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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客 家 文 化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客 家 文 學 中 的 女 性 形 象 與 主 體 敘 事 Female Image and Self Narration in Hakka Literature 指 導 教 授 : 吳 中 杰 博 士 研 究 生 : 林 惠 珊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七 月

2 本 論 文 獲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99 年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獎

3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獎 助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精 要 一 論 文 名 稱 : 客 家 文 學 中 的 女 性 形 象 與 主 體 敘 事 二 作 者 : 林 惠 珊 三 獎 助 年 度 :99 年 四 獎 助 金 額 : 新 台 幣 陸 萬 元 整 五 研 究 過 程 ( 含 研 究 方 法 研 究 對 象 研 究 工 具 等 )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身 處 動 盪 困 頓 的 拓 墾 時 代, 為 了 加 入 墾 殖 的 生 產 勞 動 行 列, 她 們 勤 儉 刻 苦 摒 棄 纏 足 遵 循 禮 儀 恪 守 本 份 ; 在 以 勞 動 為 原 則 與 重 男 輕 女 的 觀 念 之 下, 依 舊 勤 敏 和 善 聰 明 能 幹 撐 起 半 邊 天,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富 有 獨 立 自 主 的 思 維, 如 此 的 刻 板 印 象, 至 今 依 然 懷 抱 著 客 家 女 性 七 年 代 以 後, 台 灣 受 到 女 性 主 義 興 起 與 發 展 的 影 響, 客 家 女 性 的 自 主 意 識 與 自 主 權 的 追 求 ( 包 括 意 識 的 自 主 與 性 慾 的 自 主 ), 在 標 榜 兩 性 平 權 的 情 況 之 下 產 生 了 改 變 本 論 文 深 入 檢 視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隨 著 社 會 文 化 的 變 遷 兩 性 平 權 時 代 的 來 臨, 在 角 色 地 位 與 思 想 行 為 上 的 改 變 之 外, 更 試 圖 以 多 面 向 的 視 角, 針 對 台 灣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在 西 風 東 漸 的 影 響 之 下, 面 對 社 會 文 化 鄉 土 認 同 以 及 女 性 性 慾 自 主 的 議 題 進 行 審 視 和 探 究, 將 現 今 客 家 女 性 的 面 貌, 藉 由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主 體 敘 事 外 顯 而 出, 讓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研 究 能 有 所 突 破 且 顛 覆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方 法 包 括 : ( 一 ) 文 獻 分 析 蒐 集 客 家 文 學 客 家 女 性 以 及 女 性 主 義 等 相 關 的 論 文 資 料 期 刊 書 籍 藉 由 相 關 文 獻 探 討, 分 析 客 家 文 化 在 西 風 東 漸 之 下,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是 否 產 生 影 響 ( 二 ) 文 本 分 析 本 論 文 除 了 文 獻 分 析 之 外, 正 文 採 文 本 分 析 法, 就 文 本 加 以 閱 讀 整 理

4 分 析 比 較 與 綜 合 論 述, 歸 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所 著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統 與 現 代 的 形 象 表 徵, 以 及 在 現 代 女 性 思 潮 的 影 響 之 下, 自 我 主 體 意 識 的 闡 發, 與 自 我 覺 發 過 程 中 的 困 境 本 論 文 以 文 本 為 體 理 論 為 用 的 方 式 論 述 而 成, 主 要 將 以 文 本 解 讀 為 重 心, 並 以 女 性 主 義 的 論 點 配 合 論 證, 分 析 客 家 女 性 在 文 學 作 品 當 中 的 形 象 表 現 與 意 識 形 態 六 主 要 研 究 發 現 客 家 女 性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是 唯 一 的 勞 動 者, 富 有 犧 牲 奉 獻 的 精 神, 至 今, 傳 統 的 刻 板 印 象 依 然 牢 而 穩 固 的 加 諸 在 客 家 女 性 的 肩 背 上, 她 們 似 乎 已 經 脫 離 不 了 勤 儉 刻 苦 內 歛 能 幹 任 勞 任 怨 的 千 年 印 記, 而 傳 統 的 價 值 觀 念 更 是 不 斷 地 衝 擊 影 響 著 現 今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自 我 身 份 的 認 同 ; 她 們 的 思 想 行 為, 在 傳 統 禮 教 的 箝 制 與 現 代 文 明 的 開 放 中 產 生 了 擺 盪, 使 之 陷 入 了 兩 難 的 困 境 誠 如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所 言 : 一 個 女 人 之 為 女 人, 與 其 說 是 天 生 的, 不 如 說 是 社 會 形 成 的 (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a woman.), 也 就 是 說, 女 性 的 性 別 認 同 不 是 天 生 的, 而 是 女 性 在 競 爭 劣 勢 下, 為 求 最 大 生 存 可 能 性 而 透 過 家 庭 制 度 職 場 階 層 母 親 角 色 等, 換 取 而 來 的 適 當 的 位 置 與 角 色, 這 也 使 得 女 性 在 父 權 制 度 規 準 當 中, 不 停 傳 承 著 刻 意 被 塑 造 出 來 的 美 德 形 象, 這 些 美 德 包 括 了 : 聰 明 能 幹 勤 敏 和 善 勤 儉 刻 苦, 而 恪 守 本 份 遵 循 禮 儀 更 是 身 為 女 性 應 有 的 行 為 規 範 針 對 女 性 在 性 別 權 力 中 承 受 著 規 範 所 帶 來 的 附 屬 地 位 與 不 平 等 對 待, 使 之 註 定 成 為 第 二 性 或 另 一 性 本 論 文 首 先 透 過 女 性 主 義 的 理 論 流 派, 省 視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美 德 ; 由 於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必 須 加 入 農 務 的 生 產 勞 動 行 列, 她 們 視 家 事 勞 動 相 夫 教 子 照 料 兒 女 為 其 天 性, 在

5 長 久 勞 動 守 恆 原 則 與 重 男 輕 女 的 觀 念 之 下, 依 舊 賢 淑 優 良 宜 家 宜 室 撐 起 半 邊 天,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如 此 堅 韌 勤 樸, 卻 無 法 享 有 同 等 於 男 性 的 平 權 與 平 等 筆 者 除 了 透 過 相 關 文 獻 的 蒐 集 與 探 討, 將 他 人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客 家 社 會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以 及 客 家 詞 彙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之 形 象 一 一 爬 梳, 呈 現 出 客 家 女 性 由 來 已 久 的 多 重 刻 板 印 象, 檢 視 傳 統 美 德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限 制 與 壓 迫, 反 思 刻 板 印 象 為 何 淪 為 不 平 等 性 別 權 力 關 係 再 複 製 的 工 具, 以 及 女 性 意 識 覺 醒 後 的 今 日, 客 家 女 性 如 何 面 對 自 我 認 同 與 自 主 性 的 權 力 回 歸 本 論 文 的 重 心, 在 針 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寫 作 的 動 機 與 要 求, 亦 有 跡 可 循 其 自 主 權 與 自 我 地 位 的 回 歸 與 提 昇 其 中, 筆 者 發 現, 針 對 身 體 情 慾 的 自 主 的 種 種 議 題,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壓 抑 慾 望 理 想 以 及 自 主 意 識, 都 藉 由 創 作 呈 顯 於 作 品 之 中, 由 被 動 轉 為 主 動 由 客 體 成 為 主 體, 更 是 完 全 顛 覆 了 父 權 主 義 的 傳 統 思 維, 擺 脫 了 父 權 的 框 架 與 制 約 ; 再 者, 三 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皆 已 突 破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所 謂 的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的 美 德 箝 制, 除 了 加 入 笠 詩 社 與 女 鯨 詩 社 活 躍 於 公 領 域 與 男 性 比 擬 甚 而 不 讓 鬚 眉 之 外, 對 於 不 合 理 的 傳 統 桎 梏 更 是 不 改 其 批 判 反 抗 的 風 格 而 當 母 語 面 臨 流 失, 文 化 漸 漸 消 逝 的 情 況 下, 三 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不 因 新 時 代 新 思 維 的 影 響 而 放 失 本 源, 相 反 地, 她 們 積 極 地 以 復 甦 客 語 與 傳 承 文 化 為 已 任, 可 見 其 對 於 本 土 文 化 的 重 視 與 期 許, 如 此 寬 厚 圓 融 的 姿 態 與 智 慧, 早 已 凌 駕 父 權 主 義 的 箝 制 與 制 約, 她 們 的 地 位 與 貢 獻, 已 無 法 藉 由 質 化 或 量 化 來 予 以 評 斷 張 典 婉 在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一 文 中 指 出 : 女 詩 人 的 詩 作 內 容 主 題 不 再 只 限 於 家 中 瑣 事 感 情 糾 葛 和 風 花 雪 月 而 已 ; 相 反 地, 女 詩 人 關 心 國 家 社 會 關 心 民 族 文 化 關 心 民 主 人 權, 更 關 心 自 然 生 態 誠 如 自 由 女 性 主 義 論 點 所 言, 除 了 教

6 育 的 均 等 機 會 外, 社 會 亦 必 須 提 供 所 有 一 向 由 男 人 專 享 的 公 民 自 由 和 經 濟 機 會 給 於 女 人, 如 此 才 能 真 正 達 到 兩 性 平 等 (sexual equality); 因 此, 貝 蒂 傅 瑞 丹 (Betty Friedan) 更 以 打 破 傳 統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性 別 角 色 規 範, 呼 籲 女 性 走 出 被 刻 劃 的 範 圍, 發 展 一 己 之 抱 負 而 社 會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的 先 鋒 裘 利 米 契 爾 (Juliet Mitchell) 則 認 為, 家 庭 中 非 物 質 的 部 分 由 人 類 深 層 心 理 決 定, 除 非 深 層 心 理 改 變, 否 則 婦 女 追 求 社 會 上 再 多 的 平 等 也 無 法 改 變 婦 女 處 境 基 進 女 性 主 義 者 同 時 也 認 為, 光 是 改 變 體 制 是 無 法 根 除 婦 女 受 壓 迫 的 現 象, 必 須 發 展 以 婦 女 所 界 定 的 體 系 思 考 模 式 以 及 文 化 概 念, 才 能 消 除 結 構 化 的 性 別 歧 視 以 及 性 別 角 色 的 刻 板 化 綜 上 所 述,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傳 統 性 別 角 色 地 位 的 期 望 與 要 求, 如 三 從 四 德 四 頭 四 尾 以 及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等 不 合 時 宜 的 刻 板 印 象, 產 生 了 困 惑 與 游 離, 而 當 婦 女 運 動 在 台 灣 開 花 結 果, 女 性 意 識 的 逐 漸 抬 頭, 傳 統 文 化 的 箝 制 與 女 性 的 種 種 不 平 等 待 遇, 已 成 為 女 性 急 於 改 變 自 身 處 境 的 期 望 在 新 的 時 代 新 的 潮 流 趨 勢 引 領 之 下,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已 然 在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作 品 中 有 了 不 同 的 詮 釋 與 改 變, 客 家 女 性 開 始 朝 向 多 元 化 角 色 發 展, 由 傳 統 家 庭 角 色 擴 展 到 同 時 擁 有 社 會 角 色, 甚 至 個 人 角 色, 這 樣 的 轉 化 是 基 於 自 主 權 的 追 求 與 開 展, 更 是 客 家 女 性 在 開 放 的 兩 性 平 權 社 會 中, 對 於 獨 立 自 主 的 自 省 與 覺 醒 七 結 論 及 建 議 事 項 本 論 文 在 研 究 主 旨 的 文 本 分 析 資 料 中, 發 現 了 另 一 有 趣 的 現 象 一 九 四 九 年 以 後, 台 灣 女 詩 人 漸 漸 湧 現 於 文 壇, 此 時 的 女 性 作 家 所 著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脫 離 了 以 往 吟 詠 男 女 情 愛 與 排 遣 瑣 碎 雜 事 的 閨 秀 風 格, 進 一 步 以 關 心 國 事 天 下 事 為 其 書

