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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 朱 書 萱 博 士 文 徵 明 師 門 書 藝 傳 承 研 究 研 究 生 : 黃 乾 殷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二 年 八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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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文 徵 明 師 門 書 藝 傳 承 研 究 摘 要 明 代 吳 中 書 派 自 祝 允 明 文 徵 明 一 出, 引 領 時 代 潮 流, 將 整 個 吳 中 書 法 藝 術 推 至 最 高 峰 在 當 時, 祝 允 明 文 徵 明 陳 淳 王 寵 並 稱 為 吳 中 四 子 在 祝 允 明 逝 世 之 後 (1526 年 ), 吳 中 書 派 由 文 徵 明 引 領 三 十 餘 年, 吳 中 書 派 的 極 盛 時 期 可 以 說 是 由 文 徵 明 家 族 與 門 生 們 所 構 成 本 文 主 要 針 對 文 徵 明 的 後 學 進 行 探 討 首 先, 針 對 文 徵 明 當 時 生 活 的 時 代 背 景 作 一 了 解 其 次, 從 文 徵 明 本 身 的 藝 術 思 想 切 入, 主 要 著 重 的 要 點 有 三 : 文 徵 明 的 師 友 對 他 的 影 響 ; 刊 刻 停 雲 館 法 帖 的 意 義 ; 文 徵 明 對 書 法 藝 術 的 觀 念 最 後, 針 對 文 徵 明 後 學 進 行 書 法 傳 承 研 究, 本 文 將 此 分 為 家 學 與 師 門 兩 部 分 文 氏 一 族 為 江 南 有 名 的 書 香 世 家, 文 徵 明 更 是 吳 中 藝 壇 之 領 袖, 專 擅 書 法 繪 畫 篆 刻 鑑 賞, 兩 子 文 彭 文 嘉 皆 能 繼 承 父 學, 並 將 詩 書 藝 術 的 家 風 世 代 傳 承 下 去 而 文 徵 明 晚 年 於 吳 中 設 帳 授 徒, 門 生 甚 多, 本 文 針 對 其 後 學 書 法 上 的 傳 承 與 發 展 作 一 探 討, 並 釐 清 文 氏 師 門 的 衰 微 的 原 因 關 鍵 字 : 文 徵 明 書 法 傳 承 晚 明 書 法 吳 中 書 派 吳 中 四 子 I

4 Historical research on the calligraphy school of Wen-Zheng Ming Abstract The calligraphy of Wu school in the Ming Dynasty started from Zhou-Yun Ming and Wen-Zheng Ming, who led the trend and also won a new success. Zhou- Yun Ming, Wen-Zheng Ming, Chen-Chun and Wang-Chong were also called Four excellent calligrapher of Wu. After Zhou-Yun Ming died in 1526, Wen-Zheng Ming directed Wu school more than thirty years. The peak of the Wu school was constructed by Wen-Zheng Ming and his pupils. Therefore, this research focuses on the teaching methord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his art and students. There are three points highlighted in this thesis: The relationship and interaction between Wen- Zheng Ming s teachers, friends and students; the function of Ting Yun Guan Fateh, which has being used as a standard material for learning calligraphy and presents Wen-Zheng Ming s concept of Calligraphy Art as well. Moreover, how Wen Family and his students follow and spread his aesthetic concepts and art forms. The aim of this study is to analyze the reasons of the deterioration in Wen Zheng Ming school as well as the art performance of his students. Key words: Wen- Zheng Ming calligraphy in the Ming Dynasty The calligraphy of Wu school History of Wu calligraphy Four excellent calligrapher of Wu Sect II

5 文徵明師門書藝傳承研究 目次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第二節 第三節 第貳章 吳中地區的文化藝術氛圍 8 第一節 第二節 第三節 第參章 研究動機與方法 1 研究範圍與章節架構 3 文獻回顧 5 社會文化背景 8 文學 藝術環境 10 元明以來吳中的書法概況 11 文徵明的書法藝術 14 第一節 文徵明的師 友 15 一 師承 16 二 交遊 24 第二節 停雲館法帖的意義 31 第三節 文徵明對書法藝術的觀念 33 第肆章 文氏家學與藝術成就 38 第一節 詩文傳家 38 第二節 藝術成就 43 一 書法 45 二 繪畫 48 三 篆刻 51 四 鑑賞 54 III

6 第伍章 文氏師門的發展與衰微 58 第一節 文氏師門的組成與傳承 59 一 文徵明門生 60 二 文氏門生的出路 90 三 文氏師門的雅集宴會與出遊活動 97 四 書藝和審美的傳承 100 第二節 文氏師門中的弊端探討 107 一 由代筆到作偽 107 二 對贗品書畫的縱容態度 109 三 吳中藝術家的沉淪 112 第陸章 結論 117 徵引及參考文獻 120 附表 138 附圖 147 IV

7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方法 明代書法是繼宋 元帖學大盛之後 另一個帖學發展階段 明代書法史的研 究大可分為三大類 首先 是單一書家的專論 此類的研究大多集中於明代中晚 期書家 如 如祝允明 文徵明 陳淳 王寵 徐渭 董其昌 張瑞圖 黃道周 王鐸 倪元璐 傅山 等人 其次 大部分研究學者依照時間的斷代 將明朝分為前期 中期 晚期三個 階段 前期約從洪武到天順 以三宋二沈為代表 中期以成化到 嘉靖 以祝允明 文徵明所領導的吳中書派為代表 後期自隆慶 至明亡 以董其昌為中心發展的松江 雲間 書派最盛 最後 則是依風格 派別來畫分 明初時宮廷書家大多承繼元末小楷書風 造成臺閣體的盛行 1中晚明後書家創作漸漸求新求變 徐渭 張瑞圖 黃道周 王鐸 倪元璐 傅山等人以強烈的表現性來書寫 被稱作是浪漫書風 2當風格 被確立之後 進而出現一位領袖帶領一群創作主張 審美意識相近的作家 便形 成了派別 派別當中有些是以鄰近的地緣構成 有些則以師門關係組成 明代最 有名的地域性書派即屬吳中書派與松江書派 本文則是針對文徵明師門傳承關係 進行探討 文徵明師門一派亦屬於吳中書派的一支 吳中書派與松江書派兩派都把始祖 歸為明初宋克 宋克為蘇州府長洲人 游於蘇州 杭州 松江三 1 詳參傅申 明代書壇 明初臺閣體與宮廷書家 收錄於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 集 二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4 年 頁 詳參郭芳忠 明代書法風格研究 明代中期浪漫主義的崛起 高雄 汶采有限公司 2000 年 頁

8 吳間 3而後吳中書法發展由祝顥 徐有貞 等人推 動 李應禎 吳寬 沈周 更是以 宋人書法為學習對象 4至祝允明 文徵明一出遂將吳中藝壇推向高峰 松江書 法發展則由陳璧 沈度 沈粲 陸深 莫如忠 莫是龍 等人推廣 最後更由董其昌領軍 風靡了整個晚明書壇 在明朝書法史中 將時間斷代跟風格的形成結合在一起 便可發現由中期進 入晚期 正是吳中書派與松江書派的更迭 近代學者陳振濂吳中書派 歸納出三 個特點 第一 它有一個主動聚集的藝術家群體 第二 它有相同的地域文化格調 和藝術宗旨 第三 它的存在是相對於其它流派而言的 只不過它是一個 主要流派而已 5 事實上不只是吳中書派擁有這三類特質 這三類特質可說是 地域性流派 的共 同現象 正如陳振濂所言 流派的形成必有其 排它性 6 吳中書派與松江書 派可說是同時鼎足而立 由於書家對地域性的認同 書派之間亦成為一種互相競 爭的對象 吳中書派在明朝中期由祝允明 文徵明所帶領 成為當時最主要的流派 而 在文徵明過世之後 吳中藝壇由盛轉衰 後來漸漸以董其昌為中心的松江書派所 取代 明末范濂在 雲間據目鈔 中載 3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六十四 跋三吳楷法二十四冊 曰 吾吳詩盛於昌穀 徐禎卿 而啟之季迪 高啟 書盛於希哲 祝允明 徵仲 文徵明 而啟之則仲溫 宋 克 頁 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371 又 明 陸深 儼山集 卷八十六 跋所書後赤壁賦 云 國初書學 吾松嘗甲天下 大抵皆源流於宋仲溫 宋克 陳文東 陳璧 至二沈先生 沈度 沈粲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68 冊 頁 朱書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明代中葉 吳中書家徐有貞 李應禎 吳寬 沈周等人是學習宋人的典型例子 沈周一生學習黃山谷 字跡與山谷如出一轍 吳寬學蘇軾多年 始終不易 他們將宋人書法奉為終身的學習對象 開啟後人對宋代的尊崇 沈周是吳中書畫壇領 袖 對書畫風氣起著引導作用 家藏數量龐大的宋人書跡 耳濡目染之餘 審美趣味及藝術風格 自然受到影響 臺北 臺灣師範大學國文所博士論文 2000 年 頁 72 5 陳振濂 書法史學教程 杭州 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 1997 年 頁 97 6 陳振濂 書法史學教程 有一個流派 就必然還有其他流派 之所以說它是流派 就是因 為它有一種排它性 頁 97 2

9 學詩 學畫 學書 三者稱蘇州為盛 近來此風沿入松江 7 此書成於萬曆二十一年 1593 年 此時距文徵明去世已有三十餘年 在這段期 間 吳中書派的聲名日益被松江書派所掩 蘇州在明代以詩 書 畫等文藝創作 著稱 到了明代晚期已不復當年盛況 此時的吳中書派亦甚少被注意到 而在 明 史 中載 徵明主風雅數十年 與之遊者王寵 陸師道 陳道復 王穀祥 彭年 周 天球 錢穀之屬 亦皆以詞翰名於世 8 文徵明為明朝中葉極重要的書法家 引領吳中書畫三十餘年 其書風融合各家之 長 並發展出以雅正為主的風格特色 其家族 師門有許多後繼者 而他們藝術 或循文徵明腳步 或另闢蹊徑 其中亦不乏青出於藍者 為何到了最後會走向衰 微 沒落 這當中的原因值得我們探討 本文研究方法以梳理文獻資料 著錄為主 針對典籍中文獻內容進行分析 探索 蒐集關於文徵明及其後學的敘述 評價等等歷史相關資料 建構書史 再 輔以實際的書畫作品佐證史料上的評述 期望對文徵明後學的書法傳承現象與藝 術發展的脈絡 及其與社會之間的聯繫有一清楚的認識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章節架構 本文主要的研究範圍為文徵明之後學 首先在本文第貳章當中 先對文徵明 之時代背景進行了解 也就是明代吳中地區的文化藝術氛圍 文徵明長期居於江 南蘇州 此地別緻的山水景觀 豐饒的物產 一直以來都是孕育文藝才子的地方 7 明 范濂 雲間據目鈔 卷二 記風俗 頁 7 收錄於 叢書集成三編 第 83 冊 臺北 藝文印書館 1973 年 396 頁 8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臺北 鼎文書局 1980 年 頁

10 此處的社會文化背景 文學藝術環境以及元明以來吳中的書法概況這三點是本文 首要處理的課題 其次從文徵明本身的藝術思想切入 在本文第參章中針對他的書藝成就進行 探討 主要著重的要點有三項 第一 文徵明師友們對他的影響 亦是其書畫淵 源的探討 文徵明的藝術成就與吳中地區的文人 藝術家 收藏家關係密不可分 除了最重要三位師長吳寬 李應禎 沈周之外 尚有祝允明 唐寅等多位好友互 相切磋 扶持 第二 探討文徵明刻 停雲館法帖 的意義 停雲館法帖 中 收錄名家書蹟碑帖共十二卷 其中收錄吳中書家有 徐有貞 劉珏 李應禎等人 祝允明 文徵明更是被獨立出一卷 這部 停雲館法帖 儼然成為文徵明後學學 習書法的不二法門 對文徵明師門一脈的書藝傳承影響甚大 亦對當時的書風造 成影響 第三 文徵明對書法藝術的觀念及表現性 文徵明雖然沒有著錄書法理 論傳世 但他亦存在有一套美學 審美的思想 而這些思想必須從他的作品及題 跋中去發現 最後進入本文主論 探討文徵明後學的藝術成就 筆者將此部分為 家學 與 弟子 兩個篇章來論述 在第肆章中 針對文氏一門進行研究 文氏一門自 文洪以來 特重教育 以詩文傳家 成為江南有名的書香世家 文徵明為吳中藝 壇之領袖 專擅書法 繪畫 篆刻 鑑賞 兩子文彭 文嘉皆能繼承父學 並將 詩書 藝術的家風世代傳承下去 而在第伍章中則以文徵明門下的學生為主 本 文從 發展 與 衰微 兩個面向去探討 第一節對文氏眾多學生的發展作一整 理 先將文氏門生依其書畫專長分類 首先是青出於藍之翹楚 陳淳 王寵 其 次是書法聞名的才俊 王穀祥 彭年 黎民表 周天球 王穉登 最後是繪畫著 稱的高足 陸治 陸師道 錢穀 朱朗 居節 陳淳與王寵兩人書畫造詣最高 有青出於藍之勢 可惜皆早於文徵明去世 在文徵明過世之後周天球承其書法 錢穀繼其繪畫 王穉登更是被譽為繼文徵明後的吳中書派詞翰盟主 本文針對文 徵明弟子的出路獨立探討 並從中了解文派門生在當時社會上的生活 另外再對 文氏師門 特重小楷 上學篆隸 崇尚妍美清雅的風格 三個書藝特色做一 分析 第二節對文氏師門的衰微成因進行探討 其中主要原因有三 由代筆到 作偽 對贗品書畫的縱容態度 吳中藝術家的沉淪 而這三個原因並非是 單一現象 而是環環相扣的 由於文徵明應酬作品日益增加 其門下出現了一群 專為 代筆 的學生 如 朱朗 居節等人 這些學生從 代筆 進而 作偽 4

11 謀利 而文徵明卻對這些贗作者 贗品採取縱容 默許的態度 以致吳中藝術家 淪落成為骨董商 書畫匠 這些問題將在此節中探討 第三節 文獻回顧 關於明代的史料的研究資料 筆者在此作一文獻整理回顧 有關明代書法史 研究部分 主要以黃惇 中國書法史 元明卷 郭芳忠 明代書法風格研究 兩書為主 黃惇在 中國書法史 元明卷 中對吳中書派的探討有三個章節 明 代中期無門書派的崛起 吳中四家 吳中書派的後續 9 郭芳忠在 明代 書法風格研究 一書中以書家的風格取向為經 時間分期為緯 進行論述 另簡 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一書中的 蘇州文苑 一節對於明代蘇州的文學背 景亦有詳盡的介紹 10 文徵明的文集收錄除了四庫全書 甫田集 外 主要參考周道振的 文徵明 集 此書除了四庫中 甫田集 三十五卷 另補輯了三十二卷與五種附錄 是 研究文徵明最為完備的資料 文徵明生平以江兆申 文徵明與蘇州畫壇 及周道振 張月尊同纂 文徵 明年譜 兩書記載最詳 文徵明與蘇州畫壇 一書係為文徵明的年表 裡面除 了文徵明的行跡之外 亦記有與其交遊的師友概況 而在 文徵明年譜 一書中 記載生平文徵明事蹟甚詳 將其交遊概況更進一步詳述 並將文徵明一派擅長書 畫的後裔 門生整理成表 易於查詢 劉瑩 文徵明詩書畫藝術研究 此書針對文徵明的詩 書 畫進行分析 並對文徵明的書法作品之風格技巧有明確的分析 在葛鴻楨 中國書法全集 第 50 冊 明代 文徵明 一書中收錄了文徵明 文彭 文嘉 文震孟的作品圖 片 更能有於助筆者了解其風格的延續與傳承 而楊昇 長洲文氏家族文學研 究 主要對整個文氏家族的譜系發展及文學成就作一完整的論述 另 以文徵明 為主的專書另有王進 文徵明畫傳 石莉 中國名畫家全集 文徵明 向彬 中國書法家全集 文徵明 邵勇 方玲波 中國書法藝術大觀 書藝珍品 9 10 詳參黃惇 中國書法史 元明卷 南京 江蘇教育出版社 2007 年 頁 詳參簡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臺北 學生書局 1989 年 頁

12 賞析 26 明代 文徵明 等書 本文主要探討文徵明的後學 與之相關的研究以柯律格 Craig Clunas 雅 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與葛鴻楨 論吳門書派 二書最詳 雅債 文徵 明的社交性藝術 此書有別以往的介紹文徵明的生平與時代 著重分析述評文徵 明的人際關係 社交網絡 而 論吳門書派 一書則由吳中書派的淵源談起 上 始魏晉皇象 陸機 下至文徵明後裔 門生 但主要論點仍著墨於祝允明 文徵 明 陳淳吳中四子身上 目前有許多針對明代個人書家探討的博 碩士論文 以下舉出針對吳中書家 探討的論文 林琦妙 文徵明美學思想研究 陳志達 文徵明及其書法研究 郭旭甯 文徵明行草藝術研究 三篇都以文徵明為研究對象 林琦妙著重於文徵明的 美學思想 陳志達與郭旭甯則著重於文徵明的書跡 對於筆法 章法 結體加以 分析 杜裕明 祝允明書學之 功 與 性 論其法古與創新 黃仁德 祝 允明書法藝術研究 此二篇以祝允明為研究對象 杜裕明從二沈書風到吳中書 壇之消長切入 再論祝允明的書法學習歷程以及其對後人之影響 而黃仁德則著 重於書跡的分析 另 側重於單一書家的生平事蹟的研究論文數量較多 目前有 王冬 徐 有貞研究 馬微 論王鏊 王珍珠 都穆考論 朱愛娣 陳淳書法研究 買艷霞 唐寅研究 楊開飛 王世貞書法觀研究 薛傑仁 王寵書法藝術 研究 蔡淑芳 華夏真賞齋收藏與 真賞齋帖 研究 等篇 以書學流派或時間斷代來研究明代吳中地區書史的博 碩士論文有 朱書 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李雙華 明中葉吳中書派研究 邸 曉平 明中葉吳中文人集團研究 向彬 文徵明與吳中書派 汪滌 吳中 畫派的詩畫結合研究 李棟 試論 吳中畫派 朱書萱論文中 研究範圍從 成弘時期的徐有貞 李應禎 吳寬等人到正嘉時期的吳中三子 對於整個吳中書 派做了較詳細的分析 而李雙華 邸曉平 向彬 汪滌 李棟這些研究的內容均 偏重在祝允明 文徵明 唐寅 徐禎卿 王寵吳中文人集團最盛之時 另 陶莎 莎 明清時期蘇州文氏世家研究 他將明清時期蘇州文氏世家做了一個較完整 6

13 的整理 而陳怡勳 從文徵明風格為主之代筆畫家與作偽畫家看十六世紀蘇州藝術 市場之概況 黃朋 明代中期蘇州地區書畫鑒藏家群體研究 王琬婷 明代 後期 書畫交易探析 以江南地區為中心 這三篇是以藝術社會學 的角度切入 有別於傳統的書法史 其中亦有許多參考的價值 本文以文徵明師門書藝傳承研究為題 以往研究者多單論文徵明之書畫藝 術 美學思想 或以吳中地區為主 區域性 的文化 藝術進行研究 甚少以 師 門傳承 進行研究 故筆者以不同角度切入 盼能更清楚的了解文徵明師門一派 的發展與傳承 並補完未竟之吳中書法史 7

14 第貳章 吳中地區的文化藝術氛圍 吳中地區即是蘇州府一帶 此處文藝之風盛行 形成一種以地域性為主的獨 特文學 藝術流派 在吳中士人的詩詞文集中時常可見到 吾吳 一詞 這是對 地域性 認同的一種表現 也是吳中藝壇興盛最主要的成因 明朝時蘇州府屬於南直隸 下轄一州七縣 太倉州 吳縣 長洲縣 崑山縣 常熟縣 吳江縣 嘉定縣和崇明縣 屬太倉州 11轄區範圍基本上相當於今日 蘇州市轄境以及上海市蘇州河以北各區 北鄰揚州府 東鄰松江府 西鄰常州府 南鄰嘉興府 湖洲府 杭州府 圖一 在元末明初之時 文人活動的重心由漸漸的杭州移到松江 文士學者多往來 於蘇州 松江 杭州之間 而明人所稱之 吳 包括了松江 湖州 嘉興 杭 州府境內部份領域 文徵明生於蘇州府長洲縣 除了短暫入翰林院仕官 大多時間都待在蘇州地 區 蘇州位於江南地帶 人道是 上有天堂 下有蘇杭 一片湖光山色 不 僅名勝繁多 物產豐饒 更有古老的文化歷史 造就吳中人文藝術的蓬勃發展 第一節 社會文化背景 江南蘇州是富庶的魚米之鄉 舒適宜人的氣候 肥沃的土壤與豐沛灌溉雨 量 春耕夏耘 秋收冬藏 農業十分發達 今天下財賦多仰於東南 而蘇為甲 然禹貢揚州厥田下下 唐天寶而後 東南財賦始增 至宋元彌盛 然考之舊誌 宋 元歲數在蘇者 宋三十餘 萬石 元八十餘萬石 國朝幾至三百萬 自古東南財賦未有若今日之盛者 11 明 王鏊 姑蘇志 卷七 沿革 載 今領州一曰 太倉 縣七曰 吳 長洲 崑山 常熟 吳江 嘉定 崇明 頁 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203 8

15 也 12 自唐朝天寶年以來 東南地區的田賦稅收日益增加 在宋 元收入分別到達三十 餘萬 八十餘萬 到了明代以後 更是有三百萬之巨 此時的蘇州甚至可說是天 下之糧倉 蘇州一開始由於米糧豐富 吸引了許多米商在此作生意 而後又發展 出桑蠶紡織業 不僅交易種類漸漸豐富 更吸引商賈向此雲集 帶動了地方上的 經濟發展 13 由於吳中別緻的山水景觀 豐饒的物產 使人們衣食無虞 而使人們追求更 高層級的享受 隨之伴隨產生藝術之美 明代王錡的 寓圃雜記 中記述了元末明初吳中地區的歷史 人文 其言十 分中肯確切 吳中素號繁華 自張氏之據 天兵所臨 雖不被屠戮 人民遷徙實三都 戍遠方者相繼 至營籍亦隸教坊 邑裡瀟然 生計鮮薄 過者增感 正統 天順間 余嘗入城 咸謂稍複其舊 然猶未盛也 迨成化間 余恒三 四 年一入 則見其迥若異境 以至於今 愈益繁盛 閭簷輻輳 萬瓦甃鱗 城隅濠股 亭館步列 略無隙地 輿馬從蓋 壺觴罍盒 交馳於通衢 水 巷中 光彩耀目 游山之舫 載妓之舟 魚貫於綠波朱閤之間 絲竹謳舞 與市聲相雜 凡上供錦綺 文具 花果 珍羞奇異之物 歲有所增 若刻 絲累漆之屬 自浙宋以來 其藝久廢 今皆精妙 人性益巧而物產益多 至於人材輩出 尤為冠絕 作者專尚古文 書必篆隸 駸駸兩漢之域 下 逮唐 宋未之或先 此固氣運使然 實由朝廷休養生息之恩也 人生見此 亦可幸哉 14 王錡 為蘇州長洲人 早文徵明三十八年出生 對吳中發展述評甚 12 明 王鏊 姑蘇志 卷十五 田賦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詳參傅衣凌 明代江蘇洞庭商人 一文 收錄於 明清時代商人及商業資本 北京 人民 出版社 1956 年 頁 明 王錡 寓圃雜記 卷五 吳中近年之盛 與 明 于慎行 穀山筆塵 合刊於 元 明史料筆記叢刊 第 10 冊 北京 中華書局 1984 年 頁 42 9

16 為中肯明確 在元末明初時 張士誠率領鹽丁起義後 進佔吳中 自稱為吳王 張士誠在吳中頗有建樹 使當地文學藝術發展甚深 張士誠雖一介運鹽工人出 身 對文人才子卻十分禮遇 特別重用蘇州士人 大書法家饒介便是其一 朱元 璋建立明朝後 抑文重武 對於文人百般的打壓 對於曾效力張士誠的蘇州士子 百姓 更在政治 經濟上給與嚴厲的打擊 著名的 吳中四傑 15 北郭十才 子 16先後遭受政治迫害 甚至死於非命 明初的吳中文藝發展漸漸的由盛轉衰 17 一直到了明代中葉成化年間 蘇州經濟又再次的復甦 並且日益繁盛 地方上 歌舞昇平 人民生活安逸快樂 產生許多精緻的文化休閒生活 書畫的創作 欣 賞便是其一 蘇州文人雅士的活躍帶動了吳中藝術的興起 文徵明為吳中藝壇的 執牛耳者 帶領著吳中後學將吳中書畫藝術推向最高點 第二節 文學 藝術環境 吳地的地理環境正是孕育文學 藝術的天然環境 吳地位處長江下游 位居 太湖三角洲中心 境內的地形 以河川 湖泊為主 有 澤國 之稱 吳號澤國 水經注所謂萬水所湊 觸地成川者也 其元西自太湖 東入於 海 承衍支漫 18 境內以太湖為主 尚有一些較小型的湖泊 如 陽城湖 巴湖 昆湖 承湖 尚 湖等等 而湖泊江河之間 靠著人工水道相連 縱橫交錯 形成一由水道構成的 溝通網絡 在太湖四周由綿延起伏的虎丘山 橫山 姑蘇山 胥山 華山等山巒 圍繞著 更加增添景觀的豐富性 吳中四傑 為楊基 張羽 徐賁 高啟四人並稱 又稱 明初十才子 指明朝洪武年間的十幾位文豪 指的是 張羽 楊基 高啟 徐賁 王 行 杜寅 張適 梁時 浦源 方彝 錢復 宋克等人 17 詳參劉廷乾 江蘇明代作家研究 中 吳中四傑 高啟北郭十友 一節 劉廷乾 江蘇明 代作家研究 上海 上海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 2008 年 頁 明 王鏊 姑蘇志 卷十 水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明 王鏊 姑蘇志 卷八 山上 吳中諸山奇麗瑰絕 實鍾東南之秀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17 明代吳中地區的士人 藝術家時常結伴遊於這些湖泊 山岳之間 因而產生 了許多詠嘆自然景觀的詩文 書畫 如沈周 經尚湖望虞山 暮春登虎丘 水鄉泛舟圖 吳中山水冊 文徵明 石湖煙水詩 遊虎丘詩 石 湖圖 虎山橋圖 唐寅 姑蘇八詠 黃茅渚小景圖 湖山一覽圖 等等都是描繪自然美景的詩文 書畫 除了天然的藝術環境之外 吳中薈萃的人文亦培養出許多文人才子 對於文 藝的發展不遺餘力 明人陸粲 言道 吳自昔以文學擅天下 蓋不獨名卿材大夫之述作 烜赫流著 而布衣韋帶 之徒 篤學修詞者 亦累世未嘗乏絕 20 依陸粲文中所言 吳中擅長文學名於天下為時已久 不只是公卿大夫之著作 就 連一般的布衣百姓 皆好讀書賦詩 而明代蘇州文壇的讀書風氣興盛 據簡錦松 在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一書中所言 蘇州文壇有 好古文詞 博學 尚趣 三大特色 21 第三節 元明以來吳中的書法概況 蘇州吳中自古以來文藝發展十分興盛 其中亦不乏書法聖手 在明代之前吳 地書壇著名書法家有 皇象 陸機 陸柬之 張旭 孫過庭 范仲淹 蘇舜欽 朱長文 范成大等人 到了明代吳中書學更是蔚為大觀 明代吳中書學可溯源自宋克 宋克的書法淵源則上承元朝書壇盟主趙孟頫 趙孟頫出身浙江湖州吳興 進而影響了許多江南地區的書家 明初書家解縉在 春 雨雜述 書學傳授 中指出趙孟頫書學的傳承 20 明 陸粲 陸子餘集 仙華集後序 卷一 頁 1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4 冊 頁 詳參簡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頁

18 吳興趙文敏公孟頫始事張即之 得南宮 米芾 之傳 而天資英邁 積學 功深 盡掩前人 超入魏 晉 當時翕然師之 康里平章子山得其奇偉 浦城楊翰林仲弘 楊載 得其雅健 清江范文白 范梈 公得其灑落 仲 穆 趙雍 造其純和 及門之徒惟桐江俞和子中以書鳴洪武初 後進猶及 見之 子山在南台時 臨川危太朴 饒介之得其傳授 而太朴以教宋璲仲 珩 杜環叔循 詹希元孟舉 孟舉少親受業子山之門 介之以教宋克仲溫 22 趙孟頫五體兼備 尤擅行書 圖二 圖三 與小楷 圖四 授與康里子山 圖 五 楊載 圖六 范梈 趙雍 圖七 俞和 圖八 等人 這些人後來都於 江左一帶發展書法 這些人承繼了趙孟頫秀美的書法風格 對江南地區的書法影 響甚大 23康里子山一生曾三度下江南任官 約在天歷三年時 1330 年 擔任江 南行台治書侍御史 危素 圖九 與饒介 圖十 二人得其親授筆法 後饒介傳 承書學於宋克 危素再傳宋璲 圖十一 杜環 詹希元 此三人亦是洪武年間 重要的臺閣書家 對後來的宮庭書家影響甚大 24 宋克 字仲溫 號南宮生 長洲人 與張羽 高啟等人詩書 唱和 時稱 北郭十友 而後 北郭十友 受到朱元璋的政治迫害 宋克雖僥 倖未被牽連 但其在仕途上亦鬱鬱不能得志 其晚年任陝西鳳翔府同知 不久便 辭官還鄉 宋克博涉經史 尤長於書法 其從饒介學書 楷宗鍾繇 行草書取法 索靖 二王 章草則學皇象 筆力清峭勁拔 筆意圓融灑脫 瀟灑縱橫 圖十二 25 吳中地區的書法藝術受其影響甚多 近代學者傅申更是把宋克推為明代吳門書 派的始祖 26 到了明朝正統 天順時期吳中的書法風氣更為興盛 代表書家有 沈澄 夏 夏昺 祝顥 沈貞吉 圖十三 徐有貞 圖十四 劉珏 圖十五 等人 22 解縉 春雨雜述 收錄於華正人編 歷代書法論文選 臺北 華正書局 1984 年 頁 楊載原為福建浦城人 後徙居杭州 范梈居江西袁州 趙雍為趙孟頫之子 居浙江吳興 俞 和原為浙江桐江人 後居杭州錢塘地區 宋璲為浙江浦江人 杜環為南京金陵人 詹希元為安徽 歙縣人 24 黃惇 中國書法史 元明卷 頁 詳參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一 宋克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傅申著 葛鴻楨繹 海外書跡研究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1987 年 頁 43 12

19 而後成化 弘治時期 沈周 圖十六 李應禎 圖十七 吳寬 圖十八 王 鏊 圖十九 等人提倡學習宋人的書風 遂孕育了另一波新的風格 吳中書法日 益興盛 正如王世貞於 三吳楷法二十四冊 跋曰 書盛於希哲 祝允明 徵仲 文徵明 而啟之則仲溫 宋克 27 在明初宋克的推動發展下 後又有祝顥 沈貞吉 徐有貞 劉珏 沈周 李應禎 吳寬 王鏊等文人致力於書畫藝術領域 而後祝允明 文徵明等人一出 更集結 了許多吳中才子雅士 將整個吳中書畫藝術推至最高峰 王世貞更是發下 天下 法書歸吾吳 28的豪語 27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六十四 跋三吳楷法二十四冊 頁 2 收錄於 景印 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藝苑卮言 附錄三 頁 23 收錄於 景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20 第參章 文徵明的書法藝術 文徵明 初名壁 29徵明原為其字 四十二歲後以字行 30並 更字徵仲 自號衡山居士 其於弘治八年 1495 年 26 歲 開始赴京應試 持 續考到了嘉靖元年 1522 年 53 歲 未料九試不售 31次年 1523 年 54 歲 才被李充嗣薦為歲貢生32後任官翰林待詔 33人稱文待詔 長洲人 今江蘇省蘇 州市 以書畫名世 著有 甫田集 文氏一族文氏祖先原居四川蜀地 後徙江西盧陵 而後又遷至湖南衡山 直 至文徵明的曾祖父文惠開始定居於江蘇蘇州 34 至文惠遷於吳中後家族漸漸的棄武從文 走向了科舉仕途 文徵明之祖父文 洪在成化元年 1465 年 中舉 其父文林 與二叔文森 更在成化八年 1472 年 二十三年 1487 年 先後成為進士 35文徵明 可說是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之中 學習環境十分優良 36本章就針對文徵明的書 29 文徵明名原名 壁 非 璧 其考證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一 上海 百家出版社 1998 年 頁 5 7 另 凡本文徵引前人之文章 誤書 璧 字 筆者亦將其更正 為 壁 不再重註 30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三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五 謝李宮保書 上海 古籍出版社 1987 年 自弘治乙卯抵今嘉靖壬午 凡十氏友斯 每試輒斥 頁 1625 另 據周道振考 文徵明於弘治十四年因守父喪未能應考 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四 頁 明代通過鄉試秀才成基到達可以領公家米糧稱為廩生 歲貢生即是未考上舉人之優秀廩生 可遞補至國子監讀書 詳參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選舉一 臺北 鼎文書局 1980 年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正德末 巡撫李充嗣薦之 會徵明亦 以歲貢生詣吏部試 奏授翰林院待詔 頁 7362 又 據周道振考 李充嗣薦文徵明為官應是 在嘉靖初 而非正德末 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四 頁 明 文嘉 先君行略 文氏姬姓 裔出西伯 自漢成都守翁 始著姓於蜀 後唐莊宗帳 前指使輕車都尉諱時者 自成都徙廬陵 傳十一世至宋宣教郎寶 與丞相信國公天祥同所出 收錄於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附錄二 頁 1618 又 明 黃佐 將仕佐郎 翰林院待詔衡山文公墓志 其先自蜀徙廬陵 宋衡州教授寶始家衡山 於文信公天祥為叔父 兵亂 失其譜系 可知者 元鎮遠大將軍管軍都元帥俊卿 佩金虎符 鎮武昌 長子定開 從高 皇帝平偽漢 賜名添龍 終荊州左護衛千戶 次子定聰 選充散騎舍人 後其妻父湖廣都指揮蔡 本守蘇州 永樂中 複從本徙浙 定聰次子惠 贅于張氏 留居蘇州 實公曾祖也 收錄於 明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頁 10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臺北 明文 書局 1991 年 頁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科目志 頁 收錄於李根源輯 曲石叢書 影印本 36 關於文徵明家族的源流 譜系詳參楊昇 長洲文氏家族文學研究 江蘇 蘇州大學中國古 代文學博士論文 2011 年 頁

21 藝成就 簡要的梳理一遍 首先是影響文徵明的師 友 他們大多都是生活於吳中的藝術家 文徵明在 一生中有許多重要的老師 如 李應禎 陸容 莊昶 吳寬 謝鐸 沈周 王微 呂 王鏊 史鑑 趙寬 都穆等人 37與文徵明論交的文人雅士 如 祝允明 錢同愛 楊循吉 蔡羽 唐寅 張靈 徐禎卿 仇英等人 他們往來交流詩文 書 畫頻繁 彼此觀摩 互相學習 祝允明特工於書法 而唐寅長於繪事 徐禎 卿擅作詩文 文徵明能詩文善書畫 與三人號為 吳中四才子 38 除了藝術家之外 也結識了許多收藏家 諸如都穆 朱存理 華夏等人 他 們家藏甚豐 得以見得許多名家的原跡 其次是文徵明與兩子所刻摹的 停雲館 法帖 此帖是由文徵明將自己所收 所見的古帖合刻成十二卷的 停雲館法 帖 最後探討文徵明對書法的體悟 惜其無完整的書論傳世 只能由詩詞 題 跋去找尋資料 第一節 文徵明的師 友 文徵明幼年時 據載並不聰慧 甚至有學習遲緩的現象 王世貞在 文先生 傳 一文中說道 先生(文徵明)生而外椎 八九歲語猶不甚了了 或疑其不慧 溫州公 文 林 獨異之曰 兒幸晚成 無害也 39 據說文徵明八 九歲仍不太會說話 或者是說無法用言語明確表達自己的想法 37 詳參柯律格 Craig Clunas 著 邱士華 劉宇珍 胡隽譯 劉宇珍審定 雅債 文徵明的社 交性藝術 友 師長 庇主 一節 臺北 石頭出版 2009 年 頁 其中柯律格以 文徵明之詩作 先友詩 八組 裡面提及了 李應禎 陸容 莊 昶 吳寬 謝鐸 沈周 王微 呂 共八位師長 而這些師長多半是蘇州在地的士人大儒或為文徵明 父親文林的同僚 38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二 徐禎卿 禎卿少與祝允明 唐寅 文徵明齊名 號 吳中四才子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八十三 文先生傳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 書 第 1280 冊 頁

22 感受 對一般人而言 他的資質是較為駑鈍的 甚至有 七歲始能立 逾十歲 始能言 40的說法 對於文徵明的學習遲緩狀況 他的父親文林雖以大器晚成來 作為解釋 認為目前學習能力稍差沒什麼關係 除了口頭上對文徵明的安慰 鼓 勵外 另一方面也積極的找尋優良的師資來教育文徵明 文徵明父親文林與叔父文森對文徵明的影響非常的深 文徵明幼年時 文林 長期在外為官 文森長文徵明八歲 故其幼時多受其指導 亦可算是文徵明的啟 蒙老師 41直至文徵明十三歲時 文林前往山東博平任縣令時 才帶著文徵明一 同前往 文徵明青年時期隨著文林的任官遷調 四處遊歷 文林對其影響甚深 文林為官清廉耿直 提攜後學 閒時亦不忘讀書賦詩 為文徵明作了一個良好的 楷模 文徵明自幼接受父親的教導 其書法啟蒙亦是 在明朝前期並不推崇宋人書 法 但吳中書家卻一反常態的廣學宋人書 而這亦是吳中書法前期的一大特色 文林書法即以蘇軾為宗42 而文徵明早期的書風亦類於蘇軾 其後受沈周影響轉 以黃庭堅為師 43 文徵明家族是吳中當地的書香門第 往來的文人雅士眾多 文徵明自小便在 這優良的環境中成長 與祝允明 唐寅 徐禎卿交遊頻繁 有著 吳中四才子 的美稱 這幾個人都是蘇州吳中文藝界的翹楚 文徵明身旁這些師 友與其藝術 思想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本節將藉此探討文徵明的文學 書畫淵源 一 師承 文徵明的父親文林 二叔文森皆是進士出身 這使文徵明在當時得以接受著 40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一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四 先叔父中憲大夫督察院右僉都御史文 公行狀 公少先溫州十九年 事溫州如父 終身未嘗與亢列 處季弟縣學生彬 備極友愛 輔 諸姪禮嚴而情篤 於徵明加親 徵明少則受業於公 賴其有成 頁 陳志達 文徵明及其書法研究 父親文林 叔父文森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 文 1996 年 頁 文徵明於 跋李少卿帖 中述 李應禎 嘗一日閱某 文徵明 書有涉玉局 蘇東坡 筆 意 因大詫曰 破卻工夫 何至隨人腳踵 就令學成王羲之 只是他人書耳 此事筆者推論 應是文徵明入李應禎門下不久所發生 文入李門下約二十二歲左右 此時雖已入沈周門下 而其 書風還未以黃庭堅風貌呈現 而是幼時的家學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 十一 跋李少卿帖 頁

