泛 化 感 性 意 義 沒 綴 或 什 麼 綴 會 響 表義 綴時 宜 無義 概 之 漢語詞 多 實詞 而 不 詞 有 者以 為 可 說 的 是 詞 ( 范 文 芳 ) 不 本 文 以 為 嫲 語 有分別 可見詞 影 詞 是 種 不是 實際的 而是語用 的 因此本文 人 說 以 為多數詞 詞彙的 但 仍 有 了的 可 說 有 有詞 用 詞 都 影 因此論詞 不 以 一 論

406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95 型 式 的 詞 語 其 結 構 可 能 有 所 不 同, 之 間 的 差 別 宜 仔 細 分 辨 再 看 嫲 當 詞 綴 時 大 部 分 標 誌 在 名 詞 之 後, 少 部 分 在 形 容 詞 之 後, 細 分 來 看 嫲 當 派 生 詞 的 語 法 功 能 有 以 下 幾 類 : 1. 當 名 詞 的 後 綴 : 如 杓 嫲 鑊 嫲 舌 嫲 鯉 嫲 2. 當 形 容 詞 的 中 綴 : 如 大 嫲 聲 大 嫲 條 嫲 由 表 女 性 義 逐 漸 虛 化 為 詞 綴, 由 以 上 的 討 論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到 嫲 字 語 法 化 的 過 程, 而 何 謂 語 法 化? 所 謂 詞 彙 的 語 法 化 乃 指 一 詞 由 實 詞 轉 變 為 虛 詞 的 過 程, 依 劉 堅 等 人 ( 1995:161) 所 述, 漢 語 虛 詞 多 由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虛 化 而 來, 而 誘 發 詞 彙 語 法 化 ( 虛 化 ) 的 因 素 很 多, 大 致 而 言 有 以 下 四 項 原 因 : 一 是 句 法 位 置 的 改 22, 變 二 是 詞 義 的 變 化, 三 是 語 境 的 影 響, 四 是 重 新 分 析 23 由 此 定 義 來 看 嫲 字, 嫲 字 本 有 實 義, 但 在 句 中 詞 義 會 因 語 境 不 同 而 有 所 變 化, 使 它 從 詞 義 的 焦 點 變 成 非 焦 點 所 在, 因 詞 義 轉 變, 連 帶 又 引 起 句 法 位 置 及 組 合 功 能 的 改 變, 最 終 使 得 它 的 詞 彙 意 義 減 弱 而 語 法 意 義 增 加, 最 後 就 逐 漸 變 成 虛 詞, 因 此 綜 觀 所 有 帶 嫲 詞 彙 的 用 法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它 由 實 詞 變 為 虛 詞 時 逐 步 語 法 化 的 過 程 是 如 何 總 而 言 之, 同 一 詞 語 其 語 法 或 表 義 功 能 可 能 會 依 語 境 不 同 而 有 所 不 同, 嫲 可 以 當 實 詞, 可 以 當 虛 詞, 當 實 詞 時 可 做 名 詞 或 形 容 詞 用, 當 虛 詞 時 主 要 是 放 在 詞 的 末 尾 做 後 綴, 也 可 放 在 中 間 做 中 綴, 位 置 非 常 靈 活 嫲 和 其 他 詞 語 結 合 時 可 以 形 成 複 合 詞, 也 可 以 形 成 派 生 詞, 結 合 方 式 多 樣, 而 這 多 樣 的 面 貌 旨 在 表 達 多 樣 的 語 意 和 感 情 嫲 和 其 他 性 別 詞 的 分 工 22 客 家 話 中 與 嫲 用 法 相 同 的 詞 語 ( 包 括 詞 綴 類 詞 綴 或 23 因 本 如 所 此 是 謂 句 法 位 置 改 變 是 指 一 由 句 子 焦 點 變 成 非 焦 點 時 容 易 虛 化, 如 打 實 容 句 子 的 主 要 動 詞, 但 在 打 量 打 聽 等 詞 語 中, 打 退 居 次 要 地 位, 詞 缺 易 語 法 化 為 虛 詞 ) 喙 還 一 有 結 : 合 詞 喙, 為 其 賓 中 語 ; 缺 但 構 若 是 重 定 分 新 語 析 分 而 為 析, 喙 詞 將 組 它 是, 視 中 則 為 心 整 一 語 個 固 結 化 構 的 是 動 詞 賓, 結 則 構 整, 個 詞 缺 是 為 偏 動 正 式 詞 複 而

407 39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1 表 男 性 的 公 牯 哥 郎 甫 等 2 表 女 性 的 婆 嫲 姐 妹 娘 等 這 些 詞 語 我 們 姑 且 稱 之 為 性 別 詞 它 們 彼 此 之 間 似 乎 有 兩 兩 成 對 的 關 係 如 男 性 稱 公 牯 而 女 性 稱 婆 嫲 不 過 實 際 出 現 的 詞彙並非如此 各詞語的表現情形如下表所列 表 海 陸 客 家 話 性 別 詞 尾 總 表 性 別 詞 公 稱 稱 人 泛稱 叔 廟 舅 硯 太 新 覡 郎 阿 公 稱 人 貶義 動物 性 別義 公 公仔 豬 公貓 公 公阿 公 公仔 雞 公番 鴨 公仔 稱 瀗 動物 非 別義 性 公 蝦公 蚯蚓 蟻 指器官或事 物 義 非 別 性 人 公 仔 人 偶 公 公 公 lui 公 公 24 櫐 天 雷 公 碗 公 婆 婆 叔婆 伯婆 舅婆 婆太 媒 阿 阿 人 婆 姐 婆 德 文 松 牯 阿 阿 老 矮 牯 26 蝠婆 鷂婆 戇牯痴 牛牯 馬牯 牯 羊牯 阿 阿 阿 官 公 25 人 (心 地 好 ) 雞 牯 婆 賊 牯 牯仔 婆嘴 婆 婆 太陽 娘婆 ( 芒草 ) 襖婆 牯 蟬 貓牯 石 鞋 牯 鬚 隻牯 牯 硬飯 牯 猴牯 大箍牯 懶尸牯 痴 哥 牯 這 手指 公 鼻 公 耳 公 法 指空 鼻空 耳空 未 入 字也 襖袍 非 襖 袁 驊 牯 腳 動物 也 偶 然 物 頭 阿 或 其 頁 驗之 未必 名 加 牯 居 牯 鑑牯 四 縣 客 家 話 在 裡 還 有 等 說 但 海 陸 客 家 話 因 此 在 此 列 此 可能是 而 婆 待 考 家 ( 198 9) 以 為 主 要 用 於 四 用於人 但前 老 見 書 171 但 海陸客家話則 可以 後 如 筆 者 在 新 竹 芎 林 鄰 有 松 只 說 手 面另 有 詞 直接 在 人

408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嫲 阿 嬌 英 嫲 齪 齷 牯 397 珍 嫲 癲 痴 嫲 戇 豬 猴 嫲 懶 豺 雞 嫲 嫲 貓 番 嫲 鴨 鯉 嫲 嫲 蛇 蝨 嫲 狗 杓 鑊 薑 笠 高 尸 糟 刀 拳 嫲 頭 粄 番 嫲 毛 嫲 水 巴 嫲 掌 哥 雄 水 哥 福 肥 佬 豬 嫲 松 哥 / 豬 哥 痴 ( 哥 老 哥 ) 猴 契 哥 ( 魚 ) 白 哥 豹 仔 虎 蛇 / 姐 阿 大 姐 郎 姐 ( 丈 公 ( 小 蜘 蛛 ) 夫 姐 )/ / / / 其 他 還 有 男 人 叫 男 甫 人 女 人 叫 婦 娘 人, 丈 夫 兄 弟 叫 大 郎 伯 小 郎 叔 等, 因 人 而 異, 由 上 表 可 見 各 類 性 別 詞 中 以 用 公 嫲 的 詞 語 為 最 多, 用 甫 娘 的 詞 語 最 少 27, 而 這 些 性 別 詞 的 詞 彙 共 同 的 特 色 是 : 1. 牯 嫲 用 以 稱 人 時 只 在 名 之 後, 不 在 姓 之 後 劉 綸 鑫 ( 2001:289) 以 為 : 有 些 地 方 可 將 嫲 直 接 放 在 姓 氏 之 後, 用 以 稱 呼 已 婚 的 婦 女, 如 稱 張 嫲 李 嫲 王 嫲, 但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裡, 以 牯 嫲 稱 人 時 往 往 是 將 牯 或 嫲 附 在 人 名 之 後, 27 如 阿 德 牯 彰 牯 阿 英 嫲 珍 嫲, 或 是 姓 名 只 有 二 字 是 連 名 帶 姓 的 用 而 都 男, 作 顯 甫 如 現 人 它 婦 稱 人 是 就, 沒 是 有 李 因 實 文 此 男 義 牯 本 人 的, 文, 中 也 綴 一 卻 將, 般 絕 它 作 婦 少 列 娘 看 為 男 人 到 性 晡 有 別 人 是 詞, 本 文 以 為 不 管 作 甫 或 晡 將 之 婦 一 人 牯, 這 裡 的 娘 也 可 以 不 用 嫲 附 在 姓 氏 後 面 以 稱 人 的,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大 陸 客 家 話 並 不 完 全 相 同

409 398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2 有生命或無生命的名詞皆可加性別詞綴 客家話中不只有生命的人物動物可加性別詞 連無生命的器物 及自然界的事物也可加上性別詞尾 這類詞彙如雷公天公碗公 薑母等 雖然其他方言如閩粵贛語也有這種情形 但客家話裡這 類 詞 彙 明 顯 比 其 他 方 言 來 得 多 像 石 牯刀 嫲笠 嫲蛇 哥芒 婆 芒 草 襖 婆 厚 大 衣 等 都 是 其 他 方 言 所 沒 有 的 特 殊 詞 彙 3 事物名詞後加什麼詞綴仍有語意可循 在帶 嫲 詞語中 何以石頭要叫 石牯 而不說 舌嫲 而 刀 子 何 以 要 叫 刀 嫲 而 不 說 刀 公 鍾 榮 富 先 生 以 為 客 語 裡 有 許 多 是 公 與 嫲 字 尾 的 構 詞 究 其 本 意 並 無 法 推 出 為 何 用 公 為 何 用 嫲 顯 然 這 種 詞 尾 只 便 於 用 詞 之 分 類 並 沒 有 語 法 上 的 意 念 可 言 意 即 認 為 用 頭 公 嫲 哥 及 婆 都 是 任 意 arbitraray 成 份 居 多 本 文 則 以 為 由 上 表 所 列 無 性 事 物 後 加 公 牯 或 加 嫲 並 非 任 意 的 而 是 仍 有 規則可循 彼此之間在語義上有細微的差別 綜觀所列可以發現 1 稱 公 嫲 牯 多 表 大 之 意 如 雞 公 鴨 公 碗 公 豬公貓公雷公大石牯大羊牯等 又如刀嫲拳頭嫲及大鯉 嫲索嫲等也有 大 的意味 指大拇指 大石牯大碗公則相對 於 小 石 子 和 普 通 碗 皆 大 的 意 味 因 此 台 灣 客 家 話 說 拳 頭 嫲 大 陸 客 家 話 說 拳 頭 牯 用 公 嫲 牯 都 有 大 的 意 味 二者不謀而合是 同步引申 的結果 2 用 婆 嫲 隱 含 厲 害 之 意 如 娘 婆 鷂 婆 刀 嫲 薑 嫲 等 3 用 公 有 凸 出 義 而 用 嫲 有 凹 受 意 如 四 縣 話 的 鼻 公 耳公手指公皆凸出的意味而杓嫲鑊嫲笠嫲巴掌嫲等則都 有 凹狀能受 的特徵 4 用 嫲 有 生 出 的 特 殊 義 如 水 嫲 粄 嫲 等 5 用 哥 有 侵 犯 的 意 義 如 蛇 哥 豬 哥 癡 哥 等 6 用 公 婆 稱 人 多 有 尊 敬 意 用 牯 嫲 稱 人 時 多 帶 貶 斥 義

410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399 如 說 小 偷 叫 賊 牯 而 不 說 賊 公, 說 花 叨 牯 而 不 說 花 刁 公, 可 見 稱 公 的 貶 義 成 分 較 少, 至 於 像 覡 公 仔 ( 閩 南 語 稱 師 公 仔 ) 人 公 仔 等 詞 之 所 以 有 輕 賤 的 意 味 乃 是 因 為 之 後 又 加 了 小 稱 詞 綴 仔 的 緣 故 由 以 上 的 討 論 可 見 石 頭 稱 石 牯 是 取 其 大 的 意 味 碗 公 取 其 盛 飯 時 米 飯 堆 積 而 凸 出 之 意, 杓 嫲 則 取 其 容 受 意, 因 此 在 構 詞 上 仍 有 規 律 可 循, 並 非 任 意 為 之 至 於 雄 性 詞 綴 用 公 牯 或 哥 是 否 有 別? 黃 雪 貞 ( 1994: p271) 認 為 客 語 中 公 嫲 指 動 物 中 的 鳥 和 魚, 牯 嫲 指 牛 馬 等 哺 乳 動 物 ; 劉 綸 鑫 ( 2001: 287) 也 以 為 雄 性 的 禽 類 稱 公 而 雄 性 的 畜 類 稱 牯, 意 即 兩 腳 的 家 禽 類 用 公, 如 : 雞 公 鴨 公, 四 腳 的 家 畜 類 則 稱 牯, 如 羊 牯 馬 牯, 但 考 察 海 陸 客 家 話 則 未 必 如 此, 因 為 像 豬 在 大 陸 的 客 語 稱 豬 牯, 但 臺 灣 客 家 話 卻 不 說 豬 牯 而 說 豬 公, 因 此 以 禽 畜 分 公 牯 並 不 能 和 台 灣 的 語 言 情 況 相 合, 只 有 大 陸 客 贛 語 及 部 分 湘 語 才 如 此, 也 可 能 是 原 始 客 家 話 中 本 有 公 牯 之 分, 但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則 已 混 用, 因 此 無 法 看 到 彼 此 之 間 的 不 同 前 文 提 及, 不 同 的 詞 綴 具 有 不 同 的 語 法 功 能, 詞 綴 雖 然 詞 彙 意 義 己 虛 化, 但 仍 有 附 加 義 及 情 感 色 彩 可 說, 祖 先 在 造 詞 之 初 將 事 物 賦 予 公 牯 或 婆 嫲, 這 些 詞 尾 並 非 隨 意 安 上, 其 間 應 該 也 有 一 個 統 一 的 認 知 準 則 可 以 依 循 性 別 詞 豐 富 的 原 因 探 討 何 以 客 家 話 的 性 別 詞 特 別 多? 推 測 其 原 因 可 能 有 以 下 兩 點 : 1. 順 應 漢 語 由 單 音 詞 走 向 多 音 詞 的 發 展 趨 勢 : 眾 所 周 知, 客 家 話 的 單 音 詞 比 國 語 ( 或 官 話 ) 還 多, 這 是 漢 語 的 存 古 表 現, 但 隨 著 社 會 的 進 步 發 展 單 音 詞 便 覺 不 敷 使 用, 因 此 同 音 的 詞 就 變 多 了 ; 當 單 音 又 同 音 的 字 太 多 時 就 會 發 生 無 法 辨 義 的 情 形, 為 了 分 辨 彼 此 的 不 同 便 在 詞 頭 或 詞 尾 加 一 形 態 標 記, 如 客 語 直 與 姪