7 寫 的 動 機, 用 以 紓 發 對 於 社 會 現 實 的 批 判 與 鄉 土 環 境 的 關 懷 女 性 的 書 寫 思 維 已 然 有 著 不 讓 鬚 眉 的 使 命 感 與 批 判 意 識, 然 而, 儘 管 台 灣 現 代 詩 壇 已 有 女 性 詩 人 結 社 作 詩, 但 其 影 響 力 尚 未 全 然 開 展, 這 或 許 和 男 性 擔 綱 詩 壇 的 編 制 選 集 和 詩 評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 尤 其 在 女 性 詩 人 的 詩 集 當 中, 除 了 少 數 女 性 作 家 選 擇 自 序 導 讀 之 外, 絕 大 多 數 依 舊 是 男 性 提 筆 代 序, 在 詩 評 上 亦 如 此 當 男 性 擔 當 女 性 詩 人 詩 評 的 角 色 時, 常 在 不 自 覺 當 中, 充 斥 性 別 化 的 言 詞, 或 是 諛 詞 讚 美 或 是 瑣 碎 分 析, 但 卻 未 能 準 確 地 詮 釋 女 詩 人 作 品 的 深 度 意 識 與 內 涵, 往 往 流 於 詩 學 藝 術 的 空 談 姑 且 不 論 詩 壇 男 性 尚 且 脫 離 不 了 父 權 主 義 影 響 下 的 性 別 及 政 治 因 素 的 結 構 性 問 題, 然 而, 針 對 大 多 數 的 男 性 詩 人 依 舊 在 女 性 詩 人 的 詩 作 裡, 自 然 而 然 的 扣 上 性 別 觀 點 的 解 讀, 使 之 不 自 覺 地 掉 入 二 元 對 立 的 框 架 中, 如 此 偏 見 且 狹 窄 的 視 野 不 免 令 人 感 到 遺 憾 筆 者 認 為 傳 統 客 家 的 美 德 已 形 成 一 種 隱 形 的 制 約, 在 在 限 制 著 客 家 女 性 的 思 考 模 式 與 價 值 觀, 客 家 社 會 將 這 些 觀 念 完 全 內 化 到 女 性 的 心 中, 成 為 女 性 自 我 認 同 與 發 展 的 阻 礙 ; 再 加 上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肩 負 著 家 庭 與 經 濟 的 重 擔, 她 們 的 勤 儉 持 家 刻 苦 耐 勞 的 精 神 雖 是 受 到 讚 揚, 然 而 卻 也 成 為 了 父 權 制 度 底 下 壓 迫 與 剝 削 女 性 的 合 理 藉 口, 導 致 女 性 地 位 始 終 無 法 提 昇 的 原 因 為 此, 筆 者 認 為, 女 性 若 能 透 過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存 在 主 義 所 謂 的 誠 實 面 對 自 我 處 境, 讓 女 性 必 須 勇 敢 地 作 抉 擇, 努 力 改 變 不 平 等 的 處 境, 使 女 人 重 新 定 義 自 己 的 存 在, 而 女 性 自 身 唯 有 自 立 自 強, 走 出 傳 統 威 權 的 桎 梏, 創 造 自 我 的 價 值, 才 能 完 全 跳 脫 傳 統 的 卑 微 宿 命, 聽 見 自 己 的 聲 音, 找 到 真 正 的 自 主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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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致 謝 回 想 三 年 前, 夜 半 桌 燈 旁 的 苦 讀, 為 的 是 能 夠 踏 入 探 尋 客 家 文 化 的 殿 堂 猶 記 高 中 以 前, 對 於 身 為 客 家 人, 我 尚 且 感 受 不 到 深 厚 的 認 同 情 感 ; 直 到 大 學, 感 念 當 時 授 予 女 性 主 義 與 流 行 文 化 課 程 的 楊 翠 教 授 開 啟 了 對 於 女 性 議 題 的 認 知 與 興 趣 而 授 予 漢 語 文 言 課 程 的 洪 惟 仁 教 授 啟 蒙 了 對 於 客 家 文 化 及 語 言 的 關 懷 與 重 視 ; 我 一 直 都 記 得, 當 老 師 在 課 堂 上 讚 揚 客 家 文 化, 並 要 我 對 著 全 班 近 60 位 同 學 唱 出 客 家 本 色 時 的 深 刻 感 動 擔 任 教 職 工 作 以 後, 有 幸 認 識 對 於 客 家 文 化 有 著 深 入 研 究 的 長 輩, 從 而 瞭 解 自 己 族 群 文 化 之 美, 反 思 所 生 長 土 地 的 重 要 內 涵 與 價 值 研 究 所 的 三 年, 是 我 蛻 變 的 開 始, 感 謝 所 上 師 長 們 的 傾 囊 相 授 ; 林 淑 鈴 所 長, 總 是 像 媽 媽 一 樣 叨 唸 關 心 著 我 ; 利 亮 時 老 師, 在 擔 任 教 學 TA 時 給 予 我 許 多 學 習 的 機 會 ; 彭 瑞 金 老 師, 鼓 勵 我 開 發 女 性 相 關 議 題 的 書 寫, 實 是 穫 益 良 多 而 最 要 感 謝 的 是 指 導 教 授 吳 中 杰 老 師 的 悉 心 教 導, 因 著 您 的 嚴 謹 與 要 求, 讓 我 能 在 學 術 研 究 領 域 的 探 究 有 了 更 深 一 層 的 認 知 與 收 穫 ; 感 謝 口 試 委 員 楊 翠 老 師 林 淑 鈴 所 長, 您 提 供 的 寶 貴 意 見, 讓 樸 拙 的 論 文 能 更 臻 完 善 本 論 文 的 完 成 更 要 感 謝 公 公 婆 婆 以 及 外 子 國 福 的 大 力 支 持 與 協 助, 由 於 寫 作 期 間 適 逢 妊 娠 與 生 產, 婆 婆 的 默 默 支 持 與 體 諒, 是 論 文 順 利 完 成 的 重 要 推 手 ; 當 然 還 有 你 - 我 最 愛 的 兒 子 牟 小 乖, 謝 謝 你 的 乖 巧 聽 話, 讓 我 能 無 後 顧 之 憂, 專 心 於 寫 作 ; 感 謝 維 榕 合 建 劉 員 外, 在 我 論 文 面 臨 最 危 急 的 時 候, 給 予 協 助 使 之 順 利 完 成 邱 爸 邱 媽, 謝 謝 您 們 在 我 隻 身 屏 東 時, 給 我 有 如 被 父 母 親 疼 愛 般 的 溫 暖 ; 感 謝 姐 妹 郁 宸 玉 玫 志 雄 子 榮, 因 為 妳 / 你 們 的 陪 伴, 適 時 地 將 我 從 困 境 中 拉 起, 陪 伴 我 在 許 多 無 助 時 刻, 讓 我 能 盡 情 任 性 而 為 ; 佳 其 潘 子 蘭 芳, 妳 們 是 我 的 開 心 果 感 謝 在 華 洲 實 習 期 間, 順 利 主 任 重 元 婉 菁 淑 娟 貞 宜 纓 騏 的 照 顧 ; 賴 老 師 和 大 嫂, 您 們 的 叮 嚀 和 勉 勵, 就 像 寒 冬 的 一 股 暖 流, 謝 謝 您 們 那 段 時 間 的 陪 伴 與 支 持 求 學 期 間, 感 謝 學 長 姐 以 及 同 學 們 在 生 活 上 的 照 顧 與 陪 伴 兆 書 學 長, 謝 謝 你 不 厭 其 煩 的 在 我 論 文 剛 開 工 時, 為 我 的 迷 惘 困 頓 解 惑 ; 志 仁 大 哥, 總 是 把 我 當 妹 妹 一 樣 愛 護 ; 淑 貞 同 鄉, 總 能 給 我 許 多 的 想 法 與 靈 感 ; 琬 喬 伊 淳, 妳 們 的 開 朗 討 喜, 讓 我 的 生 活 因 妳 們 變 得 愉 快 且 充 滿 歡 笑 ; 感 謝 明 怡 的 共 同 砥 礪, 恭 喜 我 們 終 於 順 利 完 成 了 ; 二 馬, 我 的 穀 子 穀 子 已 經 收 成 了, 看 你 的 囉 感 謝 欣 玟 學 妹 的 貼 心 與 乖 巧, 妳 總 有 著 讓 人 安 定 的 氣 質 ; 佩 樺 學 妹, 謝 謝 妳 在 meeting 期 間 不 厭 其 煩 的 召 集 與 聯 絡 ; 所 辦 助 理 莉 婷, 妳 的 處 處 叮 嚀 與 協 助, 惠 珊 銘 謝 在 心 當 然, 家 人 的 支 持 和 鼓 勵, 是 我 最 豐 盛 的 心 靈 糧 食, 感 謝 大 哥 志 澔 大 嫂 素 惠, 感 謝 我 摯 愛 的 雙 親, 因 為 您 們, 讓 我 以 身 為 客 家 人 為 傲, 您 們 是 我 前 進 的 最 大 動 力 ; 最 後, 謹 以 此 論 文, 獻 給 重 視 傳 承 客 語 文 化 的 爺 爺 奶 奶, 因 著 您 的 信 念 與 落 實, 讓 我 能 耳 濡 目 染, 習 得 如 此 珍 貴 的 語 言 衷 心 感 謝, 因 為 您 們, 才 有 現 在 的 我! 惠 珊 謹 誌 2010 年 7 月 於 新 營

10 摘 要 長 久 以 來, 每 當 論 及 客 家 女 性, 皆 會 以 家 頭 教 尾 田 頭 地 尾 灶 頭 鑊 尾 針 頭 線 尾, 此 四 頭 四 尾 集 養 育 農 務 廚 事 衣 飾 於 一 身 的 多 重 形 象 肯 定 讚 譽 客 家 女 性 的 犧 牲 奉 獻 以 及 勤 敏 能 幹 ; 許 多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作 品 中 所 描 繪 彩 畫 的, 亦 是 客 家 女 性 勤 儉 剛 毅 內 歛 典 雅 的 特 質 ; 至 今, 傳 統 的 客 家 聚 落 依 舊 以 此 標 準, 做 為 教 育 下 一 代 的 規 範 準 則 然 而, 除 了 勤 儉 持 家 恪 守 美 德,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傳 統 社 會 以 及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筆 下 所 刻 意 塑 造 的 理 想 女 性 的 外 爍 形 象, 是 否 產 生 自 我 認 同 的 兩 難 困 境? 這 樣 的 困 境 造 成 了 何 種 影 響? 本 論 文 以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客 家 文 學 研 究 為 脈 絡, 論 述 女 性 主 義 思 潮 在 台 灣 的 影 響, 探 討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詩 文 創 作 的 理 念 與 意 涵, 企 圖 破 除 傳 統 的 刻 板 印 象 以 及 父 權 社 會 體 制 的 規 範, 將 過 去 刻 意 壓 抑 女 性 的 自 我 意 識 凝 結 聚 焦, 透 過 女 性 主 體 的 視 角, 引 出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多 重 角 色, 藉 此 論 述 客 家 社 會 與 客 家 文 學 中 的 女 性 意 象, 讓 客 家 女 性 有 機 會 從 自 身 角 度 出 發 開 展, 聽 見 自 己 的 聲 音, 找 到 真 正 的 自 主 性 關 鍵 詞 : 客 家 客 家 文 學 客 家 女 性 女 性 形 象 女 性 主 義

11 ABSTRACT From the traditional standpoint, Hakka male in Hakka society stands for taking responsibility of working outside of hometown and Hakka female, certainly, who has to be good housewives, mothers, even sisters-in-law and daughters-in-law, taking care of domestic affairs, such as framing, cooking, educating, needle working, and respecting elder generation. For a long time, when Hakka female mentioned, most people would use multi-images words to give praise to them and think them much hard-working. In many works which were written or painted by Hakka male would describe Hakka female with diligent, strong, modest, and elegant characteristics. Nowadays, some traditional Hakka families still teach next generation according to these old standard rules. However, time is changing. Is modern Hakka female in a dilemma of following the traditional images to be industrious and thrifty in running their homes or opening mind to accept new point of view for women to identify themselves? How the internal and external struggle would affect? The texture of the thesis relies on feministic theory and Hakka literature research to discuss and expound the influence from the trend of feminism in Taiwan and the concepts and implications from Hakka female writers poems and literary works. From female s perspectives, the Hakka female writers attempt to break traditional stereotypes and the norms made by patriarchal social system in order to gather female self-consciousness which was inhabited in the past; trying to cite out traditional Hakka female s multiple roles to discuss and expound female s meanings, symbols, and images from Hakka society and literature. Therefore, Hakka female has chance to find out their female subjectivity and be their own masters by listening to the voice from their hearts and open their minds from their point of view. Keywords: Hakka Hakka Literature Hakka women Female Image Feminism

12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1 第 二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章 節 安 排... 2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5 第 二 章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研 究 第 二 節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研 究 第 三 節 女 性 主 義 與 女 性 主 慾 的 影 響 與 發 展 第 三 章 大 地 之 母 杜 潘 芳 格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意 識 探 討 第 三 節 小 結 第 四 章 跨 越 自 我 利 玉 芳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意 識 探 討 第 三 節 小 結 第 五 章 生 態 戰 士 張 芳 慈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意 識 探 討 第 三 節 小 結 第 六 章 結 論 參 考 書 目 I