23 名學者的教育 據 明史 中載 文徵明幼不慧 稍長 穎異挺發 學文於吳寬 學書於李應禎 學畫於沈 周 皆父友也 44 文徵明小時候並不聰明 稍長後 茅塞頓開非復吳下阿蒙 而後更有吳寬 李應 禎 沈周這三位老師 他們都住在蘇州長洲縣 與文徵明家族有著地緣上的關係 他們都是文林的好友 文林更使文徵明拜入他們門下學習 文徵明在接受這些學 者的教導之後 對於其詩文書畫的發展影響甚大 李應禎與吳寬兩人是成化 弘治年間吳中重要的書家 李應禎於成化年間以 善書選為中書舍人 弘治初歷太僕少卿 在當時書壇享有盛名 吳寬為蘇州狀元 後又居閣揆要職 為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 領導文壇 沈周雖未曾為官 但他是 繼劉珏 徐有貞 祝顥之後的吳中藝壇領袖 又與王鏊 史鑑 都穆等收藏家交 好 得以見到許多珍貴的書畫原跡 這三人之身分地位與影響力 在吳中一帶舉 足輕重 一 沈周 文徵明年少隨父親四處遊歷 在弘治二年 1489 年 隨父親一同前往沈周 家中觀沈周之畫作 長江萬里圖 心中對其產生嚮往之情 遂入其門下學畫 兩人二十年的師生佳緣便自此而始 45 沈周 字啟南 號石田 晚號白石翁 長洲縣人 沈周出生 在一個富庶的書香世家 自曾祖父沈良琛以來 家族人人工書善畫 廣收天下藝 術名品 書畫原跡 並精於鑒賞 沈周可算是一個以書畫為志業的專職藝術家 過著書畫山林之間的自在生 活 沈周對於書畫藝術是以多方面接受的態度 其書法可分為三個階段 早期 50 歲前 以趙孟頫 宋四家為主 中期 50 歲 60 歲 受到南宋高士林和靖風格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頁 7362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一 頁 40 17

24 影響較多 呈現出瘦硬的特色 晚期 60 歲後 則全學黃庭堅面目 46其畫亦廣 泛的臨倣古人 毫無門戶之偏見 如 范寬 董源 巨然 米芾 趙孟頫 黃公 望 倪瓚 吳鎮 王蒙等人皆為沈周學習的對象 文徵明入沈周門下之時 沈周已年逾花甲 正是其書畫作品成熟且大量創作 之際 在 石田詩選 四庫提要 中評其晚年之畫 晚年畫境彌高 頹然天放 方圓自造 惟意所如 47 沈周晚年畫風渾然天成 充分表達自然之美 將自然的景觀與畫家的真情實意兩 者互相結合 48 沈周晚年書法力學黃庭堅 線條力道遒勁 結體奇倔 圖二十 王鏊在沈 周的墓誌銘上寫到 書法涪翁 黃庭堅 遒勁奇倔 間作繪事 峯巒 煙雲 波濤 花卉 鳥獸 蟲魚 莫不各極其態 或草草點綴而意已足 成輒自題其上 時稱 二絕 49 黃庭堅是沈周最為鍾愛的風格 晚年的沈周全學山谷筆法 在家中更是收藏了許 多精美的黃庭堅原跡 如 伏波神祠詩卷 老杜律詩二首 蘇黃米蔡 真跡卷 及 宋賢遺墨 中的黃庭堅書等等 而這些書跡亦深深的影響祝允明 與文徵明 50 觀看書畫原跡對藝術家的震撼是非常巨大的 更何況是擁有這些墨寶 日夜 46 林家治 簡析沈周的書法藝術 收錄於林家治 明四大家研究與藝術鑑賞 沈周 石家 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頁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石田詩選 提要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49 冊 頁 林家治 評沈周的繪畫思想 沈周在我國繪畫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收錄於林家治 明 四大家研究與藝術鑑賞 沈周 石家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頁 明 王鏊 震澤集 卷二十九 石田先生墓誌銘 頁 1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6 冊 頁 詳參傅申 明代書壇 明代的黃山谷書風 收錄於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集 二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4 年 頁

25 觀摩臨習 心摹手追 黃庭堅的行 草真跡留傳於吳中非常多 許多吳中書家紛 紛仿效黃庭堅 繼沈周以後 以祝允明的草書51及文徵明的行書52 這兩者最容 易見到黃庭堅的影響 二 李應禎 文徵明在十九歲時 自滁州南京返回長洲 參加諸生歲試 宗師卻以其字不 佳 因而置其三等 53諸生歲試置六等 第一 二等為科舉生員 即秀才 三等 以下便不得參與鄉試 54因為字寫得不好 連秀才都考不上 這對一個士人而言 打擊是很大的 但文徵明並沒有因此而喪志 反而發憤臨書 明孝宗弘治四年 1491 年 李應禎升南京太僕寺少卿 文林與其原本就是 同鄉好友 現今更有同僚之誼 遂命文徵明執弟子禮 入其門下學習書法 李應禎 本名甡 又名熊維 字應禎 後以字行 更字貞伯 因仰慕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情操 故號范庵 長洲人 是 祝允明的岳父 李應禎為人剛毅耿直 好古博雅 交游尚義 重故舊之情 很受時人稱許 成化年間以善書被選為文華殿中書舍人 55其書風表現出一種有別於明初纖麗柔 弱的品格 而開啟一種力量與厚重的表現 56文林評其書法 其書多所師法而自成家 小楷健勁 絕無姿媚氣習 行艸獨步一時 而篆 51 明 豐道生云 枝山巔草精於山谷 鋒勢雄強 轉引自馬宗霍 書林藻鑑 祝允明 頁 明 陸樹聲云 文徵明 晚年多作山谷體 筆意少縱 轉引自馬宗霍 書林藻鑑 文 徵明 頁 潘承厚 明清畫苑尺牘 文徵仲 文衡山 初名壁 為諸生時應歲試 宗師批其字不佳 置三等 於是精研楷法 為有明一代冠 轉引自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一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志 選舉一 學校 提學官在任三歲 兩試諸生 先以六等試 諸生優劣 謂之歲考 一等前列者 視廩膳生有缺 依次充補 其次補增廣生 一二等皆給賞 三等如常 四等撻責 五等則廩 增遞降一等 附生降為青衣 六等黜革 繼取一二等為科舉生 員 俾應鄉試 謂之科考 其充補廩 增給賞 悉如歲試 其等第仍分為六 而大抵多置三等 三等不得應鄉試 撻黜者僅百一 亦可絕無也 頁 明 吳寬 家藏集 卷七十六 明故敕封中順大夫南京太僕寺少卿致仕李公墓碑銘 頁 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5 冊 頁 朱書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李應禎的奴書說與其書法風格 頁 97 19

26 籀之妙 尤為得古人筆意 57 李應禎思想上獨尊儒學 力排佛老 只問蒼生 不問鬼神 其人品十分高潔 對 自我要求甚高 但他卻也依此標準嚴以待人 好面折人過 不怒自威 始人望之 生畏 難以親近 58 李應禎在書法方面不拘於一家之學 提倡多方學習融會貫通最終自成一家 一掃當時宮廷書家院體之習氣 圖二十一 其書法的觀念主要追求自成一家面 目 學書時時刻刻求新求變 強調別於他人的獨創性 要達成此境界 除了扎實 的臨帖功力外 更要對書法藝術產生自我的思維 體悟 而李應禎對於不知變通 的人貶其為 奴書 一反明朝以來流行的宮廷書家院體書風 清人馮班於 鈍 吟書要 中言 趙松雪出入古人無所不學 貫穿斟酌自成一家 當時誠為獨絕也 自近代 李貞伯創 奴書 之論 後生耻以為師 甫習執筆 使羞言模仿古人 晉 唐舊法於今掃地矣 59 趙孟頫與李應禎兩人的生命情調大相逕庭 趙孟頫能接受異朝為官 而李應禎對 於抄寫佛經一事 便不惜觸怒龍顏 60趙孟頫在書學上提倡 復古 李應禎追 求的是 創新 所以李應禎譏諷趙孟頫一味的復古是沒有自我的 奴書 61另 李應禎以 奴書 這種的嚴厲的語詞批評 最大的原因應該歸於明朝書法大多數 人仿效趙孟頫 造成書法發展的滯礙 於是李應禎藉著反對趙書 來強調 創新 57 明 文林 文溫州集 卷九 南京太僕少卿李公墓誌銘 頁 8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 書 集部第 40 冊 頁 文震孟 姑蘇名賢小記 太僕少卿李公 公為人剛鯁 嶽嶽不撓 所至與人爭辨 引經證 典 莫能難也 郡守劉某征斂苛急 人呼白面虎 公作 虎渡河 詩致之 守猶不悛 猝遇守於 道 面斥之 一市皆驚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清 馮班 鈍吟書要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9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 版社 年 頁 清 徐乾學 徐本明史列傳 一日帝命書佛經 辭不應 且上章曰 臣聞為天下國 家有九經 未聞有佛經也 帝大怒 撻于廷 因罷殿直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91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六十二 李貞伯游滁陽山水記 先生 李應禎 以 書開吳中墨池 其脕法甚勁 結體甚密 而不取師古 往往誚吳興以為奴書 頁 2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27 的觀念 李應禎的 奴書說 是一種對於舊有形式 觀念的不滿足 並鼓勵後世學子 勇於創造出 新意 在歷史上各階段的創造者 都是隨著前人的步伐走自己的 路 若只是一味的守舊過去 將前人視為終極的典範而無法超脫 終究會被歷史 所淘汰 62 李應禎除了書學觀念的傳授之外 從執筆到書寫技法都親自示範 並對文徵 明闡述其學書心得 一日 書 魏府書碑 顧文徵明曰 吾學書四十年 今始有得 然老 無益 子其及目力壯時為之 因極論書之要訣 纍數百言 凡運指 凝 思 吮毫 濡墨 與字之起 落 轉 換 大 小 向 背 長 短 疏 密 高 下 疾 徐 莫不有法 蓋公雖潛心古法 而所自得為多 當為 國朝第一 其尤妙能三指尖搦筦 虛脕疾書 今人莫能為也 63 李應禎語重心長的提醒文徵明 要趁著少壯眼力最好的時候學習書法 並將其書 法學習經驗傳承給文徵明 從執筆書寫如何運指到沾墨多寡 進而講到筆畫的轉 折 字型的結構分析 速度的快慢等等 文徵明學習書法非常廣博 就連明代鮮少為人所重視的篆 隸也有所涉獵 在取法上多以晉 唐為主 輔以自我對書法的體悟 終自成一家 先君少以書法不及人 遂刻意臨學 篆師李陽冰 隸法鍾元常 草書兼撫 眾體 而稍含晉度 小楷則本於 黃庭 樂毅 而溫淳典雅 自成 一家 虞 褚而下弗論也 64 文徵明的書法從一開始歲試被宗師評為不佳 轉而成為一代大家 除了他自己的 努力之外 李應禎傳授的書學觀念與技巧 對其啟發甚大 62 朱書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李應禎的奴書說與其書法風格 頁 95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跋李少卿帖 頁 文嘉跋 文徵明四體千字文 收錄於 故宮歷代法書全集 第六冊 臺北 故宮博物院 1973 年 頁

28 明孝宗弘治五年 1492 年 文林自南京太僕寺丞移病歸 文徵明隨父返鄉 而李應禎也同時返回長洲 隔年 李應禎便病逝於長洲 同鄉好友文林 吳寬為 其撰寫墓誌銘 墓碑銘 三 吳寬 文徵明書畫造詣非凡 其文學素養亦高 在他十六 七歲時返回吳中之時 與唐寅 都穆結交 一同寫字作畫 並從都穆學詩 隔年 隨著父親同往南京 從父同僚太僕寺少卿呂 學詩 但因文林的任官調遷 隔年文徵明也隨父親離開 了南京 與呂 學詩時間不長 隨後在弘治六年時 1493 年 受父親指示 前 去江浦隨莊昶學詩 但卻無法接受莊昶的哲理詩 不久就離開了莊昶門下 65弘 治八年 1495 年 吳寬因繼母去世回到家鄉丁憂守孝 66文林此時便遣文徵明跟 隨吳寬學習古文 吳寬對文徵明詩詞文學影響甚大 吳寬 字原博 號匏菴 長洲人 吳寬以詩詞 文章著名 更是蘇州著名的狀元郎 他在明憲宗成化八年 1472 年 高中狀元 後任禮部 尚書 東閣掌制誥 學識涵養十分豐富 文嘉在 先君行略 中載 溫州於吳文定公寬為同年進士 時文定居憂於家 溫州使公 文徵明 往 從之游 文定得公甚喜 因悉以古文法授之 且為延譽於公卿間 67 吳寬與文林不僅有同鄉之誼 更是同榜登科的好友 而後成為文徵明重要的老 師 對文徵明讚譽有加 65 詳參劉瑩 文徵明詩書畫藝術研究 臺北 蕙風堂筆墨有限公司 1995 年 頁 對於文徵明何時受業於吳寬有兩派說法 第一種說法是江兆申在 文徵明與蘇州畫壇 一書 所提出 書中指稱文徵明於明憲宗成化十四年 1478 年 9 歲 從吳寬學文 另一派說法是周道 振於 文徵明年譜 中所說 其於明孝宗弘治八年 1495 年 26 歲 向吳寬習文 兩種說法差 異甚大 會產生這兩種歧異的看法原因在於 時文定居憂於家 一句 江兆申以吳寬 父喪 其於明憲宗成化十一年歸返蘇州守喪三年 年 為其居憂 周道振則是以其 繼母 去世 其於明孝宗弘治八年 1495 年 在蘇州丁憂期間作為基準 其依據有二 首先在文嘉的 先君行略 中提到 延譽於公卿間 這像是提攜後進於地位較高的人士認識 其次在文徵明 的 上守谿先生書 一文亦提及 年十九 還吳 得同志者數人 相與賦詩綴文 於時年盛氣銳 不自量度 僩然欲追古人及之 等等皆能間接證明文徵明入吳寬門下為成年以後 67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附錄二 文嘉 先君行略 頁

29 明代蘇州文壇特重古文詞 王鏊 吳寬等人更是大力推廣古文詞 68文徵明 曾在 上守谿先生書 中自述 年十九 還吳 得同志者數人 相與賦詩綴文 於時年盛氣銳 不自量度 僩然欲追古人及之 未幾 數人者或死或去 其在者亦或叛盟改習 而某 亦以親命選隸學官 於是有文法之拘 日惟章句是循 程式之文是習 而 中心竊鄙焉 稍稍以其間隙 諷讀 左氏 史記 兩漢書 及古今人 文集 若有所得 亦時時竊為古文詞 69 此信是文徵明於四十歲之時 1509 年 寄予王鏊 當時王鏊從京返鄉 文徵明 與祝允明 唐寅 蔡羽 黃省曾 王守 王寵等人皆從遊之 70文徵明在信中說 到 自十九歲回鄉以來與唐寅 都穆 祝允明 蔡羽 吳爟 楊循吉等許多志同 道合的朋友 一同為文賦詩 提倡古文詞 71他們為了科舉考試 日日學習程式 八股文 卻對那些文章嗤之以鼻 文徵明內心所喜愛的還是 左傳 史記 兩 漢書 等古文集 吳寬不僅是詩文一絕 亦精通書法 寫了一手蘇 東坡 體 有別於當時書 壇上流行宮廷書家的院體書風 圖二十二 明末書法家邢侗評其字曰 匏翁吳中前輩 行誼擅絕 不直文翰之工爾也 書法法蘇學士 濃顏厚面 祛去吳習 亦畢竟趙宋本色耳 超著實難 72 吳寬之書以蘇體為主而略參已意 有本身寬博開闊之勢 又得天真潤美之態 文 68 詳參簡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五 上守谿先生書 頁 王文恪年譜 記載 公性恬退 既歸田 不復預聞世務 日惟耽玩書史 操弄文翰 朝夕 坐起 不離卷帙 暇則與鄉里諸名士登山臨水 遨遊園林奇觀 在山則有隱士東岡施風 林屋蔡 羽 五湖張本 弟秉之等 入城則有門下諸生祝允明 文徵明 唐寅 陸粲 黃省曾 王守 王 寵 陳怡 杜璠等 相與談說古今 轉引自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三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三 題希哲手稿 祝允明 公年甫二十 有四 同時有都君玄者 與君並以古文名吳中 其年相若 聲名亦略相下上 而祝君尤古邃奇奧 為時所重 又後數年 某與唐君伯虎 亦追逐其間 文酒倡酬 不間時日 頁 明 邢侗 來禽館集 卷二十一 雜爼 題吳文定書 頁 18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 書 集部第 161 冊 頁

30 徵明對蘇體書法並不陌生 他幼年受父親的影響 以蘇體書法入門 而吳寬的蘇 體書法比之文林更加精到 吳寬除宗宋人寫意書風之外 且能掌握宋人書法之精 粹 且上追漢魏晉唐書風 使得吳中書家得以有更開闊的書學視野 有更多可學 習的書學技巧 73 二 交遊 文徵明在青年時其隨著父親一同外出任官 也遊歷了許多地方 而其學習也 並未中斷 在文徵明的成長過程中除了師長對他的影響之外 另有一群好友與之 書畫相娛 詩酒唱和 使其生活更加精彩 楊昇在 長洲文氏家族文學研究 中 論及文徵明交友圈 其以地域性來劃分 並將其晚年學生歸於交遊友人一類 74 本文著重於文徵明的書藝成就 將其交遊分以書畫文藝之友 收藏鑑賞之友兩部 分討論 其學生另立篇章於後討論 一 書畫文藝之友 文徵明一生喜結交文人雅士 與祝允明 唐寅 徐禎卿有 吳中四才子 之 美譽 當中以祝允明 唐寅二人對文徵明的書畫藝術影響最深 祝允明 字希哲 生而枝指 自號枝山 又號枝指生 長洲 人 文多奇器 尤工書法 祝允明於書香門第 其家世顯赫 祝允明之祖父為祝 顥 外祖父則是曾為內閣首輔的武功伯徐有貞 祝允明從小在祝顥 徐有貞的教導下 對他後來的文學 書法大有助益 況 且他天資聰穎 秉性拓達 據載他五歲就能書徑尺大字 九歲便能賦詩 75文徵 明曰 73 詳參郭旭甯 文徵明行草藝術研究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文 2010 年 頁 詳參楊昇 長洲文氏家族文學研究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二 祝允明 五歲作徑尺字 九歲能詩 稍長 博 覽羣集 文章有奇氣 當筵疾書 思若湧泉 尤工書法 名動海內 頁

31 吾鄉前輩書家稱武功伯徐公 次為太僕少卿李公 李楷法師歐 顏 而徐 公草書出於顛 素 枝山先生 武功外孫 太僕之壻也 早歲楷筆精謹 實師婦翁 而草法奔放出於外大父 蓋兼二父之美 而自成一家者也 76 祝允明幼時受外祖父徐有貞之啟蒙 而後又娶李應禎之女為妻 得李應禎之教導 甚多 77李應禎原本就是祝顥之門生 現在又多了一層姻親關係 與祝家變得更 為親近 李應禎楷書師歐陽詢 顏真卿 徐有貞草書宗張旭 懷素 祝允明能兼 得二人之書法之長 而自成一家 王世貞云 祝京兆少年楷法自元常 鍾繇 二王 永師 智永 秘監 虞世南 率更 歐陽詢 河南 褚遂良 吳興 趙孟頫 行草則大令 王獻之 永師 河南 狂素 顛旭 北海 李邕 眉山 蘇軾 豫章 黃庭堅 襄陽 米芾 靡不臨寫 78 祝允明年少臨帖廣泛 宗法魏晉並融通宋元 其博古多變的風貌 素為人所稱道 從其變化多端的風格中 可以看出他學古的功力深厚 其創作風格的多元化 意 趣高古 79 祝允明長文徵明 唐寅十歲 並早得書法要領 就家學 聲名及才華而言 無非是當時吳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年僅逾弱冠其詩文 書法已十分出眾 80而文 徵明 唐寅等吳中學子亦對他十分景仰 亦追隨他的腳步發展 祝允明 文徵明二人在書法上同師李應禎 李應禎重視自成一家的觀念 在 二人的書法之中 除了扎實的基本功力外 皆表現出強烈的自我風格 祝允明在 76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四 題祝枝山草書月賦 頁 1375 據陳麥青 祝允明年譜 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6 年 載 祝允明十九歲娶李應禎之 女 並從其學書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藝苑卮言 附錄三 伯虎書入吳興堂廡 差薄弱耳 頁 1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朱書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祝允明的書法風格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三 題希哲手稿 右應天倅祝君希哲手 稿一軸 詩 賦 雜文 共六十三首 皆癸卯 甲辰歲作 於時公年甫二十有四 此卷雖君少 作 而鑄詞發藻 居然玄勝 至於筆翰之妙 亦在晉 宋之間 誠不易得也 頁

32 當時被視為 狂士 明史 中載 祝允明 好酒色六博 善新聲 求文及書者踵至 多賄妓掩得之 惡禮 法士 亦不問生產 有所入 輒召客豪飲 費盡乃已 或分與持去 不留 一錢 晚益困 每出 追呼索逋者相隨於後 允明益自喜 81 祝允明甚喜酒色 賭博 時常流連於聲色場所中 求其詩詞 文章者大多向歌妓 行賄而得 祝允明在醉酒後亦有不少荒誕行為 他欲超脫世俗的禮法拘束 而意 將這份人格反應至其草書之上 祝允明草書書風多方取法顛張 醉素 黃山谷等 人豪邁奔放 大開大合之氣象 直抒胸中性情 圖二十四 從祝允明的草書作品可看出他試圖以書法來解放自己的心路歷程 其愈寫愈 放 愈放愈自如 表現出強烈奔放的誇張線條 82然而文徵明比起祝允明則顯得 較為理性 其為人剛毅質樸 為書講求精美細緻 多文人雅氣 尤喜書寫蠅頭小 楷 卻甚少見其直抒胸臆 豪邁奔放的大草書傳世 這徹底反應出兩人迥異的性 格 而祝 文兩人書學成就高低 難分高下 一人早慧出眾 一人大器晚成 後 人品評 亦各有所見 83 唐寅 字伯虎 一字子畏 號六如居士 吳縣人 自詡為江 南第一才子 他與文徵明同年出生 又因地緣上相近 兩人的自幼便結交為友 唐寅曾自言 寅稚冠之歲 跌放不儉約 衡山文壁與寅齒相儔 又同井閈 然端懿自持 尚好不同 外相方圓 而實有塤篪之美 壁家君太僕先生 時以過勤居鄉 一聞寅縱失 輒痛切督訓 不為少假 寅故戒栗強恕 日請益隅坐 幸得 遠不齒之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二 祝允明 頁 7352 詳參楊美莉 吳中書家贊 故宮文物月刊 第 5 卷 第 3 期 總 51 期 頁 徐渭 王世貞 莫是龍 屠隆 汪珂玉以祝允明之書學為明代之最 而何良俊 邢侗則首推 文徵明之書法 詳參傅申 明代書壇 文祝高下 收錄於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 集 二 頁 明 唐寅 唐伯虎全集 卷五 送文溫州序 北京 中國書店 1985 年 頁

33 唐寅自幼聰明外顯 工詩文書畫 但生性放浪不羈 閒來便與與鄰里狂生張靈飲 酒作樂 85唐寅出身於商賈世家 對書香門第的文家十分景仰 常常前往拜訪文 林 並向之請益 文林亦如唐寅之師 十分看重唐寅 認為他將來必能有所成就 86 故一聞其行為放縱 必嚴詞加以導正 唐寅與文徵明相知相惜 縱使後來唐寅經歷科場弊案87及寧王謀反事件88的 風波 仍不減兩人友誼 89 唐寅有很高的藝術天份 特別是在繪畫上 唐寅在十七歲時曾作一 貞壽 圖 清人顧文彬評之 歲丙午 子畏年止十七 而山石樹枝如籀篆 人物衣褶如鐵綫 少詣若是 豈非天授 90 當年唐寅年僅十七歲 就能作出如此佳作 為人所激賞 而後亦隨文徵明入沈周 門下 與文徵明一同學畫 91在科考弊案後 更是潛心學畫 拜入當時有名的職 業畫師周臣92的門下 唐寅在書法方面多取法自趙孟頫 93延續了明代初期吳中 的書風 較無個人獨特風格 圖二十三 85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二 唐寅 性穎利 與里狂生張靈縱酒 不事諸生 業 祝允明規之 乃閉戶浹歲 頁 明 唐寅 唐伯虎全集 卷五 又與徵仲書 寅與文先生徵仲交三十年 其實也丱而儒 衣 先太僕愛寅之俊雅 謂必有成 每每良燕必呼共之 頁 5 87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二 唐寅 舉弘治十一年鄉試第一 座主梁儲奇其 文 還朝示學士程敏政 敏政亦奇之 未幾 敏政總裁會試 江陰富人徐經賄其家僮 得試題 事露 言者劾敏政 語連寅 下詔獄 謫為吏 寅恥不就 歸家益放浪 頁 明武宗正德七年 1512 年 43 歲 文徵明拒寧王使臣 辭病不受金 而唐寅 謝時臣 章文 等人則應聘前往南昌 而後唐寅佯狂返吳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三 頁 兩人曾一度近乎割席絕交 1505 年 36 歲 在 答文徵明書 一文中可見其鋒利的言辭 但於經歷寧王謀反事件返吳後 1513 年 44 歲 書 又與徵仲書 一文 表達修好之意 詳參 楊靜盦 明唐伯虎先生寅年譜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0 年 頁 清 顧文彬 過雲樓書畫記 畫類四 唐六如貞壽圖卷 子畏為周希正母樓作也 然畫 但署吳中唐寅無年月 以下唐璥 沈周 杜启 吳傳 陳謨 陳沃 夏永 吳寬 錢腴 尉 濮裕 文壁 樓翰十四家皆然 惟吳一鵬云 丙午上元日 僭題貞壽圖卷為周母致祝 頁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85 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頁 明 王穉登 吳郡丹青志 沈周先生 一時名士 如唐寅 文壁之流 咸出龍門 往往 致於風雲之表 頁 1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周臣 字舜卿 號東村 吳縣人 善畫山水 人物 為世所寶 以畫法授唐寅及仇英 93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三十二 墨蹟跋下 扇卷甲之一 伯虎書入吳興 堂廡 差薄弱耳 頁 1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34 唐寅雖與文徵明 書信往來 結伴出遊十分頻繁 兩人友情甚深 更曾同入 沈周門下學畫 但在兩人畫風上 卻南轅北轍 俞劍華在 中國繪畫史 中評唐 寅之畫曰 唐寅 擅畫山水 自李 李成 范 范寬 馬 馬遠 夏 夏圭 以及元四家 吳鎮 王蒙 黃公望 倪瓚 靡不研解 行筆秀潤縝密而 有韵度 94 唐寅畫上學北宋三大家95 南宋四大家96與元四家 唐寅之畫行筆秀潤縝密而富 有韻度 才氣縱橫 顯其風流才子的特性 而文徵明之畫風細緻溫雅 富有文人 氣息 恰反映出兩人個性的不同 徐禎卿 字昌榖 一字昌國 吳縣人 十六歲發表 新倩集 以詩文見長 著有 迪功集 談藝錄 翦勝野聞 異林 等書 其於弘治 十八年 1505 年 舉進士 惜其貌寢 官場失意 鬱鬱不得志97 年三十三英才 早逝 98 文徵明長年生活在江南 與吳中 金陵文藝界的青年往來頻繁 除了 吳中 四才子 的團體之外 更與蔡羽 張靈 吳爟 吳奕 錢同愛 陳淳 湯珍 王 守 王寵九人被邢參99稱之為 東莊十友 100 另與金陵書家 顧璘 陳沂 王 韋 許隚 徐霖 金琮往來亦為頻繁 101 獨學而無友 則孤陋而寡聞 在文 徵明的成長中有這些友人伴隨著 大家互相探討詩文書畫 不僅讓個人成長 更 帶動了吳中地區的藝術風氣 94 俞劍華 中國繪畫史 下冊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937 年 頁 68 北宋三大家 董源 李成 范寬 96 南宋四大家 劉松年 李唐 馬遠 夏珪 97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徐禎卿 頁 明 王守仁 王文成全書 卷二十五 徐昌榖墓誌銘 載其年三十三 明史載徐禎卿年二 十有三應為誤 頁 6 9 收錄於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65 冊 頁 邢參 字麗文 長洲人 好讀書 講授鄉里之間 個性醇和 時人稱之有道君子 清 朱彝 尊 靜志居詩話 邢參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90 年 頁 明初蘇州大儒高啟有志同道合之友合稱 北郭十友 而今邢參亦仿效高啟結合文徵明等十 位友人號曰 東莊十友 邢參與文徵明 蔡羽 吳爟 張靈 吳奕 錢同愛 六人年歲相近 而陳淳 與湯珍 王守 王寵 分別是文徵明和蔡羽的學生 四人是吳中最被看重的後起之秀 101 蔡清德 文徵明與金陵書家交遊考略 書畫藝術學刊 第 3 期 2007 年 12 月 頁

35 二 收藏鑑賞之友人 吳中地區書畫藝術風氣十分盛行 許多書畫家對於書畫作品的鑑賞眼力精 到 收藏亦為豐富 吳寬在 跋元諸家墨跡 一文中言 近歲號能鑑賞書畫者 吾蘇有劉僉憲廷美 華亭有徐正郎尚賓 二公既皆 以博雅見稱于人 而又力足以致奇玩 二 三年來 吳人所得書畫故有 出於他姓者 而為二公嘗所得者亦不少也 若相城沈氏 自蘭坡府君生 庵徵士 庵生同齋 同齋生石田 世遊藝苑 繼繼不絕 家藏故物 殆及百年 益完益盛 至于維時 篤好又復過之 蓋予所聞見于沈氏者五 世于茲 其亦難得于今日也哉 102 據吳寬所指 當時江南書畫鑑賞家以蘇州劉珏103及華亭徐觀104為首 兩人廣收珍 寶奇玩 吳人收藏書畫的風氣也日益興盛 沈周家族亦雅好收藏 自曾祖父沈良 琛 傳於祖沈澄 父沈恆 至子沈雲鴻 共累積五代 家藏甚豐 105文徵明拜入 沈周門下 這對他的書法技巧 鑑賞功力均有相當大的幫助 而與文徵明亦師亦 友的都穆也是著名的書畫的藏家 都穆 字元敬 一字玄敬 吳縣人 年少在吳中之時與唐寅 文徵明兩人交好 都穆長文徵明十二歲 當時頗有詩名 文徵明亦從其學詩 106 後因告發己未科考弊案 而與唐寅割席絕交 107誓不往來 吳中人士亦對其不諒 102 明 吳寬 家藏集 卷四十八 跋元諸家墨跡 頁 1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5 冊 頁 劉珏 字廷美 號完菴 長洲人 工書畫 書法師李邕 趙孟頫 畫學王叔明 與徐有貞 祝顥 王鏊等人善 104 徐觀 字尚賓 華亭人 工書畫 與沈粲善 正統六年 1441 年 舉於鄉 才名益著 交趾 朝鮮諸國使者至 爭購其書 105 關於沈周家族研究詳參阮榮春 沈周 吉林 吉林美術出版社 1996 年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十九 南濠詩話序 余十六 七時 喜為詩 余友都君元敬實授之法 於時君有心戒 不事哦諷 而談評不廢 余每一篇成 輒就君 是正 而君未嘗不為余盡也 君於詩別具一識 世之談者 或元人為宗 而君雅意於宋 謂必音 韻清勝 而君惟性情之真 頁 己未科案即徐經科場弊案事件 唐寅遭受其累 而都穆亦為告發者之一 於 敝帚軒剩語 唐伯虎 一文中更描寫唐寅誓死不見都穆 忽有一日於樓房之上見都穆 直接轉頭從屋簷跳下 29

36 解日漸疏遠 108 都穆 金薤琳琅 一書收羅了 周刻二 秦刻六 漢刻二十三 隋刻五 唐 刻二十七 共六十三碑 109由此可知除了文學詩作外 對於金石碑版 書畫法帖 更是多方深入研究 都穆的碑拓一部分來自友人 一部分為家藏 除了這些之外 更親自去訪碑 在那帖學發展的時代 碑學並不受重視 故其書內文多記錄文字 內容 著重於拓本的源流 較少與書法藝術結合 除了金石拓片之外 都穆家藏的書畫法帖更顯珍貴 由都穆所作的 寓意篇 110 一書中便可見其豐富的家藏 其家藏書畫自都穆高祖都思賢始 111家族成員承 續此風 廣收書畫原跡 都穆亦時常邀約友人一同觀視 並不吝的贈予分享與友 據文徵明於 黃庭不全本 中所跋 唐石刻數種並佳 傳留近代 轉益失真 無足觀者 涪翁所謂徐浩摹本 為是 都玄敬不知何緣得之 以遺從父慶雲令 轉以付某 雖非完物 自 可寶也 112 黃庭經 經過許多翻刻以後 逐漸失真 而都穆家中的藏本即是黃庭堅所謂的 唐代徐浩摹本 此本為宋本 雖然有所殘缺 但仍屬十分珍貴的摹本 都穆大方 的轉送與文徵明 而文徵明亦十分珍寶 友人間互換 互贈收藏是文人雅士之間 高尚的社交活動 重傷幾死 由此可見唐寅對都穆之厭惡 此說所載雖為小說家之言 不免將兩人衝突誇大描寫 但兩人自此有隙是不可否認的 詳參 明 沈德符 敝帚軒剩語 下卷 頁 15 收錄於 四 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248 冊 頁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都少卿穆 云 余聞之故老 玄敬少與唐伯虎交 最莫 逆 伯虎鎖院得禍 玄敬實發其事 伯虎誓不與相見 而吳中諸公皆薄之 玄敬晚年深自悔恨 其歿也 不請銘於吳人 而遠求胡孝思 蓋亦其遺意云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頁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金薤琳琅 提要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683 冊 頁 寓意篇 載其所見的書畫 並列出藏家及前人的題跋等等 甚為詳細 收錄於 景印文淵 閣四庫全書 第 814 冊 另傳都穆亦作 鐵網珊瑚 一書 共二十卷 而此書於 四庫提要 中被疑是偽作 此書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7 冊 111 明 都穆 寓意篇 余家自高祖南山翁以來好蓄名畫 頁 1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 四庫全書 第 814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題黃庭不全本 頁

37 虞永興 汝南公主墓志 起草真跡 先宋時 藏洛陽好事家 後歸張直清 米元章嘗見之 元初在郭佑之處 後不知所在 亦不知何年入石 案元章 云 予臨汝南帖 浙中好事者以為真 刻石 今觀此帖 字勢長而肥 頗類米筆 蓋米喜臨晉 唐書 往往逼真 而一時題記 多略不錄 況此帖世無別本 必米跡也 予以 孔子廟碑 易於朱君性甫 都玄敬見 而稱愛 遂題以歸之 113 文徵明在友人朱存理114處 見到 汝南公主墓志 石刻拓本 並鑑定為米芾之書 跡 遂用家藏的 孔子廟碑 相易而得 而後都穆見此帖甚為喜愛 文徵明也大 方的還贈與都穆 收藏書畫或許是紈褲子弟 好事者們鬥財炫富的遊戲 但對鑑賞家 藝術家 而言 是更高層藝術眼界的開拓 我們常可以在現今的流傳下來的書畫原跡中見 到 秘玩 珍賞 宜子孫 等藏家的鈐印 這說明了古人對於得來不易的書 畫原跡視為稀世珍寶 不願輕易示人 甚至將其束之高閣秘而不宣 因為這些原 因 文徵明與都穆 朱存理大方的以家中藏品互相交換更是被傳為佳話 第二節 停雲館法帖的意義 文徵明在吳中地區推展書畫藝術 進而結識許多收藏家 有幸得見許多古代 書家的名帖原跡 藏家們可以藉著互相交流見到許多名帖原跡 但大多數的士子 文人無緣見著原跡 只能藉由法帖的刊刻拓本臨摹 現今可見最早的刻帖是宋太宗下詔刊刻的 淳化閣帖 此帖一出後造成帖 學的大盛 到了明朝中晚期 除了官家刊刻法帖外 私人刻帖亦廣為流行 這也 使明朝的書法風氣日益興盛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題石本汝南帖後 頁 522 朱存理 字性甫 號野航 工書畫 精於賞鑑 書窺晉 唐 與文徵明 沈 周 吳寬等文人為莫逆之交 著有 鐵網珊瑚 十四卷 115 徐利明 中國書法風格史 明代中晚期書法日益興盛 與刻帖的大行 相輔相成 明代著 名的刻帖大多出在嘉靖 萬歷年間 而許多達官貴人家中藏有唐 宋 元書家真跡 使書學條件 更為優越 河南 河南美術出版社 1997 年 頁

38 華夏 字中父 甫 江蘇無錫人 構築真賞齋於東沙 故自號東沙子 東沙居士 無錫華氏家族具有優良的家族風評 自元代華幼武開 始收藏名帖書畫以來 累世在無錫一地便頗負盛名 華夏與文徵明交情甚篤 刻 真賞齋帖 便延請其父子三人為其鉤摹 並聘巧匠章文117鐫刻 圖二十五 全帖共分三卷 第一卷刻鍾繇 薦季直表 第二卷刻王羲之 袁生帖 第三卷刻王方慶 萬歲通天進帖 清人陳昌齊曾讚 真賞齋帖 曰 明刻 帖第一 118 嘉靖十六年 1537年 年近古稀之年 68歲 的文徵明刊刻了一部比華夏 真賞齋帖 更具規模 且更完整的 停雲館法帖 趙均119對 停雲館法帖 之來由記載甚詳 余家近藏 停雲館法帖 貞 乃文待詔先生為之冰鑑 國博 和洲兩先 生為之手勒 溫始 吳 章簡甫三名人為之手刻 鏤不計工 為期滿志 完不論日 第較精粗 凡此諸公 每搆佳跡古搨 非窮年彌月不輕摹搨 最後只得一十二卷 120 停雲館法帖 原刻石藏於文氏家中 後隨文俶出嫁而隨之入寒山趙家 121此帖 自嘉靖十六年 1537 年 始刻 初以木刻 惜未竟即毀於祝融 後改以石刻 合計共十二卷 全帖於文徵明卒後一年 嘉靖三十九年 1560 年 完成 共歷 時了二十四年 全帖由文徵明與文彭 文嘉父子三人親自摹寫上石 並延請名匠 章文 溫始 吳 122 等人鐫刻 116 其生卒年考據詳參蔡淑芳 華夏真賞齋收藏與 真賞齋帖 研究 華夏真賞齋收藏與 真 賞齋帖 研究 臺北 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4 年 頁 章文 字簡甫 父 號篔谷 長洲人 自宋以來世代工書法 鐫刻 客於文 徵明門下 摹刻法帖眾多 以華氏 真賞齋帖 文氏 停雲館法帖 為其代表 有子三人皆能 承家業 年八十二終 詳參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九十一 章篔谷墓誌銘 頁 轉引自容庚 叢帖目 第 1 冊 卷三 香港 中華書局 1980 年 頁 趙均 字靈均 趙宧光之子 年少受學於文從簡 得文從簡所重 後文從簡 將女兒文俶嫁給趙均 120 明 趙均 寒山金石林 書家藏法帖貞 後 傳引自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一百 六十六 頁 1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3 冊 頁 據周道振考證 停雲館法帖 原刻石後歸文嘉所有 文嘉曾孫女文俶後嫁於趙宧光之子趙 均 以帖石為贈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頁 據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傳世碑刻表 中載文徵明常聘刻工有 章浩 章文 章表 吳鼒 吳應祈 溫恕 溫厚 江濟 梁元壽 唐元祥 王官 吳仁培 郝應麟 曹 32

