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年代台灣現代小說與存在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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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一 九 六 年 代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與 存 在 主 義 Modern Fiction and Existentialism of Taiwan in the 1960s 指 導 教 授 : 蔡 明 諺 研 究 生 : 李 筑 琳 二 一 三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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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摘 要 本 論 文 以 臺 灣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現 代 小 說 為 主 要 研 究 範 圍, 分 別 從 當 時 具 有 前 後 承 繼 關 係 的 文 學 雜 誌 發 展 脈 絡 來 探 究 觀 察 由 大 學 院 校 為 起 始, 而 日 漸 興 起 的 文 學 雜 誌 現 代 文 學 ; 以 及 從 官 方 文 藝 範 疇 掙 脫, 嘗 試 開 拓 領 域 的 筆 匯 文 學 季 刊, 討 論 這 兩 群 雜 誌 既 並 行 又 相 互 影 響 後 所 發 掘 的 年 輕 創 作 者 同 時 整 理 將 一 般 閱 讀 大 眾 作 為 對 象 的 報 紙 出 版 品 的 刊 行, 及 其 大 量 相 關 的 報 導 與 書 籍 再 版 情 形, 逐 一 梳 理 報 紙 編 輯 一 般 讀 者 官 方 文 藝 的 各 自 理 解 方 式, 與 學 院 文 學 雜 誌 之 間 的 殊 異 處, 當 這 股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潮 流 的 出 現 成 為 不 可 抵 擋 之 勢 時, 發 行 者 和 評 論 家 的 回 應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思 潮 的 興 起 與 流 行, 主 要 以 大 學 生 為 範 圍 開 始 譯 介 與 創 作, 無 意 間 將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作 為 中 心 主 軸, 慢 慢 形 成 一 種 特 有 的 言 行 與 思 想 文 化 氛 圍, 這 波 文 學 潮 流 雖 是 來 自 於 西 方 的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但 透 過 青 年 學 子 的 挑 選 吸 收 和 轉 變, 也 影 響 到 大 學 院 外 的 學 生 和 讀 者 由 校 園 擴 散 到 民 間,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興 盛 的 閱 讀 風 氣, 爾 後 在 大 眾 之 間 普 及 化, 表 現 於 報 紙 上 正 反 兩 面 的 評 價 和 浮 濫 的 使 用 存 在 一 詞, 最 終 影 響 政 府 文 藝 傾 向, 甚 至 引 起 官 方 文 藝 者 急 著 以 新 存 在 主 義 收 編 在 耙 梳 這 些 報 章 雜 誌 各 自 的 編 輯 目 標 和 文 學 主 張 後, 進 一 步 探 討 一 九 六 年 代 崛 起 的 小 說 家, 及 其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書 寫 透 過 觀 察 當 時 臺 灣 知 識 青 年 熱 烈 引 進 的 西 方 現 代 文 藝 思 潮, 於 多 元 翻 譯 介 紹 的 文 本 之 中, 特 別 是 以 存 在 主 義 為 內 涵 的 文 學 備 受 關 注 與 青 睞, 不 僅 獲 得 多 數 文 藝 青 年 討 論 思 索 和 描 寫, 亦 經 由 摹 仿 進 一 步 深 化 為 具 個 人 成 長 背 景 及 內 心 困 頓 的 小 說 包 含 隸 屬 於 這 四 套 雜 誌 的 編 輯 與 作 家 群, 舉 凡 王 文 興 陳 映 真 七 等 生 ; 從 報 刊 開 始 嘗 試 發 表 作 品 的 青 年 知 識 分 子, 諸 如 林 懷 民 李 昂 ; 還 有 透 過 書 籍 出 版 而 自 成 一 格 發 揮 影 響 力 的 寫 作 者, 好 比 王 尚 義 詹 錫 奎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青 年 藉 著 現 代 小 說 書 寫, 標 誌 出 屬 於 他 們 時 代 虛 無 的 文 學 史 經 由 分 析 小 說 家 及 他 們 小 說 的 發 展 特 色, 逐 步 確 認 存 在 主 義 實 為 一 九 六 年 代 臺 灣 文 壇 的 思 潮 主 軸 被 大 量 創 作 並 轉 化 過 後 的 現 代 小 說, 則 成 為 臺 灣 獨 有 的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小 說 文 本 裡, 充 滿 關 於 個 人 自 由 選 擇 與 遭 遇 荒 謬 處 境 的 描 繪, 表 達 出 小 說 家 思 索 人 在 家 庭 學 校 社 會 國 家, 甚 至 自 然 界 的 定 位 對 於 當 時 年 輕 的 小 說 家 而 言, 撰 寫 關 於 人 性 矛 盾 與 人 心 掙 扎 的 小 說, 是 他 們 回 應 身 處 世 界 的 方 式, 藉 由 觀 察 人 在 大 環 境 中 的 扭 曲 和 異 化, 呈 現 出 小 說 人 物 更 貼 近 真 實 人 生 的 樣 貌 對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小 說 家, 存 在 主 義 做 為 小 說 內 涵 的 書 寫, 是 最 能 表 現 出 他 們 體 驗 到 內 在 對 外 界 疏 離 觀 察 到 人 存 於 世 的 孤 獨, 由 心 理 困 境 的 描 寫 呈 顯 出 人 在 生 活 中 的 現 實, 這 些 青 年 小 說 家 以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構 築 出 一 九 六 年 代 他 們 真 實 存 在 的 臺 灣 關 鍵 字 : 存 在 主 義 現 代 文 學 一 九 六 年 代 文 學 雜 誌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4 Abstract The modern fictions of the 1960s' Taiwan are the main subject of this thesis. We try to explore the development of the literary magazines having the relation of succession in this period : Literary Review and Modern Literature, thriving from universities; Bi Hui and Literature Quarterly, getting rid of the authorities' point of view and trying a new domain. We study two groups of young authors who influence each other. Meanwhile, we gather newspapers and printed matters that aim at common readers. By analyzing the reports and printed matters, we attempt to illustrate the different way of understanding of the Existentialism between the people and the authorities. In the mean time, we try to find o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literary magazines of various colleges. The development and the current of the Existentialism in Taiwan begin with translations and creations of college students and then influence the readers outside the campus. This literary current, coming from the occidental modern literature, through the selection, the digestion,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young students, centered on existentialist fictions, become a trend of thought. For these reasons, critics and publishers cannot neglect the current of the Existentialism. As a consequence, books concerning the Existentialism are republished and there are more and more reports. However, newspapers often abuse the term Existentialism, which is evaluated positively and negatively. In spite of the newspapers abuse, reports and people s reading popularize the Existentialism. The current, from college to public, influence therefore the literary tendency of the government. The authorities are urgent to appropriate the voice in the Existentialism. After exploring the inclination of editors and the claim of literature, we are going to examine the authors thriving form the 1960s and their existentialist fictions. Among thoughts and literatures imported from occident by intellectuals, we can discover that young students pay attention especially on the works containing the Existentialism. They discuss and reflect upon the occidental literature; furthermore, they write fictions concerning their experience and their mental anguish during the growth. There are not only writers who belong to the editorial members of the four magazines mentioned, such as Wang Wen-Hsing, Chen Ying-Zhen, and Chi-Teng-Sheng, but also young intellectuals who try to publish their works on newspaper, like Lin Hwai-min and Li Ang. In addition, the publication of some writers' works, such as Wang Shang-Yi and Chan Hsi-Kuei, who write in their own style, is influential. The young students in the 1960s' Taiwan represent their own epoch by writing the modern fiction.

5 By means of analyzing the novelists and the features of their texts, we can confirm gradually that the Existentialism is the main current of thoughts in the 1960s. A great number of transformed modern fictions are written and become the particular existentialist literature of Taiwan. Fictions describe the freedom of choice and the absurd condition of humanity. Novelists think about the position of the individual in the family, the school, the society, the country, and even in the nature. For those writers, still young, writing the novels concerning the contradiction and the struggle of human being is the way they respond to the world. By observing the torture and the alienation of humanity in the environment, they give their protagonist an appearance much closer to real life. For the novelists in the 1960s, the Existentialism, as the main content of their fictions, is the best way to represent their solitude and struggle in the world. The description of the concern in their mind is also the representation of the reality in the real world. Key Words: Existentialism, Modern Literature, the 1960s, Literary Magazine, Modern Fiction of Taiwan

6 本 論 文 榮 獲 國 立 臺 灣 圖 書 館 臺 灣 學 博 碩 士 論 文 研 究 獎 助 特 此 致 謝

7 誌 謝 可以寫致謝辭 對我而言真的是一件值得感動的事情 如今理解為何頒獎台上的 人需要逐一羅列說也說不完的名單 即便只是寫完一本碩論 總有太多記得或遺漏的 人 事 物 也許單單存在這天地本身就該充滿感恩 很謝謝一路以來遇到的一切 這是今日的我之所以為我的原因 非常感謝指導教授 蔡明諺老師給了我廣大的空間去學習成長 記得老師曾說 地 球每天都在繼續轉動 而世界的美好仍舊等待人們去探索 這段話一直是鼓舞我繼續 前進的動力 謝謝老師孵育著我們這群學生 幫忙我們孵育出自己的論文與夢想 老 師對文學的熱忱 總是在我快遺忘自己的初心時 又重新幫我拾回閱讀著這些小說 想像著這群小說家生長與撰寫年代的感動 謝謝林淇瀁老師分享親身經歷存在主義在臺灣的風行樣貌 讓我有機會更加貼近 歷史現場 謝謝蕭阿勤老師細心的閱讀論文 提點我不要害怕挑戰的去寫自己該寫及 想寫的部分 很感謝論文初試時兩位口考老師的意見與鼓勵 提供我一個明確的重點 和發展方向 謝謝藍建春老師給予正面的肯定並提醒行文脈絡的盲點 使我能拉升到一個高度 重新檢視自己的書寫 謝謝蘇敏逸老師充滿能量的讚許加上貼心的建議及討論 引導 我去思考更多元的角度與可能 很感謝論文完成時兩位口考老師的用心與詳實的解 讀 給了我朝向豐富和完整邁進的機會 謝謝柏川學長的幽默 適時地分享 關心和激勵 推動我往前 謝謝明原學長一 直以來的幫忙 特別是初試時的場地準備 以及不定時的關懷 謝謝阿炮學長 在我 當論文討論人時聽我練習並提出問題 謝謝總是大方分享過來人經驗的鎧丞學長 謝 謝冠冠兒 在我離開學校前的最後一門課 還能認識學姐 無意間拾到一枚味蕾相契 的好朋友 真是太神奇又好玩的一件事了 謝謝開學第一堂課主動和我聊天的惠芳 謝謝小三總是熱情的關心我們 謝謝亞 橋的二手書分享 謝謝阿叩介紹優秀的牙醫診所 謝謝 Is 可愛的手作聖誕卡 謝謝 共度在火鍋店時光的阿雪 謝謝梵梵令人溫暖的加油 謝謝小含 待在系辦一塊兒報 帳 相互鼓勵的好夥伴 謝謝 Pin 台南的日子裡 那些小瘋狂與 人蔘 由於有你 在是我一直感到很幸福又幸運的一件事 謝謝ㄚ緗 每個一起上下課的時光 一起吃 飯聊天的時刻 一起在電話兩端趕報告的焦慮 一起成為 菜脯蛋 一起討論人生 大事 由於妳的陪伴 我覺得安心和開心 謝謝大阿姨 在我徬徨時 直接提供我身心依靠的方式 謝謝小阿姨 雖然你遠 在時差十二小時的國家 卻依然時常關心我的進度 謝謝爸爸 對於我在外生活的殷 殷關切 最最感謝的是有個無條件支持我的選擇的媽媽 對於我的任性給予很多很多 包容及諒解 很慶幸有個文青弟弟李逸晟 總是跟我分享許多書 音樂和電影 討論

8 社會議題 關心公益 能有機會認識這麼棒的台灣文學也是 謝謝依依隨時認真加搞笑地督促我快點寫完要一起喝咖啡 謝謝湘湘的同理 在 我感覺委屈時 讓我知道始終有個接納我的人在 謝謝盛 當我情緒毀壞時 能盡情 的宣洩 你的傾聽和當頭棒喝向來有效 謝謝林小佳 每次我們的碰面 總能讓我回 到青春無敵的年代 謝謝在台文所裡遇見的師長 課堂中有的鞭策 有的寬容 共同的是老師及學長 姐們認真治學的態度 深深感染了我 謝謝成大的各校區 讓我能騎著腳踏車奔馳在 校園裡 沉溺在陽光從樹間灑落的美好 謝謝很熱情的小吃店老闆 你們加深了我的 在地情感 謝謝台南總是很美的天空 又藍又晴朗的天 加上幻化的陽光及雲彩 總 令我加倍的開朗 一定要謝謝論文裡每一位作家 評論者 前行研究者 你們對台灣文學的喜愛和 關懷 幫助我有機會去認識更多不一樣的世界與觀點 特別是一九六 年代的小說 家 因為你們創辦了文藝雜誌 寫出了現代小說 我才有機會完成在此刻的論文 在 這個研究所的歷程裡 有這麼多人的幫忙與相伴 是我一直覺得很窩心與感動的事 一本論文的開始到結束 雖是自我面臨成長的課題 但如果少了大家的協助 我可能 會更加徬徨 正是有大家的關心和幫助 讓我獲得許多力量 有人說論文產出的過程就像在生小孩一般 對於我而言卻更像是內心裡天使與魔 鬼的拉鋸戰 是一場自我分裂和整合的過程 寫論文有時會迷失在書堆及文字裡 分 不清自己或這些小說的意義 與想太多的自己莫名纏鬥許久後 很感謝身邊總有提醒 我的師長與親友 你們的寬限 鼓勵 陪伴和等待 讓我在最後也從迷宮中走出 就 在逐漸完成論文的過程 再次發現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台灣文學 每每反覆閱讀 便感 受到我對這些文本的喜歡不曾減少 論文雖然寫完了 可是每次靜下心 文本所帶來感動的感覺仍在 那些我不曾存 在 不曾活過 不曾接觸的時空裡 由於有了大家的書寫 使我有機會一探究竟 即 便我依然無法看到最真實的全貌 然而體驗到的人生與意境是難以抹滅 或許對於我 來說這就是文學 一個可以拿來感受與衡量世界的方法 最近欲讀卡夫卡 審判 的新譯本時 看到出版社在封面引述米蘭昆德拉對卡夫 卡的描寫 我們無法比卡夫卡的 審判 寫得更深入了 他為一個極無詩意的世界創 造了極有詩意的意象 請容我以這段話來解釋一九六 年代台灣存在主義小說對於 我的意義 她 他們為一個極無詩意的世界創造了極有詩意的意象 這是 我們 存活過的年代的真實 2013 夏 府城

9 一 九 六 年 代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與 存 在 主 義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範 疇 和 問 題 意 識... 1 第 二 節 前 行 研 究 及 文 獻 回 顧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章 節 架 構 第 二 章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在 台 灣 的 興 起 與 發 展 第 一 節 文 學 雜 誌 的 基 礎 及 誘 發 (1956~1960) 第 二 節 現 代 文 學 的 擴 充 和 發 展 (1960~1973)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崛 起 (1959~1966) 第 三 章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在 台 灣 的 延 續 與 轉 變 第 一 節 筆 匯 月 刊 的 啟 發 及 轉 折 (1959~1961) 第 二 節 文 學 季 刊 的 延 續 和 反 思 (1966~1970)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轉 變 (1965~1972) 第 四 章 存 在 主 義 思 潮 在 台 灣 的 流 行 與 消 退 第 一 節 報 紙 上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及 其 意 涵 (1955~1975) 第 二 節 存 在 主 義 出 版 品 與 官 方 的 存 在 主 義 (1965~1975)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餘 緒 (1967~1977) 第 五 章 結 論 附 表 表 1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相 關 評 論 與 翻 譯 (1955~1975) 表 2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小 說 創 作 篇 目 (1955~1985) 表 3 報 紙 上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文 章 (1950~1980) 表 4 台 灣 發 行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著 作 與 翻 譯 書 籍 (1950~1980). 178 參 考 文 獻

10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範 疇 和 問 題 意 識 本 論 文 欲 探 究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如 何 形 成 一 股 文 學 思 潮, 又 怎 麼 影 響 小 說 創 作 首 先 觀 察 存 在 主 義 在 西 方 形 成 的 脈 絡, 哲 學 家 們 早 從 機 械 文 明 的 發 展 觀 察 到 人 際 的 疏 離, 預 感 人 終 將 絕 望 的 存 在 以 存 在 主 義 的 發 展 歷 程 來 看, 被 認 為 最 先 提 出 存 在 問 題 的 為 巴 斯 噶 (Blaise Pascal, ) 1 ; 而 關 於 存 在 的 概 念 和 相 關 意 義 的 討 論, 則 有 開 拓 者 齊 克 果 (Soren Aabye Kierkegaard, ) 2 與 虛 無 主 義 的 尼 采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 3 ; 但 較 早 具 有 存 在 哲 學 主 張 的 是 雅 斯 培 (Karl Jaspers, ) 4 亦 有 杜 思 妥 也 夫 斯 基 (Fyodor Dostoyevsky, ) 謝 斯 托 夫 (Lev Shestov, ) 貝 狄 也 夫 (Nikolai Berdyaev, ) 里 爾 克 (Raincr Mariu Rilke, ) 布 巴 ( Martin Buber, ) 等 文 學 思 想 家 此 外, 小 說 裡 充 滿 孤 寂 靈 魂 的 卡 夫 卡 (Franz Kafka, ) 5 ; 二 戰 後, 推 廣 存 在 主 義 思 想, 將 哲 學 與 文 學 結 合 的 沙 特 (Jean-Paul Sartre, ) 6 ; 認 為 現 實 是 荒 謬 的 卡 繆 (Albert Camus, ) 7 其 中 還 包 含 海 德 格 (Martin 1 我 們 與 同 我 們 一 樣 的 朋 友 們 交 往 而 獲 得 快 樂 他 們 是 和 我 們 一 樣 悲 慘 的, 和 我 們 同 樣 無 力 的 ; 他 們 是 無 法 幫 助 我 們 的 ; 人 是 要 一 個 人 死 的 巴 斯 噶 的 這 些 話 看 來 好 像 說 得 若 無 其 事, 其 實 這 就 是 人 在 存 在 面 前 所 說 的 話 誰 都 無 法 替 代 我 死 這 一 層 自 覺 便 是 存 在 主 義 的 出 發 點 松 浪 信 三 郎 著, 梁 祥 美 譯, 存 在 主 義 的 形 成 : 會 思 考 的 蘆 葦 巴 斯 噶,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版 ), 頁 69 2 由 於 齊 克 果 深 切 地 意 識 到 存 在, 因 而 被 認 為 是 現 代 存 在 主 義 的 開 拓 者 避 免 對 有 關 存 在 問 題 下 定 義, 就 是 對 它 有 深 入 了 解 的 證 據 松 浪 信 三 郎 著, 梁 祥 美 譯, 存 在 主 義 的 形 成 : 關 於 絆 腳 石 齊 克 果,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版 ), 頁 神 已 死 的 宣 言, 這 也 就 是 主 動 性 虛 無 主 義 的 意 義, 而 隨 之 帶 來 的 是 所 有 價 值 的 顛 倒, 我 們 所 根 據 的 價 值 基 礎 原 來 皆 為 虛 妄 我 們 現 在 是 被 拋 在 虛 無 之 中, 沒 有 什 麼 可 以 填 滿 這 個 虛 妄 松 浪 信 三 郎 著, 梁 祥 美 譯, 存 在 主 義 的 形 成 : 神 已 死 尼 采,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版 ), 頁 83 4 在 雅 斯 培 思 想 中, 對 所 謂 何 處 開 始 哲 學 思 維 這 個 問 題, 沒 有 任 何 簡 單 的 回 答 因 為 哲 學 始 於 孤 獨 它 始 於 我 們 所 處 的 處 境 中 的 經 驗 哲 學 中 的 基 本 問 題 是 從 我 們 生 活 經 驗 中 成 長 出 來 的, 並 且 因 為 這 些 問 題 都 相 應 於 人 的 處 境, 也 與 人 的 處 境 保 持 一 樣 的 趨 向, 所 以 它 們 也 是 歷 史 處 境 中 的 一 部 份 D. A. Gallagher 著, 陳 鼓 應 譯, 雅 斯 培 存 在 與 超 越,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初 版 ; 增 修 六 刷 ), 頁 他 的 作 品 所 呈 現 的 世 界 如 夢 似 魘, 沉 悶 令 人 窒 息 荒 謬 不 合 情 理 他 寫 出 人 類 生 存 的 乏 味, 個 體 在 羣 體 中 孤 立 無 助 的 境 遇 他 筆 下 的 現 代 人, 擔 負 著 罪 惡 感, 踽 踽 獨 行 於 人 生 旅 程, 在 孤 寂 與 焦 慮 的 重 壓 下, 急 切 地 尋 求 自 身 的 解 脫 陳 凌 霞, 卡 夫 卡,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初 版 ; 增 修 六 刷 ), 頁 沙 特 的 文 學 創 作 將 他 深 奧 難 懂 的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通 俗 化 圖 解 化 了, 反 過 來 說, 他 的 文 學 才 能 又 有 助 於 存 在 主 義 的 傳 播 鄭 克 魯, 哲 學 與 文 學 的 溶 合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法 國 文 學 簡 史 ( 台 北 : 志 一, ), 頁 薛 西 弗 斯 在 卡 繆 看 來 乃 是 一 位 荒 謬 的 英 雄 他 清 醒 地 經 歷 了 遺 棄 和 絕 望 也 經 歷 了 選 擇 的 痛 苦 卡 繆 慣 於 稱 這 種 處 境 為 荒 謬 (absurdity) 當 薛 西 弗 斯 無 視 於 命 運 的 作 弄, 而 認 清 了 生 命 1

11 Heidegger 馬塞爾 Gabriel Marcel 西蒙 波娃 Simone de Beauvoir 梅洛 龐特 Maurice Merleau-Ponty 等哲人 對於存在的詮釋 歐洲在一戰 之後 開始有哲學家嘗試去解釋資本主義與文明的發 展 究竟是為人類帶來幸福還是災禍 當無法被阻止的戰爭發生 造成大規模毀滅和 傷亡 那麼將使得人與人以及世界的關係變得如何 遂產生德國的存在哲學思索 存 在哲學不管有神論或無神論 都不是平易近人 可以被輕易理解的哲理 當這樣的哲 學思想透過如卡夫卡的小說 由於其關注人心變異的描繪 展現自身對生活的不滿與 掙扎 這樣的痛苦自然表現在小說人物的苦悶和異化 是小說家自覺地的對生存現實 的反應 不過此時尚未有存在主義文學的標舉 日後 沙特與卡繆創作出融入他們思 想的存在主義小說 讓哲學思維成為存在主義文學 藉著小說人物的言行去表達作家 的思想內涵 以存在主義來說 它對世界和人的解釋迎合了處於彷徨 苦悶 消沉的人們的 心理狀態 提供了他們某種處世之道 存在主義文學產生於三 年代末期第二 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 然而卻是戰爭時期興盛起來 從戰後至一九六 年左右 風行一時 隨著六 年代西歐社會的復興繁榮 存在主義文學也走向衰落了 因為它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環境 如果說 存在主義文學是哲學與文學的融合 祇體現了存在主義的某些基本 觀點 世界是荒謬的 人應自由選擇 產生 發展 繁榮階段所表達的思想 觀點也是不盡相同的 8 存在主義一詞及其文學的形成 在二戰 期間因為沙特與卡謬的創 作而風靡一時 尤其小說文本的出現較易被接收和理解 藉此是思想家有意識地將他 們的哲思融入其中以達到宣揚目的 儘管沙特和西蒙波娃從寫作到生活言行都將存在 主義奉為圭臬 卡繆則是矢口否認自己與存在主義的關係 多為他人依其思想意涵追 加定義 但共同的是他們皆對存在主義文學的發展造成影響 亦使得存在主義文學雖 具有存在主義哲學的基本觀點 如荒謬的世界和人的選擇自由 但同時又因為創作者 思想的轉變 內涵是跟著調整而有所浮動 當被廣為宣揚後 存在主義 更成為一種生活風尚被爭相模仿 最後甚至取其字 本身的荒謬性時 他以輕蔑代替了詛咒 這種淡漠的生命情調 在 異鄉人 The Stranger 中表 現得尤為明顯 陳義勇 卡繆 存在主義 台北 臺灣商務 初版 增修六刷 頁 鄭克魯 哲學與文學的溶合 存在主義文學 法國文學簡史 台北 志一 頁

12 面延伸解釋為一種概念 作為去形容和想像一個人的方式 即使是正面詮釋並自稱為 存在主義者 仍是意圖爭取廣大追隨者 負面解讀則指稱存在主義為言行叛逆不羈 者 充斥貶抑嘲諷之意 歐洲存在主義與文學在二戰期間興起並風行 隨著戰爭結束 重建與復甦的榮景慢慢顯現 存在主義及其文學也由興盛轉趨沒落 從臺灣文學史的書寫來探討存在主義開始在臺灣的發展 一九七 年代劉紹銘曾 對於 1965 至 1975 年臺灣小說作一發展簡介 指出 夏濟安 不論在私人言談中也 好 寫作也好 很少倡導過後來在五十年代的後期和六十年代的初期 臺灣文藝界風 靡過一時的存在主義 9 但不可抹滅的卻是夏濟安對 現代文學 後輩們的提點 畢竟 文學雜誌 對這些年輕學子們的啟發 仍具有代表性 如同劉紹銘表示其文主 要寫 動向和變遷 比起日後多數文學史描繪的不同之處在於提及報章雜誌和出版 制度的相互影響 使得副刊上小說的連載成為作家從出名到出書的特定依據 該文中 也強調此制度相形會抑制嚴肅文學的刊登 劉紹銘不僅間接讚揚了當時文學雜誌的出 現 對於非具強烈趣味性或較為特異的文學 皆提供一個能被發表的空間 同時也透 露出在以報紙副刊為主的趨勢之下 大學生所創辦的雜誌縱然不易生存 可是卻能容 許不同文體和思想的出現 不過藉此我們可瞭解 現代文學 於當時應非作家們發表創作的首選 然而卻因 此成為初出茅廬的學生們能自由揮灑並獲得刊登機會的園地 更開啟一連串關於西方 文藝作品的譯介和流行 現文 既介紹了卡夫卡 卡繆 喬哀思這一類作家 也可 算得是 種瓜得瓜 種豆得豆 且不說別人 就拿 現文 圈子內的幾個經常撰稿 人來說罷 已可看到存在主義 意識流和虛無思想在六十年代初期的文壇活躍情 形 10不論是譯介西方的現代文學思潮及作品 或者選用所謂思想 異端 的青年 作家及他們 離經叛道 的小說創作 現代文學 的出現確實推動西方存在主義思 潮 進入臺灣年輕小說家的文學創作裡 存在主義 虛無思想 意識流文字之挾歐風日雨掩至臺灣 勢所必然 但文 學上一種主義 或哲學上一種思想 時髦過後 餘音仍在 它們來勢洶洶 對正在摸索路子 人生觀尚未成熟的作家起了喧賓奪主的作用 換句話說 自 己還不知道要奉信甚麼主義的作家 忽然從原文或翻譯裏聽來存在或虛無的佳 音 迷住了 說的是虛無問題 寫的是存在主義 但自己和自己的國家 自己 的文化 究竟有甚麼問題 不大了了 11 9 劉紹銘 十年來臺灣小說 一九六五 一九七五 兼論王文興的 家變 小說與戲劇 台 北 洪範 頁 5 10 劉紹銘 十年來臺灣小說 一九六五 一九七五 兼論王文興的 家變 小說與戲劇 台 北 洪範 頁 6 11 劉紹銘 十年來臺灣小說 一九六五 一九七五 兼論王文興的 家變 小說與戲劇 台 3

13 劉紹銘相當貼切的形容當時年輕知識分子接受西方文藝思潮的樣貌 這一點從日 後小說家們回憶這年代時 同樣可發現他們皆是閱讀著同輩創作者的作品及翻譯文 本 帶來意外的思想衝擊和興味 進而促使他們嘗試投稿 當小說被入選刊登時 激 勵其對創作的選擇與信心 正因為學院內的文學刊物讀者不多 相對影響力不明顯 政府的限制相形較少 林淇瀁指出 從五 年代至七 年代 二十年間 台灣文壇的 主要生態圈 文學流派 團體的互動 重要作家作品的出現 可說是在 文學雜誌 現代文學 台灣文藝 文學季刊 純文學 及由同仁組成的詩社詩刊中孕育 而出 12各文學刊物的出現 反倒影響一九六 年代這一股獨特的文藝思潮崛起 時至今日成為核心的代表 1987 年 台灣文學史綱 出版 葉石濤認為一九六 年代成了 無根與放逐 的年代 而 這種 無根與放逐 的文學主題脫離了台灣民眾的歷史與現實 同時全 盤西化的現代前衛文學傾向 也和台灣文學傳統格格不入 是至為明顯的事實 13 從中國來臺灣的第二代作家 由於保存著年少在原鄉生長的記憶 卻還沒能札根於臺 灣的生活 他們只好吸取歐美的文學潮流 而土生土長於臺灣的作家 則未能瞭解臺 灣過去的歷史 也無法接觸太多中國的文學 因此兩者皆被雙重隔絕於傳統之外 讓 無法接續與傳承文化的這一代作家 接受當時 合法 的西方知識 全面輸入各式各 樣吸引他們的西方現代思潮 翻譯文學作品 加以模仿 創作 雖然葉石濤企圖多關照此時期亦同樣持續創作 具本土意識的作家 仍然無法否 認此時文壇的重點 多落在現代文藝思潮的發展上 存在主義的確迷住了六 年代的 台灣年輕人 風靡了六 年代 究竟它與台灣的時代社會環境有什麼關聯和意義 在此地也乏人研究 14 許多後期改變創作方向的小說家 都曾參與此時期並有代表 性小說出現 但直至今日著墨於此的人依然不多 除了葉石濤提及一九六 年代年輕 人特殊的生長背景之外 呂正惠則談到這些年輕人所處的臺灣環境 當知識分子被迫從自己的土地與人民 歷史文化中割離開來時 他如何從本身 的存在去找到意義呢 當國民黨以強大的政治壓力迫使知識分子脫離實際 政治 社會時 當知識分子因此無法找到心力的寄託時 存在 問題就出現 了 當時的知識分子也許沒有意識到這一困境的存在 但從歷史的眼光來看 這一困境確實是存在過的 15 由以上這段引文則可看到 除了從外省與本省第二代成長時的國家變動來看 呂 北 洪範 頁 7 12 林淇瀁 書寫與拼圖 臺灣文學傳播現象研究 台北 麥田 初版 頁 葉石濤 台灣文學史綱 高雄 春暉 初版 再版 頁 葉石濤 台灣文學史綱 高雄 春暉 初版 再版 頁 呂正惠 現代主義在台灣 戰後台灣文學經驗 台北 新地 頁

14 正惠更進一步提出當時臺灣的實際統治政權 帶給知識分子的普遍感受是高壓政治氛 圍 在只能脫離現實政治之際 知識分子被迫選擇西方存在主義作為文學創作的來源 和養份 在當時不能說 也說不出口的情況下 任何有關現實社會環境的想法或批評 都不能太過於明白的表示 導致知識青年們有意無意的避開敏感話題 確實是作為理 解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文學得以興起的另一原因 詩的現代化要比小說的現代化早出發好幾年 但真正驗收現代化成果的卻是小 說 現代文學社 以台大外文系的學生為骨幹 都是具有創作實踐能力 的參與者 他們能譯也能寫 這對 現代主義 的推波助瀾 顯現了空前的積 極和威力 16 彭瑞金便將一九六 年代定義為 埋頭深耕的年代 並指出 這些被歸類為現 代主義文學一派的作家 基本的創作意識還是走寫實主義的路子 他們只是局限性地 取材於自己偏好偏向的某個現實角落而已 他們的作品在性格上並未忽略對現實人文 或地理歷史環境的觀照 這也是他們同具反叛精神的理由 17 我認為這個說法已點 出一九六 年代小說家的創作 確實在其特殊的語言文字裡 描寫著他們對於生活週 遭人事物的留意及觀察 另外 他們應非刻意去拒絕反共愛國文學 也不是有意反叛 整個社會 只是在他們不表明接受或選擇其它的可能之前 碰巧作為一種反叛的表現 為何會有這種可能的出現 我想這與小說家們回到個人獨立生存 內心渴望深究 探析有關 六 年代台灣文壇對現代主義文學風靡的原因 顯然不是源自對現代主義 文學意識流 暗喻 象徵 這些文學上的表現技法 而是受到存在主義哲學以及佛洛 伊德精神分析學潛意識和泛性心理學的衝擊 18 彭瑞金對於此一現象的觀察 在日 後文學史的論述裡都曾被提到 縱使提及仍多是匆匆一筆 不過由此能確知 現代主 義作為一九六 年代文學的代名詞 主要表現在小說創作的形式上 貫穿內容的思想 實為存在主義和精神分析 本文便欲以存在主義為探討 柯慶明在 六十年代現代主義文學 的結論表示 六十年代文學是否為 現代 主義 存有爭議與名詞的問題 不變的仍是柯慶明亦相當關注當時作家對於自身存 在命題的思考 六十年代作家的迫切問題 並不是 社會改革 的問題 作家的使 命卻是在於物化的經濟社會體制裏 重新發現生命的意義 重建他們一己的人生信仰 以及人類共通的生存之道 19 從較為個人的立場出發 創作並不是為了反應社會問 題 然而在反思人的定位與面臨的壓力時 相同的卻能推至廣大社會人群的苦難和掙 16 彭瑞金 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 高雄 春暉 頁 113 彭瑞金 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 高雄 春暉 頁 彭瑞金 台灣新文學運動 40 年 高雄 春暉 頁 柯慶明 六十年代現代主義文學 中國文學的美感 台北 麥田 初版 二 版 頁

15 扎 若這不能算是面對工業社會進步現代化的讚嘆 也不是對文明都市漠然的現代主 義式反動 那麼筆者想證明這應該是個人面對充斥著窒息氣氛境遇之時 小說家欲展 現對於人的關懷 融入存在主義哲學思想在文學創作的實踐 這樣個人式的存在主義文學表現 或也如同張誦聖對於當時知識青年的心態描寫 一批有理想的年輕知識分子由於不滿當時俗陋的文化生態環境 以提倡由英美引進 的現代主義文學來達到提升本國文化的目的 由是 這個運動自始便服膺於 菁英式 的美學觀念 具有極顯著的 高層文化 傾向 20 縱使成為遭受批判與非議的原 由之一 但如此純粹的 文化菁英分子 所帶起的文學思潮 以及造成這批學生的高 度認同與堅持 同時已呈顯另一種文化現象 看似脫離現實的背後 所隱藏的特殊社 經背景 還有文藝發展顯現出城鄉差距 無法均衡的情形 其實也是造成存在主義文 學的原因 當現代化建設 西方理論 歐美流行文化以台北為中心引起關注熱潮 臺 灣的文藝發展重心亦偏重 圍繞於此 台北文學圈裡出現存在主義思想與小說創作結 合時 自然而然主導臺灣同時代的知識分子急欲投入這一股文學潮流之中 並不該全 然咎責年輕知識分子對於其認定的文學思潮 所展現的熱忱與創作專注力 尤其這群 小說家的確為臺灣文學開啟相當精彩的一頁 陳芳明 2011 年出版的 台灣新文學史 亦曾寫道 英文系畢業的夏濟安 透過 文學雜誌 開始大量介紹英美文學 這份刊物的出現 意味著美式現代主義逐漸成 為文壇的焦點 而且也慢慢取代紀弦 覃子豪 方思 林亨泰所介紹的法 德現代主 義 這項轉變是緩慢的 但是速度卻很篤定 21 穩定的轉變起於國際政治間的角力 戰後臺灣雖然現代主義文學於現代詩的創作發展較早 也不乏西方理論譯介 可是繼 之而起成為整個時代特色的卻是現代小說 應可歸功於承接 文學雜誌 之後的 現 代文學 創辦 一九六 年代可以定義為黃金時期的原因 乃在於這段時期的作家 為台灣文學開發了全新的感覺與想像 他們的嘗試與實驗為後來的作家闢出了極為炫 麗而豐碩的文學思考 22 但何以這一群正值熱情昂揚年紀的學生 會寫出一篇篇令 人感到窒息 沉悶 蒼白 虛無 疏離的小說 應不只是 為賦新詞強說愁 是否 正反應出他們對於生存年代與環境的無能為力 或者其實只是對於有意無意感受到生 命的挫敗及生活的壓迫 單純想透過書寫表達 藉此抒發無解的苦悶 其實一九五 年代末起始 便可窺見作家們對於自由寫作空間的嘗試 六 年 代是台灣文學史上重要的分水嶺 各種西方現代主義藝術思潮不僅在此時齊備引介進 來 更激發本土創作家創作出具實驗性 前衛性的文學作品 跳脫當時意識形態和單 20 張誦聖 現代主義與台灣現代派小說 文學場域的變遷 台北 聯合文學 頁 9 陳芳明 第十三章 橫的移植與現代主義之濫觴 台灣新文學史 台北 聯經 頁 342 曾刊登於 聯合文學 202 期 陳芳明 第十五章 一九六〇年代台灣現代小說的藝術成就 台灣新文學史 台北 聯經 頁 384 曾刊登於 聯合文學 208 期

16 調的寫實主義窠臼 23 一九六 年代隨著西方的文藝思潮 風格的全面湧入和引進 多數人說這是個現代主義的年代 但我想在蒼白 虛無 意識流等關鍵字之中 尋找 屬於作家們對存在命題的探究 抒發和描寫 為何要單獨選擇一九六 年代的作家群 呢 因為那是個隨國民黨政府移居臺灣的寫作者與臺灣在地生長的寫作者 皆有共同 參與創作並湧現大量作品的時期 亦被認為是臺灣文學史的重要區分期 越是透過文 獻資料瞭解 筆者越是想親身參與的特殊時代 於是透過進一步深入研究 來窺見前 輩作家們在大變動時代的想法 試圖去認識那新一輩的自己可能無法想像的時刻 當然 另有史學家認為一九六 年代的知識青年是無聲的 自一九六 年九月雷 震因籌組 中國民主黨 被捕 連帶影響其所創辦的 自由中國 半月刊也跟著休刊 臺灣社會便進入政治氣壓低沉六 年代 僅有非政論性的 文星 雜誌在文化上發出 一些吼聲 這時期的青年自稱為 失落的一代 或被稱為 冷漠的一代 直到一九 七一年初 由楊國樞領導的 大學雜誌 的出現 才突破十年來政論領域的沉悶局 面 24 高壓的政治氛圍 使得知識分子明顯感受到無法放心的舒展懷抱 面對來自 於生活和生命的干擾及困境 只好不停地朝向內心挖掘 正巧所習得的西方現代文學 能投其所好 知識分子得以與社會保持安全距離 社會學者蕭阿勤便表示 在國民黨制式教育與言論出版控制 以及西方知識文化 對戰後世代的知識分子具有強烈吸引力的情形下 不論本 外省籍 他們對中國國族 歷史與命運有某種隔閡感 不僅如此 他們對一般也對自己所生長的台灣本地的過去 相當陌生 或者說 和他們對於中國的歷史一樣 他們也只能依賴國民黨的固定說辭 來理解台灣的過去 25正由於他們未能對臺灣有所瞭解或連結 又未能在政治議題 上發表太多的言論 加以時局尚未足夠明朗 連帶的文學易被評為不夠現實 不過筆 者認為並非作家們不在意現實 而是在動盪或變化的局勢裡 他們更想從文學文本去 思索生命的安頓與存續問題 從有關臺灣文學史書寫的各家敘述裡 對於一九六 年代有個普遍的共識和劃 分 多是將其定義為現代主義文學的年代 邱貴芬談到 臺北作為臺灣本土 日本殖 民遺緒 中國移民文化 香港文化以及美國文化匯流的場域 多種文化交會擊撞所造 成的震驚 興奮與惶恐 都促進臺灣現代派文學的興起與發展 26 同樣地在近年來 文學史書寫的脈絡裡 也都必須先回推與其連貫的 1956 年夏濟安創辦的 文學雜 誌 當時夏濟安所引領的一批外文系學生 成為日後主導現代主義文學的起因 被 23 范銘如 台灣現代主義女性小說 眾裏尋她 台灣女性小說縱論 台北 麥田出版 初版 二版 頁 薛化元等著 各時代的人權訴求 戰後臺灣人權史 台北 國家人權紀念館籌備處 頁 蕭阿勤 回歸現實 台灣 1970 年代的戰後世代與文化政治變遷 台北 中研院社研所 初版 二版 頁 邱貴芬 翻譯驅動力下的臺灣文學生產 現代派與鄉土文學的辯證 臺灣小說史論 台北 麥田 頁 219 7

17 認為是 現代小說 於戰後臺灣大量興起的契機和引導 封德屏撰文介紹臺灣一九五 年代時 於文末曾提及 文學雜誌 不僅是臺灣 第一份學院派的文學雜誌 更為臺灣現代主義文學的崛起 做了理論的建構以及人才 的準備工作 27 一九六 年代的文學 於是具有濃厚的 學院 氣息 充滿臺灣當 時青年知識分子的思想 同時傳遞年輕學生們的處境與作為 然而成為 現代文學 主力的這群大學生 其出生的年代多在一九三 年代中後期至一九四 年代前期 不 論是在臺灣生長或從中國來臺灣 這批學生共同接受了國民黨政府對臺灣中小學實施 的教育方針 加上能一路求學直到高等教育的學生 想必家境較佳的仍是佔多數 本 篇論文的研究對象 不可避免的會傾向於社會中上階級 甚至是較為知識菁英的作 家 但卻可藉此觀察臺灣的政治 社會 教育 文壇氛圍與主導權的變動 怎麼使這 群在臺灣的年輕知識分子選擇存在主義 作為他們回應生活並創作小說的思想內涵 在閱讀一九六 年代的臺灣小說時 多少都會看見關於存在 虛無的字眼 或是 小說人物在設想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要活著的問題 這群作家多數於當時正 處於大學生階段 到底是學校教育引發他們的興趣 還是在面臨變化的社會與動盪的 時局裡 這批知識分子試圖從文學作品中找到生命安頓的方式 可能存在主義也如同 當紅的電影台詞或廣告標語一樣 只是一股年輕人流行的風潮 筆者認為他們是嘗試 將學習及接收到的西方思潮與論述 透過自己的認識及瞭解 轉化成創作的靈感來 源 企圖從中去摸索自己的定位 六 年代臺灣現代主義思潮的興起 主要是以存在主義思想為基礎 存在主義 的信仰是現代主義文學極力表現的主題 且西方現代派的文學大師 往往自身 就是存在主義哲學的信徒 臺灣現代主義文學是以現代詩為起點 而以現代 小說創作為主要的全盛標誌 28 如郝譽翔所寫 臺灣一九六 年代以存在主義為思想基礎 表現主題 標誌出現 代小說的全盛時代 於此欲援引蔡明諺討論現代詩的一個定義 把 存在主義 作為 精神內涵 把 超現實主義 作為形式技巧 而將兩者緊密結合成為 現代文學藝術 真貌 29 筆者認為一九六 年代臺灣現代小說的發展 同樣是存在主義為精神內 涵 現代主義為形式技巧 形成現代文學文本 本論文所要探討的便是具存在主義思 想的存在主義小說創作 27 封德屏 戰火在文字裡燃燒 五〇年代的反共戰鬥文學與現代主義的興起 台 北 城邦 頁 郝譽翔 橫的移植 六〇年代的現代主義文學 台北 城邦 頁 蔡明諺 一九五〇年代台灣現代詩的淵源與發展 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 頁 300 8

18 一九六 年代的臺灣 存在主義會形成一個具有影響力的論述 這與政治上的不 安 個人前途的迷惘有多少直接相關 或是隨著工業建設推進 同樣感受到類似西方 現代都市的冷漠和疏離 存在主義的探討 是意味著知識分子的逃避 還是作為一種 面對的方式 存在主義讓支持者與反對者 都紛紛撰寫文章 引述資料或創作小說 表達自己的想法 論點 雖有讚許 卻也在其後飽受不夠現實的批評 然而一九六 年代臺灣 深受西方文化薰陶的知識分子 什麼是屬於他們時空下的 存在主義 而他們又是怎麼接受 閱讀 理解與創作 若能將此問題釐清 或許能更完整認識存 在主義在臺灣的崛起和存在主義文學創作所帶來後續的影響 亦能進一步解釋當時一 些寫作者於後來的轉向及風格的調整 同時筆者對於人在生活中的日常省思 生命成長特別在意 亦留意文學書寫裡有 關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關愛和死亡等主題 不論是生或死的選擇 矛盾 衝突 糾 結 或個人自身的思索及存在疑惑課題的探討 都能引發共鳴 在閱讀的過程 漸漸 瞭解面對人生歷程裡每個轉折 別人與我同是獨特的個體卻能有如此相像的命題感 觸 而衍生出既相似又相異的掙扎及思緒 不論是哪個時代的人們 均有屬於他們那 個年代專屬的議題 開啟一段對於人生內外束縛和自由的追尋 更包含年輕的青澀時 期 從原生家庭至戀愛 結婚的重組 需要不停面對自我和別人的生 老 病 死 思考這之中的意義及人的存在 本研究的重點即是存在主義如何在臺灣流行 對一九 六 年代知識青年又造成什麼影響 存在主義的文學 我相信可以跟存在主義的哲學分開來看 存在主義文學的特 色 第一 是一種質疑的精神 或者說是一種否定的精神 第二個特色 是濃 厚的思考精神 所以 存在主義的文學不是一種思想 而是一種風格 任何文 學作品一旦涉及剛才所說的兩個特點 在風格上 我們就可以界定它是存在主 義的文學 這些風格 已經被吸收到整個現代主義的風格裏了 所以 存在主 義已經是現代主義文學之中的主流 30 透過王文興對存在主義文學的定義 更明確現代主義與存在主義不是一分為二 這段話同時也道出存在主義哲學與文學是可以被分開來討論 若欲更精確的探討一九 六 年代臺灣的現代小說 在解釋何謂西方的存在主義哲學思辨之前 以臺灣接受哪 些存在主義文學 及當時小說家經由 思考與質疑 為主軸的書寫 從而發展並造就 出隸屬於臺灣一九六 年代的存在主義文學 將是這篇論文更想要聚焦之處 一九六 年代臺灣的小說創作 出現存在主義的思考內涵 當存在主義成為一九 六 年代文藝思潮的主流 作家們怎麼從創作中去思索生活的意義與考慮存續問題 30 王文興 異鄉人 存在主義文學的特色 王文興的心靈世界 台北 雅歌出版 初 版 頁

19 透 過 文 本 所 呈 現 的 一 九 六 年 代 年 輕 人 或 大 學 生 的 文 化 思 想 及 生 活 態 度, 對 臺 灣 及 臺 灣 文 學 之 後 的 發 展, 所 產 生 的 決 定 性 影 響 和 改 變, 以 及 小 說 文 本 的 出 現, 對 存 在 主 義 在 臺 灣 的 意 義 作 用 與 討 論, 形 成 什 麼 獨 有 或 不 同 於 西 方 的 特 色 和 發 展, 亦 是 筆 者 所 要 關 注 的 部 份 當 不 管 經 過 多 少 年, 有 些 哲 學 思 想 仍 不 斷 被 重 新 解 讀 甚 至 翻 譯, 對 小 說 創 作 產 生 影 響 的 文 藝 思 潮 又 繼 續 影 響 後 代 讀 者 使 得 每 個 時 代 的 人 總 是 會 有 著 相 似 的 疑 惑, 關 於 人 生 想 追 求 什 麼 產 生 疑 問 時, 重 新 釐 清 一 九 六 年 代 對 於 存 在 主 義 的 探 尋, 應 能 幫 助 我 們 去 認 識 一 九 六 年 代 以 後 文 藝 思 潮 的 更 替, 或 更 進 一 步 協 助 同 樣 思 考 著 存 在 意 義 的 我 們, 透 過 一 九 六 年 代 文 本 的 梳 理, 再 次 發 想 存 在 的 目 的 確 認 生 命 的 價 值, 以 及 更 深 入 瞭 解 和 釐 清 一 九 六 年 代 知 識 青 年 的 境 遇 10

20 第二節 前行研究及文獻回顧 雖然有不少針對一九六 年代單獨作家及其作品的研究 亦有兩 三位作家的風 格比較 關於現代小說同樣有不少前行研究者探討 有關現代主義文學的相關論述亦 不少 但對存在主義思潮在臺灣成為小說創作思想內涵則討論的不多 且多為單篇期 刊或研討會論文 學位論文至今仍屈指可數 從學位論文而言 關於存在主義與臺灣文學的發展 以 2009 年廖偉竣的碩士論 文 台灣存在主義文學的族群性研究 以外省人作家與本省人作家為例 可算是首 篇 將國外至國內的背景脈絡 主要人物皆做了梳理 此篇論文前半部從歐美第一次 大戰結束後開始寫 包括各國的經濟狀況 政治局勢 再經歷第二次大戰 同時也介 紹文藝思潮的發展 帶入存在主義的哲學思想及其文學家 後半部則是臺灣有關於存 在主義的譯介 並分別剖析臺灣和中國戰前至戰後遭逢的變動與苦難 以釐清外省人 及本省人作家作品表現存在主義思維的差別 正由於各自有其經歷現實的差距 形成 雙方對存在主義內涵的理解產生差異 進一步透過作品呈現出不同的感受和主題 雙 方所運行的軌道是不一樣的 外省人所了解的存在主義的奧義 本省人不見得人人皆 懂 相同的 本省人所了解的存在主義奧義 外省人懂得的人也不會太多 他們雙方 各有自己的現實 限制了他們對於存在主義的了解 31 因而從詩人到小說家 皆在 廖偉竣的討論範圍裡 該篇重點是彼此之間因族群不同影響到寫作關懷的內容 筆者欲將重心擺在現代小說的部份 且是針對存在主義於臺灣最風靡的一九六 年代 同時討論的作家群是被廖偉竣認為 趕文學潮流 的年輕作家 作為我文中的 著筆對象 這些作家都不是真正意識到自己和他們的同胞落入存在困境中才動筆寫 小說的 他們當時都只是為了趕文學潮流 只是學著存在主義者喊一喊 孤獨 寂寞 這些名詞來構造他們的小說 他們很快的就不寫存在主義小說了 所以你要是將他們 當成台灣存在主義小說的重要代表就會上當 32 雖然廖偉竣認定他們並非意識到落 入困境才寫小說 單純在文章裡喊一喊口號 於是他們寫一寫就不再寫了 這更是我 想去深究的由來 為何存在主義會在一九六 年代流行 又為什麼只有存在主義會吸 引這群知識青年普遍的關注與創作 甚至這幾篇小說變成他們相當有代表性的作品 接著 2010 年邱郁倫的 王尚義與台灣六 年代存在主義思潮 此篇碩士論文認 為王尚義占有臺灣存在主義思潮相當重要的位置 尤其是他的文學創作在一般大眾裡 傳播的影響 藉由王尚義一生的經歷 包含與全家由中國來臺灣的輾轉 面對親情 愛情 友情的態度及其求學發展的關係 連帶著整個高壓的社會政治背景對他的箝 31 廖偉竣 台灣存在主義文學的族群性研究 以外省人作家與本省人作家為例 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廖偉竣 台灣存在主義文學的族群性研究 以外省人作家與本省人作家為例 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22 11

21 制 交織他對信仰 理想 生命的失望 抱負和熱情 開啟王尚義走向存在主義的思 索 進而化為寫作元素 甚至使他過世後集結出版的書籍形成一股閱讀的風潮 影響 遍及至後代年輕學生 如同邱郁倫結語所言 存在主義在五 六 年代除了在高層菁英的知識 學術界 曾經引領風騷外 在六 年代以後至七 年代之間 王尚義所引領的風潮在 一般社 會大眾 造成廣大的追隨者與批判者 33 王尚義當時所交往的師長 朋友 如陳鼓 應 李敖等人 不乏是在學術文化圈漸有名氣者 加上王尚義的早逝 使得其留下的 作品隨著染上悲劇意味 尤其生前曾受到政治控制 也令其思想代表的作品多了反抗 的可能 爾後又一度遭官方壓抑被列為極具消極之意的書籍 皆不可否認的為王尚義 增添傳奇性色彩 這篇將王尚義的成長背景做了詳盡介紹和比對的論文 將其 異鄉人 的特色 失落一代 的苦悶所為何來做了解釋 由此得以瞭解王尚義的作品引起廣大青年共 鳴的原因 肯定其影響力之餘 在認識王尚義創作背景的細節後 讓我更加確定王尚 義非特例 只是他表現出同時代的青年困境 必須面對上一輩戰爭的失敗 而導致的 流亡生活 又必須接受高壓統治 雖然反應了台灣存在主義創作表現的獨特面向 但卻 非純粹的存在主義 34 縱使具有引領大眾閱讀的貢獻 可惜其浪漫抒情的 理想抱負書寫 反倒使其更具有囿限於學院裡知識分子的特質 顯得不夠 實際 筆者則試圖去區分出 現代文學 小說家及其文本 何以透過對個人存在的探討 達 到對 現實 的描繪與關照 2011 年顏訥碩士論文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 至七 年代現代 主義文學報刊書籍為對象 分別針對香港的 文藝新潮 中國學生周報 香港時 報 淺水灣 三份雜誌報刊 加上臺灣的 文學雜誌 現代文學 文星 歐洲 雜誌 四份文藝雜誌作為主要討論對象 其中有關譯介西方小說 文論或臺港作家撰 寫論述的書籍出版 也在討論範圍內 透過整理這些報刊 雜誌 出版品 顏訥羅列 曾經翻譯的西方存在主義小說和評論 並以其內涵按主題分類介紹 同時藉此介紹西 方思想家的作品特色 西方評論者的詮釋重點 當然在這些報刊雜誌裡 關於臺港評 論者對西方存在主義的觀點著述 亦是討論重點之一 其中研究者歸納出沙特 卡繆 卡夫卡當時被譯介的比例 為明顯較多的西方思想家 並以此觀察臺港間跨區域傳播 的現象 香港引介存在主義時間稍早 且以報紙為主 臺灣翻譯文本多元化 但較具 政治氣味 欲以臺港文壇間的互動及影響 釐清存在主義被傳播的意義 33 邱郁倫 王尚義與台灣六〇年代存在主義思潮 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邱郁倫 王尚義與台灣六〇年代存在主義思潮 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72 12

22 如此看來 五 至七 年代 台 港兩地之存在主義的傳播 會那麼興盛 並 非完全因為其荒謬 苦悶的特質符合現代人逃避現實的欲望 對知識份子而 言 傳統中國的用世精神已經內化 即使他們所在藝術形式上做實驗 也是基 於尋求如何貼切的表現當代知識份子對 國家正處於存亡絕續之秋 的憂慮 存在主義思想與文學 不管內容或形式 正好符合當時知識份子的需要 也能 貼合一般讀者存在心理 即使各家詮釋不同 與西方存在主義在很多概念上有 差異 但絕對是香港 台灣時代的產物 而非與港 台現實處境無關的西方怪 物 35 這是顏訥論文最後得出的結論 這篇學位論文對於臺灣文學雜誌 出品版裡 有 關西方存在主義的文學 文論作品譯介 包含臺灣評論家的論述 進行整理 列舉及 介紹 讓後續研究者對於一九五 至一九七 年代的存在主義 和各文學雜誌譯介的 時間點 能更直接 有脈絡可循的認識 藉由前行研究者的基礎 筆者欲討論臺灣一 九六 年代前後 對於現代文學引介較具代表性的幾本文藝刊物 舉凡 文學雜誌 現代文學 筆匯 及 文學季刊 以雜誌發表刊登的臺灣小說家及其小說文本 為主要分析對象 欲瞭解西方存在主義譯介 對於小說家創作的影響 另一篇同樣於 2011 年的碩士論文為林叡姍 女性觀點下的存在主義 以 現代 文學 女性作家群的小說為考察對象 此篇以 現代文學 裡的女性作家及其小說 為主 以西方的存在主義哲學等書籍論著作為對照 進行小說的閱讀和分析 藉由存 在主義裡的概念 如自為存在 死亡 抉擇自由等當討論主線 或者以西方的存在主 義文學 如 異鄉人 薛西弗斯的神話 等小說人物 與 現代文學 裡女作家所 書寫的小說比對 現代文學 中的女性小說家結合存在主義中關注時代下個人的感受 並藉由 象徵 意識流等文學技巧來傳達內心的真實 表現人的生存困境 大多著意 於表現人物的存在困境及存在思考 她們不為人物決定出路 更不依 自由 處境 抉擇的自由 創造生命意義 自己的本質 此一進路來為人物安排結 局 這些作品展現的並非典型的強調對存在困境的超越與抗拒之創作 由對 人的關注轉移到對女性處境的關懷 從排斥女性特質的書寫風格到對自己性別 意識的覺醒 這群女作家由存在主義思潮為起點而不停滯於此 逐步邁向觀察 詮釋女性處境的創作道路 顏訥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〇至七〇年代現代主義文學報刊書籍為對象 東華 大學華文文學系碩士論文 頁 林叡姍 女性觀點下的存在主義 以 現代文學 女作家群的小說為考察對象 嘉義大學中國 13

23 這四本學位論文 廖偉竣的研究雖比較外省和本省作家的異同 同時也是關注更 多本省籍作家在存在主義方面的文學創作 邱郁倫則跳脫研究非文學相關科系出身的 王尚義 說明其作品對閱讀大眾的影響力 非科班出身的作家王尚義於過世後的出版 品 不僅在當時造成閱讀的風潮 提起這段關於一九六 年代的存在主義代表 王尚 義即是 現代文學 外的另一類走向 顏訥的論文關注存在主義在臺港文學雜誌及出 版品譯介的梳理 讓臺灣存在主義的發展有較為完整的輪廓 林叡姍則著重女性作家 經由對存在主義的接觸 開始在小說中展現對人的關懷 轉而自覺身為女人此一性別 的突破 除了對作家的追憶 風格評論的文章 早在學位論文出現探討王尚義與存在主義 的關係前 朱芳伶 虛無 也是一種抗議的姿態 論林懷民與王尚義的存在主義小 說 便曾於 2008 年針對王尚義與林懷民作一比較 認為他們兩位創作出屬於臺灣的 存在主義小說 王尚義和林懷民的年齡相隔十二歲 是兩個世代的代表 他們以對西方存在主 義有所轉化 反思後的存在主義小說書寫 融入自身所處環境與生命經驗加以 轉化 改造後所道出的個人主觀感受 作品明顯呈現虛無的傾向 卻共同具有 現實感 精確地顯示那個時代的苦悶與抗議 呈現出來的是一種異於西方 存在主義的 台灣 存在主義小說風貌 37 王尚義和林懷民兩位作家對於存在或茫然的思考皆來自於青年時期 這與創作所 處的年紀應有更直接的關係 透過兩者的作品 分別可以看到對於人生信仰與生活徬 徨的敘述 而筆者就是要透過回顧整個一九六 年代與其相關小說 進一步應證存在 主義思想作為普遍的論述及其由來 接著要探討的為研討會論文 許達然含括了齊克果 海德格爾及沙特的存在思考 介紹 並藉由分析葉石濤 鄭清文 李喬的短篇小說 來觀察臺灣文學裡對存在描寫 的共通點 主角在不確定的存在裡 都有意識選擇生活規劃 要實現存在裡的可能性 創造意義 卻被不確定的存在所折磨 折損 甚至折斷 但都不被折服 38 許達 然 存在主義和一九六 年代台灣短篇小說 關注在本省籍作家同樣面臨一九六 年 代的局勢變動 社會轉型 他們經由短篇小說 展現主角面對艱困生活 即使受盡打 擊或磨難 還是有某種積極努力的生存面向 人生的意義是自己和別人都需要彼此的 存在 不過同時還有一層政治情勢的隱喻 即在決定要自我努力與創造自己的主體性 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1 頁 朱芳伶 虛無 也是一種抗議的姿態 論林懷民與王尚義的存在主義小說 漢學研究集刊 第 6 期 頁 許達然 存在主義和一九六〇年代台灣短篇小說 戰後初期台灣文學與思潮國際學術研討會論 文集 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 台北 文津 初版 頁

24 時 小說人物自身的存在又要遭受已被決定的存在 指政治氛圍 所控制或壓迫 因 此必須抵抗 掙扎 這裡的存在不僅是自己 也要為了與自己有關的別人負責 存在主義在台灣具積極 正向含義的評價 多從政治體制 社會參與面向思考 像洪銘水 戰後台灣存在主義的思索 王尚義從 異鄉人 到 失落的一代 表 示 表面上 頹廢 或 虛無 看似負面價值 但是從他們能自省與洞視社會的虛 假與時代的荒謬 不願同流合污 不願妥協自我的尊嚴等面向來看 在思想禁錮的環 境下絕對有其積極的一面 39 這促使筆者進一步思考 是否研究範圍落入了以台北 文化圈為中心 甚至受文學史論述影響 過於著重以外文系為主的 現代文學 創作 群 忽略了未曾將作品刊登於此的作家及其文本 然而筆者的研究重心在於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風行的由來與經過 透過大量的小說譯介與創作促使存在主義地位奠定 的 現代文學 作家群 不免是需要更加留意 雖然瞭解可能會被質疑屬於主流觀點 加以前行研究亦不少 只是在存在主義文學思潮的連結上卻還不足夠 筆者則欲針對 這部份深入討論 也將與其他文藝刊物擺在一起比較 範圍外的作家只好暫時排除 但仍會是筆者參照的對象 白色恐怖的窺視文化 戒嚴令延長的戰爭狀態 窺視者緊張 痙攣 破裂的心 理 提供六 年代台灣現代主義發生發展的內外在條件 當時的文學青年 會 在還來不及認識現代及現代性的基礎上 沒有異議地接受作為它的反命題的存 在主義 心理分析 會義無反顧地以困境 疏離 異化 荒謬 沒有原因的 反叛等套語和模式思考 行動 創作 都是這歇斯底里的處境的條件反應 40 由上述施淑 現代的鄉土 六 七 年代台灣文學 的引文可看到 國家內外 情勢正好配合著西方文藝思潮的傳入 不論有意無意 熟悉或不熟悉都已開始全面流 入 大肆流行 當政治高壓籠罩 不管是否敏銳或具有改革抱負的人 相信整個大環 境肅殺的懼怖會令大家噤聲 沒有意外的也會開始自動另覓出路 這篇寫出一九六 年代的抵制和瘋狂 更直接說出當時青年的無從選擇 侯作珍 存在的困境與反抗 戰後台灣存在主義文學探析 則是認為存在主義 文學是對西方的模仿和政治高壓體制的苦悶 在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轉化的過程中 亦產生了人與人 自然與社會疏離異化的現象 人與外界的關係變得荒謬難以駕馭 遂有現代人的孤獨 絕望 苦悶的情緒 對此種存在困境的展示與刻劃便成為台灣存 在主義文學具有現代感的類型之一 41 此文更在意的是像西方現代化後 帶來人的 39 洪銘水 戰後台灣存在主義的思索 王尚義從 異鄉人 到 失落的一代 戰後初期台灣文 學與思潮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東海大學中文系 台北 文津 初版 頁 施淑 現代的鄉土 六 七〇年代台灣文學 從四〇年代到九〇年代 兩岸三邊華文小說研 討會論文集 台北 時報 頁 侯作珍 存在的困境與反抗 戰後台灣存在主義文學探析 台灣文學評論 8 卷 2 期

25 異化 即使與西方戰後對現代化的失望不同 臺灣反倒是極力追求現代化建設 所謂 文明進步又同時失落的文化精神 即是身為人這一主體所須對抗 文中以個人存在困 境的展示 揭露 超越和抗拒為重心 透過幾位作家文本的分析 呈現臺灣由農業轉 向工業社會歷程的總體反思 每一時代的文學切割並非直接斷裂 江寶釵 現代主義的興盛 影響與去化 當代台灣小說現象研究 提及現代主義文學與前後年代的文學 應該是重疊與排斥並 存 對立與接受皆有 現代主義經過台灣 挟帶著存在主義 佛洛伊德學說 應視為 一種啟蒙運動 產生的結果十分複雜 由 世界性 的書寫解構 反共中國 的書寫 開始 重塑中國性 啟迪本土性 42 確實在一九六 年代對西方文學的接收 讓知 識分子多了不一樣的思考方向與模式 他們也借此作為他們選擇生活的方向 施叔青 不快樂的六 年代 憶及 六 年代的台灣沒有學潮 青年們患了政治 冷感症 不冷感的會半夜突然失蹤 我們的六 沒有焚燒胸罩搞婦運 沒有罷課 沒有誓言只要做愛不要戰爭 我們穿著不很短的迷你裙 不很純熟地跳著扭扭舞 然 後說我們很不快樂 43 寫出存在主義文學於一九六 年代大行其道 當時的青年是 精神上天馬行空 移植美新處得知的藝文動態 在昏暗的咖啡廳裡談存在主義 他們情緒低落 屬於黑夜 以看藝術片自虐 只為了讓自己陷入那樣無助的情緒裡 而這就是一九六 年代知識青年認知的 存在主義 最主要的是像許達然 六 七 年代台灣社會和文學 所講 不管理解西方的 存在哲學多少 也不管怎樣困惑 台灣作家都設法理解存在 至少 他們要表達或反 映在台灣他們和別人所感覺 意識 和經驗的存在 44 這段話看似表明了文學創作 的通性 實際上更多的內涵在於一九六 年代作家們是針對自身面臨外在環境大幅變 遷時 藉由小說主角往內在 心理去剖析何以人會有這些遭遇 又為何需要處理 該 怎樣面對和定義這種生活 以幫助迷網 失落的自己能否進一步從中找到存在的定 位 這樣的思索與創作面向 卻成就出一段臺灣的存在主義文學 頁 江寶釵 現代主義的興盛 影響與去化 當代台灣小說現象研究 台灣現代小說史綜論 台 北 聯經 頁 施叔青 不快樂的六〇年代 回家 真好 原鄉的變調 台北 皇冠 頁 許達然 六〇~七〇年代台灣社會和文學 苦悶與蛻變 六〇 七〇年代台灣文學與社會 東 海大學中文系 台北 文津 初版 頁 31 16

26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本文主要梳理存在主義如何被介紹進臺灣 並何以成為一個時代的流行風潮 進 而影響小說創作 將對當時主要的書刊雜誌進行閱覽 以從中發掘小說家們創作觀來 源的依據 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與文藝思潮相關的史料 如雜誌 報紙 期刊 論 文等 包括探討 記錄此段文學史的資料皆是欲梳理 再發展的研究項目 以期理解 或更進一步認識一九六 年代的知識青年 如何感受他們所身處的社會 國家 世界 怎麼看待自我與時代的關係及變動 這樣的生活經驗 心理歷程透過小說表達了什麼 意涵 以及對於一九六 年代之後的影響 在資料接觸的過程中 發現多數的研究者以單一作家及其文本分析為主 亦或 兩 三位作家生平及其文字描繪的交叉對比 不論以男作家為主要研究對象 或關注 女作家的書寫 仍將焦點放在有關現代主義的描寫居多 筆者則欲以存在主義文學的 角度探查小說內涵 將以作家作品裡抒發關於人與人 事 物互動 所引發的存在焦 慮 困惑和思考 做進一步的探討 試圖去瞭解在面臨這變動的時代 是否有不同的 回應方法 從中觀察 小說家的成長經驗 生長環境的變遷 有無影響其故事鋪陳中 的人物設計 期許藉此發現小說家們撰寫時的特定主題 嘗試將人的存在命題經由主 角的行為和話語傳達給讀者知悉 經由瞭解臺灣作家對於自身存在想法的生產過程 再比較由國外傳入的存在主義 發展 深入認識臺灣的存在主義文本和論述的形成 首先以文藝雜誌作為清理存在主 義文學思潮與整個社會文化背景的交互作用 重點在於小說家之文本 經由細讀內文 的描述 舉凡作家們呈現的家庭樣貌 歷史背景 神話傳說等 分析其如何藉著小說 的安排 描述知識分子生活及其思想內涵 作為探析 解讀臺灣的存在主義文學依據 六十年代文學的充斥著死亡與瘋狂的影像與沉思 反映的並不是無法生存的時 代苦難 反而是在文化撞裂之餘 尋求生命更高意義的重建價值的努力 45 經由縱 貫一九六 年代的存在主義文學文本的詳讀 比較 分析 希冀能重新詮釋當時借由 作家之筆轉述而來的人之存在意識 亦試圖釐清在家國經歷轉換後的生命歷程 對於 小說家產生怎樣的體悟及沈澱 提供另一種認識小說家們的角度 理解前人對於存在 的思考後 而能作為身在現當代的我們之一種借鏡或參考 筆者選擇將作家群間具有相互承接與延續關係 而且編輯理念有所影響的 文學 雜誌 現代文學 及 筆匯 文學季刊 分別作為兩個群體來理解和討論 觀察 同一脈絡發展而出的文學刊物彼此之間的殊異 除了學院裡的文學雜誌 同時藉由報 紙和出版品的發行 探討閱讀大眾和文藝政策所受到的影響及拉鋸 45 柯慶明 六十年代現代主義文學 中國文學的美感 台北 麥田 初版 二 版 頁