13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一 研 究 動 機 客 家 研 究, 近 幾 年 來 逐 漸 受 到 外 界 的 重 視 與 肯 定, 大 部 分 研 究 客 家 的 面 向, 主 要 著 重 在 客 家 語 言 客 家 文 學 宗 教 習 俗 族 群 起 源 族 群 比 較 或 是 海 外 客 家 等 方 面 的 研 究,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議 題, 一 直 以 來 都 是 極 富 爭 議 的 話 題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身 處 動 盪 困 頓 的 拓 墾 時 代, 為 了 加 入 墾 殖 的 生 產 勞 動 行 列, 她 們 勤 儉 刻 苦 摒 棄 纏 足 遵 循 禮 儀 恪 守 本 份 ; 在 以 勞 動 為 原 則 與 重 男 輕 女 的 觀 念 之 下, 依 舊 勤 敏 和 善 聰 明 能 幹 撐 起 半 邊 天,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富 有 獨 立 自 主 的 思 維, 如 此 的 刻 板 印 象 1, 至 今 依 然 懷 抱 著 客 家 女 性, 只 是, 既 然 勤 敏 和 善 聰 明 能 幹 獨 立 自 主 是 美 名, 為 何 不 讓 客 家 女 性 自 己 說, 倘 若 刻 板 印 象 真 是 美 名, 為 何 客 家 社 會 仍 極 力 壓 抑 女 性 的 獨 立 自 主, 並 且 藉 以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加 以 箝 制 女 性 的 自 主 意 識?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刻 意 塑 造 的 外 爍 形 象, 是 否 曾 經 產 生 自 我 認 同 的 兩 難 困 境? 夜 深 人 靜 時, 脫 下 了 父 權 文 化 傳 統 社 會 所 刻 意 養 成 的 四 頭 四 尾 " 之 後, 她 們 如 何 突 破 游 離 於 自 我 意 識 的 矛 盾 困 境, 如 何 走 出 父 權 文 化 禮 教 標 準 的 封 閉 高 樓, 自 由 自 在 追 求 符 合 價 值 期 待 的 真 實 的 內 在 與 自 我 七 年 代 以 後, 台 灣 受 到 女 性 主 義 興 起 與 發 展 的 影 響, 客 家 女 性 的 自 主 意 識 與 自 主 權 的 追 求 ( 包 括 意 識 的 自 主 與 性 慾 的 自 主 ), 在 標 榜 兩 性 平 權 的 情 況 之 下, 是 否 產 生 改 變 本 論 文 試 圖 藉 由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所 著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解 釋 客 家 女 性 本 身 對 於 美 德 的 解 讀 與 認 同, 從 中 瞭 解 客 家 女 性 針 對 社 會 文 化 鄉 土 認 同 以 及 女 性 性 慾 自 主 等 議 題 時 所 處 的 社 會 位 置 與 影 響, 讓 客 家 女 性 有 發 聲 的 機 會 1 刻 板 印 象 (stereotype) 亦 稱 印 刻 作 用, 是 一 個 社 會 學 名 詞, 專 指 社 會 對 某 一 特 定 群 體 或 社 會 類 別 的 人 們 共 有 之 屬 性 所 抱 持 的 信 念, 通 常 也 是 一 組 簡 化 僵 化, 且 過 度 類 化 的 看 法, 它 同 時 包 含 正 面 負 面 或 中 性 的 看 法 所 以 性 別 刻 板 印 象 是 有 關 男 人 或 女 人 性 格 特 質 的 一 組 結 構 化 的 概 念 例 如 : 女 性 是 溫 柔 體 貼 情 緒 化 的 ; 男 性 則 是 理 性 獨 立 剛 硬 的 資 料 來 源 : 黃 淑 玲 游 美 惠, 性 別 向 度 與 台 灣 社 會 ( 台 北 : 巨 流 出 版 社,2008), 頁 5 1

14 二 研 究 目 的 客 家 女 性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是 唯 一 的 勞 動 者, 富 有 犧 牲 奉 獻 的 精 神, 至 今, 傳 統 的 刻 板 印 象 依 然 牢 而 穩 固 的 加 諸 在 客 家 女 性 的 肩 背 上, 她 們 似 乎 已 經 脫 離 不 了 勤 儉 刻 苦 內 歛 能 幹 任 勞 任 怨 的 千 年 印 記, 而 傳 統 的 價 值 觀 念 更 是 不 斷 地 衝 擊 影 響 著 現 今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自 我 身 份 的 認 同 ; 她 們 的 思 想 行 為, 在 傳 統 禮 教 的 箝 制 與 現 代 文 明 的 開 放 中 產 生 了 擺 盪, 使 之 陷 入 了 兩 難 的 困 境 為 此, 筆 者 將 深 入 探 究 : ( 一 ) 客 家 文 學 中 的 女 性 意 象 ( 二 ) 客 家 女 性 自 我 意 識 的 實 踐 與 詮 釋 ( 三 ) 以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為 主 體, 探 討 詩 文 中 女 性 形 象 與 主 體 意 識 針 對 上 述 議 題, 筆 者 藉 由 女 性 主 義 在 台 灣 所 產 生 的 影 響, 進 一 步 檢 視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隨 著 社 會 文 化 的 變 遷 兩 性 平 權 時 代 的 來 臨, 在 角 色 地 位 與 思 想 行 為 上 的 改 變, 並 試 圖 以 多 面 向 的 視 角, 針 對 台 灣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在 西 風 東 漸 的 影 響 之 下, 面 對 社 會 文 化 鄉 土 認 同 以 及 女 性 性 慾 自 主 的 議 題 進 行 審 視 和 探 究, 將 現 今 客 家 女 性 的 面 貌 外 顯 而 出, 讓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研 究 能 有 所 突 破 且 顛 覆 第 二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章 節 安 排 一 研 究 方 法 ( 一 ) 文 獻 分 析 蒐 集 客 家 文 學 客 家 女 性 以 及 女 性 主 義 等 相 關 的 論 文 資 料 期 刊 書 籍 藉 由 相 關 文 獻 探 討, 分 析 客 家 文 化 在 西 風 東 漸 之 下,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是 否 產 生 影 響 ( 二 ) 文 本 分 析 本 論 文 除 了 文 獻 分 析 之 外, 正 文 採 文 本 分 析 法, 就 文 本 加 以 閱 讀 整 理 分 析 比 較 與 綜 合 論 述, 歸 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所 著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2

15 統 與 現 代 的 形 象 表 徵, 以 及 在 現 代 女 性 思 潮 的 影 響 之 下, 自 我 主 體 意 識 的 闡 發, 與 自 我 覺 發 過 程 中 的 困 境 本 論 文 以 文 本 為 體 理 論 為 用 的 方 式 論 述 而 成, 主 要 將 以 文 本 解 讀 為 重 心, 並 以 女 性 主 義 的 論 點 配 合 論 證, 分 析 客 家 女 性 在 文 學 作 品 當 中 的 形 象 表 現 與 意 識 形 態, 從 而 讓 客 家 女 性 有 發 聲 的 機 會 ; 尤 其 針 對 社 會 文 化 鄉 土 認 同 以 及 性 慾 自 主 等 議 題, 引 出 文 本 論 述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統 美 德, 以 及 客 家 女 性 勤 於 勞 動 的 刻 板 印 象 ; 此 外,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在 父 權 體 制 中, 經 歷 為 人 女 為 人 媳 為 人 母 的 過 程, 至 今 是 否 依 舊 影 響 且 形 塑 了 客 家 女 性 的 成 長 經 驗, 這 樣 的 成 長 經 驗 是 否 能 提 昇 女 性 自 我 的 價 值 和 地 位 二 章 節 安 排 本 論 文 的 章 節 安 排 擬 作 以 下 六 個 主 題, 茲 論 述 如 下 : 第 一 章 緒 論 說 明 研 究 動 機 目 的 研 究 方 法 章 節 安 排 以 及 文 獻 探 討 文 獻 探 討 的 部 份 以 蒐 集 關 於 客 家 文 學 客 家 女 性 及 女 性 主 義 之 論 文 資 料 書 籍 期 刊 藉 由 分 析 瞭 解 客 家 文 化 對 於 現 今 客 家 女 性 在 社 會 文 化 鄉 土 認 同 與 自 主 意 識 的 影 響 第 二 章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深 入 探 討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受 到 婦 運 的 影 響 後, 如 何 展 現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與 生 命 歷 程, 藉 以 探 討 省 視 傳 統 刻 板 印 象 在 現 代 女 性 主 義 影 響 之 下 的 發 展, 並 利 用 女 性 主 慾 點 出 客 家 女 性 企 圖 拋 開 游 離 於 客 家 宗 族 意 識 及 父 權 主 義 的 思 維 困 境, 重 新 省 思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統 與 現 在, 解 開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附 著 在 客 家 女 性 身 上 的 美 德 魔 咒 第 三 章 至 第 五 章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探 究 是 為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重 心, 探 討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張 芳 慈 等 三 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文 學 作 品, 將 其 作 品 意 識 與 創 作 觀 點 進 一 步 分 析, 瞭 解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身 在 父 權 體 系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的 制 度 底 下, 如 何 突 破 層 層 障 礙, 尋 求 女 性 自 主 與 覺 醒 第 六 章 是 為 論 文 的 結 論 以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創 作 中 對 於 自 主 權 的 追 求 為 開 展, 期 許 客 家 女 性 在 開 放 的 兩 性 平 權 的 社 會, 展 開 真 正 獨 立 自 主 的 未 來 3

16 三 研 究 步 驟 ( 一 ) 緒 論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研 究 方 法 章 節 安 排 ( 二 ) 文 獻 探 討 客 家 文 學 研 究 客 家 女 性 研 究 女 性 主 義 在 台 灣 的 發 展 ( 三 ) 蒐 集 文 獻 客 家 文 學 及 女 性 主 義 相 關 文 獻 之 蒐 集 文 獻 資 料 蒐 集 資 料 的 彙 編 與 紀 錄 文 本 的 綜 合 與 分 析 ( 四 ) 資 料 分 析 與 立 論 客 家 女 性 之 研 究 女 性 主 義 在 台 灣 的 形 成 與 影 響 男 性 書 寫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形 象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意 識 探 討 ( 五 ) 結 論 結 論 省 思 呈 現 4

17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一 客 家 概 說 及 客 家 女 性 研 究 在 探 討 客 家 女 性 之 前, 吾 人 應 先 瞭 解 何 為 客 家 生 活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以 及 客 家 人 的 生 活 型 態 與 特 性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在 台 灣 客 家 地 圖 1 中 則 提 出, 客 家 名 詞 的 由 來 並 非 是 族 群 自 我 命 名, 而 是 後 來 被 其 他 族 群 所 賦 予 的 : 若 從 文 獻 觀 察, 這 個 名 詞 早 見 於 清 初, 至 遲 在 十 七 世 紀 晚 期 已 經 見 到 使 用 二 十 世 紀 初 的 嘉 應 州 志 則 明 白 告 訴 我 們, 客 家 一 詞 不 是 這 群 人 的 自 稱, 而 是 廣 東 省 首 府 廣 州 一 帶, 講 廣 東 話 的 人 對 他 們 的 稱 呼 在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2 文 中 提 出, 客 家 人 具 有 勤 勞 潔 淨 好 動 野 心 冒 險 進 取 儉 樸 質 直 等 優 良 特 性, 並 將 客 家 人 定 義 為 : 1. 客 家 人 乃 中 原 士 族 後 裔, 而 非 南 蠻 之 流 2. 客 家 人 是 幾 經 自 然 淘 汰 與 選 擇 諸 作 用 之 強 者 適 者 優 勝 者 因 客 家 是 南 遷 的 民 系, 其 途 中 不 免 受 到 天 擇 作 用, 使 衰 老 的 弱 小 的 身 體 不 結 實 的, 都 遭 到 淘 汰, 因 此, 能 到 達 移 居 目 的 地 的, 十 之 八 九 都 是 精 力 較 優 者 證 之 文 教 各 領 域 的 優 秀 客 家 人 物, 可 知 客 家 人 相 較 其 他 民 系 為 優 異 3. 客 家 人 具 有 保 國 愛 家 的 高 尚 情 操, 其 民 族 意 識 強 烈, 故 在 晉 朝 時 義 不 仕 胡 而 南 遷 之, 宋 末 奮 起 勤 王 抗 元 且 不 仕 元, 明 末 清 初 則 反 清 復 明, 或 義 不 仕 清, 或 活 躍 於 反 清 復 明 之 三 合 會 ( 天 地 會 ), 更 有 著 以 客 家 人 為 首 的 太 平 天 國 致 力 於 反 滿, 更 遑 論 孫 中 山 與 諸 多 客 家 人 戮 力 於 民 國 肇 始 了 4. 客 家 具 有 優 良 的 特 性 : 各 業 兼 顧 的 複 合 式 家 庭 女 性 的 優 秀 能 力 與 地 位 勤 勞 與 潔 淨 的 習 性 好 動 與 野 心 的 拓 展 冒 險 進 取 的 精 神 儉 樸 與 耿 直 的 內 涵 等, 使 得 客 家 人 不 僅 能 夠 層 層 通 過 天 擇 的 考 驗 而 存 活, 更 使 之 在 各 行 各 1 2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台 灣 客 家 地 圖 (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2001), 頁 27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18 業 有 著 優 異 的 表 現 簡 明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3 對 客 家 的 定 義 是 : 客 家,Hakka 中 國 一 部 份 漢 族 人 的 自 稱 聚 居 在 廣 東 梅 縣 興 4 寧 大 埔 五 華 惠 陽 等 縣 和 川 桂 湘 台 灣 海 南 島 部 份 地 區 分 布 約 一 百 二 十 餘 縣 先 世 居 黃 河 流 域, 西 晉 末 年 ( 四 世 紀 初 ) 唐 代 後 期 ( 九 世 紀 末 ) 因 戰 亂 大 批 南 下 十 三 世 紀 七 年 代, 南 宋 滅 亡 以 後 又 遷 至 贛 閩 粵 等 地 自 稱 客 家 或 來 人, 以 區 別 於 本 地 人 客 家 話 是 漢 語 廣 東 方 言 之 一, 保 留 較 多 古 代 漢 語 音 韻 山 歌 別 具 風 格 客 家 人 在 聚 居 地 區 保 持 自 己 習 俗 傳 統, 婦 女 均 天 足, 參 加 勞 動 生 產, 不 受 封 建 陋 習 的 約 束, 勇 於 進 取 近 代, 太 平 天 國 革 命 失 敗 以 後, 不 少 客 家 人 被 迫 分 散 在 更 廣 闊 的 地 區, 有 的 轉 徙 台 灣 香 港 或 僑 居 南 洋 一 帶 辭 海 5 中 提 到 : 客 家, 閩 贛 粵 湘 交 界 地, 及 廣 西 之 武 宣 馬 平, 四 川 之 隆 昌 榮 昌 成 都 重 慶, 台 灣 之 彰 化 嘉 義 鳳 山 等 處 居 民, 有 所 謂 客 家 者, 其 人 堅 固 耐 勞, 勇 於 進 取, 清 季 太 平 軍 首 領 洪 楊 諸 人 即 為 此 族 新 方 言 嶺 外 三 州 語 : 廣 東 惠 嘉 應 二 州, 東 得 潮 之 大 阜 豐 順, 其 民 自 晉 末 踰 嶺, 宅 於 海 濱, 言 語 敦 古, 廣 州 人 謂 之 客 家 名 揚 百 科 大 辭 典 6 對 客 家 的 敘 述 是 : 相 傳 西 晉 末 永 嘉 年 間, 黃 河 流 域 的 一 部 份 漢 人 因 戰 亂 南 徙 渡 江, 至 唐 末 以 及 南 宋 末 又 大 批 過 江 南 下 至 贛 閩 以 及 粵 東 粵 北 等 地 熊 杰, 簡 明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 台 北 : 臺 灣 中 華 書 局,1988), 頁 586 川 是 為 四 川 桂 是 為 廣 西 湘 是 為 湖 南 熊 鈍 生, 辭 海 ( 台 北 : 臺 灣 中 華 書 局,1982), 頁 1420 梁 實 秋, 名 揚 百 科 大 辭 典 ( 台 北 : 名 揚 出 版 社,1985), 頁