39 停雲館法帖 第一卷刻晉唐小楷 第二卷刻唐橅晉帖 第三 四卷刻唐人 真跡 第五卷至七卷刻宋代名人書法 卷八 九刻元代名人書法 第十卷刻國朝 明代 名人書法 第十一卷刻祝允明書跡 而文彭 文嘉則將父親文徵明的書 跡刻於第十二卷 123趙宧光讚其帖曰 明興第一流 前無作者無論矣 後之繼首亦未覩其人也 可不寶諸 124 趙宧光認為 停雲館帖 是明代的的一流法帖 其言甚為中肯 停雲館帖 在 當時的確是十分完整的一部叢帖 此帖提供了學習書法的方向與實際臨摹的需 求 明人的小楷創作十分興盛 在 停雲館帖 第一卷中收有許多的晉唐小楷 黃庭經 樂毅論 東方朔畫象贊 曹娥碑 臨鍾繇墓田帖 宣示帖 洛神賦十三行 陶弘景元帝帖 虞世南破邪論序 歐陽詢心經 尊勝 咒 褚遂良草書陰符經 陰符經 度人經 顏真卿麻姑仙壇記 柳公 權消災經 自唐代以來二王的書法就確定了 正統 的權威 文徵明在首卷第 一篇選以王羲之 黃庭經 圖二十六 而在最末卷中的第一篇亦是文徵明所臨 的 黃庭經 圖二十七 這明顯昭示了文徵明的藝術審美觀念 其書風上溯晉 唐 以書聖王羲之為圭臬 力求雅致靜逸之美 停雲館法帖 不僅選集了晉 唐 宋 元各大家的書法舊跡 文徵明更選 入了近世名人徐有貞 劉珏 李應禎 祝允明的書跡 而在最末卷文嘉 文彭亦 將自己父親的書跡上石摹勒 此帖的完成 造福了無緣得見名家法帖的後學 除 了使他的門下弟子及兒孫書法水準向上提升 更確立了文氏書法家學在歷史上的 定位 第三節 文徵明對書法藝術的觀念 伯封 何僑 袁治 孔省吾 方可中 馮秋田 華冠等人 頁 溫始 吳 疑為溫恕 與吳鼒 可能在文字的傳鈔上有所訛誤或是別字別號 123 明 文徵明纂 影印明拓停雲館法帖 北京 北京出版社 1997 年 124 明 趙宧光 寒山帚談 拾遺 頁 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40 在書畫藝術上 文徵明盡現其才華 名留青史 清人翁方綱曾對明朝江左書 風作一評論 曰 予嘗見明初人手跡 每多深得趙書神致 實遙接周馳 郭畀(天錫)之後 迨明中葉 而猶未大變 宋 克 沈 度 詹 希元 解 縉 雖自 成格 而所津逮 無若吳興之綿遠也 直至文衡山出 而江左字體 乃多 用文家筆意 不僅囿趙體 125 趙孟頫對明朝書風影響非常巨大 直至明朝中葉仍然未能完全跳脫 雖然宋克 沈度 詹希元 解縉等書法家能自成一格 但其書風仍大多仍承自趙孟頫 直到 文徵明統領吳中書派 面貌為之一變 跳脫趙孟頫的框架 由此可見文徵明在書 畫藝術史上的影響力 126 然吳中書風在文徵明之前就有一股 反動 的思潮 其反動的對象就是崇尚 趙孟頫的宮廷院體 宮廷院體在字形上結體拘謹 法度森嚴 一般學書者容易學 到外在形貌 而失去內在神采 文徵明之師 吳寬 沈周上學宋人書法 分別取 法蘇 黃二家 成功的呈現出不同面貌 李應禎更是提倡學書勿隨他人之腳踵 力求在書法中表現出自我的獨特性 從這一點看來 文徵明絕對是一位成功的書 法家 文徵明無論是在書寫技巧上或鑒定的眼力都十分精到 且桃李滿天下 可見 其對書法藝術著實有非常高的體悟 可惜無完整的書論傳世 但於文徵明在書畫 作品上的題跋中得知 文徵明學書特重楷法 其在祝允明 草書赤壁賦 後的題 跋中言 昔人評張長史書 回眸而壁無全粉 揮筆而氣有餘興 蓋極其狂怪怒 125 清 翁方綱跋 明聶壽卿尺讀詩卷 收錄於 清 吳榮光 辛丑銷夏記 卷五 收錄 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13 冊 頁 傅申在 元末明初的書法 明人之再復古 中言 祝 文二家皆從閣帖上追古人 祝氏於鍾 繇根柢甚深 文氏則近於晉唐 其後王寵繼之 三家均以子昂之師為師 故能軼出元人子昂一派 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集 二 頁

41 張之態也 然 郎官壁記 則楷正方嚴 略無縱誕 今世觀希哲書 往往 賞其草聖之妙 而余尤愛其行楷精絕 蓋楷法既工 則藁草自然合作 若 不工楷法 而徒以草聖名世 所謂無本之學也 127 文徵明舉了唐朝草聖張旭為例 其草書盡現狂怪怒張之態 索筆揮灑 變化莫測 有如神助 而祝允明更是以大草書之豪放名世 但文徵明卻獨愛張旭的楷正方嚴 的 郎官壁記 以及祝允明精致典雅的行楷書 評論歷代書法風格常言 晉尚韻 唐尚法 宋尚意 元 明尚態 128來 概括 這可以視為一種時代書風的追求 而當過於強調 意 態 這種內心情 意的表現 就容易忽略最基本的 法 隋唐以來諸如智果和尚的 心成頌 及 歐陽詢的 八訣 三十六法 都是在講述楷法 而文徵明亦特重楷法 並將其 視為學書之本 可將其視為受到隋唐以楷書為法度的影響 也是一種感於當時一 味的追求 意 態 而忽略 法 的復古之心 李應禎的書學觀念深深的影響文徵明 在具備了扎實的 法 後 則必須加 入了自我的新意 這樣才能使書法有所進步 學書必須承襲先人所遺留下來的優 點 在進一步的拓展開來 傳承下去 文徵明於 跋李少卿帖 中述 李應禎 嘗一日閱某 文徵明 書有涉玉局 蘇東坡 筆意 因大詫曰 破卻工夫 何至隨人腳踵?就令學成王羲之 只是他人書耳 案張融 自謂 不恨己無二王法 但恨二王無己法 則古人固以規規為恥矣 129 文徵明早年從父親文林學習 文林書法蘇東坡 文徵明自然以蘇字入手 然而李 應禎看到文徵明的字後 訓斥他既然要對書法藝術下功夫 為何只是跟隨著古人 的腳步 縱使學成了王羲之之功 也只是他人筆墨的重現而已 這種書法理論可 上溯自南朝吳郡的書法家張融 張融曾與齊高帝論書法 齊高帝讚張融書法頗有 127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三 祝希哲草書赤壁賦 頁 1341 明代董其昌在 畫禪室隨筆 中說 晉人尚韻 唐人尚法 宋人尚意 又 清代梁巘 評 書帖 言道 晉尚韻 唐尚法 宋尚意 元 明尚態 按 馮班 鈍吟書要 王澍 翰墨指 南 周星蓮 臨池管見 劉熙載 藝概 均有言及此說 可見這種觀念自明清以來已經形成評 書者的共識 129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跋李少卿帖 頁

42 筆力 旦缺少二王筆法 而張融卻主張書法必須創造自我的風格 並不是落入古 人的窠臼中 130 李應禎強調創新的觀念 甚至因此對趙孟頫發出 奴書 之貶語 此 奴書 說一出 讓許多後生學子恥以趙孟頫為師 但文徵明卻有不同看法 在其跋 趙 松雪四帖 中云 常聞故老云 公早年學思陵書 即入仕後 與鮮于公往還 始專法二王 此帖殆初學晉人時邪 若與進之三帖 皆率意而作 莫不精妙 雖無歲月 要為晚年書無疑 131 此跋雖然主要是鑒定 考證此帖之真偽 但於此跋中仍可看出文徵明對趙孟頫學 書的肯定 從早年學趙構 至入元為官後 多法二王筆法 到了晚年之時 書臻 精妙 文徵明感於當時許多躁進者為求創新而不願臨古 形成一種矯枉過正的歪 風 有鑒於此 故在提倡創新之餘 更加強調臨習古帖的重要性 在 康里子山 書李太白詩 後跋 此書出規入矩 筆筆章草 張句曲謂與皇象而下相比肩 信哉 一時人但 知其縱邁超脫 不規橅前人 而不知其實未嘗無所師法 觀於此帖可考見 已 132 康里子山為元朝與趙孟頫 鮮于樞齊名者 趙孟頫字形秀美 而康里子山擅以懸 腕書行草 飄逸豪邁 133如公孫大娘舞劍一般光彩飛動 134張羽曾讚其章草可以 130 唐 李延壽撰 南史 卷三十二 張融列傳 融善草書 常自美其能 帝曰 卿書殊 有骨力 但恨無二王法 答曰 非恨臣無二王法 亦恨二王無臣法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跋趙松雪四帖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三 跋康里子山書李太白詩 頁 明 方孝儒 遜志齋集 卷十八 題宋舍人草書千字文後 曰 康里公如鸞雛出巢 神 采可愛 而頡頏未熟 雖得重名 而趙公高矣 頁 27 又於 遜志齋集 卷十八 題宋仲珩 草書自作詩 云 子山善懸腕 行草逸邁可喜 所缺者沉著不足 頁 27 收錄於 景印文淵 閣四庫全書 第 1235 冊 頁

43 與皇象相互比肩 其字氣勢雄強 充分出展現自我的風格 人人皆以他的風格突 出 就認為他不臨古帖 殊不知他每一筆都是有所師法的 並將古帖內容轉化成 自我的養分 文徵明認為學習書法最重要的並非是外在的形式模仿 而是內蘊的韻味風 神 他在跋祝允明臨智永的 真草千字文 中說 余嘗謂書法不同 有如人面 希哲獨不然 晉 唐則晉 唐矣 宋 元則 宋 元矣 彼其資力俱深 故能得心應手 此卷摹臨智永禪師法帖 而雄 姿勁氣更軼而上之 吾不知其為逸少 為智公 為希哲也 135 祝允明學書不拘一家 他廣泛的臨摹古人法帖 無論是晉唐是宋元 皆能從其中 抓住神韻 並充分的表現出來 此作雖是臨摹之作 但其翰墨風神上溯王羲之 智永 且不失個人的藝術表現 文徵明的書法審美亦注重此點 他認為寫字不僅 要兼顧字體 字形的淵源 法度 顯現出一種古雅的風神 並能參入自己的意趣 於其中 文徵明少從沈周 李應禎 吳寬等吳中的藝術家學習書畫詩文 身旁又有祝 允明 唐寅 徐禎卿等藝文同好 這些人在文徵明的學習路上給予了多幫助 並 互相切磋琢磨 文徵明取法乎上 其所見 所藏大多是名家碑帖 原蹟 故其眼 界 見識甚高 晚年與其子文彭 文嘉刊刻了 停雲館法帖 這部法帖不僅是 文化傳承的貢獻 更是文門後學重要的書法學習範本 文徵明的書法觀受李應禎 影響甚大 李應禎強調 學書勿隨人腳腫 文徵明學書臨古而不泥古 揉合了 各家的優點 精華 並參入己意 開創出自己的風格 並將其傳承下去 134 明 瞿智董云 子山平章書 似公孫大娘舞劍器法 名擅當代 展玩之 如秋濤瑞錦 光 彩飛動 轉引自馬宗霍 書林藻鑑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四 題祝希哲真草千字文 頁

44 第肆章 文氏家學與藝術成就 文氏一族自文惠舉家遷徙到蘇州定居時 一改過去崇武之家風 一心朝著科 舉仕途發展 轉而成為江南的書香世家 136清代文氏後人文含在 文氏族譜續編 歷世載籍志 中記載甚詳 吾宗自淶水府君以文學起家 風流奕葉代有著述 至丹青翰墨世擅其 長 海內競稱者無容復贅 137 文徵明的祖父文洪在成化元年中舉 後又偕子文林同應會試 文林中進士 文洪 名列副榜 由此可見其好學不倦的態度 而其德行 人品更受時人景仰 為文家 立下了進德修業的典範 138而後文徵明引領吳中藝壇發展數十年 其子文彭 文 嘉皆能承襲父風 文氏後人亦隨其致力於藝術領域的發展 以書畫名世者眾多 為世人所稱頌 本章分為兩節探討文氏一族 詩文傳家 與 藝術成就 的家風 傳承 139 第一節 詩文傳家 蘇州文氏一門以詩文傳家 有淵博的家學 為時人所重 文徵明父親文林 叔父文森更是科舉進士出身 學識涵養甚深 文采斐然 文徵明早年亦想效法父 叔 以科考獲取功名 未料九試不售 最後僅歲貢 136 詳參附表一 蘇州文氏家族世系表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頁 明 王鏊 姑蘇志 卷第五十二 人物十 名臣 文洪 頁 4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本文著重於文氏家族的藝術成就 關於文氏家族的詩詞文學專題研究可參閱楊昇 長洲文氏 家族文學研究

45 生補官 翰林待詔 140 而 待詔 僅是翰林院中 從九品 的小芝麻官 王世 貞評 父子俱有藝文 而俱不得于科目 羸馬青衫 潦倒散局 然父視之若蠟 而子甘之若飴 各行此事 不論彼非 141 文徵明與兩子俱不得志於科考 文彭 文嘉最後僅以歲貢生資格補官 南京國子 博士 和洲學正 雖科考不順 卻能甘之如飴 仍秉持著詩文傳家 遂至曾 孫文震孟殿試能掄元奪魁 自文林築 停雲館 用以讀書 藏書開始 養成了文氏後人詩文傳家 好學 不倦的態度 此館藏書豐富可說是文氏學養的發源地 文徵明雅好藏書之後更建 玉蘭堂 玉磐山房 等藏書樓 其子文彭 文嘉 姪文伯仁等文氏後人亦效 法之 而文震孟在未仕官之前曾於天池山構 竺塢山堂 平日於竺塢中讀書 其中藏書多達萬卷 晚年又於藥圃建 石經堂 藏書 142 雖然文徵明未曾在科舉考試上有所成就 其文學素養仍是受到時人肯定的 邀文求詩者絡繹不絕 王世貞讚其詩文曰 先生好為詩 傳情而發 娟秀妍雅 出入柳柳州 白香山 蘇端明諸公 文取達意 時沿歐陽廬陵 143 文徵明生長於江南 地理環境幽美 閒來與友出遊賦詩 於 甫田集 中收的詩 詞即多達十五卷 144這些詩詞大多緣情而作 手法平易淡雅 意境清逸脫俗 頗 140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職官二 翰林院 翰林院 學士一人 正五品 侍讀學士 侍 講學士各二人 並從五品 侍讀 侍講各二人 並五經博士九人 正八品 並世襲 別見 典籍 二人 從八品 侍書二人 正九品 後不常設 待詔 六人 從九品 不常設 孔目一人 未入 流 史官修撰 從六品 編修 正七品 檢討 從七品 庶吉士 無定員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四十九 吳中往哲像贊 頁 16 收錄於 景印文淵 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詳參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第宅坊表志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附錄 王世貞 文先生傳 頁 明 文徵明 甫田集 共三十五卷 卷 1 到卷 15 收錄詩詞 卷 16 到卷 20 收敘 記 贊 字辭 頌等文 卷 21 到卷 23 為書畫題跋 卷 24 到 35 為祭文 行狀 墓誌銘一類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3 冊 39

46 有唐宋餘意 風格學習柳宗元 白居易及蘇軾等人 明代的蘇州文壇傳統以延續 古文辭的發展為主 145文徵明自幼雅好古文 年少時與楊循吉 祝允明 都穆 唐寅等人大倡古文辭 146其文效法歐陽修文以致用 文以明道的精神 文氏一家十分重視文學教育 文徵明幼時不甚聰慧 父親便使其隨都穆 呂 學詩 而後又隨吳寬學文 藉著後天努力學習來彌補先天的不足 文徵明亦十 分重視孩子的啟蒙教育 在文彭 文嘉幼年時 便延請來錢尚仁擔任家塾啟蒙教 師 錢尚仁 字德夫 一字德孚 姚江人 善裝裱帖冊 於弘治年間擔任文徵明 家塾教師 直至嘉靖三十四年 1555年 告歸故里 在文家家塾任教五十載 為 文彭 文嘉 文肇祉 文元發奠定良好的文學基礎 147後亦遣二子文彭 文嘉從 湯珍學習詩詞 湯珍以詩詞名世 其詩詞有別於文徵明的淡雅氣息 呈現出嚴謹 而重威儀的氣勢 148 一位成功的書畫家 並非只是一味的鑽研於書畫技巧上 更需要充實自我的 思想與文學修養 尤其在書畫題跋之上 流利的文筆往往帶動書畫的成就高低 題款圖畫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清人方薰在 山靜居畫論 中云 款題圖畫始自蘇米 至元明而遂多 已題語位置畫境者 畫亦由題益妙 高情逸思 畫之不足 題以發之 後世乃為濫觴 149 自宋朝蘇東坡 米芾等文人雅士將詩詞題入畫中後 後人群起而效之 直至元 明題畫變成一種普遍的風氣 書畫常常必須與文學互相結合 詩詞可將觀賞者帶 入至更深一層的畫境 清人錢泳於 履園叢話 中亦云 145 簡錦松曾論蘇州文苑之博學傳統之目的在於倡導古文詞 有 蘇州之博學與高倡古文詞為相 表裡 博學之目的在能古文詞 之說法 詳參簡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頁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一 頁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頁 661 筆者認為 錢尚仁於弘治年間約 1505 年左右 應聘擔任文徵明家中的家塾教師 當時文彭年約十六 七歲 文嘉僅三 四歲 兩子於 此受學於錢尚仁 而錢尚仁更是文嘉之啟蒙教師 而錢尚仁於嘉靖三十四年 1555 年 還鄉 此時文彭兩子文肇祉 文元發皆已經成年 是故兩子於幼時應也受業於錢尚仁之下 148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四十八 藝苑卮言五 湯子重如鄉三老入城 威 儀舉舉 終少華冶態 頁 20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參照 清 方薰著 山靜居畫論 收錄於河洛出版社編 中國畫論類編 臺北 河洛出 版社 1975 年 上冊 頁

47 至宋 元人始尚題詠 題的好亦增名貴 題的不好亦增厭惡 150 題畫除了圖畫本身的精善外 題款的書法風格亦須與畫筆氣一體 最重要的是文 章內容必須能使畫境更加高妙 文徵明致力推廣詩文 其詩雖不能與楊循吉 蔡羽 徐禎卿等文學家相比 但其詩意境高遠拔俗 相較於唐寅的纖巧 沈周的頹唐 151仍勝之一籌 時人張 鳳翼云 文太史 文徵明 詩雖未必上超開元 佳者亦不失大曆 何後生小子 疾 其名高 但據未選之集 極口詆訾 迨國博 文彭 郡博 文嘉 之作 但謂之文家詩 今觀壽承 妾家住近江淹宅 曾讀銷魂別賦來 休承 五 百年來幾摹本 翠禽猶在最高枝 等句 及張公善權二作 亦各有致 可 盡訾乎 太史女嫁王子美者 更好學 號為博洽 亦能詩 嘗作 明妃曲 有云: 當時只擬殺畫工 誰誅婁敬黃泉道 即收之彤管 豈讓前人 152 文徵明之詩名為其書畫所掩 甚至有人信口詆訾 批評 但細觀文徵明 文彭 文嘉之詩作中 實不乏佳作名言 甚至文徵明之女亦為一名多才的女史 博學多 文亦能賦詩 文氏一脈多與諸位吳中儒士的詩歌唱和 世代受書香薰陶 亦能將 此家風傳承下去 153文徵明了解書畫藝術若缺乏文學的底子就容易落入俗套 所 以他除了傳授書畫技法外 更注重孩子的文學教育 這種重視教育的觀念 使文 氏一家世代以書香傳家 江南蘇州以秀麗的自然風光著稱 為江南才子增添了許多文學與藝術的創作 題材 而文徵明除了將此作為創作題材之外 更與杜啟 祝允明 蔡羽等人參與 150 清 錢泳 履園叢話 卷十 收藏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頁 262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甫田集 提要 唐 寅詩纖巧 沈 周詩頹唐 而徵明較為 雅飭 故其詩稍顯於二人 頁 5 收錄於 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 第 419 冊 臺北 世 界書局 1986 年 頁 明 張鳳翼 處實堂續集 卷四 談輅續 頁 29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353 冊 頁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文氏五家集 提要 徵明詩格不高而意境自能拔俗 至彭 嘉 肇祉亦能于耳濡目染之餘力 承先緒所謂 謝家子弟雖復不端正者 亦奕奕有一種風氣也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382 冊 頁

48 了王鏊所主編的 姑蘇志 一書 154這種地理方志的編成 除了有大量的文史資 料需要閱讀整理外 還必須實地去造訪探查 由此可見文徵明對家鄉的喜愛與認 同感 文氏一族長年居住於蘇州 對於蘇州一地具有豐富的情感 文震孟著有 姑 蘇名賢小記 155一書 四庫提要 評此書 是書大意 以當世目吳人為輕柔浮靡 而不知清修苦節之士可為矜式者不 少 故擇長洲 吳縣人物卓絕者各為之傳 而系以 贊 首高啟 終王 敬臣 凡五十人 蓋既以表前賢 又以勵後進也 156 當時世人對江南人士的印象就是生活奢靡 極盡享樂 殊不知江南許多刻苦讀書 的士人 書中特選長洲 吳縣飽讀詩書 翰墨卓越的五十名文人雅士 詳細記載 其生平事跡立為傳記 並加以品評讚揚 以立後世之典範 此書成於萬曆甲寅年 1614年 當時仍在家鄉讀書 尚未及第入朝 著述此書一方面要表彰姑蘇先 賢之德 更是勉勵自己以及後學要承襲先人之遺風 其子文秉亦續父親 姑蘇名 賢小記 作 姑蘇名賢續紀 文震孟 原名從鼎 字文起 號湛持 文元發之子 生於萬曆二年 1574 年 卒於崇禎九年 1636年 年六十三 累官至東閣大學士 卒後追贈禮部尚 書 南明福王追諡文肅 在萬曆甲午科 1594年 中舉後 十赴會試終於在天啟 壬戌科 1622年 殿試取得狀元之榮 157文震孟品德高尚 嫉惡如仇 在鄉里間 廣受稱讚 一心想為國家做出一番事業 及其入朝為官後 遂加入改革派的東林 黨 自涇陽 顧憲成 景逸 高攀龍 以講學提倡後進 而文文肅公 遂以 154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姑蘇志 提要 鏊乃與郡人杜啟 祝允明 蔡羽 文壁等人共 相討論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頁 一將 紀 書為 記 明萬歷四十二年文氏竺塢刻本書名為 姑蘇名賢小紀 四庫提要及 清光緒九年長洲蔣氏心矩齋刊印本 皆將 紀 書為 記 本文據四庫提要及清光緒九年長洲 蔣氏心矩齋刊印本書名 姑蘇名賢小記 為準 不重注 156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蘇州名賢小紀 提要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史部第 115 冊 頁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編 頁 20 42

49 故家碩望 崛起而執東林之牛耳 當世之士 咸翕然歸之 無異詞焉 158 東林黨大多由出身江南士子所構成 以顧憲成 高攀龍等人為主 力抗魏忠賢的 閹黨亂政 文震孟以新科狀元的身分入朝為官 更有文家在江南名望 遂崛起成 為東林黨之間的重要人士 文震孟原欲上書疏彈劾魏忠賢 卻反被閹黨誣陷 而貶官外調 文震孟不肯 接受 憤而辭官還鄉 159崇禎八年 1635 年 復被拔擢為東閣大學士 入閣輔 政 但又與首輔溫體仁不合 在職僅三個月 便被排擠削職 歸家半年而卒 160 文震孟對上時常犯顏直諫 為人耿直不屈 卻招奸人所害 胸有大志卻無能為之 其弟文震亨 崇禎間官至中書舍人 明亡後不願剃髮 絕食殉國 長子文乘 死 於戰亂之中 次子文秉則隱居於山林中 以修史為畢生之志 諸如 定陵注略 先撥志始 烈皇小識 甲乙事案 先朝遺事 等著作皆是記載明末萬曆 至崇禎之事跡 裡面保存了許多重要的歷史資料 文氏一脈世代以詩文傳家 後人多能賦詩作文 著述甚多 今將文氏家族流 傳下來的詩文集等著錄 列表於後 161 第二節 藝術成就 吳中書家自明初宋克以降 後繼者諸如 徐有貞 劉珏 沈周 李應禎 吳 寬 沈周等文人均支持著吳中書畫藝術的發展 而後祝允明 文徵明 唐寅 蔡 羽 徐禎卿 顧璘等青年才子輩出 拉抬了吳中書畫藝術風氣的發展 前後以祝 允明 文徵明為首 158 清 陳去病 五石脂 收錄於 丹午筆記 吳城日記 五石脂 合刊本 南京 江蘇古 籍出版社 1999 年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震孟 文震孟 疏入 忠賢屏不即奏 乘帝觀劇 摘疏中 傀儡登場 語 謂比帝於偶人 不殺無以示天下 帝頷之 一日 講筵畢 忠賢傳旨 廷杖震孟八十 首輔葉向高在告 次輔韓爌力爭 會庶吉士鄭鄤疏復入 內批俱貶秩調外 言官 交章論救 不納 震孟亦不赴調而歸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震孟 方震孟之拜命也 即有旨撤鎮守中官 及次輔 王應熊之去 忌者謂震孟為之 由是有譖其居功者 帝意遂移 震孟剛方貞介 有古大臣風 惜 三月而斥 未竟其用 歸半歲 會甥姚希孟卒 哭之慟 亦卒 頁 詳參附表二 文氏詩文集著錄表 43

50 祝允明過世後 文徵明遠紹前賢 為吳中書畫藝壇之盟主 圖二十八 圖三 十六 在藝術方面以二子文彭 圖三十八 圖四十一 文嘉 圖四十三 圖四 十四 最為傑出 清人錢謙益評曰 壽承工書法 講六書之學 休承以畫名 人謂壽承書類待詔 而休承畫蕭 然簡遠 遇有得意 或反過之 162 文徵明 文彭 文嘉父子三人以書法 繪畫 篆刻及鑑賞之學聞名遐邇 文彭尤 工書法 更開篆刻 三橋派 流派 文嘉的書畫藝術繼承了父親風格 擅長山水 畫與鑑古 文彭 字壽承 號三橋 文徵明的長子 生於弘治十年 卒 於萬曆元年 享年七十七歲 163能書善畫 尤工篆刻 詩詞文章頗具水準 官至 南京國子博士先生 人稱國子先生 著有 博士集 二卷 娶父友錢同愛之女 有子肇祉 元發 文嘉 字休承 號文水 文徵明的次子 生於弘治十二年 卒於萬曆十年 享年八十四歲 164亦擅長詩詞 書畫 刻印 官至和州學正 著 有 文和州集 鈐山堂書畫記 有一子元善 娶王穉登女165 長女許與吳門 望族袁氏之後袁夢麟 166 除了文彭 文嘉兄弟二人外 文徵明尚有一子文臺167 據史載他亦擅書畫 其書法善小楷 圖四十六 畫多倣學宋代畫家李公麟 惜其早逝168 故他的藝 術成就不及二位兄長 本節即從書法 繪畫 篆刻及鑑賞 這四個面向切入探討 162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文彭 頁 306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頁 文嘉的生卒年眾說紛紜 歷代名人年譜 中國美術年表 皆作生於弘治十四年 卒於萬曆 十一年 文徵明先生年譜 作其生於弘治十三年 皆誤 周道振據 文氏族譜續集 更正 筆 者亦從 文氏族譜續集 及周道振之說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二 頁 明 李維楨 大泌山房集 卷八十八 徵君王百穀墓誌銘 陸出者適文元善學正 某子 即待詔孫 頁 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152 冊 頁 據黃佐 文徵明墓誌銘 中載其孫女四人長適袁夢麟 而許榖 文彭墓誌銘 中僅載有二 子無女 故推測其女為文嘉之長女 詳參 清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頁 收錄於 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文臺 1504 字允承 一字雲承 號視峰 文徵明的三子 有子元輔 元弼 一般皆載 文臺早卒 據陳志達考其卒年約於嘉靖二十三年到二十九年之間 年約四十歲左 右 詳參陳志達 文徵明及其書法研究 頁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祝峰公臺 畫師李龍眠 頁

51 文氏一門的藝術成就 一 書法 文徵明書藝精絕高妙 篆 隸 草 行 楷五體兼擅 二子文彭 文嘉亦為 書法妙手 據 明史 載 長子彭 字壽承 國子博士 次子嘉 字休承 和州學正 並能詩 工書 畫篆刻 世其家 169 文彭 文嘉承襲家風 能詩文 擅書畫 篆刻等藝術 文徵明後更帶著兩子一同 勒石摹刻 停雲館法帖 項穆讚二子曰 壽承 休承資質皆勝父 入門既正 克紹箕裘 170 時人認為文彭 文嘉資質勝於文徵明 頗有青出於藍之姿 但詹景鳳進一步 的去分析父子三人的書跡 仍是以文徵明之書為佳 文彭 才似勝父 工力遠不及父 父筆入紙 彭筆不入紙 但從紙面上 走過 取徑捷以炫人目 故神韻有餘而骨力浮薄 然翩翩佳公子哉 可以 述後矣 弟嘉小楷輕清勁爽 宛如瘦鶴 但善蠅頭 稍大便疏散不結束 然筆筆沉著 不以輕而浮薄 作逕寸行書亦然 皆不迨父 171 詹景鳳以書跡進行比對 所得的結果甚為肯切 文彭雖才華外顯 貌似勝父 但 卻缺少了父親寫字時沉著的內蘊 文徵明日課 千字文 辛勤苦練 以致下筆 入木三分 文彭徒筆墨過紙 墨韻不入 雖外型 神韻皆能掌握得宜 卻少骨力 169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頁 7362 明 項穆 書法雅言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4 冊 頁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卷四十 書旨下 頁 3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頁

52 支持 晚年更因眼疾無法而作精細的小楷172 據傳他患有白內障 左眼近乎全盲 173 而文嘉為書點畫雖較之文彭沉穩 但僅擅作蠅頭小楷 字體稍大結構便不能緊 實 整體而言兩子書法皆有不及文徵明之處 蘇東坡曾言 大字難於結密而無間 小字難於寬綽而有餘 174文嘉點畫 雖工 但不能書大字是一大缺點 而其風格亦多承襲父親面貌 不能呈現出自我 的風格 故書法成就稍遜其兄 王世貞亦言 文博士彭 校諭嘉小楷皆足箕裘 彭肉而圓 嘉俊而佻 行草則彭 有懷 素 孫過庭法 而傷率弱 175 由傳世作品可看出文彭 文嘉的書法皆承自父學 無論是行筆或結構皆十分相 似 文徵明以小楷揚名海內 直至耄耋猶能書之 書風瘦硬挺拔 其翰墨風神清 和秀健 文嘉小楷精湛雅致 甚得父親真傳 而文彭則較為圓潤 肉多於骨 與 父親呈現較為不同的面貌 圖四十七 文彭比之文嘉更擅行草 其行草專學懷 素 孫過庭等人 追求瀟灑飄逸之風 惜其用筆略顯草率 筆力偏弱 文彭與文嘉在書法上的風貌不同 除了兩人性格上的殊異之外 更可看出文 彭有跳脫父親書法風格的心思 據許穀 文國博墓志銘 載 文彭 字學鍾 王 後效懷素 晚年則全學過庭 而尤精於篆 隸 176 文彭早年亦從鍾繇 二王及懷素這些 文氏家法 入手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 漸 172 清 張照 梁詩正編纂 石渠寶笈 卷十一 明文彭書千文一冊 楷書款識云 嘉靖 丙寅三月庚子書 病目未明 殊不成字 覽者幸亮之 文彭時年七十 頁 5 收錄於 景印 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4 冊 頁 清 周亮工 印人傳 卷一 書文國博印章後 國博公 文彭 左目雖具 而不能視 如世人所云 白果睛 者 頁 5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86 冊 頁 宋 蘇軾撰 孔凡禮點校 蘇軾文集 卷六十九 跋王晉卿所藏華嚴經 北京 中華書 局 1986 年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24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清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17 頁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53 漸能獨出一格 177晚年更是全心的學習孫過庭草書 文徵明的書藝成就甚高 五體兼擅 唯草書與篆書較少有創作 178文彭晚年 特下苦功 勤學草書以及篆 隸 由此不難看出他確實有想要超越父親的企圖心 清人王文治於 文壽承書冊 後跋曰 小文 文彭 書精熟不如待詔 而蕭散之氣則遠過之 待詔正以精熟不免 習氣過重 時有俗韻 179 文徵明之書十分精熟 但在王文治的眼中卻是習氣過重的俗韻 雖說文彭書法技 巧不如文徵明穩重 略嫌輕浮 但也因此在用筆上比父親多了一分的靈巧變化 造就其姿態橫生的特色 以風韻才氣取勝 時人詹景鳳稱讚 彭分不減父 篆 勝父 180明末朱謀垔亦讚文彭 精於隸書 行楷脫俗 草書工於先待詔多矣 181 文彭致力於書法方面發展 其一脈亦以擅書稱名 其子文元發自幼跟隨文徵 明 許多應酬文書出自其手 182其孫文震孟書法亦可觀 據載 文起 文震孟 書跡遍天下 一時碑版署額 與待詔埒 183 文震孟小楷得自於祖上文徵明 文嘉的真傳 圖五十二 而行草則循祖父文彭 177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卷四十 書旨下 篆 分 真 行草並佳 體體有法 並自成 家不蹈父跡 頁 3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頁 文徵明甚少有篆書草書傳世 據葛鴻楨考 其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不願與祝允明爭長 第二 其性格嚴謹 詳參葛鴻楨 中國書法全集 50 明代 文徵明 北京 榮寶齋 2000 年 頁 245 另 文徵明亦自言 吾於篆則不能 隸莫如古人也 清 周應願 印說 成文 收 錄於黃惇編 中國印論類編 北京 榮寶齋出版社 2010 年 頁 清 王文治 快雨堂題跋 文壽承書冊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10 冊 頁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卷四十 書旨下 頁 3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頁 明 朱謀垔 續畫史會要 62 頁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據載文元發九歲喪母 文徵明心憐接與同住 照顧其起居 文元發十五歲 通 春秋 為博 士子弟 文徵明以高齡七十四歲 文元發日侍左右 綜理應酬 皆出其手 詳參 明 申時行 明河南衛輝府同知致仕進階朝列大夫端靖文先生墓誌銘 見 清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頁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語出 文氏族譜 轉引自馬宗霍 書林藻鑑 頁

54 一路 圖五十三 其書藝更以榜書大字著稱 榜書又稱署書 大多題書於聯 匾之上 這類擘窠大書首重氣勢 筆力更要健勁 結體緊實 線條飽滿 又不能 失其典雅與平穩 是相當具有難度的一種書法技巧 二 繪畫 在吳中畫派中 文徵明與沈周 唐寅 仇英四人 被後人稱為 吳中四家 或 明四家 184 吳寬讚其曰 文徵仲書畫為當代宗匠 用筆設色 錯綜古人 閒逸清俊 纖細奇絕 一 洗丹青謬習 185 文徵明藝術成就甚高 集詩 書 畫三絕於一身 尤以繪事成就最高 他的用筆 勾勒 墨彩設色都上學古人 富有清俊之氣 無論是山水園林 花鳥蘭竹均無一 不能 文徵明之山水畫 神采氣韻甚高 得自米氏雲山最多 文徵明曾於 文太史 倣米氏雲山卷 後跋 余於畫 獨喜二米雲山 平生所見南宮 米芾 特少 惟敷文 米友仁 之蹟屢屢見之 大要父子無甚相遠 余所喜者以能脫略畫家意匠 得天然 之趣耳 元章品題諸家謂皆未離筆墨畦逕 晚乃出新意 寫林巒間煙雲霧 184 沈周 文徵明 唐寅 仇英合稱的觀念大約在清初形成 王穉登 作 吳郡丹 青志 將沈周歸為神品 文徵明 唐寅則為妙品 而仇英僅列能品 到了明末清初的王時敏 與王世貞之孫王鑑 才將四人合稱 據 明 王時敏 西廬畫跋 中載 吾吳沈 文 唐 仇以臮董文敏雖用筆各殊 皆刻意師古 實同鼻孔出氣 收錄於沈子承 歷代論畫名著彙編 臺北 世界書局 1984 年 頁 289 另 明 王鑑在 染香庵畫跋 亦曰 吳中翰墨甲天下 推名家者惟文 沈 仇 唐諸公 為掩前絕後 收錄於沈子承 歷 代論畫名著彙編 頁 295 到了沈宗敬 才正式把四人合稱 明四家 雙鶴老人 云 文 沈 唐 仇 為明四家 清 盛大士 溪山臥遊錄 頁 8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 刊 第 72 冊 頁 清 卞永譽 式古堂書畫彙考 卷五十八 頁 4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9 冊 頁

55 雨 陰晴之變 自謂髙出古人 元暉 米友仁 亦云 漢與六朝作山水 者不復見於世 惟王摩詰古今獨步 既自悟丹青妙處 觀其筆意但付一笑 耳 且謂 百世之下方有公論 又嘗自言 遇合作處渾然天成 薦 為之 不復相似 其言雖涉誇詡 要亦自有所得也 余暇日漫寫此卷 然人品庸下 行筆拙劣 不能於二公為役 觀者以畦逕求 正可發笑耳 乙未 1535 年 冬十一月晦徵明書 186 文徵明自言行筆拙劣 實乃過謙 其繪畫技法精道 筆墨天成 富有抒情的氛圍 和文人的雅趣 除了山水畫 其蘭竹圖亦有所可觀 圖三十七 清人繆荃孫曾 言 文衡山以風意寫蘭 以雨意寫竹 文衡山喜寫蘭 世有 文蘭 之目 187 文徵明以大自然的風雨來繪畫蘭竹 尤其是寫蘭作品 風格清逸 更是備受世人 讚譽 據文徵明自言 在繪畫當中他最喜歡畫蘭竹 余最喜畫蘭竹 蘭如子固 趙孟堅 松雪 趙孟頫 所南 鄭思肖 竹如東坡 與可 文同 及定之 顧安 九思 柯九思 每見真跡 輒 醉心焉 居嘗弄筆 必為摹倣 188 蘭竹在中國歷代都象徵著君子的形象 文徵明以君子雅士自比 更以如此的氣質 為傲 文徵明的書畫造詣極高 其藝術氣質更是非一般世俗的畫工 書匠可比擬 雖然身為一位職業的書畫家 但並不為錢財隨意出售作品 更立有王公權貴 宮 人宦官 外國人士 三不應 之規矩 189清朝名畫家盛大士在 溪山臥遊錄 首 186 明 汪砢玉 珊瑚網 卷三十九 名畫題跋十五 文太史倣米氏雲山卷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8 冊 頁 清 繆荃孫 雲自在龕隨筆 卷二 太原 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6 年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五 題跋四 蘭竹卷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三 文徵明 生平三不肯應 宗藩 中貴 外國也 頁 40 49

56 句便開宗明義的說 士大夫之畫 所以異於畫工者 全在氣韻間求之而已 190 氣韻的養成十分重要 除了技法外 更須要具有相當的學識 品德涵養 文氏一門多能繪畫 文嘉與文伯仁在繪畫上尤得文徵明之傳 王穉登在 吳 郡丹青志 中載 子嘉及猶子伯仁 並嗣其妙 嘉竹樹扶疏 伯仁巖巒鬱茂 若未見其止 足當赤幟繪林 191 文嘉與文伯仁皆擅畫山水 而兩人分別呈現出不同的特色 文嘉上學元代倪瓚 王蒙 192筆法清新脫俗 頗具幽遠淡雅之意 圖四十五 而文伯仁擅長描繪高 峻連綿的山巒及鬱鬱森森的茂林 圖四十八 圖四十九 除了文嘉與文伯仁的山水之外 文彭之墨竹 得自於父親文徵明之傳 呈現 清雅靜寂的意境 更上學宋朝墨竹大家文與可 文彭雖不以畫名世 亦不失為佳 作 圖四十一 193文震亨在崇禎年間官武英殿中書舍人 為宮庭中的書畫家194 明畫錄 評其 畫山水兼宋元諸家 格韻兼勝 195 文俶更是少數女性畫家中的佼佼者 文俶 一名淑 字端容 文從簡之女 嫁與趙宧光子趙均 趙均年少時受學於文從簡 受文從簡所重 後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盛大士 溪山臥遊錄 頁 1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明 王穉登 吳郡丹青志 頁 3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二 畫法倪雲林 雖著色山水 殊有幽澹之致 間仿黃鶴山 樵 皴染清脫 墨氣秀潤 真士流之作 頁 28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七 寫墨竹 老筆縱橫 直入湖州之室 頁 95 收錄於周駿 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武英殿的中書舍人類於宋朝書畫院中的宮庭畫家 明 于慎行 穀山筆塵 宋徽宗時 立書 畫 算學 當時留心藝文 厚昭忮巧 故縹緗翰墨至今珍之 亦一時之盛也 書學 即今 文華殿直殿中書 畫學 即今武英殿待詔諸臣 與 明 王錡 寓圃雜記 合刊於 元明史 料筆記叢刊 第 10 冊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五 頁 61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81 50