411 400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是同音的單音詞 為示區別所以 姪 不再單稱 而是加上詞綴成為 姪仔 一詞 再看今日國語也是由單音詞走向多音詞 但國語 雙 音 詞 化 時 對 人 稱 稱 謂 往 往 用 疊 字 為 方 法 來 表 達 如 伯 嬸 兄 姐 等 重 疊 成 詞 便 成 伯 伯 嬸 嬸 哥 哥 或 姐 姐 客家話稱人很少用 重疊 造詞 而是喜歡在詞頭或詞尾加綴 的 派 生 方 式 稱 阿 叔 老 弟 或 叔 仔 弟 子 因 此 和 國 語 造 詞 法有很大的不同 人稱或事物單音詞加 嫲 可造出許多新詞 如由 水 造 水 嫲 由 豚 造 豚 嫲 這 種 造 詞 法 能 產 性 大 因 此 加綴派生 造詞法便屢屢成為客語造詞所常用的手段 2 泛 擬 人 化 的 結 果 客詞詞彙最特別的地方就無生物還分性別 如雷公薑母等 這 種情況雖閩南語也有 但客家話的詞例遠比閩南語還要多 為何性別 詞綴在客家話中特別多 推測其原因可能是 A. 承 襲 古 南 方 方 自 然 崇 拜 的 文 化 特 徵 徵 復 旦 大 學 李 杰 教 授 有 從 九 歌 看 先 秦 南 方 的 文 化 特 徵 2003 年 一 文 2 8 文 中 認 為 南 方 文 化 的 特 徵 之 一 就 是 自 然 崇 拜 由 戰 國 時 屈 原 據 民 歌 改 編 的 九 歌 便 可 窺 知 一 二 九 歌 共 11 篇 除 禮 魂 外 十 篇 各 祭 一 神 而 且 是 以 自 然 神 靈 為 主 要 的 祭 祀 對 象 文 中 祭 祀 了 太 陽 神 東 君 雲 神 雲 中 君 山 神 山 鬼 河 神 河 伯 湘 水 神 湘 君 湘 夫 人 等 這 些 都 是 將 自 然 物 予 以 神 化 早 期 先 民 由 於 科 學 知 識 不足 因此對天地自然間的一切事物都抱持敬畏之心 在先民眼 中 日 月 星 辰 風 雨 雷 電 山 河 原 林 之 類 的 自 然 物 都 有 神 靈 存 在 先 民 創 造 了 諸 如 日 神 月 神 風 神 雲 神 山 神 及 河 神 等 一 系 列 的 自 然 神 靈 以 自 然 神 靈 為 崇 拜 對 象 表 現 了 南 方 楚 地 的 文 化 特 徵 這 些 文 化 特 徵 又 經 代 代 流 傳 數 千 年 來 一 直 影 響 着 中 國 的 傳 統 文 化 湘 贛 粵 閩 客 等 南 方 人 都 稱 天 為 天 公 雷 為 雷 公 客 家 人 還 稱 太 陽 為 太 陽 公 由 此 共 同 特 色 可 以 推 知 自 然 崇 拜 28 刊 年 開 放 時 代 網 址 : http : // / htm

412 第八章 由詞彙異同看閩客文化 401 確實是南方文化的特徵所在 客 家 人 們可以看到客家人最重神靈祭拜 B 人 敬 神 思 想 特 別 重 我 重 由掃墓掛紙 對祖先的祭拜慎重其事便可知之 在客語詞彙中也可 以 發 現 客 家 人 認 為 灶 有 灶 君 床 有 床 母 而 河 也 有 河 神 擴大來看便覺生活周遭事物無處不有神靈存在 因此又將生活常見 的 事 物 加 以 神 人 化 泛 擬 人 化 或 泛 神 化 的 結 果 使 無 生 命 的 事 物 也 被 賦 上 人 的 色 彩 如 杓 嫲 碗 公 石 牯 娘 婆 等 觸 物 皆 有 情 皆 有 神 靈 因 此 也 都 要 予 以 尊 重 客 家 人愛物惜物的生活習慣可能也和這種認知心理有關 如筆者祖父以 為 字 紙 也 有 倉 頡 神 因 此 不 可 隨 意 坐 墊 客 家 敬 字 亭 的 興 建 不就是對字紙的尊重 這樣的認知觀點還影響造詞 所以才會連無 生物也分公的或母的 因為視物猶人 因此有 以人擬物 者 如用 雞嫲型 形容人 勤勞 這是因為看到母雞帶小雞時成天蹶土找蟲 所以用此來比喻非 常 勤 勞 的 婦 女 也 有 以 物 擬 人 者 如 杓 嫲 雷 公 等 由 此 可進一步看到客家人是以 萬物皆有神 的認知的態度來認識這個世 界 因 此 由 詞 彙 可 以 看 到 文 化 的 異 彩 游 汝 杰 曾 指 出 人類語言的性質是多方面的 所以必須從多角度研究才能全 面地把握它的性質 語言不僅是一種純形式的符號系統 而 且是文化代碼 是民族精神的體現 如果語言學只研究語言 的形式或內部結構 那麼就不可能全面深入地了解語言的本 質 要解開語言之謎還必須有別的多種人文科學參與 從 結構主義的立場來看只能就語言本身來研究語言 但語言學 上有些問題光憑語言內部材料很難加以解決 但是如果利用 語言以外的材料和語言學以外的知識則不難找到解決問題的 途徑 語言 和 文化 之間關係至為密切 由詞彙可以窺見文化之 富 可還原文化的心理 帶 嫲 詞語隱約折射出客家人的 性別意 識 而 性 別 文 化 是 社 會 文 化 學 上 常 被 探 討 的 課 題 由 嫲 一 詞

413 40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便反映出不同的文化思維 折射出異樣的文化的光彩 8.3 由 禁 忌 詞 看 客 閩 語 的 避 諱 文 化 人類行為中必有某些事物是禁止去作的 這些事物稱之為 禁 忌 禁 忌 之 中 有 些 是 行 為 的 禁 忌 2 9 另 外 則 有 些 則 是 語 言 的禁忌 語 言 禁 忌 也 稱 語 諱 語 諱 是 一 種 躲 避 的 行 為 其 心 理 機 制是避免說出招致不利的話 中國自古即有 語諱 文化 如古代有 所 謂 為 尊 者 諱 為 親 者 諱 為 賢 者 諱 等 說 法 30 夏 商 以 前 尚 無 避 諱 到 了 西 周 避 諱 開 始 出 現 據 左 傳 桓 公 六 年 周 周 人 以 諱 事 神 名 終 將 諱 之 又 禮 記 曲 禮 上 說 入 境 而 問 禁 入 國 而 問 俗 入 門 而 問 諱 對 避 諱 事 物 時 不 能 直 說 而 是 要 以 其 他 曲 折 委 婉 的 方 式 來 表 達 這 就 形 成 了 委 婉 語 委 婉 語 曲 折 地 反 應 出 某 一 族群的認知心理或價值取向 甚或成為文化的表徵 尤其方言中這類 詞語更成了方言的特色之一 其中往往透露出某種訊息 因此也不可 忽略這一層面的表現 各 種 方 言 或 多 或 少 都 有 一 些 委 婉 語 euphemism 的 表 達 方 式 謝 宗 先 曾 為 委 婉 語 作 出 定 義 委婉語用一種不能明說而能使人感到愉快或含糊的說法代替 具有令人不悅的含意或不夠尊敬的表達方法 其特點是把比 較粗魯的語言或令人不快的話換成婉轉含蓄的說法 避免 由於直接的普通的說法造成對聽者或讀者的傷害 能使讀 者更恰如其分的表情達意 聽者能心平氣靜地接受本來不易 接受的認識情感或態度 對懷孕 親 爬高 拿釘鎚 許 行 上 禁忌 尊 諱 宗名 世 避名諱 章 字 改 賢 諱 孔 名 丘 表示 尊 敬 將 丘 缺 改 寫 也 改 某 親 諱 司 馬遷 父 親名 司 馬 談 所 中通篇 談 字 總 之 古 代 避 名諱 式或 缺 或 改 字 或 換 義思 同 字 來替 代 形式 非 常 如 的母 有不能 不能 等 多 為 的 為 者 如唐太 李 民 為 因此唐人文 民 多 作 人 為 者 如 子 本 但 為 而 筆而 作 音 讀 讀 為 者 則如 因 因 此 作 史記 不用 的方 是 筆 是 一 相 的 多

414 第八章 由詞彙異同看閩客文化 403 委婉語 是因基於認知和情感的因素在不同語境下所造出的新 詞 它的創造也擴展了詞彙的實際內容 客 閩 語 忌 諱 的 範 疇 一 般 人 對 認 知 上 認 為 不 好 的 現 象 都 要 避 諱 避 諱 的 結 果 就 導 致 委 婉語 的產生 避諱文化中除了有上文提及的 命名避諱 之外 還 有其他類別的事物也在避諱範疇之內 在客閩語中可以看到的避諱 詞語有以下的類別 A 死 亡 之 事 不 只 漢 語 世 界 其 他 語 言 也 多 有 避 諱 死 亡 者 客 閩 族 群 也 一 樣 因 此 對 死 亡 一 詞 的 委 婉 語 便 應 運 而 生 如 死 亡 要 說 過 身 出 殯 要 說 出 山 墳 墓 說 風 水 等 B 疾病之事 死亡是人類最害怕的 而生病會使人想到死亡 因此 也 在 避 諱 範 圍 之 內 客 家 話 說 生 病 要 說 人 唔 自 然 閩 南 語 要 說 人 無 爽 快 怕 說 生 病 會 招 致 死 亡 這 種 避 諱 是 起 於 起 於 迷 信 是 於 對不理解神袐力量之恐懼 此外生病中遭 血光之災 也是要避諱 的 人 們 厭 惡 血 光 血 是 紅 色 而 紅 在 中 國 人 的 文 化 積 澱 31中 是 吉 祥 或 喜 慶 的 意 象 因 此 海 陸 客 家 話 把 豬 血雞 血 換 名 為 豬 紅 雞紅 四 縣 話 由 紅 進 一 步 引 申 說 成 豬 旺雞 旺 旺 與 紅 音近 而且更有吉祥的意味 C 排 泄 之 事 事 一 般 以 為 生 理 上 的 排 泄 是 髒 污 之 事 為 避 免 弔 人 反 感 因 此 也 不 直 說 對 此 又 產 生 了 一 些 委 婉 語 如 直 說 解 大 便 不 雅 因此客家話有 出恭行通 等委婉語 D 男 女 性 事 性 事 是 隱 諱 難 言 事 物 因 此 與 性 有 關 諸 如 對生殖器的描述也採委婉的岝式來表達 如海陸客話和閩南語都說 鴨 蛋 四 縣 客 家 話 卻 說 鴨 春 這 是 因 為 卵 字 與 男 陰 有 關 而 避 談 再 如 閩 南 語 說 鱉 但 海 陸 客 家 話 要 說 團 魚 這 是 因 為 鱉 和女陰有關而改用其他的委婉語 31 澤 厚 說 所 謂 積澱 是 指 人 類 經 過 漫 長 的 歷 史 進 程 所產 生 獨 有 的 文 化 心理 結 構 李

415 404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E 行 業 避 諱 之 事 由 於 相 信 語 言 具 神 祕 的 影 響 力 量 害 怕 禍 從 口 出 因 此 不 少 行 業 中 也 有 一 些 避 諱 去 說 而 要 用 其 他 方 式 來 述 的 事 物 如如行船之人最忌諱船隻 停住 而不能前行 剛好筷子的古 詞 箸 字 和 住 字 同 音 因 此 四 縣 客 家 話 不 說 箸 而 只 說 筷 子 筷 諧 音 快 和 住 剛 好 是 相 反 的 意 思 明 朝 陸 容 菽 園 雜 記 早 已 記 載 民 間 俗 諱 各 處 有 之 而 吳 中 尤 甚 如 舟 行 諱 住 諱 翻 以 箸 為 快 兒 幡 布 為 抹 布 再 如 行 商 之 人 最 忌 諱 蝕 本 無 歸 因 此 廣 東 話 和 客 家 話 都 將 豬 舌 說 成 豬 利 這 是 因 為 舌 和 蝕 諧音 是不吉利的話 因此也取 蝕 的反義 利 來作替 代 性 的 說 法 此 外 楊 彥 杰 2003 還 指 出 3 2 對 種 菇 的 老 闆 不 可 說 謝 謝 或 多 謝 而 要 說 多 盛 不 過 可 惜 的 是 楊 氏 並 未 詳 細 解 釋 為 何 如 此 避 諱 本 文 推 測 多 謝 可 能 和 某 種 不 好 的 現 象 同 音 例如可能和 倒斜 或 凋謝 諧音 因此要避開不說 由此也可 推 知 原 來 謝 謝 一 詞 在 四 縣 客 語 要 說 恁 仔 細 在 海 陸 客 語 要 說 承 蒙 你 就 是 不 說 謝 謝 或 多 謝 這 其 中 原 來 有 避 諱 的 因素在內而不為人所知 F 其 他 具 負 面 義 之 事 如 廣 東 人 以 肝 竿 與 乾 同 音 一 乾 二 凈 非 人 心 所 願 因 此 擔 竿豬 肝雞 肝 分 別 要 叫 擔 濕 豬 濕 雞 濕 客 家 人 並 不 避 諱 乾 字 倒 是 雨 傘 在 廣 東 話 和 客 家 話 都 說 遮 仔 這 是 因 為 傘 和 散 同 音 家 財 散 盡 是 不 吉 祥 的 事 因 此 又 取 其 相 反 面 的 遮 而 稱 遮 仔 閩 南 人 則 仍 說 雨 傘 而 未 避 諱 再 者 如 四 縣 客 語 因 韭 菜 的 韭 諧 音 久 因 怕語言的 久 會引起 久種不成 的結果 因此改以 久 的相 反 詞 快 來 稱 呼 因 此 才 會 將 韭 菜 稱 為 快 菜 還 有 茄 子 的 茄 音 同 瘸 所 以 也 因 避 諱 之 故 而 改 稱 吊 菜 此 外 與 人 私 通 海 陸 話 說 合 到 人 離 婚 說 成 離 緣 割 戶 閩 南 語 讀 冊 而 不 說 讀 書 也 有 人 以 為 說 這 是 因 為 書 諧 音 輸 因 避 諱 所 以 只 用 古 義 的 冊 而 不 用 書 除 此 之 外 其 他 還 有 許 多 禁 忌 32 楊 彥 杰 客 家 人 的 飲 食 禁 忌 中央 大 學 客 家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所 演講 稿

416 第八章 由詞彙異同看閩客文化 405 反應在年節日期婚喪大事生育疾病家居生活飼養種植及林 木 採 伐 等 方 面 曹 保 平 馮 桂 華 所 避 者 多 因 不 吉 祥 或 有負面義涵而改以委婉語的方式來現 由以上幾類諱詞可以看到 1 對 死 亡 的 避 諱 是 世 界 所 共 同 的 這 是 對 自 然 力 量 的 畏 懼 2 忌 諱 的 不 單 是 表 示 不 祥 事 物 的 字 眼 為 避 免 不 好 的 聯 想 與 這 些 字 眼 同 音 諧 音 的 字 也 都 在 避 諱 之 列 因 此 避 諱 時 多 是 音 義 皆避 即諧音和近義都要避諱 要改變原來的稱說 3 古 代 許 多 因 封 建 而 避 諱 的 名 諱 在 客 閩 語 則 很 少 看 到 3 3 但 四縣話和廣東話都有為姓氏而避諱者 4 客閩 方 言 中 有 更 多 是 因 對 語 言 力 量 的 迷 信 而 產 生 的 避 諱 因 此 避 諱的內容和華語不盡相同 5 客 家 話 避 諱 詞 中 許 多 是 日 常 生 活 常 見 的 食 物 如 快 菜豬 利豬 紅 鴨春吊菜團魚等都是諧音避諱而造的委婉語 6 稱之諱 如 稱南瓜為 黃菩 但 縣 裡因這 和姓氏 黃 相同 為避被剖殺 象 因此姓黃 家 說 黃菩 說 瓜 這 在廣東 裡也 這樣 情 人 海陸人 的形 話 有 四 人 的 不 話 字 而 的 金 形 7 由 方 言 比 較 也 可 看 到 廣 東 人 最 重 避 諱 四 縣 客 家 人 次 之 海 陸 客 家人又次之 相對來看閩南語的避諱語似乎比較少的 試比較 表 客 閩 語 的 忌 諱 詞 忌諱 別 1. 死亡之 類 事 2. 疾 之 病 3. 排泄之 4. 男 事 項 死亡 事 生病 粵 仙遊 語 女性事 唔舒服 過身 變仙 百 唔自然 話 人老 年 豬紅 春 客家 人 豬 大 鴨 海陸 唔自然 旺 行通 便所 出恭 小解 便所 春 / 卵 團 人 流血 小便 便所 卵 鱉 -屄 話 豬紅 事 縣客家 過身 四 鴨 鴨 魚 閩南 過身 百 語 年 無爽快 / 血 便所 人 豬 / 鴨 / 鱉 卵 不 過 仍 存 在 於 部 分 閩 南 人 的 習 俗 中 就 筆 者 在 台 南 所 知 娶進 的 媳 婦 若 與 長 輩 同 名 雲 則 口 頭 稱 呼 中 媳婦 名 改 為 雯 這 應 是 留 存 了 為 親 者 諱 的 古 風 33