27 由 文 本 分 析 探 究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樣 貌 與 變 化, 以 一 九 六 年 代 早 期 發 表 的 小 說 裡, 率 先 敏 銳 受 到 西 方 文 藝 思 潮 薰 染 的 作 家, 王 文 興 的 憤 怒 青 年 形 象 和 陳 映 真 濃 厚 傷 感 的 人 物 心 聲, 皆 寫 出 獨 具 個 人 特 色 充 滿 存 在 的 思 考, 其 短 篇 小 說 的 完 整 度, 代 表 著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在 臺 灣 初 期 的 崛 起 一 九 六 年 代 中 期 左 右, 陳 映 真 開 始 重 新 沉 澱 與 反 思 臺 灣 文 壇 的 這 波 潮 流, 預 備 調 整 小 說 書 寫 方 式 ; 七 等 生 則 於 此 時 較 為 密 集 發 表 強 烈 專 注 於 個 人 的 小 說, 且 在 親 身 參 與 文 學 季 刊 的 編 務 後, 更 加 確 立 自 己 小 說 不 變 的 方 向 同 時 林 懷 民 的 小 說, 除 了 延 續 個 人 存 在 和 定 位 的 思 考, 小 說 人 物 與 周 遭 關 係 的 斷 裂 亦 更 加 鮮 明 的 描 繪 ; 李 昂 則 強 調 小 說 人 物 內 心 的 懷 疑 和 恐 懼 的 情 緒, 主 角 境 遇 的 荒 謬 感 亦 被 突 出 描 寫 年 輕 一 輩 的 小 說 家, 在 書 寫 內 在 挫 折 與 矛 盾 之 外, 還 有 關 於 更 多 與 外 在 的 交 集, 最 後 才 能 形 成 個 人 存 在 的 尋 找 歷 程 而 標 誌 出 一 九 六 年 代 異 鄉 人 之 感 與 失 落 一 代 的 王 尚 義, 作 家 的 早 慧 及 早 逝 反 倒 讓 他 的 作 品 更 具 傳 奇 性 的 遺 留 到 一 九 六 年 代 後 期 ; 西 方 現 代 潮 流 在 臺 灣 發 展 至 一 九 七 年 代 前 期, 青 年 那 充 滿 美 式 頹 靡 氛 圍 的 生 活, 透 過 詹 錫 奎 的 小 說 即 將 揮 別, 並 預 示 下 一 個 世 代 的 來 臨 臺 灣 一 九 六 年 代 文 學 發 展 由 單 純 對 外 在 紛 擾 的 形 容 描 述, 開 始 轉 而 朝 向 關 注 人 內 在 的 想 法, 個 人 在 面 臨 內 外 憂 慮 衝 突 交 迫 之 下 的 選 擇 自 由 與 存 在 價 值, 日 漸 形 成 年 輕 小 說 家 較 為 個 人 式 存 在 的 定 位 討 論 從 融 會 西 方 現 代 文 藝 思 潮 到 混 合 藝 文 元 素 於 日 常 言 行 中, 小 說 主 要 針 對 人 心 人 性 的 觀 察 刻 劃, 讓 這 時 期 的 知 識 分 子 面 向 內 心 的 真 實 並 加 以 剖 析 一 番 本 文 即 是 想 深 入 討 論 這 個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現 象, 在 臺 灣 的 發 生 過 程 和 發 展 情 形 全 文 章 節 安 排 如 下 :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範 疇 和 問 題 意 識 第 二 節 前 行 研 究 及 文 獻 回 顧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章 節 架 構 首 先 簡 介 西 方 存 在 主 義 的 發 展 及 其 相 關 文 學 和 思 想 家, 再 透 過 各 家 臺 灣 文 學 史 敘 述, 開 始 梳 理 整 個 時 代 背 景, 逐 一 整 理 歷 來 文 史 學 家 們 對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定 義 與 評 價, 而 存 在 主 義 於 當 時 的 定 位 又 是 什 麼, 評 論 者 是 怎 麼 看 待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文 學, 從 而 證 實 筆 者 欲 探 究 的 領 域, 長 久 以 來 所 受 到 的 忽 略, 即 存 在 主 義 思 想 與 現 代 小 說 創 作 關 係 的 探 究, 不 同 的 文 藝 刊 物 所 刊 登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文 本, 是 否 有 創 作 意 涵 的 不 同 藉 此 提 出 筆 者 的 思 考 方 向 問 題 意 識 和 關 注 焦 點, 確 定 經 由 小 說 家 及 其 小 說, 作 為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文 本 分 析 重 點 再 回 顧 與 存 在 主 義 研 究 相 關 的 學 位 論 文 研 討 18

28 會 論 文 期 刊 論 文 等, 瞭 解 關 於 戰 後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論 述, 何 時 出 現 對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存 在 主 義 文 藝 思 潮 發 展 的 關 注, 研 究 者 以 什 麼 方 式 和 角 度 來 解 讀, 進 一 步 區 別 相 同 的 觀 點 及 相 異 的 想 法, 釐 清 並 突 顯 筆 者 欲 研 究 範 圍 的 重 要 性 最 後 確 認 本 論 文 以 臺 灣 在 一 九 六 年 代 時,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發 展 作 為 全 篇 研 究 的 依 據, 並 預 先 構 思 各 章 節 概 要 第 二 章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在 台 灣 的 興 起 與 發 展 第 一 節 文 學 雜 誌 的 基 礎 及 誘 發 (1956~1960) 第 二 節 現 代 文 學 的 擴 充 和 發 展 (1960~1973)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崛 起 (1959~1966) 透 過 梳 理 文 學 雜 誌 ( ) 如 何 創 刊 和 發 展 的 過 程, 作 為 瞭 解 西 方 現 代 文 學 思 潮 被 引 介 入 臺 灣 的 另 一 個 契 機 編 輯 企 圖 使 文 學 雜 誌 發 展 成 為 純 文 學 刊 物, 選 擇 刊 登 哪 些 文 學 評 論 與 小 說 譯 作, 存 在 主 義 思 想 與 文 學 出 現 的 比 例 這 份 在 一 九 五 年 代 中 期 出 刊 的 文 學 雜 誌, 盡 力 融 合 東 方 與 西 方 的 文 學 特 性, 除 了 平 衡, 亦 有 開 創 的 姿 態 接 著 以 橫 跨 一 九 六 年 代 的 現 代 文 學 ( ) 為 承 先 啟 後 的 重 心, 藉 著 外 文 系 學 生 為 主 的 編 輯 群 形 成 和 替 換, 探 討 刊 物 走 向 與 西 方 思 潮 譯 介, 包 含 徵 稿 選 稿 的 考 慮 重 點, 呈 現 何 種 臺 灣 現 代 小 說 作 品, 又 有 哪 些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命 題 的 思 索 最 後 由 於 現 代 文 學 大 量 的 翻 譯 論 述 與 創 作 生 產, 逐 漸 將 其 編 輯 對 於 文 學 創 新 的 理 念 擴 展, 也 同 時 發 揚 關 於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書 寫 以 當 時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小 說 家, 諸 如 叢 甦 陳 若 曦 歐 陽 子 劉 大 任 王 禎 和 王 文 興 陳 映 真 作 為 探 討 分 析 的 對 象, 觀 察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的 小 說 創 作, 如 何 在 臺 灣 啟 發 風 潮, 發 展 出 什 麼 獨 特 風 格 這 群 小 說 家 如 何 認 識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又 怎 麼 認 定 其 價 值, 與 西 方 的 差 異 深 入 探 究 小 說 家 藉 由 小 說 直 接 表 達 人 性 的 內 在 糾 葛 間 接 傳 達 國 家 社 會 環 境 的 荒 謬, 及 生 存 的 迷 惘 和 困 境, 進 而 展 現 內 外 疏 離 感 的 由 來, 最 終 發 展 出 獨 特 並 引 起 創 作 熱 潮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第 三 章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在 台 灣 的 延 續 與 轉 變 第 一 節 筆 匯 月 刊 的 啟 發 及 轉 折 (1959~1961) 第 二 節 文 學 季 刊 的 延 續 和 反 思 (1966~1970)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轉 變 (1965~1972) 由 筆 匯 ( ) 到 文 學 季 刊 ( ), 試 著 去 整 理 當 時 雜 誌 的 期 待 評 判, 尤 其 關 於 現 代 文 學 思 潮 的 引 介 和 創 作, 瞭 解 臺 灣 小 說 書 寫, 19

29 對 於 存 在 主 義 思 想 的 回 應 筆 匯 時 期 不 僅 力 圖 與 官 方 文 藝 政 策 日 漸 區 隔, 並 且 試 圖 引 介 更 多 元 與 嶄 新 的 國 外 現 代 文 藝 思 潮, 青 年 小 說 家 也 開 始 從 中 去 釐 清 自 己 的 定 位 與 方 向 當 年 輕 知 識 分 子 留 意 到 都 市 和 鄉 村 不 平 等 的 發 展 之 後, 如 何 造 成 個 人 身 分 認 同 的 碰 撞 和 衝 擊, 這 些 龐 大 的 外 在 因 素 使 得 自 我 的 定 位 生 存 所 發 生 的 關 聯 及 後 續 的 挑 戰 是 什 麼 經 由 文 學 季 刊 可 發 現 在 臺 灣 逐 漸 成 長 的 年 輕 人 逐 步 產 生 認 知 的 轉 變, 正 慢 慢 反 應 在 編 輯 理 想 與 小 說 創 作 的 傾 向 陳 映 真 和 七 等 生 對 臺 灣 的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現 象, 怎 麼 透 過 小 說 來 諷 刺 表 達 或 平 反, 分 別 反 應 出 何 種 存 在 的 現 實, 這 是 作 家 個 人 的 自 覺, 還 是 時 代 特 色 的 轉 向, 小 說 家 怎 麼 在 自 己 曾 是 參 與 者 的 熱 情 消 退 後, 重 新 冷 靜 看 待 這 一 波 思 潮 的 盛 行, 藉 著 小 說 創 作 再 一 次 反 省, 得 以 窺 探 存 在 主 義 於 臺 灣 風 行 的 程 度 和 影 響 力 年 輕 的 後 起 之 輩 林 懷 民 李 昂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創 作, 已 出 現 描 繪 手 法 和 內 涵 上 的 轉 變, 青 年 知 識 分 子 在 文 本 中 逐 步 形 塑 出 他 們 對 生 活 文 化 歷 史 社 會 脈 絡 的 理 解 及 觀 察 第 四 章 存 在 主 義 思 潮 在 台 灣 的 流 行 與 消 退 第 一 節 報 紙 上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及 其 意 涵 (1955~1975) 第 二 節 存 在 主 義 出 版 品 與 官 方 的 存 在 主 義 (1965~1975) 第 三 節 台 灣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的 餘 緒 (1967~1977) 本 章 則 試 圖 從 一 九 六 年 代 及 其 前 後 的 臺 灣 報 紙, 觀 察 國 際 間 的 政 經 文 化 交 流, 對 臺 灣 文 藝 思 潮 的 轉 變 衝 擊 和 接 收 的 影 響, 瞭 解 關 於 西 方 存 在 主 義 理 論 文 本 的 翻 譯 和 介 紹 從 何 時 開 始, 西 方 存 在 主 義 的 哲 學 思 想 到 文 學 創 作 的 譯 介 重 心, 臺 灣 評 論 者 創 作 者 何 時 開 始 書 寫 與 存 在 主 義 思 維 相 關 的 文 章 一 九 六 年 代 中 後 期,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著 作 和 翻 譯 出 版 逐 漸 邁 向 高 峰 期, 探 討 存 在 主 義 如 何 被 理 解 及 撰 寫, 怎 麼 呈 現 一 九 六 年 代 知 識 分 子 的 思 考 何 以 引 起 具 官 方 文 藝 立 場 者 的 注 意, 並 批 判 吸 納 與 重 解, 進 一 步 勾 勒 出 一 九 六 年 代 前 後 存 在 主 義, 作 為 一 個 時 代 的 文 藝 思 潮 在 臺 灣 發 展 的 情 況 從 一 九 六 年 代 直 到 一 九 七 年 代, 王 尚 義 逝 後 出 版 的 文 集, 隨 著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出 版 品 的 興 盛, 亦 更 加 蓬 勃 再 版 至 詹 錫 奎 的 小 說, 描 寫 出 承 繼 並 且 過 度 學 習 西 方 潮 流 後 的 年 輕 人, 所 展 現 的 生 活 態 度 與 思 維 兩 者 的 寫 作 和 出 版 雖 在 不 同 年 代, 卻 分 別 代 表 兩 種 青 年 與 存 在 碰 撞 後 所 留 下 的 時 代 面 貌 觀 察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於 臺 灣 興 發 前 後, 作 家 對 生 活 意 義 生 命 價 值 社 會 面 向 的 思 索 是 否 不 同, 透 過 小 說 人 物 所 呈 現 的 轉 折 與 衝 突 的 調 適, 及 其 所 展 現 的 生 活 形 態 20

30 第 五 章 結 論 透 過 一 九 六 年 代 之 後, 各 家 文 學 史 的 論 述 與 評 價, 明 確 多 數 評 論 者 對 該 年 代 的 普 遍 定 義, 雖 皆 會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的 興 起 並 成 為 一 時 熱 門 之 思 潮, 然 而 卻 無 再 詳 細 介 紹 的 部 份 不 論 是 在 文 學 史 定 義 裡, 或 者 一 般 認 知, 普 遍 未 認 為 這 時 期 的 小 說 創 作 屬 於 存 在 主 義, 多 將 其 放 置 在 現 代 主 義 較 大 的 範 疇 裡 討 論 然 而 筆 者 只 是 想 更 細 緻 去 瞭 解, 當 臺 灣 年 輕 小 說 家 在 閱 讀 之 時, 他 們 廣 泛 的 受 到 西 方 各 式 現 代 文 藝 影 響 後, 怎 麼 選 取 或 形 成 在 文 本 裡 關 於 存 在 主 義 的 思 索 和 撰 寫, 無 意 間 卻 造 成 一 股 文 壇 的 流 行 透 過 觀 察 存 在 主 義 在 臺 灣 是 如 何 發 起 及 流 行, 甚 至 極 盛 之 後 造 成 的 反 彈 批 評 與 官 方 的 介 入, 進 一 步 瞭 解 小 說 家 們 創 作 受 到 的 影 響 也 對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在 臺 灣 的 重 要 發 展 作 一 探 析, 包 含 具 代 表 性 文 藝 雜 誌 的 主 導 和 定 位, 以 數 位 小 說 家 及 其 文 本 分 析, 舉 凡 王 文 興 陳 映 真 七 等 生 施 叔 青 林 懷 民 李 昂 王 尚 義 詹 錫 奎 等 從 中 篩 選 出 小 說 裡 對 現 實 人 生 各 種 假 象 與 干 擾 的 思 考 抵 抗 或 逃 避, 也 許 他 們 的 小 說 內 文 被 認 為 沉 悶 蒼 白 荒 謬, 但 正 是 這 樣 的 虛 無 和 疏 離, 更 能 彰 顯 生 活 在 一 九 六 年 代 臺 灣 的 文 學 青 年 孤 立 的 處 境 與 無 意 義 的 感 受 讓 看 似 脫 離 現 實 的 小 說, 實 則 更 貼 近 其 所 生 存 的 時 代, 才 能 觸 發 臺 灣 文 學 史 上 重 要 的 文 藝 思 潮 演 變 21

31 第二章 存在主義小說在台灣的興起與發展 第一節 文學雜誌 的基礎及誘發 臺灣一九五 年代的文學受到政治因素影響 由官方文藝政策主宰 尤以 徵求 之各類文藝創作 以能應用多方面技巧發揚國家民族意識及蓄有反共抗俄之意義者為 原則 的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 以及 團結全國文藝界人士 促進三民主義文化建 設 完成反共抗俄復國建國任務 1的中國文藝協會成立 致力於宣揚具有 愛國情 懷 的特定意識形態創作 並以獎金為誘因鼓勵創作者 當時在臺灣的國民政府 從 1950 年官方的文藝組織成立開始 正意圖主導整個臺灣文壇發展方向以及思想 在官方文藝政策外 另有一份學院刊物出現 1956 年 9 月 20 日 文學雜誌 2創 刊至 1960 年 8 月 20 日停刊 總共發行八卷六期 由夏濟安 3主編 劉守宜 4為發行人 吳魯芹 5籌款 林以亮 6主責海外約稿 其中創辦人暨主編的夏濟安更曾於創立雜誌前 一年赴美進修 任職臺大期間曾由臺北美國新聞處安排 於 1955 年赴美國印第安那 大學研究院深造半年 7 夏濟安赴美的這半年 對於隔年創立的文學刊物走向形成 關鍵的影響 包含援引西方現代文學理論 批評技巧 小說形式 以文學作品翻譯和 小說批評示範為主 間接開啟日後青年學子對現代小說閱讀與書寫的風氣 文學雜 誌 時期對西方文學譯介和現代文學創作的推動 使兩者成為日後 現代文學 誕生 的前導 夏濟安在首期 致讀者 的欄位 寫下 文學雜誌 未來的目標 我們的希望是要繼承數千年來中國文學偉大的傳統 從而發揚光大之 我們的信念是 一個認真的作者 一定是反映他的時代表達他的時代的精神的 人 我們反對共產黨的煽動文學 我們認為 宣傳作品中固然可能有好文學 文學 可不盡是宣傳 文學有它千古不滅的價值在 1 應鳳凰編 民國三十九年 光復後臺灣地區文壇大事紀要 台北 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頁 文中引用或參考的 文學雜誌 論述及譯介 整理於表 1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相關 評論與翻譯 頁 夏濟安 年 又名夏澍元 筆名齊文瑜 1950 年至 1959 年曾任教於台大外文系 之後 再度赴美 4 劉守宜 1953 年成立明華書局 至 1961 年歇業 5 吳魯芹 年 原名吳鴻藻 曾任教於台師大 淡大 台大 政大 6 林以亮 年 原名宋淇 1949 年移居香港 7 林淑慧 夏濟安 來源 臺灣大百科全書 22

32 孔子的道理 在很多地方 將要是我們的南針 因為我們嚮往孔子的開明的 合理的 慕道的 非常認真可是又不失其幽默感的作風 文學理論和有關中西文學的論著 可以激發研究的興趣 它們本身雖不是文學 創作 但是可以誘導出更好的文學創作 這一類的稿件 我們特別歡迎 8 一九五 年代的臺灣 在文學史上普遍被定義為反共愛國時期 官方主要認知為 戰鬥的文藝 盡可能圍堵 防止中共勢力侵入的可能 然而當時面對屬於強而有力支 援的美國 卻無法避免帶有其文化特色的現代文學進入文壇 雖然 文學雜誌 創辦 開頭即以中國文學傳統來表明雜誌的立場是繼往開來 即便編者也支持反共 卻在創 刊號 清楚明言 文學可不盡是宣傳 甚至以孔子來作為解釋 真正的目的在於廣 邀海內外屬於自由中國的人士及其 各種體裁的文學創作與翻譯 藉此獲得 更好 的文學展望 看似另起發展方向的 文學雜誌 筆者認為在當時並未脫離以反共愛國文學作 為在這個年代的主要核心 同樣地他們推崇傳統 以承續千年中國的文學 與官方形 成相同的起始目標 即反對非正統繼承 煽動人心的文學 與反共愛國文學的區別就 在於 文學雜誌 要循的路線是文學流傳更久遠的價值 以文學理論著述來導出文學 創作 有意強調學術與純粹 透過提升對於文學創作品質的期待 隱隱暗示收錄 純 文學 的企圖 使 文學雜誌 得刊登反共愛國文學以外的各種文類 又能與反共愛 國文學互不干擾 看似在補足先前文學性不夠的部分 其實兩者間是一種並行的關係 如果 文學雜誌 編者認為宣傳式的共產主義文學並沒有亙古流傳的價值 同時 又覺得認真的作者應能 反映並表達時代精神 對於編者而言能成為有價值的文學 以及寫得好的小說的樣子又是什麼 觀察第二期夏濟安藉由評論小說 落月 實際 上提出定義何謂現代小說 便是強調個人的 一個觀點 意識流的心理小說 9 正由 於小說人物主觀意識到生命的意義 經由內心忽然醒悟的轉折後 得以表現出與以往 不同的成熟 這樣的小說才能夠表達出豐富人生 提供讀者更多的閱讀想像空間 換 句話說 過度描寫社會現狀 或者配合政策宣導的小說 反倒會過於描寫表面而深度 不夠 若能朝向內心去做探詢 經由小說主角的掙扎 將會看到更深層關於家國變動 對個人選擇的影響 夏濟安的論述賦予小說撰寫一個模型 也為日後現代小說的鋪排 手法留下伏筆 8 文學雜誌社 致讀者 文學雜誌 1 卷 1 期 頁 70 小說裏所有的人物 事跡 地方情調等 都是由某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出來的 這個人對於他周圍 所發生的事有所不懂 讀者只好跟着不懂 作者並不加以說明 因為亨利 詹姆士並不想單單描寫客 觀世界 他要描寫的是某人主觀意識裏的客觀世界 夏濟安 評彭歌的 落月 兼論現代小說 文學雜誌 1 卷 2 期 頁

33 作者告訴我們的事情很少 但是讀者想像力可以補充的卻很多 正因為讀者 每讀一次 就可以多發現一點意義 我們的小說家假如想寫 經得起時代考驗 的作品 對於這一點應該特別注意 外界的事實 固然是現實 內心的情感和印象 也是現實 作者可以虛構一個人物 他不可以虛構一個時代 一個虛構的人物的性格 不會離開真實的時代精神太遠 10 由以上引文可看到 與其描述客觀世界裡的外顯行為 不如讓小說家透過小說人 物描寫出個人內心情感 更符合他們對時代的真實感受 甚至能引起讀者共鳴 由西 方引介而來的小說書寫方式 成為另一種文學創作的切入點 內心的情感和印象 也是現實 此時早已指出對於內心的描繪 並不代表脫離現實 反而是一種作為表 達人對社會真實反應的方式 更由於夏濟安的評介 讓這樣的小說書寫內涵 被日後 知識青年用來當成 反映時代 的方法 形成一種學院式的 精神現實 觀察之後 的 現代文學 不僅將西方文學較有規模的翻譯和介紹 在小說創作上亦著重關於個 人內心及印象的描寫 從中確實可留意到年屆高中 大學之時的知識青年 他們成長 的壓抑和徬徨 正好適合發展成為思索個人存在的蒼白與虛無 小說家究竟不是思想家 他的可貴之處 不一定是揭櫫什麼新思想 也不一定 是重新標榜某種舊思想 他所要表現的是 人在兩種或多種人生理想面前 不 能取得協調的苦悶 直截了當的把真理提出來 總不如把追求真理的艱苦掙扎 的過程寫下來那樣的有意思和易於動人 小說家不怕思想矛盾 態度模稜 矛 盾和模稜正是使小說內容豐富的重要因素 問題是 小說家有沒有深切的感覺 到因這種矛盾和模稜而引起的悲哀 11 再次觀察夏濟安對於新小說的論點 一九六 年代在大學院裡的知識分子最後會 走向與存在主義小說的連結 其實有跡可循 文學雜誌 創辦一年 12 夏濟安提到 歷史價值不等於文學價值 為了反對舊社會而寫的小說 難免有宣傳性質 甚至過度 標明善與惡的分際 然而這樣的缺點就是 不夠真實 現實的社會沒有這麼絕對的 是非善惡 而好的小說應是在 朦朧的邊界 遊走 因此當醞釀傳統文化的涵養 加 上西洋文化的輸入 便要加強 自覺 而這樣的自覺 則是有意抽掉極端的判斷標 10 夏濟安 評彭歌的 落月 兼論現代小說 文學雜誌 1 卷 2 期 頁 夏濟安 舊文化與新小說 文學雜誌 3 卷 1 期 頁 對於一年來的回顧與期許仍是 經得起 時代的考驗 成為這一時代中國人心的紀錄 文學雜 誌社 致讀者 文學雜誌 3 卷 1 期 頁

34 準 在小說裡去表現人性在兩端的掙扎 如此小說才會顯得精采 夏濟安明確表示不 要改造 對立 有目的性的小說 重複強調小說家內在衝突的感受 發刊詞裡曾表示 要以文學理論和中西論著誘導出更好的文學作品 文學雜誌 雖未整理 特輯 發 行 藉由論述和翻譯實已介紹西方小說的發展與書寫 並作為提醒 夏濟安以筆名齊 文瑜翻譯的這篇關於西方自然主義小說沒落的討論 其中雖非譯者個人的意見 但正 好符合夏濟安認為小說家要去感受人生的矛盾與痛苦 哲學裏面關於現實的種種定義是固定不變的 是合於系統的 文藝作品 或者 說是 想像的寫作 裏假如也含有這種固定而合於系統的看法 那麼文藝作品 所以賴於存在的性質就遭到破壞了 單以小說而論 我們不得不同意亨利詹 姆士 Henry James 的說法 他說 小說 最大的好處 是有一種 現實感 而小說所以有這種 現實感 乃因它和人生之間有一種 絕大而絕對精細的 相應 大小說家改變了我們對於現實的看法 但是標新立異之徒只是取消 了我們的 現實感 13 由這段引文可瞭解 夏濟安所強調描寫關於小說家體驗到的情緒 把它作為一種 書寫的視角 提倡個人的所看所感是小說創作的重要元素 才能將小說與人生連結 其實這樣的觀點深受西方影響 只是在引介西方現代小說時 強調個人的 內心的變 化 無意間將被模仿後 過於片面的缺點也一併帶入 夏濟安雖未在 文學雜誌 裡 大量介紹存在主義的作家 然而夏濟安推介由主觀意識描寫客觀世界的小說書寫方 式 啟發一批年輕的小說家 同時替日後著重描寫個人的存在主義預先舖路 這應是 當時夏濟安未能預期的發展 1959 年 文學雜誌 第六卷第一期出刊前 夏濟安再 度離開臺灣至美國 下一期開始由侯健主編 出國前夏濟安仍不忘以編者的立場 致 讀者 重申不標榜任何主義的雜誌風格 以及對逃避現實的中國文壇感到不滿 對 於夏濟安而言 文學的現實在於追求生活中存在的人性 並對人性有深入體會與描寫 現實生活是難免苦悶的 人們在文藝裏也許可以得到一點快樂 我所說的 現實生活 當然不限於農人 工人 或公務人員的生活 我們相信文藝 作品終究的目標 還是研究人性 而人性是到處存在的 只要作者能夠體會 對於人性深刻的了解 大約是名著之所以成為不朽的主要原因吧 Philip Rahv 作 齊文瑜譯 論自然主義小說之沒落 文學雜誌 4 卷 2 期 頁 5-6 甚至以當時受到模仿的卡夫卡為例 喀夫卡本人的作品給我們的印象 就是他有一種本領 使相反的 效果同時存在 可知的事物和不可知的事物 現實和神話 都能互相配合 同時預示了日後有些臺 灣年輕小說家在模仿時的缺失 便是把小說裡的世界打碎 卻未曾拼湊好 14 文學雜誌社 致讀者 文學雜誌 6 卷 1 期 頁 88 25

35 觀察 文學雜誌 的翻譯介紹 其實每一期的譯文並不多 平均一期皆以兩篇為 準 多為一篇論述 一篇文本 有時較長篇的小說便分為三期刊登 僅第八卷的前三 期譯介提升至四篇 較為不同的為第八卷第二期 以整期一半的比例介紹卡繆 15及其 創作 若從每一期平均的放上不同譯介 文類 論述來看 編輯確實刻意想不強調某 一派別 因此關於介紹卡繆的篇幅 則顯得有些特別 亦可視為是對 存在主義 16 較為正式的介紹 編者翻譯高格此一文中 提到卡繆認為體悟人類處境的孤立和痛 苦 就猶如殘酷的玩笑 將其轉化為小說中的人物處境作為描寫 呼應了夏濟安一直 要小說家去感受自身經歷的矛盾 只是原先以人性為主的描繪 日後逐漸發展成個人 專注內心的描寫 也形成臺灣特有的存在主義小說 第二篇劉紹銘的譯文 17 則區分了充滿自我中心的虛無主義 以及有限度自由的 人文主義 這樣關於 人 的觀點 褚昱志便將其與胡適主張恢復五四文學革命的精 神連結 夏濟安對胡適 人的文學 自由的文學 之主張極為推崇 他個人又認為 胡適是中國人中獲選希望最大 最值得推舉的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 因此他所主編的 文學雜誌 也是儘量朝這個理念出發 18這種強調人與自由的觀點 正好呼應 日後官方試圖把存在主義納入文藝範圍時 將其解讀為人文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實踐一 般 然而在被曲解引用之前 從文學的角度切入 文學雜誌 中心主旨的夏濟安 不 可否認在面對家國存亡與承續中國傳統的責任上 仍是以中國人文為出發點 這也是 文學雜誌 第一期早已在 致讀者 中申明 繼承孔子的 開明 合理 慕道 不是西方 也非反共的自由主義或人文主義 對於中國人文的延續從每期選錄古典詩 文與評述的比例亦可看見 19 不過在 文學雜誌 裡夏濟安所強調 人性 的書寫 應是較偏向西方探索自身所感受到外在刺激時 個人面對正反或好壞等衝突與糾結的 15 卡繆 Albert Camus 1957 年 10 月獲諾貝爾文學獎 卡繆獲獎之時 文學雜誌 已創刊 卻未見 雜誌有關於卡繆的譯介 以 文學雜誌 未曾整理專號出刊的風格 也不能貿然斷定於 1960 年 4 月 出刊的第八卷第三期是為了紀念卡繆辭世而編選 16 存在主義有一派在現代法國文學中具有很重要的地位 而卡繆的散文 薛西弗斯的神話 The Myth of Sisyohus 恰是這一派的最完美的論文 存在主義者認為 依據人類的標準而言 宇宙是毫無意義 的 據卡繆的看法 人類感到求存的奮鬪 機會的活動以及自然界的各種現象 都無道理可言的直覺 卡繆的小說 異鄉人 便是把人與自然之間的鴻溝 戲劇化了 卡繆相信 應該用來求取對人類處 境的痛苦與孤立的充份領悟 他把人類在陌生的世界裏的特殊處境 描述為 荒謬 卡繆心目中人 類的任務 在於充分了解這種 荒謬 所引起的問題 和把 荒謬 造成一種生活方式 高格 Jacob Corg 卡繆的 荒謬論 文學雜誌 8 卷 2 期 頁 我的自由是絕對的 虛無主義者對英國人說 如果我想擂你鼻頭一記 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擋 噢 那不見得 英國人回答說 你的自由到我的鼻子為止 每個人的自由 有其限度 以不 妨礙到別人的自由為原則 這便是人文主義價值的精神中心 也是愛拔特 卡繆 Albert Camus 不 斷地以當代歐洲知識範疇來重證和鼓吹的思想 Charles Rolo 著 劉紹銘譯 卡繆論 文學雜誌 8 卷 2 期 頁 8 18 禇昱志 五〇年代的 文學雜誌 與夏濟安 台灣文學觀察雜誌 第 4 期 頁 分為中國文學和外國文學兩大類 就兩大類文學作比較 中國文學有三九六篇 佔 79% 外國 文學有一〇六篇 佔 21% 顯然 文學雜誌 偏重在中國文學 周慶華 文學雜誌 的成就 台 灣文學觀察雜誌 第 3 期 頁 29 26

36 選擇 那是欲與西方現代文學再接觸和學習 近而將中西融合在創作中的企圖 梅家 玲便道出 文學雜誌 深化中 西文學的目標 對 文學 的堅持 善用學院人才資源以充實篇幅 提昇雜誌內容 以及重視 中國文學研究等方面 夏濟安的 文學雜誌 誠然是賡續了先前朱光潛 文學 雜誌 的傳統 但是 夏編 文學雜誌 高度重視西方文學作品及理論翻譯的 做法 卻使它為臺灣建樹了一個與過去迥然有別的新傳統 藉由譯介國外最 新進的文學作品及理論以激發優秀創作 深化中 外文學界的學術研究 20 夏濟安不刻意強調中或西 舊或新 傳統或現代的優劣 一併置放於每一期編錄 裡 試圖以西方對現代人的省思 來補足戰後文學中失去對現實社會情形和人心的反 應 藉著西方發展的文學理論 來關照自由中國的小說發展 因此關於人的價值 人 性善惡的討論 成為結合中西兩者最好的媒介 一方面可回歸中國倫理 符合國家民 族的想像 另一面又能引進西方論述 與現代小說發展接軌 一種 新傳統 的開發 在 舊文化與新小說 21一文 夏濟安已說明了他的理念 對真實社會的關懷及人物 性格分析來自於東方與西洋的匯流 形成重視人在社會裡所感到矛盾的 新小說 文學雜誌 更重要的作用是為六十年代的現代主義文學催生 是戰後臺灣 文壇引進西方現代文學的早期嘗試之一 而且 文學雜誌 的同仁 特別是 夏濟安 以他們在臺大外文系的教學工作 教導了一批具有西方現代文學知識 的學生 從而培養了將來的現代主義作家 譬如 像王文興 陳若曦 叢甦等 人 都是在 文學雜誌 發表他們最早期的作品的 22 以 現代文學 的創辦人來探討 白先勇 23 陳若曦 王文興皆曾在 文學雜誌 上發表小說 雖然周慶華表示當時他們這一批台大外文系學生的作品水準 都尚不及 前行作家 只因老師眷顧提供發表園地 機會的供給和寫作的指導 令後來的這批學 生也成為現代文學健將 24 其實當時即便發表的篇數不多 卻可見其日後創作的基 20 梅家玲 夏濟安 文學雜誌 與臺灣大學 兼論臺灣 學院派 文學雜誌及其與 文化場域 和 教育空間 的互涉 臺灣文學研究集刊 創刊號 頁 人類對於 人性 的智識 似乎幾千年來進步不多 三百年前莎士比亞對於人性的智識 有時 竟能和心理分析學研究精神病人的結果 有不謀而合之處 孔子孟子的社會政治主張 他們對於人性 的智識 是有助於我們對於人的瞭解的 一般而論 小說所記錄的總是真實的人在真實社會裏的活 動 夏濟安 舊文化與新小說 文學雜誌 3 卷 1 期 頁 呂正惠 文學 小雜誌 與六十年代的台灣文學 幼獅文藝 71 卷 5 期 頁 9 23 白先勇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文壇的這股生力軍 特別是指夏濟安在台大外文系所教的一批學生 如王文興 白先勇 陳若曦 本名陳秀美 葉珊 劉紹銘 莊信正 叢甦 葉維廉 李歐梵等 他們幾乎都是從 文學雜誌 27

37 礎 尤其夏濟安強調關於 人性 的描繪 此時這三位初啼試聲的小說家 已相當深 入的去揣摩 精彩的寫出社會結構的問題 人與人間的距離 陳若曦在第三卷第三期發表 週末 1957 全文以喪母多年的小女孩心情為主 軸 透過她觀察爸爸與多年女性好友的互動 進而牽動自己各種嫉妒吃醋 生氣不安 自憐傷心 欣喜哼歌等表現 雖是短篇小說 卻將小女生的心眼 任性及恃寵而驕的 性格展露無遺 從人對現實生活反應而來的情感描寫 一種不加評判卻以小說人物的 言行表現出人性優劣 陳若曦的這篇小說 已經在運用夏濟安對現代小說的解釋 到 了第六卷第一期 灰眼黑貓 1959 經由逃離到都市的女主角 回頭去看被困在山 村裡 飽受家庭長輩 民間習俗 迷信傳說之害的童年玩伴 獨自承擔流言 孤立乃 至發瘋死亡 我常常思索她悲慘而短暫的一生 歸究不出何以她要受到這樣的遭遇 那古老的關於黑貓的傳說 時常閃過我的腦海 我茫然了 她究竟是黑貓還是舊家庭 制度的犧牲者呢 我不能回答 25小說人物無法回答的痛苦 透過小說家的描寫已 經提供讀者答案 生活在約定俗成的規約 儀式 信仰背後 其實束縛住並害死一名 女性的是小山村裡專制 冷漠 恐懼的人們造成 陳若曦此時藉由外在社會不合理的 制度描寫 已將人心和人性的險惡 冷漠 孤絕表露無遺 同樣是描寫舊社會 陳若曦是以一個充斥流言緋語 狹小而封閉的山村做為背 景 白先勇則以外表看似富麗堂皇的大戶家族來觀察 真的 雖然現在事隔多年 可 是每逢我想到金大奶奶懸在牀下的那隻小腳 心中總不免要打一個寒噤 26藉由小 男孩容哥兒的所見所聞 道出備受親戚 傭人欺負的金大奶奶 原是有錢的寡婦 卻 因受騙上當引狼入室 鳩佔鵲巢反倒成了家裡最沒地位的人 只能不斷被欺壓 最後 選擇在丈夫迎娶小老婆這天自殺 留下令人恐怖卻又淒涼的印象 這位被逼瘋 逼死 的金大奶奶 相同的是受眾人惡劣的言行壓迫 終於崩潰 人心對金大奶奶遭遇的漠 然 是造成金大奶奶痛苦無依的原因 不僅道出人性的卑鄙 也暗喻人活著必須面對 的許多無奈和寂寞 王文興的小說則將背景放在現代社會結構 從五卷六期發表 一個公務員的結婚 1959 以年紀較長的公務員與年紀較輕的下女為主角 兩個人因為年紀 社會地位 不同 不僅結婚前深受鄰里閒言閒語 甚至這個事件得以完成述說 也是透過鄰居太 太閒來無事的串門八卦 六卷六期 下午 1959 則是喪父的小女孩 不得不幫傭 賺錢 卻因為年紀太輕又貪玩 最後竟然把主人家的小孩悶死 貪便宜雇用她的女主 起家 而後來在文學創作和學術研究上有相當的成就 雖然這批人當時的作品水準 不及梁實秋 吳 魯芹 林以亮 陳世驤 夏濟安 夏志清 夏承楹 勞榦 林海音 彭歌 思果 侯健 余光中 潘 雷等前行作家 但是在他們老師的眷顧 並且提供發表的園地下 後來都成為現代文學的健將 管領 過一代的風騷 大家咸認為夏濟安功不可沒 周慶華 文學雜誌 的成就 台灣文學觀察雜誌 第 3 期 頁 陳秀美 灰眼黑貓 文學雜誌 6 卷 1 期 頁 白先勇 金大奶奶 文學雜誌 5 卷 1 期 頁 63 28

38 人 最終以失去小孩為慘重的代價 王文興雖然將小說背景拉到現代社會裡 但兩則 小說裡造成的失控或悲劇的起因 都和懸殊的社經地位及人性的欲望 貪婪有關 至 於六卷二期的 殘菊 1959 其實已能看出日後在 現代文學 裡 王文興對小說 裡環境安排詳細的觀察描述 對每個小說人物細膩的揣摩 尤其是主角的形象塑 造 27 還有主角一個人內心的獨白與情緒起伏的樣貌 以上三位在 文學雜誌 的小說 透過主角及其身邊的人發生的故事 描繪出人 心的醜陋 又隱隱透露三位小說家各自不同的出身背景和關懷傾向 這裡短篇小說的 雛型 在日後的文本裡亦趨明顯 他們確實已達到夏濟安反覆提醒的現代小說的重 點 從自己所處的社會去寫關於人性真實的矛盾 1960 年 8 月 文學雜誌 表示 本 期起 將休刊半年 凡是與出版界略有接觸的朋友 都知道在目前的環境中辦一個 刊物的艱難不易 28 雖然自此 文學雜誌 未曾復刊 不過具有師生相承關係的 現 代文學 早已在同年 3 月創刊 日後並以稀有之姿維持整個一九六 年代 因此標記 出屬於他們這一代知識青年 存在的 現代的 臺灣文學史 夏濟安對文化交替中的人物的性格與命運的關心 推廣而言 每一個人都會是 某一社會 某一文化的某一產物 小說家在描寫人物時 如果沒有掌握到這一層面 就很難有文化深度 29這段由呂正惠表達出夏濟安對新舊文化交替與中西之間對立 矛盾的文化關懷和文學洞見 可瞭解夏濟安所推崇的現代新小說 是一種希望小說家 能更仔細去描寫人在面臨抉擇的兩難時 所展現的真摯樣態 其中強調個人對他人觀 察的視角 這樣的內涵正好符合存在主義文學關於描寫個人內心與其所處世界關係的 特質 筆者認為在一共八卷的 文學雜誌 裡 其實都並未特別或刻意強調存在主義 與其小說創作的關聯 但追求描寫人在多種理想前 對於協調困難的小說書寫目標 卻使得他們所帶起的青年小說家 逐漸邁向關於個人身在大環境中的扭曲和異變 正 由於兩者書寫風格的近似 無意間讓存在主義成為現代小說傳入臺灣後的主流 我們 可以看到在 文學雜誌 時期 已有小說家描寫出非常存在主義式的小說 27 郭慕賢的臉是帶點長形的 皮膚乾淨蒼白 嘴巴本來就小 看書時又緊緊的閉着 顯得更小了 鼻子也是細細尖尖的 屬於小巧玲瓏的那一種 儘管如此 他給人的印象倒不惡劣 並不使人覺得他 不健康 反倒會覺得他聰明 細緻 但是略嫌驕傲 王文興 殘菊 文學雜誌 6 卷 2 期 頁 文學雜誌社 致讀者 文學雜誌 8 卷 6 期 頁 呂正惠 戰後台灣小說批評的起點 新批評與文化批評 台灣現代小說史綜論 台北 聯經 初版 頁

39 第二節 現代文學 的擴充和發展 現代文學 年 3 月 5 日創刊至 1973 年 9 月停刊 這一份橫跨一九六 年代的文學刊物 於現今的臺灣文學史不僅占有一席之地 甚至 現代文學 也成為 臺灣一九六 年代的代表 應可歸功於出刊期間大量翻譯西方文學文本及其思潮介 紹 並勇於選登新作家的小說創作 如今曾出現於 現代文學 的小說家及其文本 留下為數不少被重覆討論的知名小說與文壇具有影響力的小說家 然而 現代文學 的創辦者 編輯群在回憶錄 演講或受訪之時 不免都會道出 從現在看來相當成功的 現代文學 其實當年學生時期合辦文學雜誌的不易 首要 的問題便是資金的匱乏與訂閱量不夠多 即便如此 他們對於採用的稿件仍給予稿 費 直至四十一期更換出版社並重整發行事務才暫停稿酬 31 由此可知 這份 學生 刊物 在當時並不普及於一般的閱讀大眾 更多仍流傳於青年學子手中 同時 現代 文學 裡介紹 翻譯的文章自然對知識青年造成不小的影響 不知不覺培養出一群年 輕的創作者 其貢獻又如白先勇 32的回顧所言 首先 是西洋文學的介紹 因為那時西洋現代文學在台灣相當陌生 像卡夫 卡 喬埃思 湯馬斯曼 福克納等這些西方文豪的譯作 都絕無僅有 後來 風起雲湧 各出版社及報章雜誌都翻譯了這些鉅匠的作品 但開始啟發讀者對 西洋現代文學興趣的 現文 實是創始者之一 當然 現文 最大的成就還是在於創作 在六 年代崛起的台灣名小說家 跟 現代文學 或深或淺 都有關係 這些作家 或發軔於 現文 或在 現文 上登過佳作 33 這份如今具有特殊時代意涵的 現代文學 原先來自於數名台大外文系的學生 於 1958 年發起具有聯誼及讀書會性質的 南北社 因為多數社員皆對文藝感興趣 30 文中引用或參考的 現代文學 論述及譯介 整理於表 1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相關 評論與翻譯 頁 本刊雖是 重整旗鼓 但一切編輯 發行事務 均須 從頭做起 為維持能 按期出刊 我們 的經濟能力實無法再維持那 最低的稿費 所以自第四十一期起 本刊暫停付給稿酬 我們誠懇地 祈求作者的原諒 並期望繼續賜稿 現代文學社 重要啟事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於第 1 頁前 32 白先勇 1937 年生 台大外文系畢業 後獲美國愛荷華大學創作班碩士 1960 年 3 月創辦 現代 文學 雜誌 於此發表二十八篇小說 創刊前兩期因稿件不夠 曾以筆名鬱金 白黎 蕭雷分別發表 月夢 玉卿嫂 黑虹 三篇小說 33 其中白先勇也列舉日後成名的小說家 舉凡 現文 的基本作者如王文興 歐陽子 陳若曦 及 我本人外 還有叢甦 王禎和 施叔青 陳映真 七等生 水晶 於梨華 李昂 林懷民 黃春明 潛石 林東華 汶津 王拓 蔡文甫 王敬羲 子于 李永平等 白先勇寫於 1977 年的 現代文 學 的回顧與前瞻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40 也曾經定期交換彼此的創作或翻譯以期共同討論 1959 年白先勇提出創辦文學刊物 的想法 1960 年 現代文學雜誌社 成立 1960 年 3 月由一群大學生為主要編輯的 現代文學 創刊 34 這一群由台大外文系學生組成 1960 年創立的 現代文學 出 現 雖說如今白先勇等編輯回顧當時的出版 從創刊到結束都相當辛苦且不易 然而 刊登在這本文學刊物的作家 作品相當豐富 究其原因應是其包含創作 評論 翻譯 之外 亦廣納各種不同文類 風格 更如發刊詞所言 使得各種試驗性的文章都有發 表的機會 裡頭不少創作者至今已成為很有名望的小說家 不少創作風格的確立與轉 換亦是在此時完成 本刊是我們幾個青年所創辦 我們感於舊有的藝術形式和風格不足以表現 我們作為現代人的藝術情感 所以 我們決定試驗 摸索和創造新的藝術形式 和風格 我們尊重傳統 但我們不必模傚傳統或激烈的廢除傳統 不過為了 需要 我們可能做一些 破壞的建設工作 35 所謂 破壞的建設工作 其實從 現代文學 第一期最後的徵稿啟示裡便可看出 端倪 為發掘新作家而創辦 以研究並提倡最新文學寫作技巧為宗旨 歡迎有創造 性的新詩和小說作品 標榜現代思想 謝絕老套和八股 36 不僅明確的表明欲打 破現有的寫作手法及規則 更強調 現代 並且直接拒絕 老套和八股 間接表示 現代文學 編輯追求新的文學風格的傾向 或者帶有學習西方意味的文章創作 同 時應有不願延續及刊登當時既有的文藝方針的意圖 即便他們急欲在文學思想和創作 上有所改變 這些編輯者並不主動去打壓續存於其成長以來所經歷的反共愛國文學 僅就目前所欲推行和嘗試的部份進行較大量的介紹 這批大學生的文學刊物創刊後 對於接下來屬於他們的文學走向具有企圖 以突破現狀來改變固有文學的創作藩籬 首先便是著手於西方文學理論和作品的翻譯 從 現代文學 第一期的第一篇翻 譯 現代小說中的信仰之轉變 此篇原著者最後引述一段James Joyce談人類的想像 曾很專一地沉思 存在 The Being 的真理 雖然埋在公式與機器的深淵中 它需要這些給予生活和保持生活的現實 它必須從那些選擇的文明中心裏等待生存的 力量 生命的安全 37 這段翻譯的引文暗示了當時主編對於文學命題的關懷重心 同時也成為日後小說家們創作時 參照與思考的方向 筆者認為此篇不僅有提供讀者 對現代小說理解的導讀性質 亦是具有編輯精神宣示的文章 同時將後續 現代文學 譯介的選擇作了預告 該文中提及的西方作家 諸如James Joyce Henry James William 34 參考歐陽子寫於 1976 年的 回憶 現代文學 創辦當年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現代文學社 發刊詞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2 36 現代文學社 本社稿約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Horace Gregory 作 何欣譯 現代小說中的信仰之轉變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9 31

41 Faulkner Franz Kafka等人的思想和作品 其後則陸續被翻譯於 現代文學 之中 二十世紀的中國人所經歷的戰爭及革命的破壞 比起西方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們的傳統社會及傳統價值更遭到了空前的毀滅 西方現代主義作品中叛逆的 聲音 哀傷的調子 是十分能夠打動我們那一羣成長於戰後而正在求新望變徬 徨摸索的青年學生的 卡夫卡的 審判 喬埃思的 都柏林人 艾略特的 荒 原 湯瑪斯曼的 威尼斯之死 勞倫斯的 兒子與情人 以及當時人人都 在爭議的卡繆的 異鄉人 這些現代主義的經典之作 我們能夠感受 了解 認同 並且受到相當大的啟示 38 白先勇在 現代文學 創刊二十八年後的回顧中 如此描述 1960 年創刊時 正 值大學生時期的編輯們心中急欲尋找生命價值和認同的焦慮 對於時代變動的感受以 及他們想與西方現代文學並駕齊驅的心聲 當時以白先勇為首的一群大學生 或許不 知道對於過去或未來該如何是好 但至少對於 現在 的文學 他們 求新望變徬徨 摸索 於是藉由身為外文系學生的背景 他們有較多機會得以接觸從國外來的文學 同時也有能力進行閱讀和翻譯 西方盛行的文學文本 自然是這群編輯最易取得 更 新 的效法對象 由他們的小說創作觀察 現代文學 不是只想模仿西方的現代文 學技法或單純的譯介西方流行的文本 這些知識青年所欲汲取的是西方文學思想內 涵 透過學習 消化變成小說家創作的養分 像是表現在關於 人 的命題上 個人 對自身 存在 定位的思索及探討便佔據相當高的比例 關於 現代文學 編輯對 存在 的關注 經由介紹西方作家的挑選及其文本翻 譯的選擇 創刊號的選文還是具有代表性的意味 對於之後雜誌的整體走向與收錄文 章的期待 無非是一種標幟 最明顯的證據便是第一期被譯介的卡夫卡 39 現代文 38 白先勇寫於 1988 年的 現代文學 創立的時代背景及其精神風貌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白先勇 現代文學 的回顧與前瞻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195 王文興主意多 是 現文 編輯智囊團的首腦人物 第一期介紹卡夫卡 便是他的主意 資料也差不多是他去找的 顏訥 王文興訪談稿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 至七 年代現代主義文學報刊 書籍為對象 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碩士論文 頁 427 卡夫卡也是圖書館裡面找到的 我先是讀另外一個德國作家湯瑪斯曼 接受德國的小說 那時候全美國都在讀卡夫卡 剛剛才翻譯 介紹到英美 大家都覺得很特別 幻想式的小說 應該沒有人這樣寫 在歐美非常受歡迎 那我是不 見得最喜歡卡夫卡 我喜歡的還是湯瑪斯曼 但我很樂意讀卡夫卡 他作品不難 數量也不多 所以 我就把它們全部都看完 訪談王文興 簡義明 郭松棻訪談 驚婚 台北 印刻 頁 讀大學時有一天 我去逛 文星書店的時候 翻到一本外文書 讀到卡夫卡 在那裡看了幾天 很喜歡 後來把它買回去 那時 卡夫卡已經過世了 可是台灣還沒有人介紹過他 等到 現代文學 雜誌錢籌得差不多了 準備出版 的時候 我就把這本書先借出去 對大家說 如果你們要介紹一位外國作家的話 可以介紹卡夫卡 所以後來創刊號以卡夫卡為主題應該跟這個有關 現代文學 要重印的時候 那時我已經在紐約 有幾個想要追到底創刊號時用的那一本卡夫卡的書是哪裡跑出來的 很多人都認為是王文興的 不過 我相信 要不是我那時在文星書店發現這本卡夫卡選集 恐怕王文興也沒有讀過他的小說 不過這是 32

42 學 首期即以翻譯兩篇關於卡夫卡的評論作為小說家生平 思想和創作的簡介 並接 續三篇卡夫卡的小說 40 使讀者得以相輔相成的去認識這位西方作家作品 評論的內 容雖是透過翻譯 尚未由臺灣的論者撰寫 然而選擇刊登這兩篇的同時 也表達出編 輯對於卡夫卡的認識及定位 卡夫卡的困惑是一種有關殘缺 失敗及罪過的不尋常感受 其中 他所感到的 罪過並非是對他實際生活中功過的呼應 而是隱藏在他自身存在最深處的一種 感受 41 我們研究佛蘭茲 卡夫卡的一生和他的作品時 就會得到一個深刻的印象 它 們揭示了恐懼 恐懼與孤獨 遠離世界 遠離他生活於其中的社會 42 以上兩段評論 一定程度的預示了日後 現代文學 的小說創作主題 生命中不 停地感受到不完滿 生活裡充斥著各種挫敗感 突顯主角內心深處的不安 由行為展 現的寂寞 這樣的形容都是為了呈現出個人身處在國家 社會 市鎮 學校或是家庭 時 明顯突出的差異 疏離與陌生所帶來的失落感 因為透過小說人物與其周遭人事 物格格不入的衝突描寫 讓讀來奇異的小說內容逐漸引起革新的衝擊及回響 形成一 種小說創作的轉向 不是書寫對家國 民族的宏偉抱負 反倒投入身為一個人在大環 境中沉浮的感受 著重於內心的書寫 以小說人物情感的轉折對應其自身遭遇的處 境 表現意欲證明 確立個人尋找的 存在感 從西方的文本介紹 對當時年輕小 說家的影響 最明顯而直接關聯的就是同樣出現於 現代文學 第一期 由叢甦所寫 的 盲獵 除了第一期的 卡夫卡專號 現代文學 接著陸續推出西方諸位作家 的專號 43 隨即便迎來創刊一年 現代文學 的編輯對這份文學雜誌的使命和目標 更加堅定 我們也有心讓讀者看看 西洋的現代文學 種類有多雜 範圍有多闊 現代主 小事情 訪談郭松棻 現代文學 第一期刊出卡夫卡的相關書籍和資料取得來源 在諸位作家回顧之時出現歧異 不過 可以確定的是卡夫卡能出現在首期裡 王文興的決定仍是主要因素 40 Franz Kafka 著 張先續譯 判決 歐陽子譯 鄉村醫生 石明譯 絕食的藝術家 現代文 學 1 卷 1 期 Philip Rahv 著 高誠譯 論卡夫卡及其短篇小說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Idarry Slochower 著 江森譯 卡夫卡和湯姆斯曼的運動神話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首發幾期的西洋文學專號分別為 第 2 期 湯瑪斯 吳爾夫 Tomas Wolfe 第 3 期 湯姆斯曼 Thomas Mann 亞茨伯 麥克里 Archibald Macleish 第 4 期 詹姆斯 喬埃斯 James Joyce 第 5 期 勞倫斯 D. H. Lawrence 第 6 期 吳爾芙 Virginia Woolf 第 7 期 凱瑟琳 安 波特 K. Anne Porter 33

43 義絕對不是中國人想像中的意識流而已 如果有人說 中國在形式上嚐試現 代主義的努力 是一種崇洋心態 我們是無法忍受的 我們鼓勵青年作家誠 實地試驗新形式 誠實 就是說形式需與內容合為一體 我們希望青年作家 對人生 對時代 具有真正的認識 尤其更需具備獨創的看法 44 隨著 現代文學 對西方現代文學不遺餘力的介紹 同樣對於新人創新的創作多 加鼓勵 在面臨批評者的反對時 仍堅持著他們不變的立場 便是盡可能使當時的文 學添加多元發展的可能 還有培養出屬於年輕人對於人生 時代的認識 不管是否為 真正 的重新瞭解 然而藉此朝向獨具一格的小說創作 卻別具意義 一開始起於 對文學喜好而招集並創辦的文學刊物 經過一年的累積 隱約更加明確身為智識份子 必得挑起文藝復興責任的想法 45 這樣的想法落實在文學刊物裡選文及創作的行動 外 亦清楚表示不願再延續國策的文藝方針 現代文學 有其特有的編輯步調 尤其透過翻譯的選擇 更可發現雖然有意宣 揚西方的文藝思潮 但與具有時事性質的報紙不同之處 在於每個西方文學專號的編 選 並未與其作者 論者的獲獎 亡故或特殊事件有直接關聯 即便如此這些專號及 其作家仍相當具有代表性 而 現代文學 首次明確於篇名出現 存在主義 則是 第九期的 沙特專輯 二次大戰後存在主義哲學在西方風魔一時 沙特即為此派哲學之主要領導人和 理論家 除論著外 沙特曾與卡謬 Camus 茜蒙 娣 蒲娃 Simone de Beauvoir 等作文學方面的努力 沙特在文學史上以地位尚待確定 為功為 過 需待後世方能定評 但其重要性 却是我們必需正視的 46 由此可知 當時對於存在主義的理解 明顯與沙特有所聯繫 沙特專輯的編排也 較為特別 先前有關西方的專號編輯 皆先翻譯西方評論者對該名作家作品的介紹或 論述 其後再翻譯數篇文本供讀者進一步自行閱讀 理解 沙特的特輯部分 除了戴 欽之 沈樹萱合譯一篇劇本 無路可通 外 另外僅有一篇翻譯沙特對存在主義的闡 釋 我們提醒人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立法者 他自己在被棄的情況下 必須自我決定 同時也因為我們指出必須超越他自己人纔能尋求到一個解放或特殊自覺的目的 自覺 44 現代文學社 現代文學一年 現代文學 2 卷 7 期 頁 6 嚐試 原文如此 任何國家 任何時代 當藝術淪入蠻荒時期 挑負起復興重擔的 必為智識份子 我們所持最 主要的理由 是因為大學生的外文程度 信得過 有能力閱讀歐美的書籍 其次 他們的活動地區集 中 不但交換意見方便 也能造成一種氣氛 你走到昆明街 就想看電影 並且 雖不算最重要 也有其功用 他們是有閒階級 藝術的成長 雛雞的出生一樣 需要一段長時間 大學生必需肯定 地信任自己的才智 信任自己的判斷力 必需勇於否定別人的謬誤 勇於蔑視目前的虛偽藝術 現 代文學社 現代文學一年 現代文學 2 卷 7 期 頁 現代文學社 沙特小傳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4 風魔 原文如此 45 34

44 為真正的人 47 於這兩篇翻譯前 作為引導讀者的文章 由郭松棻 48所寫評論存在 主義和沙特的關係 經由這篇論述的褒貶便可理解 為何 現代文學 的沙特專輯僅 有翻譯兩篇沙特的理論和創作 沙特的文學創作 除去一兩本劇本外 徹頭徹尾的是一個失敗 其情感之浮動 文詞之囂張 技巧之雕琢以致其極 他描寫的世界與其是荒謬 不如說是紛 擾 49 沙特思想發展下的自我毀滅 在與上帝長期鬪法之間 沙特慢慢的將自己養成 一個性惡論者 其毀人毀己已到可怕的地步 50 因此 這個專輯雖然標明為沙特 其實更著重的應該是關於存在主義思想發展的 部分 當郭松棻試圖解釋沙特的存在主義哲學及其文學的撰寫過程時 更前後爬梳了 西方存在主義的發展和現況 其中道出關於西方 一般人 對存在主義誤解的情景 卻不免巧合的預告了日後臺灣存在主義逐漸流行時所產生相似的誤解 不過存在主義 在臺灣衍生而出的 負名 應也與年輕學子直接接收西方而來的文學思潮 還有包 涵其中的流行元素 如咖啡廳的聚會等表現於外在形象的模仿有關 因為比起深奧難 懂的哲學論述 賦予存在主義所帶來的關於個人的反叛 孤獨等 說愁 的模樣 尤 其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因而由西方發展乃至引進臺灣 存在主義在一般大眾的印象 中 似乎都會帶有一部份共同的負面形象 就如郭松棻準確的觀察 存在主義 一詞至今殆已完全喪失其意義 它似乎不代表一種思潮 或一種 生活態度 而竟淪為一種 戲詞 甚至為 咒詞 因為海德格 耶世培或沙 特的論著遠非一般人所能了解或接受 一般人之認識存在主義 唯一的途徑是 直接看沙特那些易讀的小說 充滿灰暗頹放的色彩 或得之于沙特本人和其 弟子們的私生活 亦不乏敗行劣跡 存在主義者成了大眾心目中的叛逆 而另一方面 却也有人引存在主義為榮 Jean Paul Sartre 著 鄭恆雄譯 存在主義即是人文主義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43 郭松棻 1938 年生 大學二年級由台大哲學系轉外文系 曾參與 現代文學 編務 並以名為 郭 松芬 發表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於 現代文學 的文章亦僅此一篇 1971 年投入保釣運動 白先勇曾表示 事實上郭松棻是我們中間把 存在主義 真正搞通了的 他在 現文 上發表了一 篇批判沙特的文章 很有水準 白先勇 不信青春喚不回 寫在 現文因緣 出版之前 第 六隻手指 台北 爾雅 頁 郭松芬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郭松芬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郭松芬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45 儘管臺灣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普遍的認識上 同樣形成這種對年輕人脫序言行 的刻板印象 然而 就小說的創作方面 其實臺灣年輕的創作者仍捕捉到其中的精隨 尤以被選錄刊登於 現代文學 等文學刊物上的小說 不論是否刻意學習西方 他們 對於存在的困境 仍敏感地將其生命中的轉折做了精采的描寫 不可否認郭松棻這篇 一九六 年代初期即對於西方存在主義思想和創作的利弊分析之文 應是一個非常好 的參照與提示 甚至關於西方對存在主義思考脈絡的一些關鍵 在自殺與科學之間 存在主義選擇了前者 它放棄科學 邏輯 而採取一種曖昧 不確然 近乎文學的語 言來檢討生活的得失 52 也成為一九六 年代臺灣小說發展的元素之一 如塑造出 突然自殺的主角形象 以下這段關於郭松棻正面肯定卡繆小說的描繪 亦可相互對應 於臺灣的小說文本 以人類生活的荒謬性為主題 卡繆的聲音却是沉着的 情緒收斂到一種寓言的 氣質 卡繆這本小說除了中間五聲槍聲之外整部是沉默的 他就用這種無言的 聲音來描寫生命的無意義 鞭辟入裡直透入我們的內心 令我們確實感到了人 生荒謬的一面 53 情緒的收斂 沉默的氛圍 感受不到生命的意義 進一步發現充滿人生的荒謬 從 現代文學 早期的叢甦 王文興 接著出現的陳映真 七等生 至新生代林懷民 李昂等人的小說皆可看見相似的描寫 第九期之外 現代文學 仍持續推出各個專 號 54 不過卻未見在西方被定位為具有存在主義的小說家的相關譯介 直至 1963 年 6 月及 9 月的第十七 十八期 出現由張惠鍞翻譯卡夫卡小說 蛻變 1966 年 5 月第 二十八期鄭恆雄翻譯的 鼠疫 則是 現代文學 首次選錄卡繆的小說 觀察 現代文學 選文及專號的變化 其實與主編的轉換隱約相關 隨著王文興 留美回臺 於 1965 年再度接手編輯之時 也可窺見編輯的偏好傾向 55 筆者認為卡 夫卡再次被刊登在 現代文學 非偶然 對照初次選擇卡夫卡的作品刊登 同樣也是 王文興提議 雜誌在創辦前期王文興的意見能被採納 應能顯示其他編輯群亦能接受 首先透過哪些西方作家的風格 來逐一奠定 現代文學 的方向 而王文興回國後再 52 郭松芬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15 郭松芬 沙特存在主義的自我毀滅 現代文學 3 卷 9 期 頁 舉凡往前的第 8 期 費茲哲羅 F. Scott Fitzgerald 往後的第 10 期 尤金 奧 尼爾 Eugene O Neill 第 11 期 威廉 佛克納 William Faulkner 第 12 期 約 翰 史坦貝克 John Steinbeck 第 13 期 葉慈 W. Butler Yeats 第 14 期 日本 現代文學 55 日後回顧之時 歐陽子便曾提及雜誌創辦之初對於介紹哪些西方作家 皆為王文興所提 也最被大 家所接受 歐陽子寫於 1976 年的 回憶 現代文學 創辦當年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218 現代文學 創辦之初 編輯工作主要是王文興 白先勇 陳若曦三人擔任 其中王文興的 意見最多 例如創刊號介紹德國作家卡夫卡 第二期介紹美國作家湯瑪斯 吳爾夫 都是王文興的主 意 53 36

46 次接手主編的工作 不僅又選譯卡夫卡 在接下來數期裡亦可留意到西方文學的篇幅 提升 仍然具有延續 草創精神 的意義 如 1966 年 12 月第三十期 便出現 卡繆研究 的專題 我們覺得窒息而却活了 過來 我們以為就要因悲傷而逐漸死去 可是生命却佔了上風 今日的人們乃被一 層孤寂所環繞 這層孤寂是我們的時代壓於我們身上的最殘酷的重負 56 這一期主 要是評介卡繆及其個人反抗思想的展現 57 到了 1967 年 4 月第三十一期 再度出現 卡夫卡系列的譯介 關於卡夫卡評論的翻譯多達四篇 58 並由陳竺筠譯中長篇小說 審 判 以每期連載的方式至 1968 年 11 月的第三十五期 此期加以徐進夫翻譯的短篇 騎桶者 為卡夫卡系列的結束 而王文興重新接任 現代文學 主編的期數 亦 剛好至第三十五期為止 繼第一期以卡夫卡的簡介和短篇小說為主 第三十一期轉而 以長篇小說及對卡夫卡小說的評論為重心 探討卡夫卡描寫人存於世的感受和特色為 主旨的小說 他能以激盪而惑人的語調表現出現代人被荒謬 die Sinnlosigkeit 所威脅的處 境 現代人在一個遠離神祇的黑暗中直視着空無 Das Nichts 而無望地奮求 出路 首先他還以明朗 確切 冷靜 抽象的語言把我們導入一個熟悉心安 的日常環境 不過接着一些不可思議 不可理喻和不真確的事物會如鬼魅般地 暴現在這現世界中 59 卡夫卡的小說所召喚的世界 是個都市世界 在奇異怪誕之中 發出絢爛 的光芒 這些角色多半沒有確定的姓名 並且祇是偶而出現 這個世界既 過份擁擠 又密不通氣 在這個世界裡 我們很難維持個人質量與價值的信 任 60 經由翻譯自西方文本的評論 閱讀觀點 提供對卡夫卡行文及思想風格的認識 尤其卡夫卡將日常生命經驗轉化為人的生存掙扎 表現出人所共有的存在命題 同期 唯一一篇非翻譯的評論更清楚地歸結卡夫卡的特點 他筆下所捕捉的無非都是他個人 身歷的經驗 他的痛苦 他的掙扎 他與人之間之隔離感 他尋找自我 探討意義 56 張惠鍞譯 我們這一代的賭注 The Wager of Our Generation 現代文學 9 卷 30 期 頁 譯自登載於 1857 年 10 月 24 日 30 日的明日雜誌 Demain 中一篇採訪卡謬的訪問錄 57 Jean Paul Sartre 著 陳凌霞譯 亞伯特 卡繆讚 Tribute to Albert Camus Albert Camus 著 張惠 鍞譯 基督教徒和非基督教徒 The Unbeliever and the Christian Gaetan Picon 著 陳凌霞譯 評 鼠 疫 Notes On The Plague by Gaetan Picon 現代文學 9 卷 30 期 Dr. Toni Meder 著 梁景峯譯 卡夫卡簡介 奧司汀華倫著 丁廣馨譯 法蘭茲 卡夫卡 Edwin Muir 著 陸愛玲譯 卡夫卡論 陳綺紅譯 卡夫卡的世界 現代文學 10 卷 31 期 Dr. Toni Meder 著 梁景峯譯 卡夫卡簡介 現代文學 10 卷 31 期 頁 奧司汀華倫著 丁廣馨譯 法蘭茲 卡夫卡 現代文學 10 卷 31 期 頁