57 將女兒文俶嫁與他 據 明畫錄 載 寫生花卉蟲蝶 信筆點染 無不鮮妍靈異 圖寒山草木昆蟲凡千種 又繪 本草如其數 他若湘君 擣素 惜花美人諸圖 精妙絕倫 196 文俶自小在文家受到良好的書畫教育 擅於描繪花鳥蟲蝶 配色鮮豔 顯其生動 活潑之美 圖五十四 圖五十七 文俶出嫁後 便與趙家過著隱居寒山的生活 環境清靜幽遠 山明水秀 平時以書畫自娛 閒時描繪寒山四處的草木鳥蟲 而 其仕女圖亦可見清新淡雅的閨秀之筆 三 篆刻 印章最早是用以徵信作用的 自宋代文人畫盛行之後 書畫家的私印便多見 於字畫法帖中 自此印章的風行便與書畫有密切的相關 文人印最早可推至宋朝 米芾所始 197而元代趙孟頫 吾衍 王冕等人更大力的倡導文人印 自此後治印 便不再只是匠人的工作 198 文人印的發展於浙江地區 而到了明代中期 文人印的發展開始漸漸向蘇 州 松江 南京地區集中 這與吳中書畫興盛有非常大的關係 199在吳中倡導文 人印藝術的人物首推文徵明父子 周應願 印說 中記載甚詳 196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六 頁 89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109 李劍鋒於 北宋時期米芾的篆書藝術創作及其用印的藝術風格 一文考米芾之印 米芾 有一些印章 特別是白文印 顯得較為粗拙率意 不像出於工匠的精工細刻 極有可能出於米芾 親刻 但有一些很工穩的朱文大印 印文采用繁複的疊篆 如 米芾元章之印 米黻之印 祝融之後 楚國米芾 等印 其形制與宋代官印類似 恐怕就不是出於米芾親手了 但他 參與設計印稿還是有可能的 收錄於 藝術百家 2011 年 第 6 期 頁 163 筆者認為 米 芾固然精通五體 又於印學上有所研究 但在刀工鐫刻的技巧上應是不足的 甚至那些 粗拙率 意 之印亦是米芾書篆於印稿給與匠人鐫刻而成 198 詳參黃惇 論元代文人印章發展的三個階段 一文 收錄於黃惇 中國歷代印風系列 元 代印風 重慶 重慶出版社 頁 詳參黃惇 明代中期文人印章藝術鉤沉 一文 收錄於黃惇 中國歷代印風系列 明代印 風 重慶 重慶出版社 頁

58 至文待詔父子始辟印源 白登秦 漢 朱壓宋 元 嗣是雕刻技人如鮑天 成 李文甫輩 依樣臨摹 靡不逼古 文運開於李北地 印學開於文茂苑 200 文徵明除了書畫之外 對於文人印的篆刻藝術亦有所涉獵 並傳授文人印的特色 給當代匠人鮑天成 李文甫等 篆刻講求三樣法則 佈局章法 書篆篆法 刻印 刀法 文徵明父子書畫一絕 方寸之間的章法佈局自然難不倒他們 書法五體兼 擅 又深諳六書 故書篆對其而言也並非難事 但刻印下刀大多還是得依賴匠人 下刀 因為刀法直接影響到的是線條的力度呈現 除了刀工之外 另一方面是受 印材的影響 根據周亮工 印人傳 載 先是公 文彭 所為印皆牙章 自落墨而命金陵人李文甫鐫之 李善雕箑 邊 其所鐫花卉 皆玲瓏有致 公以印屬之 輒能不失公筆意 故公牙章 半出李手 自得石後乃不復作牙章 201 隨著時代的演變 印材亦漸漸的由銅質 牙角轉到石材 202而牙角之印比石章更 維堅韌數倍 故文徵明父子大多先書篆於印稿之上 再委請刀工嫻熟的匠人製作 印章 而文彭起先用印亦以牙章為主 後來因緣際會下購得四筐老坑凍石 遂不 復作牙章 203 印說 中另載 文彭 克紹箕裘 間篆印 興到或手鐫之 卻多白文 惟 壽承 朱文 印 是其親筆 不衫不履 自爾非常 周應愿 印說 得力 收錄於黃惇 中國印論類編 頁 253 清 周亮工 印人傳 卷一 書文國博印章後 頁 5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86 冊 頁 詳參吳頤人 篆刻法 增補修訂本 歷代用印的材料及石章治印的開始 吉林 吉林美術 出版社 2009 年 頁 清 周亮工 印人傳 卷一 書文國博印章後 國博在南監時 肩一小輿過西虹橋 見 一蹇衛駝兩筐石 老髯復肩兩筐隨其後 與市肆互詬 公詢之 曰 此家允我買石 石從江上 來 蹇衛與負者須少力資 乃固不與 遂驚公 公睨視久之 曰 勿爭 我與爾值且倍力資 公遂得四筐石 解之即今所謂燈光也 下者亦近所稱老坑 頁 5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86 冊 頁 清 周應願 印說 成文 收錄於黃惇 中國印論類編 頁

59 文彭刻印最大的不便之處是為長年的眼疾所擾 故其親手刻印 僅是偶爾為之 其篆刻風格不加巧飾 無匠人的流俗之風 頗具文人氣息 明人沈野在 印談 中談及文彭刻石 文國博刻石章完 必置之櫝中 令童子盡日搖之 205 將刻好的石章 置於木盒中 讓家僕書僮搖晃 利用不可預知的撞擊 去追求爛 銅印 古漢印的古樸殘破 這種金石味就是造成不衫不履的重要成因 這也打破 了自趙孟頫 吾衍以來細膩的元朱印風 文彭在篆刻界被後世譽為 名印鼻祖 206 其首開 三橋派 可見文彭在 當時的影響 清人朱簡 印經 云 吳中習俗 自三橋而下 無不人人斯籀 字字秦漢 猗歟盛哉 亦有可觀 者也 207 由此可知 文彭大力的推廣文人印 其印風上溯至先秦兩漢的篆籀文字 典雅秀 麗 樹立雅致的秦漢印風 形成了明代的第一個流派 文彭影響篆刻家甚多 朱簡將明代篆刻流派分為三大派 分別是 文彭為首 的 三橋派 何震為首的 雪漁派 208 蘇宣為首的 泗水派 209 而何震 蘇宣 他們都曾入文彭門下學習 這些明代的篆刻風格一直延續下去 到了清朝 205 明 沈野 印談 收錄於韓天衡編 歷代印學論文選 杭州 西泠印社 1999 年 頁 清 朱簡 何不韋印史敘 收錄於 明 何通 印史 頁 1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 書 子部第 75 冊 頁 清 朱簡 印經 頁 7 收錄於 清 顧湘輯 篆學瑣著三十種 收錄於 續修四庫 全書 第 1091 冊 頁 何震 約 1530 約 1604 自主臣 一字長卿 號雪漁 徽州婺源人 得文彭教誨 風格猛 利雄放 富有奇趣 209 蘇宣 1553 約 1626 字爾宣 一字嘯民 號泗水 朗公 安徽歙縣人 因仇殺人而離鄉 後入文彭門下學習篆刻 其風格剛猛雄健 大刀闊斧展現氣勢 自成一家 53

60 終於蔚為大觀 210 四 鑑賞 吳中地區書畫藝術風氣盛之有年 除了出了許多藝術家 收藏家亦不在少 數 收藏首重鑑賞能力 但鑑賞能力難以培養 除了要有相關的知識學養外 還 須要有過人的眼力 吳中之人多能鑑古 211而文徵明更是首屈一指的鑑賞家 除了眼力精到外 更了解書家所擅長的書體 整體的風格特色 作品的來源去向 收藏者的過印章 評鑑等等 這些鑑賞的事跡大多可見於書畫題跋之中 清人錢泳於 履園叢話 中云 收藏書畫有三等 一曰賞鑒 二曰好事 三曰謀利 米海嶽 米芾 趙 松雪 趙孟頫 文衡山 文徵明 董思翁 董其昌 等為賞鑒 秦會之 秦檜 賈秋壑 賈似道 嚴分宜 嚴嵩 項墨林 項元汴 等為好 事 212 收藏書畫除了欣賞鑑古之外 亦有人是為了鬥富炫耀 甚至是轉手謀利 更有許 多 謀利者 不辨書畫真偽 行情 只知一味的收購 往往購入贗品書畫而不自 知 錢泳對於賞鑑家的標準甚高 他只將米芾 趙孟頫 文徵明 董其昌四人列 於賞鑑者 而秦檜 賈似道 嚴嵩 項元汴列於次等的好事者 三位歷史上的 奸 相 確實是慧眼獨具 書畫造詣甚高 而項元汴家中的藏品亦多為精品 但他們 皆未具 賞鑑 之內涵 徒以 收藏 為樂 賞鑑並非只是判別真偽 考證是書 畫原跡就蓋上收藏印 如此僅能滿足喜好收藏的虛榮心 並非真正的賞鑑 210 詳參附表四 明清篆刻流派一覽表 明 張應文在 清秘藏 卷下 載吳中賞鑑家有 徐有貞 李應禎 沈周 吳寬 都穆 祝允明 陸完 史鑑 黃琳 王鏊 王廷喆 馬愈 陳鑑 朱存理 陸深 文徵明 文彭 文嘉 徐禎卿 王寵 陳淳 顧定芳 王延陵 黃姬水 王世貞 王世懋 項元汴 陸會一 頁 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頁 清 錢泳 履園叢話 卷十 收藏 頁

61 明代巨賈項元汴十分仰慕文徵明的翰墨風采與鑑賞巨眼 曾多次延請文徵明 父子為其家中所收藏之書畫題款 項元汴 字子京 號墨林山人 又號香巖退士 退密齋主人 是浙江嘉興的望族 與兄項元淇 項篤壽皆好收藏 精於鑑古 項元汴築有 天籟閣 項篤壽建造 萬卷樓 專藏古書及名家書畫 項元汴兄弟以收藏 買賣書畫聞名 是以商賈盈利為主的 文人 文徵明長項元汴五十五歲 兩人來往大約在文徵明八十歲後的十餘年間213 嘉靖三十六年 1557 年 項元汴曾請文徵明作小楷 古詩十九首 及陶淵明 田 園 詩四首 當時文徵明已高齡八十八214 在文徵明過世之後 項元汴便轉而請 益於文彭 文嘉兩兄弟 文彭於嘉靖三十六年 1557 年 授官嘉興訓導 此處 正是項氏的居里 項元汴對於書畫的鑑賞學雖得自於文彭傳授 但僅能鑑真 錢 泳批評項元汴曰 明項墨林 則專用收藏鑒賞名號圖章見長 直是書畫遭劫 不可謂之品題 也 215 項元汴喜好收藏書畫 所收藏之書畫都會蓋上藏印 對於書畫的品題能力不足 故其所藏之書畫大多數延請文氏兄弟為其題跋 除了可以鑑別書畫的真假 亦可 為書畫增添出售的價格 此外文彭甚至還擔任書畫買賣的仲介牙郎 這些事例皆 有信件為證 此竹只元人耳 非文同筆也 其上題詩亦類梅道人 恐梅道人臨與可亦未 可知也 草草奉復 不次 彭頓首 墨林尊兄 四體千文佳甚 若分作四本 每本可值十兩 其文賦因紙欠佳 故行筆澀 滯耳 雖非佳品 然亦可刻者也 明後日詣宅賞閱也 草草奉複 不次 彭頓首 墨林尊兄 213 詳參鄭銀淑 項元汴之書畫收藏與藝術 臺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4 年 頁 47 清 邵松年 古緣萃錄 卷三 文衡山小楷古詩十九首冊 頁 收錄於 續修四 庫全書 第 1088 冊 頁 清 錢泳 履園叢話 卷十 收藏 頁

62 二卷價雖高 而皆名筆 補之梅花尤吳中所慕者 收之不為過也 所謂 自適其樂 何待人言 一笑一笑 白粲之惠 珍感珍感 彭頓首 墨 林尊兄 四十之數 亦非少初本意 緣本主不定耳 今以物往 可有成云之理 亦 少初要成交故也 五月亦無不可 謹此奉複 彭頓首 墨林尊兄 216 由這些書信往來可知 文彭 文嘉兄弟二人對項元汴而言不只是書畫鑑賞的老 師 更是項元汴書畫拍賣場上的辨別真贗 評估價格的專業 顧問 在清人卞 永譽的 式古堂書畫彙考 之中收錄了有十九封書信 今於旅順博物館中又收有 二十封 217然而這類書信的數量絕不豈僅如此 在明朝這類書畫顧問 仲介的收 入亦為可觀 約莫交易額的一成到兩成左右 218以項元汴的骨董事業 文彭 文 嘉所接觸到的 業務 恐不是僅有 白粲之惠 嘉靖四十四年 1565 年 嚴嵩倒臺遭官府沒收家產 文嘉參與清點嚴嵩家 中所藏之書畫 寫成了 鈐山堂書畫記 嚴嵩家藏法書 名畫甚多 文嘉記錄 了這些書畫的紙質 書寫特徵 來由 真偽等事蹟 並對這些作品加以點評 由 鈐山堂書畫記 一書可知文嘉的文藝知識 鑑賞之眼力得於文徵明甚深 另外 文震亨著有 長物志 一書 書中除了對書畫的鑑賞外 還包括了園 林設計 藝術文物等鑑賞知識 長物志 四庫提要 評其書 震亨家世以書畫擅名 耳濡目染 較他家稍為雅馴 其言收藏賞鑑諸法亦 216 選自 文三橋與墨林十九札 其中四札 詳參 清 卞永譽 式古堂書畫彙考 卷二十四 文三橋與墨林十九札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8 冊 頁 關於 式古堂書畫彙考 與旅順博物館所收藏的書信內容略有差異 詳參黃朋 明代中期蘇 州地區書畫鑒藏家群體研究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博士論文 2002 年 頁 明 詹景鳳 詹東圖玄覽篇 懷素 自敘 舊在文待詔家 吾歙羅舍人龍文幸于嚴相 國 欲買獻相國 托黃淳父 許元複二人先商定所值 二人主為千金 羅致千金 文得千金 分 百金為二人壽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4 冊 頁 5 又 清 姜紹書 韻 石齋筆談 卷上 萬曆末年 淮安杜九如 賈而多貲 以釣奇為名 高出累千金購求奇玩 君俞出贗鼎戲之 杜謂 得未曾見 如見帝青天寶 強納千金 以二百金酬居間者 頁 1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頁

63 頗有條理 219 長物志 一書即是收錄他對鑑賞文物的心得 書中分為 室廬 花木 水石 禽魚 書畫 几榻 器具 位置 衣飾 舟車 蔬果 香茗 十二類 全文在主 要探討 雅 俗 的問題 可說是一本鑑賞學手冊 文徵明之書畫藝術 有子文彭 文嘉克紹箕裘 並能將此家學傳承下去 筆 者據 明史 無聲詩史 姑蘇名賢小記 文氏族譜續集 等史料中發現 文彭長子文肇祉一門大多數專精於書法之上 次子文元發一門則擅於詩詞文學 而文嘉與文伯仁之後大多以畫名傳世 220文徵明的書畫藝術成就非凡 除了傳與 自家的後代子孫 更有不吝授與有心於此的後學 投入文徵明帳下學習的弟子眾 多 這些人亦將文徵明的書畫藝術繼續傳承下去 219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長物志 提要 頁 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頁 筆者將文徵明家族後人之書畫專長 列表於後 詳參附表三 文徵明後人書畫專長簡表 57

64 第伍章 文氏師門的發展與衰微 文徵明前半生汲汲營營於科舉考試當中 無奈九試不售 直至嘉靖二年春 1523 年 文徵明經李充嗣推薦 赴京翰林院擔任待詔一職 221但文徵明在翰 林院的時日並不長 他於嘉靖五年十月 1526 年 辭官 隔年春天 1527 年 抵家 文徵明的回鄉對吳中書畫藝術發展有非常大的影響 文嘉於 先君行略 中提及 初歸時 適玉峯朱公希周與公先後歸 又同里閈 時吳中前輩多已雕謝 遂以二公之德望文學並稱者垂三十年 222 文徵明在朝為官之時 唐寅 王鏊 吳愈 都穆 祝允明等吳中砥柱相繼過世 因此文徵明文徵明與友人朱希周223兩人便肩負起教育吳中子弟的責任 朱希周是 吳中地區繼吳寬 毛澄之後的狀元郎 而文徵明則是書畫聖手 兩人高潔的品德 與豐富的文學 藝術素養 在吳中享有極高的評價 文徵明回到家鄉 主盟吳中 的詩文書畫藝術三十餘年 而後由其子文彭 文嘉與其他門生一同撐起吳中書畫 藝壇 本章主要探討文氏師門的興衰發展 第一節以文徵明弟子們的活動為主 首 先 先界定出文氏師門的學生 並列舉出書畫藝術造詣較高的弟子 對其生平事 行略作介紹 其次 探究文徵明與學生們平時的活動 雅集 再次 探討這些文 氏門人的出路 最後 整理文氏師門書藝與審美觀的傳承 第二節探討文氏師門 衰微的三大原因 由代筆到作偽 對贗品書畫的縱容態度 吳中藝術家的 沉淪 221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正德末 巡撫李充嗣薦之 會徵明亦 以歲貢生詣吏部試 奏授翰林院待詔 頁 7362 又 據周道振考 李充嗣薦文徵明為官應是 在嘉靖初 而非正德末 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四 頁 明 文嘉 先君行略 收錄於周道振編纂 文徵明集 附錄二 頁 朱希周 字懋忠 號玉峰 崑山人 後徙吳縣 弘治九年 1496 年 丙辰科 殿試第一 累官禮部右侍郎 58

65 第一節 文氏師門的組成與傳承 吳門書畫建立了吳地藝術家對在地藝術的認同感 明代吳中書畫風氣盛極一 時 王世貞言 吾吳中自希哲 徵仲後 不啻家臨池 而人染練法書之蹟 衣被徧天下 而無敢抗衡 224 吳中書畫自祝允明 文徵明出 將其推向高峰 更讓王世貞發下 天下法書歸吾 吳 225此等豪語 王世貞在 文先生傳 中寫道 先生門無雜賓客 故嘗授陳道復書 而陸儀部師道歸自儀部 委質為弟子 其最善後進者王吏部穀祥 王太學寵 秀才彭年 周天球 而先生之二子 彭 嘉亦名能精其業 時時過從 談 藝文 品水石 記耆舊故事 焚香 燕坐 蕭然若世外 而吳中好事家 日相與載酒船 候迎先生湖山間 以 得一幸為快 226 文徵明享壽九十 拜入其門下學習詩文書畫者眾多 在文徵明的門下眾多專精書 畫藝術的才子 以陳淳 王寵二人書畫造詣最高 並有青出於藍之勢 與祝允明 文徵明並號 吳中四子 227惜兩人皆早於文徵明去世 在文徵明過世之後 吳 224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26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23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八十三 文先生傳 頁 1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 全書 第 1280 冊 頁 吳中四子 也有人省去陳淳稱吳中三子 兩種說法最初來源分別為趙宧光與王世貞 明 趙 宧光 寒山帚談 卷下 書道與時高下 古今未暇 為之品別 亦陳言具在 無竢添足 國朝 獨鍾于吾吳 又同起于武 世二廟 如祝 文 王 陳四君子者 後先不過一甲子中 盡一時之 盛 京兆大成 待詔淳適 履吉之韻逸 復甫之清蒼皆第一流書 何後世求全 漫譏祝野 文時 王拘 陳縱 將槩千古責備一人 非公論也 頁 3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59

66 中繪畫由錢穀所領 書法則以周天球為最228 爾後王穉登更是被譽為繼文徵明後 吳中文苑之盟主 229 一 文徵明門生 文徵明的弟子眾多 而在當時吳中受其風格所影響的人數更多 故 文氏師 門 的範圍必須做一個明確界定 在柯律格的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弟 子 幫手 僕役 一節中以 明史 記載的王寵 陸師道 陳道復 王穀祥 彭 年 周天球 錢穀為主230 並將朱朗 居節等歸類於專職代筆的幫手 231而在周 道振 張月尊所纂 文徵明年譜 一書中的 及門表 以文徵明的弟子及再傳弟 子為主 廣泛的收集 松籌堂集 弇州山人四部稿 王奉常集 王穉登筆 法 書訣 蘭雪齋詩 周叔夜先生集 味水軒日記 紫桃軒又綴 皇 明詞林人物考 詹氏小辨 姑蘇名賢小記 馮元成集 續吳先賢贊 列 朝詩集 墨緣匯觀錄 靜志居詩話 松江府志 長洲志 吳縣志 常 熟縣志 歷代畫史匯傳 等古籍資料 並整理列舉出四十幾位以書畫著稱之門 人的重要事蹟 其中包含 陳淳 陳栝 周光 張元舉 彭年 朱朗 朱昌孫 沈道禎 陸師道 陸士仁 陸廣明 陸敏中 錢穀 錢允治 殳君素 侯懋功 劉原起 張復 袁楷 周天球 強存仁 陸治 居節 華世禎 王穉登 張本 沈大漠 黎民表 薛晨 陸中行 鄒之孟 錢仲 張初 蘇若川 杜大中 梁孜 顧亨 馮子成 王恕 陸昞 程大倫 朱治登 胡師閔 王復元 釋福懋 釋戒 襄 232另 在葛鴻楨的 論吳門書派 一書繼承了 文徵明年譜 一書的說法 並廣義的把受文徵明風格所影響的吳中書畫家全部都視為文徵明門人 如許初 第 816 冊 頁 313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藝苑卮言 附錄三 天 下法書歸吾吳 而祝京兆允明為最 文待詔徵明 王貢士寵次之 文以法勝 王以韻勝 不可 優劣等也 三君子下有陳淳道復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天球以書 穀以畫 皆繼徴明表表吳 中者也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四 王穉登 吳中自文徵明後 風雅無定屬 穉登 嘗及徵明門 遙接其風 主詞翰之席者三十餘年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徵明主風雅數十年 與之遊者王寵 陸師道 陳道復 王穀祥 彭年 周天球 錢穀之屬 頁 柯律格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頁 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及門表 頁

67 陳鎏 張鳳翼 王世貞 王世懋 王錫爵 王衡等人 233在鄭銀淑的 項元汴之 書畫收藏與藝術 一書中 曾懷疑項元汴是文徵明的學生 惜缺少有利的歷史資 料佐證 234 本文據史傳 古籍資料的說法為主 配合前人的研究 梳理出文氏師門的人 員組成 筆者以周道振 張月尊所纂 文徵明年譜 一書為主 並加入了王寵 王穀祥 黃姬水三人及 文徵明年譜 一書中未載之再傳弟子 而王寵 王穀祥 黃姬水這三人算是較有爭議性的人物 王寵較為世人所知的是拜入蔡羽門下 但 諸如 明史 與王世貞的 文先生傳 都將王寵其他文徵明弟子並列 從近人的 研究當中薛龍春認為 文徵明是王寵的恩師 也是他一生交往最頻繁的朋友 235 柯律格更是確切的說 王寵無疑是文徵明的弟子 236 王穀祥與文徵明的來往關 係頻繁 其中大多數牽涉到書畫買賣 因此 柯律格用了一個 既是學生又是庇 主 贊助者 來詮釋兩人的關係 而這種關係在陸師道身上亦可見到237 而江 兆申更是明確指出王穀祥於嘉靖十三年 1534 年 辭官回鄉之時 拜入文徵明 門下學畫238 黃姬水曾從祝允明習書 其書大多以祝允明 王寵風貌呈現 239據 載其幼年亦曾侍奉文徵明240 三人都有直接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們為文徵明弟子 故筆者將這三人列入 文氏師門 之中 而許初 陳鎏 張鳳翼 王世貞 王世 懋 王錫爵 王衡 項元汴等人的書法風格 審美觀念確實有受到文徵明的影響 但缺少相關文獻資料可證明他們為文氏門生 故本文暫不列入 參考前人所論 本文選以在書畫藝術上較有成就的弟子來進行探討 並分 為 一 青出於藍的翹楚 陳淳 王寵 二 書法聞名的才俊 王穀祥 彭年 黎民表 周天球 王穉登 三 繪畫著稱的高足 陸治 陸師道 錢穀 朱朗 居節 亦將其餘文徵明後學門生整理製表附於本文之後 葛鴻楨 論吳門書派 北京 榮寶齋出版社 2005 年 頁 鄭銀淑 項元汴之書畫收藏與藝術 頁 薛龍春 中國書法家全集 王寵 河北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頁 柯律格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頁 柯律格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頁 江兆申 文徵明畫繫年 臺北 故宮博物院 1976 年 頁 黃姬水 字淳父 黃省曾之子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 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黃姬水淳父 正書初宗虞永興 行筆本王履吉 而晩節加率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轉引自葛鴻楨 論吳門書派 頁 依據 文徵明年譜 論吳門書派 二書稍加整理增補 詳參本文附表五 文徵明後學門生 表

68 一 青出於藍的翹楚 陳淳 王寵 １ 陳淳 陳淳 字道復 後以字行 別字復甫 自號白陽山人 長 洲人 能書擅畫 著有 陳白陽集 陳淳與吳門書畫的關係可追溯至其祖父陳 璚243 陳璚為吳中地區有名的收藏 鑑賞家 與沈周 吳寬 史鑑 王鏊等人往 來頻繁 陳淳入文徵明門下最早 其年歲亦稍長於其於文氏弟子 文徵明在弘治十六 年 1503 年 作有 夜坐懷陳淳 一詩 清宵憶汝意難忘 木榻能甘野寺荒 卻是秋來有佳思 卷書斜映佛燈涼 244 周道振據此詩推測陳淳在此之前便已入文徵明門下 245此時陳淳未及弱冠 應是 從其父命進入文徵明門下 陳淳父親陳鑰246 是文徵明的多年好友 文徵明每過 訪陳鑰家常終日淹留 故陳鑰築一小室 與文徵明休息 文徵明題為室曰 假 息庵 並為此事作詩一首 剪棘依垣小築居 短簷橫啟紙窗虛 造門已慣非緣竹 據案相忘況有書 徐孺每勞懸木榻 陶潛何必愛吾廬 從今更不論賓主 一半幽閒已屬余 陳淳生卒年記錄不一 且多有矛盾疑問之處 今據陳葆真於 陳淳研究 一書中多方考證定 為 陳葆真 陳淳研究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78 年 頁 陳璚 字玉汝 號成齋 長洲人 工詩文 好收藏 善鑑賞 著有 成齋集 244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十四 夜坐懷陳淳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附錄三 年表 頁 陳鑰 字以可 陳璚的次子 247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八 余每至陳氏 輒終日淹留 廳事高明 頗 妨偃息 以可為治小室於西偏 問名於余 為題曰 假息庵 其成也以詩落之 頁

69 文徵明與陳鑰交情甚篤 文徵明亦將此情連結到陳淳身上 文徵明常偕陳淳一同 出遊 參加文士間的雅集宴會 兩人詩文往來頻繁 在文徵明詩集當中收錄有 金陵客樓與陳淳夜話 248 新正三日西齋對酒示陳淳 249 期陳淳不至 250 立春日遲道復不至 251 等詩 由這些詩作便可看出文徵明與陳淳的密切關 係 張寰在 白陽先生墓誌銘 中說道 陳淳 既為父 祖所鍾愛 時太史衡山文公有重望 遣從之遊 涵揉磨 琢器業日盡 凡經學 古文 詞章 書法 篆籀 畫 詩 咸臻其妙 稱 入室弟子 252 陳淳在文徵明門下學習經學 詩詞 古文 書法 繪畫等事 其成就高妙 深得 文徵明之真傳 文徵明在與陳淳的書信中更是常以 吾友 老弟 等詞來稱呼 陳淳 253兩人關係除了是師生 更是知心好友 正德十一年 1516 年 的九月陳淳的父親陳鑰去世 254這件事對陳淳的打 擊甚大 據張寰在 白陽先生墓誌銘 中記載 248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一 金陵客樓與陳淳夜話 弘治十七年 1504 年 作 卷書零亂筆縱横 對坐寒窗夜二更 奕世通家叨父行 十年知已愧門生 高樓酒醉 燈前雨 孤榻秋深病裡情 最是世心忘不得 滿頭塵土說功名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一 新正三日西齋對酒示陳淳 弘治十八年 1505 年 作 西齋掩晴晝 有客過我逰 攬衣起肅客 一笑散清愁 新聲麗屋角 碧草被高丘 涉春始三辰 已覺氣變柔 行看換朱白 清陰覆牆頭 青春來何易 白日去何遒 願言惜白日 努力繼前修 芳樽浮濁醪 短案登嘉羞 客情方眷眷 我意亦綢繆 綢繆何所為 薄言氣相投 顧兹一日長 屈置門生儔 淺薄晚無聞 奚以應子求 三年守殘經 一舉不能謀 豈曰屬時命 要是業未優 業至名自成 德淵心日休 勳猷貴乘時 少壯靡遲留 德荒學不講 吾與子同憂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八 期陳淳不至 弘治十八年 1505 年 作 美人期不至 寂寞繞堦行 短架閒書帙 幽窗聽履聲 空令開竹徑 深負洗茶鐺 春草暮雲合 梅花初月明 蹉跎殘諾在 次第小詩成 未敢輕知已 終然愧後生 新年池上夢 舊雨酒邊情 眼底非無客 相看意獨傾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三 立春日遲道復不至 正德十一年 1516 年 作 東風吹綵燕 曉色動簾旌 遲子不時至 南樓春自生 裁詩供帖子 閣酒聽啼鶯 白日 流雲暖 梅花初雪晴 閒窗落香燼 殘火宿茶鐺 敗葉鳴階圮 分明識履聲 頁 明 張寰 白陽先生墓誌銘 收錄於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 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七 致道復 欣賞集 別部 雜部計四 五冊 煩檢借 陳湖幾時回 病中不承一顧 何耶 壁肅拜道復老弟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九 陳以可墓誌銘 頁

70 正術公 陳鑰 卒 哀毀過禮 葬祭如法 既免喪 意尚玄虛 厭塵俗 不屑親家人事 租稅逋負 多所蠲免 而關石簿鑰 略不訾省 日惟焚香 隱几 讀書玩古 高人勝士 游與筆硯 從容文酒而已 255 陳淳自父親過世後 在心境上產生了重大的變化 他開始鑽研玄學 不理一般塵 俗之事 放縱自我 在陳仁錫的 白陽公小記 中載 公 陳淳 師事文衡山先生 衡山性惡妓 公嘗有 有癖惟攜妓 之句 一日延衡山於家 歌舞畢集 衡山正色欲罷席 公曰 文先生以某門下 士 故禮法苦我邪 自此絕不作細楷字 亦絕不作小山水圖 筆下浩然 自詫以為神 旬日後 衡山見之大驚 256 陳淳邀請友人至家中宴飲作樂 並請來許多歌妓舞姬 而文徵明生活自律甚嚴 一怒之下欲將離席 陳淳遂趁著三分酒意道出在文徵明門下被禮法束縛之苦 陳 淳自此不拘於文門師法 不作拘謹細楷字 下筆豪放灑脫 自成一格 圖五十八 圖六十三 陳淳生性浪漫疏狂 與文徵明拘守禮法的生命情調大不相同 兩 人的藝術差異誠如明末傅汝霖在 陳白陽先生集敘 中所言 文 文徵明 以正 先生 陳淳 以奇 文以雅 先生以高 然奇不詭正 高不妨雅 要之登峰造極 各成其品 安可謂先生非善學文先生者乎 257 文徵明對於書畫藝術求正求雅 陳淳以奇以高展現他的藝術思想 兩人雖取徑不 同 但兩者並不衝突 陳淳早年從學文徵明 受其影響甚多 書風走擬古清雅一 255 明 張寰 白陽先生墓誌銘 收錄於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 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頁 明 陳仁錫 陳太史無夢園初集 駐四 家乘 白陽公小記 頁 4 5 收錄於 四庫禁 燬書叢刊 集部第 60 冊 北京 北京出版社 1997 年 頁 明 傅汝霖 陳白陽先生集敘 收錄於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 目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頁 4 64

71 路 而其晚年書風則走向瀟灑豪放一路 走出了與文徵明不同的風格 文徵明十 分要求品德修養 為人拘謹守禮 其書畫亦如同其人格 出規入矩清雅整飭 但 他對書畫藝術表現的接受度則相當高 文徵明雖不能苟同陳淳狂放不羈的態度 但對於陳淳能發揮出自我的藝術性 走出師門的框架 縱使感到驚訝 但應是給 予正面的評價 在離開文徵明門下之後 陳淳的學習轉向家藏的書畫原跡 陳淳祖父陳璚是 吳中早期的收藏家 家藏書畫甚多如 林藻深慰帖 楊凝式起居帖 張 即之書杜歌卷 朱澤民手劄 米元章臨爭坐位帖 米友仁寓大姚村 所書三詩 米友仁雲山圖 米友仁海嶽庵圖 等書畫名跡 258其中影響 陳淳最深的就屬米氏父子了 圖六十四 陳淳的三世從孫陳仁錫在 白陽公小 記 中評論陳淳的書法云 陳淳 公大字逼米元章 小字逼歐 大令 259 陳淳小字效法歐陽詢 王獻之 顯然是受到文徵明影響的早期書風 然而陳淳到 了晚年漸不作精細的小楷260 多以氣勢沉雄的大字行草為主 其行草大字用筆靈 活 承自米芾八面出鋒的觀念 以中鋒取勢 側鋒取妍 整體風格剛健磅礡 這 類的風格在文門之中甚少出現 王世懋亦言 陳復道少有逸氣 作真行小書極清雅 晚好李懷琳 楊凝式書 率意縱筆 不妨豪舉 而臨池家尤重其體骨 261 陳淳早期得文徵明的清雅之風 到了晚年以李懷琳 楊凝式率意縱筆的書風為師 258 詳參黃朋 明代中期蘇州地區書畫鑒藏家群體研究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博士論文 2002 年 頁 明 陳仁錫 陳太史無夢園初集 駐四 家乘 白陽公小記 頁 5 收錄於 四庫禁燬 書叢刊 集部第 60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六十四 文部 墨蹟跋 有明三吳楷法二十四冊 第 十二冊 此君 陳淳 字不易楷 楷不易小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王世懋 跋陳淳武林帖 收錄於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附錄 收錄於 四庫全 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頁 92 65

72 風格之一變 而這類豪放灑脫的筆調與祝允明十分類似 祝允明與文徵明兩人為 吳中書壇雙擘 文徵明書風取向為古典主義 而祝允明則是明顯的浪漫主義 262 陳淳與祝允明兩人的生命情調較為相近 兩人在書法的路徑亦較相似 陳淳曾跋 祝允明 書述 曰 余嘗觀諸家書法 知古人用心于字學者亦多矣 余雖不敏 受教于吾師衡 山先生之門 間語筆意 輒稱枝山書為不可及 則吾輩其何能望其什一也 春日陳淳堇識 263 祝允明 書述 作於嘉靖丙戌年 1526 年 陳淳作此跋定在此年 43 歲 之後 這時陳淳書風以臻成熟 由此跋語更能看出陳淳對祝允明的景仰 陳淳一生致力於書畫藝術 其畫擅山水 花卉 書法則篆 隸 草 行 楷 五體兼擅 尤以行草書為最 其行草筆法看似恣意揮灑 卻是有所取法 遠法草 聖張旭 米芾等人 近取吳中書家祝允明之長 陳淳繼承了吳門前賢的優秀傳統 又能不為其所囿 對吳門書派的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和影響 ２ 王寵 王寵 字履仁 後更字履吉 號雅宜山人 長洲人 書 畫 印皆善 尤工書法 著有 雅宜山人集 王寵出生於商賈之家中 父親王貞264經 營酒肆 閒暇之餘喜好收藏書畫古玩自娛 常與吳中賢士交往 與祝允明 唐寅 文徵明等人情誼甚篤 王寵自幼喪母 與兄長王守265感情十分深篤 兩人一同讀 書 初師沈明之 沈明之甚愛兩兄弟之才 時常帶著兩兄弟交游於吳中文壇 並 深受文徵明 蔡羽 唐寅等人的看重 沈明之更為兩兄弟向文徵明請撰表字 郭芳忠 明代書法風格研究 一書 以書家風格區分出 浪漫主義 古典主義 兩大類 而陳淳與祝允明皆被歸為浪漫主義之中 263 清 繆日藻 寓意錄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8 冊 頁 王貞 字清夫 原居金閶南濠之上 一介布衣 以經商為生 265 王守 字履約 號涵峰 嘉靖五年丙戌 1526 年 舉進士 授寧波府推官 累 擢吏科都治事 其為官寬簡清靜 以剛毅正直著稱 眾人多所稱道 266 詳參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王氏二子字辭 一文 頁

73 唐寅更將其女嫁與王寵之子王子陽為妻 267 影響王寵一生的師長首推蔡羽268 王寵在青年時期與兄長王守一同拜入蔡羽 門下 王守 王寵二人拜入蔡羽門下 並住在蔡羽家中讀書 一住便是三年 師 生朝夕相處 蔡羽絕世獨立的隱士觀深深的影響了他們 在離開蔡羽的包山精舍 後 兄弟二人與湯珍一同前往石湖治平寺讀書 講學 一待又是二十年 269文徵 明亦遣其長子文彭前往一同讀書 270在石湖的二十年 是王寵人生中的創作高 峰 門下弟子有王穀祥 金用 朱浚明 吳封 陳椿 楊伊志等人 271 蔡羽雖科舉不順 但自視甚高 自詡詩文上承先秦兩漢272 王寵受蔡羽影響 對詩文的要求亦高 273對書畫審美的要求也是如此 就連趙孟頫 二沈三宋等人 的書法 亦不能得其青眼 由王寵至高至美的鑑賞標準 便不難想像他對自我藝 術的自信及要求 除了詩文 思想 審美之外 王寵的書法藝術亦直接受蔡羽的影響 圖六十 五 圖六十六 在台北故宮博物院編纂的 王寵書法特展圖錄 一書中 提及 蔡羽的書法藝術對王寵的影響 王寵書風亦直接承襲乃師蔡羽的影響 羽書古淡踈宕 寸體行書遒美有逸 韻 履吉於此所得最多 結字筆法皆神似 且行筆更為暢快爽利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三十一 王履吉墓誌銘 王寵 娶徐氏 子男一人 子陽 太學生 娶唐氏 解元伯虎女 孫男一人 頁 713 柯律格於 雅債 文徵 明的社交性藝術 一書中 誤將唐伯虎之女解讀為王寵之妻 268 蔡羽 字九逵 號林屋山人 以文章詩歌著名 深研 易經 善程文 惜科考四十年屢試不 中 後隱居於洞庭西山 築 包山精舍 讀書教學 著有 林屋 南館 二集 269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王貢士寵 王寵 少與其兄守 字履約 同學於蔡羽先 生 居洞庭三年 繼而讀書石湖之上二十年 非省侍不入城市 頁 308 又 清 錢謙益 列 朝詩集小傳 湯迪功珍 與王履吉兄弟讀書石湖治平寺 凡十五年 為前輩蔡林屋 文衡山所 推重 頁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四 頁 金用字元賓 書法造詣最高 與其妻皆能偽作王寵之書 朱浚明字日宣 王寵之侄 為王寵 付梓 雅夷山人集 吳封字祈父 一字圻父 吳爟次子 王寵門生 善書 能偽作王寵之書 陳椿字子齡 陳淳之侄 王寵門生 楊伊志字子任 王寵門生 詳參薛龍春 王寵門生與追隨 者考 南京藝術學院學報 2011 年 第 3 期 頁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蔡孔目羽 云 九逵稍後出 自視甚高 自信甚篤 為 文法先秦 兩漢 洞庭諸記 欲與子厚爭長 其隱然自負之意 殆不肯以瓣香屬某氏 而同時諸 公 與之齊名 如文徵明者 雖雅相推許 竊自謂莫己若也 頁 明 朱浚明 王雅宜集序 王寵 每聞論文 必曰 文不法孟氏 詩不法陶謝 未 也 收錄於 明 王寵 雅宜山人集 序 頁 1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79 冊 頁 許郭璜編纂 王寵書法特展圖錄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92 年 詳參書內 王寵書 67