417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行業避諱 6. 人 -蝕 住 -箸 帆 -翻 舌 空屋 謝謝 稱之諱 苦-許 黃-黃 -無 母 鬼 其他負面 肝-乾 義 傘 -散 韭 -久 絲-輸 書-輸 杠 -降 7. 豬 利 筷 見風駛 悝 吉屋 子 涼瓜 / 伯友 / 豬 潤 遮仔 快菜 勝瓜 通勝 竹升 豬 利 筷 / 帆 按 細 / 空屋 恁 細 / 苦瓜 瓜 / 伯姆 兄弟 / 肝 豬 箸 筷 / 帆 子 仔 仔 金 好 豬 / 豬 舌 箸 / 帆 子 / 空屋 承蒙 / 苦瓜 /王菩 / 伯姆 兄弟 / 肝 豬 / 空厝 / 謝 / 苦瓜 瓜 / 姆 兄弟 / 肝 / 多 金 好 遮仔 阿 好 豬 遮仔 / 菜瓜 / 通書 / 竹竿 利 吊菜 茄 菜瓜 / 通書 / 竹竿 子 菜瓜 讀冊 / 竹竿 以上可以看到不同的方言族群在避諱程度上也有深淺之別 中國 地 域 廣方 言 多 各 地 風 俗信 仰地 理產 物 不 同 方 言 語 音 有 別 所以語言的忌諱現象也不盡相同 客 閩 語 避 諱 詞 的 造 詞 方 式 語言禁忌的方式是不直接說出而以其他的方式來代替原本的說 法 因此 替代 是委婉語的基本原則 而這些替代方式箒納起來有 以下幾種形式 1. 以 正 言 代 替 如 韭 菜 諧 音 久 因 此 改 稱 快 菜 豬 舌 諧 音 蝕 因 此 以 相 反 詞 替 代 便 說 成 豬 利 雨 傘 音 散 改 成 相 反 的 遮 而 說 成 遮 仔 箸 諧 音 停 住 不 前 因 此 用 相 反 詞 快 來 代 替便造出 快菜 一詞 由這些詞語可以看到 客家話裡避諱的原 因 是 因 音 而 避 而 避 諱 的 方 式 則 是 取 其 相 反 義 來 代 替 2.以 吉 言 代 替 避 諱 詞 多 以 相 反 詞 彙 來 替 代 而 這 些 相 反 詞 也 多 取 吉 祥 之 意 因 此 所 出 現 的 委 婉 語 幾 乎 都 是 一 種 吉 祥 話 因 既 相 信 語 言的力量可以使人罪 當然就也相信語言有使人得福的力量 因此

418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407 常 取 吉 代 凶, 用 相 對 相 反 的 詞 語 表 達 以 滿 足 討 得 口 彩 的 心 理, 如 鱉 一 詞 諧 音 屄, 李 榮 ( 1994: 166) 則 指 出 : 長 沙 方 言 女 陰 用 鱉 字, 是 取 龜 鱉 扁 平 之 形, 因 此 而 改 稱 團 魚, 而 團 有 團 圓 的 吉 祥 義 3. 以 雅 言 代 替 : 對 一 般 以 為 污 穢 不 堪 的 事 直 說 不 雅, 因 此 許 多 較 文 雅 的 說 法 便 衍 生 出 來, 華 語 也 有 類 似 的 情 形, 如 上 廁 所 一 事 可 有 上 洗 手 間 上 化 妝 室 方 便 蹲 恭 行 通 小 解 等 各 種 說 法, 不 直 說 而 以 雅 代 俗 可 免 聽 者 引 起 情 感 卜 上 的 厭 惡 之 感 再 如 說 人 胖 太 過 直 接, 因 此 客 家 話 多 以 福 相 來 代 替 說 胖 一 詞 此 外 賴 文 英 ( 2004b) 也 指 出 : 客 家 話 豆 豉 說 成 豆 醬, 很 可 能 是 豉 和 屎 或 死 同 音, 因 此 才 改 稱 為 豆 醬, 這 也 可 以 說 是 以 雅 言 代 替 的 又 一 例 證 4. 以 顏 色 代 替 : 如 豬 血 說 成 豬 紅 瘀 血 說 成 烏 青 都 是 以 顏 色 來 代 替 直 接 說 到 血 5. 以 模 糊 說 法 代 替 : 如 生 病 客 家 話 說 人 唔 自 然, 閩 南 語 說 人 無 爽 快, 這 是 一 種 模 糊 的 說 法 ; 再 如 海 陸 客 語 中 與 人 私 通 說 成 合 到 人, 離 婚 說 成 割 戶 等 也 屬 這 類 的 說 法 再 如 女 子 生 理 期 被 認 為 是 不 潔 的 象 徵, 因 此 在 華 語 或 客 語 裡 都 不 直 說 而 改 用 那 個 一 詞 一 語 帶 過 6. 以 比 喻 義 代 替 : 如 海 陸 客 語 將 死 亡 比 喻 成 成 仙, 又 如 將 鬼 比 喻 為 好 兄 弟 都 是 一 種 比 喻 義 7. 以 近 義 詞 代 替 : 如 盧 彥 杰 ( 1999:118) 指 出 : 南 瓜 客 家 人 一 般 稱 黃 菩, 但 部 分 地 方 稱 金 瓜, 這 是 因 為 要 食 用 前 必 須 先 用 刀 宰 殺 ( 客 家 人 稱 剖 開 為 治, 即 殺 之 意 ), 基 於 這 種 避 諱 心 理, 姓 黃 的 人 都 稱 南 瓜 為 金 瓜 而 不 稱 黃 菩 了 8. 其 他 : 海 陸 客 語 另 有 一 特 色 是 具 不 好 意 含 的 詞 彙 有 時 會 用 閩 南 語 來 說, 說 的 時 候 連 讀 音 都 完 全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如 跛 腳 雞 婆 佝 傴 等 詞 都 屬 此 類 由 以 上 討 論 可 以 看 到 : 各 方 言 族 群 語 言 中, 避 諱 程 度 不 同 乃 肇 因 於 認 知 角 度 的 不 同, 也 由 於 代 代 相 傳 的 避 諱 文 化 使 得 人 們 對 事 物 的

41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08 看 法 也 不 同 姚 榮 松 羅 肇 錦 ( 1998) 列 客 家 話 特 有 詞 彙 共 14 個 34, 其 中 快 菜 ( 韭 菜 ) 遮 仔 ( 雨 傘 ) 吊 菜 ( 茄 子 ) 還 福 ( 還 願 )4 個 都 是 委 婉 的 說 法, 可 見 台 灣 客 家 話 話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有 部 分 是 因 避 諱 所 致, 而 這 些 客 家 避 諱 的 事 物 和 粵 語 相 同, 粵 語 避 諱 詞 更 多, 因 此 客 家 人 避 諱 詞 多 應 是 受 了 廣 東 話 影 響 所 致 海 陸 客 語 避 忌 詞 比 閩 南 話 多, 閩 南 語 則 正 呼 應 無 禁 無 忌 食 百 二 這 句 俗 諺, 柰 諱 的 詞 語 比 較 少 8.4 由 借 入 詞 看 客 閩 語 的 外 來 文 化 語 言 不 是 一 成 不 變 的, 隨 著 時 間 的 流 轉, 一 些 古 語 詞 消 失 了 而 一 新 新 詞 語 又 誕 生 了 ; 它 也 會 隨 著 空 間 的 移 轉 而 吸 收 鄰 近 或 外 來 語 言 的 詞 語 來 創 造 新 詞, 只 要 有 語 言 接 觸 就 會 有 外 來 詞 的 滲 透, 方 言 中 的 詞 彙 尤 其 如 此, 在 時 空 的 變 遷 下 語 言 常 會 進 行 著 接 觸 吸 收 同 化 融 合 這 種 擴 展 詞 彙 的 過 程 所 謂 外 來 詞 是 針 對 外 國 或 其 他 民 族 語 言 中 的 概 念 或 事 物, 透 過 模 仿 的 手 段, 且 在 本 華 語 的 制 約 下 加 以 吸 收 的 詞 彙 類 型 ( 江 俊 龍 1996:86), 從 古 至 今, 外 來 詞 大 量 湧 入 都 可 說 是 一 個 開 放 型 社 會 的 普 遍 現 象, 而 從 借 詞 中 可 以 看 出 民 族 之 間 的 歷 史 關 係 與 文 化 交 流 情 形, 漢 語 在 漢 代 時 便 由 西 域 借 入 許 多 外 來 詞 語, 其 後 印 度 佛 教 傳 入 中 國, 佛 教 用 語 也 大 量 留 存 在 今 日 的 語 言 底 層 中, 因 此 由 外 來 語 是 可 以 看 到 某 一 語 言 和 另 一 語 言 語 言 接 觸 的 關 係 深 淺 到 底 是 如 何 方 言 詞 彙 可 從 不 同 角 度 來 分 類, 若 由 詞 彙 的 源 頭 看 起 則 不 外 內 源 和 外 源 兩 類, 內 源 詞 有 可 能 是 來 自 古 語 詞, 有 可 能 是 自 創 詞, 而 外 來 詞 則 可 能 有 以 下 幾 種 ( 繆 九 花 溫 昌 衍 2002: 100): 34 紅 1. 路 即 柿 來 唇 快 自 ( 菜 嘔 通 路 ( 血 邊 韭 語 )) 磨 菜 或 標 後 石 背 遮 準 ( 打 仔 語 後 屁, 面 ( 雨 可 ) 聊 傘 以 等 天 ) ) 鑊 仔 鍋 子 ) 姐 丈 姐 夫 吊 菜 茄 子 稱 14 之 個 牛 為 眼 ( 龍 眼 ) 後 哀 ( 後 母 ) 還 福 ( 還 願 ) 通 語 詞 如 東 西 饅 頭 動 不 動 反 正 是 北 京 語

420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來 自 其 他 方 言 : 因 地 源 關 係 雙 方 言 發 生 接 觸, 因 此 往 往 由 鄰 區 方 言 詞 滲 透 而 來 的 關 係 詞 3. 來 自 邊 境 少 數 民 族 : 如 客 家 話 因 近 壯 語 方 言 區, 因 此 古 客 話 中 有 些 詞 彙 是 習 染 少 數 民 族 的 詞 語 而 來, 可 以 稱 之 為 底 層 詞 4. 來 自 外 華 語 詞 : 即 詞 彙 可 能 來 自 外 來 語, 可 稱 之 為 借 入 詞 或 外 來 語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裡 滲 入 了 一 些 外 來 語, 由 這 些 外 來 語 也 反 映 出 文 化 的 特 色, 以 下 便 一 一 來 探 討 客 閩 語 中 的 借 入 詞 ( 1) 百 越 或 壯 侗 語 底 層 詞 : 今 日 客 閩 語 裡 有 一 些 有 音 無 字 的 詞 彙, 這 些 詞 彙 不 見 於 古 漢 語, 而 且 多 是 生 活 常 用 詞, 細 部 推 究 可 知 它 們 可 能 是 古 百 越 語 或 壯 35, 侗 語 底 層 詞 的 留 存 歸 納 這 些 詞 語 的 型 態 有 : A. 客 閩 語 共 見 的 特 殊 詞 語 : 客 閩 語 中 一 些 有 音 無 字 的 詞 語 可 能 有 古 百 越 語 或 壯 侗 語 的 成 分, 綜 合 各 家 所 見 可 舉 例 如 下 : a. 戇 : 連 山 壯 語 NoN666, 梅 縣 和 廈 門 都 音, 表 示 傻, 壯 侗 語 臨 高 話 也 唸 一 樣 的 音 b. 嬈 : 客 語 音 hiau, 女 子 淫 蕩 之 意, 今 連 山 壯 語 說 heu2 35 c. 捩 : 東 西 脫 落 之 意, 客 家 音 和 閩 南 廈 門 漳 州 音 都 唸 lut, 如 脫 探 壯 毛 討 侗 叫 苗 瑤 語 畬 語 皆 可 能 是 古 百 越 民 族 后 裔 ( 鄧 曉 華 2001), 因 此 在 此 一 併 lut mo, 和 龍 州 壯 語 lu: t7 音 近, 西 雙 版 納 傣 語 也 同 音 d. 寮 : 指 小 茅 屋, 畬 語 唸 lau22

42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10 e. 墟 : 集 市 : 客 家 音 hi1, 廈 門 音 hu1, 連 山 壯 語 h, 宋 代 樂 史 太 平 寰 宇 記 : ( 廣 西 ) 容 州 夷 多 民 少, 不 習 文 字, 呼 市 為 墟 今 壯 侗 語 ( 毛 難 語 ) 還 唸 h ' f. lap: 往 下 陷 一 意 在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都 說 成 lap, 和 臨 高 話 的 lup 音 近 g. 湳 : 客 閩 語 稱 爛 泥 巴 時 都 說 lam, 和 侗 語 的 nam4, 傣 德 語 的 lam4 讀 音 相 近 36, h. 蟧 蜞 : 客 閩 語 蜘 蛛 都 可 說 蟧 蜞 畬 語 發 音 為 laukhoe i. 鰱 鯉 : 穿 山 甲 之 意, 是 早 期 閩 客 地 區 常 見 的 食 蟻 獸, 此 字 漳 州 音 la5 li3, 梅 縣 音 le5 li3, 而 侗 語 音 lan6, 壯 語 音 lin41, 也 顯 示 此 字 在 閩 客 語 和 壯 侗 語 之 間 應 有 同 源 關 係 存 在 j. 婆 蜱 牛 牯 雞 公 : 即 蝙 蝠 公 牛 公 雞 之 意, 畬 語 語 序 倒 置 除 此 之 外 客 家 話 有 更 多 和 畬 語 相 通 的 詞 語, 如 ( 羅 美 珍 鄧 曉 華 1995: 25): 1. 儕 : 此 字 很 可 能 就 是 畬 字, 畬 語 用 以 指 人, 東 漢 袁 康 越 絕 書 卷 二 越 絕 吳 內 傳 第 四 : 越 人 謂 人 鎩 也, 聞 宥 認 為 古 越 語 中 鎩 字 可 以 比 證 現 代 台 語 稱 男 人 的 一 個 詞 如 壯 語 布 依 語 都 音 sa:i, 古 越 語 此 字 在 閩 客 方 言 中 仍 有 保 留, 如 男 人 女 人 小 孩 永 安 方 言 稱 丈 夫 畬 阿 娘 畬 囝 仔 畬, 連 城 客 家 話 稱 男 子 畬 婦 娘 畬 嫩 嫩 畬, 按 今 作 儕 實 即 畬 字 ( 鄧 曉 華 1996: 89) 2. 欄 : 指 豬 牛 等 動 物 所 居 之 地, 客 語 音 lan2 3. fit: 客 語 為 丟 之 意, 泰 語 音 f t 呂 嬲 : 客 語 休 息 玩 音 liau, 傣 語 也 唸 liau5, 畬 語 唸 alniu 5. 的 嵩 k 影 雁 on 響 (2004:5) pi:, 故 客 收 錄 語 於 此 則 臭 以 為 是 受 台 灣 平 埔 族 影 響 的 詞 語, 本 文 以 為 應 是 受 畬 語 蟲 之 意, 畬 語 唸 kun33 pi22 6. 緪 ( hen): 客 語 很 緊 之 意, 畬 語 hin