19 , 被 稱 為 客 家, 以 別 於 當 地 原 來 的 居 民, 後 遂 相 沿 而 成 這 一 部 份 漢 人 的 自 稱 以 粵 東 梅 縣 興 寧 大 埔 五 華 惠 陽 等 縣 最 為 集 中 尚 有 部 份 分 布 廣 西 四 川 湖 南 台 灣 海 南 島 部 份 地 區 和 僑 居 海 外 南 洋 一 帶 再 者, 台 灣 客 家 人 來 台 的 歷 史, 從 明 鄭 時 期 迄 今 已 有 數 百 餘 年 明 鄭 時 期, 滿 清 政 府 實 施 海 禁, 早 期 的 移 民 是 冒 著 九 死 一 生 的 危 險 偷 渡 來 台, 直 到 海 禁 令 取 消 以 後, 官 方 仍 然 極 力 限 制 粵 屬 客 家 人 來 台 早 期 的 閩 省 沿 海 人 民 移 墾 台 灣 以 後, 率 先 開 拓 的 是 肥 沃 的 西 南 部 平 原, 而 後 再 發 展 中 部 平 原, 最 後 擴 展 到 台 北 盆 地, 此 時, 亦 有 大 批 的 客 籍 人 士 在 南 北 兩 地 進 行 遷 移 的 動 作 大 部 份 的 客 籍 先 民 東 渡 來 台 是 在 清 乾 隆 解 禁 之 後, 西 南 部 平 原 中 部 平 原 以 及 台 北 盆 地 已 被 閩 省 沿 海 人 士 據 守 開 墾, 客 籍 人 士 只 好 向 南 端 的 高 屏 溪 及 東 港 流 域, 和 中 北 部 等 交 通 不 便 的 山 丘 地 開 墾,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今 日 客 家 人 分 佈 的 縣 市 以 屏 東 新 竹 苗 栗 三 縣 為 大 宗, 主 要 就 是 來 台 的 先 後 順 序 型 塑 了 閩 客 族 群 不 同 的 發 展 命 運, 更 因 此 開 啟 了 彼 此 的 爭 端, 甚 至 引 發 所 謂 的 分 類 械 鬥 7 由 於 客 家 早 期 先 民 多 隻 身 來 台, 或 多 或 少 與 本 地 的 族 群 進 行 通 婚 融 合, 文 化 上 的 互 相 影 響 涵 化, 更 讓 生 活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形 成 了 另 一 個 不 同 於 原 鄉 的 生 命 個 體 現 今 居 住 中 國 大 陸 的 客 家 族 群 和 居 住 台 灣 的 客 家 族 群, 即 使 有 著 同 源 的 血 脈, 卻 也 因 為 時 代 的 變 遷 加 上 地 域 差 別 的 影 響 而 有 所 不 同 ; 於 是, 在 客 家 族 群 論 述 中, 出 現 了 所 謂 台 灣 客 家 的 字 眼 台 灣 客 家 的 觀 點, 主 要 著 眼 於 客 家 人 遷 移 入 台 以 後, 因 為 接 受 本 土 化 蓬 勃 發 展 的 影 響, 他 們 散 居 於 台 灣 的 各 個 角 落, 與 不 同 族 群 產 生 不 同 範 圍 的 互 相 交 集, 以 致 發 展 出 異 於 原 鄉 的 生 活 型 態 而 稱 之 然 而, 無 論 是 主 觀 的 歷 史 文 化 認 同 及 客 觀 的 文 化 象 徵 系 統, 在 建 構 族 群 的 獨 特 性 上, 均 扮 演 了 同 樣 重 要 的 角 色 是 以, 針 對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的 簡 單 界 定 中, 即 包 括 祖 先 起 源 於 中 國 大 陸 各 省 客 家 後 裔 通 曉 客 語 保 存 客 家 信 仰 風 俗 習 慣 的 台 灣 客 家 人 皆 稱 之 8 在 概 述 客 家 人 的 定 義 之 後, 將 進 一 步 探 討 客 家 文 學 及 客 家 女 性 研 究 中, 7 所 謂 的 分 類 械 鬥, 即 是 指 閩 粵 移 民 分 成 不 同 類 屬 之 間 的 武 裝 鬥 爭, 其 中 還 夾 雜 了 複 雜 的 政 治 因 素 8 台 灣 客 家 是 指 血 緣 來 自 於 中 國 大 陸 各 省 的 客 家 人, 現 今 散 居 於 台 灣 各 地 的 客 家 族 群 的 泛 稱 資 料 來 源 : 高 怡 萍, 客 家 族 群 意 識 與 歷 史 的 文 化 建 構, 客 家 文 化 研 究 通 訊 3 期 (2000):

20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與 社 會 地 位 在 過 去 的 文 獻 史 料,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描 述, 大 多 以 刻 苦 耐 勞 堅 毅 勇 敢 勤 儉 持 家 尊 敬 服 從 等 形 容 詞 比 擬 這 樣 的 論 述 在 史 料 書 籍 文 學 歌 謠 中 時 而 見 之 羅 香 林 在 客 家 的 特 性 9 一 文 中, 以 女 性 的 外 爍 特 質 進 行 論 述 : 1. 女 性 的 能 力 和 地 位 : 堅 苦 耐 勞 於 家 庭 自 重 自 立 於 社 會, 這 是 客 家 社 會 給 予 客 家 女 性 的 讚 譽 羅 香 林 指 出 : 客 家 婦 女, 因 工 作 之 繁 重, 故 均 黎 明 即 起, 深 夜 始 眠 ; 竟 日 勞 作 不 輟, 日 日 若 此, 年 年 如 是, 即 養 成 習 慣 後, 則 終 身 不 能 改 ; 縱 屆 老 大 龍 鐘 之 年, 還 是 同 樣 操 心 家 務, 關 懷 農 事, 督 責 家 人, 以 身 作 則, 勞 碌 操 作, 一 如 少 壯 婦 女 早 把 工 作 當 作 權 利, 當 作 生 活 本 質 ; 他 們 識 到 勞 動 可 充 實 人 生, 勞 動 可 寄 寓 靈 魂, 他 們 的 日 常 行 動, 既 不 受 意 志 的 推 動, 完 全 受 勤 勞 習 慣 所 支 配, 勞 作 是 受 苦, 他 們 是 夢 想 不 到 的 2. 勤 勞 與 潔 淨 : 客 家 人 是 喜 歡 勞 動 的 民 族, 傳 統 的 客 家 社 會, 女 性 必 須 下 田 從 事 勞 動 工 作, 就 連 有 孕 在 身 也 是 心 繫 農 事, 因 此, 常 有 客 家 女 性 在 田 埂 間 產 子 之 後 繼 續 農 忙 的 情 況 羅 香 林 指 出 10 : 客 家 婦 女 的 生 活 是 勞 動 的, 他 們 的 職 業 是 生 產 的, 他 們 的 經 營 力 甚 大, 而 自 身 的 享 取 卻 非 常 菲 薄, 他 們 不 但 有 經 濟 獨 立 的 能 力, 而 且 在 家 庭 經 濟 社 會 經 濟 上, 佔 著 重 要 的 地 位 ; 常 見 一 家 男 子 遠 出 海 外, 十 年 八 載 不 回, 而 他 卻 安 然 度 日 ; 他 們 有 田 的 耕 自 己 的 田, 自 己 沒 的, 則 向 人 租 種 幾 畝, 以 供 一 家 全 年 米 糧 在 山 地 及 阡 陌 間, 則 植 雜 糧 為 家 畜 之 飼 料 婦 女 在 農 忙 時 耕 田, 在 農 閒 時, 則 日 間 替 商 店 挑 運 貨 物, 或 向 成 衣 舖 定 領 零 碎 縫 紉 工 作, 夜 間 則 多 操 紡 織 之 業 9 陳 運 棟,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 台 北 : 台 原 出 版 社,1992), 頁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267 8

21 3. 儉 樸 與 質 直 : 客 家 可 說 是 比 較 儉 樸 的 民 族, 尤 其 是 他 們 的 女 性, 真 是 節 儉 樸 素 極 了 她 們 最 喜 儲 蓄, 最 善 籌 劃, 為 了 預 備 買 屋 買 田, 凡 百 服 用, 皆 以 省 儉 為 原 則 11 致 力 研 究 客 家 文 化 源 流 的 學 者 房 學 嘉, 將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分 析 如 下 : 1. 聰 明 才 智 動 靜 得 宜 的 內 斂 客 家 婦 女 2. 穿 著 素 雅 頭 叉 銀 簪 的 簡 樸 客 家 婦 女 3. 恪 守 禮 教 服 從 美 德 的 勤 儉 客 家 婦 女 4. 謹 守 本 份 宜 室 宜 家 的 忠 貞 客 家 婦 女 5. 天 足 務 農, 肩 挑 家 計 的 勞 動 客 家 婦 女 客 家 女 性 的 特 質 還 不 單 單 如 此, 就 客 家 男 子 生 性 好 動 的 性 格 與 內 心 所 懷 抱 的 野 心 與 客 家 女 性 生 性 靜 默 內 斂 腳 踏 實 地 的 穩 重 形 象 相 互 比 較, 客 家 男 子 從 不 肯 安 閑 閑 地 在 家 鄉 住 著, 除 非 少 數 號 稱 紳 士 的 人 們 ( 他 們 雖 說 是 閑 住, 然 亦 是 好 生 事 端 的 ) 普 通 男 子, 無 論 貧 富 貴 賤, 茍 無 家 務 拘 束, 大 抵 都 欲 及 時 出 外, 嘗 嘗 異 地 風 光, 或 經 營 各 業 12 思 及 此, 客 家 男 子 的 好 動 與 野 心, 是 否 和 客 家 女 性 必 須 四 頭 四 尾, 如 此 堅 毅 刻 苦 勤 儉 持 家 的 生 命 歷 程 有 關 呢? 而 在 歷 史 記 載 中, 客 家 女 性 必 須 從 事 勞 動 工 作 因 而 不 纏 足 張 典 婉 在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與 社 會 發 展 13 一 書 中 指 出 在 歷 史 記 載 中, 客 家 婦 女 自 宋 朝 起 既 不 纏 足 文 天 祥 被 元 兵 追 殺, 遇 客 家 樵 婦 救 助 ; 宋 朝 皇 帝 被 元 兵 追 殺, 讓 客 家 樵 婦 救 助 的 歷 史 傳 說, 證 明 客 家 女 性 的 勞 動 力 由 來 已 久 據 太 平 天 國 野 史 提 及 洪 秀 全 之 妹 洪 宣 嬌 本 天 足 身 材 健 壯, 旗 下 女 兵 個 個 是 英 武 驃 悍, 勤 奮 不 懈 的 勞 動 者, 洪 宣 嬌 領 著 太 平 天 國 的 娘 子 軍 一 路 攻 進 江 南, 打 遍 天 下 無 敵 手, 更 成 功 的 嚇 阻 德 軍 的 攻 擊, 讓 德 軍 大 驚 失 色 此 後, 中 國 女 子 已 不 再 只 有 嬌 弱 優 柔 的 形 象, 從 太 平 天 國 娘 子 軍 的 史 料 文 獻 可 以 見 得, 客 家 女 性 主 動 參 與 革 命 運 動 的 積 極 與 智 勇, 證 明 客 家 女 性 在 公 領 域 的 地 位 以 及 參 與 重 要 集 會 的 行 動 力 11 房 學 嘉, 客 家 源 流 探 奧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2002), 頁 房 學 嘉, 客 家 源 流 探 奧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2002), 頁 引 自 張 典 婉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與 社 會 發 展,2009 年 5 月 4 日 9