74 蔡羽之行草書流暢奔放不受拘束 又不失古樸淡雅 饒富文人之氣 王寵的小行 草深受這種風格影響 而王寵的草書除受蔡羽影響外 大多取法自祝允明 王寵 於祝允明的 草書古詩十九首 後跋曰 祝京兆書 落筆輙好 此卷尤為精絶 翩翩然與大令抗衡矣 寵從休承處 持歸 臨摹數過 留案上三閲月 幾欲奪之 以義自止 休承其再勿假人 哉 275 王寵草書的觀念大略來自於祝允明 甚至多次直接臨摹祝允明的原跡276 但由於 兩人個性差異甚大 祝允明屬於縱情狂放的藝術家 王寵雖在筆法 形態上積極 臨摹學習 但表現出的仍是一位沉潛內斂的儒生神態 圖六十七 文徵明對王寵的書法藝術指導 並不像蔡羽 祝允明直接傳授技法 臨摹字 跡 而是從 藝術氣質 藝術觀念 去陶冶 277亦對他的書法有所指導 衡山先生 當世書家宗匠也 寵何能窺郢氏 而顧蒙嗜癡 所不解已 昔 年承命書此四篇 草堂讀書之暇 浸為捉管 積五歲而始竣 不揣呈覽 幸先生教之 278 文徵明門下並不乏摹帖高手 其子文彭 文嘉更是被譽為臨摹雙鉤當代第一手 279 文徵明延請王寵摹帖 除了看重他的筆下功夫 更是源於愛才之心的 指導 王寵出身商賈之家 家中雖收藏不少書畫藝術品 但良好的古帖是缺少的 文徵 明希望王寵能取法乎上 精進書藝 大方出借家藏的晉唐小楷 陰符經 黃 法特展說明 一文 275 收錄於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六 頁 2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詳參薛龍春 中國書法家全集 王寵 頁 詳參薛龍春 中國書法家全集 王寵 頁 詳參 清 邵松年 古緣萃錄 卷四 王雅宜摹晉唐小楷冊 頁 22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 書 第 1088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文彭 文 嘉 臨摹雙鉤俱吾朝第一手 頁 2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75 庭經 樂毅論 麻姑仙壇記 四帖 王寵亦不負文徵明所望 歷時五年 280 而成 王寵小楷起手晉唐 結體古拙 氣韻典雅 相較文徵明初法元代趙孟頫 王寵之書更勝一籌 圖六十八 文徵明是王寵的恩師 也是他一生交往最頻繁的朋友 281王寵對文徵明十分 景仰 文徵明對王寵也十分照顧 兩人關係良好 時常一同夜談 出遊 並寫下 許多詩詞記事 履吉陪余夜話達旦別贈一首 282 同履仁濯足劍池 283 虎 丘東溪漾舟與履仁同賦 284 等詩 文徵明於嘉靖六年 1527年 辭官返吳 曾繪一 松豁飛泉 圖贈與王寵 這幅圖文徵明歷時五年而成 題曰 余留京師 每憶古松流水之間 神情渺然 丁亥 1527 年 歸老吳中 與履吉 王寵 話之 遂為寫此 屢作屢輟 迄今辛卯 1531 年 凡五 易寒暑始就 五日一水 十日一石 不啻百倍矣 是豈區區能事 真不受 促迫哉 於此有以見履吉之賞音也 285 從此畫跋中便可知文徵明與王寵的情誼之深 文徵明一直很看重王寵 因此對於 他的早逝非常為不捨 其於 王履吉墓誌銘 中寫道 君 王寵 自丱角 即與余遊 無時日不見 見輒有所著 日異而月不同 280 從正德庚辰 1519 年 至嘉靖甲申 1524 年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四 頁 薛龍春 中國書法家全集 王寵 河北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九 履吉陪余夜話達旦別贈一首 正德六年 1511 年 作 百里驊騮不動塵 風前玉樹照青春 蹇衰安得年如子 英發行看妙逼人 靜裡幽香 初續篆 談邊高燭作消銀 等閒會合關千載 莫忘溪樓聽雨辰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三 同履仁濯足劍池 正德八年 1513 年 作 舍舟即嶔崎 探策入窈窕 窮崖擘蒼鐵 直下千尋表 絕磴懸飛梁 仰首心欲悼 陰壑 多長風 六月更幽悄 秋聲落井幹 翠雨滴深篠 與君富閒懷 竟日恣幽討 都將雙足塵 濯向 千年沼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四 虎丘東溪漾舟與履仁同賦 正德十 二年 1517 年 作 四月春都盡 東溪得再過 夷猶青雀舫 浩蕩白鷗波 山偃看宜遠 川 縈不厭多 水風牽荇帶 雲日翳松蘿 倒影飛朱閣 浮嵐寫翠蛾 疏疏梅子雨 裊裊竹枝歌 弱 槳依蘭渚 幽槃得 阿 澄懷甘寂寞 顧影惜蹉跎 放鶴無支遁 傳觴企永和 依然魚鳥在 塵 土欲如何 頁 江兆申 文徵明畫繫年 頁 15 69

76 蓋浩乎未見其止也 而豈意其遽疾而死也 嗚呼 惜哉 286 王寵自小便從文徵明游 是其良師 更是其摯友 文徵明見其成長 對他的期望 甚深 無奈天不假年英才早逝 王寵書畫兼善 其畫名常為書名所掩 而傳世畫作亦少 王世貞曾見王寵所 繪的自畫像 感嘆的說 若非王寵早逝 其畫藝成就當不讓於文徵明及沈周 287 李日華亦認為王寵之畫在陳淳 文伯仁之上 288近人學者高居翰對王寵 山水 一幅畫也有很高的評價 他將王寵的畫風格歸類為 以抽象化手法來處理物象 偏於倪瓚一脈的山水法 構圖則展現了黃公望的秩序感 在比例和位置的經營上 甚至比沈周來的更加精確 在使用墨點的手法 也比沈周更加洗練 這種抽象化 的畫風正是晚明董其昌及其後繼者所大力倡導的 289 縱觀王寵一生科考不順 體弱多病 經濟狀況也不甚富裕 卻依然不改其志 的苦讀 致力於書畫藝術之上 雖然未及大成 但他能在吳中書壇中吸收蔡羽 祝允明 文徵明等人的長處 並跳脫框架 自成一格 亦算是將其藝術生命發揮 得淋漓盡致 二 書法聞名的才俊 王穀祥 彭年 黎民表 周天球 王穉登 １ 王穀祥 王穀祥 字祿之 號酉室 長洲人 王家世代以醫術稱名於吳 中 在吳中一代算是頗有名望 王穀祥於嘉靖四年 1525 年 舉於鄉 並於嘉 靖八年 1529 年 高中進士 歷官吏部員外郎 但仕途不順 因與尚書汪鎔不 286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三十一 王履吉墓誌銘 頁 714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二 嘗自寫小像 王弇州為贊 余於履吉從孫弘鄉處見之 惜年僅四十卒 倘躋於上壽 其揮灑當與文沈諸公爭坐也 頁 28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 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明 李日華 竹嬾續畫賸 題畫冊 廿三 王履吉畫在陳白陽 文五峰上 頁 15 收錄於黃賓虹 鄧實編纂 美術叢書 第一冊 南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86 年 頁 詳參高居翰 James Cahill 著 夏春梅 蕭寶森 李容慧 王嘉驥譯 石守謙審閱 江岸送 別 臺北 石頭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1997 年 頁

77 和而遭左遷 嘉靖十三年 1534 年 後乞歸鄉里 終身不仕 其品行為時人所 稱道 享有很高的聲望 據張萱 西園聞見錄 載 王吏部穀祥家居以清德為郡侯所重 時郡錄儒童有王姓者見 遺百金請王 認作猶子 為錄取計 王曰 我貧甚 豈不欲得百金 奈生平何 請 者曰 引掖後進 自是美事一件 何憚一執筆 王姑許之 明晨請者 來 王曰 我昨夜細思 無端得百金 恐無福消受 反生災禍 竟不 肯為執筆 290 王穀祥個性剛正不阿 品格廉潔 絕不認同這等走後門的事 對於不合理的利益 更是一毫不取 王穀祥與吳門藝壇的淵源深遠 其兄長王穀禎是祝允明的女婿291 其姪王曰 都則是文徵明之女婿292 王穀祥年輕時曾與文彭 文嘉二兄弟一同入祝允明門下 習書293 而後又拜入王寵門下 在石湖治平寺讀書準備科考294 王穀祥在青年時 期就與文徵明熟識 在正德十三年 1518 年 王穀祥雨中去訪文徵明 兩人一 同賞畫 文徵明作有 林堂圖 記此事 295曾於嘉靖七年 1528 年 寄一 風 入松 296詞作與王穀祥 在王穀祥辭官回鄉後 1534 年 曾攜此詞作拜會文徵 明 文徵明遂題此詞於 古木書屋 一圖之上還贈與王穀祥 畫上跋語云 290 明 張萱 西園聞見錄 卷十三 廉潔 37 頁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17 冊 頁 明 陸粲 陸子餘集 卷三 祝先生墓志銘 女嫁潮州府經歴王穀禎先生 頁 2 收 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4 冊 頁 明 陸師道 陸尚寶遺文 王子美墓志銘 詔徵名醫子孫之常有仕籍者 君 王曰都 故醫士節孫也 又負其能 緣是應詔求 既試 中禮部 充太醫院醫士 時婦父待詔文公 文 徵明 在翰林 從父文選王公 王穀祥 在吏部 二公所交往皆天下名卿賢大夫 頁 8 收錄 於 叢書集成續編 第 257 冊 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1966 年 522 頁 293 清 孔廣陶 嶽雪樓書畫錄 卷五 明王酉室行書千文真跡卷 文嘉跋曰 王酉室少 與予同學書於枝山先生 後乃棄去 專意趙文敏公 頁 13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85 冊 139 頁 294 詳參薛龍春 王寵門生與追隨者考 頁 明 郁逢慶 書畫題跋記 卷十二 衡山林堂圖 雨中祿之過訪停雲 共觀歐文忠畫像 及趙氏 蘭玉卷 焚香設茗 遂淹留竟日 聊此紀事 戊寅 1518 年 子月七日 徵明 頁 2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十七 風入松 近來無奈病淹愁 十 日廢梳頭 避風簾幕何曾捲 悠然處 古鼎香浮 興至開書棐几 困來時覆茶甌 新凉如水簟 紋流 六月類清秋 手抛團扇拈書冊 無情緒 欲展還休 最是詩成酒醒 月明徐度南樓 頁

78 病中有懷王君錄之 填此奉書 時戊子歲 1528 年 六月八日也 越今 七年 君規自選曹 檢篋得之 持來相示 而予忘之矣 且以舊作小圖 俾錄其上 而余日益衰老 無復當時情致 書罷為之慨然 嘉靖甲午 1534 年 四月十四日 297 據近代學者江兆申考王穀祥便是於此年入文徵明門下學習書畫 文徵明也親自示 範了畫竹的方法與王穀祥 298另一學者柯律格認為王穀祥除了是文徵明的弟子之 外也是文徵明的 庇主 贊助者 patron 文徵明曾多次與王穀祥一同出遊 並作了許多的書畫如 赤壁圖 千巖競秀萬壑爭流圖 輞川圖卷 林榭煎茶圖卷 蘭石圖軸 等圖 299而在文徵明致王穀祥的書簡中有 一封寫道 承珍餉 領次多謝 徵明頓首酉室先生 300 這裡的 珍餉 非常有可能是王穀祥酬謝文徵明的謝禮 當然除了 珍餉 之外 應另有 禮金 筆者認為 王穀祥的社會地位與經濟狀況在文徵明門下弟子當 中算是較高的 他主動將文徵明授課 出遊所作之書畫進一步的購買收藏是非常 有可能的 王穀祥在先後在王寵與文徵明門下學習 其詩文書畫俱善 並與文彭 文嘉 等人從事文人篆刻301 皇甫汸云 君 王穀祥 為詩冲澹 而不尚綺靡 文亦典雅有則 書倣晉人 不墜右 297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十七 風入松 頁 1232 江兆申認為文徵明於嘉靖十七年 1538 年 所作之 畫竹冊 為授徒之畫稿 江兆申 文 徵明畫繫年 頁 柯律格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七 小簡 致穀祥 三首 其二 頁 清 周亮工 印人傳 卷一 敬書 家大人自用圖章後 吾見文國博 文彭 所鐫牙章 最善 王祿之 王穀祥 亦好作黃楊印 頁 3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86 冊 頁

79 軍 大令之風 寄興丹青 追工摩詰之技 篆籀八體並臻妙品 晩抱書癖 手自抄録 無間寒暑 讐校魯豕 畧無脱誤 302 王穀祥的詩文澹泊典雅不尚綺靡 與其人品相仿 其繪畫沒骨花卉韻態高雅303 其書法五體兼善 其結體 筆法大多得自於趙孟頫與文徵明 圖六十九 圖七十 一 尤其是他晚年所抄錄的古籍小楷 內文精好 無一懈筆 304據載王穀祥惜 墨如金 面對上門求其書畫的好事者 皆一概不應 305甚至中年以後不輕率落筆 王世貞云 吏部 王穀祥 少寫生染渲有法度 為士林所重 中年絕不肯落筆 凡人 間所傳者皆贋本也 306 王穀祥以寫生花鳥著名 圖七十二 為士林所重 惜其中年後不輕率落筆 只 餘贋本傳世 ２ 彭年 彭年 字孔嘉 號隆池山樵 長洲人 長於詩詞 文章 書 法 著有 隆池山樵集 彭年出身書香世家 父親彭昉307善詩文 有盛名 為 302 明 皇甫汸 皇甫司勳集 卷五十六 明吏部文選清吏司員外郎王君墓表 頁 16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7 冊 頁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62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四十九 文部 像贊 所抄録古文籍至數百千卷 咸精好 令人不忍觸手 頁 2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四十九 文部 像贊 人以書畫求者 不肯輒應 頁 2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五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四 頁 21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查 四庫全書 中 清 孫岳頒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卷四十二 彭昉 清 倪濤 六 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八 彭昉 皆載 彭昉 字寅之 初有盛名 選擇為吏南粤 舉止多輕 躁 不能其官罷歸 初年少 游於文徵仲之門 而據筆者翻查 明代傳記叢刊 彭昉 有 兩條記載分別於 明 過庭訓纂集 明分省人物考 卷二十四 彭昉 明 劉鳳 續吳先賢 傳 卷一百十五 彭昉 皆載 彭昉 字寅之 初有盛名 選擇為吏南粤 舉止多輕躁 不能 其官罷歸 子年 少游於文徵仲之門 應從 子年 少游於文徵仲之門 為是 景印文 73

80 正德六年 1511 年 的進士 彭年才學淵博 好讀書 所讀之書範圍寬廣 認 為科考內容太過狹隘 故不事舉子業 308彭年性喜嗜酒不事生產 309晚年經濟困 頓 又不願面對他人的接濟 最終竟以貧死 310 彭年雖家貧 但對文徵明卻從未失禮 在今存文徵明致彭年的十四封書信311 當中 就有許多致意彭年 珍饋 的感謝函 這些珍饋並非是什麼貴重之物 多 半只是一些竹筍跟魚 贈禮雖輕 但由此可見彭年對文徵明之敬重 彭年與文徵 明相識甚早 彭年少時與文彭 文嘉三人同於湯珍門下學習詩文 與文氏兩兄弟 交情甚深 312在文徵明赴京為官前一年 嘉靖元年 1522 年 的端午 與湯珍 張浙 彭年於東禪寺飲宴雅集 313彭年後來又將女兒嫁與文彭次子文元發 兩家 結成兒女親家 關係十分密切 314 文徵明對彭年亦十分照顧 經時不面 耿耿 適得蘇帖 頗奇 其即過我一賞 就享糲飯 幸勿卻也 專伺專伺 徵明肅拜孔嘉文學尊契 十月十日 315 文徵明偶得蘇東坡書帖 便致信彭年相邀前來一觀 順便請彭年在家用餐 可見 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0 冊 頁 675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810 明代傳記叢 刊 第 131 冊 頁 233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九十一 明故徵士彭先生及配朱碩人合葬墓誌銘 彭 先生少頴卓 嗜讀書 讀多六經 諸子 史 兩漢 古金石言 而不喜齷齪習舉子業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0 冊 頁 明 王兆雲 皇明詞林人物考 卷九 彭孔嘉 家素貧 又嗜酒 不問生產 獨置甕床 頭 朝夕飲耳 頁 12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7 冊 頁 明 文震孟 姑蘇名賢小記 四方道吳者 戶外轍跡恆滿 而不數 數件饋遺雖斗升粟 非文字交即峻辭若浼 蓋竟以貧死矣 頁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七 小簡 致孔嘉 十四首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四十七 湯迪功詩草序 稱門人者待詔之子 壽承 休 承 彭孔嘉輩 皆後先自致其力於詩 得列名家 頁 17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2 冊 頁 張浙字子饒 為湯珍之門生 時年文彭與王寵讀書治平寺中 已離開湯珍門下 彭年時年十 八 應仍在湯珍門下學習 彭年入文徵明門下應是於文徵明自京返吳之後 明 文徵明著 周 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七 七律二 午日同子重 子饒 彭孔嘉東禪小集 東城市 遠足烟霞 午日來投釋子家 香積漫隨方外供 蜀葵初放佛前花 疏簾梅雨涼侵扇 瓦鼎松風午 茶 綵索心情漸老 原文缺字 強追群彥閱年華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九十一 明故徵士彭先生及配朱碩人合葬墓誌銘 女 二 適郡學生文元發 鄭由恒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0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七 小簡 致孔嘉 十四首 其九 頁

81 師徒二人之情 在文徵明門下 彭年專心致力於書法的學習 316而其行草即是學 蘇東坡之字 王世貞曾言 彭年 書初法晉人 已為楷其小者信本 歐陽詢 大者清臣 顏真卿 行草則子瞻 蘇東坡 317 彭年書法初學晉人 小楷得於歐陽詢 圖七十三 圖七十四 大字取法顏真卿 行草深得蘇東坡之神髓 圖七十五 圖七十六 ３ 黎民表 黎民表 字惟敬 一作維敬 號瑤石山人 晚號白鶴山人 廣 東南海人 累官至布政司參議 著有 瑤石山人稿 黎民表曾與黃佐學詩文 從文徵明書畫318 其詩文成就最高 與歐大任 梁有譽 吳旦 李時行在廣州南 園創立詩社 史稱 南園後五子 319 而與王道行 石星 朱多煃 趙用賢被王 世貞稱作友人當中的 續五子 320 黎民表年少時因善書 被選入內閣制敕房任 316 柯律格認為彭年應算是 吳派繪畫 的中堅份子 此推論應有誤 彭年之繪畫世所罕見 亦 少見於史傳資料中記載 倒是對其書法多有描述 柯律格 雅債 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五十 文部 像贊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陳文燭 瑤石山人稿序 黎民表 先生品流書畫徴仲之後一人耳 乃問學文詩徴 仲 何可望焉 先生少有異質 過目成誦 其父侍御公愛之甚 學士黃才伯 黃佐 以文名雄宇 內 見先生奇之 先生遂及其門 收錄於 明 黎民表 瑤石山人稿 序 頁 1 收錄於 景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7 冊 頁 清 永瑢 紀昀等人纂 南園後五子詩集 提要 國朝陳文藻等編 明順德歐大任 梁 有譽 從化黎民表 南海吳旦 番禺李時行五人詩也 大任六卷 有譽五卷 民表七卷 旦四卷 時行六卷 前列五人姓氏並諸家詩評 每集之前又各附小傳 其曰 南園後五子 者 收錄 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補編第 38 冊 頁 王世貞將黎民表評為友人中之 續五子 與前述 南園後五子 意義 來由不同 兩者不能 混為一談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王世貞 世貞自號鳳洲 又號弇州山人 其所與遊者 大抵見其集中 各為標目 曰前五子者 攀龍 中行 有譽 國倫 臣也 後五子 則南昌余曰德 蒲圻魏裳 歙汪道昆 銅梁張佳胤 新蔡張九一也 廣五子則崑山俞允文 濬盧 柟 濮州李先芳 孝豐吳維岳 順德歐大任也 續五子則陽曲王道行 東明石星 從化黎民表 南昌朱多煃 常熟趙用賢也 末五子則京山李維楨 鄞屠隆 南樂魏允中 蘭谿胡應麟 而用賢 復與焉 其所去取 頗以好惡為高下 頁

82 中書舍人 321可見其書法深受時人的讚賞 據胡應麟言 慶歷間 吾友黎惟敬八分獨步當代 歿後其書尤重 海内爭購之 布衣李 自奇者素儇獪 偶從惟敬乞得大書十數行 秘巾笥中 迨惟敬歿 摹勒作 百餘幅散鬻閩楚間 時海内驟貴其書 黎又驟沒 皆不暇辯其真偽 相率 重價酬之 此人遂致金數百 後蹤迹敗 凡交遊咸為媿恥 李更揚揚然得 意也 余因嘆惟敬生存 日每與人作書不能博半鐶 身後事迺頓爾迥異如 此 物固有遇不遇 而盜鬻其書者又不中與啖羊羔人作僕矣 322 黎民表之八分隸書 深得文徵明師門家法 323獨步於當代 其山水畫亦為可觀 據 明畫錄 載 山水宗二米 氣象深潤 苔樹間多加大綠濃墨 極有精彩 324 堪稱妙品 ４ 周天球 周天球 字公瑕 號幼海 一作幻海 六止生 止園居士 群玉山人 嘉靖八年 1529 年 周天球十六歲 隨其父從太倉徙吳 並從其父 命從碩儒朱貞吉學習詩詞文學 約莫弱冠之時 經蔡少竹介紹進入文徵明門下習 書畫 四十歲曾患奇疾 癒後 辭去諸生 放棄科舉之業 專心致力於詩文 書 法藝術之上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黎參議民表 黎民表 嘉靖間鄉貢進士 選入內閣 為 制敕房中書舍人 頁 明 胡應麟 少室山房集 卷一百九 跋所藏黎惟敬隸書 頁 收錄於 景印文 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90 冊 頁 明 過庭訓纂集 明分省人物考 卷一百十一 黎民表 黎民表 善臨池之技 其隸 書得其師文衡山先生家法 大為宇內人士所重 頁 46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0 冊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四 黎民表 頁 50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明 馮時可 馮元成集 卷五十八 處士周公瑕先生墓誌銘 周天球 年十六懇其父 謀居郡城 父如其語徙郡城婁齊間 從碩儒朱貞吉游 朱甚器先生 以女妻之 甫弱冠 選隸學 官 試輒高等 居久之 頗厭帖括 一意修古 每隱幾學書 駸駸 黃庭 聖教 矣 有蔡 少竹者亦韻士 為先生介紹文太史徵仲 太史進之函文 學書益勤 太史勉之曰 以才子 可 芥拾世資 胡兀兀一藝耶 先生自是頗占 年四十 患奇疾 幾不起 愈神醫而癒 既癒 76

83 周天球自弱冠始從文徵明學書 其書法結字 用筆酷近似文徵明 文徵明亦 十分看重其才 常對他人說道 他日得吾筆者 周生也 326 錢謙益在 列朝 詩集小傳 載 周天球 為諸生 篤志古學 善大小篆隸 行草 從文待詔游 待詔賞 異之 待詔歿 豐碑大碣 皆出公瑕手 隆慶中 游長安 燕集唱酬之作 一時詞客皆為讓座 而詩名頗為書法所掩 327 隆慶年間周天球應朱衡 王廷遣使相邀游長安 朱希孝將其奉為上賓熱情的款 待 周天球善書之名很快的在長安城中傳開 在萬曆年間朱希忠又以重金聘其書 丹勒石 328 周天球能承師門之風 書 畫 印兼善 尤其他的書法最能得文徵明真傳 王世貞評曰 周天球公瑕楷法二種 一種小變 宣示 而肉微勝 一種出入吳興而加嫵 媚 329 文徵明小楷起手趙孟頫學其唯美 而後強調學書必須上學魏晉 周天球受文徵明 影響甚深 周天球其楷書書風有二 其一取自魏晉鍾繇 宣示表 略增其肉 其 二學習趙孟頫而更加嫵媚 而周天球早年在文徵明門下並未見其繪畫 其畫乃是 晚年自學而成 據胡應麟載 即謝去諸生 專意修古 韓 柳 岑 孟 時為師友 而腴雋間出 善大小篆 古隸 行楷 法 皆模範文太史 晚能自得蹊徑 書名甚著 頁 35 收錄於 四庫禁燬書叢刊補編 第 63 冊 北京 北京出版社 2005 年 頁 明 于慎行 穀城山館文集 周幼海先生小傳 頁 35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 部 第 148 冊 頁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周秀才天球 頁 明 于慎行 穀城山館文集 周幼海先生小傳 隆慶庚午 1570 年 大司空朱公 朱 衡 御史大夫王公 王廷 使使奉書迎先生游長安 先生為一來 當是時 成國弟太傅 朱希 孝 好客 舍先生上舍 日造門下供具甚恭 客皆嚴事先生 萬歷甲戌 1574 年 成國即世 太傅 朱希忠 以束帛加璧請先生勒石 先生又為一來 頁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 叢書 集部 第 148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8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84 公瑕雖出文待詔門 而生平未嘗作繪事 晩歲忽吳中盛以蘭畹歸之 歙人 重購 書筆幾為減價 此卷清絕楚楚 真足爭勝吳興第 作此時年已望八 330 周天球之畫並非是文氏門生一派擅長的山水 而是以寫生畫蘭著稱 周天球晚年 好畫蘭 除胡應麟所言書畫市場需求之外 筆者推測應與文徵明的影響有關 文 徵明曾言最喜畫蘭竹331 其寫蘭更是一絕 世有 文蘭 之稱 332周天球寫蘭雖 非文徵明親炙 不過在文徵明門下學習多年 對於前人畫家如 文徵明 沈周 趙孟頫 鄭思肖等人寫蘭的作品 鑑賞討論定不在少數 周天球在跋 沈啓南水 墨花卉卷 中云 寫生之法大與繪畫異 妙在用筆之遒勁 用墨之濃淡 得化工之 巧具生 意之 全不計纖拙形似也 333 由周天球此段題跋中可知 其在繪畫之上著實下了許多工夫 亦在當中得到許多 心得 絕非只因書畫市場的需求 隨意塗抹來販賣出售 書 畫 印本是文門絕學 周天球的藝術發展可說是文徵明門生中最完整 的 朱謀垔評其藝術成就曰 書法文待詔 純用藏鋒 所謂寧拙毋俗 不墜古意者也 篆亦佳 寫蘭草 獨步一代 明 胡應麟 少室山房集 卷一百九 跋周公瑕畫蘭卷 頁 17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1290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五 題跋四 蘭竹卷 余最喜畫 蘭竹 蘭如子固 趙孟堅 松雪 趙孟頫 所南 鄭思肖 竹如東坡 與可 文同 及定之 顧安 九思 柯九思 每見真跡 輒醉心焉 居嘗弄筆 必為摹倣 頁 清 繆荃孫 雲自在龕隨筆 卷二 文衡山以風意寫蘭 以雨意寫竹 文衡山喜寫蘭 世有 文蘭 之目 頁 清 卞永譽 式古堂書畫彙考 卷五十五 頁 8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9 冊 頁 明 朱謀垔 續書史會要 頁 6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4 冊 頁

85 周天球之藝術成就以書法為最 其書較之文徵明更顯豐潤 圖七十七 圖八十 正如孫鑛所言 徵仲秀骨 公瑕豐姿 各得一斑 又徵仲近飛燕 公瑕近合徳 也 335其整體藝術風格圓潤秀雅 特顯文人氣質 除了書法之外 其篆額 刻 印336 寫蘭繪畫亦受時人好評 ５ 王穉登 王穉登 字百穀 號伯穀 伯登 伯固 竹墅 玉遮山人 廣長庵主 半偈菴主 長生館主 松壇道人 松壇道士等 其先祖江陰人 後移 居吳郡 著錄甚多有 王百穀集 尊生齋集 南有堂集 吳郡丹青志 吳社編 弈史 等書籍 王穉登天資聰穎 自幼能書擅詩 於 明史 中有 傳 四歲能屬對 六歲善擘窠大字 十歲能詩 長益駿發有盛名 吳中自文 徵明後 風雅無定屬 穉登嘗及徵明門 遙接其風 主詞翰之席者三十餘 年 337 嘉靖三十四年 1555 年 王穉登作有 冬日齋居奉懷文待詔先生 及 人日雪 中放舟奉寄文待詔先生 二詩 由此推算可知 王穉登在弱冠之前就已投入文徵 明門下 338 王穉登與文彭 文嘉多有交游 文嘉還曾為百穀的住居半偈菴作 王百穀半 偈菴圖 339而後文嘉子元善娶王穉登的三女 兩家結為親家 關係更加密切 335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卷一 文太史三詩 趙飛燕外傳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 書 第 3 冊 頁 明 李攀龍 滄溟集 樓牓 牙章古色飛動 頁 2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8 冊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四 王穉登 頁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頁 楊新主編 故宮博物館明清繪畫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1994 年 頁 44 79

86 340 在文徵明過世之後 王穉登以詩詞翰墨著稱 被視為的繼文徵明之後的吳中書 派盟主 王穉登書法造詣甚深篆 隸 草 行 楷五體皆善 尤其行草 篆 隸在當 時評價甚高 341其論書主張多骨少肉 他認為 世間肥筆溷墨 真牧豬奴杖箠畫沙耳 342 文徵明的小楷 亦有瘦勁挺拔多骨少肉的風格 王穉登此論應是受到文徵明的小 楷書風影響 王世貞認為王穉登的書法大致與黃姬水 周天球相仿 只是他的用筆更加尖 峭 圖八十一 圖八十二 343邢侗將周天球與王穉登的書法特色作一比較 周天球秃穎取老 堂堂正正 所乏佳趣 王百榖遒美不凡 未合古法 344 周天球細心慎重 求其雅正 失其天趣 王穉登自恃其才 力求唯美 未合古法 兩者皆有所缺失 詹景鳳更把王穀祥 彭年 周天球 王穉登四人書法作一個比 較 其評論十分切實 祿之矩矱承旨 孔嘉模楷坡公 譬諸一解一支 實乃機存自運 離俗為雅 公瑕 百榖晚出 然公瑕穩於結體 百榖宛於取態 藉令造極 並庶能品 340 明 李維楨 大泌山房集 卷八十八 徵君王百穀墓誌銘 陸出者適文元善學正 某子 即待詔孫 頁 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152 冊 頁 明 李維楨 大泌山房集 卷三十五 才難篇 今吳王百穀先生者 海內無論知不知 皆曰才子也 其行草 篆 隸 新意古則相資 錯出東南數千里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 目叢書 集部 第 151 冊 頁 清 高士奇 江村銷夏記 卷三 王雅宜書半巖潘君七袠序并辭 王穉登跋語 頁 6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6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卮言 附錄三 王穉登百榖 出入淳父 公瑕而加尖峭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邢侗 來禽館集 卷二十一 雜爼 古今名人書法評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161 冊 頁

87 之中 然大致徵仲門廡耳 345 詹景鳳將四人書法特色一一舉出 王穀祥與彭年除了師門法度尚能取法古人 得 以離俗為雅 而較後出的周天球與王穉登兩人 脫離不了師門的風格 即使令其 造極也僅止於 能品 之中 三 繪畫著稱的高足 陸治 陸師道 錢穀 朱朗 居節 １ 陸治 陸治 字叔平 號包山子 長洲人 好為書畫 古文詩詞 著有 陸包山遺稿 錢謙益曰 陸治 少年為俠游 長而束修自好 種菊支硎之傍 自守泊如也 工寫 生得徐 黃遺意 山水喜倣宋人而時出己意 為王元美臨 王安道圖四十 幅 奇峭削成 與安道相上下 又與元美游兩洞庭畫 洞庭十六景 元 美稱其上逼李 郭 馬 夏 而下勿論也 晚年甚貧 有貴官子因所知某 以畫請 作數幅答之 其人後具贅幣以謝 叔平曰 吾為所知 非為貧 也 立卻之 叔平畫 請之而強 必不可得 不請之 乃或可得 346 陸治游於吳門藝壇祝允明 文徵明之門下 347善書行楷 精通繪畫 尤工山水 花卉 早年曾為歲貢生 不第 晚年隱居於支硎山之下種菊耕讀 陸治特重傳統 士大夫的風骨 即便貧困 也不隨意出售畫作 王世貞與陸治交情甚篤 陸治替 他作畫不少 如 臨王安道華山圖四十幅 洞庭十六景 臨王安道蒼 345 明 詹景鳳 詹東圖玄覽 附錄 跋吳名人十二家墨跡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 書 第 4 冊 頁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陸處士治 頁 明 王世貞 布衣陸包山先生治 字叔平 吳人也 事行詳予所撰傳中 先生生而磊落負 文采有姿制 為故太傅王文恪公所識異 遊祝 文二先生門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五十 文部 像贊 頁 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88 崖古樹圖二十幅 348等圖 其畫深受王世貞所推崇 朱謀垔評其畫曰 陸治 山水下筆輕清 皴法都秀 每見所作多是秋晴景氣 349 陸治的山水畫受文徵明影響 構圖意境清朗 下筆清雅秀麗 一時與文徵明相埒 圖八十三 圖八十五 陸治用筆勁峭 奇險 這點於其書法中亦可見 字體 取法文徵明瘦硬挺拔的特點 而其晚年之書更是多骨少肉 圖八十六 ２ 陸師道 陸師道 字子傳 號元洲 更號五湖 長洲人 著有 五湖 集 左史子 漢鐫 陸師道家族與吳中名門望族多有往來 聯姻 長子陸 士謙 娶袁尊尼女 次子陸士仁 娶文元發女350 女陸卿子 嫁趙宧光 其子趙 均 又娶文從簡女文俶 陸師道少聰穎 稍長從王穀祥學 易 春秋 351 嘉靖十年 1531年 舉 於鄉 嘉靖十七年 1538年 進士 為工部主事 後改禮部儀制 嘉靖二十二年 1543年 以奉養老母為由乞歸回鄉 家居十四年後 復入朝為官 官至尚寶司 少卿 352陸師道三十三歲歸鄉 在其居鄉其間入文徵明門下學習詩文書畫 時文待詔徵明者里居 亦亦善詩及書及繪事 先生 陸師道 造門用師禮 348 明 董其昌言 王弇州先生曾令陸叔平摹二十許幅 及俞質父録其詩與序 此圖細潤古雅 非華山圖筆法 更自超也 玄宰題 明 汪砢玉 珊瑚網 卷四十三 名畫題跋十九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8 冊 頁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50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明 申時行 明河南衛輝府同知致仕進階朝列大夫端靖文先生墓誌銘 見 清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頁 20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頁 明 王世禎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七十六 陸子傅先生傳 生而穎儁 七歲能裁小語詩 稍長 受王選部穀祥 易 以 易 補博士弟子 郡守聶貞襄公豹試而奇之 令改受 春秋 即以善 春秋 頁 1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3 冊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四 文徵明 附陸師道 陸師道 由進士授工部 主事 改禮部 以養母請告歸 歸而游徵明門 稱弟子 家居十四年 乃復起 累官尚寶少卿 頁

89 禮之 人謂先生業已貴 胡折節乃爾 且不聞世以藝目文先生耶 先生曰 子言之誤 夫文先生以藝藏道者也 自吾見文先生 無適而非師也者 奉之益篤 文先生意篤好先生 即膠漆莫喻也 353 文徵明與陸師道父親陸亭玉為多年好友 兩家本是舊識 加上陸師道身為進士仍 謙謙有禮的對文徵明執以師禮 文徵明亦對他青眼有加 某年元宵佳節 文徵明 曾邀陸師道前來飲酒賞燈 並贈詩兩首 此信言道 上元佳節 不可虛擲 是日敬潔巵酒 請以未刻過臨一敘 小詩先意 庶幾不爽也 上園春色滿貧家 酒有新篘月有華 旦暮高軒須早過 佳人會唱落梅花 春風拂路起香埃 鐵鎖星橋處處開 有約開樽須 卜夜 醉乘殘月看燈回 徵明詩帖子上子傳禮部侍史 十三日具 354 此日與會者除了陸師道 尚有文彭 王守 王榖祥 陸治等人 陸治更為此日之 歡聚繪製一幅 元夜燕集圖 355文徵明與陸師道兩人不僅成為忘年之交 文徵 明更是無私的傾囊相授詩文書畫絕技 朱謀垔曰 陸師道 小楷精絕 似顏魯公 仙壇記 晚歲尤工隸書 畫法獨喜倪 元鎮 而傳染精麗者遂不減趙吳興 吳中故重文先生徵仲 謂得四絕 先 生自棄官後往執弟子禮甚恭 故他文藝多類徵仲 而名德亦相亞云 356 陸師道行草書清麗有韻 得文徵明之筆意 圖八十七 圖八十八 小楷則法顏 真卿 麻姑仙壇記 圖八十九 圖九十 山水畫淡雅走倪瓚一路 圖九十一 一時書畫之名相亞於文徵明 而其子陸士仁承其家學 書畫楷模文徵明 353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七十六 陸子傳先生傳 頁 15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1283 冊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七 致子傳 六首其二 頁 1467 七絕二首見同書 頁 詳參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七 頁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49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90 ３ 錢穀 錢穀 字叔寶 號罄室 長洲人 為五代吳越王錢穆後人 曾祖錢孟滸 祖父錢桓 均以繪畫名世 357錢穀少時孤貧失學 好讀書家中卻無 典籍 常四處借書 嘉靖十六年 1537 年 入文徵明門下 358除了學習書畫外 更加認真讀書並親自鈔書 所錄古文金石書幾萬卷 所纂集 著作有 三國文類 抄 南北史摭言 續吳都文粹 三刺史詩 隱逸集 長洲志 等 359 有二子 長子錢府 字允治 又字功甫 號少室 能繼父學 好 藏書 著有 少室先生集 次子錢序 字次甫 善山水 承家門藝術 錢穀家貧 文徵明過其室曰 懸罄 一作磬字 錢穀笑言對曰 吾志哉 故引以為號 錢穀雖貧 但對於登門造訪求書畫之好事者 皆視為俗人而拒之千 里 據皇甫汸 錢居士傳 載 卿士大夫得其寸楮尺幅愈於百鎰千縑 高車結駟 日枉其門 居士 錢穀 每長揖不為屈 又不樂曳裾懐刺以通 曰 吾食吾力足矣 何假縣令給 肝 王公貸粟也 360 錢穀個性剛勁耿直 一介不苟 不願為好事者作書畫 亦不願挾藝游於公卿 權 貴之中 縱使生活清苦卻不改志於書畫的心 馮時可曰 叔寶先生師文太史 授書 授詩文皆習 至於畫更心通 曰 夫丹青者 357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八十四 錢穀先生小傳 其始祖最貴 王於吳越累代 而其後人名能詩 又世受繪 自其父曾負才事倜儻 竟夭於酒 獨母唐在 而錢先生少孤 即好 讀書 家貧無所蓄書 多從邑子游貸且讀 母唐謂曰 若謬長耳 不知吳有文待詔耶 而舍而 之它游 於是錢先生乃委質為待詔弟子 待詔恂恂君子而顧多藝能 工詩又工書 若畫於諸生 中獨才錢先生而授之業 頁 1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0 冊 頁 錢穀何時游於文門並無記載 據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六 言 茲據 無聲 詩史 迨壯始讀書 姑繫本年 時錢穀三十歲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八十四 錢穀先生小傳 頁 1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 四庫全書 第 1280 冊 頁 明 皇甫汸 皇甫司勲集 卷五十一 錢居士傳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7 冊 頁