47 追求解脫的過程 他筆下所暴露的正是全人類共有的弱點 一個消極兼沒頭沒尾的 世界 61 這些不也正是 現代文學 裡的小說家所描繪那一篇接一篇關於青春噪動 人際關係及生活選擇時 感受到窘境 殊異或隔閡而共同展現的痛苦與挫敗感 無非 一九六 年代的知識青年會著迷於西方對存在 對人的異化的書寫 並進一步轉化為 小說創作靈感 從對西方小說情緒抒發的認同到臺灣小說家創作的實踐 其實相互呼應於文本的 共有母題 即是生存與死亡的描寫 卡夫卡在描繪着人存在之不可逃脫性 生活本就 是痛苦 你不能逃避 唯一的解脫也許是死亡 當這個生存令人不能忍受時 另一 個生存又不能獲得時 對死亡的願望也就不再是可恥 62這應能解答何以 現代文 學 的中文小說創作中 會瀰漫一股死亡氣息 透過 現代文學 相當具有份量的西 方小說翻譯及文本析論 比起理論 更提供一九六 年代讀者源源不絕的小說 得以 去思考 對照 比較他們的生活經驗 相對的便形成年輕小說家書寫靈感的來源 比 起西方哲學家對於存在主義的討論 小說家關於存在感受的直接書寫 更能與其生命 經歷有所契合 由 現代文學 所選擇的翻譯和評論作品來看 對於西方存在主義的接受 並非 那麼直接來自於哲學理論的脈絡 反倒更貼近西方現代小說家描繪關於 存在 體驗 和生活變化的小說理解 若以一般認知西方描寫存在主義的小說家為觀察 縱使只有 沙特承認自己與存在主義的關係 而卡夫卡則多為後人如此定義 卡繆甚至有所否 認 同樣地其他西方的小說家或哲學家中 亦出現定位認知的差異 然而姑且不論這 些思想家們承認或拒絕與存在主義的關係 其實就 現代文學 眾多的譯介裡 也僅 出現卡夫卡 沙特 卡繆相關的這三位 加上 現代文學 直到 1971 年 5 月的四十 三期 才刊登有關於卡繆的介紹 63 還是以卡繆對社會 國家發展的觀察和想法為主 因此早先卡夫卡的文本和沙特的評論翻譯 才是較為直接關於存在主義小說及思想的 來源 此外 存在主義 在 現代文學 的出現 比起卡繆這位思想家對時事評論 的譯介 更相關且不可忽略的則為前一年 即 1970 年 10 月第四十一期的 貝克特研 究專號 這是 現代文學 在沙特專號過後 再次直接提及並討論 存在 的西洋 文學評介 孚拉底米 Vladimir 我們不再孤單 百無聊賴地等待天黑 等待果陀 等待 等待 我們無依無靠掙扎了 大半個黃昏現在已經挨過去了 已然是明天 了 時間又流將過去 太陽將下山 月亮將上升 而我們就會離開 61 許傑生 卡夫卡的 蛻變 現代文學 10 卷 31 期 頁 198 許傑生 卡夫卡的 蛻變 現代文學 10 卷 31 期 頁 Albert Camus 著 趙拾譯 呼籲阿爾及利亞平民間休戰講詞 悲劇的未來 Albert Camus 著 雷厲譯 預言底濫敗 Jean Paul Sartre 著 郵愁譯 沙特覆卡繆的信 現代文學 16 卷 43 期

48 埃斯屈恭 Estragon 異乎尋常地冒出金科玉律來 我們全都生而瘋狂 雖經歷歲月 部分仍然不改其狂癲 陂佐 Pozzo 頓時大怒 你拿那見鬼的 什麼時候 來折磨我 折磨夠 了沒有 簡直可惡 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 有一天 這還不夠嗎 有一天他啞 了 有一天我瞎了 有一天我們將全都聾了 有一天我們生下來 有一天我們 將死去 同樣的一天 同樣的一剎那 這還不夠嗎 比較鎮定了點 人們 兩腳跨着墓穴生產 而白日祇不過擦啦一閃瞬息間又是黑夜 64 這是 現代文學 翻譯的 等待果陀 裡其中三段對話 隨著此一劇本的刊登 專號裡同時譯介評論者對貝克特 等待果陀與存在的連結和討論 65 筆者認為這專號 的出刊 已是 現代文學 編輯對何謂存在主義有所意識的挑選 同時存在主義在臺 灣發展到 1970 年 已由知識青年的文學圈擴展 特別是在 現代文學 裡對於書籍 出版的廣告登載 也能觀察到出版界對多數一般讀者喜好的掌握 直接登於 貝克特 專號 最後一篇譯文之後 標示為 兩本重要的存在主義小說 的翻譯出版品宣傳 66 應能視為 現代文學 一路發展下來 日漸產生和一般閱讀大眾的交集 從創刊號的卡夫卡專號 企圖藉由西方小說的翻譯 帶給一九六 年代臺灣不同 的文學想像及生命解讀的方式 即使只是以小說內容暗示一種懵懵懂懂的意義 再之 後的沙特專號 著重思想理路的發展 還有文學評論的形式 初步提供西方存在主義 的形成樣貌與概念 貝克特的 等待果陀 專號 則明顯的呈現出存在主義在文學創 作裡 透過劇場人物具體的行為 對話表現出創作者對人類和生活的孤獨思考 現代文學 到了第四十九期又再次面臨調整 67 最終在 1973 年 9 月的第五十 一期結束這份歷經整個一九六 年代的文學雜誌 其實不論 現代文學 編輯 出刊 的過程中 曾經過何種人事變動 發刊時間更替 或者西洋現代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 64 Samuel Beckett 著 梁景峯譯 等待果陀 Waiting for Godot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頁 Jacques Guicharnaud 著 翱翱譯 把存在搬上舞台 Gabor Mihalyi 著 蔡進松譯 貝克特的果 陀和疏離的神話 Alain Robbe-Grillet 著 淡瑩節譯 劇場中的貝克特或存在 Ruby Cohn 著 陳慧 樺譯 終局 的創作過程 林茂竹 克拉普的最後之帶 與蒲魯斯特觀念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放逐與王國 Exile and the Kingdom 這是存在主義小說一代宗師卡繆唯一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說集 小說中的人物都是從現實生活中被放逐的人物 但他們在一己的世界裡建立起自己的王國 城堡 The Castle 卡夫卡在極端孤獨其絕望中 寫下了他的曠世傑作 對生存的基本意義提出了最嚴肅的 質詞及探討 主角 K 是廿世紀人類隔絕感 Alienation 的象徵 欲研究西洋現代文明的淵藪 卡夫 卡的 城堡 是必讀之書 來自現代文學社 兩本重要的存在主義小說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頁 現代文學 要從這一期起改變形態 第一是從四十九期開始發給稿費 第二是減少篇幅 第三 是以後盡量不出專號 而將多刊登青年作者的作品 以期真正做到發掘新人這一目標 陳慧樺 真 摯性 多樣性 青年作者專號 說幾句話 現代文學 19 卷 49 期 頁 5 39

49 的比例調整 其實都仍持續呼應著最初的企圖心 我們支持一切真正創新的企圖 因 此 當你寫了一篇連自己看了都嚇一跳的作品時 記住 還有一本 現代文學 68 或許正因如此 隨著年代推進之後 再回首觀看這些現代小說的翻譯和創作時 仍能 顯示其獨樹一幟的風格 也正由於充滿正反兩極的評價 現代文學 穩固了這份刊 物曾經風靡於一九六 年代 同時紀錄了存在主義文學在當時文學青年裡亦曾紅極一 時的樣貌 如今回頭對照 現代文學 第一期出刊後 所引起正反兩面的評價 編輯其實於 第二期最後有稍為回應 從回應當中便可察覺 以 現代文學 為編輯 刊登選擇的 走向 雖於當時頗具爭議性 如卡夫卡的譯作或者仿作 也曾經引起反感 卻依然不 滅編輯群對這份文學刊物的中心主旨和理想 我們上期介紹卡夫卡 給自由中國的小說界帶來一陣騷動 許多讀者來信表示 贊同 也有許多讀者抱怨不知卡夫卡優點何在 卡夫卡的地位早經確定 讀者 的不習慣是因較少接觸西洋現代文學所致 我們以後將要不竭地推出作風 嶄新的小說 吃驚也罷 咒罵也罷 我們非要震醒臺灣文壇不可 卡夫卡的小 說登出後 我們的苦心也沒有白費 許多青年作家寄來了大膽的作品 這正表 示熱愛文學的青年和我們站在一線 69 現代文學 這份文學刊物努力維繫 發行在整個一九六 年代 並且自始至終 堅持著現代文學的評論 介紹 以及鼓勵青年作家新穎的創作作品 這樣的使命感確 實令 現代文學 替一九六 年代標誌出充滿 現代主義 傾向的臺灣文學史 以及 存在主義 為思索生活內涵的小說創作 或者說 現代文學 此一歷程 亦完成了 朝向 現代 轉型 供給臺灣文藝圈所需養分的階段性任務 那時 文學院裏正瀰漫著一股 存在主義 的焦慮 西方 存在主義 哲學的 來龍去脈我們當初未必搞得清楚 但 存在主義 一些文學作品中對既有建制現行道 德全盤否定的叛逆精神 以及作品中滲出來絲絲縷縷的虛無情緒卻正對了我們的胃 口 70這是白先勇印象中的青春時代 對於 現代文學 的編輯群而言 或是當時 投稿至 現代文學 的年輕小說家 這份刊物不僅代表著創新 特殊 同時這份文學 期刊的選文 便是欲展現 絲絲縷縷的虛無情緒 至此能確定存在主義進入一九六 年代臺灣文壇之時 文學作品對知識青年的影響是大於哲學論述 在 現代文學 裡即便是關於存在的評述 也是為了幫助現代小說創作 提供一種精神層面的參照 68 現代文學社 編者的信 現代文學 12 卷 36 期 於第 1 頁前 現代文學社 編後 現代文學 1 卷 2 期 頁 白先勇 不信青春喚不回 寫在 現文因緣 出版之前 第六隻手指 台北 爾雅 頁

50 第三節 台灣存在主義小說的崛起 台灣六 年代的現實 縱的既繼承了中國五千年沉厚的文化遺產 橫的又受到 歐風美雨猛烈的沖擊 這批在台灣成長的作家亦正是這個狂飆時代的見證 人 內心是沉重的 焦慮的 求諸內 他們要探討人生基本的存在意義 每一個人 孤獨的重新建立自己的文化價值堡壘 因此 這批作家一般的文風 是內省的 探索的 分析的 然而形諸外 他們的態度則是嚴肅的 關切的 他們對於社會以及社會中的個人有一種嚴肅的關切 71 臺灣一九六 年代文藝思潮的主流 一般認為是現代主義 然而除了語言文字的 異化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內涵 便是伴隨而來關於精神層面的 存在主義 探討 描繪 正如上述白先勇的回顧 他們要探討存在意義並重建自己的文化價值 青年作 家投向 現代文學 洋溢著青春騷動所謂生命存在的 大膽作品 從橫跨一九六 年代的 現代文學 發展脈絡裡 追尋這段具有強烈關於 存在 的現代小說創作 以進一步理解小說家如何去考慮存在的意義 及其藉由小說所欲表達的觀點 在開始 探究小說文本前 想先徵引白先勇日後分別在 1977 年與 1988 年對於 現代文學 這 段過去的回顧時 其中道出屬於他們那一代年輕人所感受到的家國變遷 文化氛圍 在這大環境的氣氛影響下 成為這批一九六 年代年輕知識分子 日後選擇新的文學 方向及現代小說創作的關鍵 現代文學 創刊的成員背景相當複雜多元 卻有一個重要的共同點 我們 都是戰後成長的一代 外省子弟的困境在於 我們一方面在父兄的庇蔭 下得以成長 但另一方面我們又必得掙脫父兄扣在我們身上的那一套舊世界帶 過來的價值觀以求人格與思想的獨立 本省同學亦有相當的問題 他們 所受的中文教育與他們父兄所受的日式教育截然不同 他們也在掙扎着建立一 個政治與文化的新認同 我們站在台灣歷史發展的轉捩點上 面臨着文化轉 型的十字路口 我們成長的心路歷程也有其崎嶇顛簸的一面 72 白先勇說出屬於一九六 年代的知識青年共有的時代背景 其實若是本省籍作家 多數仍出生在日據時期 而外省籍作家其小時候則曾隨著國民政府遷臺 儘管他們從 不同省籍的家庭中成長 卻共同接受國民黨政府的教育 這一代年輕知識分子他們的 71 白先勇寫於 1977 年的 現代文學 的回顧與前瞻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207 白先勇寫於 1988 年的 現代文學 創立的時代背景及其精神風貌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51 養成過程 皆是在臺灣經歷著相似的社會 政治環境 即便相比於上一代直接受著戰 爭侵擾 他們有較為穩定受教的機會 仍然不可否認反共的戰時政令宣導 持續在他 們長成的這段時間裡 對內是充滿 心戰 統治的時期 在臺灣接受教育 高度精神 壓迫的環境 應是促使年輕人去思考處境何以如此的原因之一 加以西方文藝思潮的 接觸 正好經歷現代主義美學 存在主義思想等文藝思潮崛起於臺灣的時期 他們的 小說展現出成長於臺灣並接受西方思潮影響的這一代年輕知識分子的強烈個人特色 青年知識分子內心對於找到某種未知答案的渴望 這或許是他們未能完全接受興 盛於成長年代的反共愛國文學 意圖重新找到並建立新文學脈絡的因素 一九六 年 代陸續出現於 現代文學 的創作者 藉由小說的閱讀與書寫 除了形式的模仿 另 外必須並行的還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創作 強烈關於個人境遇的描寫和思索是 現代文 學 多數小說共有的主題之一 這不單是直接學習西方對現代都市發展後重新對於人 與人之間關係的討論 其中更重要的是當時知識青年接收到文本中屬於 感受 部分 的認同及高度興趣 筆者認為這是一種對於個人 存在 疑惑的發現過程 由本文第二節探查 現代文學 的西方譯介選擇 可以瞭解一九六 年代知識分 子所接觸與閱讀的傾向 也能觀察到小說家小說創作的軌跡 隨着首期的卡夫卡專號 一起刊登的臺灣現代小說 便是叢甦 73的 盲獵 此篇小說曾被白先勇譽為 無疑 的 是台灣中國作家受西方存在主義影響 產生的第一篇探討人類基本存在困境的小 說 74 當日後關於 現代文學 的小說收錄出版時 即使篇數不一 年代變遷 皆 有 盲獵 的選錄 正足以說明其代表性及重要性 從 1962 年王文興及白先勇首次 整理 現代文學 刊登的小說 由現代文學雜誌社出版 現代小說選 或 1977 年 現 代文學 7 月復刊前 在 6 月先由爾雅出版 歐陽子編選的 現代文學小說選集 及至 2000 年柯慶明主編 台大出版 現代文學精選集 首篇皆是 盲獵 叢甦的 盲獵 描寫主角 我 走進一座黑色的森林裡 在那個又冷又黑的森林 裡 無法看見自己或其他人 只能摸索著前進及尋找黑色鳥兒 和 我 一樣也進入 森林的還有其他四人 然而他們同樣只能靠著感覺得知彼此的想法和方向 這的確 是一個黑得透頂的夜 我看不見我自己 也看不見我的影子 只有當風輕輕地割着我 的耳朵 我的双頰的時候 只當我感覺到嘶嘶的痛楚的時候 我才知道自己是存在 着 75 唯有依靠身體寒冷的痛才能感覺到自身 逐漸地在森林裡有人受傷 有人落 入陷阱 他們迷失目標 於是 我 心想著要回去問祖父為什麼他沒告訴 我 他也 曾走失在黑森林裡 還要詢問知道古老故事的白鬍子老人 在黑森林裡究竟要尋找的 是什麼 文本裡的 我 及其他四個人代表著年輕人 他們不畏危險闖入黑森林裡 73 叢甦 1936 年生 本名叢掖滋 台大外文系畢業 曾在 現代文學 發表六篇小說 小說家於此 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白先勇寫於 1977 年的 現代文學 的回顧與前瞻 收錄在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叢甦 盲獵 聽來的故事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45 42

52 有如人成長的歷程 無法預先知曉將會碰到的人 事 物 只能感覺到也有人和我在 一起探索 卻難以互相幫助 只能獨自一人繼續往前走 可是因為找不到方向 又遭 遇挫折 年輕人開始對未來感到茫然 無助 也懷疑為何自己必須走到這個地方 將 來的生活該怎麼接續 想要去追問經歷過這些險阻的老人們 怎麼不先提醒或預告任 何關於如何活著的答案 叢甦便曾表白自身的困頓與閱讀過卡夫卡後的內心呼應 讀完Kafka的一些故事後 我很感到一陣子不平靜 一種我不知道是什麼的焦 急和困惑 於是在夜晚 Kafka常走進我的夢裏 伴着我的焦急和困惑 也 許在很早以前我就感到這個故事了 光禿的瘦樹在風裏搖動的時候我就感 到這個故事了 也就感到這種困惑和焦急了 只是那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現 在我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知道這一切 這應該是一個很古老的故 事 如果你不完全懂得它 正如我一樣 你也不必要憂慮 因為我們都還正 在成長 76 這種不停逝去的時間 與無法掌握發生在生活中的一切 引起小說家內心的焦 慮 在面臨可能跌跌撞撞的未來 越感到個人存在的疑惑 當閱讀到卡夫卡所寫的故 事時 發現這種對於人生不安的感受 竟然都被西方的存在主義小說表現出來 正如 現代文學 中翻譯卡夫卡 鄉村醫生 之後的註所寫 全文為一象徵 作者透過故 事情節的發展 表達出了人類不可逃避的無助之立場 這種無助並非由任何特殊境況 所引致 而是永遠存在的 要識破人類地位的無能為力 絕不是一種緩慢的過程 於是作者引用一聯串突發的 閃進的 有如夢魘的影像 蓄意表達 這一切都象徵 着人類所處的地位 不安全 沒有保障 77由個人的境遇 展現人類皆是如此脆弱 與不安 那種契合心靈的細節和情感書寫 自然吸引並鼓勵了年輕小說家的仿效 叢甦的小說便是一種學習 以 似卡夫卡式寓言 78表達來自於心中模糊的想法 朦朧的感受 最後小說家親身寫完這則 故事 後 終於瞭然心中的不平靜 起因於 我們都還正在成長 意謂著不懂和焦躁都由於成長時 對於人生的懵懂 不過相 較於卡夫卡寫出身為人的 軟弱無力 叢甦最後的解釋則賦予一種希望 或者說融 入自身文化對於年長者即代表著智慧的象徵 當年歲漸長之時就可能會知曉更多 若說叢甦的 盲獵 具有期待走出黑森林之意或有機會瞭解森林中的未知 那麼 陳若曦 79 巴里的旅程 則是從人潮洶湧的街道沒入黑暗之中 主角巴里一開始邁步 76 叢甦 後記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47 Franz Kafka 著 歐陽子譯 鄉村醫生 註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一九六 年三月創刊號選了三篇 我們外文系的學姊叢甦從美國西雅圖寄回來 盲獵 聽來的 故事 一則 文風類似卡夫卡式寓言 那一期我們正好出 卡夫卡專輯 十分點題 大家士氣大振 白先勇 奇花異草 現代文學 精選集序 現代文學精選集 台北 台大 2000 頁 3 79 陳若曦 1938 年生 本名陳秀美 台大外文系畢業 美國約翰斯 霍布金斯大學寫作班碩士 現 77 43

53 走便是帶著迷網 他行經吵吵嚷嚷的街道 看著各式各樣人與人間的招呼 笑聲 害 怕 咒罵 向其他青年訴說他的旅程便是在追尋 以探究出他自己一直以來摸索的目 的 這天的最後 巴里懷著做夢的感覺 帶着一份清醒的空虛 佇立在曠野中 前面 空蕩的黑暗掩抹了去路 後面 來路也被濃重的黑暗切斷 80 被黑暗環繞 吞噬的 巴里 感覺到時空的靜止 面對這突然而來的黑暗 如同 盲獵 裡的 我 他們 都還需再思索這包覆在黑暗中一切活動或停頓的意義 黑暗成為年輕人無所依靠 無 所適從的旅途過程中的象徵 代表著尚未明朗 無法理解或看透將來的方向 就如同 巴里 不論穿梭在看得見卻充斥著叨叨擾擾的街上 或者在紛亂後獨自迎接黑暗到 來 始終都是孤身一人在探索旅程本身的原因 意義 暗夜中唯一的亮光 燐火 卻只讓巴里想起墳墓和蝴蝶 同時隱含死亡及重生的可能 荒謬 可笑 這就是成長 這就是生命 他彷彿永遠看見自己孤零零地站在 一座灰白的牆前 牆外是吵雜的人聲 而在他四週卻空無所有 到處只有一片 虛無的空白 最單純的 孤獨 每當人赤裸裸地站在有限與無限之間 每當人意識到自己是孤零零地站在永恆 的邊緣上的時候 那種疼痛總是非常尖銳的 81 不過再回到叢甦對於年輕人被困住的感覺描寫亦逐漸清晰 在 白色的網 裡 透過主角經常處在一種白色的壓力之中 慢慢被束縛 因此只能在網裡試圖掙扎 連 夢中他也必須想辦法逃離白色的網 然而他依然只能在白色的迷霧中摸索 困惑 傳 達出主角不瞭解自己 但日夜想找尋對自己的認識 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他只清楚在網裡永遠是孤獨 當他發現無人關心自己時 令他覺得自己的存在被抹 煞 他感到憤怒 在人群裡也更加深獨自一人的戰慄和厭惡感 叢甦有意描寫一種類 似青春的浮動 主角不想被歸到父母的一部份 又不想獨自一人 這樣的矛盾帶來痛 苦 想知道卻無法得到自身該如何來去的答案 只能不停在生活中 在夢裡試著找尋 存在 關係 和 另外的自我 小說家不是單純的學習 模仿西方的文本 還有自身感同身受對於成長和生命的 苦楚及疑問 使得主角的形容顯得叛逆 焦急又空虛 這種來自於成長 想要得知現 在的自己由何而來 即將往何處去的年輕人 成為 現代文學 小說中 主要探討的 命題 由此觀察一九六 年代知識青年有意瞭解他們身處的世界 然而卻還摸索不著 代文學 創辦及編輯之一 曾在 現代文學 發表六篇小說 1966 年舉家由美遷至中國 文革經驗成 為日後 尹縣長 系列小說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 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若曦 巴里的旅程 現代文學 1 卷 2 期 頁 叢甦 白色的網 現代文學 3 卷 10 期 頁

54 他們該怎麼去定義自己的生活 替自己找到一席之位 藉由小說呈現出尚且迷失在家 國 世界洪流裡的主角 關於年輕人對於人生的躁動和不安 同樣是 現代文學 裡其他小說家描繪的主 題之一 縱使有個原因是 現代文學 作家們創作時正處於大學生階段 一樣是正值 此年紀 他們所關心的問題自然來自於最貼近自己生命經驗的元素 因此從莫名的情 緒憂愁 個人孤絕及人際社交的矛盾 皆能引發對於人事物存在的思索 其中相對有 較高比例集中在兒童 少年到青年時期的主角年齡層 則是王文興 82的小說特有 楊 照覺得 王文興是少數對 成長 主題有所偏好的小說家 然而故事的主線畢竟還 是順著 幻滅 走的 強調小孩對死亡 死滅的想像與恐慌 藉著凍寒來壓抑慾 望的作法 都充滿了血腥與痛楚 83 經由 成長的血腥與痛楚 讓主角去恍然發現 生活中的失落 體驗到人生命之短暫與不可測 還有思考什麼是自身的存在 另外王 文興的慢速寫作 使得文本也須被逐字的 讀 方能體會每一字與音韻間的訊息 同時札實地貫串了王文興對於生活 時間 存在的疑惑 茫然和憤慨 王文興在 現代文學 的首篇小說 玩具手槍 似乎一開始即奠定日後小說主角 的典型 他恨整個世界 認為這世界在跟他為敵 跟他作對 84 如胡昭生的性格較 為離群又不善與人打交道 即使決定出現在社交場合 卻仍然有種被迫而不得不出現 之感與抱怨 無法融入一般的朋友圈裡 但更主要的應是主角也不屑與這些人交往 似有高人一等的孤傲心態 此外其主角的心情總是波動的 思緒總是激昂的 然而會 有這麼強烈的情緒反應 也多由於人物總有著敏感 細膩的觀察和心思 對於外在人 事 物的一舉一動皆敏銳 逐一的去探究 試圖藉由自己思前想後的推敲來得出這個 人的行為動機及企圖 尤其主角的話一向不多 似乎無需與人溝通之必要 可內心卻 不斷地想 反覆地琢磨 有疑問也不會主動提出 外表看似沉默 安靜 其實有著波 濤洶湧的感觸 於是這樣的感覺便一點一滴累積起來 在最後成為一次爆發的關鍵 由這篇起始的 現代文學 時期 也是王文興開始密集創作之時 呂正惠認為王文興 他的小說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 為臺灣最西化的那一代的 知識分子畫出了一幅最生動的肖像 85這位對於 現代文學 的西化具有影響力的 小說家 其小說 玩具手槍 的主角胡昭生活在自己的世界 清楚自己的喜惡 當他 82 王文興 1939 年生 1949 年舉家遷台 台大外文系畢業 美國愛荷華大學創作班藝術碩士 現代 文學 創辦及編輯之一 曾在 現代文學 發表十五篇小說 1958 年發表第一篇小說 可算是年少即 投入創作的小說家 然而就創作量來看並不算多 王文興以出名的慢速閱讀 慢速書寫追求小說文字 語言 內容的精煉與準確 要說始終如一的小說家也不為過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 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楊照 啟蒙的驚怵與傷痕 當代台灣成長小說中的悲劇傾向 夢與灰燼 戰後文學史散論 二集 台北 聯合文學 頁 王文興 玩具手槍 現代文學 1 卷 1 期 頁 呂正惠 王文興的悲劇 生錯了地方 還是受錯了教育 小說與社會 台北 聯經 頁 22 45

55 進入與同學間的社交場合時 既無法從眾的與人為伍 想保持自我卻又在意他們的眼 光 內外衝突讓他顯得格格不入 最後累積過多不滿以極端的行為意圖報復 然而終 究還是自己倉皇離開人群 逃入無人看得見他的黑暗 他是無法被瞭解 孤獨的主角 同樣是一個人獨存於世之感 歐陽子 86的 半個微笑 主角汪琪 剛好有著和胡昭生 相反的行為 汪琪以符合期待的好學生 好女孩形象示人 然而卻覺得這不是自己想 要的自我 她對於自己必須維持著相同的形象感到厭倦 一次意外事件 讓她面臨自 身營造的形象不僅可能被同學們識破 還可能陷入負面評論裡而害怕 於是在她好友 面前 她也覺得他們距離相當遙遠 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應該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絕望了 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脫下一付假面 原不過是 為的換上更可怕 更虛假的一付 她永遠不得為自己生活 她一輩子在演 戲 終會忘記自己究竟是何等樣人 她再也不了解自己了 今後 她得扮 演另一個角色 照人家預先為她安排的方式演下去 把自己套進另一個新的 枷鎖 生活原是這樣的 她沒有力量反抗 87 為了符合期待與自己的習慣 汪琪內心痛苦掙扎於她的行為不能超出已被設定的 模樣 即便她羨慕好友張芳芝的活潑開朗 於是不論意外發生前或後 她都只能痛苦 又無奈地作為一個不讓 觀眾 認為她很奇怪的人 於是歐陽子所以寫的汪琪和王文 興筆下的胡昭生一樣 皆被困在自己的言行怎麼留在別人的想像裡 不過胡昭生是因 為選擇參加那場短暫的同學會才感到痛苦 而胡昭生最終還是做了反抗 但是汪琪卻 迷失了自己 讓自己再次陷入必須依靠外人來定義自我應該是怎樣的人之中 她只知 道她的人生充斥著為了符合他人期待的無奈 終究無力從這樣的生活框限突破 由不同小說家所寫的小說可發現 主角同樣都與其他人有所聯繫或接觸 同時主 角又仍是排除外在的一人 這種個人式孤單 獨白的描寫 更強調身為人在群體中的 寂寞 以及表達出人摸索自我與何去何從的徬徨 關於個人存在於社會 強烈尋求自 我或他者平衡和認同的描寫 似乎形成一九六 年代現代小說的示範 如上述小說對 意識流動的描繪 充滿自由聯想及內心獨白的主角 是 現代文學 小說的一大特色 不過筆者認為所謂精神分析式的書寫 其實只是作為描寫個人心理困境 對處境不安 的寫作技巧 放置於全文的中心內涵 仍是以個人與現實衝突的痛苦為主軸 來展現 主角在尋找身為人的定位及 存在價值 86 歐陽子 1939 年生 本名洪智慧 台大外文系畢業 美國愛荷華大學碩士 現代文學 創辦及編 輯之一 曾於 現代文學 發表十四篇小說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歐陽子 半個微笑 現代文學 1 卷 2 期 頁 79 46

56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無聊 更無理的事麼 為什麼我們總想做些自己有益的 事 為什麼我們總想說服自己是活着 為什麼我們總想打落什麼 為什麼總有 黑黑的夜與長長的街以及窄窄的門與高高的扶梯 何況這已是子夜二時 黃 昏已然死滅 而黎明尚遠 88 正如劉大任 89 大落袋 裡的主角 我 和朋友在夜晚晃蕩於街上 走入一間撞 球店 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知道應該選擇做點什麼事情 卻突然發現這 樣的行為顯得無聊又無理 白先勇曾表示劉大任這篇小說的出現 代表著臺灣也有自 己的 存在主義小說 90 這種找不到自身言行的意義或個人存在於此時此地的原因 其實還能對應到之後王文興的極短篇 最快樂的事 假如 確實如他們所說 這已 經是最快樂的事 再沒有其他快樂的事嗎 這年輕人 在是日下午自殺 91 無法 與人分享內心想法的沉默 生活與成長是只能獨自一人的掙扎 依舊只是更加突顯出 小說主角存在於家庭 社會 世界 天地間的孤獨 不過同時 王文興也讓小說的主 角擁有更多的 決定權 去選擇下一步 尤其王文興小說的主人公在轉折點出現前 非得要是迷失 困惑或待在被忽略的 一角 不論主角有多細心或留意 他們總無法看清一些事情的真相 以 日曆 的起 始與結尾來看 黃開華 快樂 不知愁的大孩子 突然 這個快樂的大孩子 伏到 案上 嗚嗚地哭了 92 這是個兩頁篇幅不到的小說 卻將王文興短篇小說一貫的思 索模式標示出來 醒悟是一瞬間且不經意發生 經過黃開華突然起勁而填滿日曆紙的 人生年歲 赫然感覺到自己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接近生命的盡頭 或像是 命運的迹線 中高小明偶然被同學從手相指出其很短命 他第一次想 到許多從未夢想過的問題 但想得最多的還是死 93高小明最後竟以小刀延長自己 手掌中的生命線 大量的出血反而可能加快結束高小明生命的荒謬 卻是主角透過自 由意志的選擇結果 於是主角滿意於自己試圖對未知力量的反抗 相信自己因此可以 活得更久 在這個過程中 慫恿高小明並幫他看手相的同學 並不懂因為他的幾句玩 88 劉大任 大落袋 現代文學 1 卷 2 期 頁 麼 原文如此 劉大任 1939 年生 台大哲學系畢業 至美國研讀哲學及政治研究所 曾在 現代文學 發表兩 篇小說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現代文學 第二期刊出了劉大任的 大落袋 我們說這下好了 台灣有了自己的 存在主義 小說了 現文 第一期剛介紹過卡夫卡 大落袋 就是一篇有點像卡夫卡夢魘式的寓言小說 彈 子房好像是培養造反派的溫牀 當時台灣的政治氣候還相當肅殺 自由中國 文星 動一下也就 給封掉了 我們不談政治 但心裏是不滿的 後來劉大任 郭松棻參加保釣 陳若曦更加跑到對岸 去搞革命 都有心路歷程可循 從虛無到激進是許多革命家必經的過程 白先勇 不信青春喚不 回 寫在 現文因緣 出版之前 第六隻手指 台北 爾雅 頁 王文興 最快樂的事 現代文學 2 卷 5 期 頁 王文興 日曆 現代文學 1 卷 4 期 頁 王文興 命運的迹線 現代文學 4 卷 17 期 頁

57 笑話 已經使得高小明內心起了莫大的變化 正如稍前提到歐陽子 半個微笑 的女 主角汪琪 因為獨自猜測著男同學王志民臉上掛著的微笑是因為看透她的行為與個 性 而感到彆扭不安 同樣主角心裡更認定人生自此之後將要有所重大的改變 這些小說人物的共同特點即是不論外人 家人或好友都無法理解 亦不能得知主 角激烈言行的真正原由 旁觀者始終只是旁觀者 再怎麼推斷仍搆不著個人內心感 受 只是小說家筆下的這些主角 終究會以他們的方式 找到獨特又能繼續生存的寄 託 就如王文興描寫 命運的迹線 的高小明 害怕壽命的短暫 最後滿意於自己劃 長手上生命線 決定自己生命如何延續的行動 即便他忽略失血過多之後 極大可能 會先結束生命 而歐陽子描述 半個微笑 的汪琪 仍是恐懼別人對她期待落空 在 失望之中被逼著做出轉變 因為汪琪身為 好女孩 這個具有社會期望價值的代表 成為她試圖做出任何超過這標準之外的壓力 讓她不確定什麼才是自己 或者繼續為 了符合眾人眼光而表現的就是她 相較之下 王文興的主角不論如何感受到痛苦 結 局卻不會迷惑的原因在於他們皆已不再顧及外人想法 觀察王文興描寫小說主人公 多像 欠缺 裡暗戀少婦的 我 生活中有天突 然獲知一個早已有跡象以往卻被忽略的訊息 這樣的發現 讓 我 的生命自此有了 轉折及改變 如 我 得知外表美麗的少婦竟是個倒會逃跑的騙子 因為感悲於發現 生命中有一種甚麼存在欺騙了我 而且長久的欺騙我 發現的悲傷和忿怒使我不能自 己 94 我 終於知道生活的一切 絕不是如同表面看到的模樣 人的外表與內心 總是無法等同 或許因此小說主角更想與之對抗 同時也更顯得憤世嫉俗 王文興描 繪主角的不滿 憤怒和叛逆 從來不是憑空而生 同樣的 對小說主角之外的描述亦 相等重要 王文興從街道所處地點 房子座落位置 每個空間佈置 陳設物品樣貌都 要一一描繪 不僅只是鉅細靡遺的外觀 以及自然之物像樹 花草 小動物的顏色 姿態 動作 季節交替與事件發生時間的陳述 還有更多感受性的如天氣是否晴朗 溫度冷熱變化 光線明暗的整體情況 透過比喻的方式 連結出主角所處之不可替代 的空間 進而傳達時間流逝的轉變 加上具有陪襯性的次要人物 他們 在做著什麼 樣的事情 以襯托出此時主角的處境 遭遇 轉折 心情或更巨大又不可違抗的力量 比如王文興自己標誌出整體寫作模式確立 已經看得出自己的好壞強弱 我不再 認為別人的判斷是重要的了 95的 欠缺 即有著相當完整的時空呈現 藉此讀者還 能進一步想像當時可能的環境配置與生活型態 雖也只是存在想像之中 不過卻能更 明顯突出主角於當時的心境 這是我十一歲時的安靜相貌 以後小型的汽車允許開到 這一條街中來了 便失去這份寂寞了 尤教人無從忘懷的還是那小街的夜晚 當黑 暗的街衖點上靜穆的路燈的時候 夜晚似乎更靜了一些 96 先前一路積累關於人和 王文興 欠缺 現代文學 5 卷 19 期 頁 30 單德興 文學對話 王文興談王文興 王文興的心靈世界 台北 雅歌 頁 69 王文興 欠缺 現代文學 5 卷 19 期 頁 20 48

58 景 物相互烘托以記錄 加深心情的創作方法 在短篇小說 欠缺 的舖陳已接近完 美 這應該就是為何在小說裡主角不斷有著對任何人事物 既會有意無意去關注的興 趣 但又充滿悲憤 因為隱隱之中 主角似乎正在察覺一種受平常人所忽視 關於萬 物存在的悄然流轉 無數底景物 擺在人面前 件件似都可以為時間給人下警告 97 於是王文興藉著小說去思索與反問 若要說王文興小說跳脫其創作先後脈絡 大概屬 至愛荷華大學就讀後所寫的 龍天樓 有意融合古典小說裡的元素 且不同以往的 短篇形式 向中長篇過渡 即使是 龍天樓 裡 我心中交織着對生命玄秘的歎喟 回想這一天之間 生生死死 反覆數度 人類運命殊像冥冥中另有支配的人 98 亦 未曾停止關於這個命題的體會和領悟 王文興小說的主角雖然奮力抵抗 最終卻仍不敵大自然造化 然而王文興應非宿 命觀 小說人物是努力的面對 想奮力的 解決 眼前所遭遇的困境與難題 他的 激動還沒有完全平息 他還有着想要放聲再哭的衝動 就在他抽搐時 他又驕傲地 笑了起來 99 經由 寒流 黃國華以為他可以就這麼克服身體欲望 在心理上他似 乎是戰勝了 但沒想到在如此寒意逼人的天氣裡身體可能要承受另一種病痛 王文興 的每一個小說主角為了奪回關於自己對自身的主導權 所衍生抗拒的言行 都會導致 下一個無法預料來自其他人或大自然的干預 縱使無法逃脫一股未知力量的影響 主 角仍執意付諸行動 強調個人的選擇和決定 就算這些主角在他們的生命歷程裡 都 是沒有人可以幫忙 也無人可以取代他們對於自己身心感受的直接反應 可是他們都 仍以全力去對抗 想進而達到靠自身力量去完成自己預期的結果 從夏祖麗的訪談王文興談到 我絕非頹廢的人生觀 只要我有興趣的事 我會 一直去做 即使到頭來是無意義的 甚至我覺得就是做這些事才有意義 100 這也 是為何主角好像都會遇上令他們感到挫敗的事 卻總是想要盡當時所能的嘗試 即使 最後小說家皆會安排一段主角似乎不敵 生命中存在一種什麼的欺騙 但此時的王 文興應是抱持著過程中 個人的抉擇 具有一定意義的正向意涵 王文興景物細節的 書寫 呈現了整個世界都有一股不可違的力量在運行 人的渺小在於無法輕易於事前 就有所察覺 有天會因為某一人事物的發生 讓主角恍然覺悟 人竟然如此不堪 可 是王文興仍然賦予小說主角具有抵抗的意志 結果的好與壞 都是他們奮力一搏 靠 自己的選擇與作為來達到 而非任由操控 同樣是人類不敵未知的強勁力量 在王禎和 101 鬼 北風 人 的描寫裡則有不 同的詮釋 主角秦貴福因為在外闖蕩失敗 不得不回老家投靠姊姊 幫忙雜貨店的店 97 王文興 踐約 給先勇 For Friendship. 現代文學 3 卷 13 期 頁 104 王文興 龍天樓 現代文學 8 卷 27 期 頁 王文興 寒流 現代文學 4 卷 17 期 頁 夏祖麗 命運的迹線 王文興訪問記 書評書目 38 期 頁 王禎和 1940 年生 台大外文系畢業 於 現代文學 發表三篇小說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 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59 務等雜事 有天他發現自己守寡多年的姊姊竟然與木材商交往 一氣下將代收的帳款 全部喝酒 賭錢花完 秦貴福只要想起小時候姊姊多疼他 就更加無法接受姊姊有木 材商這個男人的事實 因此與姊姊大吵一架後被趕出家門 秦貴福一人走在寒冷的路 上 看著鬼影幢幢的樹林被狂風吹颳 又得被冰冷的雨水淋著 使他的身體凍僵 難 以行動 同時內心變得脆弱而害怕暗夜裡鬼魅朝他逼近 人總要活下去 誰不想活呢 要想活下去還理什麼善惡好壞 有什麼好氣的 只要她能給我飯吃 給我錢化就夠 啦 還想要什麼 誰不想活呢 我想活在世上就得呆在這裏 要不然我會餓死 我 會凍死 102於是最後他捨棄原先的氣燄 走回姊姊家門外 決定要繼續賴住在這裡 王禎和經由強烈的北風來添加夜晚風聲鶴唳之感 連帶空氣 雨水變得冰冷而令 人難以忍受 使得周遭的環境都不是屬於人應該繼續待著 讓飽受摧折而身心俱疲的 秦貴福 先是不敵自然的力量 接著又被冥冥中不知名的恐懼給打敗 關於自身的堅 持或尊嚴都隨之放棄 他只想著回到能維持自己生命的姊姊家中 不僅沒有任何反 抗 甚至就直接承受打擊 即使要姊姊當作沒有他這個人存在也可以 只是為了能夠 溫飽 的活著 王禎和關於自然力量的描寫 突顯出人類的薄弱之外 更帶出人為 了不計一切活下來的卑微 連一點抵抗都是多餘 甚至人的尊嚴可以扔掉 只要活下 去 受點侮辱也不再難以忍受 不再是種苦 這是種求生的本能 他知道自己逃脫不 了 他不再希冀自己能有什麼貢獻 只是害怕自己生命的短暫 在生命結束前必須做 點什麼以讓自己可能繼續活下來 然而又為何要極力抗議或爭取什麼 除了活下來之外 其他的一切漸漸變得毫無 意義可言 現實與環境強大的壓迫 王禎和讓主角發現當初莫名在意的人事物竟喪失 重要性 透過小說帶來看似模糊卻不可忽略的對於生存不易的不安 使讀者可感受到 人的無力與無奈 並突顯出人生的可笑與荒謬 面對殘酷無情的現實世界 不僅王禎 和令筆下的人物徹底絕望 其他小說家亦是如此 歐陽子在意同儕眼光的小說人物也 是這樣 終歸王文興的小說主人公更是 差別在於王禎和筆下的人物只想求最基本的 存活 歐陽子的主人公有尚在飄盪的迷失之感 王文興的主角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 自己是誰 不過觀察 現代文學 裡這些小說主人公的痛苦在於他們知道自己不管怎 麼做 都還是無人能懂自己 個人與世界間充斥著格格不入之感 共同的是他們內心 都很清楚自己將怎麼生活下去 理解原來人想生存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他們認清難以 撼動人跟人之間關係的距離 個人終歸是獨立又孤單的事實 當一九六 年代 學院內的大學生迎來存在主義思潮 這群知識青年們的小說仍 多關注在青少年面對成長 生命的困擾時 陳映真 103的小說人物則是離開學校 雖然 年紀不見得比較大 但關懷的已多是初入社會之人 他們面對生活較為宿命式的生命 102 王禎和 鬼 北風 人 現代文學 2 卷 7 期 頁 化 原文如此 陳映真 1937 年生 本名陳永善 淡江外文系畢業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 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60 困境及感受 即使如此 陳映真無疑是個主觀型的小說家 104 即便主人公是康樂隊 員 軍人或配角的糖廠工人 礦工描寫 依舊充滿知識分子個人的想像與苦痛 亦是 小說家對於存在意義 生命負擔與選擇如何決定的思考 陳映真發表於 現代文學 的首篇小說 文書 主人公即是精神出現混亂的安 某自白書 因承受不了持續出現死去之人的樣子 以及自己身為兇手的自責 產生幻 象開槍誤殺了自己的妻子與代表不祥的貓 而這開篇的氛圍營造 我們只是那樣地坐 著 都有一種那時候我所不解的憂愁和恐懼之感 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105 纏繞的憂 愁 恐懼 等待 不單漸漸鋪述於通篇的發展 更成為一股小說家和小說人物不斷糾 纏的情緒 同樣出現在之後的幾篇 陳映真小說主人公很難快樂起來 生命中好像很 少有順遂的事情會發生 這些人物的周圍似乎都帶著不幸 於今又回到過去了的那一 個眼點 生命原來便是這樣地糾纏不開的羈絆呀 106 就連主人公已經飄泊到不同的 地方 還非得交纏緊繫總縈繞不去 連帶著主人公變得痛苦異常 可是當主人公去想 著種種不好的遭遇時 多是認為來自於自己的過錯 自己是有罪之人 這輩子再怎麼 樣都無法改變 於是一步步邁向崩潰邊緣 甚至發瘋或死亡 陳映真對於小說人物的遭遇帶有同情 因此當他在觀察甚至描寫這些人物悲慘的 境遇時 總將濃濃的感傷色彩放進去 令主人公的情感更加濃烈 他們看似放手走向 死亡 其實並非看破這一切 重點是他們決定選擇這麼做 因為受感情因素影響的他 們 覺得他們可能已不配再繼續活下去 雖是關心省籍議題的 將軍族 以回不去 家鄉的外省籍退伍兵和因貧窮被賣身的本省籍小女生為主角 若將此篇解讀為國家及 社會的普遍困頓現象 似乎更能表達作家對於現實的描繪 陳映真總讓小說人物的犧 牲 看來偉大 莊嚴 卻也讓他關心的弱勢 非資產階級主人公 更加邁向看來相當 對比的結局 正如 將軍族 裡在康樂隊有點年紀的三角臉和不想賣身便趁機逃出來 的小瘦丫頭的相遇 兩人都無法回家 今生又無法擺脫現在命苦的局面 最後選擇一 起自殺 他們看來安詳 滑稽 却有另一種滑稽中的威嚴 兩個人躺得直挺挺地 規規矩矩 就像兩位大將軍呢 107如果要說小說人物有什麼積極作為或試圖改變 的部份 就是讓自己保有走向死亡的尊嚴 陳映真在 淒慘的無言的嘴 諷刺如醫生這個在臺灣社會備受尊崇的職業 那過 多的優越感與無情 在被禁了烟的病人面前抽烟的醫生 簡直是個不道德的人 他 的臉似乎有些高興的樣子 這樣的神色 是不大常見於他們那種職業性的冷漠的 臉 108 同時陳映真的小說主人公總是會關注著勞苦 不得志 悲慘的人 甚至轉化 104 呂正惠 從山村小鎮到華盛頓大樓 陳映真的歷程及其矛盾 小說與社會 台北 聯經 頁 陳映真 文書 致耀忠畢業紀念 現代文學 5 卷 18 期 頁 陳映真 文書 致耀忠畢業紀念 現代文學 5 卷 18 期 頁 陳映真 將軍族 現代文學 5 卷 19 期 頁 陳映真 淒慘的無言的嘴 現代文學 5 卷 21 期 頁 29 51

61 為一種美化的眷戀 我最愛的便是這個 它們配着一双双因勞力而很均勻地長了肌肉 的腿 最使我想起羅馬人的兵丁 我曾經差一點兒就是個美術學生 因此對於他們那 種很富於造型之美的腿 和為汗水所拓出來的身體 嚮往得很 109 筆者相信絕不是 因主人公有機會成為美術系學生才如此喜愛這雙腿 而是小說家將對於勞動者因長期 勞動的汗水與由此得來的身體線條 有著作家個人的偏好 但陳映真由這樣的關愛出 發 試圖想讓飽受屈辱的小說人物能有希望的寄託 於是以筆名許南村的自評 我們 看見一個世界在一寸一寸地崩解着 而在這絕望的 灰黯的世界中 陳映真又似乎偶 爾要十分喫力地試圖劃燃一根小小的火柴來照明和取暖 110 這明亮的可能 也是作 家對死滅美化的想像 同樣地 以為一切就要變好卻又急轉直下 好像露出一點希望 一線生機 總是 又回到原點 不能改變什麼 陳映真雖讓主人公充滿溫情 不過其所接觸的人 事 物卻會出現醜陋的 心機的 邪惡的等 瑕疵 即使像 一綠色之候鳥 好像看似 有幸福美滿的婚姻 其背後也充滿詭詐 而難得藉由一隻忽然出現被談起的綠鳥 竟 聯繫起不太熟識的同事情誼 但最終只能短暫維繫一段日子 便驟然面臨死滅 終歸 要消失 昔日可歡談的話題不見了 好像連曾有過的一段交往也將一併抹滅 一種悲 苦如蛆蟲 如蛛絲一般在我們的心中噬蝕着 且營着巢 111 於是季公的少妻突然過 世 趙公忽然得了老人癡呆症 主角陳公的妻突然也死了 通篇引起對話與情誼的綠 鳥亦莫名從關好的鳥籠裡不見 陳映真似乎不太交代小說人物何以會發展至此 總是 就這麼生病 發瘋 某個時機就會轉好 再次無預兆的就死掉 而更多時候大概是他 們侷限的生活 逼迫他們在不知覺中朝向死亡 陳映真的小說總像是回憶 一段又一段真的屬於某個人的回憶 實際上更像 獵 人之死 的神話一般 太過唯美顯得不夠有現實感 然則中心主旨是相近的 我們都 一樣地躲着什麼 一樣地流放着自己 我們都是很岌岌的危城 寂寞的 岌岌的 危城 誰也扶庇不了誰 112 身在這個世界 有很多事情無法如願 尤其這社會又有 如此多醜惡 當個人的理想 抱負遭到挫折 看見損傷時 主人公是難以忍受折磨和 不完美 發現事態已難挽回 不但幫助不了任何人 自己也因太過無能為力而痛苦萬 分 由於某種想要追求完美的心態 當體認到自己是無法達到之際 便是崩毀的一刻 主人公以自殺一途來逃避自認為無法解決的苦痛 此時的陳映真 對小說人物的同情 與人性關懷 比較像是身為知識分子想補償對理想國度的嚮往和開創的使命 如同 獵 人之死 的最後一段 獵人阿都尼斯死後 湖邊便立時長了一棵瘦弱的水仙 寂然地 守着它自己的蒼白底影子 113 似乎更是一種自我滿足的憐愛 及一種永不可得的愛 陳映真 淒慘的無言的嘴 現代文學 5 卷 21 期 頁 36 許南村 試論陳映真 將軍族 台北 遠景 頁 23 喫力 劃燃 原文如此 陳映真 一綠色之候鳥 現代文學 6 卷 22 期 頁 13 陳映真 獵人之死 現代文學 6 卷 23 期 頁 陳映真 獵人之死 現代文學 6 卷 23 期 頁

62 到了 兀自照耀着的太陽 魏醫生及其妻京子的女兒 小淳因目睹坑夫們的死而 病危 為了這個善良的女兒 魏醫生夫婦打算等小淳度過這次難關 要重新開始真正 的生活著 雖然還不曉得要怎樣過新的生活 但總是要像一個人那樣地生活着 114 可最後小淳在眾人睡著時 也斷了氣 小說家甚至將保持一貫職業性淡然的角色 變 成父女 夫婦間的親情 似有意更加顯現身為小資產階級者的冷漠 對於親人如此 又何況是面對礦工的傷亡 應是更加無感 只不過醫生為救人的工作 最後竟成為只 剩受過專業訓練的 鎮定 和習以為常 顯示社會階級差距帶來人性 道德的淪喪 就連改變的契機也消失 太陽照樣升起 不過這世界什麼也不會改變 更無法撼動 陳映真的小說在經歷主人公一連串的思考 放棄 選擇 似乎主人公在無可奈何之下 都只好自我毀滅 以得到另一種平靜 在任何時代 任何國度裏都可能發生的悲劇 這純粹是人類心靈內部的悲涼所 引發的自我毀滅 小說都帶著蒼白的知性和虛無 在寫實中常看到某種痙孿 式的浪漫底發洩 這固然給小說帶來某種濃厚的傷感性和吸引人的魅力 但是 有時損傷了嚴肅的思考性 115 如同葉石濤所言 心靈內部的悲涼所引起的自我毀滅 不僅是特別指出省籍的 將 軍族 其它各篇皆是如此 共同所具有的濃厚感傷性 削減了小說家於文中其它議 題討論的企圖 陳映真的小說人物具有高度內心的悲愴與傷痕 在他們想像所圈定的 範圍裡 似都在追尋某一種人事物的美好 當理想不可得與追求未果後 為了消除痛 苦 或希望有機會達到理想 人物將主動邁向死亡 甚至是直接代表著美好的人 最 終結局同樣是活不了 筆者認為這樣濃烈的情感營造 除了陳映真本身的寫作特色 外 更透露小說家於一九六 年代創作的時代氛圍 在兩者條件相加之下 並更為極 端的表現在小說裡 林燕玲便表示陳映真小說裡的死亡是為了獲得救贖 他以一個小知識份子的視角 塑造死亡人物蒼白 憂鬱 頹廢 壓抑的性格 讓他們懷抱曖昧理想 近乎神聖宗教的道德律令 去面對現實嚴苛的試煉 當 他們不免於空虛 墮落時 卻又讓他們的內在時時抗拒卻層層束縛的宗教性道 德律令作最嚴苛的檢視 也讓他們在檢視中紛紛敗下陣來 最後唯有透過死亡 才能洗滌罪惡 以消除內心不斷上升的焦慮與對現實理想改革無能的絕望 陳 映真讓每一個故事中死亡的人物背負了沉重的包袱 也企圖透過死亡帶來救贖 114 陳映真 兀自照耀着的太陽 現代文學 7 卷 25 期 頁 192 葉石濤 序 論陳映真小說的三個階段 陳映真作品集 小說卷 台北 人間 頁

63 的可能 116 其實存在是無人可替代 每人都企圖想保持自己 對於人生和死亡的想像 王向 陽寫到陳映真 文本裡 作者不時把死亡悲劇呈現着 輪迴着 似乎這些角色 嗜死 的本能 十分强烈 不可遏止 117 也似乎唯有透過死來完成人生的這一部份 這樣 的想法其實並非消極 只是陳映真將存在主義的探索發揮在主人公身上 他們是那麼 的無奈和無助 以至於選擇一死 應該是其小說深得存在主義精隨的部份 不過小說 與讀者會不可避免的交互影響時 這樣的命題便顯得有些負面 以在宗教信仰家庭出 生的作家來說 也顯得有點不可思議 在原罪的背負下 主人公不是贖罪而較像是放 棄 陳映真的小說同時也顯出一種弔詭 當小說人物的無力來自於個人不能對所處環 境和社會有所改變 他們只能逃回個人內心 純粹抒發身為一個人的薄弱 作家那 市 鎮小知識分子 的責任感 讓他忍不住多了批判的聲音在小說裡 這樣干擾的發聲 便使得陳映真的小說多了作家主觀的想法 對於發瘋 自殺之人 也就多了憐憫 同 情之感 陳映真讓小說人物去呈現知識分子的樣貌 寫出這一篇篇關於小知識分子 關懷小人物的遭遇 諷刺資產階級的小說 王文興則將自己知識分子的身分表現在小說創作上 但不只是寫寫知識青年的困 擾 在 兩婦人 裡同樣觸及省籍間的婚戀問題 大風 裡留意到三輪車伕面臨轉 型到計程車社會的生計問題 黑衣 118裡同樣對知識分子不可一世的態度大加嘲諷 一番 王文興如實表現自我 我主要是寫生活的本質 而不是想去解決一個問題或 發覺一個問題 119 當小說人物沉溺 陷落使主角感覺自己的墮落 便自然而然非 得要做些什麼 否則就無法逃脫鑽牛角尖的情況 做什麼卻不見得是有個辦法 而是 主角最直覺 蠻幹式的反應 或者如同葉珊的定調 是英雄人物在命運的支配之下的 特殊反應 120 作家無意將某種意識形態放入小說裡 卻因想細緻的琢磨每個人事物 追根究底反倒讓小說呈現當時代青年知識分子擁有的矛盾與掙扎 個人的孤絕來自於 每個人是獨立的個體 也只有自己可以決定自己的生命 沒有人可以幫忙活著或死去 不過王文興小說人物的孤寂 更多卻不自覺地來自於超越 神之手 的力量 不 是一種虔誠宗教 草園底盛夏 是更原始的信仰 夜晚底草原 依舊恢復為自然底 世界 人類白天底所作所為 所留底汗 咒罵 仇恨 槍響 呻吟 乃至於忍耐 負 責 守紀等底美德 都未曾留下絲毫底痕跡 121 掙扎之後以為獲得勝利 卻更接近 116 林燕玲 生存與救贖 試論陳映真 60 年代短篇小說裡的死亡意涵 臺中技術學院通識教育學 報 2 期 頁 王向陽 陳映真小說文本中的死亡言說 山東社會科學 103 期 2004 頁 王文興此三篇小說陸續發表在 現代文學 裡 兩婦人 3 卷 10 期 大風 3 卷 11 期 黑衣 5 卷 12 期 夏祖麗 命運的迹線 王文興訪問記 書評書目 38 期 頁 葉珊 探索王文興小說裡的悲劇情調 現代文學 10 卷 32 期 頁 王文興 草原底盛夏 懷念我遺失了一半底青年時代 現代文學 2 卷 8 期

64 毀滅 於是主角的極端作為原先可能是為了抵抗或補償 卻成為可悲或荒謬的劇碼 海濱聖母節 裡舞獅的薩科洛猝死起於 力盡 本是平日無所事事的人在一趟出 海捕魚的風浪中 他們甚麼力量全是白饒 他們的任何努力都太渺小 只有聽憑大風 給他們安排 也許這時還剩一件惟一可做的事 禱告 122 祈禱活著回來的舞獅還 願行動 因為過於盡力最終仍死掉 即便如此還是無法減少當地人對於該信仰活動的 熱忱 不僅充滿諷刺意味 對於人的生死不定 更是前後呼應 尤以全篇環境 人事 的描寫 似都有意暗指悲劇的發生 以及人神皆無法對抗的生命運行 或者可說小說 家早無意去對抗大自然 這樣的描繪只是更加突顯人若努力想做點什麼便更顯荒謬 王文興的文本 正像吳品誼所表示 生命 終會自顧自地繼續前進 並無聲無息 主角的離去和死亡 未曾改變過任何肯定的定律 123 可看見身為小說家王文興的筆 調冷靜 客觀 或許也看見存在裡的死亡是種現象 在未知的死亡來臨前 誰都不能 成為自己的決定和選擇 就算暴烈點 極端些 卻是主角以自己的方式去尋找生存於 世上的方法 不論成功或失敗 都是對自己負責任 因為人的存在本來就是趨向死亡 的過程 就算有一龐大而不可測的運行力量 都不能改變此刻無人可以取代自己去面 對生的考驗或死的終結 與陳映真比較後 王文興的小說人物是更為個人主義的思考 他很想知道在這個 世界上還要有人的存在做甚麼 人的這樣悲劇的結束 他想 唯一能夠抵抗它的治 療 唯一能夠疏緩它的安慰 祇有活得長久些 124 在眾多主角裡感到幻滅 孤寂 緊張 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出發 他們鮮少反省自己是否對別人做了什麼 多著眼別人 為什麼這麼做 因此感到憤恨與不滿 自己的失誤 短命也是來自於社會環境或天生 的關係 絕非自己做錯 當與個人所期待的產生衝突 進一步就想對抗 捍衛 改變 以自己的力量試圖爭取 平衡個人感受到的矛盾 這樣看來作家的理性 客觀 使得 小說人物得以發展自我 亦能突顯出焦慮 孤獨 絕望對小說人物的心情影響 不同 於陳映真小說濃烈氛圍的營造 可同時也讓他們的行為顯得過於冷酷或殘忍 但得到 結果卻是另一種個人面向存在 追尋個人完整的體現 王文興與陳映真兩人皆在小說中 表現小說家對於社會的觀察與人性的掙扎 他 們既是悲劇英雄 也是弱勢小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極端的個人 他們的極端孤 寂只為了堅守身為人的主體 並非斷然地全不與人交往 與其說這些小說人物總是受 到創傷 不如說他們正在尋找自己的認同和信仰 縱然無所作為或者有所作為都會變 成一種試驗及苦痛 王文興可作為一九六 年代學院裡的青年知識分子如何生存與自 處的代表 透過現代文學的薰陶奠基 成為其忠實的執行者 持續以執著近乎瘋狂的 頁 王文興 海濱聖母節 現代文學 4 卷 16 期 頁 吳品誼 上帝遺棄的英雄 論王文興 十五篇小說 的命運觀 國文天地 22 卷 5 期 頁 王文興 命運的迹線 現代文學 4 卷 17 期 頁 36 55

65 寫作 將知識分子對於存在的關照 轉化至小說人物的言行舉止 陳映真則是自覺接受社會衝擊 並且勇於嘗試的知識分子 經由現代主義的洗禮 轉折 進一步對其深刻反省 諷刺 然在轉折前即已充分表現知識分子的敏感自覺 他介入小說裡 上癮似地執行人物的發瘋與死亡 即使陳映真的小說由於太過唯美 使小說人物的心境與現實顯得有些距離 但這種具有特定社會意識的書寫方式與關懷 內涵 反倒將一九六 年代青年知識分子的空想與苦悶真實反映 最後更先知先覺的 將知識分子只是裝裝樣子 追求流行知識的神態 作為小說人物來探討並加以諷刺 若說王文興的小說主角較像是限縮在個人對各種生命情結的 小我 的思考 陳 映真的小說主人公則多表現出對於周遭廣博關愛而自願發揮 大我 精神的犧牲 相 同地由於追求西化的極致 王文興同步接收關於個人及其存在的自主選擇思維 並加 以強化與深化 呂正惠如此描述王文興 極端化 的人物不但不違背社會真實 反 而把社會真實更加清晰的顯現出來 這是寫實主義的精隨 在創造范曄的這一點上 王文興無疑的符合了寫實主義的精神 125 或許王文興的現實是在無意間體現出來 可是小說家從他的生命經驗出發 去撰寫他觀察到的生活空間 成長感受 這樣的特 色亦非至長篇小說才明晰可見 這段評論我覺得同樣適用於 家變 前的小說 與其 說短篇小說已具有影子 我認為在短篇小說裡 王文興便一直在傳遞和表現著這些強 烈的性格特色與主題 王文興其小說出發點絕非關懷現實 可是他的結局卻更接近真實 陳映真的小說 出發點應非脫離現實 但是他的結局倒更為虛無 比起陳映真想描寫現實 卻過度耽 美的小說 予人一種虛幻感 好像世間所有的苦難都在瞬間昇華為美好 反倒不切實 際又不近人情 其實筆者似乎更傾向王文興實為個人中心 又更貼近真實人類感情的 小說 就算作家面對其時代的政治他曾是噤聲不語 可他將其觀察到的社會轉變和個 人在這之中浮沉的感受 以小說家的眼光詳細地放入小說創作裡 將小說家的立場和 關注表現出來 當主角更勇敢面對自己的尷尬 煩悶 不耐時 個人如何才能在這龐 大的人 神角力中 社會與自然的運作下自處 又不喪失自身的主體性 其實是越能 讓讀者去思考及反省 這一群生長年代與創作時間相近的小說家們 在 現代文學 的小說 充分顯露 身為知識分子的思考 他們讓小說主角沉溺在自己的內心世界 令人感到沉默與疏 離 然而他們很清楚在放棄某些生活的同時是為了尋找其他的人生意義 於是有的人 選擇出走去流浪 有的人物往往有異常激烈的自決行為 這些年輕小說家的小說主角 表現出既孤絕又極端的一面 正將個人式的存在思索展現的淋漓盡致 貝克特 他只是把存在放在舞臺上 他的作品不能叫做存在主義 雖然它們 125 呂正惠 王文興的悲劇 生錯了地方 還是受錯了教育 文星 102 期 頁

66 可以用存在主義語彙來解釋 貝克特的是 劇場的存在 theatre of existence 以它本身來說 是不流入任何學派的 貝克特的存在就是去觀察自己怎樣去存 在 貝克特人物靜靜地掙扎向存在的形式或構架 有時忽然就在動作或文字 裏表現出來 126 在此援引這段話 起因於筆者認為這同時是一九六 年代 現代文學 裡 臺灣 小說家最好的註解 當時對於人的存在的探討和書寫 絕對不只來自於如今被多數人 認為的西方存在主義思想家及其文本的翻譯 介紹 並非出現荒謬等關鍵字就表示具 有存在主義思想 然而當時小說家的表現 確實比較著重這種氛圍的營造 最終反應 出一九六 年代臺灣知識青年最真實的處境 他們的存在就是觀察自己怎樣去存在 由於 現代文學 編輯群本身對於外文能力的掌握和其擁有系所的師生資源 使 得這份文學雜誌得以大量翻譯西方著述 隨著他們的介紹 讓更多在臺灣的年輕讀者 也能接收到歐美現代文藝思潮 對於西方存在主義文學的閱讀 是幫助這群小說家小 說創作時有模擬和學習的對象 成為一種對於文學時尚風潮的追求 由王文興和陳映 真的小說書寫來觀察 造成年輕小說家傾向存在的原因是種個人經驗與體會後的想 像 受到存在主義文學的氛圍所吸引下 他們更加感受到胸中一種呼之欲出的壓力和 困擾 這樣的模樣更近似於叢甦讀到卡夫卡時的契合感 原先長期累積未能明白的苦 悶 在接觸到西方的存在主義文學後豁然明瞭 於是王文興擷取到憤怒回擊的青年形 象 陳映真以其特有的感性筆調 貼近了蒼白青年的樣子 雖然筆者認為當時這群文 藝青年不見得真的能區分 內心對存在的疑惑 究竟來自於自我真正的感受 或者只 是受到整個文學潮流的暗示 不過一九六 年代年輕小說家之所以會呈顯出 存在 其實就是為了回應自己覺得充滿無助又自憐的 虛無情緒 126 Jacques Guicharnaud 著 翱翱譯 把存在搬上舞台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頁 98 57

67 第三章 第一節 存在主義小說在台灣的延續與轉變 筆匯月刊 的啟發及轉折 我們不應該再頑固地復古和盲目地崇洋 我們深深覺得 做一個現代的人 必須具有現代人的思想 我們主張要現代化 也許有人認為這只是 時髦 的心理作祟 其實不是 我們主張新 主張現代化 並不如一些人故意標新立 異 乃文化發展的必然現象 亦即歷史的必然趨勢 1 筆匯 2 革新號 年 5 月 4 日出刊 1961 年 11 月 20 日結束 從第一 卷第一期開始至第二卷的第十一及十二期合刊 共發刊二十三次 每一期編輯委員會 皆如首期一般 寫出編輯對於刊物的規劃 內容推薦 也會針對時事給予評論 或者 回答讀者的一些問題 未曾停歇地藉此與讀者對話 這應該也和 筆匯 創刊之時所 期許的現實性 4有關 筆匯 月刊的創刊號 發行人任卓宣開篇便解釋 五四文化運 動與陳獨秀 的關係 尤其特別解說了陳獨秀辦 新青年 的理由 是有目的有意識 地來從事倫理道德文學藝術的革命 5 並不斷強調為何陳獨秀要這樣做的原因 其 中道出 陳獨秀發揮了 他的猛烈的透闢的自由主義 或個人主義 但是他所以如此 是為了國家 他發揮了一種革新的民族主義和治本的愛國主義 6 預示了 1962 年的 中西文化論戰 同時筆者認為此篇的編寫是為了呼應 筆匯 的未來目標 個人對文 學革新的追求都是由於愛國所致 透過文學雜誌的發行帶來新的思潮和思想 對於國 家的發展是很重要的一環 筆匯 首期起始以評論式文章居多 分別從中國的歷史發展去探尋淵源 除了 任卓宣這篇 還有梁宗之 王夢鷗 中國審美思想窺源 以整個中國歷史來探討思 想 藝術及美的發展 也介紹國外小說家和畫家 以及翻譯關於外國對於整個時代環 境的觀察 雖是比例平均的試圖以各種角度作為切入 看似平衡整期的重心 實則有 個共同關切的命題 即文學從生活經驗而來 以介紹國外小說家吳爾夫 Thomas 1 筆匯月刊社 獻給讀者 筆匯 1 卷 1 期 頁 2 文中引用或參考的 筆匯 論述及譯介 整理於表 1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相關評論 與翻譯 頁 中國文藝協會於 1957 年 5 月創辦的單張報紙型刊物 發行人是黨政要員與政論家任卓宣 主編為 王集叢 因為文協內部的派系之爭 至 1959 年 5 月報紙型的 筆匯 便無法繼續刊行 真正成為文 學刊物是 革新號 的 筆匯 由尉天驄 許國衡主編 楊宗翰 筆匯 來源 臺灣大百科 全書 4 筆匯所刊登的作品現實性比較強些 雖然其中還有很濃厚的西方情調 陳映真的作品便是一個明 顯的例子 尉天驄 我的文學生涯 上 中國論壇 17 卷 6 期 頁 61 5 任卓宣 五四文化運動與陳獨秀 筆匯 1 卷 1 期 頁 7 6 任卓宣 五四文化運動與陳獨秀 筆匯 1 卷 1 期 頁