422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娓 : 客 語 稱 呼 母 親 叫 阿 娓 ( me), 壯 語 音 m 6, 畬 語 a1 me6 8. neu: 客 語 濃 稠 意 說 neu, 泰 語 n u1 此 外 吳 中 杰 ( 2004:102) 實 際 調 查 畬 語 後 也 指 出 : 畬 語 和 客 家 話 共 通 的 詞 彙 說 法 非 常 多 : 1. 名 詞 : 河 壩 暗 埔 石 牯 擔 竿 iap 仔 ( 蝴 蝶 ) 鑊 ( 鍋 子 ) 墩 ( 柱 子 ) 瓠 勺 ( 水 瓢 ) 頭 na 夫 娘 ( 妻 子 ) nen( 奶 ) 肚 屎 屎 fut( 屁 股 ) hak lon( 陰 囊 ) 腳 踭 粄 等 2. 動 詞 : 如 聯 衫 ( 縫 衣 ) 噭 ( 哭 ) ts'eu( 嚼 ) o( 抬 頭 ) t'iap( 墊 ) 淋 ( 澆 ) 炙 ( 烤 火 ) 等 3. 形 容 詞 如 : ts'oi ko( 可 憐 ) tsau( 乾 ) 等 至 於 閩 南 語 獨 有 的 表 現 則 如 潮 濕 說 湛 tam5, 和 壯 語 :tam5 侗 語 tham5 八 俳 傜 語 dan1 音 近 此 外 李 如 龍 ( 2001:131) 也 指 出 : 有 些 外 來 語 是 古 語 的 底 層 現 象, 如 閩 客 語 的 瀾 ne ( 乳 房 )lut( 滑 落 )lin( 滾 動 )lam( 下 陷 ) 點 頭 作 am 甩 開 作 fit 轉 動 作 lin. 等 等 都 可 能 是 古 百 越 語 ( 今 壯 侗 語 的 前 身 ) 留 下 的 底 層 B. 特 殊 量 詞 在 中 國 方 言 中, 最 突 出 的 量 詞 强 勢 型 語 言 是 壯 語, 以 及 壯 語 周 圍 的 一 些 壯 侗 語 言, 其 量 詞 句 法 和 語 義 功 能 更 加 發 達 而 南 方 方 言 量 詞 强 勢 的 表 現 也 可 能 與 壯 侗 語 的 底 層 有 關, 這 類 詞 例 如 : 擺 字 表 次 數 之 意, 今 日 壯 語 亦 唸 pai2, 其 他 遇 還 有 一 lap 一 輪 等 量 詞 也 可 能 是 借 用 了 壯 侗 語 詞 彙 C. 特 殊 詞 綴 底 層 詞 在 閩 南 語 裡 也 有 體 現, 董 忠 司 ( 1996) 已 指 出 早 期 台 灣 語 裡 的 非 漢 語 成 分 初 探 有 :

423 412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a ta 作 名 詞 前 綴 如 查 甫 ta1 po1 查 某 ta1 bo2 大 官 ta1 kua~1 大 家 ta1 ke1 等 ta 為 名 詞 前 綴 而 壯 侗 族 武 鳴 壯 語 稱 父 親 為 ta6 po 母 親 為 ta6 me6 外 祖 母 為 ta6 ta i5 兒 媳 為 ta6 paw6 伯 父 則 為 ta6 lung2 其 親 屬 名 稱 前 也 加 了 ta 此 外 閩 南 語 在 與 物 有 關 的 名 詞 前 面 用 ka 如 蟑 螂 ka33 tsua4 茄 冬 ka33 tang44 這 和 貴 州 凱 里 養 蒿 苗 語 名 詞 前 用 ga1 正 可 相 互 對 應 D 表 狀 態 的 指 示 詞 如 閩 南 語 這 樣 說 an2 ne1 貴 州 凱 里 養 蒿 苗 語 說 35 nen3 滇 東 北 苗 語 說 a5 li5 又 如 客 閩 語 這 一 帶 都 說 這 搭 試 比 較 客 語 畬 語 lia tap 這 裡 ne tal ke tap 那 裡 va tal a tal nai tap 哪 裡 lia teu 這 些 ne ti ke teu 那 些 va ti nai teu 哪 些 a ti 可見客閩語的指示詞與畬語相似 E 地 名 畬族定居在閩粵贛交界 地名也是方言的特徵詞 福建地名 中 帶 na 寮 畓 排 等 詞 語 的 都 是 古 百 越 族 的 底 層 現 象 F 名 詞 修 飾 詞 後 置 客閩 語 雞 公雞 母 是 特 殊 詞 序 其 他 東 南 方 言 也 說 鬧 熱 人 客塵 灰棄 嫌頭 前 而 這 些 詞 序 都 與 僮 傣 語 表 現 相 同 也 可 能 是客閩語具非漢語成分的表現

424 第八章 由詞彙異同看閩客文化 413 以上可知客閩南語詞彙大部分和自官話相通 但另有一部分並 非漢語成分 客閩語中有不少 有音無字 的詞彙 除了這以上的 字例以外應該還有不少這類的詞語 這些本字未明的詞語極可能有古百越語 或說壯侗語 的底層 值得日後再作更進一步的挖掘與探索 2 來 自 原 住 民 語 在客家和閩南人來台之前 台灣原住民早久居於此 因此閩 客 與 原 住 民 尤 其 是 與 平 埔 族 交 接 時 多 少 便 吸 收 了 這 裡 的 原 住 民 用 語 台灣舊有地名中不少仍保留了平埔族語的的說法 以台南和新竹二地 為例 早期 台 南 地 區 住 著 西 拉 雅 族 的 平 埔 族 人 台南縣舊地名中諸 如 大 目 降 新 化 焦 吧 哖 玉 井 蕭 壟 佳 里 茄 拔 社 楠 西 直 加 弄 安 定 走 馬 瀨 學 甲 麻 豆 等 便 是 由 平 埔 族 而 來 的 地 名 吳 延 齡 1995 至 於 新 竹 一 帶 早 期 則 為 平 埔 族 中 道 卡 斯 人 的 住 地 新竹舊名 竹塹 便是由平埔族 竹塹社 而得名 再如新埔 舊名 吧哩嘓 也是平埔族語 除 了 地 名 以 外 檨仔菝仔 等水果名稱也可能得自 原 住 民 語 言 再 如 山 林 的 林 唸 na 也 有 可 能 是 由 平 埔 族 語 而 來 黃 有 福 2004 此 外 清 郁 永 河 裨 海 紀 遊 曾 記 載 當 時 台 灣 原 住 民 的 風 俗 是 婚 姻 無 媒 妁 女 已 長 父 母 使 居 別 室 中 少 年 求 偶 者 皆 來 吹 鼻 簫 彈口琴 女擇所愛者 乃與挽手 挽手者 以明私許之意也 今 日 閩 南 語 稱 妻 子 為 牽 手 此 一 詞 語 也 可 能 來 自 平 埔 族 的 婚 姻 習 俗 劉 還 月 來 自 日 本 語 台灣由於日本統治這段歷史 使台灣語言中有不少日本詞彙 這 是大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所沒有的一段特殊詞史 本文找出台灣客話和

425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14 閩 詞 南 語 共 見 的 日 語 詞 彙 至 少 有 70 個 以 上, 其 詞 如 : 名 性 詞 b-/p-/v- 詞 : 巴 va 士 ku( ( 公 倒 共 車 汽 車 乒 ) 乓 便 ( 當 桌 ( 球 飯 盒 )pa ( 幫 浦 ( 例 抽 麵 水 包 機 ) 便 派 所 出 ( 所 廁 ( 所 警 ) 察 ( 表 96) 客 閩 中 的 日 語 外 來 詞 : m- :ma 局 ) ka( 放 柏 送 油 ()mo 廣 播 ) ta( 扁 馬 食 達 )ma 柏 青 哥 t-/t'- :Ta 音 器 ku ) si( 出 租 汽 車 )To mak to( 蕃 la 茄 li )Tai a( 瘧 疾 lu( ) 瓷 麥 磚 克 ) 榻 擴 n-/ 榻 親 米 )tau ( 草 席 lu( 床 毛 )Tan 巾 ) sii( 衣 櫥 )To lak ku( 卡 車 ) 多 桑 父 l- :li i io( a ka( i ( 收 三 音 輪 機 葫 車 )La 蘿 )Lo 蔔 )Neu ma lai kon( ba( ku 混 螺 tai( 凝 絲 土 起 領 ) 子 帶 料 )Lai 理 尼 ( 龍 菜 ta( ( 色 布 ) 打 料 火 壽 ) 機 司 )la ( 米 d-/ -/i-: an -/g- 瓦 食 斯 )lin 煤 氣 果 料 吳 理 母 ne ( 牛 桑 蒡 ) 姐 猜 姐 拳 電 火 料 ( 電 費 ) :ni g-/ - k-/k'- :ka : 月 pa ( 給 ( va( 薪 袋 夾 水 子 克 ) )ka 郵 bi( 便 局 咖 ( 啡 郵 ) 局 康 ) 照 相 機 (ka me la)ku la tsi( 離 固 合 力 器 ) 水 泥 看 ) 板 ( 卡 招 桑 牌 ) 母 親 寄 ) h-/f- :hai ( 捐 ia( 獻 ) 轎 車 起 毛 誌 見 本 玄 關 結 局 付 ts-ts'-: 檜 木 )hai ka la( 西 ko( 裝 頭 提 ) 鍋 飛 )han 行 機 ( to 飛 lu( 機 ) 方 向 公 盤 司 )hi ( 會 社 no ) ki :Se ( 注 文 pi lo( 預 西 定 裝 ))Sii 車 掌 lip 注 pa( 射 ( 拖 打 鞋 針 )Set 車 to( 掌 紹 不 介 鏽 鋼 介 ) 紹 )sa 壽 司 手 續 sat tsii( 襯 衫 )siok 梳 頭 )Sii pa ( 土 te 司 ne ) sii )ha e- a- 阿 鋁 米 鋁 阿 si 姆 mi( 丹 馬 生 ( 魚 圓 片 糖 ) u- :en 哇 i ( sa 米 引 山 擘 葵 )) 運 轉 手 ) 阿 摩 尼 亞 ( 尿 素 ) 形 o- i- 野 歐 球 里 ( 桑 棒 球 中 ) 年 男 柔 子 道 ) 歐 巴 郵 桑 便 ( 局 中 詞 容 a- : 阿 莎 力 ( 乾 脆 ) 年 女 子 )O to bai( 機 車 )

426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415 以 上 可 見 多 名 詞, 且 在 客 閩 語 中 有 不 同 的 音 變, 其 語 源 來 自 日 本, 但 日 本 語 又 借 自 英 文. 可 見 台 灣 語 外 來 詞 有 層 次 的 問 題 台 灣 客 閩 語 和 大 陸 原 鄉 語 言 最 大 的 不 同 就 是 在 日 本 外 來 語 部 分, 這 是 由 於 特 殊 的 歷 史 背 景 所 致, 因 日 據 台 灣 五 十 年,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話 中 便 有 大 批 源 自 日 語 的 共 同 詞 彙, 這 些 外 來 語 都 是 只 有 台 灣 話 才 有 的 特 殊 詞 彙 ( 4) 其 他 除 上 所 述, 還 有 零 星 詞 彙 也 是 其 他 語 言 的 借 入 詞, 如 : a. 來 自 荷 蘭 語 者, 如 : 雪 文 甲 萬 ( 袋 子 ) 甲 紅 毛 土 b. 來 自 西 班 牙 語 : 三 貂 角 富 貴 角 c. 來 自 印 尼 話 : 如 jambu 即 蓮 霧 之 意 d. 英 語 : show KTV 7-11 pup high-color all-back roast bus rear-car bye-bye ok 馬 膠 ( 柏 油 ) size ( 尺 寸 ) 荷 魯 蒙 ( 荷 爾 蒙 ) 等 接 受 外 來 語 的 方 式 外 來 語 包 括 了 音 譯 詞 和 義 譯 詞, 但 還 可 細 分 為 以 下 幾 類 : A. 音 譯 詞 : 這 是 最 直 接 吸 取 外 來 語 的 方 式, 從 客 語 以 外 的 漢 語 和 非 漢 語 中 直 接 音 譯 過 來 的 多 屬 雙 音 節 和 多 音 節 詞, 單 音 節 的 音 譯 詞 較 少, 例 如 : un ziang 司 機 tho ma to 番 茄 vi lu 啤 酒 han to lu 方 向 盤 vak khu 倒 退 lin go 蘋 果 等 都 是 雙 音 節 詞, 這 其 中 的 詞 素 是 不 可 拆 開 來 單 成 詞 音 譯 時 有 些 音 非 客 閩 語 所 有 則 會 經 語 音 調 整 或 音 節 調 整, 有 時 會 省 略 一 個 音 節, 如 古 代 梵 語 的 塔 音 stppa, 但 華 語 沒 有 複 聲 母, 因 此 翻 譯 時 略 去 第 一 個 音 素 或 輔 音 脫 落 而 成 塔 因 此 也 是 另 創 新 詞 的 方 式 之 一 又 如 客 家 話 沒 有 b- g- 音, 因 此 會 以 清 音 的 p- k- 來 代 替 或 聲 調 上 的 改 變 B. 意 譯 詞 : 是 複 合 詞, 是 把 原 詞 的 形 式 經 漢 化 後 而 保 留 下 來, 最 後 甚 至 看 不 出 是 外 來 詞

427 416 海陸客家話和閩南語構詞對比研究 C 音 義 兼 義 譯 詞 這 類 詞 多 由 音 和 義 兩 部 分 成 既 可 表 音 又 可 表 義 義譯若在後則多表示事物的屬性或類別 這類詞語也是一種複 合 詞 的 結 構 如 club 譯 作 俱 樂 部 這 類 詞 語 最 能 看 出 漢 語 化 江 俊 龍 的 事 實 D 半 音 譯 半 義 譯 如 saiad oil 譯 作 泣 拉 油 E 音 譯 加 類 義 如 salmon 譯 作 三 文 魚 後 面 加 一 類 名 以 上 可 以 看 到 純 音 譯 佔 大 多 數 有 些 音 譯 詞 甚 至 成 了 有 音 無 字 的 但這類占語語 漢語化 並不深 其他外來語可能還很多 本文 無法一一列舉 外來語是語言接觸的產物 語言是不斷在變遷的 在 吸收外來語的過程中我們看到詞彙同化或融合的過程 這些外來語的 歷史和文化的歷史是相輔而行的 吸收是改造 非全盤接受 而是加 以 改 造 以 借 字 為 造 字 調 整 音 節 使 外 來 語 和 客閩 方 言 融 合 無 間 呈現多元的文化面貌 由 外來語 一來可以看客閩語創造新詞的 另一種方式 二來也可看到客閩語對外國或其他民族概念或事物吸 收的程度到底是如何 台灣客閩語的外來語以來自日本語為最多 鄧 曉 華 指 出 客 家 方 言 詞 彙 除 了 有 大 量 來 自 古 漢 語 的 詞 彙 反映與中原祖語的同質性外 也有不少詞彙是有非漢族語的來源 即 古百越族 今畬族 反映了文化的異質性 8.5 小 結 由以上所錄可以看到客閩語保留了豐富的古漢語詞彙 這些詞 彙 都 有 上 千 年 的 歷 史 因 此 說 客閩 詞 彙 有 不 少 古 漢 語 的 活 化 石 由這些詞例也可看到客閩語的古語成分來源層不同 有來自上古 也 有 來 自 中 古 或 近 代 的 漢 語 詞 彙 其 中 來 自 中 古 如 見 於 廣 韻 的 詞語特別多 這和客家話形成於隋唐時期的歷史正相符合 聯系客方 言中大量的中古漢語語詞可以斷定兩宋時期是客家民系從中原漢語分 化出來的最重要的時期 當然閩客語中還有許多各自的古語詞 如 客家話的 荷降綯係宕磧 蒔頦恁飯 甑 倈仔