91 鎔以神模 以天吹噓吐抹 纎穠空有之間 惟吾指筆所向 而曽是拘拘意 設方置哉 於是翩翩不名其師學 而自騰踔於梅花 九峰 石田間 其 妙處駸駸更且度越 聲日以起 而車轍履跡與文太史中分吳矣 361 錢穀受學於文徵明 擅長山水 筆法粗放 屬於 粗文 一路 而後取法吳鎮 徐霖 沈周等人 畫風趨向疏朗雄健 最終能自成一家 圖九十二 圖九十三 錢穀雖以繪畫名世 但其書法亦有可觀 馮時可評 錢穀 善書 行法眉山 篆法二李 小楷法虞 歐 每得其妙於法 外 識者以為有渴驥奔猊 漏痕折釵之勢 然為畫掩 世罕知者 362 錢穀書法行草取法蘇東坡 篆書則師李陽冰 李東陽 小楷學虞世南 歐陽詢 其筆勢奔放 線質雄健凝鍊 脫離文徵明的面目 錢穀被視為繼文徵明之後的繪畫盟主 其學生為數最多 較有名的如 侯懋 功 殳君素 劉原起 張復等人 這些文徵明的再傳弟子都可視為文派後學 但 除了除了張復晚年得以自成一家外 其餘大多數者仍不出文徵明畫風 甚至淪為 偽造文徵明贗品的畫匠 363 ４ 朱朗 朱朗字子朗 號清溪 一作青溪 長洲人 生卒年不詳 依其活動時間推測 約晚於錢穀 364文徵明言 361 收錄於 清 孫岳頒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頁 5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1 冊 頁 收錄於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八 頁 1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關於偽作書畫問題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二節 文氏師門的弊端探討 吳中藝術家的沉淪 364 就朱朗目前傳世作品有繫年者 最早一件是嘉靖庚子 1540 年 最晚一件是萬曆丙戌 1586 年 據此推論 朱朗生卒年應晚於錢穀 另 周道振編纂之 文徵明集 文徵明年譜 1987 年出版 載 朱朗於正德十三年 1518 年 已入門從游 甚至早於周天球 錢穀 居節等人 對照最晚一件作品兩者相差 68 年 似乎太過牽強 且周道振 張月尊後纂之 文徵明年譜 1998 年出版 一書中亦不見此推論 85

92 始朗以文藝游余門 清脩詳雅 余愛之 意其必有所自 已而居余里中 所居去余不數武而近 往來日稔 循默愿謹 數年猶一日也 365 朱朗入文徵明門下學習文藝 其為人溫文待人謙恭 深得文徵明的喜愛 由於兩 家住的十分相近 朱朗往來文徵明家中頻繁 朱朗出身蘇州商賈世家 其父朱孝 蓮個性坦率平易 但缺乏經商手段 不但未能致富 反而日益窮困潦倒 366 文徵明為人宅心仁厚 亦知朱朗家中的經濟情況 遂請朱朗為其代筆 在今 存文徵明致朱朗書信三封中便可知一二 除了一封是關心朱朗的健康狀況367 其 餘兩封皆與代筆之事有關 今雨無事 請過我了一清債 試錄送令郎看 徵明奉白子朗足下 扇骨八把 每把裝面銀三分 共該二錢四分 又空面十個 凡裝骨 該銀 四分 供奉銀三錢 煩就與幹當幹當 徵明奉白子朗足下 368 朱朗作為文徵明入室弟子 其畫風酷似文徵明 故文徵明許多應酬之作皆委任於 他 依第一封信中 了一清債 一詞看來文徵明託付朱朗的代筆數量應非少數 而第二封信除了說明代筆的利潤之外 更附上潤筆 白銀三錢 朱朗替文徵明 代筆 一方面替文徵明完成他人委託的應酬畫作 另一方面亦可作為朱朗額外的 經濟來源 朱朗繪文徵明之畫維妙維肖 除了文徵明請他代筆外 他亦假託文徵明之名 出售自己的畫作 故朱朗流傳下來的畫作並不多 世人對朱朗的瞭解也很少 據 吳縣志 載 365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三十一 朱孝蓮墓誌銘 頁 1548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三十一 朱孝蓮墓誌銘 君 朱孝蓮 生閔繪 頗習書數 甫冠 代父理家 服賈事為勤 然性坦夷 不習儈語 不事狙詐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三十七 致子朗 三首其一 不審所 患面瘍 早來如何 不能躬詣 專人奉問 徵明拜首子朗賢弟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三十七 致子朗 三首其二 其三 頁

93 師文待詔 為畫稱入室 倣待詔筆畢肖 凡有所作多託待詔名 故世知之 者少 369 朱朗為了家中經濟平時擔任文徵明的代筆 其亦大量作偽文徵明之畫出售 畢竟 落款文徵明 的畫不僅比 落款朱朗 的畫比較好出售 甚至價格得以高上幾 倍 最有名的故事便是 真徵仲與假子朗 朱朗 字子朗 為衡山髙足 徵仲應酬之作多出子朗手 金陵一人客寓蘇 州 遣童子將幣于子朗 求徵仲贋本 童子誤送徵仲宅 致主人意 徵仲 笑而受之 曰 我畫真徵仲 聊當假子朗可乎 一時傳以為笑 370 因為朱朗家與文徵明家住得很近 導致金陵客商的僮僕走錯了路 找錯了人 鬧 出了這個笑話 由此這個故事中可得知 朱朗在當時作偽文徵明畫作得到一般民 眾的讚賞認同 並得到了文徵明的默許 371 或許是受到現實生活的經濟壓力 朱朗必須大量偽作文徵明之山水畫來討生 活 但朱朗本身的繪畫天分並非在山水 而是在寫生花卉 據徐沁在 明畫錄 中載 朱朗 學畫于文徵明 乃以寫生花卉擅名 鮮豔有致 其山水與徵明酷 似 多託名以行 372 朱朗之畫山水畫力仿文徵明 作品在臨摹之下雖與文徵明形似 但卻未得其神 369 收錄於 清 孫岳頒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頁 5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1 冊 頁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頁 收錄於 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關於朱朗從代筆到作偽及文徵明默許弟子作偽的問題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二節 文氏師 門的弊端探討 372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六 朱朗 頁 81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94 不免流於板滯 朱謀垔於 畫史會要 中云 子朗多作青綠山水 峰岫皴法不清 樹無搖動之勢 板刻之病恐不免耳 373 朱朗未能深入發展自己擅長的寫生花卉 反而多作不擅長的山水畫 除了受到家 中經濟狀況的壓力外 文徵明未制止其作偽行為亦是原因之一 文徵明默許學生 作偽的行為在當時被視為 善舉 374 但此 善舉 讓不少文氏後學走上與朱朗 相同 多託待詔名 故世知之者少 的道路 375 ５ 居節 居節 字士貞 一作貞士 號商谷 西昌逸士 蘇州人 著 有詩集 牧豕集 錢謙益於 列朝詩集小傳 中載其生平遭遇 居節 家故隸織局 織監孫隆聞其名 召見 不肯往 孫怒 坐以逋帑 拘繫 破家 僦居半塘 數椽蕭然 所與交 多山人衲子 落落寡諧 每 過辰未舉火 吟嘯自若也 年六十 以窮死 377 居節因不願屈於權貴孫隆 遭羅織入獄 因而家道中落 居虎丘南村 過著貧困 的日子 鬻字賣畫所得大多換取米糧 以求溫飽 但始終杯水車薪 入不敷出 373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49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清 嚴有禧 潄華隨筆 卷四 文待詔 有以書畫求文待詔鑑定者 雖贗 必曰真跡 所以周全貧士也 前輩存心忠厚如此 頁 37 收錄於王雲五主編 叢書集成初編 上海 上海商務印書館 1936 年 375 關於縱容贗品問題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二節 文氏師門的弊端探討 對贗品的縱容態度 376 居節的生卒年因目前並無找尋到相關墓志銘可考 徐泌 明畫錄 居節 載 年六十 竟以 窮死 李日華在 味水軒日記 卷四 載 甲申 1584 年 二月望 居節五十有八矣 兩相 對比推測其生卒年為 1527 年 1586 年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四 居節 頁 46 收錄於周 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66 明 李日華 味水軒日記 卷二 上海 遠東 出版社 1995 年 頁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居布衣節 頁

95 年六十窮困而死 居節少從文嘉學書畫 而後文徵明見之運筆 欣賞他的才華 遂親受以法 入文徵明門下 據 明畫錄 載 少從文嘉游 待詔見其運筆 驚喜 遂受以法 書畫兼肖 而清媚自喜 378 居節得文徵明書畫清麗秀雅的特色 擅長作精緻細膩 細文 一路 錢杜於 松 壺畫憶 中評曰 居商谷筆致秀雅可喜 余見其 黃岡竹樓卷 亦以生澀宣紙作工細青 綠 甚有意味 起用赭墨拖沙 作竹林一帶 層次清遠 上為山岡 下竹 樓三楹 樓中一高巾鶴氅者 焚香讀 易 兩奚奴樓下理茶具 長江吞 吐 微波接天 風帆沙鳥出没煙雲杳靄中 卷尾浮巒聳翠 林竹隱見 神 韻自佳 左角自書竹樓記 細楷極精謹 宛然文氏手筆也 379 居節身為文徵明晚期的學生 其書畫俱得自文徵明成熟期的風格 居節與朱朗一 樣亦是文徵明門下的代筆者 兩人的面目與文徵明最為相似 朱彝尊於 孫叔達 枝秋江釣隱圖 跋曰 文待詔畫法蒼秀絕去町畦 及門惟居士貞 朱子朗頗得其形似 然居則少 蒼健之氣 朱則失於呆板 論者交譏之 380 此評明確的點出了居節與朱朗的缺失 兩人之畫與文徵明雖然相似 但居節缺少 378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四 居節 頁 46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錢杜 松壺畫憶 卷下 頁 17 收錄於黃賓虹 鄧實編纂 美術叢書 第二冊 頁 收錄於 清 潘奕雋 潘氏三松堂書畫記 孫叔達枝秋江釣隱 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14 冊 頁

96 了雄健的骨力 而朱朗則流於呆版 這些缺失除了天資上侷限 與他們一味仿效 文徵明之畫亦有很大的關係 二 文氏門生的出路 文徵明門下弟子除了王穀祥與陸師道兩人是考取進士後才入門 其餘的弟子 大部分都是一般的黔首平民 雖然明代之善書者有機會被選入中書科或入翰林院 擔任宮廷書家 文徵明門下弟子黎民表 顧亨 錢仲 梁孜381等人也曾因善書而 被選任為中書舍人 但其中黎民表本為進士出身 梁孜則是因祖蔭而補官 真正 靠著善書就能入朝為官者還是少數 大多數文氏門生的出路以鬻字賣畫 作為文 徵明的 代筆者 依附 庇主 或找尋 資助者 三項為主 一 鬻字賣畫 自古以來 凡商請文人撰寫詩文書畫 都必須餽贈禮物或禮金致謝 俗稱 潤 筆 或稱 筆潤 382明人李詡 在 文士潤筆 一文中記載了明 代中期的文人書畫家索取潤筆情形 嘉定沈練塘齡閒論文士無不重財者 常熟桑思玄 桑悅 曾有人求文 託 以親昵 無潤筆 思玄謂曰 平生未嘗白作文字 最敗興 你可暫將銀 一錠四 五兩置吾前 發興後待作完 仍還汝可也 唐子畏 唐寅 曾 在孫思和家有一巨本 錄記所作 簿面題二字曰 利市 都南濠 都穆 字不苟取 嘗有疾 以帕裹頭強起 人請其休息者 答曰 若不如此 則無人來求文字矣 馬懷德言 曾為人求文字於祝枝山 祝允明 問 381 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及門表 顧亨 字汝嘉 長洲人 曾受業文門 書學王 虞 歐 趙 官中書舍人 錢仲 字子仲 慈溪人 善詩歌 精篆籀學 游陸深 文徵 明門 官中書舍人 梁孜 字思伯 廣東順德人 儲孫 棄諸生 與梁有譽 黎民表等為詩文 曾游文門 以蔭補中書舍人 客部主事 頁 詳參 宋 洪邁 容齋隨筆 續筆卷六 文字潤筆 作文受謝 自晉宋以來有之 至唐始 盛 頁 3 5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51 冊 頁

97 曰 是見精神否 俗以取人錢為精神 曰 然 又曰 吾不與 他計較 清物也好 問何清物 則曰 清羊絨罷 383 一般而言 凡寫書序 祝壽文 祭文 墓志銘等都必須收取相對的潤筆 而書畫 藝術高明者 漸漸的也將自己的藝術作品商品化供人清賞收藏 明代中期後 商人地位漸漸攀升 社會結構的劇烈變化 經濟的轉變 衝擊 到傳統文人的價值觀 儒商混合的現象在這股社會風潮中漸漸應運而生 棄儒 就賈 的狀況屢見不鮮 儒生鬻字賣畫一事也漸漸被社會接受 384徐復祚 花當 閣叢談 載文彭鬻字一事 文彭 為南京國子博士 家貧俸薄 無以自給 每晨起輒書數紙 令蒼 頭奴出賣 須臾而米鹽醯脯悉入矣 日以為常 385 明代因官俸薄少 386官職低者鬻字賣畫來貼補日常所需是普遍的現象 更別說那 些科舉失利的書生士子 他們若沒有一技之長 只能以鬻字賣畫來求三餐溫飽 王世貞與詹景鳳曾論及當時蘇州文士與徽州商賈的往來情形 鳳洲公 王世貞 同詹東圖 詹景鳳 在瓦官寺中 鳳洲公偶云 新安 賈人見蘇州文人如蠅聚一羶 東圖曰 蘇州文人見新安賈人亦如蠅聚 一羶 鳳洲公笑而不答 387 世俗對 文士 與 商賈 的形象 常應以 書香 與 銅臭 但兩人卻以 蠅 聚一羶 來比喻當時文人與商人之間微妙的關係 383 明 李詡 戒庵老人漫筆 卷一 文士潤筆 北京 中華書局 1982 年 頁 16 詳參余英時 明清變遷時期社會與文化的轉變 一文 收錄於沈志佳編 余英時文集第三 卷 儒家倫理與商人精神 桂林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4 年 頁 明 徐復祚 花當閣叢談 卷四 頁 44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1175 冊 頁 詳參 清 趙翼 廿二史劄記 卷三十二 明官俸最薄 臺北 世界書局 1962 年 頁 明 周暉 二續金陵瑣事 上卷 蠅聚一羶 收錄於 明 周暉 金陵瑣事 續金陵瑣 事 二續金陵瑣事 合刊收錄於 南京稀見文獻叢刊 南京 南京出版社 2007 年 頁

98 每日為了生活的溫飽而創作書畫 還得迎合世俗的審美 購買者的喜好 這 種鬻字賣畫的生活對許多文人 藝術家而言是十分無奈的一件事 而若非當代一 流書畫名家 所得的潤筆亦不多 據胡應麟言 惟敬 黎民表 生存 日每與人作書不能博半鐶388 黎民表早年曾任中書舍人為宮廷書家 晚年累官至布政司參議 其所得潤筆如此 低廉 更別說文徵明其餘門下弟子如 彭年 周天球 王穉登 陸治 錢穀 朱 朗 居節等人 他們都是平民布衣 亦非一線的書畫名家 鬻字賣畫的收入往往 入不敷出 彭年與居節晚年甚至窮困致死 二 作為文徵明的 代筆者 代筆 一事由古至今是一個十分普遍的現象 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秘密 而 代筆 與 偽作 在書畫的辨偽上都屬於廣義的 贗品 但兩者在本質上 卻有著不同的含意 近代學者楊仁愷為代筆作了以下的定義 代筆 顧名思義就是藉他人之筆代作書畫 然後由作者本人簽名鈐印 這種委託作品固然與本人親筆作品面貌多少有些不同 但是畢竟又與偽作 與原作之間的關係不能畫等號 一是作者承認是自己的作品 二是代筆作 品中多少有些親筆的痕跡 389 既稱為 代筆 就與 親筆 有了區別 代筆固然不是真跡 但亦非全然的偽作 我們可以將代筆視為 經過原作者所認定的偽作 代筆 產生的主要原因可歸於 應酬作品 日益增多 當原作者無法負擔 之時 只好商請他人捉刀代筆 歷代文人互動相贈的詩文書畫 通稱為 應酬作 388 明 胡應麟 少室山房集 卷一百九 跋所藏黎惟敬隸書 頁 收錄於 景印文 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90 冊 頁 楊仁愷 中國書畫鑑定學稿 瀋陽 遼海出版社 2000 年 頁

99 品 尤其是書畫家聲名遠播後 舉凡達官顯要 販夫走卒等好事者群起索取 應酬作品應接不暇 書畫家們對於應酬作品的看法殊異 例如 李應禎不喜此道 對於他人相邀 作品常常 怒而不應 390 而沈周則是大方允諾來者不拒 故沈周積欠了不少 畫 債 對於這些應酬畫債的處理除了 拖沓 之外 商請他人 代筆 亦是方法 之一 然而 代筆者的風格 神韻必須與原作者相近 也因此自家門下弟子即成 了最佳選擇 沈周 因求畫者眾 一手不能盡答 令子弟摹寫以塞之 是以真筆少焉 391 沈周身為一名職業的書畫家 加上個性隨和 自然不會拒絕上門的客戶 但在其 無暇分身之時 只得請門下弟子代筆摹寫 文徵明的應酬書畫比沈周更多 請弟 子代筆的數量更是不計其數 據考文徵明之山谷體行書多為文彭的代筆之作 而畫作則由文嘉 錢穀 朱 朗 居節等人代筆 392除了文徵明的兒子之外 幫文徵明代筆的這些學生家境大 多窮苦 文徵明請他們代筆 不僅替自己分擔大量的應酬書畫 亦給予他們賺取 潤筆的機會 除文徵明親自委託代筆 友人間也會互相仲介 黃姬水曾致信與錢 穀 信中說到 寒泉紙奉上 幸作喬松大石 他日持往衡翁親題 庶得大濟耳 此出吾兄 高義不待多囑也 更得早惠 尤感 尤感 姬水頓首 磬室老兄 393 黃姬水幼年曾從文徵明習書 與錢穀算起來都是同門的師兄弟 頗有交情 黃姬 水欲求文徵明畫作 轉而商請錢穀代筆 信中強調畫作完成之後必須送往文徵明 390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五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人有求者 多怒 不應 故傳世少 頁 1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韓昂 圖繪寶鑑續編 頁 9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4 冊 頁 楊仁愷 中國書畫鑑定學稿 頁 清 陳焯 湘管齋寓賞篇 卷四 頁 109 收錄於黃賓虹 鄧實編纂 美術叢書 第三 冊 頁

100 住處 請他加以題款 鈐印 完成作品 文徵明門下弟子其筆意 精神與文徵明神似 若書畫鑑賞功力不足者著實難 以分辨 而書畫的真贗直接衝擊到價格 時常有賣家將贗品充作真跡賣得高價 買家亦怕花了大把銀子買到贗品 所以有些買家直接指定購買價格低廉的贗品 其中最有名的即是 真徵仲與假子朗 394的故事 黃姬水請錢穀代筆的作品 在信中並未提及作為何種用途 若是單純收藏或 與朋友應酬往來基本上問題不大 但金陵客商委託朱朗作的偽畫 就很有可能是 要拿到書畫商場上以贗作真販賣牟利 書畫賣場中的贗品充斥 許多行家也被常 受騙上當 更何況是文門高足所代筆之作 395 三 依附 庇主 或找尋 資助者 前文提及王穀祥與陸師道兩人除了是文徵明的學生 另一方面亦是他的 庇 主 事實上 書畫家若能依附著 庇主 或找尋到 資助者 這對他們的日常 生活及藝術成就上都有非常大的幫助 這些 庇主 或 資助者 身分可能是巨 賈 公卿 高官或富貴人家 在吳門有一袁氏望族 在當時袁家之長為袁鼒 袁鼒之下二 子四姪 褒表 袁褧 袁袞 袁褒 袁 袁裘被稱作是袁氏六俊 396袁家與文 徵明 唐寅 王寵等吳中才子交情甚篤 時常出錢贊助這些吳中藝術家 唐寅的 文集即是由袁 出資付梓刊印的 397嘉靖六年 1527 年 袁鼒六十壽誕 袁鼒 之子袁袞與王寵為同學 398袁袞特囑王寵徵求吳中書畫名士賦詩圖畫集成一冊 贈袁方齋書畫冊 為其祝壽 此書畫冊中之圖乃是文嘉 文伯仁 陸師道 陳 淳四人所繪 一人分繪五幅 成 吳中二十景 極為精妙 圖皆配有詩詞 分 394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一節 文派師門的組成與傳承 繪畫名世的高第 朱朗 關於文氏門生作偽贗品問題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二節 文氏師門的弊端探討 從代筆到 作偽 396 清 汪琬 堯峰文鈔 卷三十五 袁氏六俊小傳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 全書 第 1315 冊 頁 楊靜盦 明唐伯虎先生寅年譜 嘉靖十三年 1534 年 袁 始為先生 唐寅 刻集 頁 王寵於 明吳中諸賢贈袁方齋書畫冊 序中自言與袁袞同學書 是否同學於蔡羽待考 清 陸時化 吳越所見書畫錄 卷四 明吳中諸賢贈袁方齋書畫冊 頁 56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 書 第 1068 冊 頁

101 別由文徵明 陸治 文嘉 許初 湯珍 文彭 段金 王榖祥 錢貴 彭年 文 伯仁 王同祖 史經 金用 彭昉 王守 徐玄度 沈荊石 陸芝 蔡羽等人所 題 卷末在由王寵書序贈之 399這篇 贈袁方齋書畫冊 雖名為贈 但應是袁袞 出資為父親賀壽之作 在嘉靖九年 1530 年 袁表曾委託文徵明作 袁氏聞德 齋書畫冊 冊中之圖由文徵明 文伯仁 文嘉三人所繪 圖後有蔡羽書 聞德 齋記 王寵書 書聞德齋壁 彭年 王守 董宜陽 陸師道作 賦聞德齋 文伯仁 文彭 陸芝題 聞德齋銘 最後袁表自書 聞德齋志引 400由這些委 託的書畫作品亦可見當時袁家對吳中書畫家的情誼與照顧 除了吳門袁氏一族 另一位大量贊助吳門藝術家的庇主即是王世貞 王世貞 雖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文徵明的弟子 但他的藝術價值觀皆承自於文徵明 並與文 徵明師門關係十分良好 在近代學者薛永年的 陸治錢榖與後期吳派紀遊圖 401 一文中提到 錢榖及其弟子張元春等人在萬歷二年 1574 年 與王世貞一同出 遊所繪的 紀行圖冊 八十二幅圖 陸治繪有 遊動亭圖冊 遊太湖圖 等 而王世貞常邀請陸治 錢榖 周天球 王穉登等人一同出遊 並在出遊當 中商請這些藝術家作紀遊圖畫 這種態度是一位求畫者對職業畫家的尊重 亦是 對友人經濟上的幫助 在文徵明眾多學生當中發展較好的一位應屬周天球 其晚年挾藝游於公卿 高官之間 富累千金 402沈德符在 萬曆野獲編 中記載 周幼海晚年辭諸生 以書法行海內 其詩頗有佳句 家亦漸起 買宅於胥 門內 園亭幽勝 水樹回環 403 周天球早年為諸生 以科考為目標 四十歲後放棄科舉 以書法藝術行於海內 399 詳參 清 陸時化 吳越所見書畫錄 卷四 明吳中諸賢贈袁方齋書畫冊 頁 收 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68 冊 頁 其中 洗硯池 一詩之款為太原王穉登 下 印為酉室 榖祥 王祿之印 應是陸時化將款字抄錄訛誤 否則此卷必為偽作 400 詳參 清 陸時化 我川寓賞編 袁氏聞德齋書畫冊 頁 收錄於黃賓虹 鄧實 編纂 美術叢書 第二冊 頁 薛永年 陸治錢榖與後期吳派紀遊圖 收錄於故宮博物院編 吳門畫派研究 北京 紫 禁城出版社 1993 年 頁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卷四十 書旨下 周天球 以善附諸貴人 得稱譽 人徵所 之起 富累千金 頁 39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頁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篇 卷二十八 周公瑕 北京 中華書局 1959 年 頁

102 據于慎行 周幼海先生小傳 中言 隆慶庚午 1570 年 56 歲 大司空朱公 朱衡 御史大夫王公 王廷 使使奉書迎先生游長安 先生為一來 當是時 成國弟太傅 朱希孝 好 客 舍先生上舍 日造門下供具甚恭 客皆嚴事先生 萬歷甲戌 1574 年 60 歲 成國即世太傅 朱希忠 以束帛加璧請先生勒石 先生又為 一來 404 周天球與其餘文氏門生一樣是一位專職的文人書家 平時從事書畫創作 書丹勒 石 鈔書等事 但由於他的名氣 能力突出 其書法藝術受到當時權貴欣賞 諸 如朱衡 王廷 朱希忠 朱希孝這些都是長安城中的高官 周天球晚年生活富裕 買屋宅 置田產 家業益盛 王穉登號稱是繼文徵明之後的吳中書派盟主 有豐富的才學與名聲 他與周 天球一樣挾藝游於公卿間 從事處理應酬書畫 抄寫文章等事 但兩人形象 評 價差異甚大 周天球善附貴人受世人所讚譽 而王穉登卻被譏諷為 相門山人 405 王穉登的 相門山人 形象向來受到多方面的質疑 近代學者羅宗強論王穉 登言 王穉登亦為其時一極為有名之放縱情慾者 他有甚大之才名與文名 而人 生旨趣 則落在自我之上 求自我之適意 求自我情慾物欲之滿足 他有 俠者情懷 亦常周人急難 而他之所守持 則更近於商人 更近於世俗 他是出入於權門與世俗之間一位聲望顯赫的山人 406 王穉登不乏任俠者的情懷 在王世貞死後 其子王士驌被捲入妖書案之時 王穉 404 明 于慎行 穀城山館文集 周幼海先生小傳 頁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148 冊 頁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篇 卷二十三 山人 恩詔逐山人 恩詔內又一款 盡逐在京山 人 尤為快事 年來此輩作奸 妖訛百出 按相門山人 分宜有吳擴 華亭有沈明臣 袁文榮 有王穉登 申吳門有陸應陽 諸人俱降禮為布衣交 惟江陵 太倉無之 今則執廝隸役 作倡優 態 又非諸君比矣 頁 詳參羅宗強 明代後期士人心態研究 王穉登 縱欲與自售 天津 南開大學出版社 2006 年 頁

103 登仗義挺身相救 407然而王穉登卻放不下心中更大的物慾 其以 山人 之名游 走於權貴之間 盡從事沽清名釣實利之事 如利用專業知識從事假骨董的販賣等 事408 這些行為都使他行走在道德的清濁之間 409 除了在王公貴族家中擔任食客 亦有人投身於居於巨賈門下 明末浙江項元 汴從事書畫骨董拍賣 門下有許多精於賞鑑的人才 文徵明之兩子文彭 文嘉及 其入室高足王復元410 皆被項元汴延攬為其書畫骨董顧問 王復元在文徵明門下 學習 但他並非專長於書畫創作之上 而是以鑑賞眼力著稱 李日華 味水軒日 記 中載 野賓名復元 少為黃冠 往來文衡山先生之門 後客項墨林 所以鑒古 游張翼庵 沈繼山諸公間 411 周天球與王穉登挾其書畫專長由於王侯公卿之間 而王復元書畫能力在文氏門生 中並不突出 幸其鑑賞書畫骨董的能力突出 受到項元汴 張翼庵 沈繼山等人 的賞識 使王復元得以依附在這些巨商名門中生活 三 文氏師門的雅集宴會與出遊活動 文人的交際活動大多是雅集宴會與遊覽名勝 文人們常藉此機會一同飲酒說 笑 讀書談古 清賞骨董字畫 酒酣耳熟或性致高昂之時筆墨飛舞 賦詩填 詞創作書畫 以記下當時之情景 407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四 王穉登 世貞歿 其仲子士驌坐事繫獄 穉登 為傾身救援 人以是重其風義 頁 關於王穉登假骨董的販賣 詳參本文 第伍章 第二節 文氏師門的弊端探討 吳中藝術家 的沉淪 409 詳參馮保善 清濁之間 晚明布衣詩人王穉登 收錄於 文史知識 2007 年 第 2 期 頁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六 王復元 號雅賓 幼為黃冠 曾事文徵仲先生 稔其議 論風旨 因精鑒古 先生歿 來棲禾城 矮屋數椽 僅蔽風雨 每獨行閱肆 遇其物佳玩與嫌素 之蹟 即潛購之 值空乏 遞衣典質不惜也 頁 110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明 李日華 味水軒日記 卷八 頁

104 文徵明除了在京為官的四年 1523 年 1526 年 其餘時間大多於吳中地區 活動 文徵明早年與祝允明 唐寅 徐禎卿來往頻繁時人譽為 吳中四才子 且與蔡羽 張靈 吳爟 吳奕 錢同愛 陳淳 湯珍 王守 王寵九人被邢參稱 為 東莊十友 其中祝允明 唐寅 徐禎卿 邢參 蔡羽 張靈 吳爟 吳奕 錢同愛等人皆與文徵明同輩 陳淳在文徵明門下學習 湯珍年歲與陳淳相仿 王 守 王寵二人年紀最小是蔡羽的學生 四人皆是吳中的後起之秀 當時文徵明時 常帶著陳淳尋訪蔡羽 湯珍 王守 王寵等人 一同問學談藝 遊山玩水 文徵 明在正德六年 1511 年 十月九日與吳爟 蔡羽 陳淳 王守 王寵飲酒 作 有一詩 高賢次第款柴關 旋爇清香設菜盤 浮世自知閒有味 貧家聊以淡為歡 行窗竹影離離日 過雨茅簷漠漠寒 天際輕陰會當散 未須愁暮促歸鞍 412 在隔年 1512 年 三月又與吳爟 蔡羽 陳淳 湯珍 王守 王寵一同遊石湖 登治平寺 一同分韻賦詩 413 陳淳與王寵就在與師長們的雅集當中熟識 兩人情誼甚深 陳淳在其父親過 世之後縱酒聲色 與文徵明漸行漸遠 但這種灑脫癲狂的性格在王寵的眼中卻是 一種 逍遙 的表現 陳淳亦將王寵視作知心好友 兩人時常一同泛舟出遊 詩 酒唱和 王寵與陳淳在一次乘舟覽勝 酒後賦詩兩首 我家濠水上 落日嘯清流 鼓柁慚相問 傾杯忝共遊 江空時影雁 風蕩 半扶鷗 恣意乾坤闊 蒼蒼橫醉眸 其一 碧海孕明月 天河倒列星 光從波面湧 清逼酒顏醒 遠岸依沙白 長林 412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九 十月九日 辱次明 九逵 道復及履約兄 弟過飲 時淮北小警 吳中城禁稍嚴 客有居郭外者 所歸甚遽 故卒章云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 三月既望 同吳次明 蔡九逵 陳道復 湯子重 王履約 履仁汎舟石湖 遂登治平 以 天 朗 氣 清 惠 風 和 暢 為韻 分 得 朗 字 良期每多違 佳節悵虛往 薄言城西游 餘春遲幽賞 日色漾漣漪 天光發融朗 清吹飄文裾 瑤湍激蘭漿 寄懐涉清川 平目眺遐壤 晴霏動遙岑 清煙散修莽 亞竹孤卉明 隔水春禽響 及此單裌成 聊寄臨流想 頁 51 98

105 卷霧青 百年渾得幾 行醆莫教停 其二 414 從這兩首詩中可知王寵在拘謹之外也有嚮往豪放的一面 只是在道德觀念的拘束 下無法在現實中表現 便藉著與友出遊飲酒賦詩抒發心中之情 王寵曾在陳淳 溪山障子圖 上題詩一首415 詩中更是將陳淳比擬成放達的魏晉名士阮籍 由 此可知王寵對陳淳是評價極高的 文徵明高壽 故其晚年的雅集出遊對象大多數以其後學門生為主 在嘉靖十 八年 1539 年 正月初七 文徵明與湯珍 袁氏六俊 王穀祥 王曰都 陸師 道 陸安道416 朱朗 彭年同遊石湖南浦 眾人曲水流觴 各有詩作 最後由彭 年撰詩序 文徵明繪 石湖圖 來記此遊 417嘉靖二十三年 1544 年 三月之 望 文徵明與子文彭 文臺 朱朗 周天球 彭年至宜興遊史燕峰 玉陽洞天等 名勝 眾人賦詩記遊 418嘉靖三十一年 1552 年 老友劉麟419來訪 協同彭年 陸師道 陸安道 袁尊尼 袁夢鯉 袁夢麟 袁中 袁采 文元發等人遊虎丘劍 池 420嘉靖三十五年 1556 年 門生沈大漠421將赴潯洲任太守 文徵明相約錢 414 明 王寵 雅宜山人集 卷四 五言律詩 正德稿 陳道復舟訪遂攜同汎二首 頁 1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79 冊 頁 明 王寵 雅宜山人集 卷三 七言古詩 正德稿 題陳道復溪山障子 天台秀出雁宕 峰 削壁飛泉如白龍 跳珠散落四時雨 偃蓋反走千尋松 陰崕複洞絕地脈 明湖玉鏡開天容 山深或聞虎兕 日落但有漁樵逢 陳郎不減阮嗣宗 雲霓蜷曲蟠其胸 黃公壚頭枕麴臥 蹶起 掃出金芙蓉 高山流水有深意 却思荷蕢還山農 頁 16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79 冊 頁 陸安道字子行 為陸師道之弟 史載其亦善書 然是否與陸師道同於文徵明門下學習 尚待 考證 417 明 郁逢慶 續書畫題跋記 卷十二 文衡山石湖圖彭隆池楷書詩序 三陽獻歲 迓淑 氣於東郊 七日逢人 肆娛遊於南浦 感時懷友 更續草堂之吟 探韻賦詩 豈俟蘭亭之罰 時嘉靖十八年 歲在己亥 集者十有四人 彭年序 文徵仲 湯伯子 袁邦正 袁尚之 袁紹之 袁補之 袁與之 袁永之 王祿之 陸子傳 王子美 陸子行 朱子朗 彭孔加 頁 1 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海昌朱氏康肇簠齋帖 甲辰三月之望 奉同衡山太史丈洎壽承 雲承 子朗 公瑕遊史 燕峰 文選玉陽洞天 漫賦數詩 殊不能題目佳景也 隆池山樵彭年識 轉引自周道振 張月 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六 頁 劉麟 1475 年 1561 年 字元瑞 安仁 今江西省餘江縣 人 和江南士子多有往來 與 顧璘 徐禎卿稱 江東三才子 弘治九年成進士 初為刑部主事 後拜工部尚書 死後贈太子 少保 諡清惠 420 清 李根源 吳郡西山訪古記 卷五 虎丘金石經眼錄 嘉靖壬子小至日 工部尚書劉 麟 參政張 原文缺字 待考 禮部主事陸師道同游 諸生彭年 袁夢麟 陸安道 袁尊尼 袁夢 原文缺字 應為鯉 夢麟 夢鯉皆元鼒孫 袁中 文元發 袁采侍從 頁 6 收錄 於沈雲龍主編 中國名山勝蹟志叢刊 據 1926 年上海泰東書局鉛印本影印 臺北 文海出版 社 1971 年 頁 沈大漠 字禹文 號浮玉山人 長洲人 由文徵明門 能詩 書 書法深得文徵明筆意 卒 於潯洲太守任內 99

106 穀 彭年餘張獻翼家中為沈大漠踐行 文徵明賦詩贈之 詩言 十年常調滯參兵 一命遙專百粵城 自古輸忠甘坂道 之君出牧有家聲 近民珍重惟平易 學道雍容況老成 捲雨樓前敷德化 湧金亭下勸春耕 溪山秀麗澄懷地 風土清淳吏隱情 翹首江湖天萬里 崑崙岡上望神京 422 而後沈大漠在臨走前又去探訪恩師文徵明 文徵明又作一 贈行書畫卷 贈之 423 從文氏師門的雅集宴會與出遊活動當中便可見文徵明與學生間的互動關係 亦 可見得同門師兄弟之間的情誼 四 書藝和審美的傳承 文徵明書法大量取法古人 融合各家之長 發展出自我特色 並引領吳門書 派三十餘年 影響後世甚深 雖然沒有傳世的書論 但他的書法美學理念由他的 學生們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 綜觀文徵明書藝和審美的傳承有三大特點 一 特 重小楷 二 上學篆隸 三 崇尚妍美清雅的風格 一 特重小楷 文徵明在書法上特別重視楷書的學習 他認為 世固無有能草書而不能正書 者 424 並強調 楷法既工 則藳草自然合作 425的觀念 他在 龍茶錄考 中 422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四 送沈禹文出守潯州 頁 856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九 文衡山贈行書畫卷 江城歲晚雪 紛紛 斗酒殷勤試問君 此去平南非舊日 大都百粵總能文 孤雲獨鶴隨人遠 古樹啼猿幾處聞 見說九齡祠廟進 瓣香煩為薦馨芬 其一 青年白馬衣輕裘 言奉新恩事遠遊 飛雪正看當戶 滿 征車還許故人留 春過五嶺梅風入 夜宿潯江瘴霧收 想得到時頻問俗 粵人爭羨古諸侯 其二 沈侯禹文擢潯州太守 將之任 過予言別 因具酒為款 時飛霰初集 至漏下二鼓 則 雪深以三尺矣 禹文謂今夕之會不可無紀 因賦小詩二律 聊賦於贈人以言之義 亦以紀歲月云 爾 時嘉靖丙辰臘月二十日 款文 頁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三 跋祝希哲草書赤壁賦 頁

107 云 蔡端明 蔡襄 書 評者謂其行草第一 正書第二 然 宣和書譜 載 御府所藏獨有正書三種 豈不足於行草耶 歐公 歐陽修 云 前人於 小楷難工 故傳於世者少而難得 君謨小字新而傳者二 謂 集古錄序 及 龍茶錄 也 端明 蔡襄 亦云 古之善書者必先楷法 漸至行草 某近年粗知其意 而力已不及 觀此 則其行草雖工 而小楷尤為難得 426 從這段文字當中我們可以知道文徵明不僅重視楷書 更是對小楷推崇備至 自元 朝趙孟頫對小楷推動 到了明代由於題畫文學與賞鑒風氣的興盛 造成小楷創作 到達極盛 文徵明本身擅長賦詩作文 而在賞鑑 題畫或題跋時 也常常需要使 用到小楷 而這也帶動文氏一派學子特重小楷的學習 文徵明小楷初學趙孟頫 自中年以後漸悟筆意 臨習書法須由晉唐入手 尤 以小楷更當如此 故他在 停雲館法帖 中首卷中收錄了許多以真書為主的晉唐 小楷 王羲之黃庭經 樂毅論 東方朔畫象贊 曹娥碑 臨鍾繇墓田 帖 宣示帖 王獻之洛神賦十三行 陶弘景元帝帖 虞世南破邪論序 歐陽詢心經 尊勝咒 褚遂良草書陰符經 陰符經 度人經 顏真 卿麻姑仙壇記 柳公權消災經 427這些晉唐小楷是文徵明精挑細選出的上品 也是文門弟子主要臨習的字帖 據史傳 文獻資料所載 文徵明二子文彭 文嘉小楷精雅 文彭肉而圓 文 嘉俊而佻 能承家學 428其門下弟子小楷亦有所取法 陳淳小字法歐陽詢 王獻 之429 彭年小楷學歐陽詢 大楷宗顏真卿430 周天球學鍾繇 歐陽詢與趙孟頫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補輯 卷第二十四 題祝枝山草書月賦 頁 1376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卷第二十一 龍茶錄考 頁 明 文徵明纂 影印明拓停雲館法帖 目錄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文博士彭 校諭嘉小楷皆足箕裘 彭肉而圓 嘉俊而佻 頁 2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陳仁錫 陳太史無夢園初集 駐四 家乘 白陽公小記 陳淳 公大字逼米元章 小字逼歐 大令 頁 5 收錄於 四庫禁燬書叢刊 集部第 60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五十 文部 像贊 彭年 書初法晉人 已為楷 其小者信本 歐陽詢 大者清臣 顏真卿 行草則子瞻 蘇東坡 頁 6 收錄於 景印文