22 另 一 方 面, 在 客 家 山 歌 好 姑 娘 14, 利 用 傳 統 文 化 及 父 權 體 系 嚴 苛 的 標 準, 企 圖 塑 造 女 性 成 為 農 具 般 堅 固 實 用 的 勞 動 象 徵, 強 調 並 強 化 客 家 女 性 的 附 屬 地 位, 使 得 客 家 女 性 除 了 奉 行 三 從 四 德 的 貞 節 恭 謹 以 及 吃 苦 耐 勞 的 克 勤 克 儉 之 外, 更 用 以 四 頭 四 尾 框 架 壓 迫 客 家 女 性, 使 之 達 到 符 合 傳 統 社 會 的 價 值 規 範 勤 儉 姑 娘, 雞 鳴 起 床 梳 頭 洗 面, 先 煮 茶 湯 灶 頭 鍋 尾, 光 光 昌 昌 煮 好 早 飯, 剛 剛 天 亮 灑 水 掃 地, 挑 水 滿 缸 吃 完 早 飯, 洗 淨 衣 裳 上 山 撿 柴, 急 急 忙 忙 淋 花 種 菜, 燒 湯 熬 漿 約 紗 織 布, 唔 離 房 間 針 頭 線 尾, 收 拾 櫃 箱 唔 說 是 非, 唔 取 荒 唐 愛 惜 子 女, 如 肝 如 腸 留 心 做 米, 無 穀 無 糠 人 客 來 到, 細 聲 商 量 歡 歡 喜 喜, 撿 出 家 常 雞 蛋 鴨 卵, 頭 鼓 酸 薑 有 米 有 素, 曉 得 留 娘, 粗 茶 淡 飯, 老 實 衣 裳 越 有 越 儉, 唔 貪 排 場 就 無 米 煮, 耐 雪 經 霜 撿 柴 出 賣, 唔 蓄 私 囊, 唔 偷 唔 竊, 辛 苦 自 當 唔 怪 丈 夫, 唔 怪 爹 娘 能 夠 這 樣, 真 好 姑 娘! 另 外, 在 歌 謠 病 子 歌 15, 將 客 家 女 性 母 憑 子 貴 的 形 象 娓 娓 道 來 : 男 : 正 月 裡 來 新 年 時, 女 : 孃 今 病 子 么 人 知, 男 :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女 : 愛 食 猪 腸 炒 薑 絲, 男 : 恁 想 食, 女 : 炒 薑 絲, 合 : 想 食 猪 腸 來 炒 薑 啊 ~ 絲 喲 啊 ~ 炒 薑 絲 二 月 裡 來 是 春 分, 孃 今 病 子 亂 紛 紛,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果 子 煎 鴨 春 恁 想 食, 煎 鴨 春, 想 食 果 子 來 煎 鴨 春 三 月 裡 來 三 月 三, 孃 今 病 子 心 頭 淡,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想 食 酸 澀 虎 頭 柑 恁 想 食, 虎 頭 柑, 想 食 酸 澀 來 虎 頭 柑 四 月 裡 來 日 又 長, 孃 今 病 子 亂 茫 茫,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楊 梅 口 裡 酸 恁 想 食, 口 裡 酸, 想 食 楊 梅 來 口 裡 酸 五 月 裡 來 是 端 陽, 孃 今 病 子 心 慌 張,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粽 子 搵 白 糖 恁 想 食, 搵 白 糖, 想 食 粽 子 來 搵 白 糖 14 引 自 從 傳 統 客 家 音 樂 中 看 客 家 婦 女 角 色,2009 年 5 月 4 日 15 林 子 傑, 臺 灣 閩 南 客 家 小 戲 的 互 動 滲 透 - 以 桃 花 過 渡 十 八 摸 病 子 歌 為 主 的 考 察 ( 銘 傳 大 學 應 用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7), 頁

23 六 月 裡 來 熱 難 當, 孃 今 病 子 受 風 涼,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仙 草 泡 糖 霜 恁 想 食, 泡 糖 霜, 想 食 仙 草 來 泡 糖 霜 七 月 裡 來 是 立 秋, 孃 今 病 子 恁 么 修,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竹 筍 煲 鰗 鰍 恁 想 食, 煲 鰗 鰍, 想 食 竹 筍 來 煲 鰗 鰍 八 月 裡 來 月 團 圓, 孃 今 病 子 真 可 憐,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月 鴿 燉 肉 圓 恁 想 食, 燉 肉 圓, 想 食 月 鴿 來 燉 肉 圓 九 月 裡 來 是 重 陽, 孃 今 病 子 心 茫 茫,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薑 嬤 炒 猪 腸 恁 想 食, 炒 猪 腸, 想 食 薑 嬤 來 炒 猪 腸 十 月 裡 來 好 收 冬, 孃 今 病 子 肚 裡 痛, 阿 哥 問 孃 食 麼 箇 愛 食 老 酒 燉 雞 公 恁 想 食, 燉 雞 公, 想 食 老 酒 來 燉 雞 公 十 一 月 來 又 一 冬, 手 攬 孩 兒 笑 融 融, 阿 哥 問 孃 愛 麼 箇, 愛 箇 呢 襖 並 花 絨 愛 麼 箇, 並 花 絨, 想 愛 呢 襖 來 並 花 絨 十 二 月 來 又 一 年, 手 攬 孩 兒 笑 連 連, 阿 哥 問 孃 愛 麼 箇, 愛 箇 絲 線 來 牽 錢 愛 麼 箇, 愛 牽 錢, 想 愛 絲 線 來 牽 錢 哪 由 此 可 知,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的 女 性 在 得 知 懷 有 身 孕 時 是 忐 忑 不 安 的, 尤 其 在 嬰 兒 性 別 尚 未 確 定 之 前, 內 心 不 為 人 知 的 辛 酸 與 忍 耐 更 是 無 人 知 曉 ; 直 到 嬰 孩 呱 呱 墜 地, 是 福 抑 是 禍, 十 月 的 母 憑 子 貴 時 時 刻 刻 牽 繫 著 女 性 的 命 運 16 而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順 從 的 說 法, 高 宗 熹 對 客 家 女 性 的 描 述 是 : 客 家 婦 女 對 男 性 很 柔 順, 同 時 也 有 自 立 的 特 質, 站 在 和 男 性 平 等 的 立 場 做 同 樣 的 工 作, 但 仍 舊 保 持 尊 敬 丈 夫 的 傳 統 性 格 很 難 想 像 客 家 女 性 的 勞 動 力 是 如 此 的 媲 美 男 性, 這 完 全 顛 覆 了 中 國 婦 女 大 門 不 出, 二 門 不 邁 的 形 象, 若 讚 美 客 家 女 性 是 一 家 之 主 也 不 為 過 然 而, 客 家 女 性 呈 現 一 幅 有 別 於 其 他 婦 女 的 圖 像, 而 一 付 天 生 勞 動 者 的 模 樣, 豈 是 客 家 女 性 與 生 俱 來 的 性 格? 她 們 當 真 如 此 熱 愛 勞 動 嗎? 若 是 如 此, 難 怪 台 灣 有 句 寧 娶 客 家 女 莫 嫁 客 家 郎 的 諺 語 ; 因 為 這 樣 的 女 子, 的 確 讓 人 無 可 挑 剔 但 又 為 何 是 莫 嫁 客 家 郎 呢? 是 否 因 為 若 嫁 入 了 客 家 庄, 便 得 接 受 這 樣 一 套 對 女 性 要 求 極 16 高 宗 熹, 客 家 人 : 東 方 的 猶 太 人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97), 頁

24 高 的 行 為 標 準, 因 而 讓 人 望 而 卻 步? 綜 上 所 述, 傳 統 以 男 人 為 天 的 父 權 社 會, 型 塑 了 客 家 女 性 成 為 相 夫 教 子 孝 順 公 婆 的 理 想 角 色, 而 這 樣 的 女 性 特 質 更 是 進 一 步 的 合 理 化 了 所 有 的 客 家 女 性 ; 即 便 是 在 九 年 代 的 今 日, 象 徵 著 傳 統 美 德 的 堅 毅 簡 樸 刻 苦 耐 勞 富 責 任 感 的 刻 板 印 象, 亦 是 如 此 被 大 力 讚 賞 表 揚 著 二 男 性 書 寫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形 象 眾 所 週 知 的, 客 家 女 性 是 人 們 談 論 客 家 人 的 重 要 話 題 客 家 女 性 是 女 中 豪 傑, 一 向 有 優 良 出 色 的 表 現, 在 許 多 論 述 中 早 已 論 定 ; 中 外 歷 史 學 者 人 類 學 家 和 文 學 創 作 者, 基 本 上 肯 定 客 家 女 性 有 著 勤 勞 勇 毅 勤 儉 善 良 的 美 德, 是 家 庭 生 活 的 主 幹, 是 家 族 的 重 要 支 柱, 常 使 身 邊 那 些 不 發 光 的 男 性 得 到 定 力, 受 到 呵 護 17 在 宗 族 文 化 當 中 的 極 致 表 現 便 是 所 謂 的 家 頭 教 尾 灶 頭 鍋 尾 針 頭 線 尾 田 頭 地 尾, 集 養 育 廚 事 衣 飾 農 務 於 一 身 然 而,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至 今 一 直 是 個 極 富 爭 議 的 問 題, 有 論 者 指 出, 客 家 女 性 家 庭 意 識 過 重, 從 而 壓 制 了 其 社 會 地 位 的 提 昇 ; 亦 有 論 者 以 爲, 從 家 庭 地 位 經 濟 地 位 與 文 化 地 位 綜 合 論 之, 客 家 女 性 這 一 社 會 群 體, 在 傳 統 的 客 家 社 會 地 位 相 對 於 其 他 族 群 的 婦 女 而 言 是 比 較 高 的 ; 更 有 論 者 指 出, 客 家 女 性 具 有 崇 高 的 吃 苦 耐 勞 的 品 質, 但 她 們 所 受 的 歧 視 和 壓 迫 甚 於 其 他 族 群 的 婦 女 ; 另 有 論 者 認 爲, 客 家 族 群 中, 婦 女 的 母 親 文 化 是 客 家 文 化 重 要 的 組 成 精 華, 亦 是 客 家 族 群 文 化 經 18 久 不 息 並 且 不 斷 發 揚 光 大 的 根 源 對 於 這 些 論 述, 其 各 有 精 闢 之 處, 但 也 反 映 出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地 位 的 確 實 存 在 異 議 及 吊 詭 之 處, 這 在 在 說 明 了 客 家 女 性 的 研 究, 尚 待 更 進 一 步 的 深 入 開 掘 此 章 節 將 以 整 理 分 析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文 學 作 品 中 的 女 性 意 象, 透 視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在 父 權 文 化 當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試 圖 從 客 家 女 性 生 活 經 驗 出 發, 反 思 和 探 究 這 些 加 諸 在 女 性 身 上 的 精 神 特 徵, 是 否 單 純 因 於 天 命, 抑 或 是 後 天 環 境 所 造 就 ( 一 ) 辛 勤 與 節 儉 胡 希 強 董 勵 等 著, 客 家 風 華 ( 廣 東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頁 230 陸 緋 雲, 性 別 與 族 群 - 客 家 婦 女 社 會 地 位 的 反 思 與 探 討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台 市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02) 12

25 長 久 以 來, 客 家 女 性 根 植 於 人 們 心 中 的 形 象 便 是 勤 儉 持 家 勞 動 刻 苦, 即 便 在 二 十 世 紀, 女 性 擁 有 更 多 的 自 主 空 間 以 後, 客 家 女 性 仍 然 被 框 架 且 賦 予 勤 19 儉 持 家 勞 動 刻 苦 的 刻 板 印 象 許 多 客 家 文 學 散 文 或 者 現 代 詩, 更 以 描 寫 客 家 女 性 的 農 事 勞 動 形 象 為 主, 其 中 包 括 : 農 婦 阿 姆 洗 衫 婦 開 墾 者 和 市 場 小 販 等 等 客 籍 作 家 鍾 理 和 筆 下 的 妻 子 - 平 妹, 為 家 庭 為 丈 夫 克 服 生 活 上 的 艱 苦, 上 山 掮 木 頭, 幾 乎 是 拼 了 命 的 在 努 力 他 的 作 品 貧 賤 夫 妻 20 中 所 描 繪 的 嬌 妻 形 象, 不 是 頭 髮 隨 風 飄 散, 眼 睛 霧 般 迷 濛, 而 是 充 滿 耐 力 與 鬥 志 的 堅 毅 客 家 女 子 笠 山 農 場 21 更 形 容 她 為 頭 號 水 桶 貧 賤 夫 妻 22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亦 是 : 日 頭 落 山 後 不 久, 平 妹 很 順 利 的 掮 著 木 頭 由 後 門 回 來 了 她 的 上 衣 沒 有 一 塊 乾 燥, 連 下 面 的 褲 子 也 濕 了 大 半 截 ; 滿 頭 滿 臉 冒 著 汗 水, 連 頭 髮 也 濕 了 ; 頭 髮 蓬 亂 異 常, 有 些 被 汗 水 膏 在 臉 上, 看 上 去 顯 得 凶 狠 剽 悍 平 妹 看 見 我 便 咧 開 嘴 巴, 但 那 已 不 是 笑, 壓 在 肩 上 的 木 頭 把 它 扭 歪 得 不 知 像 什 麼 如 此 勞 動 精 神 的 傳 統 特 質, 在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的 筆 下 顯 露 出 來 而 在 鍾 理 和 膾 炙 人 口 的 同 姓 之 婚 23 更 有 令 人 動 容 的 敘 述 倒 在 血 泊 裡 的 筆 耕 者 的 鍾 理 和, 早 期 窮 困 潦 倒 且 身 體 孱 弱, 妻 子 卻 仍 堅 韌 剛 毅 地 持 家, 供 應 鍾 理 和 不 於 匱 乏 的 家 庭 生 活, 使 鍾 理 和 能 夠 專 注 於 創 作 他 在 日 記 裡 寫 出 對 妻 子 的 崇 敬 之 意 : 以 一 個 鄉 下 女 子 而 言, 你 的 美 點 是 多 於 缺 點 的 你 那 堅 強 和 獨 立 的 性 格, 當 我 們 的 環 境 陷 入 了 最 艱 難 困 苦 的 時 候, 你 是 怎 樣 不 撓 不 屈 地 掙 扎, 並 且 鼓 勵 自 己 的 丈 夫 啊! 在 台 灣, 我 頹 然 病 倒 了, 一 家 徬 徨 歧 路 的 時 候, 你 總 是 奮 勇 而 起, 準 備 用 妳 那 兩 隻 細 小 的 徐 碧 霞,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研 究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95 鍾 理 和, 貧 賤 夫 妻 鍾 理 和 全 集 1 ( 高 雄 : 鍾 理 和 文 教 基 金 會,1997) 鍾 理 和, 笠 山 農 場 (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1996) 鍾 理 和, 貧 賤 夫 妻 鍾 理 和 全 集 1 ( 高 雄 : 鍾 理 和 文 教 基 金 會,1997) 鍾 理 和, 同 姓 之 婚 鍾 理 和 全 集 1 ( 高 雄 : 鍾 理 和 文 教 基 金 會,1997) 13