68 Wolfe 一文為例 何欣雖然介紹小說家的生平與其小說寫作之間的關係 然而於結 尾的一番詮釋 像吳爾夫這樣一個自初即高喊着要徹底了解生命本質的作家 不會永 遠徘徊在浪漫的幻想 他會自然地走向真正的生活 到現實的街頭上去尋找滿足的 他會跳出失望與孤獨的 向前跨進一步 走上有社會意識的現實主義者 但不幸 燦爛的花朵還沒有開 他便逝世了 7 隱隱表達出他對當時在臺灣青年的觀察 那 股欲瞭解生命本質及生活的不滿足和躁動不安 藉由文學創作浪漫的想像後 終會發 現一條走向現實社會的道路 筆匯 應是有企圖為讀者建立一些思考方式 嘗試定義及拿捏所謂現代和現實 兩者之間的標準 一方面在尋找 介紹認為新的 現代的文學思想 另一方面為了表 明不是標新立異 總要連結實際生活層面的陳述 聯繫起文學與生活的關係 這對他 們而言本來就是一體兩面的事情 藝術作品不僅是反映一種關心 小說中的人 物 無異在述說正確的 以及錯誤的事情 一個藝術家的證言 是想描寫出我那 個時代的生活情形 8同樣地 筆匯 試圖想衝出藩籬 集結各方不同的文藝專長 無非就是想要取得另外一種論述 關懷社會的方法 在筆匯時代 大家差不多都是具有浪漫氣質的虛無者 也由於這樣 大家的作 品也充滿了生命的狂熱和詩一般的憂鬱 而一股理想主義的執著更扣緊著大家的生 活 9於是來自國外的 現代的文學思潮介紹 其中關於生命 瘋狂 死亡或憤怒 等生命思索的部分 對當時仍年輕具有抱負的編委們 便成為落實和反應生活的一種 方式 不過瞭解生命本質 以及走向現實街頭 確實成為日後臺灣二十年文藝青年分 別關懷的重心 此時雖尚不明朗 但 筆匯 這種具有遠見的目標 可窺見當時知識 分子對於所處環境的敏銳 王文興在這時翻譯的 英國知識份子的失望與徘徊 憤 怒的青年 為何憤怒 其實更預示日後一九六 年代的小說樣貌 憤怒地回望 中的主角 算是英國年青人的憤怒精神最著名的宣言了 他 也是現代文學中最令人厭惡的人物 粗暴 自私 虐待狂 自哀自憐 但是絕 不可憐別人 他對誰都懷着無可救藥的狂怒 由個人的乖張而趨於仇視 一般的時代社會 使他在文學上獲得了不朽的價值 這些觀點正好擊中英國 廿五歲到卅五歲間的青年文人的心弦 造成青年的憤怒嫉俗 他們無路可走 英國自身 許多人看來 也是無路可 走 面對將來的舉棋不定 使它緬懷昔日的光輝 他們不能與美國那些瞎 7 何欣 湯姆斯 吳爾夫論 筆匯 1 卷 1 期 頁 20 派斯特那克 Boris Pasternak 曾這麼說 引自葉泥 這個時代的人 筆匯 1 卷 1 期 頁 25 9 尉天驄 我的文學生涯 上 中國論壇 17 卷 6 期 頁

69 叫瞎鬧 糊里糊塗的 失望的一代 混為一談 他們的一般態度是一種莫可 奈何的煩躁 所用的武器諷刺多於爭論 10 這篇譯文相當重要的亦描述出臺灣知識青年的區隔 觀察一九六 年代臺灣小說 的發展之時 多數的評論者直接將具有虛無 蒼白描述的小說 列入現代主義的行列 之中 雖然小說字句或內涵確實包括這樣的特色 不過這之中仍有微妙的歧異之處 若一概而論便輕易忽略個人與西方文學產生的化學變化 當時臺灣小說家在學習國外 小說之餘 其實已經默默添入關於自己所處環境的氛圍 更由於選擇學習的對象不 同 各自展現出關於歐式 英式 美式甚或融合的風格 形成當時代臺灣青年的存在 主義 由日後的小說來觀察 王文興的小說人物更近似小說家自己翻譯的這篇 憤怒 青年 的類型 而林懷民所描寫的小說人物 便較為接近美國青年文化 上述兩段王文興的譯文中第一段 關於那自哀自憐 狂怒的小說主角 若進一步 與日後描寫個人存在的小說對照 不難發現反覆出現在不同小說家筆下 這樣年輕 的 令人厭惡的 無可救藥的人物形象 正也不偏不以擊中一九六 年代臺灣青年創 作者的心 特別是 1960 年創刊的 現代文學 上發表的小說主人公便相當鮮明的傳 達出這些特質 接著看到第二段引文則有所差異 同樣感到無路可走 舉棋不定 又 一直想做些什麼 被臺灣小說家用來形容小說中的人物 亦造成一番諷刺與爭論 最 後甚至湧出大量優劣不等的模仿創作 反倒使得這批年輕人被定義為 失落的一代 對於一九六 年代臺灣 這些西方現代小說 詩 劇本等的譯介 尤其表現人物 的心理狀態及遭遇人事物的荒謬 對於初辦雜誌 學習創作的青年其實是相當新鮮 有趣 自然也成為書寫的參考方向 分兩個部分來說 一個是早期模仿練習的小說家 不論是順著潮流或有意識地刻意學習 他們留下的小說都表達出一九六 年代臺灣知 識青年所處的西化 現代 存在熱潮的證據 標誌出當時的小說書寫確實會受到外來 文化影響 另一個則是對於有些小說家而言 這是他們碰巧在思考的處境和遭遇 那 是當時內心真實的困擾及疑問 無處可發的鬱悶 接觸到西方的 現代 創作 正好 一拍即合 內容的飄渺符合心情的抒發 猶如于舛翻譯薩洛揚的作品 所有的城市都 是一付模樣 你不必則聲問誰你到了什麼地方 那不會有什麼分別的 11翻譯而來 的現代文學及其文本 正好成為寫作技巧及精神層面的憑藉 進而轉化成創作的養分 筆匯 不要復古 不要崇洋 而是 反映時代 清楚表現出較為關注社會現 象於評論中 月刊前後 編委會皆不避諱的直言他們自己本身對於一些事件的看法 不僅直指青年態度異變 應也暗指國家政策 12 其實尉天驄 13接辦 筆匯 之時 仍 10 王文興譯 英國知識份子的失望與徘徊 憤怒的青年 為何憤怒 筆匯 1 卷 1 期 頁 薩洛揚作 于舛譯 喂 外面的 筆匯 1 卷 1 期 頁 47 于舛 許國衡筆名 12 報紙連續登載有關留學考試的消息 這消息不但吸引了青年人的注意 即一般國民 對此也各有 感觸 雖是一項常見的新聞 但它在人們的心理上所投下的波動 却是不尋常的 從前的留學生 在 60

70 是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的學生 卻已為文反省檢討中文系教育方向的缺失和未來 中 國文學系不但要研讀中國的文學作品 也應當研讀外國的文學名著 不僅要懂得文言 文 而且要懂得外國文 我們必須把眼光放遠一點 那種整日與古人相處的生活 絕創作不出反映時代的作品來 14 尉天驄強調反映時代的作品是在固有的文化之 外 加上積極接觸外國文化 顯示對於受到侷限的文學環境的不滿意 筆匯 革新 號的創辦 便是有意去平衡兩者 第二期出現的 茶話集 15此一小單元 提供一片園地讓人可對弔詭的政治 社 會 文藝現象提出想法 筆匯 對於時事的關懷 表現在想要與國外的現代思潮接 軌 又不失對國家的抱負與責任 顯示出欲帶起一番新氣象的決心 即便介紹國外小 說家 也選擇當時較少人認識或譯介的人物 如約翰 達斯 帕索斯 John Dos Passos 看到了美國近代社會的全貌 聽到迷失一代的人們靈魂深處的聲音 認 為要想改造這個腐爛的社會 必須改造全體 要改造全體 必先改造個人 他站在個 人的神聖與完整上反對社會的壓迫 向社會提出抗議 向社會挑戰 16雖是關注在 個人身上 但更重要的原因當然在於個人不能從社會脫離 會出現迷失的一代 自然 也與整個國家社會有關 他關懷的是人在大環境中受到的影響 這也是編委再三申明 這份刊物的主旨 筆匯 是關心整個時代 屬於他們的時代立場就是願意接納新事 物 不一昧守舊 筆匯 的立場 第一 它是中國人的 第二 它是時代的 第三 它是青年 的 首先要站在中國人的立場說話 我們要站在時代的立場 青年 並 不是在年齡上有所區分 而是包括所有沒有老大氣蓋的人 17 因此 筆匯 儘管才發行至第三期 已包羅畫 小說 詩 散文 戲劇 評論 同時也引介日本和歐美的文藝作品 並有專題整理 18 也介紹音樂及電影 欲成為多 元具豐富現代藝文的綜合期刊 然而其中刊登的文章 持續會提到必須使創作充滿積 學成之後 都趕着回來為國效力 現在的留學生 畢業之後都不肯回來 筆匯月刊社 慎重留學 考試 筆匯 1 卷 2 期 頁 年 5 月 4 日 尉天驄從王藍 陳紀瀅手中接辦 筆匯 雜誌 並標明 革新號 以與過去 的黨國色彩切割 強調以青年人為主體 和陳映真 劉國松 許常惠等人介紹新的文化思潮 楊佳 嫻 尉天驄 來源 臺灣大百科全書 14 尉天驄 中國文學系往何處去 筆匯 1 卷 2 期 頁 凡歸國之學者名流 若無金質獎章 何足以表示祖國的愛才 至於國內的 倒可以馬虎馬虎了 黎士安 茶話集 金質獎章 金質獎章 筆匯 1 卷 2 期 頁 4 16 何欣 約翰 達斯 帕索斯論 筆匯 1 卷 2 期 頁 筆匯月刊社 編後手記 筆匯 1 卷 2 期 頁 紀德紀念特輯 1 卷 10 期 奧尼爾特輯 1 卷 11 期 波特萊爾特輯 1 卷 12 期 獨幕劇特輯 2 卷 1 期 詩特輯 2 卷 2 期 繪畫特輯 2 卷 3 期 電影特輯 2 卷 4 期 批評特輯 2 卷 5 期 小說特輯 2 卷 6 期 現代繪畫運動特輯 2 卷 7 期

71 極作為的宣揚 若考慮發行人任卓宣的黨政立場 確實會使人疑惑是否包含些許配合 國家思想政策的成份 前年文化界發起一次文化清潔運動 聲言要清除赤色 黃色 黑色的讀物 這固然應該 我以為連那一些不夠水準濫竽充數白糟蹋紙的書刊 也應 一併清除到垃圾堆裡去 有志的青年 應該發生領導作用 把研究志趣相同的人約 集起來 定計劃 選讀物 分頭邁進 競着先鞭 並且定期聚會 交換心得 19雖 是鼓勵青年多讀書和討論 卻免不了有著何謂好壞的價值標準提醒 若以時時提醒青 年人須關懷國家興亡的前提下 這本雜誌所刊登的內容是否就能被安然護航 或許 筆 匯 原為同仁雜誌的前身 有一定程度的保護 不過也不盡然不會被指責 在日後尉天驄的回憶裡 可發現當時辦雜誌 欲脫離政治氛圍其實相當不易 即 便任卓宣交由尉天驄全權處理 依然免不了須承受來自於國民黨內部的壓力 20 但藉 此也能明確得知 那時 筆匯 的刊行 編者還是獲得一定的選擇空間 關於青年人 的行動與抱負 應不是因應官方宣導 而是屬於編者自發的對社會的熱情 第二期 裸 婦 封面的爭議性 雖被編者以 鑑賞的態度 回覆 試回想一下第一眼看到這幅畫 時的情景 除了覺得 不習慣 之外 是否產生黃色作品那樣的刺激 如果這回答 是否定的 又如何能說 裸婦 是黃色的呢 假如是肯定的 那是看畫者的修養和觀 點問題 21現代新文藝便是增加青年表達關心社會的方法 以提高對現代文藝思維 和眼光的作品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就可被包容 甚至在介紹馬蒂斯 Henri Matisse 時還曾提及東方元素及作品中的光輝性 22 從編選開始這幅畫便以純潔和光明被定義 刊出 也就是說這幅畫對於臺灣的文藝創作應是具有正向含義 如此一來與被禁止的 黃色讀物做區別 當中 筆匯 的編者努力想找到中西結合之處 不過似乎未獲得太 多肯定和保護 依舊被拿來攻擊具有思想走私的意圖 即使在這樣的政治氣氛底下 筆匯 對於大量翻譯 介紹 評論各種現代的文學 藝術 仍不遺餘力的堅持刊行 筆匯 有一種欲將群體和個人連結 把東方和西方的思想融合 讓內和外並存 於作品裡的企圖 於是政治或純文藝也就沒那麼簡單切割 現實與現代更非一分為 二 從回應胡適對現代主義的認知來看 確實 筆匯 的編委認為抽象和寫實是並存 抽象 並不是虛無飄渺 也可能是最 寫實 的 這裡所談的現代主義是廣 義的 不是專指某一派來說 不管是誰 只要他能用現代的手法 表現現代人的心靈 19 筆匯月刊社 展開讀書運動 筆匯 1 卷 3 期 頁 2 裸女 是一幅簡單素樸的線條速寫 但因為在人體上加上了兩筆陰毛 於是引起一些守舊人士 的不滿 好在他們只是向我姑父表示 並認為 筆匯 原本是中國文藝協會的同仁刊物 現在有脫離 正統思想的危險 尉天驄 在那樣的日子 大家不斷地追尋 懷念 筆匯 歲月 文訊 240 期 頁 筆匯月刊社 關於馬蒂斯的 裸婦 及其他 敬答讀者 筆匯 1 卷 3 期 頁 從馬氏特別注重繪畫的線條可知他也愛好中國藝術 他的線條柔和 純淨而具東方魅力 給人 的感受也多半是東方式的 他所繪的裸像為廿世紀最純潔的畫的原因吧 我們找到的是一顆光輝的 生命 而他的光輝安慰也鼓舞了一群在藝術途徑上摸索的人 玲子 馬蒂斯的藝術生活 筆匯 1 卷 2 期 頁

72 他就是 現代底 了 23 這也是筆者所認為一九六 年代臺灣具有存在主義內涵作 品的定義 用現代的手法 表現現代人的心靈 就當時而言 抽象和寫實並不一定 要被分開討論 而是能並列被一起呈現 由此可發現 當 筆匯 將現代主義文藝譯介進臺灣之時 提出關於人心理的存 在描繪 是想從中發掘人在生活中的各種遭遇和考量 因為當個人內心愈清楚生命本 質時 便愈有面向國家社會的能量 孤獨存在的描寫並不會使年輕小說家脫離對家國 的關懷 更不會與官方的文藝政策有所衝突 國外的現代思潮反倒有助於幫助個人去 寫出體驗到的真實內心 進而能走入外在生活的現實中 於是現代的 新的 西洋的 個人的文藝思潮 便可結合在古典的 傳統的 中國的 愛國的官方文藝裡 對 筆 匯 的編委們而言 這之間不是相反或對抗的關係 在中西交流與合併發展的前提下 筆匯 讓現代文藝思潮在 1959 年的臺灣得到另一種發展的可能與彈性 經由 筆匯 收錄的論述中可看到 不論翻譯或介紹 都有意使中西兩者共存 雖然有時顯得有點曖昧 既要跳脫非古即西的極端狀況 又要吸納更多年輕人 不禁 令人猜測是否想藉此收編日漸崛起的現代文藝 以納入官方文藝政策 還只是藉由鼓 勵對現實社會的關懷 來包裝現代藝術 讓現代主義得以在臺灣滋長 若以後見之明 來看主編尉天驄日後的關懷傾向 當月刊裡提醒青年要展現對日常生活關照及時事評 析 24時 或許沒有那麼絕對 這樣的呼籲也就不像在替官方政策發言 只是鼓勵青年 人關心社會現實的用心 編委們在表達社會關懷的觀點 與現代 西化的思潮譯介之 間努力取得平衡 亦不能解釋為日後評論者所說 意圖以此抗拒反共文藝 從內容的 廣泛和多元的企圖心來看 現代主義文藝思潮是年輕編者對一份藝文雜誌能提供新 的 不一樣視角的理想抱負 看來編委不停地重覆闡明 筆匯 是中國人的 時代 的 青年的 而且是獨立的 自由的 民主的 學術的 迎歡有興趣 有研究 有 特殊風格的 不走世俗的稿件 25 應該也是為了表達堅定的立場和決心 故事和故事之間沒有聯繫 這混亂是真實不虛的 它就是生活本身 絕不是 噱頭 從過去到現在 從青年到老年 從出生到死亡 可就是沒有顯著的目 標 他只想到處晃蕩 堅持一種健康的虛無人生觀 堅持一種對啥不承認的態度 23 端木紅 與胡適博士談現代主義 筆匯 1 卷 3 期 頁 要使知識份子看重勞動生產 以教育來促進生產纔對 徒然造成些四體不動 五穀不分的高級知 識份子 只知享受不屑勞動 恐非國家之福 筆匯月刊社 知識份子的正路 筆匯 1 卷 4 期 頁 2 25 筆匯月刊社 編後手記 筆匯 1 卷 3 期 頁 54 迎歡 原文如此 24 63

73 既然這種感覺是出於他的本心 為什麼他不該這麼做 26 在 筆匯 前期翻譯小說不多的情況下 關於小說家所處時代及其小說風格的評 論翻譯 比例相對較高 甚至出現不同譯者但選擇重複的小說家介紹 如上述兩段引 文便是王文興翻譯針對帕索斯及海明威的小說討論 更令人關注的是挑選介紹國外小 說家的小說內容特色的翻譯刊登 若呼應先前 主張新 主張現代化 的目標 可理 解選擇國外小說評論的介紹 不失為一種 觀點 的建立 以作為創作參考的標準 此處譯文傳達出小說家描寫外在生活的混亂及內心虛無的真實 成為日後臺灣現代小 說的發展主軸 即便在此時還不明顯 但已可發現編輯選擇譯介的方向也是回歸到關 於人內心的想法和態度 在這份刊物裡 每期開篇仍免不了如政令宣導般的語句 27 筆匯 發行人的背 景多少仍發揮著影響 而編委們對國家的責任感與高度關心也可由此看出 當上一期 的 編後手記 重新申明 青年 時代 獨立 自由 民主 這一期任卓宣便討論 起 獨立思考 他不贊成西方有個性的個人主義式思考 認為人是受社會的影響 只 有思考底群性纔合於民主底要求 民主政治是民意政治 更多的人道精神與正義 更多的了解與同情 更多的忠誠與友愛 這種群體思想是尊重個體權利 能使世界 免於毀滅 28 若這是隸屬官方文藝者的詮釋 以此來觀察 作為理解 筆匯 標榜 的不復古 不崇洋 寫實的現代文藝 當陳紀瀅引述歐美作家所說 多注意心理描 寫 重視時代背景 文學的價值決定於它對人類的貢獻 29 加以報導我方文藝 代表羅家倫在國際筆會所言 要產生有價值的文學作品 固然需要充份的自由 作家 本有自由去選擇他需要的材料 但是他應當知道因他行使而受他人所尊敬的自由 其 內在的價值 遠過他斤斤較量認為是他自己有權隨意行使的自由 30 這類的文章 便讓 筆匯 標榜的中西融合顯得不中性 原來 現代 仍包含在國家現實之下 文 學作品產生的價值來自於符合家國民族的需求 所謂獨立思想或內在描寫是不能大過 於所在群體的準則 亦有以同位於東方的國家拿來作為參考依據的評論 戰敗後的日本文學也趨向於傳統和混亂的整理 對於西歐文學的模仿仍很 旺盛 日本的學生們酷愛外國文學 把本國的古典置之不理 代表着戰後日 26 勞倫斯著 王文興譯 奔向何處 論帕索斯與漢明威的兩本書 筆匯 1 卷 4 期 頁 有了這次的考驗 對於未來反攻復國 光復故土的信心 徒然為之增高 是必然的結果 筆匯 月刊社 愛心與信心 筆匯 1 卷 5 期 頁 2 聰明人將自己的生命 化作智慧的清泉 和營養的乳汁 用以灌育人類文明的花朵 他從不貪天之功 筆匯月刊社 把握我們的時代 筆 匯 1 卷 6 期 頁 2 28 任卓宣 思考底個性與羣性 筆匯 1 卷 5 期 頁 陳紀瀅 科學時代的想像文學 筆匯 1 卷 5 期 頁 陳紀瀅 科學時代的想像文學 筆匯 1 卷 5 期 頁 33 64

74 本文學的兩個作家的那觀念的存在主義只是法國沙爾德 一九二四年死了的德 國作家法蘭茲 卡夫加的模仿而已 他們的模仿性將使過去日本作家的努力終 歸於不得實現的願望 且使他們的作品離開時代路線越來越遠 31 瓔珍 葉石濤 以位於東方並持續學習西歐文學的日本為例 認為存在主義只是 瞭解西歐的思考和自我確立 不但對於國家的文學發展沒有幫助 甚至可能遠離時 代 這是前一輩作家的擔憂 筆匯 第五期接連發表任卓宣 陳紀瀅 瓔珍這三篇 討論 所謂描寫時代的文學 應該是不脫離國家整體方向 那何謂配合當前的文藝發 展 在 筆匯 開始徵求 有純正的思想 愛國的情緒 32的月刊社社友的第六期 其中有篇寫著 我們目前的文化生活 是受三民主義思想的領導 三民主義的基本精 神就是獨立 自由 創造 故其一面能繼往聖之絕學 一面又能融化現代生活思想的 精髓 33 對於親官方文藝政策者而言 以三民主義做為內涵描寫具有時代意義的作 品 便是現代的 寫實的文藝 筆者認為這是 筆匯 裡隱隱的衝突感 站穩官方文藝角度的發行者任卓宣等人 他們很清楚任何現代的 新的文藝都附屬在反共愛國文學底下 然而主要雜誌承辦者 尉天驄所謂的愛國愛民 應是更貼近真實社會 就如第四期開頭提及知識分子要看重 勞動生產一般 只是此時尉天驄關於現代與現實間 還沒找到精準的立基之處 但從 每期的刊頭刊尾可確定 筆匯 相當重視人與時代的文學 34 換個角度來看 從 筆匯 經常撰稿者 35的文章探討 或許會更貼近主要編輯群 的想法 在文學的創作上沒有專家 如果你有需要寫的思想或情緒 你就可以利用文 字把它表達出來 文學愈是接近人生 愈是能表現出時代的特性而發掘到人性的真 實面的作品愈有價值 36 筆匯 對文學的定義也是強調 人性 若說 文學雜 誌 所講的人性是一種深入人心矛盾的描繪 那麼 筆匯 則是描寫人生 不是要談 人生問題的大道理 而是人的生活 同樣是留意人與真實的目的 文學雜誌 著重 在人與人的關係上 筆匯 看重人與社會的互動 可是最終都是希望寫出人與環境 31 瓔珍 論日本現代文學的特質 筆匯 1 卷 5 期 頁 27 法蘭茲 卡夫加 原文如 此 32 筆匯月刊社 本社重要啟事 筆匯 1 卷 6 期 頁 曾學聖 創造精神與國粹 筆匯 1 卷 6 期 頁 一個對自己環境和未來沒有認識的人 不惟不能創造時代 亦且容易為人利用 滿篇憂鬱呀與 失望呀的呻吟 只會給人以病人的感覺 我們積極主張人底文學 消極地放逐那些說人話的鬼的文 學 在這種工作上 當然需要我們的作家和翻譯家以更大的努力 筆匯月刊社 我們必須面對現 實 筆匯 1 卷 7 期 頁 2 35 編輯群的職掌分配是 由王夢鷗指導 並遊說何欣協助與寫稿 尉天驄負責一般性策畫 許國衡 負責西方文學介紹與翻譯 尤崇洵負責雜文 隨筆之撰寫 並擔任事務聯絡 郭楓和葉笛專事文藝創 作 兼任邀稿工作 劉國松負責包括美術 電影 音樂等藝術方面工作 曾萍萍 筆匯 概述 文訊 240 期 頁 郭楓 走向文學的基本認識 上 筆匯 1 卷 8 期 頁

75 在交互影響後 那深刻的關於 人 的現代的文學 有關於人的文學要怎麼寫 尉天驄撰文從自然主義開始討論 介紹往後轉變而出 的各流派 論述的過程是為了表現文學與人類精神的關聯 當西方現代文學內涵與技 法演變至今 傳入東方之時 正好帶來新的表現方式 西方派別的統整和介紹 正是 想告訴創作者 中西融會而來的新精神 便是文學應該寫出 深入的 時代思想 及 探索的內在真實 經過了這一段摸索 它們留給我們的是新的表現的方法 讓我們能夠由之發掘 更深的人生 表現更深的人生 而由它們進展到今天所形成的現代文學 正以 一種有力的 活潑的 新生的精神向前走去 至於受第一次大戰後興起的精神 分析派作品 與第二次大戰後的存在主義的作品 大都是由這種新的表現方法 表現出這時代的思想與感情 一種深入的 寫實 主義已經產生 37 尉天驄這篇由西方現代文藝的發展為起始的論述 最終道出在當時的臺灣對於文 學和 寫實 的理解 基本上尉天驄仍認為從自然主義至超現實主義 其一脈的 精 神 仍是寫實 然而尉天驄也特別強調這並非只著重表面 在經歷過自然主義 象徵 主義 未來主義 表現主義 達達主義 超現實主義的融合後 促使在兩次大戰後興 起的精神分析和存在主義 得以藉由先前累積的表現手法去展現時代的思想 由此可 知 對於 筆匯 時期的尉天驄而言 從西方而來的精神分析和存在主義 是作為一 種文學創作的 新方法 以輔助小說家由表面進入深層的描寫 因此以存在主義為 文學表現手法的小說 正因為更能去呈現時代的情感 乃是反映現實的小說 這表示存在主義在一九六 年代發展初期 與 現實 並不相抵觸 兩者之間反 而是等號的關係 其實留意 文學雜誌 強調描寫真實人性對抉擇的猶疑 現代文 學 以自身的閱讀去摸索 注意周遭發生的人事物 筆匯 寫出現實人生的目標 當這些文藝雜誌關注人和外界的關係時 在小說書寫上便更注意關於人心的描繪 存 在主義文學即具有對人與環境的探索 理所當然成為新興的年輕小說家一個參照的範 本 以此為例 去描述有關他們內在現實的生活感知 關於現代的人的文學 現代小說首先捨棄以往的 外在描述 而恢復其 內向性 尤其是內省的心 理分析和意識的傳譯 這一趨勢是人類在求 真 的途徑上更邁進一大步 38 許國 衡在開始討論紀德 Andre Gide 之前 先明確的道出現代小說撰寫在於尋求內在真 實 關於人的 內在的 真實的 是一種朝向個人在社會中的所看所想所得 依照 筆 匯 的編排和撰稿內容 並不明顯強調存在主義的介紹 較顯著相關的應是第二卷第 一期開始 將翻譯卡繆的 黑死病 作為連載 而 筆匯 依循西方現代文學發展脈 尉天驄 自然主義以後的流派 筆匯 1 卷 9 期 頁 14 許國衡 紀德與現代小說 筆匯 1 卷 10 期 頁 14 66

76 絡的介紹 正好不偏不倚跟上這股轉向重視個人的 內在的發展方向 對於小說創作 亦是一種啟發 現代文學 完全是走西方的道路 我們都覺得那些東西很新鮮 但總感 到與我們的關係沒有那麼深 相反的 那時候我們有一個作家出來了 那就是 陳映真 筆匯 的人中 小說寫的最多的就是陳映真 他和其他一些人寫的 一樣都是自己的東西 當然 虛無的色彩很濃 若把 筆匯 的小說選為一集 就可發現很重的虛無色彩 雖然虛無 但總是我們這個環境所感受到的 年 輕人自己的心聲 39 日後回顧這段時期 尉天驄再次申明他們追求的是年輕人的心聲 即使虛無 因 此陳映真在 筆匯 的小說 總能觸動當時同為年輕人的心情 連標題都很關注現實 生活的 麵攤 是陳映真在 筆匯 刊登的第一篇小說 肉湯沸滾起來的時候 攤旁 已經有兩三個人坐着 他們從人潮的行列裡歇了下來 寫寫意地享受了一番 又匆匆 投入那不知從那裡來也不知往那裡去的人群裡 40 推攤車販賣牛肉湯麵的小家庭為 小說人物 僅爸媽兩人要招呼客人 照顧病弱的小孩 同時又要與警察打交道 描述 在鬧街裡做生意的不容易 市井小民為了賺錢的辛苦 相當符合編輯傾向 屬於關懷 社會寫實的小說 同時由於陳映真作為小說家敏銳纖細的情感流露於文字之中 已描 繪出在洶湧的人潮裡 每個人獨立思緒的流動 同樣地 我的弟弟康雄 1960 這篇亦點出了陳映真日後的書寫關懷 那些關 於富有 貧窮牽動人的自尊和自卑的人性 其中更包含了知識分子在面對現實的爭執 及衝突時 最後落入瘋狂 衰敗及死亡的結局 又如同 家 一篇 主角都對自己的 家和故鄉有著一種強烈厭惡或亟欲逃離的想法 當北上的列車開動的時候 我感到了 一種逃避之後的在庇蔭着的安定 41或 故鄉 裡 我不回家 我要走 要流浪 我不要回家 我沒有家呀 42一樣 不免持續讀到 感受到這種揮之不去的哀愁和 困頓 也許這和陳映真的生命經驗有著微妙的關係 在 試論陳映真 的自評裡曾寫 到 這個中落的悲哀 在他易感的青少年時代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這種由淪落而來的 灰黯的記憶 以及因之而來的挫折 敗北和困辱的情緒 是他早期作品中那種蒼白慘 綠的色調的一個主要根源 43 因此可見相似經驗的各篇主角 同樣經歷著不得志 39 尉天驄 西化的文學 中國現代文學的回顧 台北 文鏡文化 初版 重排一 版 頁 陳善 麵攤 筆匯 1 卷 5 期 頁 陳映真 家 筆匯 1 卷 11 期 頁 陳君木 故鄉 筆匯 2 卷 2 期 頁 陳映真 試論陳映真 第一件差事 將軍族 自序 陳映真作品集 9 鞭子與提燈 自序 及書評卷 台北 人間出版社 第一版 頁

77 不光彩等使內心受傷的事件 小說家個人的生命經驗 細膩的筆觸 加上西方現代主 義思潮 正好塑造出關於人的存在主義文學創作 另外 在面對著當時的大時代背景 陳映真也確實努力要將現實放入小說之中 從 鄉村的教師 他覺得甚至自己在尊敬着這些小小的農民們 務要使這一代建 立一種關乎自己 關乎社會的意識 44 這種知識分子對於勞動階層的關懷與使命 皆曾經在康雄或勝雄的哥哥身上可見到端倪 由於戰爭帶來的瘋狂 傷亡 自殘亦是 陳映真書寫時的關注 或稍後 現代文學 中 文書 裡不斷浮現往昔記憶而自殺的 主人公 糾結於過去殺人的恐懼和絕望 終至誤殺了妻子 毀壞自己的生活 這是試 圖將對現實的關懷與反應融入小說的陳映真 在看見戰爭為人民帶來的傷痛與不平 等 以及戰後遺留下殘忍與恐怖的記憶 看似平靜的生活卻逐漸浮現創傷 對於戰爭 引起主角的瘋癲和自殘 或許陳映真仍帶有同情和憐憫 但對於男性的 知識分子或 中產階級的瘋狂與自殺 作家似乎更有意大加的諷刺 令內在的交戰 卑微 自大交 相出現 其描寫的人物於是都存在著拉扯和強大的矛盾感 顯露些許矯情及虛偽 陳映真的小說人物氾濫的情感 過於耽美的形容 呈現出小說家以身為知識分子 的眼光在想像這世界 小說人物的病弱或衰敗也是現實對內心造成的衝突所形成 不 過卻可見 陳映真在這些頹靡的人物裡 已流露著小說家對於社會的感受及關懷 陳 映真對於人生來即有罪的想法 45 讓小說人物不停地看到自己對於這些苦難的無能 變得空有抱負 失卻了能動性 主人公好像難以主動的去改變及行動 最後只好被強 烈的無力感籠罩 磨難 以至逃離開原先生長的家鄉 四處飄盪 或者只固守在自己 的小天地裡 終歸進入瘋狂狀態並邁向死亡 早期的陳映真 確實是關懷現實與小人物的小說家 然而當他開始欲更進一步深 入的描寫小說人物內心起伏與轉折 同時也開始帶入屬於他年紀的角色時 一開始嘗 試寫實 理性的陳映真 終究抵不過其內在不可抑止的濃烈情感 因此小說人物的悲 劇有時更起於內心無法面對現實這道關卡的崩潰 讓悲慘 羞恥 破敗等想法與情緒 充斥著 進而影響主角後續的無所作為 也使 他們 容易在突然之間變老 變弱 變消極 慢慢以失望或死亡結束一切 於 筆匯 上刊登的最後一篇 蘋菓樹 其實 已可預見 現代文學 裡 陳映真走向描寫人的不完美與其腦中迷離的想像 和更多 關於人存在於世的疑惑 曾於 筆匯 發表小說的劉大任 其實亦已在思索人的定位和意義 如 逃亡 裡的主角身在人潮裡 但他一直無法理解為何自己要做些這些事情 包含出門的原 因 身在人群裡竟使他更加混亂 原來這一切都還是回歸到自己內心裡害怕自己一人 44 許南村 鄉村的教師 筆匯 2 卷 1 期 頁 31 家庭是信仰宗教的 於是一種原罪的意識就使他對人們和自己的一切行為沉痛地做着宗教家一般 的反省 這種反省使他不再把那些人物 那些事件孤立着去看 尉天驄 序 將軍族 台北 遠景 頁

78 獨處時 狂烈的情緒將傷害自己 小說家寫出原來與自己獨處如此不易 他並不懼死 他不怕死 他只怕失去了存在 化為烏有 這是惟一令他心悸的 東西 其他的一切雖然令他吃驚 令他迷惑 但並不能恐嚇他 威脅他 原來 他最怕的還是他自己 他自己心中的深淵 46 劉大任的小說人物 對自身內心的情緒轉變是很清楚察覺 然而始終無法置身在 自己的事情外 雖然對思緒的起伏敏感 卻抓不著何以只是外在一句話或一點波 光 47 就足已轉變自己 那是小說家還不想或無法明確表達人生的虛無感和荒謬 或 如汶津 48 張健 的小說所寫 在自我與不可測的命運之間 有些東西是確確實實 的存在的 那些一度被思及的存在 將千萬度的被感知其存在 49一九六 年代 左右知識分子開始在探問自我和不可測的命運間 到底存在什麼 還是什麼也不存在 好比秦禺 尉天驄 50 小說裡的主角 明天 也許有很多事要作 怎樣作呢 到 明天再說吧 我只感到自己像一條找不到海口的內陸河 寂寞地在沙漠中流 過 51 與陳映真小說相似 主角是年輕 男性 長子 面對不如理想的外在世 界 以及需背負責任的家 曾懷有抱負的知識分子 內外皆感到強大的失落和逼迫 清楚瞭解自己對怎樣的人事物有愧疚 厭惡與逃避的心情 但尚且不知關於自己接下 來要的是什麼 筆匯 雖然強調現實性 其實年輕的編輯們也清楚知道小說文本裡 關於青年感傷和無所適從的樣貌 同樣是他們自己最真切的感受和形象 筆匯 時代的我們 實在一個個都像傻瓜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夢想裡 那 麼單純 那麼執著 那時大家都試著去創作 有的用文字 有的用線條 有的 用音符 很坦然地呈現自己的心靈世界 絲毫沒有功利主義的色彩 就連自己 編織的戀愛故事 也讓自己活在自我陶醉的世界裡 我們的夢幻 加上馬諦斯 畢加索 奇里訶 薩洛揚 芥川龍之介 奧尼爾 杜步西 黑澤明等人的夢幻 就使我們在現實世界之外又有了一個令人感喂 令人流連 令人嚮往 令人追 尋的世界 那時我們雖然也在知識上希求有助於自己的創作 但我總覺得我們 真正的創作力量不是來自枯燥的理論 而是來自強烈的對於這世界以及這世界 46 劉大任 逃亡 筆匯 1 卷 10 期 頁 35 波光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太真實 我不知道是否由於月光閃閃爍爍的印象所造成 也許是 也 許不是 但是為什麼我的快樂竟這樣容易消失呢 我竟然開始審查我的心情 彷彿被什麼東西偷襲了 一番 劉大任 月亮烘着寂寞的夜 筆匯 1 卷 12 期 頁 汶津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汶津 歸途 筆匯 2 卷 5 期 頁 尉天驄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秦禺 內陸河 筆匯 2 卷 3 期 頁 21 全文於 頁及接 21 頁 47 69

79 事物的關心 這關心也許就像我們最初的對於愛情的嚮往一樣 誠摯而癡呆 細緻而單純 於是透過事物的關懷 就毫無保留地付出一切 有人說 筆匯 在當時已全面地具有現代主義的色彩 這可能是一大原因 因為那時所說的寫 實主義已漸漸淪落為虛假的某種群體 某種所謂主流的意識 而見不到人的真 實 52 筆匯 革新號對於文學是抱有熱情與理想 編輯群們想以 年輕的 夢想創作 正因為他們對於文學的嘗試和包容 因此寫實即是寫個人所見所感的真實 描寫關於 人的真實以及對世界的關心 這樣的關懷方向便漸漸與 主流意識 產生分歧 筆 匯 所說關照社會現實的文學 是包含著人的情感 以及屬於他們真正生活 工作的 背景 創刊之時 年輕的小說家們還帶有年少的浪漫情懷 多少學著西方現代文學技 巧 正因為著重對人深刻的描繪 自然會去留意人和社會的關係 甚至剛好迎合了青 年對於所處社會的徬徨與探索 當小說試圖進一步體現人的處境 隨著小說家深入挖 掘 探討背後的原因時 個人怎麼去對待和回應這個社會 變成小說家越來越在意的 核心 循著這個主題而寫 人便不得不面對現實的無情和荒謬 關於存在主義文學的 氛圍就此慢慢被小說家描寫出來 52 尉天驄 在那樣的日子 大家不斷地追尋 懷念 筆匯 歲月 文訊 240 期 頁 感喂 原文如此 70

80 第二節 文學季刊 的延續和反思 文學季刊 53於 1966 年 10 月創刊至 1970 年 2 月 一共十期 由尉天驄主編 54 首期原定於每年的一 四 七 十月的十日發行 僅創刊隔年的二至四期準時刊行 第五期便調整成每年二 五 八 十一月的十日 接著創刊第三年只發行兩次 為上 半年 2 月 15 日的第六期及下半年 11 月 20 日 其中第七期和第八期合刊 最後分別 於 1969 年 7 月 10 日及 1970 年 2 月 15 日各發行一期 以 文學 為名的 季刊 便 暫停 雖然曾於 1971 年出刊兩期 文學雙月刊 及至 1973 年 文季 等一系列相 關刊物 不過本文將焦點放在刊行期間較早的 文學季刊 文學季刊 首期刊末 即可見編輯對於刊物未來走向的目標 本刊是一個純文學的刊物 各種具有創造性的作品都在歡迎之列 本刊以創作為主 翻譯作品請先跟我們連絡 本刊係一群文學熱愛者開墾的園地 因為限於經費的關係 暫時沒有稿費 歡迎任何人的作品 批評跟指教 稿件跟來信都請您寄到 本社來 55 從第一期至第三期的刊尾 皆附錄以上五點 直接表明編者對於這本季刊的目標 和困難 起於對文學的喜愛 因此歡迎各方同樣熱愛文學的人 一起努力 即便經費 有限卻仍透過發行 文學 刊物 提供並鼓勵更多創造者發表 重視個人獨創性 不 僅稿件 同樣歡迎任何想法的討論 比起翻譯稿件尚需與編輯委員會聯絡這點 可窺 見編委會對季刊內容須是個人創作作品的堅持 發行並發展 純文學 的決心 同時 編委於季刊編排之時 曾反覆穿插推薦其它文藝刊物 除了給予讀者更多元關於文藝 雜誌的訊息 56 亦可看到當時幾份文藝期刊之間對彼此的支持 不過對於文學的熱 53 文中引用或參考的 文學季刊 論述及譯介 整理於表 1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相關 評論與翻譯 頁 尉天驄曾於第三期始 暫時於雜誌上抽掉主編的掛名 茲碍於中華民國之公教人員不得兼任雜誌編 輯之規定業已辭去文學季刊社之編輯職務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3 期 於刊尾 55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1 期 頁 如 文學季刊 2 期 頁 99 鄭重推薦 劇場季刊 現代文學季刊 純文學月刊 幼獅 文藝月刊 頁 126 鄭重推薦 創世紀 詩刊 笠 詩刊 星座 詩刊 3 期 頁 64 鄭重推薦 幼獅文藝月刊 新文藝月刊 頁 87 可愛的精神食糧 純文 學月刊 劇場季刊 現代文學季刊 創世紀詩刊 南北笛詩刊 星座詩刊 笠詩刊 4 期 頁 56 可愛的精神食糧 現代文學季刊 劇場季刊 純文學月刊 幼獅文藝月刊 71

81 愛 有時仍不得不對現實妥協的便是經費的限制 不單是暫無稿費 若增印頁數還得 調整售價 57 想保有創作空間 甚至欲維持定期出刊的文學雜誌 必須獲得更多訂戶 及經費是從創刊起始的每一期要克服的困境 徵求五千基本訂戶 凡介紹一年 10 份者贈閱一年 58 茲徵求香港 馬來西亞 新加坡 菲律賓等地代理人員 59 我們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你唸到文學季刊的時候 它能帶給你一些你所期望的東 西 我們更盼望你把自己的創作帶給它 使文學季刊成為大家的刊物 相信你 不會在乎我們目前不能付稿費給你 60 在 文學季刊 為數不多的期數中 令人不得不留意到的便是略為頻繁的調整和 經費的缺乏 另一點則是展現在文學的關懷 同樣是對文學充滿熱忱的 現代文學 雖然每期亦面臨著錢不夠用的境況 相較之下卻顯得相當幸運 當時美國新聞處處長 麥卡瑟先生 Richard MaCarth 對台灣文藝界的活動十分感興趣 當他得悉我們 面臨的經濟窘況 慨然應允購買 現代文學 第十 十一兩期各六百冊 如此才暫時 解救了我們的困難 61 現代文學 創刊第二年面臨經濟危機之時 便由此度過 甚至還因此有機會被播送至星馬 62 不過這都出現在後來的追述裡 在刊行當時並未 如 文學季刊 那麼直接地反應於版面 文學季刊 其實不僅僅是排版 字體或廣告皆因經費有所更動 更主要的還是 選登內容的轉變 這部分便是第五期開始增加譯介單元 不過前四期確實就如同在刊 尾編輯目的所列 以創作的作品為主 不論小說 詩 散文 劇本 評論甚至隨想皆 囊括 而翻譯的文章比例相對較低 可看出創刊之初 編者確實有意鼓勵自發性的想 法 並未重視國外翻譯與介紹 對比有台大外文體系師生支援之下的 現代文學 刊登譯介作品成為知識青年的學習機會並形成有力的供給稿源 觀察 文學季刊 的 編選方式 則有刻意篩選減少國外作品刊登的趨向 比起 筆匯 則屬於綜合性刊物 新文藝月刊 創世紀詩刊 南北笛詩刊 星座詩刊 笠詩刊 57 本期因一次刊完姚一葦先生三幕四場悲劇 碾玉觀音 及七等生先生中篇小說 精神病患 頁 數增至 274 頁 不得已將本期每本售價調整至新台幣十五元 訂戶不受影響 以後每期頁數如不超過 240 頁 仍售價十元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2 期 於刊頭 58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2 期 於刊頭 59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4 期 於刊頭 60 文學季刊社 文學季刊 6 期 頁 歐陽子 回憶 現代文學 創辦當年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美新處便概然答允每期買一千本 這些雜誌都寄到東南亞的僑社去了 八十年代我有幸去星馬 演講 才知道它們的下場 陳若曦 外國朋友不嫌多 堅持 無悔 陳若曦七十自述 台北 九歌 頁 96 72

82 包括各類型西方現代文藝 有一種急著想將對當時臺灣而言屬於 全新的 思潮皆作 一番介紹 文學文本的部分相對較少 較多概念 理論 批評 甚至時事討論的文章 到了 文學季刊 一轉先前廣泛 大量的譯介 將範圍限縮在 純文學 的部分 減少了繪畫 電影等 更由於想以 寫實 為路線 已有意識的反思和減少現代詩的 部分 定調在臺灣作家自己寫作的小說 因此可發現 文學季刊 裡 確實少了很多 評述的成份 改以在臺灣的小說創作為主 由此正逐步醞釀出如陳映真 七等生 王 禎和 黃春明等作家及其具代表性的小說 雖然此時刊登在 文學季刊 上的多數小 說 仍未脫離存在主義文學的影響 然而已具有這樣的自覺和改變的心態 卻是往後 存在主義與寫實主義分流的關鍵 觀察 筆匯 現代文學 到 文學季刊 都有作品刊登的陳映真 是個創作量 豐富的作家 從 筆匯 時期頗具自傳性質的小說開始 除了對家庭的描寫外 亦有 其對社會現實的關照 現代文學 時的小說不僅將個人的特色更極大化的強調 發 揮 也成為現代文學小說的經典 到了 文學季刊 後則可看見陳映真有意識的對知 識分子大談西方文藝思想這方面進行諷刺 其後作品更可發現小說家想針對社會 政 治 經濟的批判 陳映真於 1961 年畢業進入職場脫離學生生活 或許是讓陳映真的 小說更加迅速轉向社會 政治關懷的原因之一 陳映真結束於 現代文學 的小說發表後 在 文學季刊 發刊前的一篇小說 1966 年 9 月 幼獅文藝 的 哦 蘇珊娜 更明確看到當時代青年的樣貌 李和我 都是無神論者 也許我們都還不配有這樣一個代表著知識的某一面的稱呼 我們只是 不願意有一個上帝來打擾我們這種縱恣的生活罷了 63 同樣地他們拋開信仰 過著 他們認為恣意的生活 不同的是小說人物並不想將自己納入特定名詞定義裡 這篇開 始能發現陳映真小說人物 顯現更多冷靜觀察的思考 女主人公對於自己和男友李的 互動 有著冷眼旁觀的情緒抽離 甚至帶有點批判的意味 只不過讀了一小屋子亂七 八糟的書 便使他成為一個驕傲的貴族 有幾度我聽見他和他的幾個也是懶惰而傲 氣的朋友抨擊著毫不相干的政治 新出版的書 64 對於自以為是知識分子的傲氣與 空談 女主人公產生質疑 同時也因偶然認識的摩門教傳教徒彼埃洛 讓女主人公想 要回到有節制的生活 最終更因她戀慕的彼埃洛意外身亡 讓女主人公發現自己長 大 想結束漂泊的日子 小說裡某一角色的死亡 替主角帶來 成長 依然是陳映 真小說的轉折 而這次卻一轉先前的消極 變成具正向意味的轉變 來標誌女主人公 準備捨棄這陣子以來追逐歡樂的生活 更表示離開像李這樣驕傲的知識分子的決意 接著 1966 年 10 月 文學季刊 首期 陳映真發表 最後的夏日 同時也開始 轉入小說家沉澱 思索的時期 小說描寫出待在學校教書卻憤世嫉俗的國文老師 認 陳映真 哦 蘇珊娜 陳映真作品集 2 唐倩的喜劇 台北 人間 頁 57 陳映真 哦 蘇珊娜 陳映真作品集 2 唐倩的喜劇 台北 人間 頁 58 73

83 為美國就是充滿機會的英文老師 不論傳統或西化的知識分子 兩人皆喜歡即將出國 的女主人公李玉英 卻也都只是沉溺在他們自作多情的想法裡 置身於這兩人角力之 外看似漫不經心的化學老師鄭介禾 反倒一語點出所有人共同的處境 在這邊 日子 過得飄飄浮浮 到那邊 還不是飄飄浮浮的過 65全文只有他一人是清醒於這場在 愛情和國情的混亂之外 小說家意有所指的暗諷固守傳統文化和捧高美國文化的兩 派 同時清楚觀察到臺灣一九六 年代知識分子 無所依歸的漂泊心態 陳映真透過小說的書寫觀察當時大環境下 知識分子普遍存有的矛盾及崇洋心 態 出不了國的人便覺無可奈何的困在無法改變的地方 在酸葡萄心理作祟後成為自 命清高 只會一昧標榜悠久歷史的傳統已無人能懂 崇尚國外最好的人 則認為凡事 只要到了美國就不會有問題 出國變成萬能解藥使眼前的困難將不再存在 即便有置 身這兩股漩渦之外的人 道出這些人的盲點與不必要的爭執 但其卻也只是個對人生 不抱有期待和作為的人 他是個最不吝於對自己揶揄和嘲笑的人 他的這種自棄 適 當地成為一種洒脫 66 另一種看似灑脫實則消極的知識分子 本質並非那麼超然 對他而言身邊這些人事物都顯得無意義 無論身處在哪裡 內心仍是飄盪 陳映真經 由 最後的夏日 描繪出當時代知識分子各種自以為特別和孤傲的面貌 其實都是試 圖在不穩定之中抓住得以讓自己安心的生存方式 當小說家在諷刺這些知識分子自以 為是的可笑之時 更點出他們各自皆沾染著時代氛圍而未自知 滿腔憤怒的 純粹崇 美的 全身憂悒的活在潮流之中的一群人 這樣的描寫讓陳映真在一九六 年代中期 慢慢變得不一樣 此篇或許可看作籠罩於存在虛無之中的知識青年嘗試突圍的小說 與此同時 一九六六年與尉天驄 陳映真 施叔青相識於臺北鐵路餐廳 創辦 文學季刊 67的七等生 68雖一樣有意表現知識青年的孤獨與驕傲 其描寫的主角在 意志上的超然便顯得更徹底 然而行動上仍在城市與鄉鎮之間拉鋸 小說人物就是完 全的個人或者由於太過在意自身 而表現出一種看似脫離社會道德束縛的自私 無人 可以理解其內心真正的想法 無法維持一段長久 固定的人際關係 從 1964 年 1 月 的 現代文學 裡 隱遁的小角色 前的自序 七等生這段描敘早已相當精準表達自 己的小說風格 其小說主人公並非不曉得為了什麼原因必須活著而活著 反倒由於清 楚知道而加倍痛苦 使得生活充滿迷離 不定又似真似幻 這可能正是七等生想表達 於小說中 關於主角超脫在社會規範之外能怎麼存活下去 雖然我不相信我即使單獨活在這世界就能獲得安寧 我把我的空幻思想化 65 陳映真 最後的夏日 文學季刊 1 期 頁 37 陳映真 最後的夏日 文學季刊 1 期 頁 七等生自撰 張恆豪增補 七等生生活與創作年表 七等生全集 1 初見曙光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七等生 本名劉武雄 1939 年生 台北師範藝術科畢業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84 成實際行為寫成一則不完整的故事 我自認為一個隱遁的小角色 一個似乎 全不理會友愛的孤獨者 猶如一個死去的人 我恐懼死亡又卑視生命 渴望 愛慾 卻又因害怕是而遠離它的男人 69 其實往後長期觀察七等生的小說 多由一人獨白式的描述所見所聞所感 敘說著 不完整的故事 及不斷地感覺到身心的孤寂和寒冷 可說是小說家主要行文風格 經由各小節不同的事件逐一拼湊每位小說主人公的生命流轉 甚至七等生將這些人物 分別佈局在各篇小說之中 令這些人物重覆出現 如亞茲別 林洛浦 黑眼珠 這些 人彷彿隨時都會出現在身邊也隨時就會消失 不過反覆出現未使這些角色形象更立體 及多面 倒是表現出他們代表著一種共同的形象 無法被理解 既神祕又脫俗的樣貌 此外七等生的小說主角另一特點是 身體與心靈的分離 總是想與別人在身體上發生 關係 70 但身體的結合 未能使人彼此瞭解 人內心的想法是難以被看透 於是主角 在心中 在人群裡仍是孤單及保持遺世獨立的樣子 甚至欲保持心境上的純潔和崇 高 使得七等生的小說人物帶著一股驕傲氣息 亞茲別是高貴靈魂的不幸肉軀 71 他知道除了生可以瞭解死以外 死不能回到生中來 可是生的一切都不算什 麼 當沒有慾望時 生和死是沒有分別的 他一個人在沙灘 像世界僅有他 一個人存在一樣 72 他似乎從往昔以來就一直為痛苦的打擊所摧殘而被它們佔有了自己 他懷 疑對方語句的親善 他深知人類不可能犧牲自己為別人謀求幸福 73 七等生寫出人們活得虛偽 造作的那一面 無論身在何處都有著政治權力 社會 階級 倫理道德 宗教規約在檢視每個人的言行 這些準則卻更加將人們充滿自私自 利 相互討伐的劣根性展露無遺 由於表面的偽善 使得小說裡大多數配角無法接受 盡情做自己的主角 而顯得格格不入與怪異的主角 讓七等生的小說人物愈加感到與 69 七等生 自序 現代文學 5 卷 19 期 頁 84 害怕是 原文如此 筆者認為七等生的小說是最符合呂正惠描述關於一九六 年代知識青年 他面對自我和青春期的壓 抑轉而展現在小說裡著重於 性 的書寫 青春期的苦悶以及聯考的挫敗 就只能自己孤獨的去面 對 誰也幫不了忙 這樣的知識青年 他只能是 自我中心 的 並且也只能自己想辦法去發洩 去 排遣 或者去 忍受 這樣的青春期 是非常苦澀的 如何 自我救贖 呢 對當時最敏感的知識 青年來講 就只有靠文學與藝術了 呂正惠 青春期的壓抑與 自我 的挫傷 二十世紀六 年代台灣現代主義文學的反思 淡江中文學報 第 19 期 頁 七等生 隱遁的小角色 現代文學 19 期 頁 七等生 初見曙光 現代文學 25 期 頁 七等生 來到小鎮的亞茲別 現代文學 26 期 頁

85 人交往的挫折 並不斷地喚起自幼累積而來的創傷 於是總想離開城市 卻也無法在 鄉鎮久住 在來回的徘徊之間 時而可見小說主人公心情的劇烈起伏 一下子認為生 活帶來窒悶 隔一陣子又感到適快 然而負面 苦痛的情緒仍是居多 這時七等生的 小說人物便會透出強烈 彷彿將永遠不如人的卑賤感 七等生較近似齊克果 也嫌惡集體主義和偽善的既有道德 他厭惡某些作家自 以為是某種特定社會階級的代言人 歷史會證明這類型的作家別有野心 74 Kevin Bartle 曾以齊克果如此比擬七等生 七等生堅持自己寫作方向和道路 他 很清楚外面的世界 卻不為所動 雖未轉向成為關懷社會的文學家 然而他的小說卻 呈現自身遭遇和社會階層碰撞的現實 而這樣的書寫卻是最真實貼近關於一個落寞的 小知識分子的寫照 小說裡一位位在生活中掙扎 維持著一種生理需求和精神層面分 離的理想藍圖 描繪出小知識分子一方面追求高標準的精神層次 另一方面又受身體 欲望支配 甚至未曾將女性放在一個對等的身份思考 如果說七等生選擇沉溺在男主 人公反覆自卑與高傲的循環裡 作為一個人必須要抵抗不可抗拒的規約 大自然 生 死的方式 那麼陳映真則開始反省何以知識分子會變成這個模樣 唐倩的喜劇 中的陳映真更清楚諷刺知識分子一心追求西方的思想 只是在學 習一種表面上的樣子 在快速的變動與消長之中 一下子極為流行的理論 經過一陣 子即乏人聞問 唐倩認識胖子老莫 是在一個沙龍式的小聚上 那天晚上 伊一下 子就被老莫的那種知性的表情給迷惑住了 唐倩學著老莫說 委棄 與存在主義 並與詩人于周分手 與老莫一起學沙特和西蒙波娃同居 且在讀書界引起一陣旋風 直到唐倩墮胎導致分手 當唐倩再次出現時 已成為 一個語言鋒利 具有激烈黨派 性的新實證主義者 從邏輯實證論者羅仲其 學會以熱愛真理的方式 來質疑其它 的理論 然而唐倩本身的敏慧卻逼得羅仲其自殺 唐倩因此成為讀書界裡的傳說 最 後一次當唐倩再次出現 則是因為與留美歸國的喬治 H D 周在一起 就算遭到 惡評 但唐倩卻重新有了目標 羅的死 在隱約之中 使伊感覺到一個沒有出路的窘 迫 就是這種絕望的窘迫感綑綁了伊 但今夜伊忽然窺見另一個世界底存在 對唐 倩而言借由嫁給喬治飛往美國 便能展開另一種更好的生活 於是到了美國的唐倩又 另嫁 一個在一家巨大的軍火公司主持高級研究機構的物理學博士 75 過著快樂又 有錢的生活 陳映真經由唐倩這一人物 來代表著一九六 年代知識分子對於盛行一時的存在 74 Kevin Bartlett 作 青春譯 七等生早期短篇小說中的哲學神學與文學理論 七等生全集 7 銀波 翅膀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此段引文皆為陳映真 唐倩的喜劇 文學季刊 2 期 依序是頁

86 主義 新實證主義 赴美留學 全然學習 模仿 推崇的可笑 引用看起來具有哲理 的話 使自己顯得有深度 甚至最後也跟上去美國的潮流 期待過更好的新生活 看 似有目標的追尋 其實失去對自己真正的認識 在盲目追求流行的過程 忘記一開始 西方現代主義思潮的引進 是為了探討什麼才是真正關於人的現實 以及人與社會的 相互關係 陳映真的改變 來自於他對孤絕的知識分子逐漸感到不滿 這是不難理解的 因為陳映真不論具有多少的知識分子的自憐傾向 他總不缺乏對現實的敏銳感 受 改變以批判臺灣的知識分子為開端 對臺灣知識界的趕流行與浮華 淺薄作風真是瞭如指掌 76 呂正惠認為 在三十年來的臺灣文壇上 沒有一個作家能夠像陳映真那樣 隨時 在以他的敏銳的現實感捕捉臺灣歷史的 真實 77 換句話說 1959 年發表第一篇 小說開始 陳映真相對於同時代的作家 他早已更加掌握了該時代思潮的特色 並結 合進小說創作裡 就如多數投稿在 現代文學 的小說 或許時間不長 篇數不多 不但是陳映真個人的現代主義時期 無疑其作品更為貼近所謂現代主義表現 存在主 義思想 陳映真的小說雖淋漓盡致詮釋現代主義創作技巧與存在主義內容 亦能多少 看到作家對於資產階級行為的思考 雖尚無太多批判力道 已能夠看出小說家關懷的 傾向 而這樣的傾向 到了 筆匯 便逐漸清晰 小說家展現人道關懷及對社會脈動 的敏銳 創作的出發點應是想傳達社會存在著挫折 痛苦 傷害的真實 如同陳映真在 現代文學 發表的 淒慘的無言的嘴 雖然主人公是即將痊癒 的精神病者 然而全文更重要的是他關懷視角 總是留意著上與下不同階級的人的可 鄙與可敬 七等生的 精神病患 則是個明知自己可能沒生病 卻為了逃避返回學校 工作 透過誇飾的形容和想像增加自己痛苦程度 其患病來自於個人的孤絕 成了完 全對自我的關心 透露想擁有更長久舔拭心中傷口的時間 小說人物不甘願成為身在 社會組織和家庭責任裡的人 因為高度受到內外壓迫而逐漸扭曲的身心狀態 小說書 寫似乎呼應著七等生個人 由於七等生所依憑的人生意義 不足以減緩他的缺乏安全感 那種恐懼或不 安全感 就日益擴大 逐漸喪失了以事件傳達意念 will 的耐心 這些 議論往往不但缺乏說服力 也缺乏哲學思辯的趣味 只能視為作者在傾吐個 76 呂正惠 從山村小鎮到華盛頓大樓 陳映真的歷程及其矛盾 小說與社會 台北 聯經 頁 呂正惠 從山村小鎮到華盛頓大樓 陳映真的歷程及其矛盾 小說與社會 台北 聯經 頁 69 77

87 人矛盾的心理或觀念 以及急躁的情緒 那種缺乏節制的 傾近歇斯底里的 敘述 78 高全之認為七等生應避免這種過於不知自拔又紛亂的自我宣揚 使得小說太過繁 雜易錯失重點 讀來便顯得過於冗長且帶有乏味感 只是七等生也非單純的如其他同 時代的年輕小說家 藉由描寫關於強烈個人疏離 正常社交 以表達內心的恐慌 只 是作為一種由小說創作中嘗試尋找並解答人存在意義的方法 七等生在說出答案前 已相當瞭解自身還不能抽離感傷 厭惡或羞憤的狀態 小說家經由反覆書寫與讓自己 浸濡其中 成為情感沉澱的方式 不論中篇或短篇 透過自身與週遭的摩擦持續寫出 他的感受及觀察 七等生式的幻想故事的吸引力 在那半朦朧 半神秘的不可思議的 故事架構裡 硬生生地放進了貌似深澳的道德與哲理 在那艱難的索解過程中 讀者 以為他已經掌握到 或者有可能掌握到一把人生的鑰匙 79 這種書寫成為小說家堅 守並表現出獨特風格的寫作後 筆者覺得其實也是一種具自覺的創作 技巧 在評 論者眼中的缺點亦能理解為傳神表達出人生的冗長沉悶感 成為七等生在思索及詮釋 關於個人存在的 哲學 80 在這個奇的自然界 人類的痛楚於這冷酷的自然界何所傷害呢 面對這不能抗 力的自然的破壞 人類自己堅信與依持的價值如何恆在呢 人的存在便是在 現在中自己與環境的關係 在這樣的境況中 我能首先辨識自己 選擇自己和 愛我自己嗎 81 在引起廣泛討論的 我愛黑眼珠 之中 七等生藉由主人公李龍第面對突然而降 的洪水災難 一貫地將對世界 社會 人類 社交等看法全部都放入小說之中去思考 身為人的價值便是清楚瞭解自己所處的位置 勇於面對眼前能夠做到的責任 畢竟人 生不能盡如人意的受一己掌控 有這樣的認知當面對災禍時才能冷靜 清醒的判斷處 境 這樣的體驗則是由主角長期堅持不沾染過多的金錢 人脈 從中保有一定距離的 觀察得來 近一步呈現出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絕對長久擁有特定人事物或維持不變的關 係 疏離是最安全的自我保護 再次標明七等生對小說主角內在保持獨身一人的特性 七等生雖然小說字數偏多 描述略顯混亂令讀來有種沉悶之感 然而若細細感受 每一篇人物的境遇 將會發現小說家在描繪一種生命 那是曾被生存壓迫過後 感受 78 高全之 七等生的道德架構 七等生全集 7 銀波翅膀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呂正惠 自卑 自憐與自負 七等生 現象 戰後台灣文學經驗 北京 三聯書店 頁 七等生並不 客觀 地描繪他的社會棄子 反而以卡夫卡式的幻想來 提升 他的主角 並企圖 賦予他們 哲學 的氣質 或者肯定他們承受人類苦難的價值 呂正惠 自卑 自憐與自負 七等生 現象 戰後台灣文學經驗 北京 三聯書店 頁 七等生 我愛黑眼珠 文學季刊 3 期 頁

88 到社會過大而又難以撼動的結構 既無奈 無助 又無法改變的生活壓力 想做些什 麼動力又不足 因此這樣的小說內容被認為不夠關注現實 不過沒有所謂 現實 轉 折的七等生 楊牧的評論便曾清楚指出這是七等生體驗到的現實 幻想與現實同時存在於七等生的小說世界 在七等生的藝術中 幻想是直接 的 現實反而隱瞞 七等生藉助幻想 亦即故事中不著邊際 逸出主題的因 素 來確實他現實部份的主題面貌 82 七等生從 現代文學 至 文學雜誌 的小說書寫 確實一直未能有 積極 作 為的主人公 他們對落實自己人生的方式 便是 誠實 的做當下的自己 好比是卡 繆 異鄉人 裡的主角莫梭無論做任何事都是那麼乏味及苦悶 那是因為主角連自己 都從自身的事件抽離 不同的是七等生仍試圖賦與意義 藉小說創作完成個人存在的 事實 存在此多難的現世強不作愁是一種假勇敢的哲學 我想 憂患 才是真正一種 自救之道 83 七等生是個未刻意描寫社會關懷的小說家 只是他寫出來人與人的關 係及掙扎 無意間卻帶出特定的社會現象 從原生家庭而來不易突破的社經階層 七 等生透過小說來表現他的人生困境 正像後來七等生自己的解釋 我的寫作是由於我 個人生活的苦悶 我對現實並沒有做直接的辯論 可是現實依然有形 無形存在於 我作品的文字之中 它們不是我直接要描述的對象 而是一種提引 是一條要進入路 經過它的鋪陳 去到另一個地域 84 只是這樣的想法與寫作 在評論家眼中日漸變 得虛無及病態 堅持寫自己的七等生 與當時其他的編輯慢慢出現歧異 因此第六期 文學季刊 編輯走向的調整 不可否認和七等生的選擇離去多少有關 85 文學季刊 鼓勵小說家寫貼近他們生活的事物 因此黃春明成功的將家鄉的樣 貌描寫出來 王禎和生動描述出小人物面臨生活壓力的卑微 兩者皆在小說刊登後獲 得好評 並成為標誌個人及 文學季刊 的代表作 然而觀察其他小說家的小說 筆 者認為 文學季刊 於此時尚未有如此明顯的轉向 以 文學季刊 創辦人之一施叔 青 86的小說為例 同樣描寫疑似罹患心理疾病的女主人公 則多著重於其童年記憶充 滿不快樂 由於瘋狂的母親及強勢的父親使她的成長過程不得不獨自一人面對 造成 82 楊牧 七等生小說的幻與真 七等生全集 8 重回沙河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七等生 維護 七等生全集 4 離城記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七等生 給安若尼 典可的三封信 七等生全集 8 重回沙河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355 原信寫於 1982 年 11 月 2 日 85 在最初的一 五期 我都有實際參加編輯和選稿 很多他們的言行 讓我看出他們內心的跋 扈 以為我走的路線不對 以為我沒有理想和使命感 而且不寫實 從此以後 我就不再和其他的 作家有熱切的交往 生活雖然窮困 但我還是寫 寫出我心裡想寫的東西 來安慰我自己 七等生 給安若尼 典可的三封信 七等生全集 8 重回沙河 台北 遠景 初版 頁 361 原 信寫於 1983 年 3 月 23 日 86 施叔青 1945 年生 彰化鹿港人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 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89 長期失眠的困擾 使其更顯蒼白 脆弱 沒有辦法與人建立內心親密的關係 個人對 外在的感受及內心的描寫 仍是那時小說家書寫的方向 若要說其中較為特別之處 便是小說中對勞動者外型的稱讚 妳看到她額上的 疤痕 她一定是勞力的 也許有次工作時受了傷 那彎月形的疤好像能閃出光輝 多 麼可貴 我並不以為西琴嘆賞這婦人是有一點點誇張 唯一缺憾的是 我不能和西 琴的心靈交流着這種普遍的關切與愛心 87由此不可否認施叔青和陳映真一樣 比 起其他人可能更敏銳或在意知識分子以外的人 其他職業的人們是什麼樣子 怎麼生 活 雖然筆者認為這尚不能代表他們已具有顯著的 現實感 不過或許可暫且視為 覺醒前的 萌芽 大致上 施叔青的小說仍相當延續自 現代文學 的風格 好似 瓷觀音 的描 寫 有人說 李潔再度病發的原因是起於她母親經年的詛咒 以及她家瓷器店中 一 尊尊閃射出陰冰冰的白光 且漠然着臉容的觀音瓷像的刺激 88 對於精神崩潰導致 行為的瘋狂 賦予原該是神聖的觀音塑像成了發病的咒詛之因 顯得格外陰深 施叔 青將小說的背景放置在家庭體制或文化傳統裡 結合現代的 個人的 意識流的手法 作為小說人物對於外在環境的觀察 關於兩者的書寫是施叔青從童年到青年的生活和 求學環境的體會 勉強透過濛濛的外罩 可以看出密封於裏面的神龕 個個單調沉默地立着 我 看着看着 不知怎的 突然覺得神龕們好寂寞 89在 泥像們的祭典 裡一種神祕 的世界與主角心靈奇異的交流 小女孩面對民俗傳統的未知和成長過程遭遇的傷害或 死亡 交互形成既真且幻的印象 這種包含家鄉記憶融合個人內在感知的小說 或可 稱做另類的東方和西方 現實和現代的結合 然而這樣的結合 筆者認為並非有意配 合雜誌呼籲的目標 只是真實反映小說家的成長體悟 對兒時家鄉的神秘印象 加上 求學時期文學思潮的背景 交錯呈現小說家個人最寫實的經驗 施叔青這種特有的小 說風格 讓她得以在 現代文學 及 文學季刊 間取得平衡 其後妹妹李昂的小說 同樣也展現出受家鄉魅惑和現代吸引的影響 相對於 文學季刊 七等生堅守的寫作風格或者更適合 現代文學 七等生追 求的個人理想 使得他難以與其他人達成共識 然而他心中對美好的想望是相當堅持 而且持續 直到 1972 年發表的小說 仍說明了小說家在等待代表肥沃與豐收的白馬 施叔青 痊癒 文學季刊 1 期 頁 85 施叔青 瓷觀音 現代文學 25 期 頁 施叔青 泥像們的祭典 文學季刊 7-8 期 頁 其實關於 白馬 這一代表理想的意象 在 白馬 這篇裡曾解釋其來源 土地貧瘠得無人耕作 直到有一天一匹白馬從這條路走過 那是在一陣奇異的暴風之後 突然出現在虎頭山頂鳴叫的一匹 白馬 鎮上傳言著這是神的使者 因那白馬光耀照人 白馬就在我們現在看得到的那座碧綠的山 頭突然失蹤 於是這九個男人把所有他們賽跑追捉白馬的貧瘠土地都歸為自己 分批開墾 像是個奇 蹟 土地竟肥沃異常 稻作出奇地美麗 七等生 白馬 七等生全集 1 初見曙光 台北 遠 景 初版 頁