428 第 八 章 由 詞 彙 異 同 看 閩 客 文 化 417 幾 多, 閩 南 語 的 囝 等 從 方 言 詞 彙 可 以 清 楚 看 到 詞 彙 的 年 代 及 其 文 化 沉 積 的 層 次, 由 以 上 探 討 我 們 看 到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形 成 在 時 間 上 具 多 層 次 性, 空 間 上 具 多 方 位 聯 繫, 而 這 麼 多 的 古 語 保 存 在 客 閩 語 中, 可 見 說 此 二 方 言 不 但 不 庸 俗, 而 且 處 處 古 語, 處 處 充 滿 了 古 雅 的 文 化 氣 息 其 次 本 文 蒐 集 並 探 討 客 家 詞 彙 中 的 帶 嫲 的 詞 語, 羅 列 其 各 類 使 用 情 形, 闡 明 其 語 義 關 係, 分 析 其 構 詞 方 式, 之 後 再 探 討 其 文 化 意 涵, 全 文 之 作 旨 在 釐 清 帶 嫲 詞 語 各 語 義 間 複 雜 的 脈 絡 關 係 探 討 後 發 現 : 客 家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至 少 有 七 十 餘 個 ( 人 名 後 帶 嫲 可 無 窮 列 舉, 本 文 僅 舉 兩 種 不 同 形 式 以 概 括 其 他 ), 其 組 合 方 式 有 十 三 種, 語 義 上 則 至 少 有 八 種 本 義 和 引 申 義 的 關 係, 意 涵 非 常 豐 富, 在 造 詞 時 用 嫲 字 能 夠 抓 住 事 物 形 象 的 特 徵, 使 表 義 更 為 具 體 而 生 動 在 構 詞 上 嫲 可 以 當 名 詞 形 容 詞 或 詞 綴, 當 詞 綴 時 可 當 中 綴 或 後 綴, 但 有 並 非 所 有 附 在 詞 末 的 嫲 都 屬 詞 綴, 一 些 仍 具 性 別 義 的 詞 是 名 詞 的 複 合 結 構, 不 能 以 詞 綴 的 派 生 結 構 視 之, 二 者 當 有 所 區 別 客 家 話 中 這 種 性 別 詞 綴 除 了 嫲 之 外, 還 有 公 牯 婆 等 可 靈 活 運 用, 何 以 石 頭 稱 石 牯 而 柴 刀 稱 刀 嫲? 本 文 以 為 這 種 附 加 的 詞 綴 不 是 隨 意 為 之, 而 是 有 認 知 的 規 則 可 循 至 於 何 以 客 語 中 性 別 詞 綴 特 別 豐 富? 本 文 溯 及 源 頭, 認 為 這 極 可 能 和 南 方 文 化 的 自 然 崇 拜 與 客 家 人 的 敬 神 文 化 有 關, 在 萬 物 皆 有 情 的 認 知 角 度 下 連 無 性 的 山 川 自 然, 生 活 事 物 都 被 賦 予 了 性 別 色 彩, 這 可 說 是 南 方 文 化, 尤 其 是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色 所 在 由 嫲 一 字 的 相 關 探 討 讓 我 們 看 到 了 客 家 人 的 命 名 特 色 客 家 詞 彙 的 構 詞 特 色, 更 看 到 客 家 文 化 側 面 及 客 家 人 對 世 界 的 認 知 態 度, 我 們 由 方 言 詞 彙 嫲 字 看 到 客 家 文 化 的 色 彩 再 者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繼 承 了 周 朝 以 來 的 語 諱 文 化, 在 客 閩 語 中 可 以 看 到 死 亡 之 事 疾 病 之 事 排 泄 之 事 男 女 性 事 : 行 業 之 事 及 其 他 具 負 面 義 之 事 都 在 避 諱 範 圍 內, 不 過 和 古 代 的 表 現 又 略 有 不 同, 古 漢 語 有 為 尊 者 諱 為 親 者 諱 為 賢 者 諱 等 因 封 建 而 避 諱 的 名 諱, 在 客 閩 語 則 很 少 看 到 方 言 避 諱 多 與 生 活 常 見 事 物 有 關, 因 避 諱 而 產 生 委 婉 語 的 方 式 則 有 以 正 言 代 替 以 吉 言 代 替 以 雅 言 代

429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18 替 以 顏 色 代 替 以 模 糊 說 法 代 替 以 比 喻 義 代 替 及 以 近 義 詞 代 替 等 方 式 羅 美 珍 鄭 曉 華 ( 1997:124) 指 出 : 客 文 化 成 為 一 個 地 方 文 化, 它 是 由 北 方 漢 人 區 域 文 化 南 方 漢 人 區 域 文 化 和 南 方 土 著 文 化 三 個 文 化 層 面 互 動 合 成 而 來, 但 除 此 之 外 還 有 外 來 文 化 的 第 四 個 面 向 也 應 考 慮 在 內, 由 接 觸 而 互 動, 由 互 動 而 融 合, 使 台 灣 客 閩 方 言 程 現 了 複 雜 的 面 貌 語 言 總 是 忠 實 地 反 映 著 使 用 該 語 言 的 社 會 的 歷 史 和 文 化, 接 受 外 來 語 會 因 時 空 不 同 而 有 所 不 同, 客 閩 語 外 來 語 的 形 成 在 時 間 上 具 多 層 次 性, 在 空 間 上 則 有 多 方 位 的 聯 繫 性, 在 長 期 交 流 之 下 多 採 用 音 譯 義 譯 或 借 詞 的 方 法, 吸 收 不 少 外 來 詞 語, 截 長 補 短 後 可 以 逐 漸 豐 富 自 己 的 詞 庫, 這 些 外 來 詞 隱 含 特 有 的 外 來 文 化 客 家 人 和 閩 南 人 受 外 來 語 多, 所 到 之 處 便 吸 收 當 地 文 化, 這 正 是 移 民 文 化 的 特 色 不 過 隨 著 現 代 化 與 國 際 化, 外 來 文 化 漸 多, 本 土 文 化 反 而 漸 消 失, 這 是 客 閩 方 言 令 人 憂 心 的 問 題, 尤 其 是 客 家 話, 由 於 方 言 接 觸, 使 混 合 語 言 越 來 越 多, 客 家 話 逐 漸 異 化, 客 家 文 化 成 弱 勢 文 化, 外 來 文 話 及 詞 彙 不 斷 滲 入 的 結 果 使 客 家 人 放 棄 自 己 的 客 家 母 語 而 說 閩 南 語, 在 文 化 的 多 元 性 中 如 何 保 存 文 化 的 殊 異 性, 客 家 話 流 失 是 產 生 雙 方 言, 之 後 是 產 生 混 合 語, 再 則 被 取 代 而 忘 了 原 有 的 詞, 應 先 從 語 言 態 度 及 意 識 複 育 起, 所 謂 多 元 並 不 是 併 吞, 因 為 客 家 話 是 客 家 文 化 的 根 源, 是 客 家 人 最 重 要 的 標 誌 和 象 徵, 是 文 化 重 要 的 資 產 之 一, 這 延 續 文 化 的 臍 帶 不 能 被 切 斷, 一 如 羅 美 珍 鄭 曉 華 ( 1997: 99) 所 指 出 : 客 家 話 大 量 流 失 應 引 起 有 關 部 門 的 高 度 重 視, 要 儘 快 制 訂 出 保 護 客 方 言 的 語 言 政 策 凡 客 家 人 士 更 九 責 任 共 同 推 動 和 延 續 祖 先 留 下 的 資 產, 且 加 以 發 揚 大 ; 如 果 我 們 不 面 對 這 樣 的 語 言 事 實, 就 將 重 蹈 原 住 民 ( 高 山 九 族 ) 語 言 文 化 流 失 的 覆 轍, 其 損 失 是 難 以 彌 補 的 雖 然 近 年 來 政 府 已 漸 重 視 客 家 文 化 的 保 存, 其 成 效 也 日 漸 顯 現, 但 仍 有 所 不 足, 語 言 的 傳 承 就 一 種 文 化 的 傳 承, 如 何 向 下 紮 根, 向 上 開 花 結 果, 落 實 母 語 教 育 是 我 們 仍 要 積 極 努 力 的 方 向

430 第 九 章 結 語 419 第 九 章 結 論 9.1 本 文 結 論 本 文 探 討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關 係, 文 章 雖 以 詞 彙 為 主, 但 觸 角 廣 及 音 韻 詞 彙 語 法 及 文 化 等 四 個 層 面, 文 中 以 歷 時 及 共 時 角 度 來 比 較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異 同, 除 了 對 詞 彙 內 部 結 構 作 靜 態 分 析, 也 兼 論 詞 語 構 成 後 在 語 法 及 語 用 上 的 表 現 情 形, 以 下 是 本 文 的 結 論 : 1. 方 言 關 係 方 面 台 灣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各 自 有 其 語 言 特 色, 也 有 別 於 大 陸 原 鄉 的 客 家 話 或 閩 南 語 在 台 灣, 客 閩 關 係 最 為 密 切, 這 種 密 切 關 係 主 要 展 現 在 五 方 面 : A. 就 歷 史 脈 絡 而 言 : 客 閩 族 群 在 歷 史 上 有 共 根 分 枝 的 同 源 關 係, 而 且 生 根 在 台 灣 的 客 閩 語 要 比 大 陸 客 閩 語 多 添 了 一 段 異 樣 的 近 代 文 化 史 B. 就 地 理 分 佈 而 言 : 台 灣 客 閩 族 群 有 近 鄰 同 里 的 接 觸 關 係, 從 南 朝 時 代 一 直 到 現 代 都 維 持 著 這 樣 的 鄰 里 關 係 C. 就 社 會 型 態 而 言 : 近 年 來 台 灣 客 閩 族 群 通 婚 現 象 日 益 普 遍, 雙 方 言 家 庭 的 形 成 使 得 客 閩 間 更 多 了 血 濃 於 水 的 交 融 關 係 D. 就 漢 語 方 言 而 言 :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有 更 多 語 音 詞 彙 及 語 法 上 的 相 同 表 現 E. 就 文 化 表 現 而 言 : 台 灣 客 閩 族 群 生 活 型 態 最 相 似, 信 仰 習 俗 也 互 相 交 流, 文 化 型 態 也 逐 漸 交 融 成 共 同 的 特 色, 例 如 媽 祖 信 仰 就 是 閩 客 文 化 相 互 融 合 的 明 顯 表 現 綜 合 以 上 五 點 可 以 知 道 : 討 論 方 言 關 係 時 應 注 意 語 言 的 事 實, 在 大 陸 可 能 是 客 贛 或 客 粵 關 係 較 為 相 近, 但 因 時 空 背 景 轉 移 所 致, 在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客 閩 關 係 絶 對 大 於 客 贛 或 客 粵 關 係, 台 灣 的 方 言 關 係

431 42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有 異 於 大 陸 原 鄉 的 個 別 表 現, 因 此 不 可 一 概 而 論 2. 音 韻 關 係 方 面 ( 1)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語 音 表 現 較 相 近 : A. 聲 母 方 面 :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在 唇 舌 齒 牙 喉 各 聲 母 都 有 相 同 的 表 現, 即 使 這 些 表 現 也 見 於 其 他 方 言, 但 客 閩 語 內 部 相 關 的 詞 例 較 多, 相 同 色 彩 也 比 較 深 濃, 如 海 陸 四 縣 客 語 與 閩 南 語 都 有 輕 唇 讀 重 唇 的 例 子, 但 如 飯 唸 重 唇 音 則 是 海 陸 話 和 閩 南 語 共 同 的 現 象, 四 縣 客 語 則 已 變 為 輕 唇 音 ;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較 多 的 舌 上 讀 舌 頭 音 ( 如 傷 中 仍 讀 舌 頭 音 ), 而 一 般 以 為 閩 南 語 有 較 多 擦 音 讀 為 塞 擦 音 的 情 形, 然 而 本 文 發 現 海 陸 客 語 這 類 詞 例 也 非 常 多, 比 起 閩 南 語 也 不 遑 多 讓 ; 此 外 濁 音 清 化 時, 一 般 以 為 客 家 話 的 演 變 走 向 是 以 變 為 送 氣 音 為 主, 閩 南 語 以 變 不 送 氣 為 主, 不 過 本 文 發 現 閩 客 混 合 表 現 的 情 形 多 致 數 十 個, 因 此 不 能 以 例 外 二 字 一 語 帶 過 B 韻 母 方 面 : 從 宋 代 到 現 在, 韻 母 歌 豪 不 分 多 被 說 成 是 閩 南 語 的 特 色, 海 陸 客 語 也 有 這 種 表 現 海 陸 客 語 裡 有 不 少 韻 攝 讀 音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其 他 客 家 話 不 同, 如 效 攝 一 二 等 梅 縣 客 語 並 不 分 立 : 但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有 一 等 保 和 二 等 包 作 -o: -au 對 立 的 情 形 ; 蟹 攝 合 口 如 妹 配 杯 飛 等 字 四 縣 客 語 讀 開 口 的 -i, 海 陸 客 語 則 和 閩 南 語 則 同 樣 都 保 留 了 合 口 的 -u 介 音 再 如 蟹 攝 四 等 洗 計 細 契 世 等 字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都 不 出 現 -i 介 音 而 直 接 讀 成 -e, 這 也 是 海 陸 客 語 遠 於 四 縣 話 而 近 於 閩 南 語 的 特 殊 表 現 此 外 客 家 話 一 般 沒 有 -i 韻, 但 海 陸 客 語 曾 攝 勝 盛 升 承 應 等 字 都 唸 成 -i, 和 閩 南 語 的 情 形 也 較 相 近 C. 聲 調 方 面 : 四 縣 客 家 話 只 有 6 個 聲 調, 海 陸 客 家 話 卻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有 7 個 聲 調, 而 且 都 是 去 聲 分 為 陰 去 和 陽 去 至 於 變 調 情 形 中, 四 縣 客 語 的 陰 入 聲 不 變 調, 海 陸 客 語 則 和 和 閩 南 語 一 樣 都 陰 入 調 變 讀 為 陽 入 調 的 規 律

432 第 九 章 結 語 421 以 上 種 種 語 音 表 現 可 以 看 到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確 實 較 相 近, 其 相 同 點 往 往 是 存 古 的 一 種 表 現, 因 此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的 語 音 比 較 將 有 助 於 建 構 更 完 整 的 古 代 漢 語 音 韻 史 ( 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各 有 其 語 音 特 徵 : 客 閩 語 畢 竟 是 不 同 的 兩 種 方 言, 二 者 仍 有 許 多 相 異 處, 這 其 中 較 大 的 相 異 點 有 : A. 聲 母 方 面 : 客 家 話 送 氣 音 較 多, 而 有 唇 齒 音 f-v- 音 是 客 家 聲 母 最 大 的 特 色 ; 海 陸 客 語 有 捲 舌 音 t -t ' - 更 是 四 縣 話 和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這 部 分 可 能 受 官 話 讀 書 音 影 響 所 致 ; 保 留 b- d- g- 三 個 濁 塞 音 則 是 閩 南 語 聲 母 的 最 大 特 點, 客 家 話 沒 有 這 三 個 音, 如 閩 南 語 群 字 唸 g- 而 客 家 話 唸 k'-, 濁 聲 母 已 清 化 為 清 聲 母 B. 韻 母 方 面 : 有 -oi-eu-ie-ieu 和 -ii 韻 是 客 家 韻 母 的 特 色, 而 多 出 鼻 化 韻 鼻 化 入 聲 韻 及 喉 塞 入 聲 韻 則 是 閩 南 韻 母 特 色 所 在 再 就 中 古 韻 來 看, 一 般 漢 語 方 言 一 二 等 多 已 合 流, 但 客 家 話 在 蟹 攝 效 攝 及 山 攝 等 韻 攝 中 卻 仍 保 留 了 一 等 唸 -o, 二 等 唸 -a 的 對 立 情 形, 因 此 哀 : 挨 和 官 : 關 在 客 家 話 裡 裡 仍 可 區 別 開 來, 閩 南 語 則 只 有 效 攝 有 一 二 等 之 分, 蟹 攝 和 山 攝 一 二 等 則 已 混 同 為 一 客 閩 語 韻 母 都 有 不 少 古 語 的 遺 跡, 如 閩 南 語 通 攝 合 口 六 字 讀 為 開 口 音, 這 是 宋 朝 以 來 就 保 存 的 古 音 讀 法 ; 而 客 家 話 江 攝 窗 雙 和 通 攝 宗 宋 皆 音 -u, 二 者 可 以 通 押, 閩 南 語 則 不 如 此, 江 攝 和 通 攝 相 通 是 自 詩 經 以 來 就 有 的 古 韻 表 現, 這 一 上 古 音 的 殘 存 形 式 是 客 家 方 言 重 要 音 韻 特 徵 之 一, 由 這 裡 也 可 看 到 在 客 家 方 言 裡 甚 至 有 些 字 詞 的 讀 音 比 閩 南 語 還 古 老 C. 聲 調 方 面 : 客 家 聲 調 最 大 的 特 色 就 是 濁 音 清 化 時, 濁 上 聲 的 字 會 變 為 陰 平 聲, 這 是 其 他 方 言 所 少 見 的, 因 此 是 客 家 話 聲 調 的 最 大 特 色 D. 其 他 閩 南 語 有 文 讀 加 白 讀 這 種 語 音 造 詞 的 方 式, 如 指 指 拍 拍 讀 音 前 後 不 同, 這 種 特 殊 造 詞 法 是 客 家 話 所 沒 有 的