26 胳 臂, 支 撐 起 將 傾 倒 的 我 們 的 家 庭 你 說 你 可 以 做 工, 可 以 做 老 媽 子, 養 活 我 們 父 子, 我 知 道 你 說 得 到 做 得 到 鍾 理 和 認 為 : 散 文 的 取 材 不 能 離 開 生 活, 否 則 將 會 變 成 沒 有 內 容 的 東 西, 並 主 張 文 學 應 要 反 映 人 生 貼 近 民 心 因 此, 他 的 作 品 笠 山 農 場 24 真 實 的 描 繪 勞 動 女 性 的 單 純 質 樸 與 毫 無 心 機 : 她 們 從 不 思 索 命 運 的 安 排, 且 安 於 現 狀, 無 憂 無 慮 ; 然 而, 若 是 當 她 們 遇 到 困 難 時, 往 往 凜 然 不 屈, 堅 持 到 底, 具 有 犧 牲 小 我 完 成 大 我 的 意 識 在 鍾 肇 政 滄 溟 行 25 描 寫 的 客 家 女 性 - 玉 燕, 她 既 美 麗 又 能 幹, 這 類 型 的 女 性 在 其 他 作 品 中, 也 以 不 同 的 形 貌 出 現 早 上, 維 樑 還 沒 上 床 時 她 就 起 來 了, 那 是 距 離 雞 啼 還 有 一 大 段 時 光 的 時 辰 而 她 這 一 開 始 忙, 直 到 近 午 夜 時 分, 都 不 會 有 多 少 閑 下 來 的 時 候, 必 須 工 作 得 像 螞 蟻, 春 茶 其 間 天 天 如 此 這 是 她 陸 家 人 的 習 慣 不, 不 光 是 陸 家 人, 絕 大 多 數 的 這 一 地 區 的 農 家 都 差 不 多 她 看 起 來 很 脆 弱 而 嬌 小, 覺 得 她 是 嬌 弱 無 力, 雖 然 不 失 少 女 特 有 的 溫 婉 但 是, 不 僅 嗓 音 透 著 一 股 莫 可 言 狀 的 力 量, 那 擎 著 油 盞 領 頭 走 去 的 背 影 上, 還 似 乎 隱 隱 含 著 一 種 凜 然 之 氣 鍾 肇 政 塑 造 的 勞 動 女 性 多 半 是 以 對 家 庭 有 所 貢 獻 為 主 她 們 往 往 承 擔 家 務, 照 料 一 家 老 小, 協 助 父 母 扛 起 家 計 重 任, 成 為 家 庭 的 支 柱 之 一 ; 有 些 勞 動 女 性 甚 至 於 背 負 所 有 的 家 計, 成 為 維 持 家 庭 正 常 運 作 的 經 濟 來 源 在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第 一 部 沉 淪 26 的 秋 菊, 她 是 母 親 的 唯 一 依 靠, 為 母 親 分 勞 分 苦, 也 是 弟 妹 們 的 精 神 支 柱, 給 弟 妹 們 那 麼 一 點 點 的 那 麼 可 憐 的 鍾 理 和, 笠 山 農 場 (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1996)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二 ) 滄 溟 行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517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一 ) 沉 淪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27 庇 護 27 她 雖 年 輕, 但 她 是 家 人 的 重 要 依 靠, 她 必 須 幫 助 母 親 對 抗 兇 惡 的 繼 父, 和 保 護 弟 妹 免 於 受 凍 挨 餓, 所 以 當 她 被 強 暴 而 興 起 自 殺 念 頭 的 時 候, 都 因 為 想 到 家 人 的 孤 境 而 暫 時 打 消 念 頭, 直 到 家 人 安 全 後, 她 才 離 家 出 走, 投 湖 自 盡 秋 菊 不 僅 事 親 至 孝, 刻 苦 耐 勞, 行 為 舉 止 亦 謙 虛 有 禮, 因 此 深 獲 眾 人 的 喜 愛 而 秋 菊 也 確 實 勤 奮 不 懈, 她 雖 然 在 苦 難 的 環 境 中 成 長, 但 卻 未 因 此 氣 餒, 反 而 更 加 努 力, 她 在 摘 茶 ( 從 事 勞 動 ) 時, 總 是 專 心 一 致, 雖 年 紀 尚 幼, 卻 已 成 為 村 內 最 擅 於 摘 茶 的 女 性 這 兩 三 年 來, 她 成 了 摘 茶 的 能 手, 附 近 幾 個 庄 裏 人 人 都 曉 得 她 又 乖 又 孝 順 又 刻 苦, 是 僅 次 於 石 連 叔 母 的 出 色 摘 茶 女 人 28 而 在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第 二 部 滄 溟 行 29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勞 動 性 是 每 日 不 停 重 複 上 演 的 戲 碼, 其 中 以 柑 妹 的 生 活 景 況 可 以 看 出, 大 姊 面 容 憔 悴 而 蒼 老, 額 上 幾 條 深 紋, 刻 出 她 這 大 半 輩 子 所 受 的 辛 勞 打 從 二 月 份 起, 蒔 田 除 草, 清 明 一 過, 茶 樹 便 猛 抽 新 芽, 很 快 地 就 是 春 茶 夏 茶 六 月 白, 那 六 月 頭 的 緊 工 時 節 才 够 瞧 哩 頭 一 頓 飯 一 定 是 在 燈 盞 火 光 下 吃 的, 掌 廚 的 她, 不 用 說 是 在 這 以 前 兩 個 時 辰 便 起 來 生 火 淘 米 煮 飯 這 期 間 的 五 頓 飯 三 頓 正 餐 與 兩 頓 點 心, 便 可 讓 她 忙 得 歇 一 下 手 的 功 夫 都 沒 有 晚 上 總 得 團 草 把 團 到 近 半 夜, 才 能 停 下 忙 碌, 在 床 上 躺 那 麼 一 會 兒 往 往 是 才 矇 矇 矓 矓 地 落 入 夢 鄉, 雞 便 啼 叫, 非 起 來 開 始 忙 碌 不 可 了 這 就 是 她 這 幾 十 年 來 幾 乎 沒 有 多 大 變 動 的 日 常 生 活 她 們 都 是 日 曦 而 起, 子 夜 而 息, 年 年 如 此, 少 有 變 更 另 外, 在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第 三 部 插 天 山 之 歌 30 中 的 女 主 角 - 奔 妹, 更 是 勤 勞 儉 樸 女 性 的 象 徵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一 ) 沉 淪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356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一 ) 沉 淪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52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二 ) 滄 溟 行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三 ) 插 天 山 之 歌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15

28 奔 妹 是 勤 勞 能 幹 的 女 性, 她 的 母 親 在 她 很 小 的 時 候 就 過 世, 母 親 的 驟 逝 改 變 了 奔 妹 的 生 活 和 命 運, 她 因 此 中 斷 原 本 快 要 完 成 的 學 業, 回 到 山 中 幫 助 父 親 料 理 家 務, 使 家 庭 得 以 維 持 好 在 阿 奔 仔 沒 像 大 妹 妹 那 樣 從 小 就 給 了 人 家, 否 則 老 妻 死 後, 他 的 這 個 家 簡 直 沒 辦 法 維 持 下 去 還 好, 阿 奔 仔 是 個 精 明 幹 練 又 十 分 孝 順 的 女 兒, 不 但 代 替 母 親 做 一 家 的 主 婦, 而 且 把 弟 妹 們 也 照 顧 得 十 分 周 到 第 二 個 妹 妹 阿 完 十 四 歲 了, 下 來 的 十 一 歲 和 九 歲 的 兩 個 弟 弟 也 漸 漸 長 大, 不 再 需 要 太 多 的 照 顧, 能 參 加 生 產 行 列 31 的 日 子 也 不 在 遠 奔 妹 的 家 庭 從 母 親 過 世 後, 就 開 始 赤 貧 如 洗, 舊 時 積 蓄 皆 因 治 療 母 親 的 疾 病 而 花 費 殆 盡 然 而, 奔 妹 並 未 因 喪 母 的 打 擊 而 頹 喪 萎 靡, 她 打 起 精 神, 協 助 父 親 處 理 家 務, 承 擔 一 家 主 婦 的 責 任, 不 僅 照 顧 弟 妹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也 於 閒 時 去 山 裡 做 工, 幫 助 家 中 經 濟, 使 得 家 庭 得 以 維 持 奔 妹 勤 快 敏 捷 精 明 幹 練 的 性 格, 是 客 家 婦 女 當 中 極 受 到 人 們 敬 佩 且 尊 崇 的 另 一 方 面, 客 家 詩 人 曾 貴 海 在 他 的 詩 集 夜 合 32 中, 亦 細 膩 刻 畫 出 客 家 傳 統 社 會 所 期 待 之 下 的 客 家 女 性 的 柔 順 且 勤 奮 的 勞 動 形 象 : 日 時 頭 毋 想 開 花 也 沒 必 要 開 分 人 看 臨 暗 日 落 後 山 夜 色 跈 山 風 踴 來 夜 合 佇 客 家 人 屋 家 庭 院 惦 惦 打 開 自 家 介 體 香 河 洛 人 沒 愛 夜 合 嫌 伊 半 夜 正 開 鬼 花 魂 暗 微 濛 介 田 舍 路 上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三 ) 插 天 山 之 歌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871 曾 貴 海, 原 鄉 夜 合 ( 高 雄 : 春 暉 出 版 社,2000), 頁 15 16

29 包 著 面 介 婦 人 家 偷 摘 幾 蕊 夜 合 歸 屋 家 勞 碌 命 介 客 家 婦 人 家 老 婢 命 介 客 家 婦 人 家 沒 閒 到 半 夜 正 分 老 公 鼻 到 香 半 夜 老 公 捏 散 花 瓣 放 滿 妻 仔 ㄟ 圓 身 花 香 體 香 分 毋 清 屋 內 屋 背 夜 合 花 蕊 全 開 夜 合 一 詩 運 用 花 的 特 性 與 客 家 女 性 的 特 質 結 合, 描 寫 客 家 女 性 於 平 時 日 出 而 做, 日 落 而 休 的 勞 動 形 象, 就 像 樸 實 無 華 的 夜 合 樹 一 樣 ; 其 中, 夜 合 的 花 形 更 是 說 明 了 客 家 女 性 的 溫 柔 安 靜 且 勤 勞 內 歛, 她 們 行 事 低 調, 很 少 主 動 表 達 感 情, 對 於 情 感 欲 望 更 總 是 隱 而 不 露 綜 合 以 上 文 本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描 述, 清 楚 看 出 客 家 女 子 進 入 婚 姻 前 後 的 刻 板 印 象 有 著 鮮 明 的 社 會 期 待 色 彩, 對 於 女 孩 子 在 未 出 閣 前, 必 須 先 學 會 縫 補 衣 裳 繡 花 做 鞋 等 女 紅, 其 次 又 要 能 夠 燒 火 煮 飯 治 理 膳 食, 除 了 縫 紉 刺 繡 的 技 巧 煮 菜 燒 飯 的 手 藝 外, 傳 統 女 性 被 要 求 的 甚 至 還 有 下 田 工 作 的 勞 動 能 力 其 實, 傳 統 女 性 親 耕 的 情 形 全 台 皆 有, 然 而, 沒 有 纏 足 的 客 家 女 性 更 是 耕 田 力 役, 無 異 男 子, 可 見 古 代 女 性 負 擔 了 家 庭 勞 務 的 重 要 部 分, 也 因 此 有 了 學 會 三 尾 好 嫁 人 33 的 諺 語 流 傳 至 今 ( 二 ) 內 歛 與 順 從 在 客 家 文 學 散 文 或 者 現 代 詩 當 中, 客 家 女 性 除 了 勞 動 的 掌 管 家 務 的, 同 時 也 兼 具 內 歛 且 順 從 的 形 象 這 些 同 時 具 有 的 勤 勞 的 性 格 堅 強 的 意 志, 以 及 幽 33 鄭 怡 卿,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中 的 女 性 研 究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2008), 頁 29 17