108 陸師道法顏真卿432 錢穀宗虞世南 歐陽詢433 亦有人以趙孟頫為師如 王穀祥 王穉登等人 而在文徵明後學當中屬王寵的小楷最能展現晉唐之風 其書舒緩沉 靜 大小疏密開合有致 用筆圓融而遒勁 結體古拙 取法自鍾繇 二王 褚遂 良 虞世南等人 二 上學篆隸 自元代始 擅長篆隸的書家日益增加 但在明代中期以前 並未成為主流的 書體 文徵明書法五體兼善 雖然他最大的成就是在行草與楷書之上 不過他對 篆隸的推動確實是不容忽視的 王世貞言 古隸在明世殊寥寥聞 雲間陳文東 陳璧 頗合作 然未之見也 獨文太 史徵仲能究遺法 於鍾 鍾繇 梁 梁鵠 一掃唐筆 乃子彭繼之 亦 自遒雅 少傷率易耳 吾州陸旅携為文氏甥 妙得其意 惜三十而夭 未 見其止 少時日從事翰墨間 不解多乞之深 以為恨徵仲恒自負隸法則不 讓古人 而歉於篆 然余得其 千文 一本 亦在吳興堂廡也 陳道復作 篆不甚經心 而自有天趣 王祿之差有凖繩亦善配合 周公瑕亦自熟不免 率易 434 文徵明較少作篆書 其篆書大多只見於 千字文 中 據傅申所言 其篆書有兩 種面目 一種是工整規矩的篆書 筆法結體受元人吾丘衍一脈影響 另一種是以 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周天球公瑕 楷法二種 一種小變 宣示 而肉微勝 一種出入吳興而加嫵媚 頁 8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 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479 另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卷一 三吳楷法十冊 公瑕 作率更體甚遒整 作吳興體最沓拖厭人 而每好作吳興 不甚作率更 不可解也 收錄於盧 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3 冊 頁 明 朱謀垔 畫史會要 卷四 小楷精絕 似顏魯公 仙壇記 49 頁 收錄於 景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頁 收錄於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八 錢穀 善書 行法眉山 篆法二李 小楷法虞 歐 每得其妙於法 頁 1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109 草法作篆 結構不甚勻稱 運筆中側鋒並用 影響了文彭 陳淳 趙宧光等人 而趙宧光更將草篆形成一種獨特的書體系統 435另外 文徵明提倡文人篆刻 其 子文彭亦是當代印壇的領袖 連帶的許多弟子也跟著加入篆刻436的行列 如 王 穀祥 周天球 錢穀等人 文徵明在隸書的在掌握與創作上 相較於其篆書顯得較有心得 亦較為常 見 史料中亦對文徵明的隸書讚譽有加 黃佐在 文徵明墓誌銘 提到 李文正公東陽以篆自負 及見公隷 曰 吾之篆 文生之隸 蔑以加矣 437 以今日觀點來看 其隸書雖然只是繼承了元末明初以來的隸書風格 但其結體古 拙用筆雄渾 就明代而言仍算是難得的佳作 據近代學者葛鴻楨考文徵明的隸書 在其三十一歲左右風格基本定調 至晚年無太大變化 其隸書師自鍾繇 梁鵠 得 受禪表 勸進表 並與祝允明合編 漢隸韻要 此書由祝允明校韻 文徵明集隸 由此可知文徵明在隸書上的用心 438而據史傳 文獻資料所載文氏 後學弟子擅長篆隸的人數不少 如文彭 陳淳 王穀祥 周天球 陸師道 黎民 表等人 其中陸師道曾手抄宋人婁機所著之 漢隸字源 一書贈予文徵明439 黎 民表更是以隸書獨步當代440 三 崇尚妍美清雅的風格 435 詳參傅申 明代書壇 文氏篆隸 收錄於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集 二 臺 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4 年 頁 明代文人篆刻 大多僅於布稿 較少親自動刀 動刀通常還是交給專門刻石的匠人 437 明 黃佐 將仕佐郎翰林院待詔衡山文公墓志 收錄於 明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頁 11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頁 詳參葛鴻楨 論吳門書派 頁 清 陸心源 儀顧堂續跋 卷四 陸師道手寫漢隸字源跋 陸師道手寫漢隸字源 後 有題記云 嘉靖壬子十一月 1552 年 陸師道手錄 奉衡山先生賜覽 頁 20 收錄於 續 修四庫全書 第 930 冊 頁 明 胡應麟 少室山房集 卷一百九 跋所藏黎惟敬隸書 吾友黎惟敬 黎民表 八分 獨步當代 歿後其書尤重 海内爭購之 頁 16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90 冊 頁

110 文徵明的書法受趙孟頫影響極深 字裡行間中常可見學習趙孟頫的工夫 文 嘉在 先君行略 中載 公生平雅慕趙文敏公 每事多師之 441 趙孟頫書法瑰麗妍媚 點畫整飭 字字精美 此種書風符合文徵明的審美觀 在 文徵明眾多弟子當中周天球最得其書法真傳 周天球亦崇尚趙孟頫研美之書風 孫鑛曾言 公瑕作率更體甚遒整 作吳興體最沓拖厭人 而每好作吳興 不甚作率更 不可解也 442 孫鑛認為周天球的歐體遒勁整飭 而趙體沓拖厭人 然這只是孫鑛的看法 周天 球曾於 趙文敏公摹蘭亭序 跋曰 文敏此帖奕奕 有王謝家子弟風流氣 別得一種意外神彩 即起右軍使觀 之 吾知必嘖嘖首肯 吳門周天球識 443 由此跋便可看出周天球對趙孟頫極為推崇 趙孟頫字體豐潤柔美 富有王謝貴族 子弟的風流氣韻 此點亦是周天球欣賞推崇的書法特色 其於文徵明的門生 亦 喜愛趙體書法 如 王穀祥 王穉登 陸治 朱朗 居節等 他們字中皆帶有趙 孟頫的筆意 文徵明書風受趙孟頫影響 晚年鎔鑄自身筆法而自成一家 其筆力清勁 筋 骨強健 結體緊密 力求典雅端莊 其後學門人大多數人不出此類風格 跳脫此 風格的當屬陳淳與王寵二人 陳淳晚年書學楊凝式 米芾等人 氣勢磅礡雄渾浩 441 明 文徵明著 周道振編 文徵明集 附錄二 文嘉 先君行略 頁 1623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卷一 三吳楷法十冊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3 冊 頁 明 汪砢玉 珊瑚網 卷八 趙文敏公摹蘭亭序 頁 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8 冊 頁

111 蕩澎湃 王寵則取法魏晉 兼融古意與蕭散 兩人風格一疏狂一溫雅 以文門的 藝術觀來看 陳淳的差異性顯得更大 據王世貞所載 家弟 王世懋 一日問待詔 道復嘗從翁學書畫耶 待詔微笑謂 吾 道復舉業師耳 渠書畫自有門徑 非吾徒也 意不滿如此 444 陳淳拜入文門學藝是眾人皆知的 而後另闢蹊徑亦是事實 當文徵明談起陳淳 以 吾為其師 其非吾徒 這種特殊的關係來詮釋 王世貞對文徵明這段話的解 讀是 意不滿之如此 然而孫鑛卻提出了另一種看法 余舅氏楊紫溪翁曾同文休承兄弟論畫 休承問吳中畫品 舅氏首舉衡翁 因曰 賢昆仲皆佳手 此外陳白陽筆法超邁 休承擊節曰 白陽筆法果 高 恐老父亦當讓之 紫溪翁亦以為然 曾向余述之 舅氏畫家專門 嘉靖末名噪武林 休承又號為紹翁學畫者 其與紫溪翁言 是心髓語 何 乃予衡翁論懸絕 且兩處皆面語 非他人傳者 真不可解 以余臆斷 道 復祇長於淺色寫意 若非衡翁無所不能 筆法或有獨得 余非當行不能深 知也 衡翁對敬美 王世懋 或是自謙語 且道其實 司寇公 王世貞 誤疑為不滿耳 445 由孫鑛的記載當中可見 文嘉對陳淳的畫品評價極高 亦認為吳中書法自祝允 明 文徵明而下首推陳淳 446故孫鑛認為文徵明只是說出一個客觀的實情 陳淳 有自己的書畫學習途徑 而王世貞誤以為是文徵明對陳淳不滿 而孫鑛提及了當 時的一個現象 444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五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四 頁 24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卷三 陳道復書畫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3 冊 頁 明 文嘉 跋石壁帖 吳中書法自枝山及家君而後咸推白陽為善 筆墨精妙得晉唐遺意 其小簡行狎書 由非餘人所及 收錄於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附錄 收錄於 四庫全書 存目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頁

112 道復書亦進米 不知吳中少年何為賤之 447 陳淳書法取法米芾 為何吳中少年學子不給予認同 令孫鑛感到不解 筆者推論 其來由可能是因為王世貞對陳淳的多方批評 王世貞對陳淳行草書狂放誇張的筆 法不以為然 甚至批評其行草書是結構多疏了無風骨的 南路體 448 陳淳 正書初從文氏 欲取風韻遂成媚側 行書出楊凝式 林藻 老筆 縱横可賞 而結搆多疎 亦南路之濫觴也 449 陳淳後期行草書多取法自林藻 楊凝式 米芾等人 大膽地運用了鋪毫 側鋒 偏鋒 裹鋒等筆法 用筆率意恣意縱橫 同時用墨乾濕急澀變化大 氣勢磅礡 並非是王世貞所言結構多疏 了無風骨的南路體 從此處便可得知陳淳這類狂放 不羈的書體 是不符合王世貞的審美觀的 王世貞的書法審美眼界頗高 詹景鳳 讚曰 元美雖不以字名 顧吳中之書家 為元美一人之法古人 450 王世貞雖非文徵明之門生 但其審美觀大多承繼自文徵明 並與吳門書家往來甚 密 交情甚篤 在當時被視為是吳門藝術理論集大成者 其言論亦左右了當時吳 中人們的想法 王世貞的眼界甚高 但只肯定清秀雅緻的文人字 對縱情豪放的 書法風格不能接受 吳中書畫是一種地域性的書畫門派 當王世貞將文徵明推向 至高點 進而貶低陳淳 吳中少年學子自然以文徵明的擬古書風為宗 而對陳淳 447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卷三 陳道復書畫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3 冊 頁 南路體 在明代是對於醜陋書法的貶抑詞 這種書風有以下特點 一 用筆狂放不羈 強 合鉤連 二 柔筆踈行 了無風骨 三 筆墨粗野 結體多疏 四 一字包絡數字 一傍攢簇數 形 代表人物如楊珂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 三 楊秘圖珂者初亦習二王 而後益放逸 柔筆踈行 了無風骨 此皆所謂南路體也 頁 2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一百五十四 說部 藝苑巵言 附錄三 頁 24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1 冊 頁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卷四十 書旨下 頁 37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頁

113 狂放不羈的浪漫書風加以輕視鄙夷 第二節 文氏師門的弊端探討 自文徵明過世之後 吳中藝壇漸走下坡 除了缺乏強力的主導者之外 莫雲 卿提到了吳門藝壇衰退的內外因素 祝允明 文徵明 王寵 數公而下 吳中皆文氏一筆書 初未嘗經目古 帖 意在傭作 而以筆札為市道 豈復能振其神理 托之豪翰圖不朽之業 乎 451 吳中藝壇後期主要人員由文徵明師生所組成 文徵明鮮明的筆法風格 頗受時人 好評讚賞 但這卻使得其門下弟子驕矜自滿 並拘於師法家風 不思取法古帖 藝術的發展性因此受限 此為內在因素 外在因素則是書畫的收藏買賣之風盛 行 除前朝名家作品 當代名家如沈周 祝允明 文徵明 唐寅等人的書畫作品 亦為搶手 然而許多吳中後期士子進入文氏門下學習書畫 其目的只是為了偽作 前人書畫來販賣謀利 一 由代筆到作偽 明代中晚期書畫收藏之風大盛 書畫價格日漸上升 贗品亦充斥於買賣市場 之中 贗品產生的主要原因有二個 一 名書畫家的 應酬作品 需求日益增多 遂請人 代筆 二 有心人的 偽作 謀利 文徵明的代筆者眾多 且都是由 其親炙的高足弟子 如 文彭 文嘉 文元發 錢穀 朱朗 居節等人 其筆意 精神與文徵明神似 其中朱朗除了代筆之外更是作偽文徵明書畫的高手 451 收錄於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二百八十六 頁 25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6 冊 頁

114 明朝中晚期以祝允明與文徵明兩人書畫仿作最多 這些贗品書畫的來源大多 為他們的友人 後人 弟子及再傳弟子所作 作偽祝允明書法最出名者即是吳應 卯與文葆光 吳應卯為祝允明之外孫 其書法深得祝允明之傳 幾可亂真 文葆 光則是文徵明的五世孫 書畫深得家法 除仿作祝允明外 亦多仿作文徵明 文 彭的書法 452據 明史 中記載 文筆遍天下 門下士贗作者頗多 徵明亦不禁 453 文徵明在世之時 縱容門下代筆者偽作贗品書畫出售 而文徵明死後 其弟子與 再傳弟子 贗作者更多 文徵明身為一代書畫大家 到最後真品竟不及贗品的十 分之二 454在 王穉登筆記 當中記載著 朱治登 胡師閔並師文待詔書法 待詔遺蹟 世所珍藏 大半二人之筆 455 朱治登與胡師閔史傳對他們記載甚少 若據王穉登之言他們很有可能是文徵明書 法方面的代筆者 並在文徵明逝世後大量作偽出售謀利 陸師道之子陸士仁456曾 偽作一幅文徵明 積雪圖 畫作售於市 清人姜紹書 無聲詩史 載 陸士仁 嘗歲宴摹衡山 積雪圖 以資桂玉 售之得五金 卻其半曰 此偽耳 不汝給也 詳參劉九庵 祝允明草書自詩及偽書辨析 收錄於 劉九庵書畫鑑定集 河南 河南美術 出版社 1999 年 頁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列傳 文苑三 文徵明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四部稿 卷八十三 文先生傳 文徵明 先生書畫遍海内外 往往真不能當贋十二 頁 10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0 冊 頁 明 王穉登 王穉登筆記 傳引自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卷三百六十八 頁 32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頁 陸士仁? 1622 字文近 號承湖 為陸師道之子 克傳家學 書畫法文徵明 可謂得其心 印 457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二 頁 36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115 陸士仁將其畫售得五兩白銀後良心不安 告知買主此件是其所偽作 並主動退還 一半的款項 無論退款與否 這段記載都成為了作贗謀利的有力證據 據近代學者徐邦達所考 錢穀的弟子當中有更多人投入文徵明之偽畫製作行 列 458錢穀少時曾為文徵明的代筆 晚年能出己意 成為繼文徵明之後的繪畫大 家 亦在吳中設帳授徒培育後學 在 無聲詩史 中記載 殳君素 字質夫 姑蘇人 錢叔寶 錢穀 文休承 文嘉 入室弟子 王弇州 王世貞 謂其盤礡處有出藍之美 所恨不能舍蹊逕而上之 蓋質 夫亦侯夷門 侯懋功 朱子朗 朱朗 之流亞也 459 殳君素是錢穀與文嘉的學生 王世貞感嘆殳君素有才華卻不能捨棄師門之法另闢 蹊徑而上 徒流於侯懋功 朱朗之流 朱朗為文徵明的弟子 亦是作偽文徵明的 高手 而侯懋功為文徵明 錢穀的弟子 460亦以 仿畫 聞名 與朱朗 居節並 稱 461就時代來看殳君素不大可能是文徵明的代筆 由王世貞之語推測 他應也 是專門偽作文徵明書畫之高手 二 對贗品書畫的縱容態度 文徵明書畫之名遠播 有眾多收藏者 凡文徵明字畫不論原跡或贗品 世人 都不惜以重金購買 據江盈科 文翰林甫田詩引 載 458 徐邦達 古書畫偽訛考辨 下卷 頁 122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七 頁 120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四 侯懋功 字延賞 號夷門 吳縣人 畫山水疏淡清雅 初師 錢穀 後宗一峰 黃鶴 輒入元人之室 格韻迥異 頁 47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67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三 侯懋功 侯懋功 號夷門 吳郡人 畫 法受之衡山 間仿王叔明及宋元名蹟 駸駸入彀 頁 46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卷三 居節 居節 與朱朗 侯懋功相頡頏焉 頁 46 收 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116 夫太史之字與畫 毋論真鼎 即其廝養贗為者 人爭重值購之 海內好事 家無太史之字與畫以為缺典 462 文徵明書畫風行 無論真跡 代筆或贗品人人皆爭以重金購買 書畫市場價格基 本上古貴於今 真跡價最貴 名家摹本 古搨本次之 新搨本又次之 贗品最低 明朝中其亦後書畫價格逐漸上升 帶動了大量的偽作書畫 據近代學者楊臣彬考察發現 書畫作偽以明朝中後期為最 而在晚明之前的 名家書畫贗品當中 多半是明人的偽作 尤其在蘇州一帶 463明人王士性 廣志繹 中載 姑蘇人聰慧好古 亦善倣古法為之 書畫之臨摹 鼎彝之冶淬 能令真贗 不辨 464 蘇州一地善仿古法臨摹書畫 陶鑄鼎彝 真假難辨 俗稱 蘇州片 在蘇州城 西部的專諸巷一帶是買賣玉雕 古玩 書畫行業的集中之地 此地有許多專業的 贗品作坊 作偽技術十分高明 商品真贗混雜 465據詹景鳳所載 太史 文徵明 曾買沈啟南 沈周 一山水幅懸中堂 予 顧從義 適至 稱真 太史曰 豈啻真而己 得意筆也 頃以八百文購得 豈不便宜 時予念欲從太史乞去 太史不忍割 既辭出 至專諸巷 則有人持一幅來 鬻 如太史所買者 予以錢七百購得之 及問 鬻與太史亦此人也 間以 與太史 太史好勝 卒不服 明 江盈科 文翰林甫田詩引 收錄於周道振編纂 文徵明集 附錄一 頁 1611 詳參楊臣彬 談明代書畫作偽 一文 收錄於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編 文物鑑賞叢錄 書 畫 一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94 年 頁 明 王士性 廣志繹 卷之二 兩都 北京 中華書局 1981 年 頁 清 王傑 秘殿珠林續編 卷二 乾清宫藏 唐人畫十六應真 專諸巷中每以真跋裵臨 本後 而真跡則又摹名人跋 用相混淆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69 冊 頁 明 詹景鳳 詹東圖玄覽編 卷之二 玄覽二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4 冊 頁

117 相傳文徵明家藏沈周的一幅精美山水 僅花了八百文錢購得 約一兩多白銀 467 事後大為得意 認為畫作佳 價格又低廉 不忍割愛與顧從義 之後顧從義旋至 專諸巷買了一幅與文徵明家藏相似的沈周山水畫 只花了七百文錢 約一兩白 銀 一問之下才知 文徵明亦是向此商賈購買 顧從義認為此商所售之圖很有 可能贗品 告知文徵明之後 認為文徵明好勝 心有不服 然而文徵明為人處事謙和有禮 沉穩內斂 十足的長者風範 絕非顧從義口 中之 好勝之徒 只是文徵明對於贗品書畫的看法不甚認真 何良俊在 四友 齋叢說 中載 衡山精於書畫 尤長於鑒別 凡吳中收藏書畫之家 有以書畫求先生鑒定 者 雖贗物 先生必曰 此真蹟也 人問其故 先生曰 凡買書畫者 必有餘之家 此人貧而賣物 或待此以舉火 若因我一言而不成 必舉家 受困矣 我欲取一時之名 而使人舉家受困 我何忍焉 468 文徵明精於書畫鑑別 人持書畫欲請文徵明鑑定 不論真贗 文徵明通稱真跡 在文徵明的觀念中 買賣乃雙方自願 賣方貧而賣物 買方有餘力得以買物 若 不說破也算是幫助他人的美事一件 此舉更被後世美譽為 忠厚 469 文徵明這 種 忠厚 的心態源自於其師沈周 據祝允明載 沈先生周當世之望 乞畫者堂寢常充牣 賢愚雜處 妄求褻請 或一乞累 數紙 殊可厭惡 而先生處之泰然 其後贋幅益多 片縑朝出 午已見副 本 有不十日到處有之 據全漢昇 宋明間白銀購買力的變動及其原因 一文中所述 明代交易單位為 金 者即 為 白銀 一金即一兩白銀 非一兩黃金 另 白銀與銅錢間的對換匯率變動大約為 700 文錢 上下 全漢昇 中國經濟史研究 臺北 稻鄉出版社 1991 年 頁 明 何良俊 四友齋叢說 卷十五 史十一 頁 12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 第 103 冊 頁 清 嚴有禧 潄華隨筆 卷四 文待詔 有以書畫求文待詔鑑定者 雖贗 必曰真跡 所以周全貧士也 前輩存心忠厚如此 頁 37 收錄於王雲五主編 叢書集成初編 470 明 孫岳頒編纂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卷九十 記石田先生畫 頁 34 收錄於 四庫全 書 第 823 冊 頁

118 向沈周索取書畫者中有許多不肖人士 將索得的書畫大量臨摹販售 造成市場上 贗品充斥 而沈周對於這些有心人的作偽謀利 絲毫不放在心上 甚至還對市面 上的贗品大方提款 鈐印 讓其得以更高的價格出售 471對此於這些好事者 謀 利者沈周的看法是 人懇請者豈欲為玩適 為知者賞 為子孫之藏邪 不過賣錢用 使吾詩畫 易事 而有微助於彼 吾何足靳邪 472 沈周十分了解這些登門求書畫之人的心理 他們大多非鑑賞者 收藏者 而是想 藉此來販賣謀利 但沈周還是願意以幫助他人的心態來給予書畫 沈周與文徵明一前一後作為吳中書畫執牛耳之主盟者 他們對於橫行的贗品 一味的縱容 不僅直接衝擊到書畫買賣市場 更衝擊到文門後世學子的書畫創作 價值觀 三 吳中藝術家的沉淪 明朝人重視俗世的食 衣 住 行 娛樂等物質上的享受 而在娛樂中藏品 首推書畫藝術品 文震亨於 長物志 云 金生於山 珠產於淵 取之不窮 猶為天下所珍惜 況書畫在宇宙歲月既 久 名人藝士不能復生 可不珍祕寶愛 明 王鏊 震澤集 卷二十九 石田先生墓誌銘 先生高致絶人 而和易近物 販夫牧 豎持紙來索不見難色 或為贗作求題以售亦樂然應之 頁 收錄於 四庫全書 第 1256 冊 頁 清 孫岳頒編纂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卷九十 記石田先生畫 頁 收錄於 四 庫全書 第 823 冊 頁 明 文震亨 長物志 卷五 頁 1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頁

119 文震亨將書畫比之金銀珠寶 甚至更為可貴 晚明的富貴人家藏品不乏金銀珠寶 甚至有自異國船運來的舶來品 但相對於這些華而不實的財寶 舶來品 名家書 畫更能符合文人士子對 風雅 的追求 甚至到了 癖 癡 的境界 474這種 追求帶動了晚明骨董 書畫市場的活動 其中不乏許多不肖商賈造假骨董 偽作 書畫來謀取利益 在沈德符所撰 萬曆野獲編 中 假骨董 舊畫款識 兩條 記載了買賣 假骨董的逸事 骨董自來多贗 而吳中尤甚 文士皆借以餬口 近日前輩 修潔莫如張伯 起 張鳳翼 然亦不免向此中生活 至王伯穀 王穉登 則全以此作計 然策矣 一日 予過王齋中 適坐近一故敝黑几 壁掛敗笠 指謂予曰 此案為吾吳吳匏庵先生初就外傳時所據梧 此笠則太祖普賜十高僧 而 吾鄉姚少師道衍得之 留至今 蓋欲以歆予也 予笑曰 是誠有之 然亦何異洪崖得道上升 油垢幞頭 李西平破朱泚破綻衲襖也 王面赧 無以應 時婁江曹孝廉家一僕范姓 居蘇城 變好骨董 曾購一閻立本醉 道士圖 真絕筆也 王以廉值脅得之 索價千金 損之亦須數百 好事者 日往商評 不知范素狡黠 已先令吳人張元舉臨摹一本 形模仿佛 幾如 桓元子之於劉越石 酬之十金 王所收者是也 真本別得善價售矣 元舉 眇一目 偶為王所侮 因宣言於外 謂若雙目盲於鑒古 而誚我偏明耶 此語傳播合城 引為笑端 王遂匿不敢出 475 假骨董 金陵胡秋宇太史家 舊藏 江干雪意卷 雖無款識 然非宋畫苑及南渡 李 劉 馬 夏輩所辦也 馮開之為祭酒 以賤值得之 董玄宰太史一見 驚歎 定以為王右丞得意筆 謂必非五代人所能望見 李營丘以下所不論 也 作跋幾千言 讚譽不容口 以此著名東南 祭酒身後 其長君以售徽 州富人吳心宇 評價八百金 吳喜慰過望 置酒高會者匝月 今真跡仍在 馮長君 蓋初鬻時 覓得舊絹 倩嘉禾朱生號肖海者臨摹逼肖 又割董跋 474 關於明朝文人對於古玩 書畫藏品的 癡 癖 詳參毛文芳 晚明閒賞美學 臺北 學 生書局 2000 年 頁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篇 卷二十六 假骨董 頁

120 裝褫於後 以欺之耳 今之賞鑒與收藏兩家 大抵如此 476 舊畫款 識 號稱繼文徵明之後的吳中文苑主盟王穉登 亦從事買賣假骨董謀利之事 在 假 骨董 中 王穉登欲賣假骨董與沈德符 反被戳破謊言 而後又賤買貴賣唐代畫 家閻立本畫作 結果畫作乃張元舉所繪製的贗品 張元舉何許人也 張元舉乃陳 淳之甥 繪畫得陳淳之傳477 書法從學周天球478 因一目失明被王穉登所笑 心 有不甘 遂設下此計報復 在另一條 舊畫款識 中 則記錄了關於 嘉禾先生 肖海 割裂原畫題跋重新拆配裝裱出售的故事 這位 嘉禾先生肖海 姓朱名 實 一名殿479 是當時有名的贗品作者 據李日華的 味水軒日記 載 里中有朱肖海者 名殿 少從王羽士雅賓遊 因得盤桓書畫間 蓋雅賓出 文衡山先生門 於鑒古頗具眼 每得斷縑壞楮應移易補款者 輒令朱生為 之 朱必閉室寂坐 揣摩成而後下筆 真令人有優孟之眩 頃遂自作贗物 售人 歙賈之浮慕者 尤受其欺 又有蘇人為之搬運 三百里內外 皆其 神通所及 所歉者 每臨文義 輒有齟齬 易於納敗 余每以橫秋老眼遇 其作狡猾處一抹得之 念其衣食於此 不忍攻也 客言余前所見焉 權奇 家 白香山書楞嚴經 本張即之筆 朱為補款 並作鐵崖跋 跋語則出馮 手構 余固疑其類即之 諸跋忽未察耳 480 王復元是文徵明的入室高足 擅長書畫 精於鑑古 後與文彭 文嘉等人被項元 汴延攬成為其書畫骨董顧問 朱實入王復元門下學習書書 裝裱修復等技術 然 476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篇 卷二十六 舊畫款識 頁 清 徐泌 明畫錄 卷六 張元舉 字懋賢 吳縣人 為邑諸生 工書法 即道復之甥 顧得其法 畫花鳥氣韻生動 人以金帛請 輒拒 酒酣興致 縱筆揮染無復吝惜 頁 81 收 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頁 明 王世貞 弇州山人續稿 卷一百六十四 文部 墨跡跋 張子 元舉 則公瑕之衣 鉢 頁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84 冊 頁 朱實 在 崇禎嘉興縣志 卷十四 中有傳 其名朱實 朱實 別號肖海 摹古有絕技 凡 古人法書名畫 臨摹逼肖 雲間董宗伯其昌 號法眼 亦時為所惑 味水軒日記 中載其名 朱殿 對照經歷兩人記載經歷應為同一人無誤 本文據 崇禎嘉興縣志 中載作朱實 詳參 明 黃承昊纂 明 羅炌 崇禎嘉興縣志 北京 書目文獻出版社 頁 明 李日華 味水軒日記 卷二 頁

121 而朱實卻利用所學來偽作贗品書畫販賣謀利 不僅一般商賈與好事者 甚至連李 日華 董其昌等鑑賞大家也曾被其所惑 從這些書畫逸事與買賣記錄當中 我們可以清楚的發現具有專業書畫知識背 景的文人 除了擔任骨董商的牙郎外 甚至加入了造假骨董書畫謀利者的行列 以明代中晚期書畫交易價格為例 王羲之 懷素的書法作品動輒千兩以上 黃庭堅 蘇軾 米芾等大家書法作品約在一百兩 王維的畫作約為五百兩到八百 兩 米芾 米友仁約為五十兩上下 而當代的名家書畫價值約廿兩左右 481前朝 名人書畫的價格動輒數百兩甚至到達數千兩 並非人人有能力購買 相較之下 當代名人書畫的價格則低廉許多 也更容易脫手換取現銀 偽作當代名人書畫是 十分常見的事 以詹景鳳與項元汴的書畫買賣紀錄為例 要以太史 文徵明 短幅小長條 實為本朝第一 然太史初下世時 吳人 不能知也 而予獨酷好 所過遇有太史畫 無不購者 見者掩口胡盧 謂 購此烏用 是時價平平 一幅多未逾一金 少但三四五錢耳 予好十餘年 後吳人乃好 又後三年而吾新安人好 又三年而越人好 價埒懸黎矣 夫 以太史染抹之奇遇見有淹速 物固不能違時也 482 文中詹景鳳指出 在文徵明剛去世之時 1559 年 其 短幅小長條 畫作一幅 大多在一兩白銀以下 便宜的差不多是三到五錢白銀可買到 項元汴在嘉靖三十 五年 1556 年 購得的文徵明畫作 袁安臥雪圖 標價原價十六兩 483兩者時 間購買時間相近 照理說價格不應有這麼大的落差 雖說詹景鳳購買的是 短幅 小長條 但價格也低廉過頭 對比明代中晚期書畫買賣的價格 當代名家書畫 的價格一幅約值廿兩白銀 項元汴所購買的畫作較合乎市場行情 而詹景鳳買到 的很有可能是急欲脫手的贗品 文徵明過世之後 其畫作價格逐漸昇高 偽作也更多 其弟子及再傳弟子因 師門不禁又有利可圖 全然一味的仿作 縱使仿製得維妙維肖 真假難辨 終究 481 詳參附表六 明代中晚期書畫交易價格表 明 詹景鳳 詹東圖玄覽編 附錄題跋 題文太史漁樂圖卷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 畫全書 第 4 冊 頁 明 吳榮光 辛丑銷夏記 卷五 明文待詔袁安臥雪圖卷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 全書 第 13 冊 頁

122 對於書畫藝術是沒有助益的 而吳中後期盛行的偽作謀利 更是讓吳門藝壇逐漸 成為吳門商壇 吳門藝術家淪落至吳門骨董商 書畫匠 116

123 第陸章 結論 明代吳中書派自宋克始 在正統到弘治這段時期 沈澄 夏 夏昺 祝顥 沈貞吉 徐有貞 劉珏 沈周 李應禎 吳寬 文林等人力學宋人蘇東坡 黃庭 堅 米芾等宋人書跡 這些吳中前期書家 表現出自我的面目 風格 一反當時 盛行的臺閣書體 而後祝允明 文徵明一出 並引領時代潮流 形成一個風格相 近的地域型書派 將整個吳中書法藝術推至最高峰 遂讓王世貞發下 天下法書 歸吾吳 的豪語 祝允明與文徵明取法晉唐 宋元之書 而祝允明書法多受狂草書家張弼 陳 獻章影響 線條中豐富的姿態 章法上的擺盪動感 筆走龍虺以驟雨疾風之勢呈 現其浪漫主義的藝術思想 文徵明循趙孟頫 康里子山 宋克擬古書風一路 日 課 千字文 其線條 章法雖未如祝允明活潑多變 但其筆墨精熟風格典雅 可謂是一代書法宗師 在祝允明逝世後 1526 年 吳中書派由文徵明引領三十餘年 並於自宅開 帳授徒 而吳中書派的極盛時期可以說是由文徵明家族與門生們所構成 文徵明 對吳中書派的影響力也遠大於祝允明 文徵明除了授課之外 更與二子文彭 文嘉刊刻了 停雲館法帖 此帖共 十二卷 第一卷刻晉唐小楷 第二卷刻唐橅晉帖 第三 四卷刻唐人真跡 第五 卷至七卷刻宋代名人書法 卷八 九刻元代名人書法 第十卷刻國朝 明代 名 人書法 第十一卷刻祝允明書跡 第十二卷刻文徵明書跡 文氏一家世代以翰墨 著稱 除了子孫肖賢之外 此部 停雲館法帖 的刊刻亦十分重要 此帖上收鍾 繇 二王 下至當朝祝允明 文徵明 堪稱是文氏家法 此帖對吳中書派後學影 響甚大 並反映出當時書風的基調 文徵明擅長詩文 書畫藝術 兩子文彭 文嘉亦能承家學 文彭書法五體兼 善 其篆 隸 草書與其父相比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惜其用筆技巧不夠精熟穩 重 略嫌輕浮 晚年多為眼疾所苦 不能做小楷書 文彭在篆刻界被後世譽為 名 印鼻祖 首開 三橋派 其篆刻風格不加巧飾 無匠人的流俗之風 並將刻好 的石章 置於木盒中 讓家僕書僮搖晃 利用不可預知的撞擊 去追求爛銅印 117

124 古漢印的古樸殘破的金石味 頗具文人氣息 文嘉在書法方面多承父學 無論是 行筆或結構皆十分相似 惜其僅擅作蠅頭小楷 字體稍大結構便不能緊實 文嘉 在山水繪畫上深得文徵明之傳 其筆法清新脫俗 幽遠淡雅 文徵明號稱鑑賞巨 眼 文彭 文嘉兩兄弟對於書畫的鑑賞品評亦有所心得 兩人擔任骨董藏家項元 汴的書畫鑑賞的老師 書畫拍賣場上的專業顧問 在文徵明的門下眾多雅好書畫藝術的才子 以陳淳 王寵二人書畫造詣最 高 並有青出於藍之勢 與祝允明 文徵明並號 吳中四子 陳淳早年多學文 徵明力求典雅端莊 晚年書風為之一變 以楊凝式 米芾 祝允明等人為師 氣 勢磅礡雄渾浩蕩澎湃 王寵則取法魏晉 筆勢典雅清逸 線條活潑靈動 兼融古 意與蕭散 兩人風格一疏狂一溫雅 惜兩人皆早於文徵明去世 在文徵明過世之 後 吳中繪畫由錢穀所領 書法則以周天球為最 爾後王穉登更是被譽為繼文徵 明後吳中文苑之主盟 文徵明鮮明的筆法風格 頗受時人好評讚賞 但這卻使得其門下弟子驕矜自 滿 並拘於師法家風 不思取法古帖 藝術發展因此受限 吳門藝壇自文徵明去 世後漸漸走下坡 其衰亡的主要成因有三 由代筆到作偽 對贗品書畫的縱 容態度 吳中藝術家的沉淪 這三個原因是環環相扣的 由於文徵明應酬作 品日益增加 其門下出現了一群專為 代筆 的學生 如 朱朗 居節等人 這 些學生從 代筆 進而 作偽 謀利 而文徵明卻對這些贗作者 贗品採取縱容 默許的態度 更有許多吳中後期士子進入文氏門下學習書畫 其目的只是為了偽 作前人書畫來販賣謀利 以致吳中藝術家淪落成為骨董商 書畫匠 這些弊端皆 是導致吳門藝壇的衰亡的直接成因 吳中書派後期多是由文徵明的弟子及再傳弟子所組成 在書藝審美上自然走 文徵明臨古溫雅的風格 與晚明的徐渭 張瑞圖 王鐸 倪元璐 黃道周等人突 顯自我的浪漫主義書風大相逕庭 當然 古典書風在表現個人情感是遠不如浪漫 書風的 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古典書風 應將其視為一個時代的審美觀 在吳中書 派裡祝允明 陳淳即是浪漫書風的代表人物 但吳中書派後期只有吳應卯 沈鍊 等少數書家以祝允明風格呈現 陳淳之書更是被吳中後學所鄙夷 大多數人還是 選擇文徵明擬古清雅的路線 可惜吳中書派後學只知師文徵明 不知師文徵明所 師 逐漸走向沒落 反而是松江書派董其昌追隨著文徵明的腳步 進而上追晉 唐法度 開創了古典書風的另一波高峰 118

125 本文以文徵明後學的書法傳承進行研究 明代中晚期吳門書派逐漸式微 松 江書派崛起 浪漫書風更風靡整個明末 故這一塊常為書法史所忽略 或以追隨 文徵明風格簡單帶過 文徵明一門書畫印皆善 其享壽九十 自京返家後統領吳 門藝術三十餘年 加上其在自宅授課 入其門下學習書畫的學生甚多 筆者認為 甚有研究價值 本文主要是以史料文獻為主 圖片資料為輔 主要來探究文徵明 傳承了什麼樣的觀念給予他的學生 及文氏師門的發展與衰微 然本篇研究之後 尚有許多地方需專文探討深究 如文氏師門的交友圈 風格的影響與接受 松江 派與吳中派的審美異同等等議題 希望藉由本篇研究拋磚引玉 激發更多關於吳 門書派後期的議題討論 119

126 徵引及參考文獻 一 古籍 一 史 志 清 張廷玉等撰 明史 臺北 鼎文書局 1980 年 宋 范成大 吳郡志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85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王鏊 姑蘇志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493 冊 臺北 臺 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羅炌 崇禎嘉興縣志 北京 書目文獻出版社 二 文氏著作 依作者輩分先後排列 明 文洪 文徵明 文彭 文嘉 文肇祉著 文肇祉編 文氏五家集 收錄 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382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文洪 文林 文森 文徵明 文彭 文嘉 文肇祉著 文肇祉編 文氏 家藏詩集 收錄於 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 第 115 冊 北京 書目文 獻出版社 2000 年 明 文林 文溫州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40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文徵明 甫田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3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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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吳榮光 辛丑銷夏記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13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明 吳寬 家藏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5 冊 臺北 臺 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李日華 竹嬾續畫賸 收錄於黃賓虹 鄧實編纂 美術叢書 第一冊 南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86 年 明 李日華 味水軒日記 上海 遠東出版社 1995 年 明 李維楨 大泌山房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 第 152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李攀龍 滄溟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8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汪砢玉 珊瑚網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8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沈周 石田詩選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49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沈野 印談 收錄於韓天衡編 歷代印學論文選 杭州 西泠印社 1999 年 明 沈德符 敝帚軒剩語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248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篇 收錄於 元明史料筆記叢刊 北京 中華書局 1959 年 明 邢侗 來禽館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161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周暉 金陵瑣事 續金陵瑣事 二續金陵瑣事 合刊收錄於 南京稀 見文獻叢刊 南京 南京出版社 2007 年 明 皇甫汸 皇甫司勳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57 冊 臺 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123

130 明 胡應麟 少室山房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90 冊 臺 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范濂 雲間據目鈔 收錄於 叢書集成三編 第 83 冊 臺北 藝文印 書館 1973 年 明 郁逢慶 書畫題跋記 續書畫題跋記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唐寅 唐伯虎全集 北京 中國書店 1985 年 據上海大道書局 1925 年版影印 明 孫鑛 書畫跋跋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3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明 祝允明 懷星堂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60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張萱 西園聞見錄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17 冊 臺 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明 張鳳翼 處實堂續集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353 冊 上海 上 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明 張應文 清秘藏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都穆 金薤琳琅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683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都穆 南濠居士文跋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922 冊 上海 上 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明 都穆 寓意編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4 冊 臺北 臺 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都穆 鐵網珊瑚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7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陳仁錫 陳太史無夢園初集 收錄於 四庫禁燬書叢刊 集部第 60 冊 北京 北京出版社 1997 年 124

131 明 陳淳 陳白陽集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146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陸師道 陸尚寶遺文 收錄於 叢書集成續編 第 257 冊 臺北 新 文豐出版公司 1966 年 明 陸粲 陸子餘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4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項穆 書法雅言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4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明 馮時可 馮元成集 收錄於 四庫禁燬書叢刊補編 第 63 冊 北京 北京出版社 2005 年 明 楊循吉 黃魯曾 吳中往哲記 續 補遺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史部第 89 冊 山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詹景鳳 詹氏小辨 收錄於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子部第 112 冊 山 東 齊魯書社 1997 年 明 詹景鳳 詹東圖玄覽編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4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明 過庭訓纂集 明分省人物考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0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明 褚亨奭 姑蘇名賢後記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148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明 趙宧光 寒山帚談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6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趙琦美 趙氏鐵網珊瑚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15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黎民表 瑤石山人稿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1277 冊 臺 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明 錢穀 吳都文粹續集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125