433 42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由 以 上 可 知 : 客 閩 語 各 自 有 其 音 韻 特 色, 方 言 語 音 系 統 往 往 有 著 不 同 的 歴 史 層 次 : 既 有 上 古 音 的 留 存, 也 有 近 代 以 來 的 變 異, 不 同 曆 史 層 次 的 語 音 會 用 文 白 異 讀 或 別 義 異 讀 的 方 式 整 合 於 同 一 系 統 中 各 自 的 音 韻 特 徵 可 以 做 為 區 別 方 言 的 鑒 別 音, 如 客 家 話 的 聲 母 特 色 是 唇 齒 音 f- 和 v 音, 韻 母 江 通 二 攝 同 音 山 蟹 二 攝 一 二 等 分 立, 聲 調 方 面 濁 上 歸 陰 平 的 現 象 更 是 閩 粵 贛 等 其 他 方 言 所 沒 有 的 最 大 特 點 所 在 3. 詞 彙 關 係 方 面 ( 1) 就 分 類 形 式 而 言 A.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的 關 係 特 徵 詞 非 常 多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可 以 說 是 探 究 客 閩 關 係 的 方 言 關 係 特 徵 詞, 自 李 如 龍 ( 1993) 以 來 閩 客 相 同 詞 彙 研 究 多 僅 羅 列 詞 彙 而 未 作 構 詞 法 上 的 深 入 探 討, 而 且 所 列 詞 彙 也 失 之 零 星, 缺 乏 全 面 性 的 歸 納, 本 文 打 破 這 種 只 見 陳 述 未 有 分 析 的 局 面, 文 中 不 只 大 量 收 集 閩 客 相 同 詞 彙, 而 且 還 進 一 步 依 分 類 形 式 構 詞 方 式 音 節 數 目 及 語 序 前 後 四 個 層 面 來 作 一 全 面 性 的 分 析 與 探 討, 文 中 上 窮 碧 落 下 黃 泉 地 搜 求, 得 到 台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與 華 語 不 同 的 詞 彙 竟 有 近 千 條 之 多, 其 中 包 括 了 名 詞 473 條 動 詞 340 條 形 容 詞 148 條 副 詞 77 條 量 詞 72 條 連 詞 3 條 代 詞 2 條 語 氣 助 詞 2 條 介 詞 1 條 及 結 構 助 詞 1 條, 其 中 有 些 詞 語 還 是 是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相 同 而 和 四 縣 話 相 異 的 詞 語 相 同 詞 彙 可 能 同 源 自 古 語 可 能 同 受 鄰 邊 少 數 民 族 或 外 來 語 影 響, 也 可 能 是 因 為 居 地 相 鄰 近 生 活 經 驗 相 類 似 而 相 互 影 響 的 結 果 B.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各 有 特 殊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海 陸 客 家 和 閩 南 語 各 有 獨 特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這 些 方 言 特 徵 詞 是 客 方 言 或 閩 方 言 的 特 點 所 在, 以 下 是 本 文 蒐 求 所 得 : a. 名 詞 特 徵 詞 : 如 客 家 話 說 鑊 仔, 閩 南 語 則 說 鼎, 其 他 客 閩

434 第 九 章 結 語 423 語 前 後 比 較 的 特 徵 詞 還 有 倈 仔 - 囝 粄 - 粿 屎 朏 - 尻 川 屋 - 厝 王 菩 - 金 瓜 海 唇 - 海 墘 晡 娘 - 牽 手 欄 - 椆 紙 鷂 - 風 吹 包 黍 - 番 麥 山 狗 太 - 杜 丁 蛇 及 麼 儕 - 啥 人 等 b. 代 詞 特 徵 詞 : 客 閩 語 中 特 殊 代 詞 有 佢 - 汝 兜 - 恁 俚 - 阮 等, 這 些 特 徵 詞 也 可 作 一 前 一 後 或 一 客 一 閩 的 對 應 轉 換 c. 量 詞 特 徵 詞 : 有 輪 - 迣 籽 - 抺 竇 - 岫 托 - 枇 捻 - 稜 等 前 客 後 閩 的 特 殊 量 詞 d. 動 詞 特 徵 詞 : 客 閩 語 有 噍 - 哺 屌 - 幹 搞 - s 51 宓 - 囥 烳 - h ia33 發 子 - 病 子 噭 - 號 滕 - 跈 詐 意 - 挑 工 掛 紙 - 掊 墓 磧 - te51 la 55 衫 - 曝 衫 避 暑 - 休 熱 生 鹵 - 生 鉎 跌 筶 - 踣 杯 擐 - kua33 等 具 對 應 關 係 的 特 殊 動 詞 e. 形 容 詞 和 副 詞 特 徵 詞 : 客 閩 語 中 各 有 燥 - ta55 遽 - 緊 媸 - 煞 猛 - 掘 力 往 擺 - i 回 淨 利 - 清 氣 精 - 熟 猛 - 艷 好 - 卡 ka 靚 - 媠 醲 - 厚 清 苦 - 散 赤 懶 尸 - pin tua 屙 糟 - 垃 圾 裡 下 - 即 馬 灶 下 - 灶 跤 等 相 互 對 應 的 特 殊 形 容 詞 或 副 詞 綜 上 所 述, 客 閩 詞 彙 相 同 的 部 分 反 映 了 歷 時 的 同 源 關 係 或 共 時 的 接 觸 關 係, 相 異 的 部 分 則 反 映 了 認 知 角 度 生 活 環 境 或 風 俗 背 景 的 不 同, 如 客 家 人 多 居 住 在 靠 山 地 帶, 對 山 丘 地 形 的 區 分 自 然 是 特 別 清 楚, 因 此 像 崗 峎 崙 壟 崠 崁 崎 排 等 山 形 事 物 稱 呼 便 特 多, 閩 南 人 生 活 區 多 靠 海, 因 此 如 海 翁 海 豬 仔 南 洋 仔 紅 蟳 花 蠽 等 海 產 類 的 名 稱 便 特 別 多, 這 些 都 反 映 出 客 閩 族 群 生 活 文 化 的 特 色 C. 詞 彙 用 法 各 具 特 色 客 閩 詞 彙 若 依 類 別 來 看 可 以 看 到 詞 彙 特 色 是 : a. 名 詞 : 海 陸 客 語 的 親 屬 稱 謂 比 閩 南 語 複 雜, 客 語 祖 父 母 及 外 祖 父 母 面 稱 時 分 內 外, 還 有 小 叔 小 姑 也 還 有 大 郎 叔 小 郎 叔 大 娘 姐 小 娘 姐 等 名 稱, 閩 南 語 則 較 少 樣 的 表 現

435 424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b. 代 詞 :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第 一 人 稱 複 數 都 有 包 括 式 和 排 除 式 兩 種 : 俚 相 當 於 我 們, 是 表 示 與 他 人 有 所 區 別 的 排 除 式, 而 俚 相 當 於 咱 們, 是 含 括 所 有 相 關 人 物 的 包 括 式, 閩 南 語 也 有 類 似 的 用 法 : 阮 為 排 除 式 而 咱 ( lan51) 為 包 括 式 c. 量 詞 : 華 語 量 詞 重 疊 可 作 一 量 量, 客 閩 語 則 不 可 如 此 說 ; 海 陸 話 重 疊 式 量 詞 及 拷 貝 型 動 量 詞 較 多, 閩 南 語 則 可 有 大 扇 門 細 葩 火 這 種 形 容 詞 + 量 詞 + 名 詞 的 特 殊 結 構 d. 動 詞 : 客 閩 語 手 部 動 詞 特 別 多, 如 打 類 動 詞 比 華 語 還 多 樣 ; 華 語 動 詞 嘗 試 體 可 作 V 一 V, 客 閩 語 則 不 能, 而 都 用 VV 仔 的 重 疊 加 綴 法 來 表 示 ; 客 閩 語 動 詞 還 有 連 用 的 形 式, 如 問 講 來 去 有 講 等, 這 類 動 詞 已 成 為 客 閩 方 言 句 法 的 特 殊 表 現 客 家 動 詞 值 得 注 意 的 特 色 還 有 兩 點 : 一 是 客 語 動 詞 可 以 VVVV 這 種 四 疊 形 式 來 形 容 動 作 的 狀 態, 二 是 海 陸 客 家 話 中 動 詞 打 - 一 字 義 項 之 豐 富, 變 化 詞 性 之 多 樣 是 閩 南 語 及 其 他 方 言 望 塵 莫 及 的 特 殊 表 現, 歐 陽 脩 歸 田 錄 說 : 觸 事 皆 可 謂 之 打, 海 陸 客 語 的 打 - 詞 組 的 正 保 存 了 中 古 漢 語 的 詞 彙 特 色 e. 形 容 詞 : 客 閩 語 的 顏 色 詞 常 以 實 際 事 物 來 設 喻, 如 茄 色 柑 仔 色 等, 閩 南 語 形 容 詞 還 有 用 三 疊 形 容 詞 ( 如 紅 紅 紅 ) 以 表 最 高 級 的 特 殊 形 式 f. 副 詞 : 客 閩 語 都 有 乜 擱 敢 罔 唔 傷 死 相 等 較 為 特 殊 的 副 詞, 它 們 的 用 法 也 大 致 相 同 ( 2) 就 音 節 數 目 而 言 本 文 統 計 客 話 辭 典 ( 1992) 近 7000 條 詞 彙, 三 音 節 詞 ( 三 字 格 ) 共 計 1991 條, 約 佔 全 書 詞 彙 的 三 成 左 右, 數 量 比 華 語 還 要 多, 三 音 節 詞 比 華 語 多 是 閩 客 方 言 詞 彙 的 另 一 項 特 色, 這 些 三 字 格 往 往 運 用 了 複 雜 式 的 造 詞 法, 即 構 詞 時 經 歷 了 合 成 和 再 合 成 兩 個 層 次, 而 且 往 往 使 用 一 種 以 上 的 構 詞 法, 如 以 加 綴 + 複 合 重 疊 + 複 合 或 複 合 + 重 疊 + 附 加 等 綜 合 式 的 方 式 來 造 詞 三 音 詞 展 現 漢 語 構 詞 的 另 一 種 面 貌, 它 的 構 成 並 非 只 用 單 一 手 段, 而 是 涉

436 第 九 章 結 語 425 及 了 語 法 學 語 音 學 修 辭 學 和 韻 律 學 等 種 種 造 詞 方 法, 因 此 三 音 詞 在 語 法 上 是 多 層 次 的 複 合 結 構, 修 辭 上 則 展 現 出 生 動 的 形 象, 是 音 節 造 詞 中 既 符 合 明 確 性 又 符 經 濟 性 的 一 種 造 詞 方 式, 它 讓 我 們 看 到 : 雖 然 漢 語 詞 彙 發 展 的 總 趨 勢 是 詞 語 雙 音 節 化, 但 三 音 節 可 以 彌 補 雙 音 詞 表 意 上 的 不 足, 因 此 本 文 以 為 三 音 節 合 成 詞 在 客 閩 方 言 詞 彙 系 統 中 應 佔 一 席 之 地, 而 在 漢 語 詞 彙 史 上 的 地 位 也 不 容 忽 略 ( 3) 就 組 合 方 式 而 言 A. 客 閩 語 有 共 同 的 特 殊 詞 綴 本 文 找 到 客 閩 語 共 有 而 為 華 語 無 的 - 空 - 屎 - 路 - 到 - 落 - 神 - 斗 - 腳 - 溜 - 漦 - 倒 - 神 十 二 個 特 殊 詞 綴 晡 -- 嫲 牯 B. 客 閩 語 各 有 獨 自 的 特 殊 詞 綴 出 現 在 海 陸 客 語 裡 的 特 殊 詞 綴 有 名 詞 詞 綴 - 儕 - 條 - 笐 - 包 - 碼 - 下 - 相 作 - - -, 動 詞 詞 綴 - 包 - 司 - 相 - 線 - 尸 及 形 容 詞 詞 綴 - 司 - 笐 - 相 等 閩 南 語 獨 有 的 特 殊 詞 綴 則 有 名 詞 詞 綴 - 草 - 水 - 數 查 - ka- - 母 - 及 形 容 詞 詞 綴 - 漢 - 港 - 氣 等, 詞 綴 形 式 非 常 豐 富 C. 客 閩 語 部 分 詞 綴 表 意 有 別 客 閩 語 詞 綴 的 用 法 和 漢 語 其 他 方 言 大 致 雷 同. 比 較 特 別 的 是 前 綴 阿 - 和 老 - 雖 然 都 可 附 加 在 親 屬 稱 謂 前, 但 稱 阿 哥 阿 姐 而 不 稱 老 哥 老 姐, 稱 老 弟 老 妹 而 不 稱 阿 弟 阿 妹, 阿 - 綴 可 能 帶 有 尊 敬 的 附 加 意 味, 因 此 在 客 家 話 裡 阿 - 用 於 長 輩 親 屬 而 老 - 用 於 晚 輩 親 屬, 二 者 在 語 用 上 大 致 呈 互 補 的 現 象 再 者, 閩 南 語 稱 人 是 老 + 姓 氏, 客 家 話 稱 人 則 是 老 + 名 字 D. 客 閩 語 重 疊 構 詞 有 特 殊 的 方 式