30 微 細 膩 的 心 靈, 在 文 學 作 品 中 常 見 以 輔 娘 薪 臼 ( 妻 子 ) 花 囤 女 ( 童 養 媳 ) 34 等 形 象 出 場 針 對 童 養 媳 的 意 象 寫 作, 客 籍 作 家 龍 瑛 宗 在 紅 塵 35 寫 道 : 養 女 長 大 以 後, 終 身 大 事 是 由 一 家 之 主 決 定 的 有 些, 祇 是 被 當 一 雙 幹 活 的 手, 一 天 到 晚 工 作 ; 有 些 成 為 媳 婦, 在 大 除 夕 與 兒 子 送 做 堆 這 是 符 合 節 約 之 旨 的 做 法 如 果 是 娼 妓 的 養 女, 那 就 會 成 為 第 二 代 娼 妓, 操 起 賤 業 來 老 娼 妓 便 靠 這 來 過 活 這 些 養 女 相 同 的 命 運 是 從 小 就 被 當 做 幹 活 的 人 手, 苦 苦 捱 著 長 大 童 養 媳 在 養 家 是 沒 有 聲 音 沒 有 地 位 的, 她 們 所 承 受 的 直 接 支 配, 往 往 不 是 殖 民 者 和 資 本 家 帶 來 的 窄 割 壓 榨, 而 是 父 權 文 化 和 養 家 本 位 的 遺 毒 侵 害 她 們 的 地 位 卑 微, 沒 有 基 本 人 權, 有 時 被 視 為 畜 生, 任 人 使 喚 嘲 弄 ; 有 時 又 是 生 財 工 具, 為 養 家 賺 取 金 錢, 甚 至 被 要 求 出 賣 肉 體, 成 為 男 性 縱 慾 的 對 象 36 她 們 的 命 運 操 控 在 養 家 手 中, 養 家 若 尊 重 疼 愛, 她 們 則 得 到 較 大 的 自 主 空 間 ; 養 家 若 欺 凌 逼 壓, 她 們 往 往 成 為 任 由 切 割 的 犧 牲 品, 遭 到 非 人 的 對 待 就 如 同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37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 燈 妹, 她 身 世 十 分 坎 坷, 一 出 生 就 被 父 母 丟 棄 在 豬 欄 的 角 落, 經 由 黃 姓 人 家 撿 獲 後, 轉 賣 給 女 兒 夭 折 的 葉 家 當 養 女 燈 妹 個 性 認 真 勤 勞, 柔 順 乖 巧, 她 的 養 父 對 她 十 分 讚 賞, 這 個 苦 命 壞 命 的 花 囤 女, 十 幾 年 來, 一 直 是 那 樣 勤 奮 耐 勞 柔 順 乖 巧 ; 和 自 己 親 生 女 兒 比 起 來, 燈 妹 實 在 是 勝 過 多 多 燈 妹 總 是 賣 力 地 工 作, 比 起 他 人, 她 更 加 勤 奮, 然 而 養 母 卻 都 偏 袒 親 生 女 兒, 使 燈 妹 受 到 委 屈 與 不 公 平 的 對 待, 形 同 家 犬 家 貓 一 般 受 人 冷 落, 然 而, 雖 是 滿 腹 心 酸, 她 依 舊 任 勞 任 怨 而 不 反 抗, 靜 靜 的 做 著 自 己 份 內 的 事, 過 著 孤 獨 而 寂 寞 的 生 活 徐 碧 霞,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研 究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107 龍 瑛 宗, 紅 塵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1997) 劉 奕 利, 臺 灣 客 籍 作 家 長 篇 小 說 中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 以 吳 濁 流 鍾 理 和 鍾 肇 政 李 喬 所 描 寫 日 治 時 期 女 性 為 主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81 18

31 燈 妹 在 彭 家 當 童 養 媳 時, 其 形 象 卑 微, 無 法 表 達 自 己 的 聲 音 和 意 見, 只 是 任 人 使 喚 養 家 待 她 宛 如 奴 婢 而 非 家 人, 常 差 遣 她 擔 任 繁 重 的 工 作, 並 忽 視 她 的 感 受, 在 書 中 描 寫 彭 家 遷 居 蕃 仔 林 的 情 景, 花 囤 女 ( 童 養 媳 ) 燈 妹, 卻 落 在 最 後, 因 為 她 挑 的 是 大 小 銑 鐵 鍋, 陶 土 飯 鍋 等 煮 三 餐 的 行 頭 ; 重 極 了, 她 趕 不 上 大 家 38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生 為 童 養 媳 且 被 人 視 為 勞 動 工 具, 不 受 重 視 與 關 愛 的 無 奈 悲 哀 反 觀 吳 濁 流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39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 阿 茶, 她 剛 到 胡 家 當 童 養 媳 時, 胡 家 表 面 上 是 望 族, 但 實 際 上 是 負 債 累 累 ; 自 從 阿 茶 來 到 之 後, 家 運 竟 然 開 始 轉 變, 眾 人 都 認 為 這 是 阿 茶 的 功 勞, 因 為 她 克 勤 克 儉 的 持 家, 才 能 使 家 運 逐 漸 富 裕, 因 此, 她 在 養 家 的 生 活 則 受 到 肯 定 和 讚 美 阿 茶 做 養 媳 婦 到 胡 家 來 時 是 十 一 歲, 當 時 胡 家 表 面 上 雖 是 望 族, 實 際 上 和 貧 窮 人 一 樣 雖 有 土 地 的 收 入, 可 是 繳 利 息 還 不 夠, 阿 茶 需 要 出 去 撿 田 裡 的 落 穗, 或 是 到 蔗 田 裡 剝 蔗 葉 等, 到 了 十 六 歲 就 結 婚, 可 是 照 樣 要 撿 柴 草 或 幫 人 晒 穀 子, 其 後 胡 文 卿 的 醫 務 發 展 了, 土 地 也 漲 了 價, 僅 僅 六 七 年 中, 債 也 還 清 了 一 般 人 認 為 胡 家 的 再 興 是 靠 阿 茶 的 福 氣 的 阿 茶 結 婚 以 來 二 十 幾 年, 沒 有 跟 丈 夫 一 同 回 過 娘 家, 也 沒 有 一 同 上 街 看 過 戲 阿 茶 也 沒 有 感 到 什 麼 幸 福 不 幸 福 的 事 每 天 很 早 就 起 來 工 作, 疲 倦 了 就 睡 一 下, 睡 過 了 又 起 來 工 作 另 外, 如 同 鍾 肇 政 濁 流 三 部 曲 第 三 部 流 雲 40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 銀 妹, 她 的 身 世 就 是 可 悲 可 憫 的 一 個 養 女, 而 且 未 婚 夫 又 是 一 個 那 樣 的 白 痴 李 喬,2001, 寒 夜 三 部 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7 吳 濁 流,1995,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 頁 鍾 肇 政,2005, 濁 流 三 部 曲 ( 三 ) 流 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32 她 的 身 世 令 人 悲 憫, 在 襁 褓 時, 就 被 葉 家 收 養, 收 養 的 目 的 是 與 痴 傻 的 蕃 子 成 婚, 並 增 加 葉 家 的 勞 動 力, 以 增 添 經 濟 收 入 她 的 生 活 忙 碌, 每 日 就 像 陀 螺 旋 轉 似 的 工 作 不 停, 她 要 做 很 多 家 務, 以 維 持 家 庭 運 作, 又 因 其 養 父 葉 富 仔 經 常 不 在 家, 也 不 寄 錢 回 家, 而 家 中 尚 有 兩 個 年 幼 的 弟 弟, 因 此, 銀 妹 必 須 肩 負 起 賺 錢 養 家 的 責 任 她 一 天 到 晚 像 個 螞 蟻 般 的 操 作 著 偶 而 牽 著 牛 去 吃 吃 草 泡 泡 水, 似 乎 就 是 她 唯 一 喘 口 氣 的 機 會 她 的 過 去 是 可 憐 的, 而 她 的 未 來 可 能 更 苦 她 只 能 說 是 為 了 承 受 許 多 普 通 人 所 無 法 承 受 的 苦 而 生 41 下 來 的 銀 妹 擅 長 各 項 農 事, 每 當 工 作 時, 總 是 專 心 一 致, 奮 力 而 為, 即 使 是 男 性 做 的 農 事, 她 也 能 參 與 其 中, 毫 不 畏 縮 也 因 為 長 年 勞 動 工 作, 所 以 她 的 雙 手 相 當 粗 糙 我 摩 挲 她 的 手 掌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是 粗 糙 的, 而 且 粗 糙 得 有 如 岩 石 42 ; 她 的 手 指 都 很 粗 大, 表 皮 也 粗 糙 那 是 終 年 勞 碌 操 作 的 手 43 銀 妹 的 手 掌 粗 糙, 指 節 粗 大, 手 勁 也 強 而 有 力, 當 她 的 鄰 居 陸 志 龍 不 小 心 陷 入 田 壠 泥 中 時, 銀 妹 立 刻 用 雙 臂 環 抱 住 他, 志 龍 發 現 : 她 的 雙 臂 是 意 外 地 強 勁 有 力 的, 那 幾 乎 不 像 一 個 女 孩 的 力 氣 44 她 的 力 氣, 和 一 般 男 子 不 相 上 下, 連 身 為 男 性 的 志 龍, 都 不 免 感 到 驚 訝, 那 幾 乎 不 像 是 一 般 女 性 的 柔 弱, 只 因 整 日 工 作, 所 以 鍛 鍊 出 強 勁 的 力 氣, 由 此 觀 之, 她 平 日 的 工 作 量 極 大, 才 能 讓 她 有 超 越 女 性 的 力 氣 鍾 肇 政,2005, 濁 流 三 部 曲 ( 三 ) 流 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886 鍾 肇 政,2005, 濁 流 三 部 曲 ( 三 ) 流 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988 鍾 肇 政,2005, 濁 流 三 部 曲 ( 三 ) 流 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1063 鍾 肇 政,2005, 濁 流 三 部 曲 ( 三 ) 流 雲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 頁

33 綜 上 所 述, 藉 由 客 籍 作 家 作 品 文 本 中, 關 於 客 家 媳 婦 和 客 家 童 養 媳 之 無 助 瘦 弱 的 形 象, 以 及 淒 涼 的 身 世 悲 微 的 處 境, 呼 應 她 們 身 上 背 負 的 種 種 苦 難, 以 及 遭 人 歧 視 冷 漠 的 命 運, 表 達 童 養 媳 命 運 的 悲 哀, 並 道 盡 她 們 一 輩 子 必 須 受 得 苦 難 且 無 法 言 喻 的 傷 痛 ; 我 們 不 難 發 現 這 其 中 所 隱 藏 的 吊 詭 現 象, 無 論 客 家 女 性 所 遇 是 幸 或 不 幸, 她 們 終 究 必 須 安 分 守 己 的 承 受 任 何 事 物 所 帶 來 的 委 屈 和 心 酸, 她 們 的 勞 動 力 是 必 然 也 是 本 性, 是 被 父 權 文 化 塑 造 出 來 的 刻 板 印 象, 這 也 因 而 造 就 了 她 們 不 得 不 的 內 歛 與 順 從 ( 三 ) 剛 毅 與 堅 強 如 果 說 勞 動 與 順 從 是 客 家 女 性 的 天 命, 那 麼, 傳 統 父 權 結 構 底 下 所 稱 譽 的 婦 德, 就 能 理 所 當 然 地 猶 如 枷 鎖 一 般,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緊 緊 綑 綁 著 客 家 女 性, 讓 這 所 謂 的 美 德 有 如 世 襲, 不 斷 地 被 傳 承 下 去 客 家 女 性 也 因 為 逆 來 順 受 的 人 生, 讓 她 們 在 逆 境 中 培 養 出 一 套 忍 人 所 不 能 忍 的 處 世 哲 學 ; 若 是 遇 及 生 命 中 無 法 承 受 的 苦 難 和 危 境, 便 能 使 她 們 從 原 本 的 順 從 內 歛 蛻 變 且 激 發 出 另 一 種 不 同 的 人 生 態 度 作 品 中 很 少 涉 及 男 女 私 情 的 吳 濁 流, 他 筆 下 偶 然 出 現 的 女 性, 是 堅 定 獨 立 的 像 泥 沼 中 的 金 鯉 魚 45 中 的 女 主 角, 為 掙 脫 家 庭 買 賣 式 婚 姻 離 家 出 外 謀 事 ; 當 時, 在 日 據 的 台 灣, 這 樣 獨 立 要 極 大 的 勇 氣, 後 來 遭 到 日 本 上 司 灌 醉 羞 辱, 她 的 反 應 不 是 悲 憤 自 殺, 而 是 加 入 文 化 協 會, 抗 議 不 公 的 社 會 風 氣, 向 所 有 不 義 的 男 性 報 復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46 中 的 蘭 妹, 她 比 丈 夫 阿 強 小 四 歲, 雖 說 是 年 過 半 百, 但 走 起 路 來 仍 是 步 履 踏 實, 始 終 保 持 堅 韌 的 形 象 在 剛 遷 到 蕃 仔 林 時, 她 帶 領 子 女 開 墾 家 園 在 幾 乎 四 周 全 黑 暗 時 刻, 彭 家 的 人 也 才 陸 續 收 工 回 來 ; 老 媽 媽 阿 強 婆, 同 樣 地, 腰 捆 黑 帶, 頭 帶 笠 帽, 扛 著 長 柄 伐 刀, 分 不 出 他 是 男 是 女 ; 絕 不 像 一 個 老 婦 人 吳 濁 流, 泥 沼 中 的 金 鯉 魚 ( 台 南 : 大 行 出 版 社,1975)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150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34 她 雖 是 年 過 半 百 的 老 嫗, 但 身 上 依 舊 肩 負 著 沉 重 的 長 柄 伐 刀, 砍 伐 山 中 的 雜 草 和 藤 蔓, 即 使 日 日 消 耗 龐 大 的 體 力, 也 從 不 退 縮 軟 弱 她 長 年 累 月 地 耕 種 勞 動, 使 她 擁 有 充 沛 的 體 力 和 耐 力, 就 連 媳 婦 也 無 法 比 得 上 她, 所 以 當 他 們 全 家 人 遷 往 蕃 仔 林 時, 縱 使 她 手 上 拿 著 諸 多 物 品, 還 是 走 得 穩 健 踏 實, 超 越 媳 婦 的 表 現 老 伴 蘭 妹 是 典 型 的 客 家 婦 女, 性 格 堅 毅, 吃 苦 耐 勞, 打 斷 牙 齒 和 血 吞! 丈 夫 敢 做 能 做 的, 她 沒 有 不 敢 不 能 48 她 的 性 格 剛 毅, 吃 苦 耐 勞, 在 丈 夫 彭 阿 強 的 心 中, 是 位 勇 敢 堅 強 的 婦 人 在 寒 夜 三 部 曲 49 中 另 一 個 主 角 - 阿 貞, 她 在 丈 夫 永 輝 死 後, 雖 然 痛 失 支 柱, 卻 也 因 為 必 須 撐 起 照 顧 家 庭 的 重 任 而 堅 強 面 對 人 生, 為 了 年 幼 的 孩 子, 她 決 定 振 作, 承 擔 丈 夫 未 完 的 責 任, 阿 貞 開 始 蛻 變, 她 為 著 家 人 和 小 孩, 努 力 改 變 自 己 的 心 境 她 似 乎 看 到 自 己 在 奇 異 地 變 化 著 ; 一 個 驕 縱 柔 弱 遲 疑 幻 想, 浮 躁 激 動 的 阿 貞, 在 慢 慢 遠 離 縮 小 消 失 ; 另 一 個 嚴 肅 的 堅 強 冷 靜 穩 重 理 智 踏 實 的 阿 貞, 在 逐 漸 形 成, 茁 壯, 走 出 50 來 昔 日 丈 夫 還 在 時, 阿 貞 敏 感 柔 弱, 驕 縱 浮 躁, 因 為 丈 夫 是 她 的 樑 柱, 讓 她 能 全 心 仰 賴 但 永 輝 過 世 後, 她 不 斷 地 尋 求 蛻 變, 也 逐 漸 塑 化 成 堅 強 勇 敢, 冷 靜 穩 重 的 形 象 她 決 心 要 重 新 面 對 新 的 生 活, 她 要 變 得 更 為 理 智 踏 實 地 面 對 人 生, 不 再 讓 家 人 為 她 擔 心 掛 慮 經 過 不 斷 地 省 思 催 化, 她 的 心 境 更 為 堅 定, 努 力 從 敏 感 脆 弱 超 脫 成 剛 強 的 女 性, 她 藉 由 冥 想 的 淨 化, 讓 自 己 的 內 在 心 靈 徹 底 改 變 客 家 女 性 的 剛 毅, 可 從 客 籍 作 家 龍 瑛 宗 在 文 學 作 品 當 中, 與 宿 命 相 抗 的 精 神 中 窺 見 在 一 個 女 人 的 紀 錄 51 文 中 所 提 :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16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270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273 龍 瑛 宗, 一 個 女 人 的 紀 錄 植 有 木 瓜 樹 的 小 鎮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1979) 22