132 清 卞永譽 式古堂書畫彙考 卷五十八 頁 43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 庫全書 第 829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孔廣陶 嶽雪樓書畫錄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85 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清 王文治 快雨堂題跋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10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清 王傑 秘殿珠林續編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69 冊 上海 上 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清 朱彝尊 靜志居詩話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90 年 清 李根源 吳郡西山訪古記 收錄於沈雲龍主編 中國名山勝蹟志叢刊 據 1926 年上海泰東書局鉛印本影印 臺北 文海出版社 1971 年 清 周亮工 印人傳 收錄於周駿富編 清代傳記叢刊 第 86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86 年 清 周應願 印說 收錄於黃惇編 中國印論類編 北京 榮寶齋出版社 2010 年 清 邵松年 古緣萃錄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88 冊 上海 上海 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清 姜紹書 無聲詩史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臺 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清 姜紹書 韻石齋筆談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72 冊 臺 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倪濤 六藝之一錄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37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孫岳頒 御定佩文齋書畫譜 頁 54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1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徐泌 明畫錄 收錄於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清 高士奇 江村銷夏記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6 冊 臺 126

133 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張照 梁詩正編纂 石渠寶笈 收錄於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 824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年 清 盛大士 溪山臥遊錄 收錄於 清代傳記叢刊 第 72 冊 北京 中華 書局 1979 年 清 陳去病 五石脂 收錄於 丹午筆記 吳城日記 五石脂 合刊本 南 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清 陸心源 儀顧堂續跋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930 冊 上海 上 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清 馮班 鈍吟書要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9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清 錢泳 履園叢話 北京 中華書局 1979 年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清 繆日藻 寓意錄 收錄於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第 8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清 繆荃孫 雲自在龕隨筆 太原 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6 年 清 嚴有禧 潄華隨筆 收錄於王雲五主編 叢書集成初編 上海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936 年 清 顧文彬 過雲樓書畫記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85 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清 顧湘輯 篆學瑣著三十種 收錄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 1091 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二 近人著作 一 專書 127

134 1.工具書 中國書畫研究資料社編 宋元明清書畫家年表 臺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75 年 吳哲夫等編 中華五千年 文物集刊 法書篇 全 7 卷 臺北 中華文物集 刊編輯委員會 1985 年 沈子丞編 歷代論畫名著彙編 臺北 世界書局 1984 年 周駿富編 明代傳記叢刊 全 160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91 年 周駿富編 清代傳記叢刊 全 202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86 年 河洛圖書出版社編 中國畫論類編 上 下冊 臺北 河洛圖書出版社 1975 年 俞劍華 中國繪畫史 上 下冊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937 年 容 庚 叢帖目 一 四 香港 中華書局 年 馬宗霍 書林藻鑑 上 下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2 年 國立中央圖書館編 明人傳記資料索引 臺北 國立中央圖書館 1978 年 崔爾平編 明清書法論文選 上 下冊 上海 上海書店 1994 年 崔爾平編 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1993 年 華人德編 歷代筆記書論彙編 南京 江蘇教育出版社 1996 年 華正人編 歷代書法論文選 上 下冊 臺北 華正書局 1984 年 黃 簡編 歷代書法論文選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1979 年 黃賓虹 鄧 實 美術叢書 全 3 冊 南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86 年 盧輔聖編 中國書畫全書 全 14 冊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年 韓天衡編 歷代印學論文選 上 下冊 杭州 西泠印社 1999 年 叢文俊等著 中國書法史 先秦 秦代卷 清代卷 全 7 冊 南京 江蘇教 128

135 育出版社 2007 年 2.近人著作 毛文芳 晚明閒賞美學 臺北 學生書局 2000 年 王 進 文徵明畫傳 山東 山東畫報出版社 2004 年 王家誠 明四家傳 上 下冊 天津 百花文藝出版社 2008 年 石 莉 中國名畫家全集 文徵明 臺北 藝術家出版社 2004 年 全漢昇 中國經濟史研究 臺北 稻鄉出版社 1991 年 向 彬 中國書法家全集 文徵明 河北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2 年 江兆申 文徵明畫繫年 臺北 故宮博物院 1976 年 江兆申 文徵明與蘇州畫壇 年譜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77 年 阮榮春 沈周 吉林 吉林美術出版社 1996 年 周道振 張月尊同纂 文徵明年譜 上海 百家出版社 1998 年 林家治 明四大家研究與藝術鑑賞 沈周 唐寅 文徵明 仇英 共四冊 石家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11 年 邵 勇 方玲波 中國書法藝術大觀 書藝珍品賞析 26 明代 文徵明 臺北 石頭出版社 2006 年 柯律格 Craig Clunas 著 邱士華 劉宇珍 胡隽譯 劉宇珍審定 雅債 文 徵明的社交性藝術 臺北 石頭出版社 2009 年 范培松 金學智主編 插圖本蘇州文學通史 南京 江蘇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徐利明 中國書法風格史 河南 河南美術出版社 1997 年 徐邦達 古書畫偽訛考辨 上 下冊 南京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84 年 高居翰 James Cahill 著 夏春梅 蕭寶森 李容慧 王嘉驥譯 石守謙審閱 江岸送別 臺北 石頭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1997 年 129

136 婁 瑋 石田秋色 臺北 石頭出版社 2012 年 郭芳忠 明代書法風格研究 高雄 汶采筆墨莊出版社 2000 年 陳 伉 曹惠民主編 江南四大才子全書 唐伯虎 文徵明 祝允明 徐禎卿 詩文書畫全集 共四冊 北京 中國言實出版社 2007 年 陳 浩 中國書法藝術大觀 書藝珍品賞析 25 明代 祝允明 臺北 石 頭出版社 2006 年 陳正宏 沈周年譜 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3 年 陳振濂 書法史學教程 杭州 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 1997 年 陳麥青 祝允明年譜 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6 年 陳葆真 陳淳研究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78 年 傅 申著 葛鴻楨繹 海外書跡研究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1987 年 傅衣凌 明清時代商人及商業資本 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56 年 黃 惇 中國古代印論史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1994 年 黃 惇 中國歷代印風系列 明代印風 重慶 重慶出版社 1999 年 楊仁愷 中國書畫鑑定學稿 瀋陽 遼海出版社 2000 年 楊靜盦 明唐伯虎先生寅年譜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0 年 葛鴻楨 中國書法全集 第 49 冊 明代 祝允明 北京 榮寶齋 1993 年 葛鴻楨 中國書法全集 第 50 冊 明代 文徵明 北京 榮寶齋 2000 年 葛鴻楨 吳中才子 文徵明的生平及其藝術 上海 上海出版社 2005 年 葛鴻楨 論吳門書派 北京 榮寶齋出版社 2005 年 萬木春 味水軒裡的閑居者 萬曆末年嘉興的書畫世界 杭州 中國美術學院 出版社 2007 年 劉 瑩 文徵明詩書畫藝術研究 臺北 蕙風堂筆墨有限公司 1995 年 樊樹志 明清江南市鎮探微 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 1990 年 鄭銀淑 項元汴之書畫收藏與藝術 臺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4 年 薛龍春 中國書法家全集 王寵 河北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130

137 薛龍春 王寵年譜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2012 年 簡錦松 明代文學批評研究 臺北 學生書局 1989 年 蘇簡亞主編 蘇州文化概論 吳文化在蘇州的傳承與發展 南京 江蘇教育出 版社 2008 年 二 期刊論文 1.臺灣 袁 旃 文彭的藝與事 故宮文物月刊 第 1 卷 第 11 期 頁 年 2 月 楊美莉 吳中書家贊 故宮文物月刊 頁 年 第 5 卷 第 3 期 總 51 期 劉東芹 文彭晚年書法篆刻活動及兩京行跡考述 書畫藝術學刊 第 3 期 頁 年 12 月 蔡清德 文徵明與金陵書家交遊考略 書畫藝術學刊 第 3 期 頁 年 12 月 2.大陸 沈金浩 唐寅 文徵明文化性格比較論 深圳大學學報 第 22 卷 2005 年 第 6 期 頁 傅東光 錢穀的思想性格及其藝術創作續論 故宮博物院院刊 2002 年 第 1 期 頁 楊 昇 長洲文氏的家族積澱與文徵明的出現 浙江師範大學學報 第 34 卷 總第 165 期 2009 年 第 6 期 頁

138 楊 昇 從文徵明的經歷看明中期吳中士商關係之漸變 貴州文史叢刊 2010 年 第 4 期 頁 楊薇 王桂先 文徵明 文待詔題跋 的書學思想 內江師範學院學報 第 24 卷 2009 年 第 9 期 頁 蕭燕翼 陸士仁 朱朗偽作文徵明繪畫的辨識 故宮博物院院刊 1999 年 第 1 期 頁 薛龍春 王寵門生與追隨者考 南京藝術學院學報 2011 年 第 3 期 頁 三 論文集 余英時著 沈志佳編 余英時文集第三卷 儒家倫理與商人精神 貴林 廣西 大學出版社 2004 年 故宮博物院編 吳門畫派研究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1993 年 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編 文物鑑賞叢錄 書畫 一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94 年 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集 一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1996 年 傅申 書史與書跡 傅申書法論文集 二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4 年 華人德 葛鴻楨 王偉林主編 明清書法史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上海 上 海古籍出版社 2008 年 熊月之 熊秉真編 明清以來江南社會與文化論集 上海 上海社會學院出版 社 2004 年 劉九庵 劉九庵書畫鑑定集 河南 河南美術出版社 1999 年 三 學位論文 132

139 一 博士論文 1.臺灣 朱書萱 明代中葉吳中書家及其書風的形成 臺北 臺灣師範大學國文所博士 論文 2000 年 吳國豪 晚明文人的書法生活 臺北 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8 年 林琦妙 文徵明美學思想研究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博士論文 2005 年 蕭敏材 晚明吳中布衣文人王百穀新探 桃園 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 論文 2008 年 2.大陸 吳 鵬 晚明士人生活中的書法世界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博士論文 2008年 李雙華 明中葉吳中書派研究 南京 南京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 2004年 邸曉平 明中葉吳中文人集團研究 北京 首都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博士論文 2004年 買艷霞 唐寅研究 北京 中央民族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 2010年 黃 朋 明代中期蘇州地區書畫鑒藏家群體研究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 博士論文 2002年 楊 昇 長洲文氏家族文學研究 江蘇 蘇州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 2011 年 葉 梅 晚明嘉興項氏法書鑒藏研究 北京 首都師範大學美術學博士論文 133

140 2006年 葉康寧 競尚清雅 明代嘉萬時期的書畫消費 南京 南京師範大學歷史學博 士論文 2011 年 劉廷乾 江蘇明代作家研究 上海 上海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 2008 年 蔡清德 十五至十六世紀金陵書法的區域性考察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美術學 博士論文 2008 年 羅中峰 沈周的生活世界 浙江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學博士論文 2011年 二 碩士論文 1.臺灣 王琬婷 明代後期 書畫交易探析 以江南地區為中心 桃園 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1年 王麗瑄 明人小楷研究 南投 暨南國際大學中國語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7 年 吳靜忱 晚明印論研究 新竹 玄奘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5年 李立明 唐寅及其詩歌研究 臺北 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 文 2008年 柯得欽 文徵明與董其昌書法藝術之比較研究 彰化 明道大學國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 2008 年 郭旭甯 文徵明行草藝術研究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文 2010 年 陳志達 文徵明及其書法研究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文 1996 年 陳宜均 明代雲間書派之研究 臺北 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134

141 1998年 陳怡靜 承傳與展開 晚明篆刻風格研究 臺北 臺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系 碩士論文 2011年 蔡淑芳 華夏真賞齋收藏與 真賞齋帖 研究 臺北 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 2004年 薛傑仁 王寵書法藝術研究 高雄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所碩士論文 2010年 2.大陸 王珍珠 都穆考論 江蘇 蘇州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09年 王衛民 祝允明狂草藝術研究 河南 河南大學書法美術學碩士論文 2006 年 向 彬 文徵明與吳中書派 北京 首都師範大學美術學碩士論文 2002年 朱天曙 宋克書法研究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藝術學碩士論文 2003年 朱愛娣 陳淳書法研究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藝術學碩士論文 2002年 李 棟 試論 吳中畫派 北京 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碩士論文 2005年 李文海 文徵明詩文研究 蘭州 西北師範大學高校教師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 文 2007年 姜斐斐 文徵明的山水世界 上海 復旦大學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0年 范宇波 從祝允明 文徵明在明代的書名沉浮看藝術批評中文化權力的介入 南京 南京藝術學院藝術學碩士論文 2011年 馬 微 論王鏊 蒙古 內蒙古大學中國古代史碩士論文 2007年 馬明辰 王世貞的鑒藏活動與山水畫史知識的形成 北京 中央美術學院美術 學碩士論文 2008 年 張維紅 明代書壇對蘇軾書法的接受研究 以 吳中書家 為例 北京 首 都師範大學美術學碩士論文 2007 年 陶莎莎 明清時期蘇州文氏世家研究 江蘇 蘇州大學專門史碩士論文

142 年 傅 雨 論中國書畫市場中的作偽現象 北京 中國藝術研究院藝術學碩士論 文 2010 年 楊開飛 王世貞書法觀研究 重慶 西南師範大學美術學碩士論文 2005 年 四 圖片來源 一 圖錄 明 文徵明纂 影印明拓停雲館法帖 上 下冊 北京 北京出版社 1997 年 中國古代書畫鑑定組編 中國古代書畫圖目 全二十四冊 北京 文物出版 社 1986 年 故宮博物院 南京博物館 遼寧省博物館 上海博物館編 中國書蹟大觀 全 七冊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86 年 故宮博物院編 故宮書畫圖錄 全三十一冊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91 年 故宮博物院編 故宮歷代法書全集 全三十冊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年 神田喜一郎主編 書道全集 全二十八冊 臺北 大陸書店 1980 啟功 王靖憲主編 中國法帖全集 全十七冊 武漢 湖北美術出版社 2002 年 許郭璜編纂 王寵書法特展圖錄 臺北市 國立故宮博物院 1992 年 楊新主編 故宮博物館明清繪畫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1994 年 二 網站 136

143 國立臺北故宮博物院 北京故宮博物院 美國波士頓博物館 137

144 附表一 蘇州文氏家族世系表 文徵明世系表 首見於葛鴻楨 中國書法全集 50 明代 文徵明 頁 281 筆者參考 葛鴻楨之表 再依據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蘇州氏系表 頁 7 15 增補刪改而成 表 中以文奎與文徵明世系為主 書中 仲義 叔禮 元方 元獻 從悌 從忠 從信 七人抄錄錯 格 均降一世 筆者依姓名輩份排列自行修改之 138

145 附表二 文氏詩文集著錄表485 姓名 詩文集 文洪 括囊稿 文林 文溫州集12卷486 奏議3卷 馬策3篇 族範 琅琊漫鈔 文 氏族譜 文森 文中丞集 文徵明 甫田集 甫田二集 35 卷 文徵明集 周道振輯校 文彭 文博士詩集 五經講義 4 卷 文嘉 文和州集 文伯仁 文五峰集 文肇祉 文錄事詩集 虎邱山志 文元發 蘭雪齋稿 清涼居士集 20 卷 文奉議集 學圃齋隨筆 50 卷 續筆 16 卷 文震孟 藥園集 奏疏 姑蘇名賢小記 竺塢藏稿 文震亨 香艸詩選 岱宗瑣錄 武夷剩語 秣陵詩 金門稿 一葉集 長物志 土室錄 陶詩注 琴譜 前車野語 香艸垞前後志 文乘 文應符詩 文果 寒溪詩集 文柟 慨菴詩選 清氊雜志 閱史 6 篇 天變錄 緝雁門家集 課 餘手篹 文秉 定陵注略 先撥志始 烈皇小識 甲乙事案 先朝遺事 姑 蘇名賢續紀 文點 南雲山樵文集 4 卷 文熊 卜菴詩稿 文份 絅菴詩蛻 文掞 十二研齋詩 文軾 鐵菴詩稿 文赤 石室山人集 5 卷 文含 文氏家藏集 6 卷 雲岑雜著 1 卷附載 1 卷 文氏族譜續集 485 此表據 文氏族譜續集 歷世載籍志 增補而成 詳參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集 頁 文氏族譜續集 載 20 卷 今據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集部第 40 冊 中收 文溫州集 12 卷為準 139

146 附表三 文徵明後人書畫專長簡表487 姓名 生卒年 書畫專長 文彭 字壽承 號三橋 娶父友錢同愛之女 歲貢補官 南京國子博士 能承家學 尤工書法 篆刻 開 創第一個篆刻流派 三橋派 文嘉 字休承 號文水 歲貢補官和州學正 與兄長俱 能承家學 善小楷 山水 王同祖 字繩武 號前峰 崑山人 文徵明甥 為詩清麗 有唐人風 善草隸 字德承 號五峰 文徵明侄 擅畫人物 山水 其弟仲義書畫亦從文徵明學 文伯仁 孫從昌 字順之 號五嶽 擅畫山水 得文嘉 文伯仁之傳 其弟從忠亦擅畫山水 曾孫承光 世光均以擅畫稱名 文肇祉 初名元肇 字基聖 號雁峰 文彭長子 詩文草 隸彷彿其父 子從龍 字夢珠 號三楚 萬曆壬午舉人 能書 擅詩 其弟從先亦擅書畫 孫耿光 謙光 寵光 熙光 葆光書畫上學文徵 明 尤以擅書名世 文元發 字子悱 一作子騑 號湘南 晚號清涼居士 文 彭次子 博學擅詩文 任衛輝府同知 蘇州府學 文元善 字子長 號虎丘 文嘉子 擅書畫 惜其早逝 岳父王穉登撰其墓誌銘曰 畫品第一 書品第 二 文震孟 初名從鼎 字文起 號湛持 諡文肅 元發長子 能詩擅書 天啟壬戌狀元 娶名門陸再閏之女 文震亨 字啟美 文震孟之弟 能詩擅書 崇禎年間中書 舍人 娶王穉登之孫女 文從簡 字彥可 號枕煙老人 元善子 有才有品 拔貢 不仕 與其弟從古書畫能承家學 文俶 一名淑 字端容 從簡女 趙宧光子趙均之妻 擅畫花鳥 487 此表據 文氏族譜續集 中 科目志 載籍志 刪改而成 詳參 清 文含 文氏族譜續 集 頁

147 附表四 明清篆刻流派一覽表 此圖表引自林文彥 印章藝術 屏東 屏東縣立文化中心 1999 年 頁

148 附表五 文徵明後學門生表489 一 青出於藍的翹楚 姓名 書畫事行 陳淳 字道復 後以字行 別字復甫 號白陽山人 長洲人 工 書畫 受業於文徵明 著有 白陽集 陳栝 張元舉 周光 陳淳之子 長於花鳥 有徐 黃遺意 惜早卒 字懋賢 一字茂才 號五湖 吳縣人 陳淳之甥 畫得陳 淳之傳 書從周天球多取法衡山 吳縣人 陳淳門生 書出陳淳 王寵 字履仁 後更字履吉 號雅宜山人 長洲人 工書畫 有 雅宜山人集 朱浚明 金用 吳封? 1533 陳椿 楊伊志 字日宣 王寵之侄 為王寵付梓 雅夷山人集 字元賓 王寵門生 善書 與其妻皆能偽作王寵之書 字祈父 一字圻父 吳爟次子 王寵門生 善書 能偽作 王寵之書 字子齡 陳淳之侄 王寵門生 字子任 王寵門生 489 據周道振 張月尊纂 文徵明年譜 卷八 及門表 頁 增補修改而成 本表依 第一節文氏師門的組成與傳承 內文 分為三部分 一 青出於藍的翹楚 二 書法名世的才 俊 三 繪畫名世的高足 142

149 二 書法名世的才俊 姓名 書畫事行 王穀祥 字祿之 號酉室 長洲人 嘉靖八年進士 累官至吏部員 外郎 先後入王寵 文徵明門下學書畫 善書畫篆刻 彭年 字孔嘉 號隆池山樵 長洲人 少與文徵明游 工書法 與陸中行 顧德育善 吳人目為 三高 陸中行 字伯與 號家山 華亭人 師從文徵明 書法得文氏筆意 黃姬水 字淳父 黃省曾之子 長洲人 曾先後跟隨文徵明 祝允 明習書 楷書宗虞世南 行書取法王寵 字惟敬 一作維敬 號瑤石山人 廣東南海人 著有 瑤 黎民表 石山人稿 其隸書得文徵明師門家法 篆 隸 行 草 山水皆入妙品 因善書 被選入內閣制敕房任中書舍人 黎邦琰 黎民表之子 善小楷 隸書 林承芳 字開先 黎民表甥 各體書學其舅 周天球 字公瑕 號幼海 六止生 止園居士 群玉山人 太倉人 隨父徙吳 入文徵明門下 尤工書法 晚年畫蘭亦為可觀 強存仁 字善長 一字善良 書畫從學周天球 遙承文徵明遺風 王少君 名曼容 學字於周公瑕 學詩於佘宗漢 學琴於許太初 鄒之孟 太倉人 與周天球同為文門弟子 王穉登 字百穀 號玉遮山人 吳郡人 嘗及文徵明門 遙接其風 工詩詞 書畫 鑑賞 王復元 號雅賓 野賓 野濱 師從文徵明 精於鑑古裱褙 工詩 詞書畫 朱實 一名殿 字肖海 號嘉禾先生 王復元入室弟子 善臨摹 仿製古人書畫 顧亨 字汝嘉 長洲人 曾受業文徵明 書學王 虞 歐 趙 行 草 篆 隸併入能品 楷書為一時之冠 因善書任中 書舍人 錢仲 字子仲 慈溪人 游陸深 文徵明門 善詩詞 書法 官 中書舍人 梁孜 字思伯 別號羅浮山人 廣東順德人 曾從游於文徵明 善書法繪畫 楷書得文徵明結體 官中書舍人 143

150 續上表 姓名 書畫事行 沈大漠 字禹文 號浮玉山人 能詩 書 書法得文徵明筆意 卒 於潯洲太守任內 薛晨 字子熙 號霞川 鄞縣人 博雅好古 尤善書翰 游豐坊 文徵明門 楷師 黃庭 行草出入二王 薛選 字直甫 薛晨之子 下筆能脫去時俗 蘇若川 字君楫 休寧人 書法筆法得益於文徵明 豐坊 徑寸草 書臨二王 王恕 字仁夫 慈溪人 來吳從蔡羽 楊循吉 文徵明游 書法 亦可觀 張本 字斯植 晚號五湖漫士 吳人 少從王鏊學文詞 後從游 文徵明 書法亦可觀 華世禎 字善卿 號西湖樓橋生 無錫人 少從王鏊學經 補博士 弟子 後從游於文徵明 能詩 書得文徵明筆意 張初 原名允孝 字太初 人稱貞白先生 華亭人 少從文徵明 游 復從薛方山 應旂 游 遂得其畫理 兼精詩詞 六 書 篆刻 杜大中 字子庸 號山堂居士 姑蘇人 游文門 擅詩詞 書法 馮子成 字鍾山 游文門 善行草 程大倫 字子明 書法全摹文徵明 朱治登 師從文徵明學習書法 得其字形與筆法 幾可亂真 胡師閔 與朱治登同入文徵明門下 世間所藏衡山遺迹 多為兩人 手筆 144

151 三 繪畫名世的高足 姓名 書畫事行 陸治 字叔平 號包山子 吳縣人 游祝允明 文徵明之門 工 書畫 尤善山水 花鳥 陸師道 字子傳 號元洲 更號五湖 長洲人 遊文徵明門 稱弟 子 善書畫 著有 左史子漢鐫 五湖集 陸士仁 字文近 號承湖 一作澄湖 陸師道次子 書畫皆宗文徵 明 娶文元發女 陸廣明 陸士仁之子 工書法 摹唐 宋名跡 幾欲亂真 亦能畫 陸敏中 陸廣明之子 以書畫世其家 錢穀 字叔寶 號磬室 吳縣人 游文徵明之門 好讀書並親自 鈔書 所錄古文金石書幾萬卷 錢府 字允治 又字功甫 別號少室山人 錢穀長子 能繼父學 好藏書 錢序 字次甫 錢穀次子 善山水 侯懋功 字延賞 號夷門 錢穀入室弟子 善畫 殳君素 字質夫 錢穀 文嘉入室弟子 善畫 劉原起 原名祚 字子正 號振之 錢穀入室弟子 善山水 張復 字元春 號苓石 錢穀入室弟子 山水師法錢穀 人物宗 法沈周 袁楷 字雪隱 張復入室弟子 朱朗 字子朗 號清溪 蘇州人 與錢穀年歲相近 文徵明入室 弟子 畫風酷似文徵明 文徵明應酬之作多出其手 朱昌孫 字慶餘 朱朗之子 能畫 有父風 沈道禎 朱朗入室弟子 居節 字士貞 號商谷 西昌逸士 蘇州人 少從文嘉習畫 後 入文徵明門下 居懋時 居節子 亦擅畫 陸昞 字華甫 號華遠 常熟人 少從文衡山游 書畫得其遺意 段銜 字紫峰 又號匡廬山人 曾受知於文徵仲 山水與文相肖 釋福懋 字大林 嘗游文衡山門 畫學倪瓚 書學智永 釋戒襄 字平野 幼得事文衡山 能書畫 善蘭竹 145

152 附表六 明代中晚期書畫交易價格表490 作品 晉 王羲之 瞻近帖 晉 王羲之 快雪時晴帖 晉 王羲之 雨後帖 晉 王羲之 黃庭經 唐 懷素 自敘帖 唐 懷素 小行草千字文 唐 馮承素 摹王羲之蘭亭序 雙鈎填墨 神龍本 唐 歐陽詢 摹王羲之蘭亭序 宋搨定武本 唐 王維 江干雪意圖 唐 王維 雪溪圖 淳化閣帖 宋代初搨本 淳化閣帖 古本 淳化閣帖 明代新搨本 宋 蘇軾 陽羨帖 宋 米芾 大天馬賦 宋 黃庭堅 潁昌湖上唱酬詩 宋 趙孟堅 墨蘭圖 紙本 二幅 價格 買賣狀況 2000 兩 1800 兩 1000 兩 1000 兩 1000 兩 600 兩 1000 兩 1000 兩 萬曆 47 年 張覲宸購於項元度 吳廷購於王穉登 文從簡見鑒古家購得價 馬惟善購於半塘韓古周 羅龍文購於文彭 項元汴購於朱希孝 程季白購於項元汴 項元汴收藏定價 550 兩 萬曆 5 年 項元汴購於王氏 420 兩 項元汴收藏定價 800 兩 500 兩 1000 兩 徽州富人吳心宇購於馮權奇 程季白購於青浦曹啟新 項元汴收藏定價 萬曆 40 年 李日華見於試院市 250 兩 集 100 兩 王世懋以為古本 購於林海壇 80 兩 項元汴購得原價 100 餘兩 高如晦購於吳公甫 250 兩 陸叔泉定價 120 兩 宋 米芾 雲山 50 兩 宋 米友仁 雲山 元 趙孟頫 甕牖圖卷 元 王蒙 花溪漁隱 元 王蒙 竹石 紙本 二幅 明 王寵 書離騷並太史公贊 明 祝允明 懷知詩帖 明 文徵明 袁安臥雪圖 明 唐寅畫終南十景 吳奕書 冊 80 兩 50 兩 50 兩 36 兩 20 兩 20 兩 16 兩 24 兩 490 項元汴購得原價 湖州僧印南攜示李日華 李以紙 色可疑卻之 南徐楊氏購得原價 項元汴購得原價 黃開先購於董其昌 汪子固收藏定價 嘉靖32年 項元汴購於池灣沈氏 嘉靖 42 年 項元汴購於文嘉 嘉靖 35 年 項元汴購得原價 項元汴購得原價 本表參考王琬婷 明代後期 書畫交易探析 以江南地區為中心 一文中 明 代後期書法作品價格表 明代後期法帖價格表 明代後期繪畫價格表 三表 進而依年代 價格 書畫 法帖重新編排刪減整理 王琬婷 明代後期 書畫交易探析 以江南 地區為中心 桃園 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1 年 頁

153 附 圖 : 圖 一 : 明 代 蘇 州 地 區 行 政 區 域 圖 147

154 圖 二 : 趙 孟 頫, 行 楷 書 秋 興 八 首 卷 23.5cmX261.5cm, 藏 於 上 海 博 物 館 圖 三 : 趙 孟 頫, 行 書 尺 牘 惠 書 帖 31.0cmX38.3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48

155 圖 四 : 趙 孟 頫, 小 楷 道 德 經 卷 ( 局 部 ) 24.5cmX618.6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49

156 圖 五 : 康 里 子 山, 行 書 尺 牘 奉 記 帖 29.8cmX55.7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六 : 楊 載, 行 草 書 水 龍 吟 34.7cmX47.1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0

157 圖 七 : 趙 雍, 行 書 中 峰 和 尚 作 懷 淨 土 詩 33.1cmX64.9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八 : 俞 和, 篆 隸 千 字 文 冊 ( 局 部 ) 21.0cmX24.7cmX37 頁,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1

158 圖 九 : 危 素, 小 楷 陳 氏 方 寸 樓 記 23.4cmX102.0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十 : 宋 璲, 行 草 書 尺 牘 敬 覆 帖 26.7cm X52.8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52

159 圖 十 一 : 饒 介, 行 草 書 七 絕 詩 一 首 24.8cmX26.4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3

160 圖 十 二 : 宋 克, 行 草 書 公 讌 詩 軸 111.7cmX32.4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4

161 圖 十 三 : 沈 貞 吉, 行 楷 書 仁 齋 詩 29.1cmX28.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十 四 : 徐 有 貞, 行 草 書 有 竹 居 歌 卷 ( 局 部 ) 38.3cmX263.8cm, 藏 於 上 海 博 物 館 155

162 圖 十 五 : 劉 珏, 行 楷 書 倪 思 : 十 樂 21.2cmX9.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6

163 圖 十 六 : 沈 周, 行 楷 書 跋 畫 45.2cmX64.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十 七 : 李 應 禎, 行 書 尺 牘 24.4cmX35.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7

164 圖 十 八 : 吳 寬, 行 楷 書 王 摩 詰 與 裴 迪 書 21.2cmX11.4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58

165 圖 十 九 : 王 鏊, 草 書 七 律 詩 一 首 軸 127.4cmX63.6cm, 藏 於 蘇 州 博 物 館 159

166 圖 二 十 : 沈 周, 行 楷 書 化 鬚 疏 卷 28.4cmX464.4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60

167 圖 二 十 一 : 李 應 禎, 行 草 書 尺 牘 枉 問 帖 22.6cmX41.5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二 十 二 : 吳 寬, 行 書 尺 牘 24.4cmX32.5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61

168 圖 二 十 三 : 唐 寅, 行 楷 書 題 郳 瓚 畫 松 石 望 山 圖 五 言 詩 28.9cmX19.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62

169 圖 二 十 四 : 祝 允 明, 草 書 杜 甫 秋 興 詩 軸 106.5cmX37.0cm, 藏 於 遼 寧 博 物 館 163

170 圖 二 十 五 : 真 賞 齋 三 帖 上 鍾 繇 薦 季 直 表 ( 局 部 ) 164

171 圖 二 十 六 : 停 雲 館 帖 拓 本 卷 第 一 王 羲 之 黃 庭 經 165

172 圖 二 十 七 : 停 雲 館 帖 拓 本 卷 第 十 二 文 徵 明 臨 黃 庭 經 166

173 圖 二 十 八 : 文 徵 明 擬 蘇 軾 筆 意 之 書, 西 苑 詩 四 首 : 萬 歲 山 31.5cmX49.2cm, 藏 於 上 海 朵 雲 軒 圖 二 十 九 : 文 徵 明 擬 黃 庭 堅 筆 意 之 書, 西 苑 詩 四 首 : 太 液 池 31.5cmX54.0cm, 藏 於 上 海 朵 雲 軒 167

174 圖 三 十 : 文 徵 明, 行 書 題 溪 山 欲 雪 圖 并 賦 短 句 軸 191.0cmX72.2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68

175 圖 三 十 一 : 文 徵 明, 草 書 衡 山 龍 門 覽 勝 軸 198.4cmX96.9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69

176 圖 三 十 二 : 文 徵 明, 小 楷 醉 翁 亭 記 軸 53.5cmX28.6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70

177 圖三十三 文徵明 隸書題文伯仁琴士楊季靜小像卷首 局部 全長 29.1cmX626.5cm 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圖三十四 文徵明 小楷四體千文卷 篆隸局部 26.7cmX66.1cm 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171

178 圖 三 十 五 : 文 徵 明, 曲 港 歸 舟 圖 軸 115cmX33.6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72

179 圖 三 十 六 : 文 徵 明, 綠 萌 草 堂 圖 軸 58.2cmX29.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73

180 圖 三 十 七 : 文 徵 明, 蘭 竹 軸 62cmX31.2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74

181 圖 三 十 八 : 文 彭, 行 書 權 德 輿 酬 趙 尚 書 看 花 見 寄 二 首 軸 335.5cmX98.5cm, 藏 於 青 島 市 博 物 館 175

182 圖 三 十 九 : 文 彭, 草 書 七 律 詩 一 首 軸 137.0cmX65.5cm, 藏 於 廣 東 省 博 物 館 176

183 圖 四 十 : 文 彭, 小 楷 千 字 文 冊 ( 局 部 ) 14.3cmX10.1cmX9 頁,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77

184 圖 四 十 一 : 文 彭, 隸 書 人 日 詩 29.1cmX36.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四 十 二 : 文 彭 墨 竹 14.5cmX42.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78

185 圖 四 十 三 : 文 嘉, 行 草 書 題 畫 七 律 詩 軸 121.3cmX25.3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79

186 圖 四 十 四 : 文 嘉, 行 草 書 尺 牘 28.1cmX23.5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0

187 圖 四 十 五 : 文 嘉, 巖 瀑 松 濤 圖 軸 106.6cmX43.2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1

188 圖四十六 右起文彭 文嘉 文臺 跋文伯仁琴士楊季靜小像 局部放大 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圖四十七 右起文彭 文嘉 跋文徵明蘭亭修褉圖卷 局部放大 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182

189 圖 四 十 八 : 文 伯 仁, 吳 山 春 霽 軸 232.3cmX42.7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3

190 圖 四 十 九 : 文 伯 仁, 春 溪 捕 魚 圖 軸 119cmX43.5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84

191 圖 五 十 : 文 元 發, 尺 牘 26.0cmX24.6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5

192 圖 五 十 一 : 文 元 善, 嵩 齡 拱 祝 軸 91.7cmX32.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6

193 圖 五 十 二 : 文 震 孟, 小 楷 金 剛 般 若 波 羅 蜜 經 冊 ( 局 部 ) 19.2cmX21cmX30 頁,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7

194 圖 五 十 三 : 文 震 孟, 行 草 書 七 律 詩 一 首 軸 156.6cmX51.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8

195 圖 五 十 四 : 文 俶, 春 蠶 食 葉 軸 78.5cmX32.7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89

196 圖 五 十 五 : 文 俶, 花 蝶 軸 149.3cmX47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0

197 圖 五 十 六 : 文 俶, 花 蝶 冊 17cmX46.9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五 十 七 : 文 俶, 鶯 栗 圖 扇 17.8cmX44.9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1

198 圖 五 十 八 : 陳 淳,1514 年 湖 石 花 卉 冊 15.3cmX42.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五 十 九 : 陳 淳,1527 年 畫 雪 裡 紅 冊, 最 左 為 陳 淳 早 期 細 楷 字 19.3cmX52.6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2

199 圖 六 十 : 陳 淳, 早 期 作 品 設 色 花 卉 軸 188cmX96.9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3

200 圖 六 十 一 : 陳 淳,1538 年, 寫 生 卷 34.9cmX253.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4

201 圖 六 十 二 : 陳 淳,1543 年, 崑 璧 圖 軸 80.1cmX34.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5

202 圖 六 十 三 : 陳 淳,1544 年, 牡 丹 軸 122cmX33.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6

203 圖 六 十 四 : 陳 淳, 仿 米 山 水 圖 卷 14.8cmX247.2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197

204 圖 六 十 五 : 蔡 羽 王 寵, 跋 文 徵 明 綠 萌 草 堂 圖 軸 ( 局 部 放 大 ) 圖 六 十 六 : 右 圖 蔡 羽, 蔡 羽 ( 書 ) 陸 治 ( 畫 ) 書 畫 合 璧 冊 ( 局 部 放 大 ) 左 圖 王 寵, 五 憶 歌 卷 ( 局 部 放 大 ) 198

205 圖 六 十 七 : 王 寵, 行 草 尺 牘 24.5cmX51.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六 十 八 : 王 寵, 小 楷 詩 四 首 23.6cmX34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199

206 圖 六 十 九 : 王 穀 祥,1560 年, 行 書 七 律 軸 158cm X73.5cm, 藏 於 西 泠 印 社 200

207 圖 七 十 : 王 穀 祥, 跋 文 徵 明 蘭 亭 修 褉 圖 卷 ( 局 部 放 大 ) 圖 七 十 一 : 文 徵 明 王 穀 祥, 跋 文 徵 明 曲 港 歸 舟 圖 軸 ( 局 部 放 大 ) 201

208 圖 七 十 二 : 王 穀 祥, 疏 筠 叢 菊 軸 58cmX31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202

209 圖 七 十 三 : 彭 年, 跋 陸 治 石 湖 圖 卷 ( 局 部 放 大 ) 圖 七 十 四 : 彭 年, 跋 文 徵 明 曲 港 歸 舟 圖 軸 ( 局 部 放 大 ) 203

210 圖 七 十 五 : 彭 年, 行 草 尺 牘 27.1cmX26.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204

211 圖 七 十 六 : 彭 年, 行 書 詩 翰 冊 ( 局 部 ) 26cmX33.5cmX7 開,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205

212 圖 七 十 七 : 周 天 球, 行 草 五 言 律 詩 軸 130.2cmX57.1cm, 藏 於 南 京 博 物 院 206

213 圖 七 十 八 : 周 天 球,1581 年, 行 草 陋 室 銘 軸 130.1cmX31.5cm, 藏 於 上 海 博 物 館 207

214 圖 七 十 九 : 周 天 球, 跋 陸 治 石 湖 圖 卷 ( 局 部 放 大 ) 圖 八 十 : 周 天 球, 行 書 尺 牘 24.7cmX10.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208

215 圖 八 十 一 : 王 穉 登,1587 年, 行 書 錄 宋 仁 語 軸 117.3cmX44.5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209

216 圖八十二 王穉登 行書義興雜詩冊 局部 24.8cmX15.2cmX25 開 藏於湖北省博物館 210

217 圖 八 十 三 : 陸 治, 山 水 卷 35.1cmX108.3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八 十 四 : 陸 治,1558 年, 石 湖 圖 卷 ( 落 款 放 大 ) 29.7cmX95.1cm, 藏 於 美 國 波 士 頓 美 術 館 211

218 圖八十五 陸治 1539 年 蔡羽 書 陸治 畫 書畫合璧冊 落款放大 26.7cmX30.2cmX24 幅 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212

219 圖 八 十 六 : 陸 治,1523 年, 彭 澤 高 蹤 圖, 左 方 補 款 1573 年 ( 落 款 放 大 ) 34.2cmX23.8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213

220 圖 八 十 七 : 陸 師 道, 跋 文 徵 明 蘭 亭 修 褉 圖 卷 ( 局 部 放 大 ) 圖 八 十 八 : 陸 師 道, 跋 曲 港 歸 舟 圖 軸 ( 局 部 放 大 ) 214

221 圖 八 十 九 : 陸 師 道, 跋 綠 萌 草 堂 圖 軸 ( 局 部 放 大 ) 圖 九 十 : 陸 師 道,1557 年, 跋 文 徵 明 關 山 積 雪 圖 卷 ( 局 部 放 大 ) 215

222 圖 九 十 一 : 陸 師 道, 山 水 軸 68.9cmX34.6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216

223 圖 九 十 二 : 錢 穀, 雪 山 行 旅 圖 軸 288.2cmX56.1cm 藏 於 臺 北 故 宮 博 物 院 圖 九 十 三 : 錢 穀, 虎 丘 前 山 圖 軸 cmx31.8cm 藏 於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