437 426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客 閩 語 重 疊 構 詞 的 方 式 和 華 語 也 大 致 相 同, 但 客 閩 語 動 詞 重 疊 的 形 式 較 多 ( 如 知 知 出 出 現 現 ); 閩 南 語 有 形 容 語 三 疊 形 式 ( 如 仁 仁 仁 ) 而 客 家 話 有 動 詞 四 疊 形 式 ( 如 噥 噥 噥 噥 ); 閩 南 語 還 有 AB 仔 AB 等 形 式, 這 些 都 是 客 閩 語 較 為 特 殊 的 地 方 同 樣 以 AB 兩 個 詞 素 構 重 疊 成 四 音 詞, 客 閩 語 重 疊 為 ABAB( 如 耗 漦 耗 漦 ) 者 多 用 以 表 示 詞 義 的 弱 化, 而 AABB( 如 耗 耗 漦 漦 ) 則 用 來 表 示 詞 義 的 強 化, 重 疊 後 的 ABAB 或 AABB 詞 語 不 管 在 結 構 語 法 語 用 語 意 上 都 異 於 原 本 的 AB 一 詞, 可 見 重 疊 方 式 和 次 序 會 影 響 整 個 語 詞 的 語 意, 表 意 上 不 可 不 慎 此 外, 客 家 話 動 動 副 及 副 副 動 同 屬 AAB 式, 但 如 放 放 好 - 放 好 好 和 食 食 淨 - 食 淨 淨 前 後 二 詞 的 信 息 焦 點 不 同, 語 義 上 也 有 細 微 的 差 異, 還 有 客 家 話 器 官 名 詞 作 主 語 時 往 往 會 將 後 面 的 謂 語 重 疊, 因 而 使 主 謂 結 構 頓 時 變 成 了 賓 補 結 構, 如 嘴 翹 翹 毛 氅 氅 血 流 流 聲 失 失 嘴 尖 尖 面 臭 臭 背 拱 拱 等 皆 屬 此, 這 是 客 家 重 疊 詞 的 特 殊 之 處 E. 複 合 詞 有 特 殊 的 形 式 : 客 閩 語 的 複 合 詞 除 了 有 一 般 的 並 列 式 偏 正 式 及 述 賓 式 等 結 構 以 外, 尚 有 一 些 詞 語 的 組 合 方 式 較 為 特 別, 例 如 有 修 飾 語 在 後 的 正 偏 式 ( 如 客 家 話 的 粄 圓 ), 有 賓 語 在 前 的 賓 述 式 ( 如 閩 南 語 的 猴 弄 米 絞 ), 這 些 都 是 不 同 於 華 語 的 特 殊 複 合 方 式, 值 得 多 加 留 意 ( 4) 就 語 序 前 後 而 言 客 閩 方 言 在 語 法 上 的 另 一 特 點 就 是 有 些 地 方 有 語 序 倒 置 的 情 形 詞 序 有 倒 序, 語 序 也 有 倒 序, 客 閩 語 並 列 結 構 倒 序 者 如 腸 胃 胃 腸 熱 鬧 鬧 熱 添 加 加 添, 主 從 結 構 倒 序 則 如 母 雞 雞 母 客 人 人 客 鹹 李 李 鹹 ; 造 句 結 構 倒 序 者 如 客 家 話 的 釣 魚 魚 釣 仔, 閩 南 語 的 煎 蠔 仔 蠔 仔 煎, 這 種 倒 序 方 式 使 動 賓 結 構 經 頓 時 由 詞 組 短 語 詞 彙 化 為 專 門 的 詞 除 了 詞 的 倒 序, 語 句 結 構 也 有 倒 序 的 情 形 : 主 語 倒 序 如 海 陸 客 語 將 頭 腦 想

438 第 九 章 結 語 427 說 成 想 頭 腦, 閩 南 語 的 雷 公 霆 作 霆 雷 公 ; 狀 語 倒 序 如 掃 沒 淨 / 掃 沒 清 氣, 賓 語 倒 序 則 往 往 是 為 了 強 調, 如 酒 一 罐 賣 我 錢 先 借 兩 百 元 給 他 等 賓 語 前 置 都 意 在 強 調 此 外 客 家 話 雙 賓 語 句 中 有 指 物 賓 語 在 前 而 指 人 賓 語 在 後 的 特 殊 倒 序 現 象, 如 給 錢 作 給 錢, 推 測 這 部 分 應 是 受 了 粵 語 的 影 響 此 外 客 家 話 副 詞 狀 語 為 多 少 時 也 有 倒 序 現 象 ( 如 食 多 兜 青 菜 ), 還 有 補 語 倒 序 如 看 唔 到 人 看 人 唔 到 打 得 贏 佢 打 得 佢 贏 等, 這 些 都 是 閩 南 語 所 沒 有 的 特 殊 表 現 詞 序 倒 置 可 以 改 變 語 義, 也 可 以 以 改 詞 性, 因 此 語 序 變 換 也 成 了 造 詞 的 重 要 手 段 之 一, 語 序 不 同 也 反 映 出 不 同 的 邏 輯 思 維 及 概 念 表 達 形 式 語 序 倒 置 還 有 強 調 信 息 焦 點 以 及 使 短 語 詞 彙 化 為 詞 的 特 殊 作 用 4. 詞 彙 文 化 方 面 漢 語 各 種 方 言 之 間 有 其 共 性, 也 有 其 個 性, 要 了 解 某 一 方 言 的 個 別 特 色 可 以 由 方 言 特 徵 詞 入 手, 個 別 的 方 言 特 徵 詞 承 載 了 個 別 族 群 的 特 有 文 化, 語 言 就 猶 如 文 化 的 一 面 多 角 鏡, 它 反 映 了 族 群 社 會 及 生 活 文 化 的 面 影, 舉 凡 社 會 的 現 象, 經 濟 的 生 活 及 文 化 的 意 識 都 將 沉 澱 在 語 言 詞 彙 裡 然 而 文 化 現 象 是 紛 繁 多 樣 而 難 以 盡 述 的, 因 此 本 文 選 取 古 雅 詞 彙 性 別 詞 綴 避 忌 詞 彙 及 外 來 借 詞 四 類 來 一 窺 客 閩 文 化 的 面 貌 : 客 閩 詞 彙 最 明 顯 的 是 保 留 了 不 少 古 漢 語 詞 語, 如 禾 ( 稻 子 ), 食 ( 吃 ), 索 ( 繩 子 ), 面 ( 臉 ) 等, 這 些 古 雅 詞 語 一 直 留 傳 在 客 閩 方 言 裡, 它 讓 我 們 看 到 客 閩 方 言 繼 承 悠 久 文 化 的 一 面, 也 讓 我 們 知 道 說 客 閩 方 言 並 非 低 俗, 反 而 是 古 雅 的 一 種 表 現 其 次 在 性 別 詞 綴 的 探 討 中, 本 文 發 現 客 閩 語 的 嫲 / 母 都 有 性 別 義 和 非 性 別 義 兩 種 用 法, 不 過 海 陸 客 客 話 中 帶 嫲 的 詞 語 明 顯 比 閩 南 語 用 母 的 詞 例 還 要 多 出 許 多, 帶 嫲 詞 語 豐 富 儼 然 成 為 客 家 話 的 特 點 之 一, 由 這 些 - 嫲 詞 語 可 以 抽 絲 剝 繭 地 看 出 客 家 人 的 性 別 文 化 本 文 發 現 客 語 帶 嫲 詞 語 是 以 雌 性 動 物 為 基 本 義, 其 他 語 義 都 由 這 一 基 本 義 層 層 引 申 而 來, 最 後 連 無 生 物 也 可 以 冠 上

439 428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嫲 除 了 嫲 之 外 尚 有 公 牯 婆 等 性 別 詞 語 也 有 類 似 虛 化 的 現 象 及 表 義 分 工 的 用 法 何 以 客 家 話 這 種 性 別 詞 綴 如 此 豐 富? 推 測 應 和 客 家 人 泛 擬 人 化 或 泛 神 化 的 文 化 態 度 有 關 語 言 是 文 化 的 表 徵, 由 嫲 這 一 方 言 特 徵 詞 我 們 看 到 了 客 家 性 別 文 化 的 特 有 面 向, 所 謂 一 沙 一 世 界, 一 花 一 天 堂, 古 人 所 言, 誠 不 虛 也! 此 外 客 家 話 的 忌 諱 詞 比 閩 南 語 還 要 多, 舉 凡 死 亡 疾 病 排 泄 性 事 行 業 人 稱 及 其 他 負 面 意 味 的 詞 語 都 在 客 家 人 避 諱 的 行 列 之 內, 因 為 避 諱 而 改 說 或 另 創 的 詞 語 便 比 較 多, 如 稱 雨 傘 為 遮 仔 是 為 避 諱 散, 稱 豬 血 為 豬 紅 是 為 避 諱 血, 整 體 來 看 粵 語 最 重 避 諱, 其 次 是 四 縣 客 語, 再 其 次 是 海 陸 客 話, 至 於 閩 南 語 則 避 諱 的 情 形 相 對 來 看 便 比 較 少, 而 客 家 人 的 避 諱 文 化 應 是 受 了 粵 語 的 影 響 最 後 在 外 來 文 化 方 面, 台 灣 客 閩 語 所 吸 收 的 外 來 語 成 分 主 要 有 古 百 越 語 或 壯 侗 語, 如 一 擺 戇 等 詞 語 ; 有 台 灣 原 住 民 語, 如 地 名 中 的 雞 籠 艋 舺 是 平 埔 族 語 ; 還 有 日 據 時 代 皇 民 化 所 留 下 來 的 日 本 詞 彙, 如 多 桑 to mat to( 蕃 茄 ) li a k'a( 三 輪 車 ) 等, 其 他 還 有 來 自 荷 蘭 語 西 班 語 英 語 及 其 他 方 言 的 借 入 詞, 由 外 來 語 可 以 看 到 客 閩 語 曾 經 有 過 的 語 言 接 觸 及 其 互 動 情 形 客 閩 語 裡 的 日 語 成 分 特 別 多, 這 也 是 大 陸 客 閩 語 所 少 有 的 獨 特 表 現, 今 日 外 來 文 化 漸 多, 本 土 文 化 反 而 日 益 萎 縮, 如 何 在 多 元 文 化 之 下 保 有 客 閩 語 自 己 的 詞 彙 特 色, 這 應 該 今 日 談 保 存 客 閩 文 化 時 一 個 值 得 深 思 的 課 題 本 文 結 論 大 致 如 上, 歷 來 雖 以 為 贛 方 言 和 客 方 言 之 間 共 同 點 較 多 多, 但 這 多 指 語 音 特 點 而 言, 本 文 由 詞 彙 度 來 看 則 客 贛 語 共 有 的 方 言 詞 彙 並 不 比 客 閩 語 多, 據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 1992) 錄 的 一 千 多 條 詞 彙 中, 客 贛 語 大 體 一 致 的 詞 語 僅 有 50 條, 占 全 書 的 12%, 本 文 收 錄 客 閩 相 同 詞 彙 卻 有 近 千 條 之 多, 可 見 單 獨 依 據 語 音 關 係 來 分 析 方 言 不 免 失 之 偏 頗, 要 輔 以 方 言 的 詞 彙 語 法 的 形 態 及 文 化 的 觀 察 才 可 斷 方 言 之 間 深 淺 關 係 到 底 如 何, 本 文 探 討 客 閩 語 的 詞 彙 結 構 時

440 第 九 章 結 語 429 結 合 了 古 代 漢 語 和 現 代 漢 語 知 識, 從 語 音 詞 彙 詞 彙 語 法 及 文 化 四 個 角 度 來 觀 察 海 陸 客 語 和 閩 南 語, 因 為 這 些 面 向 都 關 係 到 詞 彙 的 形 成, 化 們 彼 此 之 間 有 互 動 關 係, 有 時 甚 且 會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由 這 四 方 面 也 可 看 到 客 閩 語 確 實 過 從 甚 密, 客 閩 語 相 襯 互 顯 出 彼 此 的 特 色, 藉 由 方 言 比 較 我 們 看 到 客 閩 方 言 的 相 關 性 與 獨 特 性, 抓 住 方 言 詞 彙 的 差 異 處 就 等 於 掌 握 了 方 言 的 主 要 特 徵, 因 此 語 言 研 究 絕 不 是 孤 立 而 應 多 方 聯 繫, 方 言 研 究 也 不 能 抱 殘 守 缺 地 侷 限 在 方 言 本 身 的 資 料 內, 必 須 擴 大 研 究 範 圍, 讓 語 言 現 象 和 其 他 現 象 聯 系 起 來, 如 此 才 能 闡 明 語 言 的 原 理, 發 揮 語 言 的 功 能, 並 據 此 勾 勒 出 更 為 貼 近 語 言 事 實 的 方 言 圖 像 來 9.2 未 來 的 期 許 本 文 是 為 客 閩 雙 方 言 比 較 而 作, 今 日 這 類 研 究 專 書 尚 屬 少 數 ; 本 文 還 試 圖 由 語 音 詞 彙 語 法 及 文 化 四 個 方 面 來 觀 察 海 陸 客 家 話 與 閩 南 語 的 構 詞 特 色, 這 種 全 面 性 的 著 作 更 不 多 見, 然 而 一 則 由 於 筆 者 本 身 才 疏 學 淺, 二 則 由 於 前 人 少 有 如 此 之 作, 因 此 文 中 許 多 地 方 雖 然 所 及 的 廣 度 已 夠 但 深 度 稍 欠 不 足, 不 少 地 方 也 是 亦 步 亦 趨 將 前 人 成 果 作 一 整 合 而 已, 如 何 擴 展 深 度 以 提 出 個 人 的 創 見 將 是 本 文 後 續 研 究 有 待 努 力 的 地 方 不 過 話 說 回 來, 整 合 前 人 成 果 也 是 籨 事 這 類 研 究 重 要 的 第 一 步, 能 在 種 種 糾 葛 中 理 出 條 理 與 脈 絡, 進 而 讓 人 對 客 閩 關 係 有 更 清 楚 的 認 識, 整 合 的 工 作 對 前 人 各 種 論 點 也 做 了 深 化 和 擴 清 的 功 夫 本 文 特 別 之 處 在 於 探 討 構 詞 之 餘 能 將 觸 角 延 及 詞 彙 文 化 的 部 分, 這 是 一 個 新 的 嘗 試, 可 惜 著 墨 不 夠 多, 部 分 原 因 是 因 可 供 參 考 的 相 關 著 作 並 不 多, 詞 彙 與 文 化 應 是 台 灣 語 言 研 究 中 一 塊 尚 待 開 闢 的 園 地, 在 從 事 這 類 研 究 時, 期 盼 後 繼 研 究 能 朝 著 以 下 目 標 來 進 行 : 1. 切 合 跨 方 言 的 事 實 :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的 研 究 不 應 各 自 為 政, 要 能 合 看 共 觀, 能 實 際 會 通, 藉 由 此 種 方 言 才 能 映 照 出 彼 種

441 430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方 言 的 特 色 來 2. 貫 串 跨 時 空 的 比 較 : 語 言 是 個 有 機 體, 它 時 時 處 在 化 發 展 中, 每 隔 一 世 代 語 言 便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變 化, 因 此 客 閩 方 言 比 較 不 只 要 由 歷 時 上 的 源 流 關 係 來 看 起, 還 要 兼 顧 共 時 上 的 接 觸 關 係 及 社 會 上 的 雙 語 家 庭 關 係, 甚 至 與 其 他 方 言 如 粵 語 贛 語 吳 語 或 壯 侗 語 等 相 關 語 言 研 究 作 結 合, 如 此 才 能 貼 近 客 閩 方 言 的 實 際 表 現, 也 才 能 將 靜 態 而 平 面 的 研 究 為 動 態 而 立 體 的 研 究 3. 符 合 跨 學 科 的 趨 勢 : 語 言 是 文 化 的 載 體, 客 閩 詞 彙 背 後 深 藏 著 客 閩 族 群 的 認 知 心 理 及 思 想 文 化 特 色, 因 此 方 言 比 較 要 能 跨 出 語 言 學 範 疇 的 孤 立 研 究, 將 來 自 人 群 的 語 言 研 究 放 回 人 群 中, 進 而 深 入 到 語 言 文 化 的 探 索 董 秀 芳 ( 2001: 331) 曾 說 : 以 往 現 代 漢 語 的 研 究 和 古 代 漢 語 的 研 究 不 太 搭 界, 很 多 從 事 古 漢 語 研 究 的 人 對 於 現 代 漢 語 所 關 心 的 問 題 及 所 使 用 的 方 法 不 太 理 會 ; 而 從 事 現 代 漢 語 的 人 對 於 能 說 明 現 時 存 在 的 某 些 範 疇 來 源 十 分 有 用 的 古 代 漢 語 材 料 也 注 意 不 夠, 古 代 漢 語 和 現 代 漢 語 研 究 者 太 多 沒 能 充 分 利 用 對 方 領 域 的 研 究 成 果, 這 種 情 況 不 利 於 漢 語 研 究 的 進 一 深 入 一 個 語 言 的 過 去 與 現 在 是 緊 密 結 合 者 的, 察 古 可 以 知 今, 以 今 也 可 以 證 古, 因 為 語 變 化 的 機 制 與 過 程 大 多 是 古 今 相 通 的, 所 以 在 研 究 中 將 共 時 考 察 的 結 論 與 歷 時 調 查 的 結 果 相 參 照 是 一 條 很 重 要 的 研 究 途 徑, 由 此 可 以 對 不 少 問 題 做 出 更 好 的 解 答 因 此 結 合 古 代 漢 語 研 究 方 法 與 現 代 語 言 學 的 知 識, 為 客 閩 語 作 跨 時 空 跨 方 言 及 跨 方 言 的 研 究 將 是 未 來 有 待 努 力 的 方 向 對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比 較 這 一 主 題 來 說, 本 文 僅 是 拋 磚 引 玉 的 開 端, 相 信 未 來 會 有 更 多 人 能 從 事 海 陸 客 家 話 客 閩 關 係 或 語 言 文 化 的 探 究 客 閩 族 群 是 台 灣 族 群 的 主 幹, 客 閩 文 化 是 台 灣 文 化 的 花 朵,

442 第 九 章 結 語 431 衷 心 期 盼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能 共 存 共 榮, 客 家 文 化 和 閩 南 文 化 能 恆 久 在 台 灣 這 塊 福 爾 摩 莎 ( 美 麗 之 島 ) 上 開 出 千 樹 萬 樹 的 瑰 麗 花 果!