90 重新出現 我這樣確信著 當唐倩的時代過去後 白馬會降臨 無疑 我是這樣地期 待著 在沙河岸邊 我搭蓋了一間小屋 我在此居住 在此等待 91作為陳映真 唐 倩的喜劇 的變奏 七等生表明自己並不屬於如唐倩及與其在一起的知識分子一般 只追求表象 他的立場是置身事外 不為所動 他等待一種更純粹的文學的希望 此時早已開始出現自覺轉折的陳映真 在 等待果陀 之後 很清楚瞭解臺灣與 西方現代文藝的落差 他認為西方的發展是有系統與脈絡 因此內容上是能深刻反應 現代人的情感和精神 但是臺灣缺乏客觀基礎的發展 無法像果陀有力的展現精神上 的慘楚 反倒淪為沒有實感的造作 於 唐倩的喜劇 點出在 小小的讀書界 對存 在主義 新實證主義一窩蜂的風靡 大多數的思想 只是時髦和炫耀才華的方式 從現實中吸取了養份的文藝 才是有生命的文藝 即使是逃避或離開現實 也必須先有一個現實在 這種逃離 才是有根據的 才是可理解的 才是真實 的 一個藝術家首先是一個溫暖的人 是一個充滿了人味的思索者 然後他 才可能是一個擁抱一切人的良善與罪惡的文藝家 92 陳映真道出不管是逃避或離開 皆是根據現實而來 懂得思索人的文藝家才有可 能擁抱一切 於是從反對如唐倩一票一窩蜂追尋西方新的 主義 來看 七等生與陳 映真的立場是相似的 他們的小說皆是在反應他們的教育及成長背景的時代 只是七 等生繼續維持獨自的感受 默默承受社會對個人的衝擊 並寫下外界對人的影響 陳 映真則是積極出擊想要去直指現今的問題 由對人的關懷而寫小說 但這個階段他們 的小說皆是想以一個人的視角去反應社會帶來的衝擊 只不過七等生自願的留在被動 的狀態 陳映真已開始主動掀起問題之處 七等生對於自己身分的敏感近於陳映真而不像黃春明那樣 混沌 問題是 陳映真 上升 了 而七等生仍停留在原地打轉 相對於陳映真和黃春明 七 等生可說是下層知識分子的 典型 他的出身限制了他的發展 他的敏感讓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 他的命運使他對社會產生深刻的敵意 從而把自己從社會 割離出來 把自己封閉起來 然後在自己的思想意識所建造的哲學王國之中自 封為王 七等生是下層知識分子的 極端發展 他成為這些知識分子沒有出 路之中的一種 出路 七等生 期待白馬而顯現唐倩 陳映真 唐倩的喜劇 之變奏 七等生全集 4 離城記 台 北 遠景 初版 頁 陳映真 現代主義底再開發 演出 等待果陀 底隨想 陳映真作品集 8 鳶山 隨筆卷 台北 人間出版社 第一版 頁 7 93 呂正惠 自卑 自憐與自負 七等生 現象 戰後台灣文學經驗 北京 三聯書店

91 呂正惠相當精準的闡述出當時知識分子在小說創作日漸出現的分歧 面對現代都 市文化 黃春明找到鄉下人的自在 陳映真看見社會階級的角力 七等生的極端究竟 也帶來另一種文學的出路 觀察 文學季刊 的作家群 這群小說家們 其實很清楚 自己在寫什麼 關於存在或虛無的小說 多少是在自覺的情況下寫出 筆者認為此時 是已有意識且深入的寫作 模仿成分較低 在經過 筆匯 與 現代文學 的小說發 表後 他們開始抓取到屬於自己想要描寫的方向 文學季刊僅僅偏重文學 創作 多是從我們的現實社會找材料 它仍然具有很濃厚的學院派作風 或多或少的 頹廢感傷的現實主義情調 它所流露出來的現代主義或中產階級的作風 不是自滿 的 而是從其中感到某些衰敗 某些淪落 某些幻滅和死亡 94對 文學季刊 而 言 他們不再刻意追求西方的文學論述 然而也尚未完全擺脫先前所受到的影響 在 小說創作裡 即是自覺地想關心人的現實生活 仍然帶有蒼白或虛無的傾向 但小說 家的理智在遇到現實的無情後 仍努力保持想 介入 社會的態度 因此小說家試著 去創作屬於他們反應現實的小說 只是這時小說的內容依然是個人的 孤立的嘗試抗 拒 可視為是存在主義文學在臺灣的轉折和新的發展 頁 尉天驄 我的文學生涯 中 中國論壇 17 卷 7 期 頁 67 82

92 第三節 台灣存在主義小說的轉變 一九六 年中後期 出現兩位年輕的創作者 林懷民與李昂在高中時期便開始創 作 正好接上盛極一時的現代主義文藝 受存在主義思潮 精神分析和意識流寫作技 巧的影響 便完全體現在他們早期的小說書寫裡 應可視為在王文興 陳若曦 歐陽 子 陳映真 七等生 施叔青等小說家之後 創下另一波臺灣具有存在哲學思索的經 典小說 林懷民 95在 鐵道上 已深刻的描寫 一個被迫與母親分離的小男孩明 仔 告訴主人公阿民 他發現了去台北找媽媽的方法 便是一輛即將經過的火車 最 後明仔不顧阿民的呼喊 執意奔向火車 呈現小男孩決心去找母親的執著 還有不畏 一切奔向火車尋死的態度 那麼年輕的生命 卻這麼鎮定邁向死亡的決絕 林懷民的 小說很早便呈現這種濃厚的死亡氛圍 往後諸篇 小說人物由於不同的人生困境 朝 向不同方式的死滅 他底小說中所描寫的 是現代一羣年輕人的迷失 虛無和飄泊 這些衰老的年 輕人 這一個新的世代 業已失去對一切權威 倫理 道德的信仰和興趣 他 們懷疑一切事物和現象 甚至加以奚落和嘲笑 97 林懷民的小說人物 正如葉石濤所說 一開始便是早熟 衰老的年輕人 他們茫 然無措 找不到人生的目標 對於周遭的人 事 物保持著漠然的距離 轉位的榴 槤 1965 描寫在異鄉的學子想家 由於強烈的個人漂泊感 便想抓住另一人依靠 反而成為一種傷害與加深自己無法穩定的感覺 我們渴望固定 卻永不得固定 總有 莫名的力量推動我們做出許多不想做的事 98 使小說人物不自覺的因孤寂而感到寒 冷 女主人公遇上不想負責任的范平 不得不墮胎後 從此背負著失落一部份生命的 罪惡感與痛苦獨自生活著 當她再度懷孕時 她便不願再忍受來自心靈的寒冷 決定 墮胎並死去 心靈的冷卻 來自於過往日子所累積起來的寂寞 看似淡然的女主人公 一直與外在的人事物拉扯 由於害怕傷害 堅持過著孤單一人的生活 反而遭受更多 95 林懷民 1947 年生於臺灣 1961 年就讀台中一中的林懷民開始寫作 兒歌 一文被刊登於 聯合 報 第七版 上 此次的稿費讓林懷民第一次參與了舞蹈課程 1973 年創辦 雲門舞集 大多數人對於林懷民的關注 皆在其結合東西方舞蹈的設計 表演與推動 其實林懷民國高中時便開 始寫作 不過 1968 年出版 變形虹 及 1969 年出版的 蟬 除了 鐵道上 幾乎是大學至留美時 期 1965 年至 1972 年間 的創作和發表 此時期的林懷民持續寫出關於個人存在的小說 留下代表 名作後 便嘎然而止 轉向舞蹈的領域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 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林懷民 鐵道上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曾刊登於 聯合報 第八版 97 葉石濤 序 兼評 安德烈 紀德的冬天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3 98 林懷民 轉位的榴槤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25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七版 83

93 閒言冷語 最後選擇不願結婚 不願生小孩 藉由死亡呼喚母親 如同 鐵道上 要 到有母親的地方 便是透過死亡 活著的時候只能被隔絕於兩地 孤寂一人 死反而 成為一種依歸 在林懷民小說裡人物尋求的 死 成為一種邁向心中理想的途徑 他們對於死亡的淡然 在於他們並不想痛苦的活著 人生的荒謬 在 變形虹 1965 裡的主人公 我 身上 更明顯的展現 我 在去年經歷了沙夷墮胎而死 不過 我 覺得這種死只是喜劇式的結束 臆想中的沙 夷應是帶著微笑死去 之後 我 又再度因為朋友刺傷別人 我 巧合的去拔刀 讓傷者去 我 的床休息 由 我 送傷者去醫院 於是 我 認為不會有人相信這 個巧合 而沒說出他朋友的名字 終究被退學 開始流浪 世上的一切就是不經意 荒謬卻連貫的發生 我 選擇一直做著他想做的事情 其它都是無所謂 只因為 我 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該去哪裡才好 小說主角對於一切抱持著無所謂的態度 筆 者認為這篇小說不同於臺灣的存在主義文學發展 反倒是較為接近西方存在主義文學 關於人的疏離和無感 常常有一串長長的無根源可尋的煩悶把我綑起來 一種比不快樂更難受的空 洞 天陰時 久旱不雨的午後 你或會有這樣的感覺 逼得你非去衝破有形無 形的束縛 去聽吵吵鬧鬧的音樂 大口大口喝檸檬水什麼的 才能把這感覺弄 得單純易解 才能找到一丁兒自在 99 這段話 完全展現年輕人苦悶且感受到莫名壓迫的生活 他們選擇做出瘋狂的行 徑 聽吵鬧的音樂 只是想讓自己因此感覺自在 遺忘令人窒息的不快樂和低氣壓 相同的無奈和荒謬也出現在 兩個男生在車上 1967 則是透過在搭車的短暫過程 兩個男生天南地北的聊起身邊同學的生活 舉凡爬山 划船 開舞會 看電影 從中 卻不能感受到樂趣 反而是充滿無聊與打發時間之感 經由聊天時 道出這種隨波逐 流生活的無奈 人總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你就要說大家希望你說的話 做希望你做 的事 100 可是這樣活著卻失去自己 這樣的生活是毫無意義 有時候你想要的都有了 仍然覺得沒意思 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要 什麼東西 101在林懷民後續的小說裡 同樣可以看到相似的年輕人 同樣茫然的生 活著 隱隱不明所以的煩躁 促使他們盡情的揮霍時間 只為了讓現在的自己得到放 縱 或者找到一點生活的憑藉 然而他們為什麼感到煩悶 從來不會也不需要交代 99 林懷民 變形虹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七版 100 林懷民 兩個男生在車上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36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九版 101 林懷民 鬼月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九版 84

94 畢竟找不到空虛 寂寞 壓迫 還有寒冷的感覺從何而來 皆是莫名的情緒湧現 於 是依靠莫名放縱的狂歡來沖散這種束縛感 對比一九六 年代早期存在主義小說往個 人內心挖掘 林懷民更多的著重在外顯的言語和行為表現 無來由的空虛與逐漸變得 麻木不仁的樣態 林懷民的小說人物 同時也有著關於個人對於存在是生或死的瞭然於心或者默然 冷淡 即便他們是朋友 我不曉得思民為何自殺 不管如何 他是死了 走完了他的 路 演完了他的戲 那是他的事 而我們依舊有許多許多個明天 我抬抬頭 呵 竟 是個星光燦爛的秋夜 102 清楚卻又顯得過於冷靜 明白 自殺只是每個人的選擇 每個獨立的事件 而一個人的存在與否 並未能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 任何的人事物 也都沒有改變 這樣的感受於之後有更強烈的描寫 或許基於如此 小說主人公 有 時又會過於遠離人群 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但更多時候還有心境上的孤寂 無助 可是這種寂寞 卻體現身為人存在於世上本來就很難被其他人所瞭解 王德威便形容 林懷民各篇裡不斷續寫的年少徬徨 對生命的疑惑 是一種青春與死亡的糾纏 年少的輕狂 憂疑 憧憬與徬徨 好像曾經寫不盡 說不完 驀然回首 他卻 畢竟看出其中鄭重而輕微的騷動 認真而沒有明目的鬥爭 青春與死亡這兩 個看似不相干的題目 在林懷民的作品中不斷糾纏出現 形成揮之不去的蠱 惑 103 林懷民的小說人物在思考該怎麼生活才能算是真正的活著 或者說他們也在尋找 該如何才能繼續活著 以及自己曾經活過的證明 就像 穿紅襯衫的男孩 1968 裡小黑時常穿紅色的衣服 就是認為人群中鮮紅的顏色才能讓他認得自己 甚至有時 候生病 受傷也是為了讓自己打起精神 透過這些身體上的感覺提醒自己還活著 才 有辦法繼續做事 因此小黑也必須有明確的目標買摩托車 做人總要抓住一點東西 才活得下去 104 然而另一組人物嘉克和彬美只是如同其他人 一心想出國 似有意 暗諷知識分子依然只會跟隨潮流 卻不曾想過自己究竟想追求什麼 學歷不高的小黑 反倒比他們更清楚知道 一個人該為了自己選擇的生活而活 虹外虹 1969 則描 寫一名預官於碧潭游泳 救了人 自己卻差點溺水而死 由於是主人公親歷溺水的狀 態 更加深對生與死瞬間的感受 道出這個世界一直持續前進 且不曾因為任何人的 生或死改變 正常 的規律 突顯每個人在這世上果然是孤獨的個體 102 林懷民 星光燦爛 變形虹 台北 水牛 頁 77 王德威 蟬與蟬蛻 重讀林懷民的 蟬 蟬 台北 印刻 頁 林懷民 穿紅襯衫的男孩 蟬 台北 大地 頁 26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十版

95 整個世界沒有一絲絲變動 即使他現在躺在冰冷黑暗的水底 地球依然旋轉自 如 人們依然毫無困難地呼吸 他更知道 這份忿怒是無意義 沒有人能夠 分擔的 因而強烈焚心的感覺 立刻化為一種無助的孤獨的驚惶 像找不到出 口的河水往回灌 將他攝住了 任何人都沒理由要知道你剛剛丟了半條命 車上每個人都面無表情 一張張紙糊的面具似的 好似被整車 整個世界的人 們遺棄 那份惶恐又回來了 105 主人公由於溺水被救回 自身的生命有了臨死前後的區隔 但卻讓主人公發現 生活的世界依然沒有變動 冷漠的人群魚貫的做著他們的慣性動作 讓主人公有再次 被丟棄成為孤獨一人的感覺 因而感到害怕 主人公對於瀕死的經驗 使其感受到一 個人被世界遺忘 拋棄的窒息感 這樣的感覺無人可訴說 令其感到憤怒 筆者認為 這樣溺水至獲救的過程 總是有孤獨一人的怒氣與恐慌感 正反應出林懷民對於青春 成長的詮釋 身心轉換又無人可說的內在騷動 個人需獨立去面對所有的未知及害 怕 同時林懷民的小說人物再也無法享受一個人孤獨存在於世的事實 不同於一九六 年代前輩小說家專注在個人的孤絕 林懷民的小說主角總要抓取生存的憑據 才不 至於陷入驚惶 恐慌的情緒之中 蟬 作為暗喻 蟬生命的短暫 急促 正如同青春 鳴放後便消逝 經由外顯看似放縱的行為 描寫一群年輕人間 異性及同性彼此隱約的互相吸引 表 達出對於愛的渴望 還有對長大的恐懼 他們晚上聚在咖啡館一起閒聊 一同去打保 齡球 去溜冰 喜歡聽西方的流行樂 週遭隨時有一群談話時一定要夾雜英文的年輕 人 他們抽菸 喝可樂想像所謂西方或美式的年輕人生活 以主人公莊世桓為主的這 一群朋友 還曾一起出門旅遊 然而在那有著蟬唧的夏天結束後 這一群遠離青春的 人 卻不曾再碰面 就算現在還能再聽到蟬聲 那也不是當初在西門町聽到的那一批 蟬鳴 暗喻著時間流逝的同時 人事物也將有不同的意義 青春的失去 心境的轉變 朋友的遠離 揮霍掉的生命都是不可逆 蟬 裏的大學生過的是上層階級生活 心中卻各有著難解的憂慮與心結 他 們以自虐的方式否定自己 心境蒼老尤如風燭殘年的老人 連談戀愛都是因為 內心苦悶 需要一個依附 這種靈肉無法契合的戀愛 結局不是分離 就是死 亡 小說中 林懷民以中英夾雜的文字活現了六 年代大學生盲目趨附西化潮 流 成為泡野人 明星咖啡廳 打保齡球 吃抗敏藥等頹廢生活來反叛社會對 林懷民 虹外虹 蟬 台北 大地 頁 林懷民 蟬 現代文學 13 卷 期

96 他們的忽視 為心中的苦悶尋求解脫之道 107 蟬 一文不僅是集結林懷民各篇對於青春 煩悶 死亡的描寫 更描繪出一九 六 年代知識青年的形象 他們看似隨意的生活 卻包含年輕人那無所發洩浮躁的青 春 莫名憤怒 滿腔情緒 藉著模仿西方年輕人的流行文化 來宣洩倍感壓抑的自己 他們不需要信仰 不需要親人 然而即使和朋友在一起 依然覺得孤單一人的心煩 眼前只有解決自己的煩慮 追求自己的快樂 林懷民的小說讓一九六 年代的存在主 義文學從極度關於個人意識與內心交纏的描寫 轉為單純以外在言行的空泛乏力呈現 小說人物的消極 自以為文藝青年生活的荒蕪 林懷民小說裡常以茫無目標的青年形象反向呈現 形成頹廢無根的存在 而同 樣書寫死亡命題 陳映真早期作品裡那種沈重的原罪感 便不存在於林懷民作 品中 也因此 林懷民筆下的青年便自有其不同於陳映真的姿態 他們彷彿更 虛無 更輕飄於隨風飛蕩的無所歸依裡 由此可見 在一九六 年代的作家群 體裡 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存在 在相似的時代背景下演繹出各自不同的關注面 向與成長記事 108 林懷民的小說裡 幾乎每篇都有小說人物的死亡 每篇的主軸更切中 墮落 背 德 懼怖 淫亂 倒錯 虛無 蒼白 荒謬 敗北 兇殺 孤絕 無望 憤怒和煩悶 的時候 109 這些陳映真列舉的現代主義特質 在林懷民為數不多的小說中 經由小 說的內容可發現 幾乎呈現在逐篇裡 形成每一篇的特色 直指成長在一九六 年代 青少年 他們接觸的文化氛圍與表露的言行 不過當陳映真以這些詞彙描述現代主義 文藝是為了忠實的反映現代人狀態 陳映真的定義是指內心真正感受到人在社會中的 異化 然而到了林懷民的書寫 這些詞彙變成代表青少年狂奔行為的主旨 小說人物是胸中有所鬱悶 無人可以幫助 因為不懂為何會成為現在的模樣 也 不清楚將來要往哪裡去 找不到個人的定位 更未曾積極的想瞭解 便讓自己隨心所 欲 此刻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怎麼生活 從不顧及他人眼光 只是就現在的感覺來表 現行為 或者不與人來往 或者參與無聊的聚會 或者放縱自己 不管是孤僻的封閉 一人 還是瘋狂的聚成一群 同樣也展現一九六 年代 知識青年沉溺在自己對於西 方思潮和美式生活習慣的想像 林懷民讓小說人物展現極端而強烈的個性 執意的選 107 朱芳玲 虛無 也是一種抗議的姿態 論林懷民與王尚義的存在主義小說 漢學研究集刊 6 期 頁 石曉楓 死亡魅影下的存在思索 林懷民小說的成長敘事 中國學術年刊 32 期 頁 飛蕩 原文如此 109 陳映真 現代主義底再開發 演出 等待果陀 底隨想 陳映真作品集 8 鳶山 隨筆卷 台北 人間出版社 第一版 頁 1 87

97 擇做現在想做的自己 即使是毫無目標的自己 對於無可奈何的煩惱 困難看似無所 謂的表現 來消除內心無法處理的焦慮感受 才能避免自身的死亡 卻反而能看到讓 自己成為 異鄉人 失落一代 的沉默和消極之因 其實是來自於內心的孤獨和絕 望 同時也替發展至一九六 年代尾聲的存在主義文學 留下另一種貼近年輕知識分 子樣貌的小說 林懷民描寫出一九六 年代年輕人感受到 閱讀到都市文化圈的濃濃存在主義氣 氛 有一種刻意的無所謂 刻意飄盪的展演 李昂 110則是經由成長記憶和身為女性的 敏銳 察覺到一個人的無所依靠 感受不到生活意義 便從內心發出強烈的關於生存 的荒謬感 一切竟是這樣的無趣 什麼也沒有發生 但我是否真正渴望發生一些什麼 我 自己也不清楚 想着還要走那麼長的一段路 拉着小樹 我懶懶的拖着腳 一 步慢似一步 111 花季 1968 在如花一般盛開之時的小說家及其小說主角的青春年華時代 對外在的世界仍充滿遐想和感動 受著冬天太陽的吸引 主角選擇翹課獨自享受著暖 陽 為了打發時間而翻看畫冊的同時 看到聖誕節追尋永恆幸福的王子與公主 興起 擁有一棵聖誕樹的念頭 然而買這棵小樹的過程 因為花匠帶著她經過一長段逐漸偏 遠且難行的路途 不禁令身為女生的主角內心對於即將可能發生的危險忐忑不安 但 又感到新奇和興奮 因為這是日常生活中未曾遇過的一種競賽及遊戲 最後結尾卻什 麼事也沒有 一切只停留在幻想之中 主角還得獨自走回熟悉的地方而提不起勁 李昂首篇發表的小說 最後一段話 便標明了之後數篇小說的傾向 關於單獨一 人的冒險 年輕的主角對於尚未發生的未來充滿各式各樣的想像 不過此時主角不確 定自己是否真的希望有一些刺激具挑戰的事情發生 當脫離制式的日常作息 必須一 人面對遭受男人侵犯的害怕與恐懼 主角才去思索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些什麼 面對 再度恢復到安全的狀態除了鬆一口氣 同時又感到無力 小說裡獨自一人使內心感到 無趣和不安狀態的現在 於是期待新鮮又恐懼危險的未來出現 主角雖然覺得自己一 定可以做點什麼事 但總是又不得不依外在擺佈 李昂描寫出主人公對個人處境還模 糊不清 但已明白抒發對自由的想望以及仍無法自主的困境 換成 婚禮 1969 的主角 同樣再度經歷一段令主角感到漫長的路途 亦再 次表現出內心對外在充滿疑惑和不愉快的體驗 主角受祖母之託 欲將一整籃素食料 110 李昂 1952 年生 本名施淑端 彰化鹿港人 國中開始寫作 高中時期正式發表第一篇小說 1973 年開始一系列鹿城故事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 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李昂 花季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11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十版 88

98 理送給菜姑 卻沒有人願意告訴他 菜姑在哪裡 甚至阻止他去找菜姑 路途中主角 不停地的感受到太陽帶來的汗水淋漓 以及手中籃子隨著時間增加的重量 走這些 路 做這件事都令主角感到困惑不已 我不能明白 我為什麼到這裏 那麼 我為 什麼到了這裏 我不知道 我嘗試着給它一個解釋 如果剛剛我掉下去 跌斷了某 一部份的肢體或流血 是否會使這整個事情變得有意義和有趣些 112甚至因為太過 無聊及乏味 主角冒出受傷會不會才讓此行有趣味的念頭 為此趟汗水淋漓的步行找 到意義是主角更為關心的事 他並不在意最後是否能將籃子送給菜姑 完成祖母交代 的任務 直到最後 主角和菜姑的女兒進行了一場彷彿是婚禮的儀式 但這一切對他 而言仍只是個遊戲和令人嘲笑的經驗 我缺乏一些東西 是我一直渴望的 我在尋找 可是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 它十分的縹緲 不可捉摸 有時候我自覺已抓到一些 可是它馬上就渙散了 就像今天 我似乎在這長長的過程中抓到一些我渴望抓住的東西的確實性 但 它又逃逸了 我還是不知道它是什麼 113 主角不停地覺得做任何事情都顯得那麼無意義 即便他也不清楚自己該做些什 麼 這只是一個嘗試抓取與解釋的過程 不過就算最後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也無所 謂了 李昂透過主角被一種莫名的趨力逼迫著前進 只能由內心不斷地抵抗 縱使外 表是屈服 內外拉扯的過程和結局卻都令主角感到可笑 透露出生活原是充滿荒謬 從被動的尋找目標到主動的決定等待目標 混聲合唱 1969 裡的主角很清楚 知道除非帶領的牧師太太出現 否則他們的合唱將潰不成軍 因此她下定決心的等 著 這個過程卻顯得混亂和迷濛 一下子彼此的臉都變得模糊和陰暗 存着一種不真 實的長距離的感覺 第一次在這廳堂裏我發覺自己是這般的孤單 那些和我一同練 合唱的人竟是離我這般的遙遠 114女主角因為牧師太太的遲遲不出現 開始去思索 原以為自然而然的事情 去反省自己參加合唱的原因 既有的秩序為何隨著牧師太太 的消失便瓦解 女主角一個人待在廳堂裡的重新思考 使得整個等待的過程是恍惚 未知且無助 更因為等待的空間看來慌亂 空茫又不著邊際 有如夢境一般 便有研 究者表示李昂這樣的書寫方式 其實象徵成長過中的騷動 在長期受到規範和壓抑 後 對苦悶與封閉的環境所進行的一種反抗 李昂 婚禮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24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十版 113 李昂 婚禮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30 曾刊登於 中國時報 第十版 114 李昂 混聲合唱 文學季刊 9 期 頁 作品中也常利用封閉式空間 如 婚禮 的樓房 混聲合唱 的廳堂 海之旅 的車等 象徵青少年成長過程中那份騷動的心 始終深受傳統社會規範所禁錮 壓抑 而這些無助 壓迫感正 是主角在成長過程中 對自我 對環境 對人生所產生的真實感受 也是李昂藉由書寫 對自身十七 89

99 第一篇 花季 主角在既定的上下學時間逃出 以一個人內在的情感為動力去做 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了 婚禮 去思索身為個人遵循傳統及長輩指令的意義 混聲 合唱 則抽去主要的領導者 破解原有的安定感 傳達重新建立自我的可能 當處在 家庭 學校 鄉鎮甚至社會的層層包圍下 身為一個人的定位和存在 透過小說人物 企圖找到一個脫困的方法 在創作的過程裡 身為女性這一角色也讓李昂的描寫從青 少女的叛逆 人的遺世獨立到自主意識覺醒 在人孤獨的存在面向上 還多了性別的 考量和差異 不過共同的是皆以撲朔迷離的方式展現主角對於境遇的幻想 在這小說裏 我們看到主角被不斷蛻型的 娃娃 召喚 進行一齣又一齣的現 代人心靈祭典 通過它們 她獲得生命的洗禮 重建她在人的社會裏萎縮了的 自我歷史 它的整個表現使我們得到一種屬於生命的負面 或底層 的感 覺 泥濘 黑暗 跳躍着盲目的血和力 從意識上言 有曲線的娃娃 雖 然也在表現人的無法自主的經歷 一種非此即彼的尷尬處境 但在被釋放的狀 態下 它的調子卻是李昂作品中少見的平寧 116 小說女主角的布娃娃 泥娃娃 木娃娃 臘娃娃 循序漸進交織成主角內心糾結 及找尋平靜的唯一途徑 無法理解她的伴侶 失落原先在女主角心目中所代表正確合 理的地位 結果最後主角還是透過自己內心對於娃娃的迷戀和想像 一步步自己走向 療癒和平復的過程 終究可以安撫自己身心的仍是要以自己的方式去達成 即使是親 密的另一半也是無法理解 更不能提供任何幫助 身為一個人 是沒有辦法依靠其他 人去圓滿自己的想望 唯有自己能獨立去完成自我 不過李昂讓主角獲得釋放與心靈 平復的小說 僅止於 有曲線的娃娃 之後又再次重歸衝突的描寫 在 海之旅 1970 裡 仍是一貫的處在夢境與真實之間的場景 唯一會感覺 到與現實有所衝突或者不協調的只有主角一人 原先以為愉快的海邊旅行 卻變成一 場不知將往何處去的冒險 在這麼偌大的一個城市 你永遠無法知道每一條街的真正 名字 有許多事情是窮盡我們一生也無法知道的 而我們唯一能作的就是放棄不去追 想 118面對無法理解及預知的神秘旅程 主角決定淡然的接受這個世界不能盡如人 意的規則 不過當未知的乘客與囚犯搭上公車 再次打破主角心裡的平衡 她的好友 竟變成山地公主 似乎不再是主角所熟悉的樣子 反倒使得格格不入的主角瞬間成為 山區裡的闖入者 面臨受到綑綁的詛咒 女主人公預見自己的未來雖是不能反抗也無 八歲的苦悶生活 以及成長環境的封閉 所進行的反思與反抗 許君如 一九六 年代台灣學院 派本省籍女作家成長小說研究 以陳若曦 歐陽子 施叔青 李昂為例 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 士專班碩士論文 頁 施淑 鹽屋 代序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李昂 有曲線的娃娃 文學季刊 10 期 李昂 海之旅 現代文學 15 卷 41 期 頁

100 法反抗的命運 卻無法輕易的放棄掙扎 彷彿一場將醒未醒的噩夢 主角被莫名地困 住又莫名的被釋放 充滿幻覺式 無理且荒謬的小說 施淑便形容這是一種受到生與 死的力量 加上李昂當時聯考的困境 以及存在主義和心理分析興盛的加溫下 所形 成小說裡離奇的夢魘 119 我想還有人性的表現 這恐怕是我更關心的 我一向對人很好奇 這些東西我 會覺得更有趣 如果依照存在主義或佛洛依德的分析 性 當然是找尋自我 探索人怎麼樣去超越自我 建立自我的過程中一個很重要的點 我早期的小說 都是存在主義的小說 它不是那麼意識流 把時間秩序完全 打亂 又不像魔幻寫實 可以超越時空生死那樣飛來飛去 可是又不只有普通 的寫實的層面 120 李昂的小說從創作開始 便持續著關於人與性的糾纏 在邱貴芬訪談的過程中 李昂訴說了關於自己的創作便是來自於對 人 的好奇 而這樣的好奇 令李昂在創 作之初便結合小說家所理解的存在主義和精神分析 加以對家鄉城鎮鬼魅魍魎的想 像 性成為一種媒介與主角游離的意識結合 最終目標是朝向自我的超越與建立 這 些早期的小說 相當重視小說主角內心的描繪 以他們的眼光與感受去支撐起整個小 說的迷幻世界 他們對於身處環境的不滿和抵抗 看似變形的小說世界 其實是更接 近小說家迷網心聲的描繪 到了 長跑者 主角由於小時候未能救到落水溺斃的玩伴 且事後不 感到哀痛成了主角被判決的罪狀之一 在主角被處刑前 李昂讓主角多了不斷地逃跑 的能動性 然而這場比賽卻從起始便是不公平 不論主角有多少機會可以跑走 追獵 者始終都是主導與監控一切的人 逃跑的主角最終仍無法突破既有的社會規則與道德 標準 因選擇做自己而走向死亡 或許對李昂而言 這些小說的寫作就是關於她所身 處的生活環境 她如實的反應當下觀察到的樣貌 經驗到的情緒 這幾篇小說確實也 不單單是現代主義的夢魘 122 而是小說家發自內心關注著關於個人與所處時代的摩擦 和焦慮 創作的敏銳便在於小說正好銜接了時代潮流 李昂早期的小說不僅表現了小 119 有曲線的娃娃 和 海之旅 把李昂一直掙扎於將生未死的兩股力量下的意識狀態表現得更 清楚外 還顯示了她那被聯考搞出來的心理困境 經過存在主義與心理分析的修飾及膨脹後 會形成 多麼離奇乖戾的夢魘世界 施淑 鹽屋 代序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邱貴芬 李昂 訪談內容 不 同國女人 聒噪 台北 元尊文化 初版 頁 李昂 長跑者 現代文學 18 卷 47 期 小說與鹿港有的必然關聯 它們絕非只是現代主義的夢魘 只是由於在鹿港 這些生活事件都 可以用一種奇特的行徑來表達出另一種意義 李昂 洪範版序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2 91

101 說家成長的心路歷程 同時也呈現小說家生活的年代 用小說家的認知寫下屬於她充 滿 存在 的文學年代 李昂似未 肯定 任何自我 也未曾為自我的 存在 提出有效的證明 但她 確實肯定和證明了一個把自我陷入困境的時代的存在 形象地表現了她所 處的一個集科學 冷戰 間諜 暴力 性 神祕主義於一爐的尷尬的年代 以 及她對它的感覺和理解 123 同樣是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在文學發展至尾聲的作品 可窺見存在主義文學成 為他們創作與表達的基礎 但對於思索人的存在卻出現差別 呈現兩種不同思考的小 說 林懷民書寫青 少 年的頹廢與逃避是更貼近時代潮流的產物 更多描寫外在言 行的無所適從和流浪感 李昂的小說 則看到較多關於女孩或女人的視角 從她們的 眼中及心裡如何去看待這個世界 感受到人的存在總要試圖放下些什麼 林懷民描寫 生活在有咖啡店 夜店的城市裡年輕人 追逐頹放不羈的現代 看似瀟灑卻處處顯現 內心不安的生活 李昂忠實於家鄉村落的環境 去述說年輕人被困在傳統規約裡 人 因被侷限而變形的幻想 不論外在或內在 都市或鄉鎮 這兩位小說家的創作 皆是直接面對屬於他們生 活的環境 描寫出他們這一輩存在困境的小說 即使虛無或迷幻 那也是代表著他們 的成長與時代 不過與先前的小說家相較之下 現代文學 或 文學季刊 的作家 群 小說裡關於環境的描寫主要仍是為了襯托主角內心的變化 林懷民和李昂的小說 人物則是一種身在環境之中 與其所處的社會有較多實質上的互動 各自在都市和小 鎮 飄浮 的描寫變得更多 這樣的體驗對主角關於自我的追尋和建構亦更具影響力 123 施淑 鹽屋 代序 花季 台北 洪範 初版 頁 14 92

102 第四章 第一節 存在主義思潮在台灣的流行與消退 報紙上的存在主義小說及其意涵 在臺灣文學史的普遍論述裡 當評論者談及存在主義的文學與思潮時 多以台大 外文系為主的 現代文學 作家群作為討論的焦點 尤以 現代文學 1960 年創刊 首期即譯介卡夫卡 Franz Kafka 的小說及其評論為主要關注 對照 1960 年左右臺 灣的報紙 幾無卡夫卡的相關文章或報導 1962 年即便有關於卡夫卡小說搬演為電 影的新聞 報導亦著重在主演的影星 1 直到 1966 年僅有每年幾乎一篇關於語錄 翻 譯或簡介的小篇幅 其後主要密集出現於 1972 至 1974 年間 皆由張伯權翻譯 但仍 是較為零散的譯介 2 換句話說 學院內的學生雜誌和報紙時事間 呈現兩條各自發 展的脈絡 至少一九五 年代末到一九六 年代初期 西方存在主義被引介入台 這 兩者之間無明顯的交集和關連 1949 年 報紙上曾有勵志小品引用尼采的一段話 無目的的生活着 實在是無 意義的 3 然而一九五 年代中期以前 除了 1953 年刊登一則牟宗三演講 存在主 義的人文價值 4藝文消息之外 即便有幾則尼采話語的引用和簡介 也尚與存在主 義無太多關連 若暫且不論臺灣的創作 評論 介紹或語句摘錄中曾提及的部份 最 主要以西方作品譯介為主 較早出現於報紙為 1958 年何欣翻譯卡繆 Albert Camus 的 來客 5 沉默的人們 6兩篇 可以確認其原因在於 1957 年卡繆獲得諾貝爾文 學獎 隔年 1 月臺灣報紙便開始有其著作譯介 甚至有該報的編者預告和卡繆簡介 從 異鄉人 開始 卡繆的作品主題就是面對着人性的孤獨來寫 一方面人類的本 質是孤獨的 一方面又不能不連帶他人 7 由此同時觀察到透過報紙被傳播的存在主義思想 是經由西方文學作品的翻譯而 來 臺灣一般大眾 讀者 最先普遍接觸的是存在主義文學 而非哲學理論 另外 聯 合報 在 1958 年從 3 月到 5 月 每天連載 除了星期一之外 施翠峰翻譯的卡繆 異 鄉人 8 開篇導讀 從哲學思想說來 此作所要描寫的兩大主題 是 存在 的根 源上的 非條理 以及對於 生 的絕對信仰 9 報紙上的譯介 可算是戰後臺灣 合眾國際社 審判 卡夫卡小說拍電影 安東尼柏金斯主演 聯合報 第八版 請參考筆者整理的表 3 報紙上的存在主義相關文章 頁 163 超峯 新生 民聲日報 第三版 本報訊 藝文走廊 牟宗三教授主講 存在主義的人文價值 聯合報 第三版 卡繆著 何欣譯 來客 聯合報 第六版 卡繆著 何欣譯 沉默的人們 聯合報 第六版 編者 卡繆著 來客 請注意明日星期小說 聯合報 第六版 卡繆著 施翠峰譯 異鄉人 聯合報 第六版 施翠峰 關於 異鄉人 聯合報 第六版 93

103 較早關於西方 存在 思想的引介 並於同年 7 月 應讀者要求印行單行本 10 足 可見得當時 異鄉人 受到的廣大回響 亦唯獨卡繆至 1966 年時 又有葉珊翻譯的 卡謬札記 11於報紙上連載 從 1945 年起 直至 1980 年之前 這段長達三十五年的臺灣報紙裡 幾乎很少見 到齊克果 Soren Aabye Kierkegaard 和馬塞爾 Gabriel Marcel 的相關文章 報導 與杜斯妥也夫斯基 Fyodor Mikhailovich Dostoyevsky 12和雅斯培 Karl Theodor Jaspers 13有關的目前所見僅一 兩篇 尼采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則較無 邏輯性的被斷斷續續介紹 約二十篇左右 1964 年沙特 Jean-Paul Sartre 拒絕諾貝 爾文學獎 針對此事件才有較多沙特的相關新聞與時評出現 但未如卡繆得獎之時曾 有一系列的作品翻譯 不過可以確知 以上這些西方哲學家 文學家被引用而出現於 報紙上時 當時臺灣的評論者或譯介者所給的定位 大多皆是以具有存在主義思想的 西方哲人來引述 在報紙有限的篇幅和取捨之下 即使並非很有系統的介紹西方的存在主義文學或 哲學家 然而以卡繆作品被譯介的數量而言 於當時已是較為完整且明顯備受留意的 西方思想家 特別的是在報紙耙梳的過程中 常見帶有反共之意的文章 會指出沙特 和卡繆的立場來論說 筆者認為不單因卡繆獲諾貝爾文學獎 才會有這些作品的翻譯 連載 其本身曾與左派知識分子決裂的背景 卡繆很清楚的表明了他反共與反對任何 專政的政治態度 14 應也是卡繆能被大量譯介的原因之一 在釐清戰後報紙對於西方存在主義思想家的介紹及其作品翻譯 被引進入臺灣的 時間點後 再次回過頭來重新梳理同時期 報紙上相關的文章及評論 對於西方哲學 家的介紹 其蘊含目的及詮釋的方式 並試圖去理解一九六 年代前後 存在主義是 如何被解釋和看待 巴黎 一群留鬍子穿著奇異服裝 自稱存在主義的男女聚集在地下咖啡廳的 地方 15 二次大戰結束後 愛好存在主義的藝術家愈來愈多 馬岡照舊整天泡在那地區 的咖啡館 本報訊 異鄉人 開始預約 聯合報 第二版 Albert Camus 著 葉珊譯 卡謬札記 第一部 聯合報 第七版 12 祥鐸 陀斯妥也夫斯基 中國時報 第十二版 13 張系國 理性與真存 雅斯培思想簡介 徵信新聞報 第五版 14 司馬桑敦 海上藝壇 一九五七年度諾貝爾文學獎金得主 現代叛徒 卡繆 聯合報 第六版 15 惠惠 法國名歌手 茱麗葉葛莉哥 聯合報 第六版 16 本報訊 克里斯丁馬岡 導演學不成 改行做演員 聯合報 第六版 11 94

104 這個地方有一段歷史 它曾經是法國存在主義者在巴黎的一個中心 在我看 來 在這個俱樂部玩樂的人 未見得一定知道 存在主義 是什麼東西吧 17 莎岡因在少女時代就受存在主義的影響 對衣服和裝飾都很隨便 頭髮幾乎從 來就沒有梳過 18 透過 1960 年以前的報紙 報導西方影星 文學家或其年輕男女的形象時 我們 可以觀察到一個固定的形象 一群打扮隨意的青年聚集在咖啡館 而他們都與存在主 義有所關係 經由報紙的閱讀 可以發現不論是文學 電影 藝術 生活 甚至西方 的影星 都曾經歷過所謂 存在主義 的模樣 這是西方極度流行存在主義時期的一 個樣式 即便臺灣報紙上報導的陳述語句 提及存在主義及其愛好者 以負面的口吻 居多 然而卻可成為之後對照臺灣一九六 年代 存在主義盛行之時 當時知識青年 回憶裡都曾有一段在咖啡店討論 知識 討論 存在 的經驗 或者從小說文本裡 對於年輕男女的描寫 同樣有這些相似的隨意和瘋狂之感 縱使文學雜誌的編輯群與報紙可能並無直接關連 我們仍可發現一九六 年代 存在主義 也似乎在逐漸抬頭 新潮派的小說最近也在開始出籠了 19 這一代 的青年學子及大眾共同接受著某些特定的西方文藝思潮及其作家 不論對西方文藝思 潮的接收方式是經由大學教育 小說閱讀 電影音樂或報刊雜誌 憑藉文藝雜誌和報 紙對於西方存在主義的譯介 小說創作的刊登能瞭解 臺灣確實也模仿甚至接續了這 樣的風行樣貌 所謂存在主義式的青年思想和生活形態 似懂未懂的存在主義成為生 活的一部份 或是一個話題和隨口可以冒出來的專有名詞 不管有沒有熟讀相關書 籍 不論是否真的理解 重點是這個主題帶來的氛圍 首先再回到 1960 年 司馬桑敦介紹存在主義文學作家一篇 認為沙特的影響在 於 使歐洲以外的自由主義者們獲得了一個印象 即是 存在主義畢竟和自由主義是 站在一起的 20 在看似持平的介紹中 論者應是有意想消解將沙特及卡繆 分別被 列為左派與右派的分界 並就沙特和卡繆的作品來看 存在主義文學似乎是一種更進 一步的個人主義文學 有時 因為極端的強調了個性 又不免沾染上一些濃厚的無政 府主義或虛無主義的色彩 21 最終表明人的自主和價值 此為戰後報紙上 較早藉 由作家介紹 延伸出明確的 存在主義文學 概念 且加以解釋的文章 此外 有意思的部份為沙特的作品譯介雖然不多 不過當 1964 年沙特拒絕接受 17 美譯 巴黎的爵士音樂地窖 聯合報 第七版 朱顏 海外文壇報導 莎岡下嫁出版商 曾受教會和父母的反對 聯合報 第六 版 19 程光蘅 現代文學始祖 詹姆斯 爵伊士 聯合報 第六版 20 司馬桑敦 存在主義文學作家 薩爾托爾及其著作 聯合報 第七版 21 司馬桑敦 存在主義文學作家 薩爾托爾及其著作 聯合報 第七版 18 95

105 諾貝爾文學獎之時 反倒引起不少論者的關注和討論 先就魏子雲 論沙特之拒受 諾貝爾文學獎 一文認為沙特拒絕接受諾貝爾文學獎 是因為沙特想藉此以提升自己 的作品較他人更好 並指出沙特是為了一解悶氣 因為七年前的諾貝爾文學獎率先頒 給了他的學生卡繆 是較為負面的一篇 此篇論者魏子雲之所以如此批評沙特 甚至 結語認為沙特拒絕受獎的理由可列入 品格的劣跡之一 強烈譴詞的另一明顯原因 正如魏子雲文中所寫到 沙特不應該說出自己是 社會主義的同情者 加上沙特因 否定上帝存在 傾向具有相同主張的共產主義是種 過分天真的行為 對於何謂存 在主義 魏子雲則寫到 我們誰都知道 共產主義要求的是羣體主義 而存在主義要 求的是個體主義 而且是極端個體主義 許多存在主義研究者 無不認為存在主義 是反馬克思主義的一種哲學思想 22 我想這樣的理解 應該是何以存在主義即便是 極端的個體主義 卻仍得以在臺灣被傳播的因素 同一天針對沙特拒絕領獎的同一事件 另一報刊登的文章 卻有了不同的解讀 寒爵認為這是一種偉大的文學情操 藉此將當時在臺灣汲汲營營於文學獎 金的一些 作家諷刺一番 不知道那些為獎金而奔走呼號的所謂 作家 們 看了沙特的故事 羞不羞 23本文高度讚揚沙特此舉 其實是為了強調 為人生而藝術 的要旨 頌 揚不為名利的美德 如此看來 就算是正面的解讀 某種程度還是帶著道德教化的意 味 另一篇較為持平的是論者達然有意藉此來提醒 身為作家應有的責任 尤其知識 分子在思考當今 世界的大災難還未過去 暴力依舊存在 自由與和平仍然受着考 驗 不知這位怪脾氣的人要給我們今日的作家的作品打幾分 24 由沙特對於作家 責任的討論 論者在反省中帶有提點意味 讓讀者 作者甚或學者去思考臺灣的現象 報紙往往在標題或西方哲學家簡介的背後 皆是另有所指的連結至時局的諷諭 批 判 以提供問題思索和解決的參照 再如 1965 年魏子雲讀了陳鼓應 悲劇哲學家尼采 一書 簡明來說 尼采的 超 人 哲論 是要人擺脫天堂與地獄的束縛 牢牢穩穩地站在地球的平地上去完成人的 存在價值 這也正是今日流行的無神論之存在主義思想 25 與其說這是篇讀後感 不如說是論者正在自我整理 關於臺灣學者對於西方存在主義思想的詮釋 並再度轉 化合於論者用意的結論 這種自我提昇的人生精神 對當前的時代青年 是具有好影 響 26 企圖宣揚正向 積極的想法及價值 由這篇再與上述魏子雲 1964 年批判沙 特拒絕受獎一篇比較 可發現魏子雲的評論文章 確實帶有其時代的思想教化成分 因此對於具有共產主義傾向的沙特 會出現較為情緒性字眼的論述 而對於藉由閱讀 陳鼓應的 悲劇哲學家尼采 一書 以瞭解真正自主的道德價值 革命意義 使人上 魏子雲 論沙特之拒受 諾貝爾文學獎 聯合報 第七版 寒爵 沙特拒獎 徵信新聞報 第十版 達然 沙特論作家的責任 徵信新聞報 第五版 魏子雲 尼采與超人 讀 悲劇哲學家尼采 聯合報 第七版 魏子雲 尼采與超人 讀 悲劇哲學家尼采 聯合報 第七版 96

106 昇的正面解讀 其實也並非完全持平的見解 只是該書論述符合時代需求 但可以確 定的是 透過 1965 年這篇比對能瞭解 魏子雲對存在主義應沒有過於負面的認定 同時我們可逐一窺見關於存在主義思想及文學在臺灣被認識 定位的歷程 如同 報紙裡的這些評論者 不斷地經由西方思想家 來思考臺灣作家應該如何最好 文藝 作家既不能與現實脫節 又不能跟著政治主張兜圈子 27 同樣嘗試藉此解釋文藝思 潮的發展 存在主義 乃當代幾大思潮流派之一 不但是一種哲學 也是廿世紀的新 浪漫主義運動 它擺脫了傳統的機械觀思想 重新賦個體生命以價值 28 甚至自我 存在的意義 從一九五 年代末期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繆的作品譯介 以相當具時 事議題性作為潮流開端 之後的評論者都嘗試將他們透過作家及其作品得到關於存在 的理解 為這股逐漸風行的文藝思潮定義 同時知識分子感受到關於自我存在價值的 困惑 並且試圖尋求答案 因此不停地的探問 或也成為譯介的要素之一 不論積極正向的解讀或負向批判的評論 報紙關於存在主義的討論 至一九七 年代都似乎尚未完全停頓 消止 但約從一九六 年代中期開始 卻可發現文章標題 或內文 會引用存在 虛無或存在主義等字詞 然實質的討論內涵 卻不見得真的與 存在主義文學及其思想具有關連性 例如杜歌 由中國的古代存在主義談起 該篇開 頭 一位研究莊子的外國人 說莊子是中國古代的存在主義者 29 重要的並非莊子 是不是存在主義者 此篇主要想談的是創作和批評之間的影響及作品能否感動廣泛讀 者 換句話說 本篇文章即使不以存在主義來破題 同樣可被談論 杜歌為何需要以 莊子來點題 並連結西方近代的文學思潮 筆者認為這應該是有意識的想將流行的西 方現代思潮 透過與中國傳統哲學思想家結合 意圖重新形成主流論述 或者說當時 仍有論者認為中國文化是發源 甚至較為優秀的心態 或如 聯合報 社論 跳出存在主義的迷糊境界 如果說 存在主義真是這七 十年代的歷史主流 世界的這一代是 存在 了 我們的這一代是 存在 了 單 方面的存在主義 是走不通 支不久的 共產黨自己的世界不能存在 它們也不容許 我們自由世界存在 30 這是為了想引用存在主義 卻誤用 存在主義 的例子 但 藉著這篇文章可以確認存在主義果然相當流行 甚至連報紙的社論都非得使用不可 僅使用表面的字 而未取其中真正的意涵 在報紙仍受官方主導的時期 進一步可理 解成有意以此重新闡述 抵抗外來的主流思想 也順理成章的反共 任何流行的文藝 思想 都將會被用來作為解釋具有特定政治性用意的文章 這類文章的出現 實則幫 助筆者更加肯定一九六 年代前後存在主義的盛行 另一種情況 則如上官予介紹 卡夫卡 及其作品一文 結語為卡夫卡的作品 給 27 方以直 拾卡繆的牙慧 徵信新聞報 第七版 劉崎 從沙特到碧姬芭杜的頭髮 聯合報 第三版 29 杜歌 由中國的古代存在主義談起 徵信新聞 第五版 30 社論 跳出存在主義的迷糊境界 歡度春節聲裏我們應有的警覺 聯合報 第 一版 28 97

107 現代人陰暗游離的生命 帶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啟示 那就是 人類是平等的 人應 以仁愛來生活 31 透過西方存在主義文學的譯介 卻又融入某種官方宣導式標語 以 仁愛 生活 同時傳承所謂傳統倫理及道德教化 筆者相信此篇作者是真的如此 認定卡夫卡作品具有仁愛的意涵 這篇報紙上的文章其實預言了日後當官方文藝作 家 討論西方存在主義的觀點 便是無論如何都以東方偉大的哲思傳統為主軸 作為 一種評論公式套入 但如果像楊柳青青的 尼采看中國人 尼采把康德比我國人 可見在這位提倡 種族優越 的 超人 尼采心目中 我們中華民族是優越的種族 32 重點不是康德的生平或尼采的封號 主要是想表達中華民族很優秀的此篇結論 其實 應是楊柳青青有意諷刺某些文章裡 以具中國民族主義情結的理解方式 衍生似是而 非的推論 書桌上擺著的書籍 她已經翻過了 除了兩本 卡繆札記 和 存在主義哲學 全是有關畜牧學的原文書籍 33 阮拿出 存在主義 一書 陪著兩位小精靈爬上八卦山上 於是 遂有一陣呢 喃起自八卦山頂 而阮 在午後 走出朦朧 自八卦山歸來 34 這老頭子有時說話雖然犯了 存在主義 的大毛病 但亦屬有感而發 35 如上面的引文 一九六 年代中後期 報紙裡的文章 小說 不論內容是否相關 共同的是 存在主義 的書籍一定會出現在桌上 手上 或行文中帶到的一句話 存 在主義也可能被形容為年輕人使用的怪名詞 或者只是單純形容一個人說話具有存在 主義 以及犯了存在主義的錯誤 可是根本看不出與上下文的關連 也就無法判斷該 篇作者對於存在主義的理解是什麼 筆者認為這便是當存在主義廣泛流傳後 所引起 的現象 真的瞭解的人並不多 可是使用的人卻很多 除了趕流行之餘 也略有諷刺 之意 存在主義思潮的流行 不單西方作家及其作品介紹 各式各樣主題的討論 都 能和存在主義牽連上關係 一九六 年代末期 相關批評的文章自然也應運而生 文 藝上虛無思想發展 如果把它視為一種 時代症 那麼 正說明這個 時代 上有 了病態 36 此外 當新的學說興起 也將促使前一流行思潮受到批判 上官予 卡夫卡 徵信新聞報 第六版 楊柳青青 尼采看中國人 經濟日報 第七版 簡書竹 寒山歸燕 經濟日報 第七版 潘迦 敲碎悲愴 經濟日報 第七版 社論 工程師節談科學與技術研究 經濟日報 第二版 寒爵 虛無思想再發展 談中國文學的方向之四 徵信新聞報 第十版 98

108 一九六六年是構成主義新說勃興的年代 它是存在主義的剋星 它宣佈了存在 主義的死亡 在法國這個存在主義的聖地裏 構成主義已經很快的淹沒了存在 主義 只有在專門拾人牙慧 而不自己思想並常讀新書 自稱文明古國 而 實為落後地區的若干自以為青年學人的地方 才會一直誇耀着存在主義 37 趙雅博斥存在主義為退流行時 其實是將其與構成主義做比較 論點較像是以文 明古國自居的 自由中國 竟然尚未趕上西方最新的思潮而顯得可笑 然而當趙雅 博批評存在主義落後之時 其實也只是將構成主義作為目前較新的西方理論 以排斥 前一個還在台灣流行的西方文藝論述 卻未去思考何以需要這些最新的西方流行思潮 及論述 只是單純的引進一個認為新興起的主義 來打擊前一個該 退流行 的主義 但是應居文化領導地位的自由中國 為何會產生文化落後的現象和落差 竟較西方的 發展為遲 對於積極想引介新興主義的評論者 大概還未能有這個層面的思考 不過 可以反應出當時有一群知識分子 焦急的學習西方而且想並駕齊驅的心情 甚至是認 為西方的 最新的 主義 是較好的想法 但同時 也有另一個聲音 應該是更接近官方論點 如下面兩則引文的批評 依 然認為中國的人文傳統精神 以及三民主義思想是最重要 甚至可以作為日漸沉淪並 與共產國家妥協的西方自由世界的拯救力量 以這樣的論點批判存在主義不是因為它 是過時或落後 而是存在主義被認為是極端個人和虛無的展現後 否定價值 喪失立 場 導致敵我不分 放棄與共產國家對抗 社論要提醒的便是自由中國所代表的中國 傳統意義 才能提振理想 重新為公理奮鬥 西方自由主義思想目前所呈現的弱點是 個人主義已流為 無可奈何 的存在 主義 經驗主義變質為狹隘的現實主義 懷疑主義則墮落為虛無主義 理想主 義也貶降為失敗主義 與罪大惡極的共產思想可以和平共存 東方尤其是中 國人文主義思想的傳統 以及三民主義思想所代表的偉大真理體系 在思想戰 線上是足以彌補這個缺口 充實這個空隙的 38 政治上的姑息主義 在它的思想底層上實在是存在主義於西方社會廣泛流傳的 結果 39 汶津則較為公允的將存在主義流行之時自然顯現的行為和現象 一併變成檢討的 一環 歸類出真有研究興趣 充實一般常識 為了消遣 以及只是趕時髦四類代表 趙雅博 存在主義的剋星 構成主義的興起 徵信新聞報 第十版 社論 國際姑息逆流的思想背景 聯合報 第二版 社論 論姑息主義的思想背景 聯合報 第二版 99

109 其中第四類讀者最多 手裏捧一兩本綴有存在主義 沙特 齊克果等字樣的書趕車 好像是最典型的現代中國知識青年 說到它的流弊 除了浪費光陰 曲解思想之外 更有人以偽存在主義作為放浪頹唐生活的藉口 40 我想這是最接近 甚至是最準確 的描繪一九六 年代其中一群知識青年的樣貌 不僅從現今的回憶錄可證實這樣的說 法 回頭去關照報紙或文本裡的描寫 同樣可看到年輕人追逐所謂 存在 時 相近 的生活型態 存在主義作為橫跨整個一九六 年代前後的思潮 吳友詩另有較為體諒 的解釋 而這樣的解釋與西方發展更為相近 二十世紀的哲學會出現了 存在主義 文學會有 荒謬 的一支 這是人類心智的進步還是心靈的空虛 前者我們祇有留待 後世史家去評斷 後者倒是現在就能肯定的 41 從 1969 年至今日 由於都市冷漠 疏離 工業文明破壞 造成心靈空虛而崛起的存在主義 仍是一個作為理解存在主義 被接受且傳播的起因之一 在報紙裡是片段而且散漫出現的存在主義 沒有太多系統脈絡可循 但各方搶著 詮釋 說明 使用存在主義 其實可觀察到存在主義 大眾化 的社會現象 在學院 以外普及的存在主義在臺灣的表現 似乎也近似存在主義在歐美發展至一段時間後 一窩蜂模仿 存在氣息 的餘韻 雖然筆者認為文藝刊物與報紙對於存在主義文學的 譯介並無明顯的交互影響 且各自對於西方作家 作品在譯介的時間順序上也不同 不過存在主義思潮於臺灣興起 發展 仍有些許年代上的重疊 只是就日期上來說 報紙延續了較長一段時間 依照報紙上拉長的時間來觀察 筆者覺得是較貼近時局起 伏與轉變 1973 年林建山對於當時大學生的批評 仍然以 蒼白症 形容 今天大 學生的最大毛病 就在於與現實脫節 不滿現實卻又逃避現實 最常見的現象是隱 遁到咖啡屋的昏暗中 談些自己知之有限又不甚了了的主義思潮 42 足以見得一 九七 年代前期 還是延續著一九六 年代以來的存在主義思潮 以一九七 年代初期開始卡夫卡的翻譯與連載為例 實有別於一九六 年代關於 卡繆和沙特的系列報導 但藉著譯者張伯權 兩個卡夫卡 裡提到 我們不若古人那 般幸運 這世界令我們太難堪了 可是我們必須得忍受環繞在我們四週的一切痛 苦 我相信卡夫卡 因為他是真摯的 不管他說了什麼 他給了我生存的勇氣 43 基於面對生活世界的困境 加上對特定理念的接受或者相信 存在主義文學的譯介 非常可能也來自於譯者為了解釋其所處時代和現實的處境 一九七 年代中後期 則 逐漸能看到改變想法與行動落實之意 在這世界上 如果我們不親自介入生活之中 是永遠無法真正領略事物的甘苦的 既然這樣 與大多數的人比起來 我們因個人的 不如意而宣稱著的虛無 無聊等等也就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了 44 下一個具有能動性 汶津 存在主義與迷你裙 中國時報 第十版 吳友詩 荒謬文學 的作家 中國時報 第十版 標點符號 原文如此 林建山 大學生蒼白症 中國時報 第十二版 張伯權 兩個卡夫卡 中國時報 第十二版 尉天驄 路不是一個人走得出來的 聯合報 第十二版 100

110 與渴望變革的年代特色浮現 同時也是對前一年代的反省 在探討譯介與評論之後 報紙同樣有臺灣作家的創作出現 接著將回過頭來針對文本進行分析 當 虛無 荒謬 蒼白 被認為是一九六 年代文學的特色 存在主義文學 在臺灣的創作 除了大專院校或文藝圈裡流行的雜誌外 一般閱讀大眾在存在主義思 潮流行之時 同步所能閱讀的相關作品 便是透過報紙的文章登載 藉由橫跨一九六 年代前後的報紙裡相關創作 作為討論的依據 從而觀察其中刊載的作品 是如何 去描寫對於人 存在 的思考及其行為模式 又是透過何種人生經歷來傳達所感受到 關於 存在 的認識 先以通常被認為是存在主義哲學家之一的尼采為例 來推斷當時報紙裡創作者受 影響的可能 早在 1949 年 超峯即在報紙發表的文章中引用尼采的話 45 其後 1953 至 1960 年間 也不乏關於尼采思想的引用和介紹 如先前已有討論 雖然有些篇章 與時政宣傳相關 但不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談尼采 皆著重於女人和金錢的比例仍是較 多 我想這不免與尼采一生必須待在女人身邊不富裕的生活 及作為自己存在的自主 性之間抗衡有關 由此可知 當時尼采在臺灣應已經有一個特定的形象存在 因此 1961 年出現作 者為 尼彩 的小說 蒼白的戀歌 46時 應只是一位臺灣作家的筆名 而此篇小說 描寫一名原先認為女主人公是個吹噓自己家世的人 卻無意間發現這名女性真的是富 豪之女 而決定與她結婚 婚後才發現原來遺產有著多名監護人 使得男主人公開始 怨恨自己及別人 對於其妻也惡言相向 導致最後兩人都痛苦的生活 不過筆者認為 這篇小說作者的筆名極有可能並非巧合 或許可將尼彩這篇小說作為當時代的讀者 創作者 如何理解尼采與尼采對女人的看法 進而嘗試創作的例子之一 可見報章繁 雜的介紹關於西方哲學家的認識 使得多數讀者並不一定能從思想去理解 在尚未好 好瞭解前 以粗淺的印象去撰寫的小說 多是一種讀者個人想像的發揮 小說的主旨 與結構相對就與學院體系裡 有系統訓練過的小說產生落差 尤其這篇小說有意詮釋女人與金錢所帶來的引誘和危害 其中女富男貧的人物形 象 心靈上無法真正彼此理解的戀人 以及個人受制於有形無形的束縛而備受孤寂 起於這樣的痛苦折磨 使得小說人物顯得虛弱又蒼白 是筆者更加關注的部份 往後 同樣可讀到將愛情與蒼白的形象連結後 進一步描繪出個人不被理解的單獨掙扎 進 而透露出無力與蒼白的模樣 如同 1963 年 簡宛的 蒼白的臉 似乎缺少了什麼 我不知道 也許我們太年輕 太無知 有那麼多的事情無法瞭解 無法體會 47 裡 頭的人物看起來是頹喪 愁苦 悒鬱的樣子 縱然讀者無從得知這篇小說裡兩位人物 45 超峯 新生 民聲日報 第三版 尼采曾經說過 無目的生活着 實在是無意義 的 46 尼彩 蒼白的戀歌 徵信新聞報 第九版 47 簡宛 蒼白的臉 徵信新聞報 第八版 101

111 簡短的爭執前 一直透出的煩躁感所謂何來 但從小說一開始到結束 很好的貫串著 題名的形象 不能溝通與無心靈感應的小說人物們 正反映應出年輕人的困惑 或如 金名 三支蒼白的蠟燭 所描繪 我祇能在角落裏呆着 看那些繽紛 那不屬於我的世界 在人群裏 我更尖銳 的體會寂寞 在那個年齡 對人生的理解 死便是最可怕的事 儘管有些人 靠感覺生活 然而終年都是壞的感受 也只好睜開眼睛生活 這便是成長 在教堂裏 我看見許多不知所云的人們 我勇敢些 也失望些 至少 那是我 信賴過的 去年 我曾經跪在瑪利亞面前沉思 哭泣 祈求過的 現在一切都 破滅了 一座死城呵 我空虛 48 在母親過世後 無所依靠的主人公 我 曾在去年的聖誕節試圖跪在聖母像前 祈求 也曾遇見心儀的男性水祥 然而當整夜的舞會結束 我 便不得不與水祥分 開 數月後再碰面 水祥竟為了現實生活要結婚 這對於 我 而言又是一種看見人 生醜陋的打擊 同樣地 我 今年依然在狂歡的舞會裡 還是與去年一樣孤寂 舞會 裡與女主角共舞 想與女主角在一起的男性 不論是唐或高高這兩人都是自以為英雄 的男性 不懂 我 的忿怒 傷感 厭惡 無法有共同的交集 今年的 我 失去對 愛的期待 也失落對信仰的依賴 過於清醒的感覺使得 我 最後只想喝醉 我 努力保有自己身為人 作為女性的獨立自主 更努力要拋開別人對其囡囡 臉孔的期待 她對於周遭狂歡的人事物是抽離 冷眼旁觀 甚至感到厭惡 然而由於 落寞或者迷惘 我 不論身在何處都是寂寞 使得她同時也成為瘋狂的一份子 不 想被規範所侷限 產生脫離一般人所期待的行為 反倒讓 我 感覺離教堂很遙遠 而這世界沒有懂她或可依靠的目標 如同 我 一般迷失或苦悶的感受 卻也透露對 生活無所依歸的虛無感 可見在大眾容易取得的報紙上所刊登的小說 仍是以通俗的 愛情為主線 儘管其中充滿迷失 苦悶等詞彙的運用 不過這類小說的書寫是一種對 惆悵心情的模仿 抓住時下的趨勢 滿足讀者的好奇 不一定要正確 只要能標立出 思想上的時髦 究竟是沒來由的寂寞 還是不被瞭解的孤寂 在報紙上的主人公皆有著如此被社 會甚至世界孤立的感覺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應只是順應潮流營造共有的時代氛圍 畢竟小說裡的主角雖是年輕人 但撰文者年齡可能會有較大的跨距 不是學生的機率 也很高 這是從報紙裡看不出端倪的部分 然而可以確定的便是報紙上的小說 交由 匿名讀者自由發揮 不需要固定風格 多是以當下看到 感覺到的議題形成 藉此可 確認 離開學院的範圍 存在主義 以其冷漠 悲哀 孤獨等各種看來哀傷的感覺 48 金名 三支蒼白的蠟燭 聯合報 第七版 102