443 432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444 附 錄 的 客 古 見 閩 語 於 共 詞 秦 見 漢 典 及 魏 晉 典 籍 的 客 閩 語 出 古 詞 : 處 漢 代 以 後 ) 餈 糜 箸 2 周 禮. 天 問 曲 官. 喪 禮 : 籩 人 鄰 毋 : 里 固 為 獲 差, 之 籩 毋 糜 之 揚 粥 食, 飯 而, 糗 進 飯 餌 食 黍, 之 毋 粉 以 餈 盪 所 在 史 記. : 魏 公 滌 子 器 列 也 傳 : 公 子 聞 所 在 乃 閒 步 往, 箸 從 治 剉 ( 刣 ) 漢. 趙 曄 魝 吳 越 楚 春 人 秋. 謂 勺 治 踐 魚 人 也, 臣 治 外 魚 傳 : 即 殺 夫 魚 斫 也 剉 養 此 馬 兩 人 游 罅 起 浡 說 漢 文 書 : 昭 罅 帝, 紀 : 裂 也 追 缶 贈 燒 趙 善 婕 裂 妤 也 為 戇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 昔 者 鴻 水 皇 浡 太 出 后, 泛 起 濫 雲 衍 陵 跔 史 記 : 高 跔 祖 本 天 記 寒 : 足 灰 跔 陵 也 少 戇, 平 可 以 助 之 溢 剾 搵 衰 廣 說 呂 雅 文 氏. 春 : 釋 秋 搵. 詁, 去 四 : 沒 宥 入 : 剾, 人 剜 之 也 老 了 卵 漢. 禮 王 記. 褒 月 令 僮 : 約 : 渾 天 晨 形 起 如 打 彈 掃 丸, 也, 食 形 地 了 益 在 洗 衰 其 滌 中 雞 僆 卵 爾 白 雅 之 繞 黃 未 成 雞, 郭 璞 注 : 江 東 呼 雞 少, 者 天 為 包 僆 其 外, 如 雞 劖 瓮 : : 劖 斷 讚 ( 罌 ) : : 罌 女 贊 : 缶 白 也 好 也 則 旱 切 薅 拗 草 說 文 : 薅 拗, 拔 手 去 拉 田 也 草 也 地 動 呂 拉 氏, 春 折 秋 也. 季 夏 紀 : 文 玉 王 篇 即. 位 手 八 部 年 : 而 地 拗 動, 折 也 又 12 主 閩 要 南 參 語 考 中 有 姚 榮 松 麻 糬 (1998), 經 由 比 林 較 寶 可 卿 知 (1999) 糍 或 及 林 糬 倫 倫 其 (2000) 實 本 字 都 是 餈 附 錄 : 客 閩 語 共 見 的 古 漢 語 詞 彙 1( 漢 代 以 後

445 薸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肥 阿 腯 母 腯 古 方 說 詩 言 文 為 : 焦 江 牛 仲 東 羊 卿 謂 曰 妻 浮 肥 作 :, 萍 豬 為 上 曰 薸 堂 肥 啟 腯 阿 腯 母 434 相 爭 漢 以. 故 班 騰 固 躍 乃 漢 請 書 置. 大 食 農 貨 部 志 丞 : 數 十 弘 人 羊 以 令 諸 遠 官 方 各 各 自 以 市 其 相 物 爭 如 物 mo( 無 )( 毛 ) 異 鷺 相 時 箏 商 飛 賈 所 轉 唐. 孟 郊 送 淡 公 : 短 簑 不 怕 雨, 白 毛 後 漢 字 書 作 馮 無 衍 傳 : 饑 者 毛 食, 寒 者 裸 跣 李 賢 注 : 眠 展 才 床 南 三 史 國 志 虞. 愿 魏 書 : ( 弘 曹 有 植 眠 詩 床 ) 一 何 張 必 外 調 家 王 魏 接 舒 傳 : 才 魏 舒 調 幼 秀 出 孤, 見 為 賞 外 同 家 知 衾 甯 音 幬 氏, 所 然 養 後 展 殷 勤? 化 斫 化 晉. 葛 洪 宣 抱 帝 卜 紀 子 :. 嘉 帝 豚 自 : 西 域 名 斫 山 與 開 朝 道 露, 皆 水 晞 陸, 體 並 進 與 蜉 蝣 並 煏 擂 加 ( 減 挼 )( 捼 ) 晉 魏 玉 書 篇. 官 火 劉 氏 部 毅 志 : : ( 煏, 劉 裕 火 ). 乾 也 因 挼 五 木 而 久 之 交 關 隨 時 適 務 且 國 異 政 秦 家 漢 殊 俗 魏, 設 晉 官 代 命 有 職 加 減 何, 常 罷 之 置 有 盛? 衰, 規 之 後 固 源 漢 二 書 榆 西 羌 廣 傳 設 屯 田 臣, 愚 隔 以 塞 羌 宜 胡 及 交 此 關 時 之, 路 建, 遏 復 絕 西 狂 海 狡 郡 窺 縣, 欲 : 謝 土 數 北 見 史,. 上 藝 令 吉 術 : 詣 東 房 宮 陵 禳 王 邪 時 氣 為 吉 太 以 子 桃, 湯 言 葦 東 火 宮 驅 多 逐 鬼 之 魅, 風 鼠 出 妖 宮 玉 門 而 篇. 止 口, 部 謝 :, 土 於 未 地 吐 也 2. 無 跍 見 於 唐 宋 時 代 : 一 尾 ( 魚 ) 唐. 杜 柳 白 居 甫 宗 易 元 秋 日 問 游 劉 夔 黃 溪 十 府 記 九 詠 : 懷 : 晚 有 東 魚 來 天 走 數 欲 百 窮 雪 尾 歸, 鶴 能, 方 南 來 飲 征 會 一 盡 石 杯 跍 下 無? 鳶 糊 戽 廣 韻 : 戶 荒 吳 故 切, 閩 汲 有 水 麵 灌 糊 田, 之 意 篙 玉 篇. 竹 部 : 古 勞 切, 竹 刺 行 船 也

446 腡 附 錄 稅 屋 屋 椽 廣 李 韻 商 : 隱 腡 行, 次 手 指 西 紋 郊 作 也 一 百 韻 : 行 人 搉 行 資, 居 者 稅 435 起 舊 鬥 風 年 敦 王 煌 建 灣 變 文 汴 次 集, 路 北 水 固 維 驛 山 摩 : 下 詰 : 經 晚 講 海 泊 經 水 文 日 邊 : 生 驛 殘, 白 夜 柳, 玉 鬥 塘 江 成 初 春 起 龍 入 風 舊 鳳 年 巧, 風 鬧 熱 唐 鏤 出 白 居 象 易 牙 邊 雪 中 晏 廣 起 韻 偶 : 詠 所 遇 懷 合 兼 呈 拼 張 合 常 侍 韋 庶 子 皇 黃 金 交 椅 冷 甫 宋 郎. 熱 中 張 間 瑞 : 安 義 置 又 身 不 貴 見 耳 集 西 京 : 浩 今 浩 之 唯 交 紅 椅 塵, 紅 古 鬧 之 胡 熱 白 床 也 雲 冷., 遂 好 於 太 師 樣, 即 後 世 所 謂 太 師 椅 水 滸 第 四 回 : 讓 號 虯 一 ( 把 太 交 平 椅 廣 教 記 小 ) 弟 前 坐 了 蜀. 杜 光 庭 虯 髯 客 傳 : 忽 有 一 人 第 了 後 宋. 形 洪, 邁 赤 髯 夷 而 堅 虯 志. 支 癸 卷. 東 流 道 人 : 忘 記 帶 錢 來, 中 筊 / 杯 且 韓 劇 愈 賭, 謁 俟 衡 了 岳 後 廟 結 遂 算 宿, 岳 若 寺 我 題 門 輸, 樓 卻 : 當 一 手 杯 一 奉 筊 道 還 無 影 最 吉 孟 余 郊 難 同 石 淙 : 日 月 凍 有 稜, 雪 霜 空 無 影 我 擲, 云 此 頭 參 頕 詳 頕 奴 唐,. 集 司 韻 皆 馬 : 患 貞 其 頕 直 史, 徼 記 垂 求 索 首 一 隱 也 時 權 幸 匈, 奴 但 列 務 傳 諂 : 進 其 索 說 隱 案 以 : 自 謂 便 說 其 者 偏 謀 指 匈 扂 ( 惦 ) 不 參 詳 集 終 韻 始 : 利 害 扂 也, 所 以 止 動 也, 冤 煞 仇 日 唐 深 羅 段 矣 鄴 成 式 嘉 陵 劍 江 俠 : 傳 嘉 賈 陵 人 南 妻 岸 : 雨 初 妾 收 有, 冤 江 仇 似, 秋 痛 嵐 纏 不 肌 煞 骨 流, 為 甲 ( 袷 ) 仔 時 宋 結. 煞 周 密 甲 齊 東 襦 野 也 語. 降 仙 : 年 年 此 際 一 相 逢, 未 審 是 甚 煠 湖 蜞 集 江 東 謂 : 爚 煠 蜞 為, 煠 湯 水 煠 蛭 士 洽 切 唐. 玄 應 一 切 經 音 義 : 翕 廣 韻 : 斂 也, 合 也, 入 聲 緝 韻, 許 及 切

447 天 海 陸 客 家 話 和 閩 南 語 構 詞 對 比 研 究 圳 頂 山 隋 畔 明 書 水 史. 溝 : 謂 天 北 之 文 : 圳 有 溫 最 家 高 圳 處 也, 明. 即 梅 天 頂 膺 也 祚, 字 其 下 滙 則 補 地 : 中 江 也 楚 間 436 晝 箍 中 午 朱, 子 語 廣 類 韻. : 論 語 陟. 救 里 切 仁 敨 (t'eu/t'au t'eu/t'au) 片 子 集, 卻 : 將 一 展 箇 也, 箍 來 他 箍 口 切 斂 : 如 一 箇 桶, 須 是 先 將 木 來 做 成 閩 土 廣 南 人 韻 語 環 : 則 石 音 食 為 ts'an 陵 陂 切,, 壅 明 水. 海 為 徐 路 潭 弘 客, 祖 語 以 田 灌 徐 埂 山 霞 即 塍 客 稱 遊 為 記 田. 塍 楚 ( in55), 游 日 記 : 3. 挲 過 身 見 於 明 撫 摩 時, 代 唐 : 之 後, 吳 沃. 你 堯 韓 母 愈 親 二 就 十 石 年 鼓 回 歌 鄉 睹 : 去 之 怪 牧 現 童 象 敲 : 火 牛 自 礪 從 角, 仔 誰 祖 復 太 著 爺 手 過 為 身 摩 無 槽 定 頭 著 肉 肉 金 清 肥. 脆 董 李 解 時 元 珍 西 本 廂 草 記 綱 目 諸 宮. 獸 調 一 :. 平 豕 生 : 蹤 項 跡 無 肉 定, 著 俗, 名 槽 如 頭 斷 蓬 過 小 房 可 此 同 三 族 國 演 義 五 回 : 操 父 嵩 原 是 夏 侯 氏, 過 房 與 曹 家, 因 做 生 理 水 小 亦 可 是 滸 傳 小 可 一 百 洪 零 四 昇 回 : 長 生 近 殿 日. 在 驛 房 備 州 : 聞 這 此 是 處 上 熱 用 鬧 欽, 功 特, 到 非 此 同 細 膩 趕 西 節 遊 做 記 生 理 九 滾 水 細 膩 十 三 回 : 悟 淨 說 得 好, 呆 子 粗 夯, 悟 空 還 有 些 通 書 捧 過 通 書 來 塍 唐 皮 日 休 太 湖 詩 : 塍 畔 起 鷿 鵜, 田 中 通 舴 艋 可 西 遊 記 二 十 六 回 : 就 是 游 遍 海 角 天 涯, 轉 透 三 十 六 日, 水 書 元 曆 馬 書, 致 遠 紅 壽 樓 陽 夢 曲 97 : 回 : 一 鍋 滾 明 水 日 冷 就 定 日 了 上, 好 再 的 攛 日 紅 子 幾 時 得 說 熱 著?,

448 參 考 及 引 用 書 目 437 參 考 及 引 用 書 目 一. 古 籍 部 分 ( 西 漢 ) 劉 向 注 戰 國 策,( 1965)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西 漢 ) 司 馬 遷 著 ( 日 ) 瀧 川 龜 太 郎 考 證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1994) 台 北 : 宏 業 出 版 社 ( 東 漢 ) 許 慎 著 ( 清 ) 段 玉 裁 注 說 文 解 字 注,( 1988) 台 北 : 黎 明 文 化 事 業 出 版 社, 經 韻 樓 藏 版 影 印 ( 東 漢 ) 袁 康 越 絕 書,( 1967)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魏 ) 張 揖 撰 隋. 曹 憲 音 廣 雅, 叢 書 集 成 初 編 1160,( 1985)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影 印 本 ( 北 齊 ) 顏 之 推 著, 顏 氏 家 訓,( 1968)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梁 ) 蕭 統 撰 昭 明 文 選, ( 1974) 台 北 : 華 正 書 局 ( 梁 ) 顧 野 王 玉 篇 ( 1966) 台 北 : 台 灣 中 華 書 局 ( 陳 ) 徐 陵 玉 台 新 詠,( 1965) 台 北 : 世 界 書 局 ( 唐 ) 陸 德 明 經 典 釋 文,( 1985)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唐 ) 柳 宗 元 柳 河 東 全 集,( 1970) 台 北 : 台 灣 中 華 書 局 ( 唐 ) 韓 愈 韓 愈 全 集,( 1997)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唐 ) 段 成 式 劍 俠 傳,( 1971)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 ( 唐 ) 釋 元 應 撰 一 切 經 音 義,( 1985)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 宋 ) 岳 珂 桯 史,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1979) 台 北 : 新 興 出 版 社 影 印 本 ( 宋 ) 陳 彭 年 等 重 修, 新 校 正 切 宋 本 廣 韻 ( 澤 存 堂 版 ),( 1976) 台 北 : 黎 明 文 化 公 司, 澤 存 堂 藏 版 影 印 ( 宋 ) 陸 游 老 學 庵 筆 記, 叢 書 集 成 初 編 2766 ( 1985)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影 印 本 ( 宋 ) 曾 慥 類 說,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第 三 十 一 編 ( 1979) 台 北 : 新 興 出 版 社 影 印 本 ( 宋 ) 歐 陽 脩 歸 田 錄,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第 二 十 一 編,( 1979) 台 北 : 新 興 出 版 社 影 印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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