112 作為一種可被大眾充分想像的方式在報紙上被重新書寫 它不是西方的存在主義 不 是臺灣知識青年的存在主義 而是由大眾賦予大眾揮之不去的濃厚 虛無 的造作氣 氛 只不過這樣興盛的結果 似乎也容易令人對這個時代的存在主義有無病呻吟的誤 解 在報紙上這樣的 存在現象 應可看作存在主義所形容的人世荒謬 從冰果 我思想 所以 我存在 該文 我們可以窺見主人公 我 他讀尼采 瞭解 上帝已死 經由海明威感受 對於人生抱著一種悲哀孤獨的感覺 由閱讀經 驗而來的人生苦悶 讓大學生對於生活無所追求 想不通的事我絕不去想 我欣賞自 己的生活 高興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沒有預定的事 沒有明天的存在 49 所考慮的 僅是當下的盡興 縱使這篇隱隱書寫著主人公和有錢女同學雙方似有若無的情愫 然 而愛情的來去也是顯得意外與偶然 我 從不汲汲營營的追求什麼 這些篇章透過 愛情 其中之一的用意在於 小說發表於報紙 關於愛情的訴說 應是作為吸引讀者 最好的方式 此外藉由愛情 實則表達人與人之間一種關係的建立 親密情感的連結 及維繫 在個人面對更為強大的內心痛苦 存在思索和各種壓迫下 與他人關係的中 斷似乎又顯得微不足道 這時貫串全文的愛情 反倒成為突顯個人更加孤立的配角 在符兆祥 存在的空洞 裡主人公成績好卻家貧 喜歡上家裡有錢又驕傲的姜雲 主人公甚至曾經清楚分析喜歡姜雲的原因 有很大的因素是姜雲有不只一套的衣飾 使她看起來比另一位兒時玩伴徐小曼更美 但主人公仍然與為了還債而被賣身的徐小 曼持續碰面 並且接受著她供給的錢 即使主人公其實不愛徐小曼 他不知道為什麼 自己要每天去見徐小曼 但也沒有阻擋他不再去的理由 當主人公面臨著必須處理與 徐小曼的關係時 那種無所謂的態度 純粹道義的去思考先前互動關係 沒有朋友間 該有的關心和漠然感 便藉著外在因素如何干擾並影響主人公的反應被展現 每次相會他總有點茫然 胆怯而又空洞的感覺 過份強烈的光亮 使世界四周佈滿一陣白濛濛的朦朧 他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太陽是那麼灼人 他的心是亂哄哄的 50 這樣的表現手法 筆者認為應是受到 異鄉人 影響 尤其結尾當主人公得知徐 小曼為了他不被刁難 而放棄逃走並開始接客 同時還從徐小曼那裡收到一筆製作西 裝的錢 主人公竟感到輕鬆 滿意 同時決定將這一切拋在腦後 個體的孤獨 人際 關係的疏離 對他人的冷漠和無所謂 透露出凡事都很難說的世界 使生活更加失去 意義 過多的想像增添荒謬 同時加入關於光所帶來迷幻 疏離的感覺 透過對翻譯 冰果 我思想 所以 我存在 徵信新聞報 第八版 符兆祥 存在的空洞 徵信新聞報 第七版 103

113 小說裡一些元素的學習 這樣的寫作開始有更多刻意為之的痕跡 有些文章則提及人的生存本身往往就充滿荒謬 在仿作之後 自然會開始出現一 些對於社會 人生諷刺及反思的小說 紫蘭 荒誕的偷嘴賊 該篇的作者一開始並沒 有說明原因 何以這些人想要去偷竊食物 真正因為貧窮或患病而導致偷取食物的人 反而少之又少 荒謬的情節設計 道出年老紳士每天偷啤酒是一種習慣 中上階級的 家庭主婦 不願放棄順手牽羊的機會 理由正是這麼簡單 大部分食品偷竊者 始於 扒竊小東西 但是很快地 他們變得更大膽更貪婪了 51 人性中的不易滿足與追 求刺激 這個顛倒於 常理 之外的人們生活習性 讓我們可以看到生活其實一直存 在著各種瘋狂與不合理 即使刻意追求平穩的生活也同樣不可得 因為這樣的生活同樣是依賴他人生存 文心 我的悲劇性的存在 描寫主人公阿鹿的媽媽將他託付給工廠的老板 並要阿鹿 聽從老板的話 以為從此就能平安生活 卻沒想到老板卻突然病危 並且不願見人 不願就醫 偌大的工廠只剩阿鹿和老板兩人反鎖在裡面 這工廠是空無的 沒有工人 沒有機器 而只有一些生銹的廢鐵料 這不是咱們理想中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不教人 窒息才怪 我想 我的一切渴望和期待都幻滅了 咱們是孤立的 52 即使連老板 的姐姐從美國回來 老板仍死撐著不願開門被救 最後救護人員衝破鐵門 緊急將阿 鹿送往傳染病院隔離 簡單的故事 透露出人生的荒謬 將個人生存於世 是無人值 得依靠和信賴完全呈現 當依附別人而存活時 自己也將隨著別人的毀滅而滅亡 當人們發現傳統的律規 固有體制再不能滿足時 由反抗所換回的是 虛無 但反抗 虛無 的結果仍是 虛無 時 反抗便不具任何意義了 他們不知 道自己已被遺棄 也不自覺自己已不擁有自己 53 這種描寫青年人故作隨意的姿態與似乎放棄一切的生活 看似糜爛的過日子成為 他們抵抗的方式 成為報紙裡小說的標準範例 以虛無作為口號 小說人物迷惑在反 覆無邏輯的意義追尋裡 筆者認為或許真正迷失的是這一連串在報上發表的寫作者 他們想釐清 運用 描寫何謂人的存在 反倒困在文字的循環裡找不到出口 繞不出 來 報紙裡這些文章被大量刊登 顯現存在主義無限制卻又不自覺被框限在同一個 無 意義 的標準下被闡述的情形 最後顯出充斥慌亂 迷惘 遺棄的小說 這些表象的 詞句所共同展演的時代價值 其實更勝於小說內容本身 好比張彬彬 虛無之舞 將正在瘋狂跳舞 扭動的人形容為 骷髏 主人公 他 視這樣的扭動只是一種掙扎 在這掙扎的過程 自己則成為浸泡過女色 菸酒的 屍 紫蘭 荒誕的偷嘴賊 徵信新聞 第六版 文心 我的悲劇性的存在 聯合報 第八版 張彬彬 虛無之舞 徵信新聞報 第六版 104

114 體 那麼未來的意義又何在 報紙上的存在主義文學發展 進入一九六 年代中後 可更加明顯的看到 試圖透過狂歡來抵抗 及到了最後依然還是選擇放棄的結局 我不要把腦袋絞得發痛去思索一個可能的不可能或不可能的可能 有時我懷疑 明知道事情會結束而且是個糟糕悲慘的結局 為什麼還要讓它發 生 或許這就是人為什麼活著而且一直活下去的緣故吧 為什麼任何一件悲壯的事一旦發生在我身上 就成為一種無聊或愚蠢 突然 間 我覺得這世界十分無聊 所有的事都荒謬極了 而在這些荒謬之中 最最 荒謬的竟是我自己 54 此時返回觀察 主人公 參與 瘋狂的行徑或狂歡 往往來自於自身的痛苦和孤 獨 而這樣強烈的孤寂又再次導致他們與他人關係的分離 或許文章中並未提問人為 何能一直活下去或為何而存在 然而小說人物們看似沒來由的憂鬱或脫序的行為 其 實皆在反應某種年輕人面對個人內心絕望時 有意無意的抗衡 當虛無 苦悶 蒼白被作為論述或創作的主題時 不能就斷定這一定是存在主義 文學 但筆者想說這些評論與文本 正企圖反應對於存在主義的接收與使用 只是一 種未受到完全認識 甚至是趕流行的存在主義思潮影響 不過這種對於西方的存在主 義思想片面的理解 或許會是更接近一九六 年代大多數仿效的寫作者的想法 那是 他們接收到存在主義的感受 但若只是以理論上的定義去解釋西方存在主義為何 並 將西方的存在主義哲學及文學觀 直接套用於報紙登載的評論和小說 將無法貼近一 九六 年代臺灣社會大眾所認識及表現出屬於他們的存在主義的 荒謬 時代 54 艾林 荒謬 聯合報 第九版 105

115 第二節 存在主義出版品與官方的存在主義 一九六 年代後期至一九七 年代中期 臺灣關於存在主義的著作及其思想家的 譯介 明顯可觀察到一波相較前一段時期 有更多新書被出版或再版 筆者認為這表 示存在主義 文學 在臺灣 由文藝雜誌的譯介與小說創作嘗試 使得一九六 年代 初期便開始在學院內引起一段 存在小說 的學習 更因為大量近似或被認為有 存 在主義 思索和含義的小說出現 臺灣存在主義的現代小說首先走入一個創作高峰期 存在主義 生活 則憑藉報紙欄位殊異的報導 評論或小品中常常提及 屬於一 種漸進式的積累 看似分散於各個欄位 沒有系統的翻譯和介紹 卻能從中發現包含 社論 國際政治 影視娛樂 文藝訊息等 竟都有意無意觸及 存在主義 從相關 到完全無關 負面印象與正面論述皆有 表現出存在主義被普遍關注甚至成為風行於 年輕人生活 言行的特定樣貌 小說家的書寫與西方形象輸入 兩者相輔相成標誌出 存在主義式的苦悶 蒼白 以及青年男女聚在咖啡館談論 存在 的風潮 存在主義 哲學 出版品 則於一九六 年代中後期不論譯介或著述 皆明顯有所增長 一九 七 年代初期因為相關書籍印刷版次偏多 形成另一個從學院知識青年到一般閱讀大 眾 皆有大量接觸存在主義哲學思想機會的傳播高峰期 存在主義相關思想家的著作 較早於戰後臺灣出版發行的為卡繆所寫 異鄉人 1958 年施翠峰於 聯合報 翻譯連載後獲得迴響並成書 此後 十四年間 總共有 六個出版社翻譯印行 異鄉人 可見該書在台灣傳播普及度相當高 統計各版本的 再版次數 發現卡繆文學作品在台灣發行狀況 不僅居存在主義作家之冠 異鄉 人 更可以說是當時的暢銷小說 挟諾貝爾獎之勢 1965 年後 幾乎每一年都有不 同出版社印行或再版 異鄉人 讀者數量應當頗為驚人 55 從報紙到書籍出版 相較於學院內的雜誌刊行 能更為大量且普及的提供一般閱讀大眾認識 不可否認這 應該是存在主義相關書籍較早又較廣泛影響的一本書 另外 卡繆 瘟疫 一書亦曾由 志文 華美 世界文物 遠景 四家出 56 版 薛西弗斯的神話 也有兩家不同的出版社先後出版 1966 年後至 1985 年前 幾乎每年都有卡繆的相關著作被翻譯出版 卡繆的譯作未明顯集中於同一家出版社出 版 不僅有相同一本書籍出現不一樣的發行者 不同的書籍更幾乎分散於各家出版 筆者認為這種現象反應當時卡繆在臺灣一般閱讀大眾裡 所具有的一定知名度和購買 數量 使得不同出版商都願意發行卡繆的著作 由此也能得知卡繆這位思想家對於存 在的觀點 藉由其著作被傳入臺灣確實得到不少關注 55 其中顏訥統計各出版社的再刷情形為 聯合報版 1966 年發行二刷 中華出版社從 1965 年至 1971 年間總共再版了四次 計五刷 新世紀版在 1974 年發行二刷 牧童版則於 1977 年與 1979 年再版 顏訥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〇至七〇年代現代主義文學報刊書籍為對象 東華大 學華文文學系碩士論文 頁 請參考筆者整理的表 4 台灣發行的存在主義相關著作與翻譯書籍 頁

116 從 報 紙 的 整 理 發 現,1955 年 尼 采 已 被 引 介 入 臺 灣, 紛 紛 於 不 同 報 上 出 現 簡 介 尼 采 個 人 愛 情 觀 友 情 觀 或 語 錄 的 短 篇 報 導, 其 後 也 仍 以 小 故 事 或 語 錄 摘 要 居 多, 斷 斷 續 續 被 介 紹 尼 采 的 相 關 出 版 品 則 是 繼 卡 繆 之 後, 於 1962 年 就 有 著 作 被 翻 譯 進 臺 灣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思 想 家 尼 采 亦 是 臺 灣 較 早 有 專 書 將 其 單 獨 介 紹 的 一 位, 即 1965 年 開 拓 出 版 陳 鼓 應 所 撰 的 悲 劇 哲 學 家 尼 采,1968 年 臺 灣 商 務 出 版 此 書 已 至 五 版 尼 采 相 形 之 下 雖 然 被 譯 介 的 部 份 較 卡 繆 為 少, 然 而 一 九 六 年 代 末 到 一 九 七 年 代 中, 尼 采 每 年 同 樣 持 續 有 譯 作 在 臺 灣 出 版, 其 中 悲 劇 的 誕 生 有 兩 家 出 版 社 接 連 三 年 出 版 並 再 版 1961 年 現 代 文 學 第 九 期 即 由 該 社 介 紹 沙 特 小 傳, 並 有 鄭 恆 雄 譯 存 在 主 義 即 是 人 文 主 義 和 戴 欽 之 沈 樹 萱 合 譯 無 路 可 通 兩 篇 譯 作 刊 登, 與 一 篇 郭 松 棻 沙 特 存 在 主 義 的 自 我 毀 滅 為 臺 灣 較 早 針 對 沙 特 及 其 存 在 主 義 思 想 的 單 篇 論 述, 日 後 則 可 常 見 評 論 者 引 用 郭 松 棻 該 文 1964 年 沙 特 拒 絕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曾 在 報 上 引 起 正 反 立 場 褒 貶 不 一 的 討 論, 獲 獎 並 拒 獎 的 沙 特, 除 了 拒 絕 的 舉 動 引 發 數 篇 各 自 表 達 支 持 或 批 判 的 文 章 外, 其 實 報 紙 編 輯 者 未 有 太 多 關 於 沙 特 及 其 作 品 的 譯 介 雖 然 1963 年 曾 有 沙 德 的 哲 學 思 想 出 版, 但 其 間 並 未 因 沙 特 獲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便 有 相 關 譯 作 被 接 續 出 版, 沙 特 的 譯 作 直 至 1968 年 才 由 志 文 出 版 沙 特 自 傳 : 存 在 主 義 代 表 者 雖 然 沙 特 遲 至 一 九 六 年 代 末 才 可 見 較 多 譯 作 出 版, 不 過 仍 可 觀 察 到 沙 特 與 尼 采 明 顯 差 別 的 部 份 為, 尼 采 被 譯 介 入 臺 灣 的 內 容 紛 雜 多 元, 而 沙 特 的 形 象 則 從 一 開 始 便 與 存 在 主 義 有 所 聯 繫 與 同 為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並 有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思 想 著 述 的 卡 繆 相 比, 沙 特 的 書 籍 密 集 出 版 不 僅 較 晚, 且 再 版 次 數 也 比 卡 繆 少, 筆 者 認 為 一 方 面 與 沙 特 本 身 的 政 治 立 場 有 關, 進 一 步 使 得 譯 介 者 或 出 版 商 有 所 顧 慮, 另 一 方 面 應 也 與 每 位 思 想 家 被 譯 介 及 宣 傳 的 程 度 不 一 有 差 別 觀 察 同 樣 一 九 六 年 代 末, 有 譯 作 出 版 的 卡 夫 卡, 可 發 現 以 文 學 作 品 居 多 的 卡 夫 卡, 應 更 有 機 會 被 一 般 讀 者 接 受, 且 早 在 1960 年 現 代 文 學 第 一 期 的 卡 夫 卡 專 號, 即 翻 譯 國 外 對 卡 夫 卡 的 評 論 如 高 誠 譯 論 卡 夫 卡 及 其 短 篇 小 說 江 森 譯 卡 夫 卡 和 湯 姆 斯 曼 的 運 用 神 話, 同 時 也 翻 譯 卡 夫 卡 的 小 說 像 張 先 緒 譯 判 決 歐 陽 子 譯 鄉 村 醫 生 石 明 譯 絕 食 的 藝 術 家 除 此 之 外, 在 報 紙 卻 無 太 多 關 於 卡 夫 卡 的 譯 介, 出 版 品 則 到 1969 年 蛻 變 才 被 翻 譯 出 版, 筆 者 認 為 這 代 表 著 學 院 雜 誌, 與 需 要 明 確 市 場 性 的 書 籍 出 版 仍 有 一 段 差 距, 因 此 亦 產 生 不 同 時 段 的 流 行 學 院 雜 誌 的 譯 介 明 顯 與 雜 誌 編 輯 群 的 興 趣 有 關, 編 輯 群 敏 銳 的 眼 光 確 實 也 在 學 院 裡 引 起 一 股 模 仿 創 作 的 高 峰 筆 者 認 為 學 院 裡 的 創 作 風 潮, 逐 漸 滲 透 或 影 響 至 報 紙 投 稿 者 的 偏 好, 當 相 關 文 章 日 漸 累 積 之 時, 便 促 成 出 版 業 者 集 結 翻 譯 的 書 籍 增 多 一 九 六 年 代 末 直 到 一 九 七 年 代 中 期,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思 想 家 的 著 作 和 翻 譯 出 版 品 明 顯 增 加, 再 版 次 數 相 對 提 高, 如 卡 夫 卡 審 判 於 1975 年 才 在 臺 灣 出 版, 卻 成 為 卡 夫 卡 譯 作 中 再 版 次 數 較 多 的 著 作 107

117 其他相關思想家被譯介出版的數量卻明顯偏少 齊克果在臺灣較早的譯作為 齊 克果日記 1967 年由 水牛 出版 1972 年蔡美珠撰 齊克果存在概念 一九五 年代至一九七 年代在臺灣被翻譯 著述同樣不多的為杜斯妥也夫斯基 較早的是 1969 年 地下室手記 1950 年後至 1980 年前在臺灣書籍的翻譯和著作出版之中 海德格 Martin Heidegger 的著作 則是一位幾乎沒有單獨被翻譯發行出版品的思 想家 較早僅有 1970 年蔡美麗撰 存在主義大師 海德格哲學 一書 1971 年雅斯 培 孤獨漂泊的尼采 成為戰後臺灣較早翻譯出版的雅斯培著作 1975 年馬色爾的 隔離與溝通 經 先知 出版 其著作是存在主義相關思想家中較晚被出版 譯介 較少的一位 以相關存在主義思想家被譯介的時間來觀察 可以發現報紙和出版品都有一個相 近的趨勢 卡繆的譯介比例偏高 尼采雖然很早便有譯介 然而不見得與存在主義相 關 沙特是最明確被認定具有存在主義的哲學家 但對沙特的評價正負皆有 卡夫卡 譯介時間偏晚 其他幾位思想家於一九五 年代至一九七 年代之間的個別譯介都較 少 接著筆者欲討論以存在主義為中心主旨的書籍 而非著重思想家個人的著作 從 1966 年到 1979 年的每一年 臺灣皆有關於以存在主義為書名的相關論述出版 詳細 的作者 書名如筆者整理 57 特別討論的出版品則以再版次數較多的為主 筆者推斷 這些版次多的出版品 於當時應是較為廣泛流傳的書籍 因而作為進一步探究的範圍 由臺灣或香港的學者所撰寫介紹存在主義相關思想內涵的個人著作 目前已知較 早在臺灣發行的是 1959 年勞思光 存在主義哲學 這本書將存在主義相關思想家歸 類介紹 甚至早於多數思想家個別的著述 翻譯 勞思光表示自己的立場和存在主義 不同 但已看到存在主義的流行 甚至認為日後會對中國造成影響 而此書目的便是 為了防止誤解而寫 從結論 存在主義 作為一哲學理論則全身是病 但它反映出 時代的問題 通過它我們可以了解西方人的心情和西方人的掙扎 它至多只是使西 方人對自己的文化精神更徹底地懷疑而已 58 勞思光覺得存在主義不能成為一個好 的哲學理論 筆者以為勞思光提出盡量讓讀者認識 沒有成見 的存在主義的用意 是為了瞭解並得出西方的存在主義理論若無法解決西方的文化難題 那麼應該更不易 成為解決中國困境的方法 接著便是 1965 年趙雅博的 存在主義論叢 忠信於原始存在主義的 是神學的 存在主義 也稱為基督主義的存在主義 存在乃是一種指向神的呼籲 本書中直接 定義出趙雅博認為真與假的存在主義為何 相較勞思光多簡介了一位差斯多夫 Lev 57 請參考表 4 台灣發行的存在主義相關著作與翻譯書籍 頁 178 勞思光 存在主義哲學 香港 亞洲 再版 頁 213 勞思光藉著與海涅曼 F. H. Heinemann 對話 討論西方的存在主義發展並介紹七位互相關聯的思想家 存在的基督徒 契爾克伽德 派 外的宗師 胡色爾 E. Husserl 以不定為定的哲學 亞斯培 英勇的挑戰者 海德格 法國 存在主義者 沙特 神秘的經驗主義者 馬色 神秘的無政府主義者 波底葉夫 Nicolas Alexandrovich Berdyaev

118 Shestov 除了哲學家的介紹 趙雅博亦針對存在主義的理論體系 歷史及其評價來 談 同時討論存在主義與文學 美學彼此的關係 更不諱言的比較存在主義與馬克思 主義的關係 馬克斯主義給予存在主義以宇宙 歷史與正義的意義 不然存在主義則 陷入純粹的自私了 存在主義的重視自由 尊重個體 可以補馬克斯主義的社會至上 的偏頗 然而二者所共缺的則是本質哲學與生活具體化 59對趙雅博而言 存在主 義應該承認 理智 才能對人的存在 提出正確的解釋 陳鼓應於 1967 年編寫 存在主義 一書 集結孟祥森 唐君毅 蔡美珠 劉崎 陳凌霞 陳義勇 傅偉勳 葉新雲 張系國 鄭恆雄 南度 劉乃梁等人的著作和翻 譯 首先解釋並區分西方對存在主義的定義及發展 再介紹西方七位哲學家包含齊克 果 尼采 海德格 雅斯培 沙特 卡夫卡 卡繆 最後部份為理論及小說的整理或 探討 陳鼓應釐清各哲學家的異同 並嘗試於此書明確定義 其中 存在著 exist 即意指選擇真正的自我 惟自覺的個人乃為真正的自我 存在主義 名稱下的思 想家很多 他們都努力反抗集體化的趨勢 強調人需要過他們自己的生活 表達他 自己的思想 發揮他自己的個性 他們重視某種心靈狀態 並且指出在當前的環境 中有意義的精神活動 60 這個能肯定 人類主體性 的學說便是所謂 存在主義 項退結 現代存在思想家 一書安排 較像勞思光 存在主義哲學 全書以各個 哲學家的介紹 串起存在主義發展及其思想特色 只不過未再介紹胡塞爾 並於再版 又增加一人 再版內容的最大變化是加入 斐狄雅也夫與俄國的命運 馬克斯主 義在俄國已經歲暮途窮 除去作為黨八股的唯一功用以外 再也引不起興趣 斐狄雅 也夫思想則已成為俄國道德再生運動的支柱 在俄國的未來革命中扮演極重要的角 色 我國過去之所以陷入馬列主義泥淖 俄國人的影響力極大 61 項退結研讀並 增加斐狄雅也夫 Nikolai Berdyaev 一章 是為了整理其認為更被需要的存在思想 而牟宗三 勞思光 唐君毅 李達生編寫 於 1971 年出版的 存在主義與人生問題 62 內容形式則較近似陳鼓應 存在主義 一書 各自撰寫對於存在主義或哲學家的認識 屬於著述者對存在主義哲學的閱讀整理和重點 一九六 年代末至一九七 年代初期 存在主義相關出版品陸續湧現 再版的比 例也都提高 甚至過了一九七 年代中期 仍持續有相關著作出現 諸如李天命的 存 在主義概論 63 該書較為殊異的是介紹了馬勞龐蒂 Maurice Merleau-Ponty 及馬 丁 卜巴 Martin Buber 另外也出現不同於先前的編寫方式 即劉載福的 存在主 59 趙雅博 存在主義論叢 台北 大中國 再版 頁 陳鼓應編 存在主義 台北 臺灣商務 初版 三版 增修 增 修二版 六刷 頁 項退結 現代存在思想家 台北 先知 初版 再版 頁 9 62 牟宗三等編 存在主義與人生問題 香港 大學生活 李天命 存在主義概論 台北 臺灣學生 初版 重排新版

119 義哲學與文學 64不僅介紹存在主義 同時也簡介其時代的文學思潮發展和文學創 作 相關的哲學家 創作者及文學理論 整體讀來雖較無系統 但卻跳脫先前以哲學 家為介紹存在主義脈絡的書寫 與一九六 年代譯介存在主義不同之處 劉載福還介紹了詩人里爾克 Raincr Maria Rilke 這也是臺灣文學進入存在主義與現代小說後 較被忽略的部份 當然 書籍刷印次數增多的情形同樣出現在譯本 舉凡威廉 白瑞德著 非理性的人 存在 哲學研究 65 或雷登 貝克著 存在主義與心理分析 66此書從 1970 年一版一印開 始 1973 年二印 1974 年三印 1976 年四印 1979 年五印 1983 年六印 到 1986 年七印 再刷的比例著實相當高 這一些書籍出版 再刷的現象不免引起親官方論者 的注意和省察 尹雪曼曾經參閱並特別提及鄔昆如的存在主義著作是如何論述並定義 存在主義 近年來 台省流行着一些小冊子 把握了一些迷失的心理因素 而高唱 苦悶 荒謬 嘔吐 在升學主義以及崇美的心理影響下 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在消極的認識工作上 可以說指出了某種程度的年輕一代的心態 與這些口號 相連的 就是開口沙特 閉口卡繆 把西方的悲觀思想盡量灌輸給清白的一 代 看那種 反抗 的情緒 就可以知道是利用 羣眾心理 而不是在宣 揚 個人抉擇 的學說 若為了反抗而反抗 不以 自覺 作為基礎 更不 以 理 和 情 綜合運用 就會造成盲目的 受別人驅使和利用 這種精神 就是與存在主義的學說完全相反了 再打着存在主義的旗子 就有欺騙之嫌 67 由以上這段引文 便可發現存在主義 不單單是因為其廣泛流行而令官方擔憂 更重要的是著重 個人的 可能具有反抗意味的思想 更使官方煩惱 面對變動的局 勢 鄔昆如應有意將年輕人所感受到無出路的困境 提供另一種引導 導引他們如何 走向積極的光明面 凡個人透過自身的自覺 用合情合理的方式 給自己未來的存在 設計 抉擇自己的人生觀 因而為自己的存在開拓出遠景 能在現實的苦悶和荒謬中 創造出自身的本質者 就是存在主義 針對尹雪曼撰寫 新存在主義 的動機和該 書作一分析 或可發現兩者的呼應 在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文學發展末期 林懷民的小說 變形虹 蟬 分別於 64 劉載福 存在主義哲學與文學 台中 學海書局 William Barrett 著 彭鏡禧譯 非理性的人 存在哲學研究 台北 立緒 年三 民出版 1970 年志文出版 2001 年立緒出版 書介 非理性的人 於一九五八年首次將歐洲存在 主義完整地引入美國 讓學院裡枯燥的知識 靈活生動地呈現給大眾 因此對想要真正了解存在主義 的讀者來說 可說是一本最完備的書 66 H. M. Ruiten Beek 著 葉玄譯 存在主義與心理分析 台北 巨流圖書 一版一印 一版四印 一版七印 67 鄔昆如 存在主義透視 台北 黎明文化 頁

120 1968 年及 1969 年出版 且 蟬 直至一九七 年代後期已再版超過十次 同樣王尚 義的書籍亦於一九六 年代末至一九七 年代初 重新被整理出版 尤其 從異鄉人 到失落的一代 同樣不斷被再版 野鴿子的黃昏 也再版達六次之多 這一群關於 存在主義思潮下誕生於小說中的人物 在一九七 年代並未消退且持續被閱讀 這一 波關於存在主義文學作品的出版 應是帶動 存在主義 哲學書籍譯介 並於此時被 密集出版有所關連 同時期 1966 年 中華文化復興運動 開始 1971 年為了消滅 中國的 毛共偽組織 於是在臺灣的國民黨政府 中央文藝工作研討會決定編印 中 華民國文藝史 68 並且將這份工作交由文復會編纂 69 文復會 的產生 乃是國民黨政府企圖以 精神動員的方式 挽救因為無法 武力反攻大陸而日漸失去的正當性 文復會 及其辦理的 中華文化復興運 動 也一直持續至70年代中期 成為國民黨政府得以對外抵抗發動文化大革命 的共產黨 對內進一步鞏固自身政權合法性的重要根基 70 透過報紙的整理 可以明顯發現 具有所謂半官方色彩的論述 都曾企圖藉由批 判或解釋存在主義 來達到宣揚傳統文化 道德價值的目的 也皆提及對於 進步的 人文主義 發揚 才能抵抗或減少當時存在主義 個人主義等西方虛無思想的傳播 然而從一九六 年代中後期存在主義文學發展的討論 卻可以發現學院內的知識分 子 似乎自成另一脈絡 延續一九六 年代初期以來的存在主義文學 不僅持續有小 說創作 即使是批判的思考出現也是基於小說家個人自覺的反省 筆者認為一九七 年代初期 文藝史的編纂便是有意奪回官方對文藝思潮發展的掌控 同時一九七 年 代中期 尹雪曼撰寫的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一書 應該也是為了重新詮釋存在 主義 以回應 1970 年前後 突然被大量出版的存在主義相關文學及哲學著作 從 中華民國文藝史 裡提到 1967 年中國國民黨九屆五中全會被制定的 當前 文藝政策 其中基本目標之一 匯合自由世界光明正大的文藝力量 力挽偏激 淫 靡 頹廢的文藝逆流 導向三民主義新文藝的主流 從而維護公理 伸張正義 打倒 強權 消滅暴力 使人類同登自由平等博愛的境遇 71 經由報紙資料的閱覽後 使 筆者認為此段關於 偏激 淫靡 頹廢 的批評 來自於西方存在主義思潮在知識分 子及社會大眾間形成的一股討論和模仿的潮流 而這時期的文學發展 不但不能列入 68 谷鳳翔 序 中華民國文藝史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二版 頁 3 尹雪曼 中華民國文藝史 的缺失與增訂 兼答夏志清 司馬長風 姜穆諸先生 中國時報 第十二版 提及 由於黨是個民間社團 沒有充足的經費 更沒有編纂 中華民國文 藝史 的預算 因此 就把這項艱巨的工作 交給文復會主辦 70 黃怡菁 文學史的書寫形態與權力政治 以 中華民國文藝史 為觀察對象 台灣學誌 創刊 號 頁 尹雪曼主編 中華民國文藝史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二版 頁 107 為此書 第二章 文藝思潮與文藝批評 第十三節 進步的人文主義的倡導

121 文學史的脈絡裡 甚至是要被驅散或抹除的文學發展 藉此一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思潮在臺灣的確是相當興盛 甚至能引起官方文藝組 織的注意 不過學院創辦的文學雜誌 也同樣被官方主流敘述邊緣化 若將近官方的 文藝創作者與學院派的知識青年暫定為兩群 那麼我們不難發現當時的知識青年的小 說 要被廣為流傳是何其不易 隱隱受著官方政策干擾和注視的壓力也不少 即使如 今看似呈現兩條不同時代下發展出來的文學特色 存在主義和反共愛國 於一九六 年代應是隱約在試圖相互抗衡 爭取文藝發展與發聲位置 中華民國文藝史 的誕生 呈現了國民黨官方從60年代末期到70年代初期 爭奪文學史詮釋權的一個極致表現 用實際的文學史撰寫 呈現國民黨官方與 相關作家的共同史觀 因此 中華民國文藝史 的出版並非偶然 而是有其跨 時代的意義 及其所肩負的時代使命 72 企圖反對西方文藝思潮的流行 欲強化中國民族主義及國民黨政府的正統政權地 位 其實從書中小說家介紹及小說獎得獎者來看 皆與現今我們回顧一九六 年代的 小說家有所出入 以 在台崛起的小說家介紹 73 雖也出現如朱西寧 司馬中原 畢璞等至今其作品仍被流傳的小說家 同時可從中理解這些小說家於文學史脈絡 多 是被定位為反共愛國作家 當時的現代文學作家群 諸如白先勇 王文興 七等生 王禎和等人僅被含括在提及名字的結尾裡 其實夏志清也曾針對此書的挑選 編排方 式有所批評 而尹雪曼1977年的回應 表示名字僅被羅列的用意是為了減少疏忽 避 免遺漏任何作家 但由於編委裡尚無人熟悉這些現代文學作家群 加上趕著出版未能 再找人補寫 尹雪曼認為這些遺漏的作家其實都還很年輕 他們的作品未定型 於是 應不急於此時介紹 六十年來的人與事 自然應是此書的重心 至於誰好 誰差 由於此書不以批 判和檢討為主 所以對作家們的介紹 只敘事實 很少涉及論評 偶有論評 亦限於此一作者的作品 具有昂揚民族主義思想 帶有民族色彩 74 當時這些現代文學的小說家們 不但未被重視 甚至尚未被認可在官方的文藝圈 中 在尹雪曼編纂的 中華民國文藝史 並非如尹雪曼所述這麼力持客觀 中立 72 黃怡菁 文學史的書寫形態與權力政治 以 中華民國文藝史 為觀察對象 台灣學誌 創刊 號 頁 尹雪曼主編 中華民國文藝史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二版 頁 476 為此書 第五章 小說 第六節 復興時期的小說 74 尹雪曼 中華民國文藝史 的缺失與增訂 兼答夏志清 司馬長風 姜穆諸先生 中國時報 第十二版 112

122 編委們於書中發揚 民族文化 的意圖顯然比他們自己所宣稱的持平立場更加明顯 書中的矛盾直接可見 日後的解釋 似乎也不易說服評論者 當編委們在撰寫這些研 討會議 或羅列當時各文學獎助的受獎名單時 早已透露半官方文藝史書寫的用意 以 1971 年召開 中央文藝工作研討會 為例 研討會包含全國文教機關 文藝團體 各級黨部主管文藝工作人員參加 最後總決議文提及未來準則之一 建立三民主義的文藝理論體系與創作路線 以倫理道德為中心思想 以民族風 格為表現方式 在技巧方法上順應潮流 在精神思想上發揚傳統 使文藝在民 族的根幹上開花結實 以抵禦外來文化的逆流 並進而影響外來文化 對於當 前文藝某些不正常現象與傾向 如毒害世道人心的赤色作品 傳佈失敗主義的 灰色作品 荒誕神怪的黑色作品 荒淫無恥的黃色作品 媚外驕內的洋奴作品 唯利是圖的市儈作品 一概予以根絕 使文藝與時代精神相結合 75 在文學場域裡爭奪發聲位置 並企圖獲取創作方向的主流位置 這樣的意圖其實 早在一九六 年代中期便曾有過詩人與官方論者 紛紛對臺灣的現代文藝思潮興起加 以詮釋 從臺灣現代詩的發展來看 1964 年洛夫寫了 詩人之鏡 一文 文中回應 現代詩人被指責為虛無論者 現代詩晦澀難懂 針對這個部份洛夫對於現代文學的形 式發展 及其思想內涵作了定義 其中對存在主義及虛無思想同樣有一番解釋 存在 主義者認為 人唯有自我決定 且必須超越自己始能獲得解救 自覺為一真正的 人 超現實主義雖與存在主義之精神基礎迴異 但仍是以人為中心 與其說它有虛 無之傾向 不如說更接近超人哲學為宜 76 以現代詩為例 窺見當時臺灣文壇對於 西方現代文學思潮 已有意識的學習和引用 發展亦漸趨成熟 洛夫一文 透過對於 文學裡的藝術性 創造性 將其解讀為作家心靈的特殊活動 為了真正具有創新甚至 超越傳統美學觀的藝術 其作品不免具有超現實 虛無的特色 但基於能創作出更純 粹的藝術 這只是一個必然的過程 中國人真正的虛無乃是宇宙性的 大有的我們認為我心即宇宙 而整個宇宙也 存於每一粒沙礫之中 而無 本然存有 與 自覺存有 之分 虛無論者如 達達之流 縱使反叛了一切 否定了一切 但它仍有一個最終的目的 即保存 一點 真 反璞歸真 如果我們提高一層來看 將發現反映在一切文學藝 術中的虛無均是一種超越的人生境界 事實上 虛無 已成為現代文學藝術 75 尹雪曼主編 中華民國文藝史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二版 頁 980 為此 書第十二章 文藝運動 第五節 復興時期的文藝運動 76 洛夫 詩人之鏡 創世紀 21 期 頁 2 113

123 思想的一個主流 77 從這段引文可瞭解 洛夫同樣是反對沙特的思想 並認為沙特才是個虛無論者 洛夫表示中國知識分子感受到的空無 其實是一種超昇且內省的精神 而這樣的境界 將能帶領詩人邁向更高的 純詩 創造 最後達到精神與虛無合一 所謂具有超越的 禪 的東方理想 試圖藉由中國文化傳統思維 合理化現代詩結合超現實主義 存 在主義的創作 同樣的這種具有政治性傾向的解讀 在臺灣存在主義小說的蓬勃發展 後 便是產生一九七 年代中期出現對於存在主義的解讀 尤以鄔昆如關於存在主義 哲學的重解 更成為日後尹雪曼寫作 新存在主義 的主要依據 蔡明諺便曾將鄔昆 如所定義的存在主義 其背後的內涵清楚說明 哲學家鄔昆如的工作 是在 清除 存在主義的錯誤偏向 沙特 而要求在 台灣的存在主義者 當時是針對陳鼓應 回到 愛世界 愛人類 卡謬 的 主張 但這無疑同樣是 符合 於官方的反共意識形態的主張 這種存在主 義在台灣的 畸形 發展 最後甚至變成了 三民主義 存在主義 值得注 意的是 此種 存在主義 也講 天人合一 心物一體 這與洛夫的思路幾 無二致 78 看來對於熟悉官方文藝脈絡的著述者來說 他們的行文脈絡和主張不論在何種領 域皆是為了達到共同的目標 洛夫這篇文章的隔年 即 1965 年中國文藝協會出版了 五十年來的中國詩歌 強力批判現代詩是 失去了信仰 道德 與價值 空虛 徬徨 反叛與墮落的綜合體 它以吞噬了 失落的一代 的達達主義 和存在主義 以及超現實主義為主 又代表了失落的一代的糜爛的精神 反抗集體和反抗傳統 而存在主義依存於存在哲學 亦正是主張把個人從集體中孤立起來 79 即便洛夫已 試圖面對當時的指責 企圖為現代詩及詩人在藝術追求上 透過心靈及創造性來解 釋 並與沙特的存在主義虛無思想有所區隔 不過經由葛賢寧和上官予編寫此書可觀 察 現代文學中的反叛性 對於官方仍是深具威脅和挑戰 同時更擔心現代文學創作 思潮興起 對於反共意識不僅是負面影響 其實對反共文藝推行也將是一種隱隱抗衡 的文學創作方式 接下來從臺灣現代小說發展而言 一九六 年代的現代小說及其創作者 如果這 群學院內的知識分子是有意識的進入文學創作 並藉此來躲避或使自己置身於政治議 77 洛夫 詩人之鏡 創世紀 21 期 頁 7 蔡明諺 一九五〇年代台灣現代詩的淵源與發展 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 頁 葛賢寧 上官予編 現代詩的興起 五十年來的中國詩歌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三版 頁

124 題 社會時局之外 那他們對於存在 虛無 蒼白的小說描繪 確實成功地使他們被 排除在官方的文藝史脈絡的討論 不僅不被認可 甚至當存在主義文學過度發展 流 傳時 這種被認為具虛無 消極 蒼白的思想 自然也需要被重新定義 1975 年尹雪曼為了 建立一個更完善 更有力 更符合當前我們國家民族需要 更符合三民主義精神的文藝理論 80 而寫出的 新存在主義 在 現代文學與新 存在主義 全書第一章 尹雪曼點出影響現代文學出現的現代社會是個傳統價值崩 壞 道德標準無存 缺乏遠大理想而過度重視現實的社會 個人主義的極致 又足以導致部份偏頗的存在主義的流行 可以沙特所倡導 的存在主義為代表 又導致了今天瀰漫全世界的頹風 倫理道德的崩潰 性氾濫和色情主義的猖獗 以及反傳統 反權威 歪風的興起 81 尹雪曼第二章提到現代文學具有反傳統的驅向 然而進步 創新不代表著美好 傳統也並非落伍 因為學習西方而反抗父母的文學作品令人擔憂 即使作家們是不滿 現實而想反抗 也應該向杜甫一般 其詩是起於對國家 同胞的愛 以仁愛為基礎 才具有社會關懷意義 並認為沙特要求自我超越的存在主義雖是反庸俗 然而當沙特 的論點為 破 時 卻不能有所 立 來解決問題 進而造成虛無的歪風 只求個人 享樂 這樣的創作趨向已成為西方的困擾 因此我國應該極力防範和阻攔這一潮流 西方社會在這樣的文學作品影響下 價值觀念固然有了變更 道德標準也有了 變更 於是 青年們不僅有徬徨 迷失的感覺 也發生了挫折的感覺 但這也 是目前感染各個民主自由國家社會的頹風 所以特別流行 特別普遍 特別興 盛的主要原因 82 於是在西洋文藝思潮的各個流派流行之下 必須加以批判 才能找到一條 正確 健康 樂觀 的創作 暫且不談尹雪曼對於從古典主義到現代主義的各項論述 先就 其得到與存在主義相關的結論來看 存在主義認為人生是荒謬的 人生既是荒謬的 因此 就必須加以反對 反對 就是反叛 故受存在主義思想影響的現代文學 就成 為一種反叛的文學 83 這是尹雪曼認為現代文學為何逃避現實 反對傳統 且無視 讀者 只求作者個人感受的原因 呼應先前提到葛賢寧和上官予編寫的 五十年來的 80 尹雪曼 後記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129 尹雪曼 第一章 現代文學的頗析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尹雪曼 第二章 現代文學的趨向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尹雪曼 第三章 現代文學思想的根源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125 中國詩歌 一書 可以發現官方文藝批評家 對於存在主義的焦慮並非是虛無思想的 生存內涵 而是他們認為虛無使人變得只求現在的荒淫 頹廢 令人只關注個人快樂 的自私 這些行為完全無益於國家整體的發展 筆者認為更加重要的一點是個人不僅 不能對國家有所貢獻 最嚴重的事情為可能由反叛而反抗 這自然是官方無法忍受的 危害思想 因此 親官方的文藝論者 在著述之時皆自覺的相互援引 呼應彼此的論點 當 尹雪曼在定義新存在主義時 總會引用鄔昆如所寫的存在主義 認為西方存在主義的 發展到了美洲及亞洲產生誤解 於是尹雪曼重新透過哲學家介紹 欲重新整理存在主 義的意涵 然而存在主義的重新介紹 似也有意將西方哲學家的思想定義 轉化成東 方的概念 藉著類比的例子 來提及足以媲美的中國文化傳統 甚至還有意提高中國 早已擁有數千年的傳統哲理與西方現今的哲學思想相互吻合 並道出東西方思想內涵 共有的反共意識 說到人與人的關係時 卻不能用科學當作工具 而只能用仁愛作為實現存在的 手段與基礎 因為人的存在本身具有一種互愛的 責任 順著這互愛 責任 的導引 個 人才能完成自己的本質 個人如果坐視他人的心靈 迷失 也是自己對別人沒有善盡 責任 讓每一 個人都能曉得自己存在的意義 就是善盡互愛的 責任 馬色爾在談到人際關係時 還主張 以仁愛代替出賣 因此 他反對主張鬥 爭的共產主義 要恢復人性的尊嚴 必須消滅共產主義 84 當這樣的解讀出現 正是將西方文藝思潮收編進所謂東方傳統價值的過程 如同 中華民國文藝史 的書寫 不僅納入台省作家的介紹 同樣包含 毛共 的各式 偽 文藝會議及組織 便是企圖透過收錄 再解讀 來呈現國民黨官方的正統性 合法性 合理性 當存在主義被廣泛使用之時 具有官方色彩的評論者對於存在主義的解釋 也就具有整合存在主義思想的代表性意義 於是接著特別介紹被熟知的存在主義文學 家卡繆和卡夫卡時 尹雪曼的解讀更具興味 如今來看其實充滿特有的 時代感 卡繆所要表現的 則是人與人間在相互交往時 自我犧牲 所表現的光輝與 84 尹雪曼 第四章 存在主義的演變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126 意義 人生的目的不只是要認識荒謬 更要透過荒謬 利用愛心去克服荒 謬 為世界為人類謀求幸福 卡夫卡指出了 個人 的存在 繫於國家民族的存在 要拯救個人 必需先拯 救國家民族 85 卡繆和卡夫卡的存在主義文學作品 透過尹雪曼的解讀 展現了 博愛 的精神 甚至能聯想到 民族偉大救星 的形象 這即是筆者所指的 時代感 原是西方較 具個人自主選擇的存在主義 被轉而理解為 先有國 後有家 的犧牲小我情操 荒 謬 虛無 蒼白被排除 重新以正向 積極具有抱負的文學內涵被引介 縱使尹雪曼 這本書 反映存在主義傳播至台灣後 有一批文人感受社會出現絕望 虛無的風氣 影響了青年人的心理與作家創作 因而開始擔憂 質疑存在主義給人壞的影響 86 然而此書至倒數第二章 尹雪曼批判的力道和立場 便鮮明的流露 對於沙特帶有情 緒性的諷刺也是尹雪曼政治用意明顯的表態 雅士培的哲學則講超越 講交往 不侷限於人與人的關係 而能衝破人際 走 向天際 講 責任 的海德格 講 希望 的馬色爾 講 仁愛 的卡繆 他們所講的 存在主義可說都相當的純正 不僅無害於個人 亦無害於社會國家 87 尹雪曼把西方存在主義思想家及其作品 過於簡化的解釋 並以此來批評沙特的 存在主義 尹雪曼更列舉文天祥 方孝儒 關雲長等古人的浩然正氣 來表現人面對 死亡的力量絕不是空無 以愚公還有其子孫的移山來解釋 西方薛西佛斯神話 以薛 西佛斯的子孫終有一天會將石頭推上山 來表示人生不是永遠的挫敗與荒謬 這章裡 眾多的例子都指向一個理由 人或萬物都必需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完成他們身分應該 完成的責任 比如母親不能拒絕生小孩這件事情 社會才可能和諧 不能互相鬥爭 爭權或者反叛 不然便會如沙特成為共產黨的 護花使者 就是因為沙特不重視自 己的責任 因此才會反傳統 反現實 此章節其實並非批判存在主義 而是尹雪曼有 意的在批評曾經支持共產國家的沙特及其哲學思想 85 尹雪曼 第五章 存在主義與現代文學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顏訥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〇至七〇年代現代主義文學報刊書籍為對象 東華 大學華文文學系碩士論文 頁 尹雪曼 第六章 存在主義批判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127 新存在主義是一種以羣體存在為主的思想 講究的是羣體存在的維護 口號是戰鬥 克服和成功 思想上又是以人文主義和中庸思想為骨幹 首 先反極端 反狂亂 反虛無 反破壞 態度上是一種溫文爾雅的主義 也是 一種兼容並蓄 雍容大度的主義 它只是一位默默的耕耘者 一位流血流汗 的奉獻者 88 結論表明中國的道統 強調德行與文學的合一 重視仁愛及中庸 如此思想才能 如文化傳統一般淵遠流長 尹雪曼鼓勵愛好文學的青年創作者 應該發揚 新存在主 義 將其作為創作的思想依據 整本書透過對於西方現代文學發展的介紹開始 逐 一重新解釋存在主義 最終形成一個新的 屬於自由中國 具有文化道統和三民主義 精神的文藝理論 新存在主義 當一九六 年代西方存在主義思潮被引介入臺灣 不僅出現臺灣小說家的文學創作熱潮和存在思索高峰 甚至成為特定流行氛圍的專有 名詞而被誤用 濫用後 終究引起官方論者關注而欲將其轉化 以重新興起一股能被 政府接受的 正派 理論 當 新存在主義 一書成形 與此同時其實也正標誌了 民 間 存在主義文學邁向末流 88 尹雪曼 第七章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現代文學與新存在主義 台北 正中書局 初版 頁

128 第三節 台灣存在主義小說的餘緒 臺灣戰後的報紙 從一九五 年代初期即曾提及存在主義的報導 甚至也有學者 以存在主義為題的演講 一九五 年代中期開始 明顯可以看到有關於被定義為存在 主義哲學家的介紹 如尼采 沙特 縱使報導內容還未有存在主義的哲學及其文學介 紹 卻足以瞭解關於存在主義思想家開始被引介入臺灣的契機 一九五 年代後期 早於譯介書籍的出版 存在主義文學作品經由雜誌及報紙被翻譯刊登 時間點幾乎都 同時在 1958 年 1 月 不可否認與 1957 年卡繆獲諾貝爾文學獎有必然關係 文星 89 與報紙幾乎同步出現卡繆作品譯介 但其後不論是思想著述 文學作品或評論 幾乎 也都止於一九六 年代前期 至於報紙對於西方存在主義思想家及其作品的翻譯 介 紹 甚至是評論 創作 以較為平均的方式 幾乎直到一九七 年代中後期 仍有相 關的報導 書籍則不同於報章雜誌的流行時段 主要突出在一九六 年代後期至一九七 年 代前期 此段時間出版品明顯增多 較為殊異的是 現代文學 於第二章有所討論 不過即使 現代文學 對國外作品的譯介分別橫跨前 中 後期的雜誌 然臺灣作家 的創作部份 其實仍明顯是集中在一九六 年代前期 如同王文興 陳若曦 叢甦 劉大任等人 或其他曾短暫於 現代文學 發表作品的小說家 多數作品皆呈現對於 個人存在的思索 亦有作家曾表明受西方存在主義文學影響 而其具有存在主義思考 的小說創作時間 從作品發表的日期來看 確實仍以一九六 年代中期以前居多 然 而我們卻可觀察到兩位小說家 王尚義以創作至 1963 年留下的小說 評論集結出版 便風靡整個一九六 年代 接續一九七 年代急遽變動的臺灣 詹錫奎描繪 1975 年 臺灣青年的中篇小說 則剛好替存在主義文學畫上句點 偉大與渺小的 歡愉與空茫的 蓬勃與孤獨的多種矛盾 日子連著日子 便消 失在這種追逐與折磨的徘徊之中 90充滿矛盾 對立 無奈 關於主角的不得志 病弱 消極 這樣的心情反覆出現在王尚義 91的小說之中 這篇小說家過世前最後的 小說 野鴿子的黃昏 藉由小說主角與表妹因為家庭及社經背景的懸殊 而使得兩人 的愛情未能獲得美好結局 究其原因 主角表達出人的偽善和造作 不論是否有宗教 信仰 是否為德高望眾之人 這一切都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如主角的姑母或牧師朋友 89 關於 文星 裡存在主義作品的譯介日期 參考顏訥 台灣香港存在主義文學傳播現象 以五〇 至七〇年代現代主義文學報刊書籍為對象 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碩士論文 頁 的整理 關於 現代文學 報紙 出版品的資訊 為筆者資料收集 整理得知 90 王尚義 野鴿子的黃昏 野鴿子的黃昏 台北 水牛 三版 頁 王尚義 年 從逝世隔年 1964 年始至 1973 年 其文論被收錄整理出版並再版 從異鄉 人到失落的一代 狂流 野鴿子的黃昏 野百合花 深谷足音 荒野流泉 落霞與孤鷺 等 其中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1964 年始 發行五年已至六版 野鴿子的黃昏 1966 年出版到 1973 年亦刷印六版 且未包含更換出版社的改版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 所討論 存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129 看似關心身邊的人 其實他們最終想的都是自己的名利及地位 並非真心想付出關 懷 王尚義不僅訴說自己不得意的愛情 道出社會上人性的自私 同時也思考著 意 義 世上的人多追求外表的風光華麗 並不代表內在能獲得踏實與美滿 主角看清 這一層面的問題 所以總是感到悲痛和落寞 王尚義小說裡不停闡述關於人及他們所處社會存在意義的討論 來自於小說家對 於哲學的鑽研和喜好 對於西方創作者的認識和評論 當然還有他的成長背景影 響 92 王尚義將個人情緒 煩惱 困境 直白的展現在他的評論及寫作裡 貝多芬的 一生永遠起伏在極端的情緒中 歡樂時要擁抱宇宙 傷感起來又沮喪得要死 高傲時 滿存輕蔑 謙遜起來 會過度自卑 熱情時 要熔融世界 冷酷起來 會使人懔慄 堅強時 能戰勝播弄人世的命運 懦弱起來 則不能斷決內心的活躍 93王尚義在 描寫貝多芬之時 其實同時投射了自己的形象在裡面 或者說 當王尚義會選擇介紹 這些西方的創作者時 其實就是來自於他內心強烈的共感 如 抓住了六十年代進步 社會中徬徨者的苦悶 的斯坦貝克 94 直接指認人類的精神價值 的海明威 95 永 恆的超越者 的亞斯培 96 王尚義對於人生的探討是包含東西方的宗教 哲學及文學 早在 1961 年便很敏 銳的寫出一些知識分子對生命存在的討論 有時只是淪於名詞上的繞圈 從小說 大 悲咒 王尚義對於一位熟讀哲學並出家的知識分子的諷刺 雖然他竭力顯得自信樂 觀 可是也很難壓抑住他虛無的本質 他不過是避開了許多問題 不過是在文字上兜 圈子 不過是那一套紙牌 苦悶 東方 心靈 解脫 在調配不同的花樣而已 97 可以發現王尚義很清楚知道對於存在意義的探討應更深入或實際 由後來他的小說來 觀察 王尚義卻把過多的想法放在小說裡解釋 有太多的不安與憤慨流露於小說中 不免多少仍流於名詞或說理的狀況 在小說裡小說家欲抒發的事情佔去多數篇幅 以 評論而言又顯得過於感性 然而王尚義的敏感度及大量寫作 使得一九六 年代初期 92 在王尚義日記和文學創作中 時可見他對父母的現實功利思想和家庭制度的批判 而不合志趣的 醫學課業帶來的苦悶心情 也使他日益孤獨 與親人 朋友 同儕 甚至世界隔離 朱芳伶 虛 無 也是一種抗議的姿態 論林懷民與王尚義的存在主義小說 漢學研究集刊 6 期 頁 王尚義 貝多芬靈魂的力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他作品的積極意義該是憤怒 指控 反抗 和不甘於失落的絕望 反觀我們自己的心靈 誰又沒 有這種超越自我的渴望呢 誰又不是沒有上帝 沒有信仰 沒有愛 誰又不是守着永恆的孤寂呢 王尚義 孤寂的光亮 斯坦貝克 令人失望的冬天 讀後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 林 再版 頁 在象徵的影子裏隱藏着許多超越自然的東西 人的存在意識和存在的實體 暗示着人欲打破 他孤立的處境與整理結合起來 王尚義 向自然挑戰的人 海明威逝世一週年 從異鄉人到 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這種超越的努力使他把一切可能 和一切路都展示出來 因而我們可以說存在主義到了雅斯培才 有了更完滿的發展 王尚義 永恆的超越者 亞斯培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王尚義 大悲咒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203 曾刊登於 聯 合報 第六版 120

130 便留下關於存在主義的論述和小說 或許他的早夭為其帶來了些許傳奇色彩 不過以 理論和創作並行的模式 同樣也是王尚義逝後開始引起廣大迴響和書籍熱賣的原因 僅王尚義個人的文論集結再出版便跨越了一九六 年代 以先前探討的 文學雜誌 筆匯 現代文學 文學季刊 中 介紹西方現 代文藝思潮的脈絡 專文引介評論家 小說家 雖是編輯有意識的挑選 卻較少直接 標舉存在主義文學 而王尚義在 1962 年寫下 從 異鄉人 到 失落的一代 當 一個舊的價值標準已經動搖 瓦解 而你透過自我的體認建立了一種新的價值標準 你便是個生客 是舊時代的陌生人 整個世界對你陌生 你會覺得一切怪誕 荒漠 而格格不入 你感到價值失落 98 不僅為自己生長的一代留下鮮明的定義 同時 清楚標明創作的中心主旨即是 人類困境的代言人 時代的呼聲 的存在主義文學 從 異鄉人 中 要抓住存在的剎那 而這種決定是他的絕對自由 他賦予 這種自由以價值 因為能抓住的存在 也就是抓住剎那的生 而和生同時存有 的死 也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以縱慾壓抑幻滅的情緒 以煙 酒 女人抵制死亡的恐懼 戰爭完了 愛 情死了 相信肉慾吧 一切毀滅了 他們不再相信一切 他們開始相信 Nothing 空無 這就是失落的一代 99 王尚義藉由卡繆和海明威 100來標舉出對自身成長時代的感受 無意間開啟臺灣一 九六 年代存在主義文學的時代樣貌 同時經由沙特 卡繆 海明威的小說定義存在 主義文學 王尚義對存在主義文學的介紹彷彿成為一種預言 恰好符合一九六 年代 小說人物 從廣大的陌生人 到 失落的化身 的形象 或者應該說 與王尚義同時 代成長的知識青年 他們確實共同承受國民黨政府控制 美國文化輸入及對國族歷史 的隔閡 這些青年只能聽說和遙想過去 閱讀範圍在反共愛國文學和以英文翻譯而來 的文本為主 於是滿腔的理想與對人類世界的關懷 便以存在主義文學為出口 加上 文藝雜誌在譯介西方文學思潮之時並未特地以時間為區隔 觀察一九六 年代臺灣文 壇對於現代文學思潮的接收以翻譯 介紹小說家及其小說內涵居多 雖然仍有文學理 論或評論的翻譯 但在介紹和選錄的過程並非那麼全面或普及 因此不論一戰至二戰 98 王尚義 從 異鄉人 到 失落的一代 卡繆 海明威與我們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 北 大林 再版 頁 王尚義 從 異鄉人 到 失落的一代 卡繆 海明威與我們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 北 大林 再版 頁 海明威 Ernest Hemingway 其所指失落的一代 Lost Generation 是經歷過一戰 而感到迷惘 絕望 幻滅的年輕人 進而出現否定和反抗的態度 卡繆 Albert Camus 年的異鄉人 局外人 L'Étranger 則是描寫出面對二戰 的迷惘 年 輕人覺得人生苦悶乏味 從社會及自我疏離 121

131 歐美各國的文學發展如何演變 對當時在臺灣的讀者及創作者而言 所接觸到的是一 個被統稱為現代主義的文學 成品 年輕的知識分子承接其中某些部分 最後寫出 關於他們認知 體會和喜歡的小說形態 於今看來即是具有 異鄉人 和 失落的一 代 之感的存在主義文學 王尚義亦曾撰文介紹 現代文學與現代人 我想存在主義者沒法給我們回答 它只帶我們到亂的盡頭 或者說 只是喊醒我們從絕望的另一端重新開始生命 至於 我們所不斷要求的那個生存的理由 卻必須從我們所窺見的真相中去謀求出路 這就 是存在主義給我們的啟示 101對於存在主義的關注 其實很一大部分仍是來自於他 在考慮現代與人的關係 努力想從寫作之中重新賦予生命意義 因此王尚義認為存在 主義及其相關的思想家是一種 向時代挑戰的哲學 102 當面對迫切的時代時 為了 考慮處境 必先掌握自己 認識生活 才能做出承擔 作家對時代及個人遭遇的感受 讓他更熱衷於心理與人性的剖析 在小說裡可以看到透過小說主角會強調對於一個人 真正的瞭解是從內在的認識 日子是苦的 沒有指望 活著像是多餘 我們追求 我們徬徨 我們浮流在整 個時代精神幻滅的泡沫上 沒有出路 103王尚義 在現實的邊緣 前言道出主角這 一代有靈魂的年輕人是生活在淚水之中 既寂寞又孤獨 為了充分表達在理想與現實 之中掙扎的樣貌 小說家以明顯較長的篇幅 不厭其煩的透過主角觀察其室友老楊的 經歷 欲以此歷程去思辨兩者的平衡和衝突 小說一開頭便是主角收到老楊即將結婚的喜訊 對於這件事主角一直深感不解 以此事件開始回溯兩人過往的生活 老楊曾經約主角一起翻譯外文書 卻發現時間和 體力的付出超過負荷 老楊轉而投入繪畫的學習 又發現作品有成與有人欣賞竟是要 花費十五年以上的難事 此時老楊想起生病時認識的朋友 因為採礦發跡 而準備轉 學讀礦業 沒想到朋友意外破產 老楊曾經決定改走安全的畜牧經營 至此與主角分 開之後 老楊甚至想過當水手 最後沒想到不相信愛情的老楊 竟然談戀愛且要結婚 更打算從禮金賺回一筆 還約主角一同經營牛肉和雜貨店 主角幫忙一段時日後 終 於無法忍受為了賺錢卑躬屈膝的過日子 決定返回自己的生活裡 我必須肯定自己生存的本位 肯定自己理想的價值 我必須認清 在任何存在 的剎那間 我要付出的 乃是我願意付出的 101 王尚義 現代文學與現代人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73 存在主義者便是在困擾中向時代提出質詢的人 他破壞了傳統之後 又提出一套新的思想方法 希望藉此使我們對人 時代和生命獲得再認識的機會 也許存在主義尚未尋得解救當前人類精神苦痛 的最終方案 但這是開始 而不是結局 挑戰是序幕 我們盼望從人開始的一切勝利 王尚義 向 時代挑戰的哲學 存在主義 從異鄉人到失落的一代 台北 大林 再版 頁 王尚義 現實的邊緣 野鴿子的黃昏 台北 水牛 三版 頁

132 我受了存在主義的影響 知道生活畢竟是一件艱苦的事 可是你不要對它有太 多的要求 也不要拒斥它 你必須孤獨 反抗那虛幻的幸福 從流俗的浮華裡掙扎出來 建立自己 絕 對超然的自由和孤獨 104 王尚義習慣在小說的書寫中 加入很多自己對於人生哲理的思考 總會讓小說主 角處在理智和情感 個人和家庭 自我和社會中掙扎 並套入兩三位好友辯論式的討 論 有諷刺別人只懂得說說浮誇的存在 還有如以上這些引文一般 在小說中透過主 角來寫出年輕人尋找生命意義的過程 承受現實打擊和壓力的情形 最終其實想強調 對於理想的堅持仍是崇高而重要 尤其是小說主角總是特別地具有對於全人類的愛 當 現實的邊緣 中主角與老楊面對金錢與理想的想法衝突 主角選擇離開去讀 自己的書 重讀哲學系 家人對他感到失望 但他卻更堅定自己的路 即使因此變得 孤獨 最後主角到山中的古廟度過兩個月重新找回安定 下山後才發現老楊卻因為生 病過世 積極 跟隨潮流的老楊與被動 理想化的主角是兩個對比的角色 顯然王尚 義是比較傾向於主角的形象 小說家有滿腔的委屈和對世界的見解急著想告訴大家 在小說中 有一種深怕不趕緊說 便會來不及說完的感覺 所以一句接著一句以主角 的口吻 大大抒發對周遭的不滿 傾吐內心的驕傲 揭發這個社會的虛偽 身為大學生的王尚義 小說裡關於私領域的自我表白和情感渲染 是小說家用來 書寫的工具 述說著理想 苦悶 對全人類的愛與我一人獨醒在這個世界的心聲 或 許正因為年輕 這樣的 天真爛漫 更容易感染其他的青年知識分子 保留而為六 年代台灣 苦悶青年 永恆的代表 不能磨滅的吶喊 在王尚義的筆下 成長就 是無窮的挫折 掙扎與幻滅 也是一層層掀開現實世界虛偽面紗的痛苦歷程 105王 尚義擺盪在兩種極端情緒裡的小說 雖然主觀 卻更易使同時代讀者投射自己的處 境 讓他的書奠定劃時代的地位 王尚義從哲學入門作為個人理解這個社會和小說創作的基礎 詹錫奎 106則直接觀 察社會年輕人的言行 以此記錄一個時代的社會現象 再見 黃磚路 內容主要聚 焦在 1975 年的夏天 1977 年發表於 小說新潮 1981 年出版 筆者認為這本書的 出版 標誌了從一九五 年代末期 橫跨一九六 年代 至一九七 年代初期臺灣文 學及文藝青年受到西方現代思潮 文化流行的影響和轉變 隨著這篇小說的發表 這 104 王尚義 現實的邊緣 野鴿子的黃昏 台北 水牛 三版 頁 楊照 六〇年代的青年受難像 王尚義的 野鴿子的黃昏 中國時報 第 27 版 106 詹錫奎 1952 年生 從 1969 年至 1975 年曾在 中國時報 發表小說 其中 焚祭 櫻語 笛 韻 亦收錄在 再見 黃磚路 一書中 小說家於此時期的小說文本 整理於表 2 本文所討論 存 在主義 在台灣之小說創作篇目 頁

133 個瀰漫 存在 思索的小說書寫年代亦邁入尾聲 對於東方社會來說 六 七 年代都是一個 死亡 陰影籠罩的年代 在那個 壓迫與叛逆並行的時代轉折中 自我 敘事的延續變成一種高度困難的志業 107詹 錫奎便以西洋流行樂作為媒介 在反應時代現象的同時 也藉此述說年輕小說人物的 心聲 小說的開頭即是主角喬也動身準備從台北離開 對此主角感到心情暢快 這趟 旅程是為了到朋友在台中所開的餐廳駐唱 喬也雖是台北的名歌手 熱愛音樂 喜愛 自己創作詞曲 為了因應聽眾的市場 不免要唱些較為流行及通俗的西洋歌曲 不過 喬也仍是有自己堅持的民歌歌手 小說中的台中行相當短暫 但此行卻意外的認識兩 位年輕總以英文交談的女孩 更是喬也心境上轉變的關鍵 原本心中的不滿與暴烈 卻因為看到年輕人的青春和活力 108 開始有了另一種感受 道出年輕人的荒唐或漫不 經心 來自於需要一些空間 一條可走的路 不再那麼憤世嫉俗漸轉為柔和 雖然主 角其實也只是大學畢業等著當兵的青年 心態上卻顯得老成許多 喬也身為主角似乎 是為了樹立一個模範的角色而存在 主角兩天台中行另一個轉折 則是喬也開始嘗試現場演唱自己創作的中文歌 即 便願意接受的聽眾可能不多 主角的改變是相當突然的 因為遇上一個氣質與前女友 很相似的 小女生 美子 又收到前女友的航空信 你說你要成為 中國的 artist 藝術家 而不只是無根的singer 歌手 你這話就像那個夏季的蟬聲 老在我 腦海裡回響不去 109從此主角的責任感被喚醒 開始對世界抱有了希望 甚至找曾 經合作過的歌手一起作詞作曲 想開始完成一些中文詞曲並演唱 原先讀來略顯突兀 之處 因為小說家之後替主角容易感動 柔軟的內心做了舖陳 110 表現出喬也的心細 與敏感 便可理解喬也雖然一直以來都是個很孤獨和憂鬱的人 但由於發現一群如同 曾經年輕的自己的年輕人 開始出現想為他們做些什麼的想法 於是對未來便轉而充 滿抱負和希望 在小說裡 我們會看到小說家的心聲投入到主角身上 由喬也道出對於年輕人及 女主角美子的心疼 雖然主角試圖去理解這批年輕人的言行舉止 依然不減男性長者 訓誡的角度 尤其當美子抽菸 飲酒 吃迷幻藥之時 越是無法忍受如此脫序的行為 喬也突然成熟的思慮 最大的原因應是起於過度的保護欲 面對看來既年輕又聰慧的 107 詹偉雄 搖滾 台灣與敘事 重讀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現在他有不同想法 心中一片祥和 覺得一切都是可以原諒的 這一代中國人在他們身上映現 出來的是才氣與青春活力 就像巴布 狄倫在他的一首歌說的 他們需要的是一條路 如此而已 詹錫奎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詹錫奎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青年起身到廚房去 回來手上多了兩根沾著水滴的湯匙 遞一根給他 並且把掏出的面紙分一 張給他擦拭 那一餐他一直低著頭 哽咽著沒吃下太多東西 從此他對校園裡那些墮落醜惡的傳聞不 再關心 心裡卻長久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暖意在流動 詹錫奎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134 美子 主角希望她可以變得聽話 乖巧 至少不再像脫韁野馬 喬也抱著拯救的心態 期待將美子導回 正途 喬也這樣的目標 卻反倒使自己獲得自我的成長 因此擺 脫以往一身的孤寂 冷漠 疏離的樣子 積極的想有一番作為 特別是表現在想以中 文詞曲的創作和推廣作為救贖國家及其青年的管道 同時主角也反覆強調要對年輕人展現寬容 他瞭解美子只是厭倦大人的虛偽 想 追求真實和自由的世界 美子言談間說著英文 熟悉西洋歌曲 習慣去俱樂部 那是 因為這是屬於他們年輕人的生活圈 因此當美子意外被捕入獄後 喬也想盡辦法便是 要美子的家人去關心和探望她 小說家雖然描述了年輕人流行的 次文化 並具有 正向意味的呼籲年紀較長者的責任 便是主動給予幫助 促使他們改變受到美國文化 薰染的惡習 其實小說中主角的批判並不顯眼 他再三強調只想盡力幫忙 或許更加 突顯面對這群年輕女孩 彷彿讓主角回顧了曾經年輕的歲月 由此可見小說家這樣的 描述 單純的將小說作為記錄和抒發當時代的青 少 年形貌 小說呈現出進入一九七 年代 年輕人面對傷痛 挫敗的生命經驗 最大的不同 來自於 從以前不斷地往內在自我的探挖 轉而成為尋求外在更多的行動 他們主要 以音樂來訴說心聲的方法 連帶小說裡主角個人的思緒描寫亦較少 這樣的轉換雖然 和小說家的創作習慣及技巧有關 但同時也表現出西洋歌詞取代個人思想作為發聲的 媒介 小說裡雖然對於年輕人普遍愛聽西洋流行樂感到無力和無奈 卻不可否認對主 角及其朋友而言 這些西洋歌手所演唱的生命經驗 早已成為他們選擇被瞭解和表達 自己的方式 小說人物展露自身形象 釋放青春的方法是外顯於聽歌跳舞的行為上 讓個人述說的聲音相對減少 替代一種更易被同儕認同的西洋歌詞 也多了一層保護 色 這樣的描繪少了一九六 年代小說家賦予小說人物鮮明且強烈的 個人 特色 若以主角喬也剛從大學校園畢業的年紀來看 作為理解知識分子離校後準備進入 社會前一種自覺的成熟 其表現在對家國的關懷和欲帶來改變的情懷 比起一九六 年代則更明顯浮現 若說王尚義的小說企圖展現胸中對人類的同情 卻仍停留在主角 自言自語 空有懷抱的想望之中 多是關在學術圈裡的自我思辨 那麼詹錫奎的小 說 在抒發對年輕人誠摯的關愛時 已同時觸發主角去做一些改變 走出原有的框限 落實在實際行動上 這是一九七 年代小說家對於時代變動的覺知 你聽 你聽 這蟬聲 你沒聽過這麼激昂的蟬鳴吧 據說這山上有一種蟬 必 須潛伏在黝暗的地底下 挨過十多個年頭的漫漫長夜 才得以出土蛻化 脫殼 而出 而生命又只有短短的幾天 難怪牠們要大聲歌唱 謳歌生命了 111 在 再見 黃磚路 裡 蟬代表短暫而絢爛 僅在生命高峰盡力高歌 似在隱喻 111 詹錫奎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135 年輕人綻放洋溢的青春到死亡 有意傳達因為年輕是生命裡這麼短暫的存在 更應該 好好珍惜與被珍視 畢竟隨著夏天結束主角將離去 此刻鳴聲大響的蟬亦不再復返 相較林懷民的 蟬 是群集卻又細微的蟬鳴聲 正如同這群徬徨卻青春的小說人物 雖然主角莊世桓同樣帶有一些觀察者和保護者的心態 不同的是莊世桓與這一群小說 人物是相同的年紀 他們處在相同的浮躁裡 或許如此林懷民更真切寫出年輕人的內 心與樣貌 相較之下評語或拯救的姿態較少 不過詹錫奎的這篇小說與林懷民的 蟬 仍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於他們皆將蟬作為青年的象徵 貫穿在小說人物的生活裡 當 充滿夏日的蟬喞結束 也代表要對青春告別 不論是細膩纖弱或曾大聲鳴放 兩者皆 有意傳達這群年輕人漂泊的原因是缺乏安全感與愛 彼此的相聚彷彿是在尋找情感的 依附 或許又如林懷民所寫 年輕時對未來想得太多 才會感到懼怕 其實 我們不必想太多 有那麼多事 我們以為會發生 感到害怕恐懼 結果 不一定發生 卻有那麼些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一件又一件像浪潮打過來 我們 一樣死不了 其實我們什麼都不要想 而我們就會活下去 而我們就活過來了 我們什麼都不必想 不要去想 112 這個夏天過了很久 在 蟬 裡的女主人公陶之青才終於瞭解人生是怎麼一回事 林懷民這篇小說的結論 同時有種替自己所寫下各篇的小說人物從個人想像裡逐漸轉 醒的意味 只是這樣的體悟卻是需要經歷到大人的生活 在社會的磨練後被迫捨棄過 多的自我 就為了繼續活著 才有辦法理解 對比詹錫奎的小說人物 則主角顯得更 早熟又積極 新大陸既非久留之地 你就回來吧 回來我們一起來唱中國的民歌 這 裡有太多需要我們關懷的東西 有太多需要我們去愛的人 113喬也開始將自己變 為具有行動力的人 也想去影響自己的朋友 一同展現他們內在對國家的關愛之情 蟬 與 再見 黃磚路 兩篇皆以描寫受到美國流行文化影響下的青年 林懷民的 小說人物仍較為內斂 詹錫奎的小說人物多表現外放 其實也隱隱展現他們分別在一 九六 年代末與一九七 年代中 不同的書寫年代 一九六 年代的存在主義文學雖然被認為蒼白與虛無 但小說家並非不夠現實或 沒有社會意識 這與他們所處大時代的氛圍息息相關 因此關於臺灣存在主義文學的 產生 就如同王尚義自然而然展現的思維風格般 是一種順應時代的真實 他們寫他 們所感受到被龐大無形又難以言喻的壓力逼迫全身心後 人內心的扭曲 徬徨 憤怒 和暴烈 但以這篇一九七 年代才出現的中篇小說來觀察 當臺灣政經環境正吵吵嚷 嚷之時 對臺灣社會中的另一群青年而言 他們太早看見成人的世界中的腐敗 虛偽 骯髒 冷酷和頑固 他們突然被放逐 或者自我放逐於一片無所依從 無所取法 林懷民 蟬 現代文學 13 卷 38 期 頁 44 詹錫奎 再見 黃磚路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136 的空曠 茫漠 充滿了孤單 不安和恐懼的世界 跌撞其中 放恣其中 哭泣其中 逃避其中 114 因此在小說中這些青年們彷彿生活在不同的時空之下 若說一九六 年代以存在主義小說來表達 到了一九七 年代則試圖用音樂來述說 只是比起一九 六 年代知識青年在自己的摸索與探詢後 挖掘和描寫出屬於他們的存在主義文學 一九七 年代的青年卻反而一度迷失在西方的文化裡 如同陳映真所言 這樣的情感 是 支借過來的舶來品 115 比起在臺灣被重新理解和書寫的存在主義文學 以西洋 流行樂作為訴說的知識青年 連嘗試陳述隱約的自我或表達模糊的情感都抽掉 在 現代文學 裡我們看到的是遵守既有秩序的 乖學生 到了 文學季刊 仍是具有理想胸懷的 新青年 這些小說人物若是頹喪 多少有些時不我予的感受 他們時代的咖啡廳是帶有高度文學或哲學氛圍 即便有著刻意為之的 口頭禪 如 委棄 談論著不一定理解的存在 但他們仍守護著對於自身尊嚴的清高及驕傲 到了 蟬 與 再見 黃磚路 他們的俱樂部則是象徵著家裡富有 接受過美式教育 看 似懂得西洋音樂和流行的青年 他們直接脫離現有秩序 成為從家庭 社會規範出走 的一群人 叛逆且不願受拘束 安撫身心的方式是感官上的刺激 他們索性將內心的 落寞與焦躁隱藏 不僅拒絕他人的瞭解 連自己也對自己麻醉和封閉 與此同時 則 有另一批猶如主角喬也的青年 開始透露他們對時代氣氛的不滿及蠢蠢欲動的決心 一邊是炫人耳目的美國文化 等著讓吸水海棉般的台灣青年去吸收 另一邊卻 是風雨飄搖的台灣政經處境 一九七 年代的台灣青年 心靈擺盪於極權和 自由之間 再見 黃磚路 的主角喬也 試圖去對抗這樣的風潮 孤獨與 寂寞就這樣產生了 116 雖說這已經是小說發表三十五年後的解釋 其實從小說來看 所欲表達的反抗意 識並未這麼明顯或強烈 但從詹錫奎描寫受美國教育後年輕女孩的 脫序 言行 以 及賦予主角喬也燃起改變和拯救的行動 不能否定小說家在描寫時代青年形貌之時 隱隱具有對現實反省和改變的企圖 或許就像尉天驄編輯 文學季刊 時想要有更多 社會關懷面 卻與自己當時的小說創作有所差距一般 117 年輕知識分子即便有不同的 114 陳映真 青年的孤獨和悲哀 試評 再見 黃磚路 陳映真作品集 9 鞭子與提燈 自序及 書評卷 台北 人間出版社 第一版 頁 西洋歌曲成為他們最親密的朋友 悲傷的時候 放一隻某個外國歌手的歌 尋求安慰 歡欣之 時 某隻外國歌手的歌 會從他們的吉他流瀉而出 他們在小咖啡室中 為一個中國歌手模仿的外國 歌而沉醉 瘋狂 由於我們自己沒有自己的歌 所以他們就從洋歌裏去尋求慰藉 這一代的青年 既使是情感 也是支借過來的舶來品 陳映真 青年的孤獨和悲哀 試評 再見 黃磚路 陳 映真作品集 9 鞭子與提燈 自序及書評卷 台北 人間出版社 第一版 頁 詹錫奎 搭上時光機器 再見 黃磚路 自序 再見 黃磚路 新北 東村 頁 在文學季刊上 我也寫了一些具有現代主義傾向的小說 當時自己也頗為自己的創作沾沾自 喜 那時間 由於正碰上自己的情感生活處於低潮 於是受到薩洛揚 卡夫卡 以及荒謬劇場等的影 127

137 考 量 角 度, 然 而 他 們 在 創 作 時 難 以 避 免 整 個 文 學 氛 圍 的 影 響 如 同 不 能 怪 罪 小 說 裡 年 輕 奔 放 的 人 物 一 樣, 也 不 該 太 過 苛 責 小 說 家, 畢 竟 透 過 小 說 的 書 寫, 小 說 家 正 透 露 出 他 們 所 生 活 的 大 環 境 當 這 樣 一 群 在 不 安 恐 懼 和 孤 獨 中 摸 索 的 年 輕 人, 他 們 的 流 行 成 為 小 說 家 成 長 過 程 所 共 有 的 記 憶 之 時, 那 麼 這 群 人 青 年 也 不 再 只 是 一 群 小 眾 而 已 失 落 的 一 代 與 回 歸 現 實 世 代 也 就 不 是 那 麼 絕 對 的 被 劃 分 在 不 同 的 年 代 裡, 他 們 曾 經 重 疊 且 並 行 存 在, 在 文 學 與 政 治 發 展 的 過 程 中, 沉 浸 在 文 藝 潮 流 和 直 面 政 治 變 遷, 以 及 處 在 模 糊 地 帶 的 知 識 青 年, 皆 是 平 行 或 者 交 叉 的 共 同 出 現, 這 是 更 接 近 年 輕 知 識 分 子 生 活 的 生 態 這 些 小 說 的 限 制 與 不 夠 現 實 在 於 多 數 仍 是 以 台 北 的 都 會 的 學 院 的, 甚 至 男 性 的 視 角 為 主 只 是 看 似 政 治 與 歷 史 背 景 消 失 的 小 說, 不 見 得 就 是 失 去 對 社 會 的 實 感, 當 小 說 家 回 到 描 寫 關 於 人 怎 麼 在 這 個 大 時 代 中 繼 續 存 活 下 去 時, 應 該 是 屬 於 歷 史 真 切 的 一 部 分 響, 便 在 自 己 塑 造 的 文 字 世 界 裡 自 我 陶 醉 起 來 尉 天 驄, 我 的 文 學 生 涯 ( 中 ), 中 國 論 壇 17 卷 7 期 ( ), 頁

138 第五章 結論 當歐洲的存在主義及其文學發展漸近尾聲之時 臺灣正好接上這波對於人存在位 置和意義的思索與描寫 開始以人為中心的現代小說創作 然而臺灣一九六 年代對 於存在主義的接受並非理論先行 也不是有計劃的依照發展歷程逐一且完整的引介 由於譯介仍是來自於學院裡知識分子創辦的文藝期刊 西方文學的評論和介紹 自然 也就與他們在大學裡的學習和能力所及可獲取的資源相關 同時不論是思潮或文本的 選擇 當然以首先引起閱讀興趣或能訴說他們心境的為主 因此評論和小說的翻譯多 與雜誌編輯群的喜好 以及當時能夠幫忙的譯者有關 這當中便多了隨機與出刊時限 的因素 比起哲學思想 一開始更直接被讀者接觸的是小說文本 對於存在主義的認 識主要仍是來自於小說的評論和閱讀 同樣地 存在主義也不是刻意或單獨被翻譯 在西方經過不同時期發展的文藝思潮後 到了台灣存在主義便是被包含在現代主義範 圍裡介紹 戰後臺灣處在國民黨政府的高壓統治之下 同時得面對與中共的軍事對峙 臺灣 的文化思想受到干預與控管 但由於美蘇之間的冷戰 樹立起自由和共 產兩個鮮明的形象 隨著韓戰 爆發 雙方陣營間的國家紛紛捲入其中 自由中國 因此以中共的對立面獲得美國協防 標榜民主 現代思維的美國文化亦 隨之進入臺灣 1 藉此舉凡艾略特 海明威 維吉尼亞 伍爾芙 詹姆斯 喬伊斯 等現代主義範疇的文學 經由 此一管道獲得疏通的機會 使得知識分子能有機會取得英文文本或翻譯 西方現代文 學被默默容忍的進入臺灣 在五 年代高舉反共的文藝氛圍下 美新處的刊物提供一個開放的思考空間 不壓抑任何一種 主義 提供文藝青年 主要以大學生為主 一個追尋新思 潮 現代文藝的管道 增加對於現代主義的涉獵和探索的機會 透過現代派理 論的介紹 提供台灣學子對於外國文學 現代主義的理解與欣賞 2 當時知識青年對西方現代文學的學習是一種既全面又片段的閱讀 不依循西方的 1 國府對於美國又愛又恨的矛盾態度 一方面在政治方面接受美國肯定其在國際上的正統地位 但 在文化方面 對於美國文化輸入感到困擾卻又莫可奈何 不管國府 反共作家對於美援文化是褒是 貶 但是在五 年代戒嚴體制下的台灣 對於海外的報章刊物管制得極為嚴格 連香港的反共刊物也 不能隨便進口 因此 美援文化透過美國和國府的特殊關係得已在台灣發行 它是台灣人看世界較便 利的窗口 後來甚至成為莘莘學子嚮往的新天地 作家們移植 現代 西方 美國 的媒介 王梅香 肅殺歲月的美麗 美力 戰後美援文化與五 六 年代反共文學 現代主義思潮發展之關 係 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王梅香 肅殺歲月的美麗 美力 戰後美援文化與五 六 年代反共文學 現代主義思潮發展之關 係 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139 歷 史 脈 絡, 以 臺 灣 的 戰 後 背 景 作 為 理 解, 在 翻 譯 和 閱 讀 西 方 現 代 文 學 後, 轉 為 小 說 創 作 的 憑 藉 在 西 方 現 代 主 義 文 藝 思 潮 的 範 圍 裡, 多 數 具 有 現 代 主 義 技 法 精 神 分 析 描 繪, 或 者 被 標 榜 為 意 識 流 書 寫 的 小 說 家, 與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一 同 被 介 紹 進 臺 灣 以 學 院 為 擴 展 的 這 些 文 藝 雜 誌, 對 於 現 代 文 藝 思 潮 裡 小 說 家 的 認 識 是 更 甚 於 哲 學 家, 在 文 本 閱 讀 的 基 礎 上, 新 興 小 說 家 找 到 以 存 在 主 義 為 涵 養 的 表 現 依 據 將 意 識 流 作 為 寫 作 時 鋪 排 的 技 巧 之 一, 主 軸 是 具 有 存 在 主 義 思 索 的 探 查 與 尋 問, 描 繪 出 小 說 人 物 在 自 由 選 擇 與 存 在 思 考 的 過 程 中, 所 遭 遇 到 的 荒 謬 處 境, 寫 出 既 揉 合 成 一 體 又 屬 於 小 說 家 各 自 想 像 後, 所 形 成 的 一 九 六 年 代 臺 灣 具 有 存 在 主 義 核 心 思 想 的 小 說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陸 續 出 現 的 文 學 雜 誌, 其 共 同 特 色 皆 為 具 有 同 仁 性 質, 呂 正 惠 表 示 原 先 在 各 自 的 天 地 裡 發 展 的 小 雜 誌, 不 僅 形 成 日 後 在 臺 灣 文 學 史 上 一 個 時 代 的 文 學, 彼 此 間 多 少 有 承 繼 或 排 擠 效 應, 卻 也 各 自 平 衡 發 展 標 誌 出 這 個 時 代 的 起 承 轉 合 3 創 刊 於 1956 年 的 文 學 雜 誌, 不 僅 標 舉 純 文 學, 更 試 圖 同 步 發 揚 中 國 傳 統 文 學 和 西 方 現 代 文 學, 率 先 將 現 代 小 說 評 論 和 創 作 的 種 子 播 下, 對 日 後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影 響, 便 是 對 於 人 性 矛 盾 衝 突 和 真 實 書 寫 的 強 調, 要 求 小 說 家 去 觀 察 在 真 正 生 活 中, 人 心 本 有 的 掙 扎 筆 者 認 為 接 受 夏 濟 安 現 代 小 說 書 寫 觀 念 培 養 和 訓 練 的 知 識 青 年, 不 僅 直 接 種 下 了 他 們 對 人 的 本 質 的 關 注, 也 間 接 造 就 日 後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崛 起 這 批 接 續 的 知 識 青 年 諸 如 白 先 勇 王 文 興 陳 若 曦 歐 陽 子 等 人 便 於 1960 年 創 辦 現 代 文 學, 更 加 明 確 表 示 試 驗 和 創 作 的 決 心, 頗 具 規 模 的 翻 譯 介 紹 評 論 西 方 現 代 文 學 家 及 其 代 表 作, 編 輯 群 不 僅 開 放 的 收 錄 各 式 具 有 新 意 的 小 說, 更 同 步 以 創 作 去 落 實 理 念 在 接 收 和 引 介 西 方 現 代 文 學 之 時, 關 於 人 存 在 的 焦 慮 虛 無 及 充 滿 荒 謬 叛 逆 選 擇 的 存 在 主 義 描 寫, 是 他 們 找 到 使 自 身 年 輕 不 安 的 心 情 能 感 同 身 受 的 小 說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對 他 們 而 言, 等 於 是 一 拍 即 合 的 發 聲 工 具, 取 其 描 繪 人 心 的 精 神, 加 以 每 期 定 量 的 內 容 需 求, 大 量 的 小 說 創 作 出 現, 進 而 促 使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發 展 創 刊 時 間 早 現 代 文 學 一 年, 於 1959 年 創 辦 的 筆 匯 雖 也 是 由 仍 在 學 的 尉 天 驄 主 編, 不 過 由 於 筆 匯 前 身 隸 屬 官 方 的 同 仁 雜 誌 性 質, 因 此 接 手 後 的 革 新 號, 便 有 急 欲 掙 脫 和 區 隔 的 意 味, 原 先 在 官 方 文 藝 圈 之 下 開 始 轉 型 走 向 接 近 民 間 在 這 份 綜 合 性 的 文 藝 雜 誌 裡, 一 直 能 看 到 兩 股 勢 力 的 文 章, 一 方 面 嘗 試 忽 略 隱 隱 壓 迫 的 官 方 批 評, 另 一 面 則 盡 力 介 紹 關 於 新 穎 的 現 代 的 繪 畫 小 說 詩 電 影 戲 劇, 也 推 崇 傳 統 的 古 典 的 文 藝, 從 傳 統 中 國 到 近 代 日 本 歐 洲 英 國 美 國 等 的 思 潮 與 創 3 文 學 雜 誌 的 同 仁 是 想 在 瀰 漫 著 反 共 和 戰 鬥 氣 氛 的 政 治 文 學 中 為 文 學 保 留 一 塊 純 正 的 園 地 從 政 治 的 手 中 找 回 文 學 的 自 主 性 現 代 文 學 以 它 所 培 養 出 的 小 說 家 陣 容, 不 容 懷 疑 的 證 明 了 它 在 六 十 年 代 臺 灣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裡 的 中 心 地 位 筆 匯 同 仁 在 六 十 年 代 現 代 主 義 潮 流 中 的 邊 緣 地 位, 反 而 使 他 們 沒 有 走 極 端, 而 更 能 夠 反 省 到 崇 洋 與 復 古 之 間 的 調 和 問 題 文 學 季 刊 則 先 驅 式 的 預 示 了 七 十 年 代 的 文 學 主 流, 它 的 重 要 性 已 經 超 過 了 那 時 正 在 走 下 坡 的 現 代 文 學 它 們 可 以 說 是 四 十 年 來 臺 灣 最 重 要 的 文 學 小 雜 誌, 因 為 它 們 都 領 導 了 某 種 潮 流, 而 且 也 留 下 了 頗 為 可 觀 的 創 作 成 就 呂 正 惠, 文 學 小 雜 誌 與 六 十 年 代 的 台 灣 文 學, 幼 獅 文 藝 71 卷 5 期 ( ), 頁

140 作發展皆涵括 試圖援引多元的類別和論述來帶出臺灣文藝新風貌 總之 筆匯 那個時期是在摸索 總想抓到自身環境中的某些問題 而將我們自己的心聲表達出 來 那時我們也許表達得不好 也許表達很幼稚 很虛無 很蒼白 但我們總想找一 些比較真實的東西 4存在主義或許未被刻意宣揚 然而 筆匯 從現代文藝裡尋 求 人的真實 使得小說出現關於自覺到人存在的恐懼和荒謬 在此時對主要編者 而言 表現人生的存在主義也是種寫實 以尉天驄為主編的一系列文學雜誌之間的轉折出現在 1966 年創辦的 文學季 刊 可說是承先啟後的關鍵 創刊起始的目標 便是面對社會的現實來書寫 因此 不同於 筆匯 在 文學季刊 明顯的編輯方向就是西方譯介銳減 改以收錄當時 臺灣小說家的創作為主 具有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文學企圖 而此時除了以家鄉作為背 景描寫的黃春明和王禎和外 即便連陳映真都尚難以倖免 未能完全擺脫整個一九六 年代以來存在主義風潮的影響 對年輕的知識分子而言 存在主義的內涵仍是描繪 個人真實情感的代表 只是在理想上這份季刊更清楚表明對社會的關懷 並且已有自 覺的反思 5 展現出下個時代知識分子轉向的契機 文學雜誌 和 現代文學 是一群在學院裡的知識分子 擷取符合他們視角的 文學為學習對象 小說創作裡展現個人式的表白 悲劇和荒謬 充分呈現一九六 年 代文藝青年的樣貌 也使他們的小說更貼近西方存在主義文學 筆匯 及 文學季 刊 則從官方體系中逃逸而出 具有改變意識的知識分子 由於與直接觸及西方現代 文學的核心團體有所區別 使他們得以保持一段思辨的距離 成為日後脫離學院進入 社會的一股力量 不同於學院雜誌皆能保有一定程度的品質 有系統的去介紹西方任一流派或創作 者及其作品 大眾化的報紙 雖亦會登載一系列長篇小說的譯作 然而文本介紹的豐 富性或者論述篇章的搭配便未能詳盡 更由於帶有官方控制成份 即便出現評論文 章 多少仍看得出其中隸屬於政府的意識或政策宣導方向 這類論述宣傳成份居多 加以報紙跟隨時事報導的性質 雖也反應出存在主義思潮在臺灣風靡一時 正反論者 以社論 評論等相互爭取詮釋 小說書寫亦看得出模仿的痕跡 學習外表的言行 內 心無端的孤獨 呈現出一般讀者大眾感受到存在的流行元素 萎靡 蒼白 寂寞 畢 竟報紙上的小說主線是以通俗愛情故事來吸引目光 真正關於存在主義文學的內容或 小說結構安排便不似文學雜誌嚴謹 並且顯得過於零散與繁雜 不過曾經在報紙上發 4 尉天驄 西化的文學 中國現代文學的回顧 台北 文鏡文化 初版 重排一 版 頁 文學季刊 漸漸走 就漸漸覺得必須要走到現實中去 以往 我們只覺得文學就應該是 純文 學 等到慢慢地接觸到外界 我們就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了 比方說 美國的嘻皮興起之後 民謠運 動開始蓬勃發展 漸漸地我們也關心起民謠來了 大家慢慢地關心起現實問題 開始尋求新的方向了 尉天驄 西化的文學 中國現代文學的回顧 台北 文鏡文化 初版 重排一版 頁

141 生的存在主義現象 可視為是當存在主義在一個社會廣為發展後 最終都會被以訛傳 訛的運用 成為一種時髦流行的符碼 存在主義因為引進背景的關係 即便學院的小說創作也不是立基在哲學的觀點之 上 哲學理論的解釋是後來才被廣為討論 這是臺灣存在主義文學發展的特殊之處 一九五 年代末至一九六 年代初 整體社會環境風聲鶴唳的高壓氛圍是影響的原因 之一 或許也是具有哲理思辨的叢書 未能被哲學系以外的學生直接接收和廣泛討論 的因素 以文學為媒介 作為存在主義的介紹 從小說閱讀來看 多接觸到卡繆 卡 夫卡 沙特等有明顯小說產量的作家 因此神學或哲學的思想家 在這些文學或文藝 期刊裡是較少見 甚至是沒有被介紹過 即便曾在報紙上出現 多是點到為止 更多 的哲學思想家主要都出現在日後的專書出版 首先 存在主義關於人的存在狀態的描寫 像強烈的光束 把人們心裏模糊不 清的感覺和印象映照得清晰起來 其次 存在主義自由選擇的理論使人們覺 得 即使不能獲得集體的解脫 起碼可以緩解個人的危機感 6 上述這段引文是關於西方存在主義的定義之一 其中提到人的自由選擇可緩解個 人危機感 同時也是臺灣一九六 年代的現代小說反覆在追問及回答的主旨 當臺灣 小說家思索關於個人的生 活及死的命題之時 並非將西方的存在主義全套挪用 他 們融入自身的成長經驗 現在的生活感觸 重新整理關於自己的存在哲理 從一開始 學習心有戚戚焉的內容 如叢甦提及卡夫卡對 盲獵 的影響 到後來形成自己的小 說書寫風格 一九六 年代的文藝青年不單只是純粹模仿或跟隨流行 其實從一連串 雜誌創辦直到逐期努力的過程看來 這群知識青年是很認真的在消化他們所能獲取的 西方現代文藝 若要說他們的創作疏離社會環境 便不夠公允 整體政治氛圍的冷峻 使他們感受到身為人的冷漠與孤寂 心裡的煎熬和掙扎 被西方存在主義文學率先表 現 於是與寂寞共處的小說 成為他們創作的來源 也正如呂正惠所寫 二十世紀五 六 年代臺灣現代主義文學的基本特質就是 把知識青年在面對 保守 封閉 扼殺青春活力的巨大社會力的困境 哲學化 把這些經驗看成 是人的 存在處境 或是人的命運問題 7 觀察青年小說家 確實人的存在處境和命運是他們小說人物主要探討和違抗的重 心 從陳若曦早期描寫與眾不同或感到自己有一部分奇異之處的女主角 總是欲掙脫 6 羅芃 馮棠 孟華 20 世紀 現代主義的崛起 思想運動一 從生命哲學到存在主義 法國 文化史 台北 亞太圖書 初版 頁 呂正惠 青春期的壓抑與 自我 的挫傷 二十世紀六 年代台灣現代主義文學的反思 淡江 中文學報 第 19 期 頁

142 既 有 的 束 縛, 去 追 尋 並 排 解 自 己 心 中 隱 隱 的 壓 力 憂 鬱 和 無 措 歐 陽 子 小 說 裡 的 主 角 在 禮 教 規 範 與 自 我 認 同 裡 徘 徊, 被 困 住 而 著 急 抓 取 個 人 存 在 定 位 的 女 主 人 公 形 象 王 文 興 一 篇 篇 描 寫, 青 年 心 中 一 股 憤 慨 無 處 可 發 的 情 緒, 來 自 於 他 人 觀 感 和 個 人 理 想 的 落 差, 透 過 挫 敗 和 幻 滅 的 經 驗, 提 升 對 自 我 和 社 會 位 置 的 認 知 一 開 始 就 著 眼 於 社 會 小 人 物 的 陳 映 真, 藉 由 眾 多 充 滿 悲 劇 的 生 死 場 景, 提 點 出 身 而 為 人 的 存 在 價 值 總 是 沉 溺 在 自 己 想 像 世 界 裡 的 七 等 生 小 說 主 角, 在 經 歷 一 次 次 詭 譎 的 事 件 後, 其 實 是 為 了 找 到 個 人 從 生 存 狀 況 的 低 迷 中 解 脫 的 可 能 相 較 於 男 性 小 說 家 的 小 說 裡, 男 主 人 公 以 自 我 為 中 心, 去 發 展 個 人 生 命 的 成 長 個 人 存 在 的 藍 圖, 去 撫 平 個 人 內 心 的 創 傷, 欲 完 成 個 人 專 屬 存 在 於 世 的 拼 圖 女 性 小 說 家 在 書 寫 女 性 的 小 說 人 物 時, 似 乎 有 較 為 明 顯 關 於 人 被 困 在 社 會 規 約 的 知 覺 不 論 是 陳 若 曦 歐 陽 子, 或 施 叔 青 李 昂, 小 說 女 主 人 公 共 有 的 是 急 欲 從 學 校 家 庭 社 會 的 桎 梏 裡 逃 離 尤 其 施 叔 青 和 李 昂 更 透 過 他 們 成 長 的 鄉 鎮 為 背 景, 描 寫 封 閉 的 傳 統 文 化 形 成 對 人 無 形 壓 迫 的 鄉 野 傳 說, 以 充 滿 迷 幻 鬼 魅 式 的 筆 法, 述 說 對 生 命 的 好 奇 對 未 知 的 恐 懼, 以 及 個 人 成 長 的 壓 力 和 存 在 的 迷 惘 自 成 一 格 的 王 尚 義, 其 書 籍 出 版 從 一 九 六 年 代 過 渡 到 一 九 七 年 代, 小 說 人 物 在 學 術 理 想 和 現 實 壓 力 間 擺 盪, 做 一 個 極 力 堅 持 自 我 的 主 角 ; 一 九 六 年 代 中 後 期, 林 懷 民 描 寫 失 落 人 生 目 標 如 遊 魂 的 都 市 青 年, 他 們 充 滿 荒 謬 無 存 在 實 感 的 日 常 生 活 ; 詹 錫 奎 則 以 在 臺 灣 深 受 美 國 文 化 教 育 影 響, 至 一 九 七 年 代 早 期 浸 染 在 美 式 生 活 裡 正 失 去 自 我 特 色 的 青 年 這 三 位 小 說 家 共 同 的 是 小 說 以 主 角 的 觀 察 視 角 和 大 量 的 自 我 表 白, 來 描 述 從 學 校 到 社 會 的 過 程, 青 年 的 不 安 和 無 所 依 歸 的 飄 泊 感 他 們 的 小 說 無 意 間 道 出 臺 灣 社 會 的 轉 變, 小 說 青 年 形 象 從 困 窘 至 富 有 由 學 校 內 到 學 校 外, 由 西 方 的 現 代 文 藝 轉 為 美 式 流 行 文 化, 卻 始 終 是 難 以 在 其 中 找 到 自 我 存 在 憑 據 的 一 群 失 落 茫 然 的 青 年 一 九 六 年 代 臺 灣 直 接 接 收 西 方 的 現 代 文 學 思 潮 發 展, 每 份 文 學 雜 誌 的 編 譯 者 皆 可 自 由 選 取 感 興 趣 的 小 說 介 紹, 亦 不 受 理 論 發 展 時 序 影 響, 少 了 哲 學 思 維 推 演 的 定 義, 經 由 小 說 觀 點 其 實 更 容 易 被 文 藝 青 年 理 解 轉 化 為 創 作 的 養 分 在 一 九 六 年 代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已 發 展 到 達 一 定 高 峰, 甚 至 也 出 現 反 省 的 小 說 之 時, 有 關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的 書 籍 才 開 始 較 為 密 集 的 出 版, 特 別 的 是 陳 鼓 應 集 結 西 方 哲 學 家 文 集 和 論 述 的 存 在 主 義 一 書 於 1967 年 出 版 後, 竟 形 成 一 九 七 年 代 初 期 存 在 主 義 在 臺 灣 另 一 波 思 潮 由 此 可 知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創 作 與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發 展, 雖 是 分 開 進 行, 然 而 文 學 和 哲 學 的 接 續 使 得 臺 灣 存 在 主 義 文 藝 思 潮, 分 別 在 一 九 六 年 代 中 期 末 期, 以 及 一 九 七 年 代 初 期 引 發 熱 潮 出 版 品 在 翻 譯 西 方 文 本 之 外, 亦 有 各 思 想 家 的 解 讀 出 現, 最 後 甚 至 引 起 親 官 方 者 自 覺 的 寫 出 具 有 三 民 主 義 內 涵 的 新 存 在 主 義 由 學 院 引 起, 因 為 興 盛 而 進 入 民 間, 再 轉 入 欲 起 而 代 之 的 官 方 手 中, 存 在 主 義 在 臺 灣 熱 烈 的 程 度 由 此 可 確 知 133

143 然而官方對臺灣存在主義的收編最後是以失敗收場 失敗的遠因是太過疏忽存在 主義文學所能引起的力量 由於 1950 年後接受美援文化時 放任現代文藝思潮發展 面對一九五 年代中後期 仍以發揚中國文學並兼以學習西方技巧的現代文學引進 自然無太大的反應 加以在夏濟安 任卓宣等師長護航下的文藝雜誌 多少具有一定 的喘息空間 又對大學生創辦的雜誌並未過多重視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潛 使得一九 六 年代中期這批年輕小說家的小說轉趨成熟 造就存在主義文學在臺灣的高峰發 展 西方現代主義思潮與存在主義文學 之所以會吸引知識青年 其實早已透露他們 心中渴求相對更新的知識 可窺見渴望在以國家意識形態的思考下 多一些關心 人 的成份 於是一九六 年代的小說從關懷個人與人性的書寫 到著重人際關係與社會結構 描繪 最終是會面向整個大社會的環境來考慮 以個人為單位的存在主義開始消退 以更多人的利益為考量的社會意識被逐漸敲醒 至一九七 年代詹錫奎的小說已經敏 感的提到一些弊端 令小說主角燃起一股改革的願望和志氣正蓄勢待發 知識青年已 經悄悄在轉變 而官方卻只是把發展至此的存在主義當成太過流行的文學和哲學思 想 急欲以舊有的方式收編 其實存在主義在臺灣透過小說的創作和理論的出版 不 論已讀懂或未理解的青年 在腦中至少對存在主義在廣泛流傳後有一個既定的概念 官方文藝政策編寫者 卻重執三民主義 仁愛精神 忠貞愛國等一套不變的理念 仍 以過於理想和空泛的對於普世的愛 欲套入解釋存在主義 不僅未能趕上流行 作為 末流更突顯新存在主義的可笑及荒謬 最後自然被淹沒在新一波時代潮流之下 在文學史上 無法抹滅的是臺灣曾經有段時間 真的存在著 具有存在主義內涵 的小說創作 不可否定的是這批小說家也是以自己的感受寫出他們時代的潮流和樣 貌 即便是關懷個人內心的小說 亦是一種真實的寫作 當他們自覺地接受並描繪人 在大環境中的異化 無法擺脫時代苦悶感 想反映現實社會卻帶有蒼白風格的小說 成了呼應內心困頓的存在主義文學 即便其中亦有趕時髦而模仿的小說書寫 但不論 何者 當他們的小說被創作並刊登之後 這樣一個普遍的 多數的關於個人存在於世 上的思索 已足以代表他們所處時代的現實 這是一整個時代的青年皆不約而同想瞭 解他們為何而生 想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的處境吐露 承認存在主義文學瀰漫在一九六 年代臺灣 將能更客觀的看到現實與虛無之間 並不衝突 存在主義對於某些知識青年而言是一種屬於他們的現實 存在主義與現實 並無對立的關係 或者可說在當時的觀念裡 這便是表達現實的一種方式 藉此寫下 他們體察到的人心與人性 或許有些人曾是刻意的學習這樣的小說形式 但並不是所 有轉向內心的書寫都是對現實的逃避 也不代表有關內心現實的書寫就一定具有反抗 官方的意涵 在他們創作的時空背景 應該不是想要逃避 卻也未曾想過對抗 如果我是經驗的信徒 我祉是現實經驗的信徒 而非浪漫的信徒 革命 戰爭 134

144 饑餓 五角戀愛 重婚 諸般經驗非人人可得 但是普通人的周遭事故 成長 職業 婚嫁 生老病死 普通人垂手可得 普通的作家都可採用 而作品未 必普通 8 王文興其實道出臺灣一九六 年代青年知識分子撰寫小說的取材方式 而存在主 義文學恰好成為他們構築世界的工具 這才是屬於他們最真實閱讀 耳聞 閒聊的話 題與感受 更是當時候的時代樣貌 那是高壓 苦悶 虛無 荒謬 同時也是 現實 這就是一九六 年代在臺灣的存在主義 8 王文興 給歐陽子的信 現文因緣 20 卷 頁

145 表 1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相 關 評 論 與 翻 譯 (1955~1975) 1 作 者 篇 名 發 表 處 發 表 日 期 備 註 文 學 雜 誌 社 致 讀 者 文 學 雜 誌 卷 1 期 夏 濟 安 評 彭 歌 的 落 月 兼 文 學 雜 誌 論 現 代 小 說 1 卷 2 期 文 學 雜 誌 社 致 讀 者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文 孫 一 篇 現 代 小 說 中 象 徵 文 學 雜 誌 技 巧 的 分 析 試 論 K. A. Porter s Flowering Judas 2 卷 2 期 J. E. Spingarn 著 新 批 評 文 學 雜 誌 吳 魯 芹 譯 2 卷 3 期 夏 志 清 張 愛 玲 的 短 篇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卷 4 期 夏 志 清 愛 情 社 會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夏 志 清 評 秧 歌 文 學 雜 誌 卷 6 期 夏 濟 安 舊 文 化 與 新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卷 1 期 文 學 雜 誌 社 致 讀 者 文 學 雜 誌 卷 1 期 文 學 雜 誌 社 匈 牙 利 作 家 看 匈 牙 利 文 學 雜 誌 革 命 3 卷 2 期 夏 濟 安 兩 首 壞 詩 文 學 雜 誌 卷 3 期 沈 剛 伯 中 國 文 學 的 沒 落 文 學 雜 誌 3 卷 4 期 表 1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相 關 評 論 與 翻 譯 (1955~1975) 僅 收 錄 刊 登 於 文 學 雜 誌 1 卷 1 期 8 卷 6 期 筆 匯 1 卷 1 期 2 卷 12 期 現 代 文 學 1 卷 1 期 19 卷 51 期 文 學 季 刊 1 期 10 期, 且 筆 者 於 本 文 中 有 所 討 論 的 篇 章, 同 時 整 理 相 關 評 論 和 翻 譯 篇 目 136

146 張 沅 長 關 於 文 學 的 基 本 文 學 文 學 雜 誌 3 卷 4 期 T. E. Hulme 作 浪 漫 主 義 與 古 典 主 義 文 學 雜 誌 莊 信 正 譯 3 卷 5 期 Albert Camus 作 客 人 文 學 雜 誌 朱 乃 長 譯 3 卷 5 期 夏 志 清 文 學 思 想 社 會 文 學 雜 誌 4 卷 1 期 Philip Rahv 作 論 自 然 主 義 小 說 之 沒 文 學 雜 誌 齊 文 瑜 譯 落 4 卷 2 期 Norman Podhoretz 評 卡 繆 的 一 部 短 篇 小 文 學 雜 誌 作 說 集 4 卷 3 期 朱 乃 長 譯 Henry James 著 小 說 的 構 築 文 學 雜 誌 侯 健 譯 4 卷 5 期 Stephen Spender 作 論 亨 利 詹 姆 士 的 早 其 文 學 雜 誌 朱 乃 長 譯 作 品 4 卷 5 期 林 以 亮 亨 利 詹 姆 士 與 其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4 卷 5 期 George Plimpton 作 海 明 威 訪 問 記 論 文 學 雜 誌 朱 乃 長 譯 小 說 技 巧 5 卷 1 期 趙 雅 博 美 的 哲 學 觀 念 文 學 雜 誌 5 卷 2 期 吳 魯 芹 小 說 的 前 途 文 學 雜 誌 5 卷 4 期 Leslie A. Fiedler 作 美 國 小 說 中 的 女 人 與 文 學 雜 誌 朱 乃 長 譯 愛 情 5 卷 5 期 文 學 雜 誌 社 致 讀 者 文 學 雜 誌 6 卷 1 期 彭 歌 短 篇 小 說 的 深 度 與 廣 文 學 雜 誌 度 聶 華 苓 女 士 短 6 卷 2 期 篇 小 說 集 翡 翠 貓 書 後

147 William Barrett 作 現 代 藝 術 與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雜 誌 朱 南 度 譯 6 卷 3 期 William York Tindall 作 現 代 英 國 小 說 與 意 識 流 朱 南 度 譯 Malcolm Cowley 著 論 批 評 家 影 響 下 的 美 劉 紹 銘 譯 國 現 代 小 說 Alfred Kazin 著 孤 寂 的 一 代 ( 上 ) 翁 廷 樞 譯 評 五 十 年 代 美 國 小 說 Alfred Kazin 著 孤 寂 的 一 代 ( 下 ) 翁 廷 樞 譯 朱 立 民 霍 桑 筆 下 的 智 識 分 子 ( 上 )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文 學 雜 誌 卷 1 期 文 學 雜 誌 卷 3 期 文 學 雜 誌 卷 4 期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羅 門 一 九 六 年 序 曲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朱 立 民 霍 桑 筆 下 的 智 識 分 子 文 學 雜 誌 ( 下 ) 7 卷 6 期 Alfred Kazin 著 焦 慮 的 時 代 論 杜 文 學 雜 誌 劉 紹 銘 譯 思 托 也 夫 斯 基 7 卷 6 期 Clinton S. Burhans 老 人 和 大 海 : 漢 明 文 學 雜 誌 著 余 光 中 譯 威 對 人 類 的 悲 劇 觀 8 卷 1 期 高 格 (Jacob Corg) 卡 繆 的 荒 謬 論 文 學 雜 誌 卷 2 期 Charles Rolo 著 卡 繆 論 文 學 雜 誌 劉 紹 銘 譯 8 卷 2 期 Germaine Bree 著 論 卡 繆 的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石 莊 譯 8 卷 2 期 Albert Camus 作 叛 教 者 文 學 雜 誌 南 度 譯 8 卷 2 期 Albert Camus 作 薛 西 弗 斯 的 神 話 文 學 雜 誌 朱 乃 長 譯 8 卷 2 期 Curtis Cate 著 莎 岡 的 興 衰 文 學 雜 誌

148 王 文 興 譯 8 卷 3 期 William Van O Connor 著 立 青 譯 談 現 代 小 說 文 學 雜 誌 8 卷 4 期 劉 紹 銘 李 歐 梵 綜 論 電 影 藝 術 之 新 文 學 雜 誌 潮 流 ( 上 ) 兼 談 8 卷 5 期 其 對 中 國 電 影 之 可 能 影 響 劉 紹 銘 李 歐 梵 綜 論 電 影 藝 術 之 新 文 學 雜 誌 潮 流 ( 下 ) 兼 談 8 卷 6 期 其 對 中 國 電 影 之 可 能 影 響 Albert Camus 作 沉 默 的 人 們 文 學 雜 誌 朱 南 度 譯 8 卷 6 期 文 學 雜 誌 社 致 讀 者 文 學 雜 誌 8 卷 6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獻 給 讀 者 筆 匯 1 卷 1 期 任 卓 宣 五 四 文 化 運 動 與 陳 獨 筆 匯 秀 1 卷 1 期 梁 宗 之 中 國 審 美 思 想 窺 源 筆 匯 1 卷 1 期 何 欣 湯 姆 斯 吳 爾 夫 論 筆 匯 1 卷 1 期 王 文 興 譯 英 國 知 識 份 子 的 失 望 筆 匯 與 徘 徊 憤 怒 的 青 1 卷 1 期 年 為 何 憤 怒? 葉 泥 這 個 時 代 的 人 筆 匯 1 卷 1 期 劉 國 松 不 是 宣 言 寫 在 五 筆 匯 月 畫 展 之 前 1 卷 1 期 莫 辛 政 治 測 驗 與 禁 書 筆 匯 1 卷 1 期

149 巴 霍 踢 開 文 氓 筆 匯 卷 1 期 薩 洛 揚 作 喂! 外 面 的 筆 匯 于 舛 譯 1 卷 1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慎 重 留 學 考 試 筆 匯 卷 2 期 黎 士 安 茶 話 集 : 金 質 獎 章! 筆 匯 金 質 獎 章! 1 卷 2 期 任 卓 宣 答 陳 港 元 先 生 關 於 陳 筆 匯 獨 秀 的 四 個 問 題 1 卷 2 期 何 欣 約 翰 達 斯 帕 索 斯 筆 匯 論 1 卷 2 期 玲 子 馬 蒂 斯 的 藝 術 生 活 筆 匯 卷 2 期 尉 天 驄 中 國 文 學 系 往 何 處 去 筆 匯 卷 2 期 芥 川 龍 之 介 作 蜜 柑 筆 匯 ( 牧 民, 葉 笛 ) 牧 民 譯 1 卷 2 期 喬 哀 思 作 午 後 的 眩 暈 筆 匯 許 國 衡 譯 1 卷 2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手 記 筆 匯 卷 2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展 開 讀 書 運 動 筆 匯 卷 3 期 梁 宗 之 談 文 學 概 論 筆 匯 卷 3 期 端 木 紅 與 胡 適 博 士 談 現 代 主 筆 匯 義 1 卷 3 期 朱 一 雄 祖 國 的 印 象 筆 匯 卷 3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關 於 馬 蒂 斯 的 裸 婦 筆 匯 及 其 他 敬 答 讀 者 1 卷 3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手 記 筆 匯

150 1 卷 3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知 識 份 子 的 正 路 筆 匯 1 卷 4 期 勞 倫 斯 著 奔 向 何 處 論 帕 索 筆 匯 王 文 興 譯 斯 與 漢 明 威 的 兩 本 書 1 卷 4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手 記 筆 匯 1 卷 4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愛 心 與 信 心 筆 匯 1 卷 5 期 瓔 珍 論 日 本 現 代 文 學 的 特 筆 匯 質 1 卷 5 期 任 卓 宣 思 考 底 個 性 與 羣 性 筆 匯 1 卷 5 期 陳 紀 瀅 科 學 時 代 的 想 像 文 學 筆 匯 1 卷 5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把 握 我 們 的 時 代 筆 匯 1 卷 6 期 梁 宗 之 心 理 分 析 派 小 說 的 特 筆 匯 質 1 卷 6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本 社 重 要 啟 事 筆 匯 1 卷 6 期 曾 學 聖 創 造 精 神 與 國 粹 筆 匯 1 卷 6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敬 告 讀 者 筆 匯 1 卷 6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我 們 必 須 面 對 現 實 筆 匯 1 卷 7 期 叔 魯 芥 川 龍 之 介 二 三 事 筆 匯 1 卷 7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手 記 筆 匯 1 卷 7 期 薩 洛 揚 作 鞦 韆 架 上 勇 敢 的 青 年 筆 匯 于 舛 譯 1 卷 7 期

151 筆 匯 月 刊 社 徵 文 啟 事 筆 匯 1 卷 7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歲 尾 年 頭 的 話 筆 匯 郭 楓 巴 不 惑 芥 川 龍 之 介 作 牧 民 著 走 向 文 學 的 基 本 認 識 ( 上 ) 走 向 純 粹 之 路 為 純 粹 美 展 與 現 2 代 版 畫 展 作 某 傻 瓜 的 一 生 1 卷 8 期 筆 匯 1 卷 8 期 筆 匯 1 卷 8 期 筆 匯 1 卷 8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手 記 筆 匯 1 卷 8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展 開 批 評 工 作 筆 匯 1 卷 9 期 郭 楓 走 向 文 學 的 基 本 認 識 ( 下 ) 筆 匯 1 卷 9 期 尉 天 驄 自 然 主 義 以 後 的 流 派 筆 匯 1 卷 9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記 筆 匯 1 卷 9 期 葉 泥 不 安 定 的 一 粒 麥 子 紀 念 A. 紀 德 逝 世 九 週 年 筆 匯 1 卷 10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記 筆 匯 1 卷 10 期 許 國 衡 紀 德 與 現 代 小 說 筆 匯 1 卷 10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記 筆 匯 1 卷 11 期 梁 宗 之 現 代 文 藝 論 筆 匯 生 活 於 一 個 時 代, 必 須 對 周 遭 的 一 切, 賦 予 新 的 觀 察 與 了 解 輓 近 歐 洲 藝 術 潮 流 有 一 顯 着 的 趨 向, 那 就 是 擺 脫 外 在 的 所 謂 自 然, 而 追 求 內 在 的 真 實, 以 自 我 的 伸 張 為 藝 術 理 想 巴 不 惑, 走 向 純 粹 之 路 為 純 粹 美 展 與 現 代 版 畫 展 作, 筆 匯 1 卷 8 期 ( ), 頁

152 1 卷 12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第 一 卷 卷 尾 的 總 報 告 筆 匯 1 卷 12 期 芥 川 龍 之 介 作 河 童 筆 匯 牧 民 譯 1 卷 12 期 卡 繆 著 黑 死 病 ( 一 ) 筆 匯 許 國 衡 譯 2 卷 1 期 卡 繆 著 黑 死 病 ( 二 ) 筆 匯 許 國 衡 譯 2 卷 2 期 卡 繆 著 黑 死 病 ( 三 ) 筆 匯 許 國 衡 譯 2 卷 3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輯 室 筆 匯 2 卷 4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輯 室 筆 匯 2 卷 5 期 T. S. Eliot 著 談 文 學 批 評 筆 匯 田 先 進 譯 2 卷 5 期 梁 宗 之 小 說 批 評 筆 匯 2 卷 5 期 陳 映 真 雨 介 紹 第 一 部 筆 匯 臺 灣 的 鄉 土 文 學 作 品 2 卷 5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輯 室 筆 匯 2 卷 6 期 J. W. Beach 作 關 於 意 識 流 小 說 筆 匯 田 先 進 譯 2 卷 6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敬 告 讀 者 筆 匯 2 卷 7 期 伊 藤 整 著 葉 泥 譯 喬 埃 斯 的 創 作 方 法 筆 匯 2 卷 7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告 讀 者 筆 匯 2 卷 8 期 ( 專 號 介 紹 編 輯 方 針 下 期 預 告 其 他 報 告 ) 書 刊 評 介

153 Donald W. Heiney 著 劉 述 先 譯 現 代 文 學 ( 一 ) 筆 匯 2 卷 8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本 社 啟 事 筆 匯 2 卷 8 期 Donald W. Heiney 著 劉 述 先 譯 王 無 邪 現 代 文 學 ( 二 ) 覺 醒 的 一 代 從 自 由 中 國 五 月 畫 展 說 3 起 筆 匯 2 卷 9 期 筆 匯 2 卷 9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編 後 筆 匯 2 卷 9 期 Donald W. Heiney 著 劉 述 先 譯 現 代 文 學 ( 三 ) 筆 匯 2 卷 10 期 筆 匯 月 刊 社 敬 告 讀 者 筆 匯 2 卷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發 刊 詞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Horace Gregory 作 何 欣 譯 現 代 小 說 中 的 信 仰 之 轉 變 Philip Rahv 著 論 卡 夫 卡 及 其 短 篇 小 高 誠 譯 說 Idarry Slochower 著 卡 夫 卡 和 湯 姆 斯 曼 的 江 森 譯 運 動 神 話 Franz Kafka 著 判 決 張 先 緒 譯 Franz Kafka 著 鄉 村 醫 生 歐 陽 子 譯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Franz Kafka 著 絕 食 的 藝 術 家 現 代 文 學 用 覺 醒 的 一 代 一 詞 代 表 了 今 日 中 國 的 現 代 主 義 運 動 的 總 意 義 的 確, 迷 失 的 一 代 經 已 覺 醒, 而 我 們 新 一 代 已 非 在 摸 索, 而 在 開 拓 王 無 邪, 覺 醒 的 一 代 從 自 由 中 國 五 月 畫 展 說 起, 筆 匯 2 卷 9 期 ( ), 頁

154 石 明 譯 1 卷 1 期 叢 甦 盲 獵 後 記 現 代 文 學 1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本 社 稿 約 現 代 文 學 1 卷 1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編 後 現 代 文 學 1 卷 2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現 代 文 學 一 年 現 代 文 學 2 卷 7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沙 特 小 傳 現 代 文 學 3 卷 9 期 郭 松 芬 沙 特 存 在 主 義 的 自 我 現 代 文 學 毀 滅 3 卷 9 期 Jean Paul Sartre 著 存 在 主 義 即 是 人 文 主 現 代 文 學 鄭 恆 雄 譯 義 3 卷 9 期 Jean Paul Sartre 著 無 路 可 通 現 代 文 學 戴 欽 之 沈 樹 萱 譯 3 卷 9 期 七 等 生 自 序 現 代 文 學 5 卷 19 期 Jean Paul Sartre 著 亞 伯 特 卡 繆 讚 現 代 文 學 陳 凌 霞 譯 Tribute to Albert 9 卷 30 期 Camus Albert Camus 著 基 督 教 徒 和 非 基 督 教 現 代 文 學 張 惠 鍞 譯 徒 The Unbeliever and 9 卷 30 期 the Christian 張 惠 鍞 譯 我 們 這 一 代 的 賭 注 現 代 文 學 The Wager of Our 9 卷 30 期 Generation Gaetan Picon 著 評 鼠 疫 Notes On 現 代 文 學 陳 凌 霞 譯 The Plague by Gaetan 9 卷 30 期 Picon Dr. Toni Meder 著 卡 夫 卡 簡 介 現 代 文 學 梁 景 峯 譯 10 卷 31 期

155 奧 司 汀 華 倫 著 丁 廣 馨 譯 法 蘭 茲 卡 夫 卡 現 代 文 學 10 卷 31 期 Edwin Muir 著 卡 夫 卡 論 現 代 文 學 陸 愛 玲 譯 10 卷 31 期 陳 綺 紅 譯 卡 夫 卡 的 世 界 現 代 文 學 10 卷 31 期 許 傑 生 卡 夫 卡 的 蛻 變 現 代 文 學 10 卷 31 期 卡 夫 卡 著 審 判 ( 一 ) 現 代 文 學 陳 竺 筠 譯 10 卷 31 期 王 文 興 前 言 現 代 文 學 10 卷 32 期 歐 陽 子 那 長 頭 髮 的 女 孩 現 代 文 學 序 10 卷 32 期 葉 珊 探 索 王 文 興 小 說 裡 的 現 代 文 學 悲 劇 情 調 10 卷 32 期 卡 夫 卡 著 陳 竺 筠 譯 審 判 ( 二 ) 現 代 文 學 10 卷 32 期 卡 夫 卡 著 審 判 ( 三 ) 現 代 文 學 陳 竺 筠 譯 11 卷 33 期 葉 維 廉 水 綠 的 年 齡 之 冥 想 現 代 文 學 論 王 文 興 龍 天 11 卷 34 期 樓 以 前 的 作 品 卡 夫 卡 著 審 判 ( 四 ) 現 代 文 學 陳 竺 筠 譯 11 卷 34 期 卡 夫 卡 作 騎 桶 者 現 代 文 學 徐 進 夫 譯 12 卷 35 期 卡 夫 卡 著 陳 竺 筠 譯 審 判 ( 五 ) 現 代 文 學 12 卷 35 期 王 文 興 新 刻 的 石 像 序 現 代 文 學 12 卷 35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編 者 的 信 現 代 文 學 12 卷 36 期

156 夏 志 清 白 先 勇 論 現 代 文 學 卷 39 期 現 代 文 學 社 重 要 啟 事 現 代 文 學 15 卷 41 期 Samuel Beckett 著 梁 景 峯 譯 Jacques Guicharnaud 著 翱 翱 譯 Gabor Mihalyi 著 蔡 進 松 譯 Alain Robbe-Grillet 著 淡 瑩 節 譯 Ruby Cohn 著 陳 慧 樺 譯 林 茂 竹 現 代 文 學 社 卡 繆 著 趙 拾 譯 卡 繆 著 趙 拾 譯 卡 繆 著 雷 厲 譯 等 待 果 陀 Waiting for Godot 把 存 在 搬 上 舞 台 貝 克 特 的 果 陀 和 疏 離 的 神 話 劇 場 中 的 貝 克 特 或 存 在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終 局 的 創 作 過 程 現 代 文 學 15 卷 41 期 克 拉 普 的 最 後 之 現 代 文 學 帶 與 蒲 魯 斯 特 觀 念 15 卷 41 期 兩 本 重 要 的 存 在 主 義 現 代 文 學 廣 告 : 小 說 15 卷 41 期 卡 繆 放 逐 與 王 國 卡 夫 卡 城 堡 呼 籲 阿 爾 及 利 亞 平 民 現 代 文 學 間 休 戰 講 詞 16 卷 43 期 悲 劇 的 未 來 現 代 文 學 卷 43 期 預 言 底 濫 敗 現 代 文 學 卷 43 期 郵 愁 譯 沙 特 覆 卡 繆 的 信 現 代 文 學 卷 43 期 葉 石 濤 論 七 等 生 的 僵 局 現 代 文 學 卷 43 期 S. Freud 作 杜 思 妥 也 夫 斯 基 與 弒 現 代 文 學

157 姚 嘉 為 譯 父 18 卷 47 期 S. O. Lessor 作 楊 庸 一 譯 罪 惡 感 與 罪 惡 來 源 論 卡 夫 卡 的 審 判 現 代 文 學 18 卷 47 期 雷 驤 僵 局 之 凝 聚 及 其 現 代 文 學 解 脫 18 卷 48 期 高 全 之 有 幾 個 形 構 學 觀 點 論 現 代 文 學 歐 陽 子 18 卷 48 期 陳 器 文 斯 人 也! 而 有 斯 疾 現 代 文 學 也! 論 歐 陽 子 的 18 卷 48 期 秋 葉 陳 慧 樺 真 摯 性 多 樣 性 現 代 文 學 青 年 作 者 專 號 說 19 卷 49 期 幾 句 話 文 學 季 刊 社 刊 尾 啟 事 文 學 季 刊 1 期 文 學 季 刊 社 刊 頭 啟 事 文 學 季 刊 2 期 王 夢 鷗 現 代 文 學 批 評 之 趨 向 文 學 季 刊 2 期 文 學 季 刊 社 鄭 重 推 薦 文 學 季 刊 2 期 許 南 村 ASA NISI MASA 文 學 季 刊 2 期 劉 武 雄 8 1 文 學 季 刊 2 的 觸 探 2 期 Lawrence Kohlberg 精 神 分 析 與 文 學 形 式 文 學 季 刊 作 杜 斯 陀 益 夫 斯 基 3 期 何 欣 譯 的 Doubles 之 研 究 七 等 生 黑 眼 珠 與 我 ( 畫 像 文 學 季 刊 吵 嘴 學 徒 周 日 午 3 期 後 現 況 迷 失 的 小 男 孩 暈 旋 ) 編 輯 報 告 編 輯 報 告 廣 告 其 它 文 藝 刊 物 散 文 148

158 文 學 季 刊 社 刊 尾 啟 事 文 學 季 刊 3 期 文 學 季 刊 社 刊 頭 啟 事 文 學 季 刊 4 期 許 南 村 流 放 者 之 歌 於 梨 文 學 季 刊 華 女 式 歡 迎 會 上 的 隨 4 期 想 許 南 村 最 牢 固 的 磐 石 理 文 學 季 刊 想 主 義 的 貧 乏 和 貧 乏 5 期 的 理 想 主 義 文 學 季 刊 社 刊 中 啟 事 文 學 季 刊 6 期 許 南 村 文 學 新 潮 : 知 識 人 的 文 學 季 刊 偏 執 6 期 許 南 村 文 學 新 潮 : 新 的 指 標 文 學 季 刊 國 民 黨 的 文 藝 政 6 期 策 尉 天 驄 文 學 新 潮 : 復 古 的 鬧 文 學 季 刊 劇 國 語 國 文 之 爭 6 期 斐 志 文 文 學 新 潮 : 對 虛 無 的 文 學 季 刊 一 擊 記 陳 耀 圻 的 6 期 作 品 發 表 會 郭 一 帆 文 學 新 潮 : 觀 新 與 創 文 學 季 刊 造 發 展 中 的 文 藝 6 期 工 作 Albert Camus 作 卡 繆 短 篇 小 說 選 輯 文 學 季 刊 何 欣 譯 ( 通 姦 的 婦 人 工 作 6 期 中 的 藝 術 家 沉 默 的 人 們 來 客 ) 姚 一 葦 論 藝 術 中 的 怪 誕 性 文 學 季 刊 7-8 期 亞 倫 羅 布 格 利 葉 從 寫 實 主 義 到 現 實 文 學 季 刊 作 9 期 編 輯 報 告 編 輯 報 告 編 輯 報 告

159 吳 而 斌 譯 亞 倫 羅 布 格 利 葉 新 小 說 新 人 文 學 季 刊 作 9 期 吳 而 斌 譯 鄭 臻 當 代 法 國 小 說 選 : 前 文 學 季 刊 言 9 期 西 蒙 地 波 娃 作 當 代 法 國 小 說 選 : 他 文 學 季 刊 (Simon de 鄭 臻 譯 人 之 血 9 期 Beauvoir) 貝 克 特 作 當 代 法 國 小 說 選 : 被 文 學 季 刊 (Samuel 鄭 臻 譯 逐 者 9 期 Beckett) 150

160 表 2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小 說 創 作 篇 目 (1955~1985) 4 作 者 篇 名 發 表 處 發 表 日 期 備 註 陳 若 曦 週 末 文 學 雜 誌 以 陳 秀 美 發 表 3 卷 3 期 欽 之 舅 舅 文 學 雜 誌 以 陳 秀 美 發 表 4 卷 1 期 灰 眼 黑 貓 文 學 雜 誌 以 陳 秀 美 發 表 6 卷 1 期 巴 里 的 旅 程 現 代 文 學 以 若 曦 發 表 1 卷 2 期 收 魂 現 代 文 學 以 若 曦 發 表 1 卷 3 期 辛 莊 現 代 文 學 卷 5 期 喬 琪 現 代 文 學 卷 7 期 最 後 夜 戲 現 代 文 學 卷 10 期 婦 人 桃 花 現 代 文 學 卷 14 期 白 先 勇 入 院 文 學 雜 誌 卷 5 期 金 大 奶 奶 文 學 雜 誌 卷 1 期 王 文 興 一 條 垂 死 的 狗 文 學 雜 誌 卷 6 期 一 個 公 務 員 的 結 文 學 雜 誌 婚 5 卷 6 期 殘 菊 文 學 雜 誌 6 卷 2 期 表 2 本 文 所 討 論 存 在 主 義 在 台 灣 之 小 說 創 作 篇 目 (1955~1985) 僅 羅 列 本 論 文 中 曾 提 及 並 進 行 文 本 分 析 的 小 說 家, 以 論 文 探 究 的 該 章 節 年 代 為 主 要 範 圍, 亦 將 作 家 於 同 一 套 文 學 雜 誌 刊 登 的 小 說 一 併 整 理 本 表 作 家 的 排 列 順 序, 依 照 於 論 文 章 節 中 出 現 的 先 後 次 序 151

161 下 午 文 學 雜 誌 卷 6 期 玩 具 手 槍 現 代 文 學 卷 1 期 母 親 現 代 文 學 卷 2 期 日 曆 現 代 文 學 卷 4 期 最 快 樂 的 事 現 代 文 學 卷 5 期 大 地 之 歌 現 代 文 學 2 卷 6 期 草 原 底 盛 夏 : 懷 念 我 遺 失 了 一 半 底 青 年 時 代 六 月 的 歌 兩 婦 人 大 風 踐 約 給 先 勇,for Friendship 海 濱 聖 母 節 命 運 的 跡 線 寒 流 欠 缺 現 代 文 學 卷 8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9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0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1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3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6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7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7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19 期 黑 衣 現 代 文 學

162 5 卷 20 期 龍 天 樓 現 代 文 學 8 卷 27 期 叢 甦 盲 獵 聽 來 的 現 代 文 學 故 事 1 卷 1 期 廿 世 紀 不 是 現 代 文 學 故 事 2 卷 7 期 攸 里 賽 斯 在 新 大 現 代 文 學 陸 2 卷 8 期 白 色 的 網 現 代 文 學 3 卷 10 期 瓷 馬 現 代 文 學 12 卷 36 期 蝶 的 悲 喜 劇 現 代 文 學 13 卷 37 期 歐 陽 子 半 個 微 笑 現 代 文 學 1 卷 2 期 牆 現 代 文 學 1 卷 4 期 網 現 代 文 學 2 卷 6 期 木 美 人 現 代 文 學 3 卷 10 期 蛻 變 現 代 文 學 3 卷 12 期 貝 太 太 的 早 晨 現 代 文 學 5 卷 19 期 浪 子 現 代 文 學 5 卷 20 期 約 會 現 代 文 學 5 卷 21 期 近 黃 昏 時 現 代 文 學 7 卷 26 期

163 美 蓉 現 代 文 學 卷 29 期 最 後 一 節 課 現 代 文 學 卷 31 期 魔 女 現 代 文 學 卷 33 期 素 珍 表 姐 現 代 文 學 卷 36 期 秋 葉 現 代 文 學 卷 38 期 劉 大 任 逃 亡 筆 匯 卷 10 期 月 亮 烘 着 寂 寞 的 筆 匯 夜 1 卷 12 期 大 落 袋 現 代 文 學 卷 2 期 蛹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王 禎 和 鬼 北 風 人 現 代 文 學 卷 7 期 永 遠 不 再 現 代 文 學 卷 9 期 快 樂 的 人 現 代 文 學 卷 22 期 陳 映 真 麵 攤 筆 匯 以 陳 善 發 表 1 卷 5 期 我 的 弟 弟 康 雄 筆 匯 以 然 而 發 表 1 卷 9 期 家 筆 匯 卷 11 期 鄉 村 的 教 師 筆 匯 以 許 南 村 發 表 2 卷 1 期 故 鄉 筆 匯 以 陳 君 木 發 表 154

164 2 卷 2 期 死 者 筆 匯 2 卷 3 期 祖 父 和 傘 筆 匯 2 卷 5 期 貓 牠 們 的 祖 母 筆 匯 2 卷 6 期 那 麼 衰 老 的 眼 淚 筆 匯 2 卷 7 期 加 略 人 猶 大 的 故 筆 匯 事 2 卷 9 期 蘋 菓 樹 筆 匯 2 卷 期 文 書 致 耀 忠 現 代 文 學 畢 業 紀 念 5 卷 18 期 將 軍 族 現 代 文 學 5 卷 19 期 淒 慘 的 無 言 的 嘴 現 代 文 學 5 卷 21 期 一 綠 色 之 候 鳥 現 代 文 學 6 卷 22 期 獵 人 之 死 現 代 文 學 6 卷 23 期 兀 自 照 耀 著 的 太 現 代 文 學 陽 7 卷 25 期 哦! 蘇 珊 娜 原 載 : 幼 獅 文 藝 153 期 最 後 的 夏 日 文 學 季 刊 1 期 唐 倩 的 喜 劇 文 學 季 刊 2 期 以 沉 俊 夫 發 表 以 林 炳 培 發 表 以 陳 秋 彬 發 表 以 許 南 村 發 表 以 陳 根 旺 發 表 收 錄 於 陳 映 真 作 品 及 2 唐 倩 的 喜 劇 小 說 卷 : ( 人 間,1988)

165 第 一 件 差 事 文 學 季 刊 期 六 月 裡 的 玫 瑰 花 文 學 季 刊 期 汶 津 兩 隻 皮 球 筆 匯 卷 11 期 啊! 母 親 筆 匯 卷 1 期 歸 途 筆 匯 卷 5 期 卜 筆 匯 卷 9 期 鄉 間 的 年 輕 人 筆 匯 卷 期 尉 天 驄 祭 祖 筆 匯 以 沙 陀 5 發 表 1 卷 2 期 代 子 筆 匯 以 沙 陀 發 表 1 卷 3 期 夏 夜 筆 匯 以 沙 陀 發 表 1 卷 5 期 燐 火 筆 匯 以 舒 莊 發 表 1 卷 6 期 內 陸 河 筆 匯 以 秦 禺 發 表 2 卷 3 期 奶 奶 與 騎 駱 駝 的 筆 匯 以 貝 斯 發 表 2 卷 7 期 匍 匐 之 秋 筆 匯 以 釋 迦 發 表 2 卷 9 期 七 等 生 隱 遁 的 小 角 色 現 代 文 學 卷 19 期 讚 賞 現 代 文 學 尉 天 驄 於 筆 匯 發 表 小 說 所 使 用 的 筆 名, 參 考 曾 萍 萍, 文 季 文 學 集 團 研 究 以 系 列 刊 物 為 觀 察 對 象 (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博 士 論 文, ), 頁

166 5 卷 20 期 綢 絲 綠 巾 現 代 文 學 卷 22 期 獵 槍 現 代 文 學 卷 23 期 初 見 曙 光 現 代 文 學 卷 25 期 來 到 小 鎮 的 亞 茲 現 代 文 學 別 7 卷 26 期 牌 戲 現 代 文 學 卷 27 期 作 品 一 號 : 女 人 現 代 文 學 卷 28 期 作 品 二 號 : 夜 聲 現 代 文 學 卷 28 期 放 生 鼠 文 學 季 刊 期 精 神 病 患 文 學 季 刊 2 期 七 等 生 兩 短 篇 : 我 愛 黑 眼 珠 私 奔 七 等 生 兩 短 篇 : 慚 愧 AB 夫 婦 昨 夜 在 鹿 鎮 六 個 短 篇 ( 訪 問 回 響 銀 幣 希 臘 希 臘 來 罷, 爸 爸 給 你 說 個 故 事 海 灣 ) 文 學 季 刊 期 文 學 季 刊 期 文 學 季 刊 期 現 代 文 學 卷 41 期 絲 瓜 布 現 代 文 學

167 16 卷 43 期 無 葉 之 樹 現 代 文 學 19 卷 51 期 施 叔 青 壁 虎 現 代 文 學 6 卷 23 期 無 聲 的 記 憶 現 代 文 學 6 卷 24 期 瓷 觀 音 現 代 文 學 7 卷 25 期 痊 癒 文 學 季 刊 1 期 石 烟 城 文 學 季 刊 2 期 紀 念 碑 文 學 季 刊 3 期 池 魚 文 學 季 刊 5 期 安 崎 坑 文 學 季 刊 6 期 泥 像 們 的 祭 典 文 學 季 刊 7-8 期 火 雞 的 故 事 文 學 季 刊 9 期 倒 放 的 天 梯 現 代 文 學 14 卷 39 期 擺 盪 的 人 現 代 文 學 14 卷 40 期 那 些 不 毛 的 日 子 現 代 文 學 15 卷 42 期 情 人 節 紐 約 現 代 文 學 傳 奇 之 二 19 卷 49 期 林 懷 民 兒 歌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以 施 梓 發 表

168 鐵 道 上 聯 合 報 第 八 版 變 形 虹 中 國 時 報 第 七 版 轉 位 的 榴 槤 中 國 時 報 第 七 版 鬼 月 中 國 時 報 第 九 版 星 光 燦 爛 變 形 虹 ( 撰 ) 收 錄 於 變 形 虹 ( 水 牛,1968) 兩 個 男 生 在 車 上 中 國 時 報 第 九 版 安 德 烈 紀 德 的 變 形 虹 ( 撰 ) 收 錄 於 變 形 虹 冬 天 穿 紅 襯 衫 的 男 孩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虹 外 虹 蟬 ( 撰 ) 收 錄 於 蟬 ( 仙 人 掌,1969) ( 大 地,1973) ( 印 刻,2002) 逝 者 蟬 ( 撰 ) 收 錄 於 蟬 蟬 ( 上 ) 現 代 文 學 卷 37 期 蟬 ( 下 ) 現 代 文 學 卷 38 期 辭 鄉 現 代 文 學 卷 43 期 李 昂 花 季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婚 禮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混 聲 合 唱 文 學 季 刊 9 期

169 零 點 的 回 顧 有 曲 線 的 娃 娃 海 之 旅 現 代 文 學 14 卷 39 期 文 學 季 刊 10 期 現 代 文 學 15 卷 41 期 逐 月 原 載 : 中 外 文 學 收 錄 於 花 季 ( 洪 範,1979) 6 長 跑 者 現 代 文 學 18 卷 47 期 此 篇 於 1970 年 寫 關 雎 原 載 : 中 外 文 學 收 錄 於 花 季 7 橋 辭 鄉 鹿 城 故 事 之 一 西 蓮 鹿 城 故 事 之 二 水 麗 鹿 城 故 事 之 三 初 戀 鹿 城 鎮 故 事 之 四 舞 展 鹿 城 鎮 故 事 之 五 假 期 鹿 城 鎮 故 事 之 六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現 代 文 學 19 卷 49 期 現 代 文 學 19 卷 49 期 現 代 文 學 19 卷 49 期 現 代 文 學 19 卷 50 期 現 代 文 學 19 卷 50 期 現 代 文 學 19 卷 51 期 王 尚 義 大 悲 咒 聯 合 報 第 六 版 此 篇 於 1970 年 寫 舞 會 原 載 : 文 星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 文 星,1964) 6 長 跑 者 雖 發 表 於 逐 月 之 後, 但 它 實 際 寫 於 七 年 代 大 專 聯 考 緊 鑼 密 鼓 的 那 段 時 候 施 淑, 鹽 屋 代 序, 花 季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頁 13 7 五 十 九 年 寫 的 橋, 與 回 顧, 都 是 不 久 前 再 作 修 改 才 發 表 李 昂, 寫 在 第 一 本 書 後, 花 季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頁 200 李 昂 寫 於 1975 年 3 月 160

170 ( 大 林,1969) ( 水 牛,1989) 空 門 原 載 : 青 杏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原 載 : 青 杏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孤 立 的 角 色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醉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孤 星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 收 錄 於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狂 流 狂 流 \ 收 錄 於 狂 流 ( 重 光,1964) ( 自 由 太 平 洋,1965) ( 大 西 洋,1968) ( 大 林,1978) ( 水 牛,1986) 現 實 的 邊 緣 原 載 : 中 國 一 周 收 錄 於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 水 牛,1966) 棉 花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 收 錄 於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獨 生 子 的 悲 哀 深 谷 足 音 \ 收 錄 於 深 谷 足 音 ( 水 牛,1967) 窮 鬼 深 谷 足 音 \ 收 錄 於 深 谷 足 音 孤 獨 的 旋 律 深 谷 足 音 \ 收 錄 於 深 谷 足 音 懦 夫 深 谷 足 音 \ 收 錄 於 深 谷 足 音 偶 然 深 谷 足 音 \ 收 錄 於 深 谷 足 音 野 百 合 花 野 百 合 花 \ 收 錄 於 野 百 合 花 ( 水 牛,1967) 春 蠶 野 百 合 花 \ 收 錄 於 野 百 合 花 幻 野 百 合 花 \ 收 錄 於 野 百 合 花 無 所 謂 先 生 野 百 合 花 \ 收 錄 於 野 百 合 花 綠 水 野 百 合 花 \ 收 錄 於 野 百 合 花 161

171 詹 錫 奎 再 見, 黃 磚 路 原 載 : 小 說 新 潮 收 錄 於 再 見, 黃 磚 路 ( 文 鏡,1981) ( 遠 景,1983) ( 本 土 文 化,2002) ( 東 村,2012) 圈 子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繭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我 們 跳 舞 去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焚 祭 ( 上 ) ( 下 )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櫻 語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笛 韻 音 樂 家 中 國 時 報 的 故 事 之 三 第 十 二 版 結 原 載 : 落 花 生 1969 收 錄 於 再 見, 黃 磚 路 變 奏 原 載 : 中 外 文 學 1972 收 錄 於 再 見, 黃 磚 路 162

172 表 3 報 紙 上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文 章 (1950~1980) 8 作 者 9 篇 名 10 報 紙 11 日 期 12 備 註 超 峯 新 生 民 聲 日 報 第 三 版 名 言 引 用 合 眾 社 教 皇 反 對 信 仰 自 由 聯 合 報 國 際 新 聞 梵 蒂 岡 十 八 日 電 第 四 版 夏 強 獨 身 主 義 民 聲 日 報 名 言 引 用 第 六 版 本 報 訊 藝 文 走 廊 牟 宗 三 聯 合 報 消 息 短 訊 教 授 主 講 存 在 主 義 的 人 文 價 值 第 三 版 息 樵 慧 眼 識 英 雄 民 聲 日 報 名 言 引 用 第 六 版 高 諦 尼 采 的 戀 愛 故 事 ( 上 ) 自 強 晚 報 作 家 簡 介 第 二 版 高 諦 尼 采 的 戀 愛 故 事 ( 下 ) 自 強 晚 報 作 家 簡 介 第 二 版 紫 輝 尼 采 民 聲 日 報 歌 頌 詩 作 第 六 版 司 馬 桑 敦 新 聞 自 由 擊 敗 左 翼 聯 合 報 時 事 評 論 第 四 版 摘 星 尼 采 的 友 情 觀 正 氣 中 華 作 家 簡 介 8 表 3 報 紙 上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文 章 (1950~1980), 為 筆 者 於 新 聞 知 識 庫 數 位 典 藏 舊 報 紙 全 文 報 紙 資 料 庫 蒐 集 整 理 ( 詳 細 資 料 來 源, 請 參 考 本 論 文 參 考 文 獻, 頁 196) 9 由 報 紙 資 料 庫 不 限 欄 位, 從 1945 年 至 1995 年 進 行 搜 尋 關 鍵 字 : 存 在 主 義 存 在 人 文 主 義 虛 無 蒼 白 荒 謬 荒 誕 西 方 思 想 家 以 各 方 中 英 文 譯 名 嘗 試 檢 索, 僅 羅 列 有 出 現 於 標 題 或 篇 章 的 寫 法 :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杜 思 妥 也 夫 斯 基 (Dostoyevsky; 陀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 尼 采 (Nietzsche) 雅 斯 培 (Jaspers; 耶 思 培 ) 里 爾 克 (Rilke) 卡 夫 卡 (Kafka) 海 德 格 ( Heidegger) 馬 色 爾 (Marcel) 沙 特 (Sartre) 卡 繆 (Camus; 卡 謬 ) 10 以 下 為 關 鍵 詞 檢 索 後 曾 整 理 之 報 紙, 但 本 表 格 僅 放 置 名 稱 或 內 容 較 為 相 關 的 報 導 與 文 章 登 載 : 民 報 天 聲 日 報 民 聲 日 報 自 立 晚 報 中 央 日 報 正 氣 中 華 自 強 晚 報 中 國 時 報 ( 徵 信 新 聞 報 ) 聯 合 報 商 工 日 報 青 光 日 報 中 國 日 報 更 生 報 經 濟 日 報 民 生 報 工 商 時 報 自 由 時 報 聯 合 晚 報 台 灣 公 論 報 世 界 日 報 11 本 論 文 以 一 九 六 年 代 為 主, 探 討 的 相 關 期 刊 及 小 說 家 跨 距 為 1955 年 至 1975 年, 因 此 將 報 紙 書 籍 的 觀 察 從 1950 年 到 1980 年 作 為 範 圍 12 筆 者 閱 覽 後 的 簡 單 分 類 163

173 第 三 版 司 馬 桑 敦 藝 文 天 地 記 國 際 聯 合 報 時 事 評 論 筆 會 東 京 大 會 第 六 版 司 馬 桑 敦 海 上 藝 壇, 一 九 五 七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年 度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金 得 主, 現 代 叛 徒 卡 繆 第 六 版 尼 采 名 言 選 畫 徵 信 新 聞 名 言 摘 錄 第 六 版 惠 惠 法 國 名 歌 手 茱 麗 葉 葛 莉 哥 聯 合 報 第 六 版 國 外 藝 人 與 存 在 主 義 關 連 編 者 卡 繆 著 : 來 客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請 注 意 明 日 星 期 小 說 第 六 版 卡 繆 來 客 聯 合 報 翻 譯 何 欣 譯 第 六 版 卡 繆 沉 默 的 人 們 聯 合 報 翻 譯 何 欣 譯 第 六 版 蕭 岳 卡 繆 戲 劇 在 法 演 出 聯 合 報 消 息 短 訊 第 三 版 施 翠 峰 關 於 異 鄉 人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第 六 版 卡 繆 異 鄉 人 聯 合 報 翻 譯 施 翠 峰 譯 第 六 版 朱 顏 海 外 文 壇 報 導 莎 岡 聯 合 報 作 家 新 聞 下 嫁 出 版 商, 曾 受 教 會 和 父 母 的 反 對 第 六 版 司 馬 桑 敦 卡 繆 談 : 作 家 的 自 由 聯 合 報 評 論 與 犧 牲 第 六 版 本 報 訊 異 鄉 人, 開 始 預 約 聯 合 報 初 版 預 告 第 二 版 本 報 訊 再 論 自 由 思 想 界 的 危 聯 合 報 社 論 機 第 一 版 禾 辛 兩 本 研 究 卡 繆 的 書 聯 合 報 出 版 介 紹 164

174 第 七 版 唐 納 金 司 馬 桑 敦 譯 日 本 戰 後 文 學 與 政 治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禾 辛 卡 繆 的 新 戲 聯 合 報 第 五 版 紫 蘭 荒 誕 的 偷 嘴 賊 徵 信 新 聞 第 六 版 錦 治 小 說 民 聲 日 報 第 六 版 合 眾 國 際 社 美 國 青 年 群 效 無 羈 生 聯 合 報 好 萊 塢 廿 一 日 航 訊 活 好 萊 塢 把 他 們 第 六 版 搬 上 銀 幕, 沒 有 抓 住 重 心 演 得 不 像 禾 孝 女 回 憶 錄 一 本 聯 合 報 法 女 作 家 自 傳 第 七 版 美 聯 社 汽 車 撞 大 樹 卡 繆 聯 合 報 法 國 桑 士 四 日 電 死 於 非 命 第 二 版 宣 誠 卡 繆 之 死 聯 合 報 第 六 版 祝 孟 卡 繆 的 小 說 徵 信 新 聞 第 七 版 司 馬 桑 敦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作 家 聯 合 報 薩 爾 托 爾 及 其 著 第 七 版 作 士 治 尼 采 的 友 情 觀 民 聲 日 報 第 五 版 士 治 尼 采 的 友 情 觀 民 聲 日 報 第 五 版 本 報 訊 克 里 斯 丁 馬 岡, 導 演 聯 合 報 學 不 成, 改 行 做 演 員 第 六 版 本 報 訊 加 強 反 共 團 結 力 量, 聯 合 報 亞 盟 考 慮 擴 大 組 織 第 一 版 大 會 昨 通 過 議 案 翻 譯 作 家 簡 介 創 作 名 言 摘 錄 電 影 搬 演 作 家 簡 介 作 家 新 聞 作 家 簡 介 作 家 簡 介 作 家 簡 介 作 家 簡 介 作 家 簡 介 國 外 藝 人 與 存 在 主 義 關 連 消 息 短 訊 165

175 並 發 表 宣 言 : 呼 籲 致 力 人 文 主 義 加 強 反 共 思 想 鬥 爭 美 譯 巴 黎 的 爵 士 音 樂 地 窖 聯 合 報 西 方 生 活 報 導 第 七 版 文 華 生 譯 水 銀 燈 下, 新 電 影 與 新 文 學 聯 合 報 第 六 版 西 方 電 影 與 文 學 劉 杰 一 念 之 間 民 聲 日 報 小 說 第 六 版 西 德 文 化 月 刊 古 今 禁 書 雜 談 聯 合 報 翻 譯 十 月 號 宣 城 譯 第 七 版 施 翠 峰 現 代 美 術 思 潮 論 聯 合 報 西 方 美 術 簡 介 之 十 第 六 版 程 光 蘅 反 小 說 派 的 崛 起 頭 展 聯 合 報 西 方 文 藝 評 論 望 第 七 版 本 報 訊 克 勞 第 卡 蒂 奈 兒 的 自 述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國 外 藝 人 與 存 在 主 義 關 連 程 光 蘅 現 代 文 學 始 祖 詹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姆 斯 爵 伊 士 第 六 版 桑 品 載 過 客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六 版 南 來 客 尼 采 與 女 人 徵 信 新 聞 作 家 簡 介 第 七 版 尼 彩 蒼 白 的 戀 歌 徵 信 新 聞 小 說 第 九 版 簡 育 男 譯 述 存 在 主 義 簡 介 民 聲 日 報 翻 譯 第 六 版 社 論 對 最 近 文 化 問 題 論 爭 聯 合 報 時 事 評 論 的 看 法 第 二 版 合 眾 國 際 社 審 判 卡 夫 卡 小 說 聯 合 報 電 影 搬 演 拍 電 影 第 八 版 合 眾 國 際 社 存 在 主 義 名 劇 改 編 拍 聯 合 報 電 影 搬 演 166

176 漢 堡 航 訊 攝 電 影 第 八 版 林 瀅 譯 一 張 荒 謬 的 卡 片 徵 信 新 聞 第 七 版 黃 仁 本 屆 威 尼 斯 影 展 的 入 聯 合 報 選 影 片 ( 下 ) 第 六 版 合 眾 國 際 社 蘇 菲 亞 羅 蘭 深 入 東 德 聯 合 報 漢 堡 航 訊 存 在 主 義 名 劇 攝 第 六 版 成 電 影 宣 誠 譯 卡 繆 的 日 記 聯 合 報 第 八 版 陳 菁 蕾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特 質 民 聲 日 報 ( 上 ) ( 下 ) 第 五 版 文 心 我 的 悲 劇 性 的 存 在 聯 合 報 第 八 版 陳 鼓 應 女 人 與 鞭 子 尼 采 聯 合 報 筆 下 的 女 性 第 八 版 中 央 社 訊 美 哲 學 家 畢 克 樂 來 訪, 將 赴 各 大 專 院 校 講 演 聯 合 報 第 二 版 簡 宛 蒼 白 的 臉 徵 信 新 聞 第 八 版 社 論 注 意 來 自 美 國 的 一 項 聯 合 報 新 妥 協 論 調 第 二 版 俊 德 看 見 一 匹 蒼 白 的 馬 徵 信 新 聞 死 亡 與 人 性 的 決 第 六 版 鬥 本 報 訊 自 由 世 界 亟 應 強 化 思 聯 合 報 想 戰 線 第 二 版 凌 雲 審 判 現 代 人 的 苦 聯 合 報 悶 之 象 徵, 銀 幕 上 的 第 八 版 卡 夫 卡 小 說 晴 軒 譯 荒 謬 的 無 禁 教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翻 譯 電 影 搬 演 電 影 搬 演 翻 譯 簡 介 小 說 作 家 簡 介 消 息 短 訊 小 說 國 際 政 治 電 影 搬 演 社 論 電 影 搬 演 翻 譯 167

177 柴 田 鍊 三 郎 這 一 群 第 三 部 又 可 徐 白 譯 怕 又 可 愛 的 虛 無 主 義 本 報 訊 出 版 胡 品 清 的 沙 赫 特 與 存 在 主 義 冰 果 我 思 想, 所 以, 我 存 在 社 論 國 際 姑 息 逆 流 的 思 想 背 景 法 新 社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可 斯 德 哥 爾 摩 能 頒 給 沙 特 二 十 一 日 電 美 聯 社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今 年 巴 黎 二 十 二 日 電 金 額 最 高, 沙 特 謝 絕 接 受 斯 多 哥 爾 摩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金 二 十 二 日 美 聯 電 沙 特 不 願 要, 硬 是 頒 給 他 今 年 款 額 打 破 紀 錄 巴 黎 強 調 寫 作 觀 念, 表 現 廿 二 日 美 聯 電 獨 特 風 格 對 拒 受 諾 貝 爾 獎 金, 沙 特 說 明 兩 點 理 由 魏 子 雲 論 沙 特 之 拒 受,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徵 信 新 聞 第 八 版 翻 譯 聯 合 報 消 息 短 訊 第 二 版 徵 信 新 聞 小 說 第 八 版 聯 合 報 社 論 第 二 版 聯 合 報 第 四 版 作 家 新 聞 聯 合 報 作 家 新 聞 第 四 版 徵 信 新 聞 作 家 新 聞 第 二 版 徵 信 新 聞 時 事 評 論 第 二 版 聯 合 報 時 事 評 論 第 七 版 寒 爵 沙 特 拒 獎 徵 信 新 聞 時 事 評 論 第 十 版 冰 川 譯 卡 夫 卡 箴 言 錄 徵 信 新 聞 名 言 摘 錄 第 五 版 張 系 國 理 性 與 真 存 雅 斯 徵 信 新 聞 作 家 簡 介 培 思 想 簡 介 第 五 版 達 然 沙 特 論 作 家 的 責 任 徵 信 新 聞 時 事 評 論 第 五 版 劉 梅 緣 卡 繆 的 異 鄉 人, 將 拍 聯 合 報 電 影 搬 演 168

178 攝 成 電 影 第 八 版 楊 蔚 這 一 代 的 旋 律 之 九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陳 凌 霞 卡 夫 卡 及 其 作 品 徵 信 新 聞 第 五 版 社 論 新 文 化 與 現 代 精 神 聯 合 報 我 們 亟 需 接 受 的 第 二 版 新 觀 念 之 三 魏 子 雲 尼 采 與 超 人 讀 悲 聯 合 報 劇 哲 學 家 尼 采 第 七 版 詹 棟 樑 現 代 化 之 路, 我 們 需 聯 合 報 要 想 第 二 版 中 央 社 中 美 學 者 集 會 華 府, 徵 信 新 聞 華 盛 頓 七 日 專 電 討 論 中 西 文 化 關 係 第 二 版 勃 克 神 父 讚 我 人 文 主 義, 建 議 美 國 學 者 多 加 認 識 本 報 訊 太 空 漫 步 與 人 類 精 神 聯 合 報 的 復 興 第 二 版 卡 夫 卡 老 夫 老 妻 徵 信 新 聞 楚 茹 譯 第 七 版 杜 歌 由 中 國 的 古 代 存 在 主 徵 信 新 聞 義 談 起 第 五 版 方 以 直 拾 卡 繆 的 牙 慧 徵 信 新 聞 第 七 版 林 語 堂 從 碧 姬 芭 杜 小 姐 說 起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符 兆 祥 存 在 的 空 洞 徵 信 新 聞 第 七 版 林 語 堂 說 薩 爾 忒 (Jean. Paul Sartrb)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金 名 三 支 蒼 白 的 蠟 燭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散 文 作 家 簡 介 社 論 評 論 評 論 新 聞 社 論 翻 譯 評 論 評 論 評 論 小 說 評 論 小 說 169

179 社 論 跳 出 存 在 主 義 的 迷 糊 境 界 歡 度 春 節 聲 裏 我 們 應 有 的 警 覺 聯 合 報 第 一 版 劉 崎 從 沙 特 到 碧 姬 芭 杜 的 聯 合 報 頭 髮 第 三 版 葉 珊 關 於 卡 謬 和 他 的 札 記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Albert Camus 卡 謬 札 記 第 一 部 聯 合 報 葉 珊 譯 第 七 版 有 惠 淡 淡 的 三 月 天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陌 上 桑 一 張 蒼 白 的 臉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丁 潁 蒼 白 的 呢 喃 聯 合 報 第 七 版 社 論 論 姑 息 主 義 的 思 想 背 聯 合 報 景 第 二 版 上 官 予 卡 夫 卡 徵 信 新 聞 第 六 版 中 央 社 匪 黨 破 壞 文 化 成 果, 聯 合 報 共 產 國 家 紛 加 指 責 第 四 版 保 共 斥 匪 為 虛 無 主 義 者 崔 萬 秋 日 本 見 聞 記 之 六 九 聯 合 報 昭 和 年 代 法 國 文 第 九 版 學 之 譯 介 張 彬 彬 虛 無 之 舞 徵 信 新 聞 第 六 版 楊 柳 青 青 尼 采 看 中 國 人 經 濟 日 報 第 七 版 社 論 評 論 作 家 簡 介 翻 譯 小 說 小 說 小 說 社 論 作 家 簡 介 消 息 短 訊 翻 譯 小 說 評 論 170

180 林 獻 章 傅 鐘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九 版 心 如 心 窗 掠 影 聯 合 報 散 文 第 九 版 社 論 不 容 知 識 份 子 存 在 的 徵 信 新 聞 社 論 地 方 第 二 版 崔 萬 秋 海 涅 尼 采 霍 卜 特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德 國 文 學 與 日 本 ( 三 ) 第 九 版 艾 林 荒 謬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九 版 楊 蔚 從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經 濟 日 報 作 家 新 聞 引 出 感 人 的 故 事 第 六 版 本 報 訊 從 湯 恩 比 論 當 代 思 潮 聯 合 報 社 論 第 二 版 Albert Camus 卡 謬 札 記 第 二 部 徵 信 新 聞 翻 譯 葉 珊 譯 第 九 版 昂 德 勒 穆 爾 瓦 告 青 年 書 ( 一 ) 偉 徵 信 新 聞 翻 譯 李 璜 譯 大, 存 在 每 個 人 的 身 上 第 二 版 吳 德 銘 蒼 白 的 週 末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九 版 簡 書 竹 寒 山 歸 燕 經 濟 日 報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第 七 版 本 報 訊 中 國 青 年 的 歷 史 責 任 聯 合 報 社 論 第 二 版 寒 爵 虛 無 思 想 再 發 展 徵 信 新 聞 評 論 談 中 國 文 學 的 方 向 第 十 版 趙 雅 博 存 在 主 義 的 剋 星, 構 徵 信 新 聞 評 論 成 主 義 的 興 起 第 十 版 潘 迦 敲 碎 悲 愴 經 濟 日 報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第 七 版 本 報 訊 消 除 共 產 主 義 邪 說 暴 聯 合 報 評 論 171

181 行, 唯 有 發 揚 中 華 文 第 二 版 化 薇 薇 夫 人 既 不 浪 費 也 不 空 白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社 論 工 程 師 節 談 科 學 與 技 經 濟 日 報 術 研 究 第 二 版 汶 津 存 在 主 義 與 迷 你 裙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餘 學 發 現 自 己 的 存 在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李 龍 光 復 興 文 藝, 青 年 心 聲 聯 合 報 第 三 版 彭 歌 三 三 草, 危 機 時 代 的 聯 合 報 哲 學 第 九 版 胡 品 清 我 看 春 暉 普 照 聯 合 報 第 五 版 吳 友 詩 荒 謬 文 學 的 作 家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Albert Camus 卡 謬 札 記 中 國 時 報 葉 珊 譯 第 十 版 余 阿 勳 譯 卡 夫 卡 日 記 抄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版 社 論 七 十 年 代 國 際 形 勢 的 聯 合 報 三 大 特 徵 與 趨 向 第 二 版 許 家 石 採 石 船 的 故 事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社 論 正 視 我 們 的 青 年 問 題 聯 合 報 第 二 版 中 央 社 北 市 記 者 昨 慶 記 者 節 聯 合 報 台 北 一 日 電 航 立 武 應 邀 演 第 二 版 講, 籲 恢 復 民 族 自 信 朱 佩 蘭 譯 現 代 杜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聯 合 報 一 名 清 冷 的 靈 第 九 版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評 論 評 論 評 論 書 籍 簡 介 評 論 簡 介 翻 譯 翻 譯 社 論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社 論 新 聞 翻 譯 172

182 魂, 索 善 尼 津 楊 子 湯 因 比 的 孫 女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楊 子 不 忠 的 現 代 人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楊 子 自 殺 的 標 準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楊 子 一 個 時 代 的 結 束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寒 爵 虛 無 的 陶 醉 中 國 時 報 第 九 版 楊 子 歷 史 法 則 聯 合 報 第 九 版 本 報 訊 工 藝 技 術 變 革 對 社 會 經 濟 日 報 的 影 響 第 三 版 F. Kafka 卡 夫 卡 的 寓 言 橋 聯 合 報 張 伯 權 譯 第 九 版 余 光 中 向 歷 史 交 卷 寫 在 聯 合 報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大 第 十 二 版 系 前 面 Jean Paul Sartre 牆 聯 合 報 丁 顯 文 譯 第 九 版 冬 冬 我 永 遠 存 在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卡 繆 盛 隆 雨 譯 解 脫 ( 上 )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卡 繆 解 脫 ( 下 ) 中 國 時 報 盛 隆 雨 譯 第 九 版 胡 品 清 歐 菲 麗 亞 的 日 記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楊 子 與 美 親 匪 評 論 家 聯 合 報 的 爭 辯, 從 新 角 度 看 第 二 版 美 國 之 二 時 事 評 論 時 事 評 論 時 事 評 論 時 事 評 論 時 事 評 論 時 事 評 論 演 講 詞 翻 譯 書 序 翻 譯 評 論 翻 譯 翻 譯 小 說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173

183 Gustav Janouch 獨 不 見 : 憶 卡 夫 卡 中 國 時 報 翻 譯 張 伯 權 譯 ( 上 ) ( 中 ) ( 下 ) 第 十 三 版 林 建 山 大 學 生 蒼 白 症 中 國 時 報 評 論 第 十 二 版 費 海 璣 試 箋 李 義 山 錦 瑟 詩 聯 合 報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第 十 二 版 幼 獅 社 訊 國 際 教 育 研 會, 座 談 聯 合 報 演 講 資 訊 現 代 社 會 第 六 版 卡 夫 卡 海 妖 瑟 倫 的 沈 默 中 國 時 報 翻 譯 張 伯 權 譯 第 十 二 版 陳 紀 瀅 華 裔 錦 胄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Gustav Janouch 張 伯 權 譯 自 由 卡 夫 卡 的 小 故 事 Gustav Janouch 鎖 鏈 卡 夫 卡 的 小 張 伯 權 譯 故 事 Gustav Janouch 這 堵, 牆 卡 夫 卡 的 張 伯 權 譯 故 事 張 伯 權 譯 聖 徒 卡 夫 卡 的 故 事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翻 譯 中 國 時 報 翻 譯 第 十 二 版 中 國 時 報 翻 譯 第 十 二 版 中 國 時 報 翻 譯 第 十 二 版 陳 蒼 多 犀 牛 聯 合 報 作 品 簡 介 第 十 二 版 卡 夫 卡 噢, 父 親 聯 合 報 翻 譯 張 伯 權 譯 第 十 二 版 張 伯 權 兩 個 卡 夫 卡 中 國 時 報 簡 介 第 十 二 版 張 時 歐 代 克 的 一 個 月 禮 聯 合 報 作 家 簡 介 拜 天 第 十 二 版 杜 維 明 自 沙 特 訪 問 記 想 起 中 國 時 報 評 論 第 十 二 版 美 聯 社 作 家 沙 特 否 認, 曾 索 聯 合 報 新 聞 諾 貝 爾 獎 第 四 版 尉 天 驄 路 不 是 一 個 人 走 得 出 聯 合 報 評 論 174

184 來 的 第 十 二 版 余 光 夏 夏 志 清 論 台 灣 小 說 聯 合 報 書 序 節 錄 第 十 二 版 叢 甦 半 個 微 笑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十 二 版 王 昇 談 知 識 分 子 的 責 任 聯 合 報 演 講 ( 上 ) ( 下 ) 第 二 版 叢 甦 癲 婦 日 記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十 二 版 徐 訏 虛 無 中 國 時 報 詩 第 十 二 版 劉 逍 論 小 說 藝 術, 白 先 勇 聯 合 報 筆 記 胡 菊 人 談 話 錄 第 十 二 版 許 家 石 上 昇 的 海 洋 聯 合 報 作 品 簡 介 第 十 二 版 楊 庸 一 各 說 各 話, 一 顆 難 以 聯 合 報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長 大 的 榕 樹, 談 精 神 科 的 現 狀 第 十 二 版 侯 立 朝 無 名 氏 全 書 的 整 合 觀 聯 合 報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第 十 二 版 梁 景 峰 譯 沙 特 看 女 人 中 國 時 報 簡 介 第 十 二 版 沈 亦 真 人 文 主 義 與 世 界 反 共 中 國 時 報 時 事 評 論 第 二 版 小 野 山 在 虛 無 縹 緲 間 聯 合 報 小 說 第 十 二 版 楊 柳 青 青 人 文 主 義 和 政 治 中 國 時 報 評 論 第 九 版 楊 柳 青 青 誰 決 定 存 在? 中 國 時 報 評 論 第 九 版 祥 鐸 微 波 集 : 陀 斯 妥 也 夫 中 國 時 報 作 家 簡 介 斯 基 第 十 二 版 劉 芥 愚 尼 采 的 警 語 中 國 時 報 名 言 摘 錄 175

185 第 十 二 版 余 光 中 狼 來 了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吳 潛 誠 訪 王 文 興 談 文 學 的 社 聯 合 報 會 功 能 與 藝 術 價 值 第 十 二 版 桂 文 亞 象 牙 塔 外, 叢 甦 訪 問 聯 合 報 記 第 十 二 版 周 元 科 學 人 文 主 義 與 科 學 中 國 時 報 本 土 化 運 動 第 十 二 版 彭 歌 知 識 分 子 的 覺 醒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楊 子 消 閒 的 年 青 人 的 經 濟 日 報 第 十 二 版 盛 望 平 譯 沙 特 否 定 了 真 理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墨 人 淺 談 當 前 文 學 問 題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劉 紹 銘 鄉 土 文 學 答 客 問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馬 森 墨 西 哥 的 炎 陽 我 聯 合 報 的 編 劇 生 活 第 十 二 版 賴 景 瑚 恐 怖 行 為 和 新 虛 無 主 義 中 國 時 報 第 二 版 程 兆 熊 悼 唐 君 毅 教 授 兼 中 國 時 報 論 其 生 命 存 在 與 心 靈 第 十 二 版 境 界 鄔 昆 如 從 當 代 哲 學 思 潮, 看 聯 合 報 三 民 主 義 哲 學 的 未 來 第 十 四 版 吳 漢 魂 記 錄 牟 宗 三 教 授 演 講, 從 聯 合 報 索 忍 尼 辛 批 評 美 國 說 第 十 二 版 起 張 肇 祺 詩 是 摘 下 來 的 月 亮 聯 合 報 詩 是 達 到 存 在 第 十 二 版 評 論 訪 談 訪 談 簡 介 評 論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翻 譯 評 論 評 論 提 及 存 在 主 義 評 論 作 家 簡 介 評 論 演 講 評 論 176

186 的 一 條 線 索 歐 陽 子 台 灣 小 說 座 談 會 特 別 報 導 一 次 歷 史 性 的 文 學 盛 會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阮 文 達 隨 緣 隨 筆, 死 生 之 際 聯 合 報 第 十 二 版 程 石 泉 輓 近 東 西 哲 學 之 交 互 聯 合 報 傅 佩 榮 譯 影 響 第 十 二 版 庸 椽 樓 主 卡 繆 的 餘 震 中 國 時 報 第 十 二 版 巴 黎 沙 特 呼 籲 西 歐, 收 容 中 國 時 報 廿 日 路 透 社 電 失 所 難 民 第 五 版 美 聯 社 傳 真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大 師 中 國 時 報 沙 特 病 逝 巴 黎 第 四 版 高 大 鵬 在 虛 無 的 彼 岸 遙 中 國 時 報 祭 沙 特 第 八 版 美 聯 社 存 在 主 義 先 驅 沙 特 聯 合 報 巴 黎 十 五 日 電 逝 世 哲 學 思 想 第 四 版 曾 經 瘋 迷 歐 洲 金 聖 華 柯 瑪 麗 沙 特 之 死 在 巴 黎 中 國 時 報 第 八 版 藝 文 活 動 散 文 翻 譯 作 家 簡 介 新 聞 新 聞 新 聞 新 聞 新 聞 177

187 表 4 台 灣 發 行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著 作 與 翻 譯 書 籍 (1950~1980) 13 作 者 14 書 名 出 版 者 15 出 版 年 Albert Camus 異 鄉 人 聯 合 報 1958 卡 繆 中 華 1966 志 文 1969 新 世 紀 1976 牧 童 1981 五 洲 1981 遠 景 1982 勞 思 光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亞 洲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Wilfrid Desire Desan 著 張 系 國 譯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蘇 魯 友 語 錄 則 中 1962 尼 采 沙 德 的 哲 學 思 想 節 譯 者 1963 沙 特 雙 葉 1965 查 拉 杜 斯 屈 拉 如 是 說 臺 灣 中 華 1964 尼 采 查 拉 圖 斯 特 拉 如 是 說 聯 鴻 1978 志 文 1983 趙 雅 博 存 在 主 義 論 叢 自 由 太 平 洋 1965 大 中 國 圖 書 陳 鼓 應 悲 劇 哲 學 家 尼 采 開 拓 1965 尼 采 備 註 13 表 4 台 灣 發 行 的 存 在 主 義 相 關 著 作 與 翻 譯 書 籍 (1950~1980), 為 筆 者 參 考 國 圖 館 藏 目 錄 全 國 館 藏 書 目 大 學 圖 書 館 館 藏 蒐 集 整 理 ( 詳 細 資 料 來 源, 請 參 考 本 論 文 參 考 文 獻, 頁 ) 14 檢 索 圖 書 館 館 藏 目 錄 時, 查 詢 全 部 欄 位 關 鍵 字 : 存 在 主 義 存 在 虛 無 荒 謬 相 關 西 方 思 想 家 :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杜 思 妥 也 夫 斯 基 (Dostoyevsky; 陀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 尼 采 (Nietzsche) 雅 斯 培 (Jaspers; 耶 思 培 ) 卡 夫 卡 (Kafka) 海 德 格 (Heidegger) 馬 色 爾 (Marcel) 沙 特 ( Sartre) 卡 繆 (Camus; 卡 謬 ) 本 表 格 僅 整 理 1950 年 至 1980 年 相 關 中 文 著 作 和 譯 作 15 出 版 年, 以 國 家 圖 書 館 編 目 為 主, 並 參 酌 書 籍 出 版 頁 178

188 臺 灣 商 務 1968 孫 振 青 編 存 在 哲 學 光 啟 1966 史 作 檉 存 在 與 世 界 著 者 印 行 1966 曾 霄 容 現 實 存 在 論 : 科 學 的 哲 學 青 文 1967 基 礎 Victor E. Frankl 從 集 中 營 說 到 存 在 主 義 光 啟 1967 Soren Aabye 齊 克 果 日 記 水 牛 1967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祝 章 正 存 在 正 教 教 義 經 緯 1968 孫 振 青 存 在 哲 學 簡 介 光 啟 1968 陳 鼓 應 編 存 在 主 義 臺 灣 商 務 祝 章 正 存 在 辯 證 法 經 緯 1968 史 作 檉 存 在 之 倫 理 現 代 雜 誌 社 1968 Jean Paul Sartre 沙 特 自 傳 : 存 在 主 義 代 表 志 文 1968 沙 特 者 Albert Camus 現 代 小 說 論 十 月 1968 等 撰 工 藤 綏 夫 尼 采 : 其 人 及 其 思 想 水 牛 1969 尼 采 William Barrett 沒 條 理 的 人 ( 存 在 哲 學 的 三 民 1969 著 研 究 ) 非 理 性 的 人 : 存 在 哲 學 研 志 文 1970 彭 鏡 禧 譯 究 立 緒 2001 趙 雅 博 沙 特 思 想 與 存 在 主 義 華 明 1969 沙 特 李 震 由 存 在 到 永 恆 臺 灣 商 務 1969 周 伯 乃 選 譯 存 在 主 義 與 現 代 文 學 立 志 1969 Grene, Marjorie 存 在 主 義 導 論 仙 人 掌 1969 Glicksman 著 何 欣 譯 進 學 1970 H. M. Ruiten 存 在 主 義 與 心 理 分 析 大 江

189 Beek 編 葉 玄 譯 巨 流 圖 書 福 永 光 司 著 莊 子 : 古 代 中 國 的 存 在 主 三 民 書 局 陳 冠 學 譯 義 專 心 1978 Soren Aabye 憂 懼 之 概 念 臺 灣 商 務 1969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Soren Aabye 死 病 水 牛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Feodor Micheleveich 地 下 室 手 記 水 牛 1969 杜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Dostoyevsky Friedrich 瞧! 這 個 人 志 文 1969 尼 采 Wilhelm Nietzsche Friedrich 上 帝 之 死 ( 反 基 督 ) 志 文 1969 尼 采 Wilhelm Nietzsche Franz Kafka 蛻 變 長 榮 1969 卡 夫 卡 Jean Paul Sartre 沙 特 小 說 選 志 文 沙 特 Albert Camus 卡 里 古 拉 現 代 學 苑 1969 卡 繆 Albert Camus 瘟 疫, 又 名, 黑 死 病 志 文 1969 卡 繆 黑 死 病 華 美 1970 世 界 文 物 1975 瘟 疫 遠 景 1979 項 退 結 現 代 存 在 思 想 研 究 現 代 學 苑 月 刊 1970 國 家 總 動 員 委 員 存 在 主 義 之 研 究 國 家 總 動 員 委

190 會 編 員 會 蔡 美 麗 存 在 主 義 大 師 : 海 德 格 哲 環 宇 1970 海 德 格 學 項 退 結 現 代 存 在 思 想 家 先 知 Friedrich 悲 劇 的 誕 生 三 民 1970 尼 采 Wilhelm 志 文 Nietzsche Franz Kafka 絕 食 的 藝 術 家 晨 鐘 1970 卡 夫 卡 Franz Kafka 城 堡 晨 鐘 1970 卡 夫 卡 遠 景 1979 Virginia Woolf 從 卡 夫 卡 到 貝 克 特 : 現 代 水 晶 1970 等 撰 小 說 論 叢 Jean Paul Sartre 沙 托 戲 劇 選 集 驚 聲 1970 沙 特 Albert Camus 放 逐 與 王 國 晨 鐘 1970 卡 繆 Albert Camus 墮 落 水 牛 卡 繆 Albert Camus 卡 繆 戲 劇 選 集 驚 聲 卡 繆 侯 立 朝 存 在 的 黃 昏 中 國 月 刊 1971 Jean Paul Sartre, 從 存 在 主 義 觀 點 論 文 學 環 宇 1971 Albert Camus 同 撰 Jean Paul Sartre 存 在 主 義 論 集 十 月 1971 等 撰 Walter Kaufmann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臺 灣 商 務 1971 牟 宗 三 等 編 存 在 主 義 與 人 生 問 題 大 學 生 活 1971 陳 壽 昌 存 在 主 義 解 析 幼 獅 1971 吳 東 振 心 理 分 析 與 祁 克 果 之 存 在 臺 灣 商 務 1971 齊 克 果 概 念 Albert Einstein 人 類 存 在 的 目 的 晨 鐘 1971 Walter Lowrie 齊 克 果 生 的 故 事 臺 灣 商 務 1971 齊 克 果 Soren Aabye 誘 惑 者 的 日 記 志 文 1971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Soren Aabye 少 年 齊 克 果 的 斷 想 三 信 1971 齊 克 果 181

191 Kierkegaard Ardre Paul Guillaurem Gide 杜 思 妥 也 夫 斯 基 志 文 1971 杜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William Hubben 人 類 命 運 四 騎 士 : 陀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齊 克 果 尼 采 與 卡 夫 卡 水 牛 1971 杜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齊 克 果 尼 采 卡 夫 卡 Karl Theodor Jaspers 孤 獨 漂 泊 的 尼 采 牧 童 1971 雅 斯 培 尼 采 牟 宗 三 智 的 直 覺 與 中 國 哲 學 臺 灣 商 務 1971 Jean Paul Sartre 嘔 吐 環 宇 1971 沙 特 鄔 昆 如 發 展 中 的 存 在 主 義 先 知 1972 鄭 聖 冲 編 撰 存 在 的 奧 秘 臺 灣 商 務 1972 蔡 美 珠 齊 克 果 存 在 概 念 水 牛 齊 克 果 鄔 昆 如 存 在 的 童 話 先 知 1972 Albert Camus 反 抗 者 三 民 1972 卡 繆 楊 品 純 自 我 的 存 在 大 江 1973 Albert Camus 快 樂 的 死 晨 鐘 1973 卡 繆 周 力 行 整 體 存 在 論 撰 者 印 行 周 力 行 整 體 存 在 論 簡 介 華 岡 出 版 部 1974 Friedrich 尼 采 自 傳 正 文 1974 尼 采 Wilhelm Nietzsche Karl Theodor 悲 劇 之 超 越 巨 流 1974 雅 斯 培 Jaspers Albert Camus 薛 西 弗 斯 的 神 話 志 文 1974 卡 繆 西 齊 弗 神 話 先 知 1976 鄔 昆 如 存 在 主 義 論 文 集 先 知 1975 鄔 昆 如 存 在 主 義 透 視 華 明 文 化 1975 鄔 昆 如 存 在 主 義 真 象 幼 獅 1975 鄭 重 信 存 在 哲 學 與 其 教 育 思 想 文 景

192 尹 雪 曼 現 代 文 學 與 新 存 在 主 義 正 中 書 局 1975 Franz Kafka 審 判 志 文 卡 夫 卡 大 舞 台 1977 Franz Kafka 卡 夫 卡 的 寓 言 與 格 言 楓 城 1975 卡 夫 卡 Gabriel Marcel 隔 離 與 溝 通 先 知 1975 馬 色 爾 Richard L. 存 在 與 聖 化 光 啟 1976 Rooney 李 天 命 存 在 主 義 概 論 臺 灣 學 生 友 聯 1980 Soren Aabye 危 機 與 絕 望 源 成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Soren Aabye 人 的 永 恆 性 源 成 1976 齊 克 果 Kierkegaard Wallace Fowlie 法 國 近 代 文 學 史 : 從 梵 樂 楓 城 1976 希 起 至 沙 特 止 傅 佩 榮 卡 繆 的 荒 謬 概 念 先 知 1976 卡 繆 Albert Camus 卡 繆 札 記 楓 城 1976 卡 繆 唐 君 毅 生 命 存 在 與 心 靈 境 界 : 生 臺 灣 學 生 1977 命 存 在 之 三 向 與 心 靈 九 境 羅 聯 絡 存 在 與 智 慧 撰 者 印 行 1977 Victor E. Frankl 從 存 在 主 義 到 精 神 分 析 杏 文 1977 劉 載 福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與 文 學 學 海 1978 曾 文 1982 Karl T. Jaspers 哲 學 淺 論 東 大 1978 雅 斯 培 著 張 康 譯 李 達 生 編 存 在 主 義 與 人 生 問 題 大 學 生 活 1979 郭 藩 神 的 存 在 問 題 聞 道 1979 Karl Theodor 尼 采 傳 中 華 日 報 1979 尼 采 Jaspers Albert Camus 卡 繆 雜 文 集 : 抵 抗 反 叛 與 死 亡 志 文 1979 卡 繆 183

193 Jean Paul Sartre 沙 特 隨 筆 志 文 沙 特 馮 作 民 編 譯 尼 采 的 哲 學 水 牛 1981 尼 采 松 浪 信 三 郎 著 存 在 主 義 志 文 梁 祥 美 譯 Feodor Micheleveich 卡 拉 馬 助 夫 兄 弟 們 志 文 1983 杜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Dostoevsky Gustav Janouch 卡 夫 卡 的 故 事 時 報 1983 卡 夫 卡 Karl Theodor 當 代 的 精 神 處 境 聯 經 1985 雅 斯 培 Jaspers 傅 佩 榮 荒 謬 之 超 越 黎 明 文 化 1985 項 退 結 人 性 尊 嚴 的 存 在 背 景 東 大

194 參 考 文 獻 一 專 書 ( 一 ) 專 書 文 學 雜 誌 社, 文 學 雜 誌 1 卷 1 期 ~8 卷 6 期 ( ~ ) 文 學 季 刊 社, 文 學 季 刊 1 期 ~10 期 ( ~ ) 現 文 出 版 社, 現 代 文 學 1 卷 1 期 ~19 卷 51 期 ( ~ ) 現 文 出 版 社, 現 文 因 緣 20 卷 ( ) 現 文 出 版 社, 現 代 文 學 資 料 彙 編 21 卷 ( ) 筆 匯 月 刊 社, 筆 匯 1 卷 1 期 ~2 卷 12 期 ( ~ ) 尹 雪 曼 主 編, 中 華 民 國 文 藝 史 (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 初 版 ; 二 版 ) 白 先 勇, 第 六 隻 手 指 ( 台 北 : 爾 雅, 初 版 ) 呂 正 惠, 小 說 與 社 會 ( 台 北 : 聯 經, ) 呂 正 惠, 戰 後 台 灣 文 學 經 驗 ( 台 北 : 新 地, ) 呂 正 惠, 戰 後 台 灣 文 學 經 驗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 ) 李 敖, 李 敖 大 全 集 3 文 化 論 戰 丹 火 錄 ( 台 北 : 成 陽,1999) 李 歐 梵 口 述, 陳 建 華 訪 錄, 徘 徊 在 現 代 和 後 現 代 之 間 ( 台 北 : 正 中, 初 版 ) 邵 玉 銘 張 寶 琴 瘂 弦 主 編, 四 十 年 來 中 國 文 學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 林 淇 瀁, 書 寫 與 拼 圖 : 臺 灣 文 學 傳 播 現 象 研 究 ( 台 北 : 麥 田, 初 版 ) 范 銘 如, 眾 裏 尋 她 : 台 灣 女 性 小 說 縱 論 ( 台 北 : 麥 田, 初 版 ; 二 版 ) 張 恆 豪, 火 獄 的 自 焚 ( 台 北 : 遠 行 初 版 ) 康 來 新 編, 王 文 興 的 心 靈 世 界 ( 台 北 : 雅 歌 出 版, 初 版 ) 陳 芳 明, 台 灣 新 文 學 史 ( 台 北 : 聯 經, ) 彭 品 光 呼 嘯 等 編, 中 國 文 藝 年 鑑 一 九 六 六 ( 台 北 : 平 原, ) 彭 瑞 金, 台 灣 新 文 學 運 動 40 年 ( 高 雄 : 春 暉, ) 須 文 蔚 主 編, 文 台 灣 ( 台 北 : 城 邦, ) 葉 石 濤, 台 灣 文 學 史 綱 ( 高 雄 : 春 暉, 初 版 ; 再 版 ) 應 鳳 凰 編, 光 復 後 臺 灣 地 區 文 壇 大 事 紀 要 (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建 會, ) 蕭 阿 勤, 回 歸 現 實 : 台 灣 1970 年 代 的 戰 後 世 代 與 文 化 政 治 變 遷 ( 台 北 : 中 研 院 社 研 所, 初 版 ; 二 版 ) 185

195 尹 雪 曼, 現 代 文 學 與 新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 初 版 ) 牟 宗 三 等 編, 存 在 主 義 與 人 生 問 題 ( 香 港 : 大 學 生 活,1971) 李 天 命, 存 在 主 義 概 論 ( 台 北 : 臺 灣 學 生, 初 版 ; 重 排 新 版 ) 陳 鼓 應 編,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初 版 ; 三 版 ; 增 修 ; 增 修 二 版 ; 六 刷 ) 勞 思 光,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 香 港 : 亞 洲, 再 版 ) 項 退 結, 現 代 存 在 思 想 家 ( 台 北 : 先 知, 初 版 ; 再 版 ) 項 退 結, 現 代 存 在 思 想 研 究 ( 台 北 : 現 代 學 苑 月 刊 社, 初 版 ) 鄔 昆 如, 發 展 中 的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先 知 出 版 社, 初 版 ; 再 版 ) 鄔 昆 如, 存 在 主 義 透 視 ( 台 北 : 黎 明 文 化, ) 趙 雅 博, 存 在 主 義 論 叢 ( 台 北 : 大 中 國, 再 版 ) 劉 載 福,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與 文 學 ( 台 中 : 學 海 書 局, ) ( 二 ) 翻 譯 Beek, H. M. Ruiten 著, 葉 玄 譯, 存 在 主 義 與 心 理 分 析 (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一 版 一 印 ; 一 版 四 印 ; 一 版 七 印 ) Barrett, William 著, 彭 鏡 禧 譯, 非 理 性 的 人 : 存 在 哲 學 研 究 ( 台 北 : 立 緒, ) Camus, Albert 著, 張 漢 良 譯, 薛 西 弗 斯 的 神 話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再 版 ) Camus, Albert 著, 莫 渝 譯, 異 鄉 人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再 版 ) Kafka, Franz 著, 葉 廷 芳 編 譯, 卡 夫 卡 短 篇 傑 作 選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再 版 ) Kafka, Franz 著, 姬 健 梅 譯, 變 形 記 ( 台 北 : 麥 田, 初 版 ; 初 版 五 刷 ) 松 浪 信 三 郎 著, 梁 祥 美 譯,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志 文, 初 版 ; 重 排 版 ) 福 永 光 司 著, 陳 冠 學 譯, 莊 子 : 古 代 中 國 的 存 在 主 義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再 版 ; 六 版 ) ( 三 ) 單 篇 Bartlett, Kevin 作, 青 春 譯, 七 等 生 早 期 短 篇 小 說 中 的 哲 學 神 學 與 文 學 理 論, 七 等 生 全 集 7 銀 波 翅 膀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自 撰, 張 恆 豪 增 補, 七 等 生 生 活 與 創 作 年 表, 七 等 生 全 集 1 初 見 曙 光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186

196 王 文 興, 異 鄉 人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的 特 色, 王 文 興 的 心 靈 世 界 ( 台 北 : 雅 歌 出 版, 初 版 ) 王 德 威, 蟬 與 蟬 蛻 重 讀 林 懷 民 的 蟬, 蟬 ( 台 北 : 印 刻, ) 王 德 威 編, 現 代 主 義 來 了, 臺 灣 : 從 文 學 看 歷 史 ( 台 北 : 麥 田, 初 版 ; 二 版 ) 白 先 勇, 奇 花 異 草 現 代 文 學 精 選 集 序, 現 代 文 學 精 選 集 ( 台 北 : 台 大, 2000) 谷 鳳 翔, 序, 中 華 民 國 文 藝 史 (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 初 版 ; 二 版 ) 吳 岳 添,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法 國 小 說 發 展 史 ( 杭 州 : 浙 江 大 學 出 版 社, 第 1 版 ) 邱 貴 芬, 李 昂 訪 談 內 容, ( 不 ) 同 國 女 人 聒 噪 ( 台 北 : 元 尊 文 化, 初 版 ) 邱 貴 芬, 翻 譯 驅 動 力 下 的 臺 灣 文 學 生 產 現 代 派 與 鄉 土 文 學 的 辯 證, 臺 灣 小 說 史 論 ( 台 北 : 麥 田, ) 施 淑, 鹽 屋 代 序, 花 季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施 叔 青, 不 快 樂 的 六 年 代, 回 家, 真 好 : 原 鄉 的 變 調 ( 台 北 : 皇 冠, ) 柯 慶 明, 六 十 年 代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中 國 文 學 的 美 感 ( 台 北 : 麥 田, 初 版 ; 二 版 ) 柯 慶 明, 臺 灣 現 代 主 義 小 說 序 論, 臺 灣 現 代 文 學 的 視 野 ( 台 北 : 麥 田, ) 封 德 屏, 戰 火 在 文 字 裡 燃 燒 五 〇 年 代 的 反 共 戰 鬥 文 學 與 現 代 主 義 的 興 起, 文 台 灣 ( 台 北 : 城 邦, ) 郝 譽 翔, 橫 的 移 植? 六 〇 年 代 的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文 台 灣 ( 台 北 : 城 邦, ) 高 全 之, 七 等 生 的 道 德 架 構, 七 等 生 全 集 7 銀 波 翅 膀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許 南 村, 試 論 陳 映 真, 將 軍 族 ( 台 北 : 遠 景, ) 尉 天 驄, 序, 將 軍 族 ( 台 北 : 遠 景, ) 尉 天 驄, 西 化 的 文 學,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的 回 顧 ( 台 北 : 文 鏡 文 化, 初 版 ; 重 排 一 版 ) 張 誦 聖, 現 代 主 義 與 台 灣 現 代 派 小 說, 文 學 場 域 的 變 遷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 陳 若 曦, 外 國 朋 友 不 嫌 多, 堅 持 無 悔 : 陳 若 曦 七 十 自 述 ( 台 北 : 九 歌, ) 單 德 興, 文 學 對 話 王 文 興 談 王 文 興, 王 文 興 的 心 靈 世 界 ( 台 北 : 雅 歌, ) 187

197 葛 賢 寧 上 官 予 編, 現 代 詩 的 興 起, 五 十 年 來 的 中 國 詩 歌 (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 初 版 ; 三 版 ) 葉 石 濤, 序 兼 評 安 德 烈 紀 德 的 冬 天, 變 形 虹 ( 台 北 : 水 牛, ) 葉 石 濤, 序 論 陳 映 真 小 說 的 三 個 階 段,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小 說 卷 ( 台 北 : 人 間, ) 楊 照, 啟 蒙 的 驚 怵 與 傷 痕 當 代 台 灣 成 長 小 說 中 的 悲 劇 傾 向, 夢 與 灰 燼 戰 後 文 學 史 散 論 二 集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 楊 牧, 七 等 生 小 說 的 幻 與 真, 七 等 生 全 集 8 重 回 沙 河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詹 偉 雄, 搖 滾 台 灣 與 敘 事 重 讀 再 見 黃 磚 路, 再 見, 黃 磚 路 ( 新 北 : 東 村, ) 劉 紹 銘, 十 年 來 臺 灣 小 說 ( 一 九 六 五 一 九 七 五 ) 兼 論 王 文 興 的 家 變, 小 說 與 戲 劇 ( 台 北 : 洪 範, ) 蔣 年 豐, 戰 後 臺 灣 經 驗 中 的 存 在 主 義 思 潮 以 沙 特 為 中 心, 臺 灣 經 驗 ( 二 ) 社 會 文 化 篇 ( 台 北 : 東 大, ) 鄭 克 魯, 哲 學 與 文 學 的 溶 合 存 在 主 義 文 學, 法 國 文 學 簡 史 ( 台 北 : 志 一, ) 薛 化 元 等 著, 各 時 代 的 人 權 訴 求, 戰 後 臺 灣 人 權 史 ( 台 北 : 國 家 人 權 紀 念 館 籌 備 處, ) 簡 義 明, 郭 松 棻 訪 談, 驚 婚 ( 台 北 : 印 刻, ) 羅 芃 馮 棠 孟 華, 20 世 紀 : 現 代 主 義 的 崛 起 思 想 運 動 一 : 從 生 命 哲 學 到 存 在 主 義, 法 國 文 化 史 ( 台 北 : 亞 太 圖 書, 初 版 ) ( 四 ) 文 本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1 初 見 曙 光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2 我 愛 黑 眼 珠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3 僵 局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4 離 城 記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5 沙 河 悲 歌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6 城 之 迷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7 銀 波 翅 膀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8 重 回 沙 河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9 譚 郎 的 書 信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七 等 生, 七 等 生 全 集 10 一 紙 相 思 ( 台 北 : 遠 景, 初 版 ) 188

198 王 文 興, 十 五 篇 小 說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王 文 興, 家 變 ( 台 北 : 洪 範, 新 版 一 印 ) 王 尚 義, 從 異 鄉 人 到 失 落 的 一 代 ( 台 北 : 大 林, 再 版 ) 王 尚 義, 狂 流 ( 台 北 : 大 林, 再 版 ) 王 尚 義, 野 鴿 子 的 黃 昏 ( 台 北 : 水 牛, 三 版 ) 王 尚 義, 深 谷 足 音 ( 台 北 : 水 牛, 再 版 ) 王 尚 義, 野 百 合 花 ( 台 北 : 水 牛, 三 版 ) 李 昂, 花 季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林 懷 民, 變 形 虹 ( 台 北 : 水 牛, ) 林 懷 民, 蟬 ( 台 北 : 大 地, ) 林 懷 民, 蟬 ( 台 北 : 印 刻, ) 施 叔 青, 那 些 不 毛 的 日 子 ( 台 北 : 洪 範, 初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 我 的 弟 弟 康 雄 小 說 卷 :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2 唐 倩 的 喜 劇 小 說 卷 :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3 上 班 族 的 一 日 小 說 卷 :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4 萬 商 地 君 小 說 卷 :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5 鈴 璫 花 小 說 卷 :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6 思 想 的 貧 困 訪 談 卷 : 人 訪 陳 映 真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7 石 破 天 驚 訪 談 卷 : 陳 映 真 訪 人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8 鳶 山 隨 筆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9 鞭 子 與 提 燈 自 序 及 書 評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0 走 出 國 境 內 的 異 國 序 文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1 中 國 結 政 論 及 批 判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2 西 川 滿 與 台 灣 文 學 政 論 及 批 判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189

199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3 美 國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政 論 及 批 判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4 愛 情 的 故 事 陳 映 真 論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陳 映 真, 陳 映 真 作 品 集 15 文 學 的 思 考 者 陳 映 真 論 卷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 第 一 版 ) 詹 錫 奎, 再 見, 黃 磚 路 ( 新 北 : 東 村, ) 二 論 文 ( 一 ) 期 刊 論 文 王 向 陽, 陳 映 真 小 說 文 本 中 的 死 亡 言 說, 山 東 社 會 科 學 3 期 (2004) 文 訊 雜 誌 社, 專 題 文 星 與 她 的 時 代 ( 上 ) ( 下 ), 文 訊 313 期 314 期 ( ) 石 曉 楓, 死 亡 魅 影 下 的 存 在 思 索 林 懷 民 小 說 的 成 長 敘 事, 中 國 學 術 年 刊 32 期 ( ) 朱 芳 伶, 虛 無, 也 是 一 種 抗 議 的 姿 態 論 林 懷 民 與 王 尚 義 的 存 在 主 義 小 說, 漢 學 研 究 集 刊 6 期 ( ) 李 敏 勇, 期 待 一 個 豐 收 的 季 節 文 季 創 刊 號 讀 後, 笠 57 期 ( ) 吳 魯 芹, 瑣 憶 文 學 雜 誌 的 創 刊 和 夭 折 見 到 重 刊 合 訂 本 問 世 的 廣 告 所 引 起 的, 傳 記 文 學 第 30 卷 第 6 期 ( ) 呂 正 惠, 王 文 興 的 悲 劇 生 錯 了 地 方, 還 是 受 錯 了 教 育, 文 星 102 期 ( ) 呂 正 惠, 文 學 小 雜 誌 與 六 十 年 代 的 台 灣 文 學, 幼 獅 文 藝 71 卷 5 期 ( ) 呂 正 惠, 從 筆 匯 到 文 季, 文 訊 213 期 ( ) 呂 正 惠, 青 春 期 的 壓 抑 與 自 我 的 挫 傷 二 十 世 紀 六 年 代 台 灣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的 反 思, 淡 江 中 文 學 報 第 19 期 ( ) 吳 品 誼, 上 帝 遺 棄 的 英 雄 論 王 文 興 十 五 篇 小 說 的 命 運 觀, 國 文 天 地 22 卷 5 期 ( ) 周 慶 華, 文 學 雜 誌 的 成 就, 台 灣 文 學 觀 察 雜 誌 第 3 期 ( ) 林 以 青, 文 學 經 驗 中 的 台 北 五 六 年 代 都 市 情 境 的 變 遷, 聯 合 文 學 115 期 ( ) 林 燕 玲, 生 存 與 救 贖 試 論 陳 映 真 60 年 代 短 篇 小 說 裡 的 死 亡 意 涵, 臺 中 技 術 學 院 通 識 教 育 學 報 2 期 ( ) 洛 夫, 詩 人 之 鏡, 創 世 紀 21 期 ( )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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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祥 鐸, 陀 斯 妥 也 夫 斯 基, 中 國 時 報, , 第 十 二 版 張 系 國, 理 性 與 真 存 雅 斯 培 思 想 簡 介,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五 版 張 伯 權, 兩 個 卡 夫 卡, 中 國 時 報, , 第 十 二 版 張 彬 彬, 虛 無 之 舞,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六 版 尉 天 驄, 路 不 是 一 個 人 走 得 出 來 的, 聯 合 報, , 第 十 二 版 符 兆 祥, 存 在 的 空 洞,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七 版 超 峯, 新 生, 民 聲 日 報, , 第 三 版 惠 惠, 法 國 名 歌 手 茱 麗 葉 葛 莉 哥, 聯 合 報, , 第 六 版 程 光 蘅, 現 代 文 學 始 祖 詹 姆 斯 爵 伊 士, 聯 合 報, , 第 六 版 寒 爵, 沙 特 拒 獎,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十 版 寒 爵, 虛 無 思 想 再 發 展 談 中 國 文 學 的 方 向 之 四,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十 版 紫 蘭, 荒 誕 的 偷 嘴 賊, 徵 信 新 聞, , 第 六 版 達 然, 沙 特 論 作 家 的 責 任,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五 版 楊 柳 青 青, 尼 采 看 中 國 人, 經 濟 日 報, , 第 七 版 趙 雅 博, 存 在 主 義 的 剋 星, 構 成 主 義 的 興 起,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十 版 編 者, 卡 繆 著 : 來 客 請 注 意 明 日 星 期 小 說, 聯 合 報, , 第 六 版 劉 崎, 從 沙 特 到 碧 姬 芭 杜 的 頭 髮, 聯 合 報, , 第 三 版 潘 迦, 敲 碎 悲 愴, 聯 合 報, , 第 七 版 魏 子 雲, 論 沙 特 之 拒 受,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聯 合 報, , 第 七 版 魏 子 雲, 尼 采 與 超 人 讀 悲 劇 哲 學 家 尼 采, 聯 合 報, , 第 七 版 簡 書 竹, 寒 山 歸 燕, 聯 合 報, , 第 七 版 簡 宛, 蒼 白 的 臉, 徵 信 新 聞 報, , 第 八 版 四 電 子 媒 體 林 淑 慧, 夏 濟 安,( 來 源 : 臺 灣 大 百 科 全 書 楊 佳 嫻, 尉 天 驄,( 來 源 : 臺 灣 大 百 科 全 書 楊 宗 翰, 筆 匯,( 來 源 : 臺 灣 大 百 科 全 書 台 大 圖 書 館, 館 藏 資 源,( 來 源 :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成 大 圖 書 館, 館 藏 查 詢,( 來 源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195

205 全 國 報 紙 資 訊 系 統, 圖 書 館 館 藏 報 紙 查 詢,( 來 源 : 國 家 圖 書 館 全 國 圖 書 書 目 資 訊 網, 聯 合 書 目,( 來 源 : 國 家 圖 書 館 新 聞 知 識 庫, 報 紙 索 引 瀏 覽,( 來 源 : 大 鐸 資 訊 國 圖 館 藏 目 錄 查 詢 系 統, 全 館 館 藏,( 來 源 : 國 家 圖 書 館 數 位 典 藏 服 務 網, 舊 版 報 紙,( 來 源 : 國 立 公 共 資 訊 圖 書 館 聯 合 知 識 庫, 報 紙 資 料 庫,( 來 源 : 聯 合 線 上 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