35 他 確 實 是 個 薄 命 的 丈 夫 我 應 該 多 努 力 工 作 而 讓 丈 夫 多 得 一 點 幸 福, 可 是 現 在 那 些 願 望 也 都 落 空 了 我 感 到 悔 恨 不 已 大 家 都 說 我 很 不 幸 從 第 三 者 看, 我 們 的 生 活 是 陰 慘 的 吧 不 管 怎 麼 說, 我 們 是 窮 人, 而 且 丈 夫 又 經 常 臥 病 在 床 上 啊! 我 真 的 是 不 幸 的 嗎? 不, 不, 我 不 那 麼 想 我 認 識 一 位 被 大 家 羨 慕 地 說 幸 福! 幸 福! 的 友 人 那 是 跟 我 同 庄 的 人 她 跟 我 不 一 樣, 從 幼 小 就 被 當 為 掌 中 之 珠, 受 著 寵 愛, 從 女 學 校 畢 業, 是 個 連 女 人 看 了 也 會 覺 得 喜 歡 的 那 麼 美 貌 的 女 人 還 有 她 嫁 去 的 對 象 又 是 擁 有 十 幾 萬 圓 的 資 產 家 丈 夫 是 留 學 內 地 學 校 畢 業 的 像 貴 族 公 子 般 的 好 男 子, 他 們 是 十 分 稱 配 的 夫 妻 但 是 經 過 二 三 年 後, 丈 夫 卻 瘋 狂 地 愛 上 了 別 的 女 人 無 論 怎 麼 說, 那 男 人 是 美 男 子, 而 且 是 這 一 帶 第 一 的 有 錢 人, 受 女 人 的 愛 慕 是 當 然 的 我 們 看 到 了 女 性 面 對 困 境 時 的 自 我 調 侃 及 安 慰, 客 家 女 性 的 韌 性 是 何 等 的 奇 妙 我 們 拼 命 工 作, 使 生 活 變 好 了 一 點, 還 有 他, 啊, 丈 夫 的 身 體 也 健 康 起 來 了 第 三 年 明 章 就 出 生 了 丈 夫 和 我 都 很 高 興 雖 然 是 窮, 生 活 卻 很 快 樂 如 此 在 月 夜, 兩 個 人 倚 靠 著 破 舊 的 窗 邊, 邊 賞 月 邊 談 天 說 地, 多 麼 快 樂 啊! 有 時 會 覺 得 過 於 幸 福 而 流 淚 呢 對 第 三 者 來 說, 並 沒 有 甚 麼 值 得 提 起 的 事, 但 是 對 於 我, 卻 是 非 常 深 刻 的 喜 悅 親 近 自 然 吧! 在 自 然 裡 才 有 深 奧 的 啟 示, 自 然 不 會 背 叛 我 們 這 就 是 丈 夫 的 口 頭 禪 有 一 件 事 可 以 自 誇, 那 就 是 丈 夫 全 心 全 意 愛 著 我, 是 完 全 屬 於 我 的, 我 是 人 生 的 勝 利 者 透 過 女 性 角 色 鮮 明 的 生 命 力, 藉 由 女 人 回 顧 自 己 的 一 生, 說 自 己 是 人 生 的 勝 利 者, 她 既 能 忍 從, 也 有 與 命 運 抗 爭, 尋 求 幸 福 的 精 神, 更 以 滿 腔 的 熱 情 看 待 人 生, 展 現 出 截 然 不 同 於 男 性 的 徬 徨 恍 惚, 以 開 朗 健 康 的 積 極 態 度 處 世 客 家 女 性 堅 毅 剛 強 的 性 格, 展 現 在 她 們 面 對 困 境, 不 畏 艱 難 地 迎 向 挑 戰 的 同 時, 即 使 環 境 艱 險, 阻 礙 重 重, 她 們 仍 能 咬 緊 牙 根, 堅 持 到 底 或 許, 客 家 女 性 令 人 動 容 的, 就 是 她 們 具 有 果 敢 堅 毅 的 特 質, 不 怕 苦 不 怕 難, 相 信 自 己 的 堅 毅 23

36 不 屈 的 個 性, 必 定 可 以 度 過 生 活 的 重 重 難 關 在 男 人 視 角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多 半 成 為 消 聲 在 男 性 背 後 的 克 盡 禮 俗 堅 毅 可 靠 的 良 善 形 象 在 文 章 作 品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更 是 以 形 塑 四 頭 四 尾 當 做 成 為 客 家 女 性 必 然 之 天 性, 而 不 論 是 何 種 形 象 的 客 家 女 性, 被 刻 板 印 象 框 架 住 的 她 們, 必 定 有 著 慈 愛 劬 勞 溫 和 親 切 的 形 象, 她 們 也 都 隱 含 著 堅 定 果 敢 的 精 神, 不 因 環 境 惡 劣 而 膽 怯, 她 們 更 是 願 意 為 了 子 女 犧 牲 奉 獻, 毫 無 怨 言, 她 們 也 總 是 展 現 著 百 折 不 撓 的 韌 性, 挺 立 在 眾 人 面 前 ( 四 ) 母 性 與 忠 貞 客 家 女 性 不 僅 被 要 求 必 須 能 夠 承 續 傳 統 持 家 的 美 德, 同 時 也 要 有 積 極 面 對 人 生, 展 現 大 胸 襟 的 智 慧 因 而, 她 們 熱 愛 自 己 的 家 鄉, 將 自 己 的 一 生 奉 獻 於 家 庭, 她 們 除 了 是 家 庭 主 要 的 勞 動 力, 更 要 能 在 不 同 的 環 境 裡, 扮 演 著 不 同 角 色 的 多 重 形 象, 她 們 可 以 柔 順 勤 儉, 亦 能 堅 忍 果 敢, 面 對 禮 教, 她 們 甚 至 被 要 求 得 體 重 禮, 自 身 的 情 感 私 欲 是 不 能 也 不 允 許 外 顯 而 出 的, 如 此 的 壓 抑 與 內 歛 的 性 格, 使 得 她 們 總 是 隱 沒 自 我, 成 就 他 人 吳 濁 流 在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52 中, 將 身 兼 女 兒 妻 子 以 及 母 親 的 客 家 女 性 形 象 闡 釋 的 十 分 生 動, 其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 阿 茶, 她 沒 有 跟 丈 夫 一 同 回 過 娘 家, 也 沒 有 一 同 上 街 看 過 戲 阿 茶 對 於 平 日 的 生 活 也 沒 有 感 到 什 麼 幸 福 不 幸 福 的 事 每 天 很 早 就 起 來 工 作, 疲 倦 了 就 睡 一 下, 睡 過 了 又 起 來 工 作 53 阿 茶 的 生 活 大 都 被 工 作 給 填 滿, 她 很 少 想 到 外 出 娛 樂 或 是 長 期 休 息, 也 因 她 的 勤 勞 讓 夫 家 的 經 濟 情 況 越 來 越 好, 鄉 人 都 認 為 胡 家 的 再 興 是 靠 阿 茶 的 福 氣 然 而, 阿 茶 很 少 想 到 自 身 的 需 求, 總 是 靜 靜 守 在 家 人 身 旁, 聆 聽 眾 人 意 見 她 對 子 女 的 照 顧, 是 無 時 無 刻 的, 當 子 女 有 任 何 異 樣 時, 她 往 往 會 擔 心 憂 慮, 就 如 同 太 明 從 大 陸 回 來 後, 精 神 日 漸 頹 靡, 她 對 此 現 象 感 到 異 常 擔 心 吳 濁 流,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1995) 吳 濁 流,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1995), 頁 36 24

37 周 圍 的 親 人 尤 其 是 母 親 對 於 他 這 種 頹 廢 沮 喪 的 神 情, 都 異 常 耽 心 每 當 他 獨 自 悶 在 房 中 沉 思 的 時 候, 母 親 總 是 小 心 翼 翼 地 帶 著 充 滿 慰 藉 慈 愛 的 微 笑, 輕 輕 地 喊 著 他 的 名 字 54 在 吳 濁 流 筆 下 的 母 親 形 象 較 多 是 以 溫 柔 慈 祥 和 藹 可 親 見 著, 她 們 對 子 女 的 包 容 性 高, 很 少 管 教 責 罵, 讓 子 女 有 相 當 大 的 自 主 空 間 她 在 家 中 總 是 默 默 地 付 出 和 奉 獻, 鮮 少 表 達 自 己 的 意 見 和 想 法, 總 是 交 由 丈 夫 決 定 一 切, 毫 無 發 言 空 間 另 一 位 客 籍 作 家 鍾 肇 政, 他 的 小 說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多 半 是 以 刻 苦 耐 勞, 孝 順 善 良 和 聰 慧 機 靈 為 主, 她 們 的 形 象 就 如 同 孕 育 哺 養 的 大 地 之 母, 雖 然 她 們 溫 厚 而 從 不 主 動 表 達 熱 情, 但 她 們 展 現 堅 強 的 韌 性, 往 往 使 得 旁 人 能 從 她 們 身 上 獲 得 啟 發, 得 到 源 源 不 絕 的 力 量 與 再 生 的 勇 氣 和 希 望 就 像 鍾 肇 政 在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第 一 部 沉 淪 55 中 的 主 角 - 秋 菊, 她 是 母 親 唯 一 的 依 靠, 為 母 親 分 勞 分 苦, 也 是 弟 妹 的 精 神 支 柱, 給 弟 妹 們 那 麼 一 點 點 的 那 麼 可 憐 的 庇 護 她 終 日 勞 動 不 息, 是 丈 夫 的 左 右 手, 是 子 女 們 的 精 神 支 柱, 能 在 子 女 受 傷 難 過 時, 給 予 安 慰 和 支 持, 使 他 們 重 新 振 作, 就 好 像 是 孕 育 哺 養 萬 物 的 大 地 之 母, 總 是 展 現 堅 強 與 韌 性, 使 旁 人 能 從 她 們 身 上 得 到 啟 發, 得 到 源 源 不 絕 的 力 量 就 如 彭 瑞 金 在 台 灣 文 學 的 里 程 碑 鍾 肇 政 台 灣 人 三 部 曲 對 談 記 錄 56 中 言 : 鍾 先 生 筆 下 的 女 性 讓 人 想 到 土 地, 想 到 母 親, 想 到 溫 暖 的 懷 抱 而 在 李 喬 寒 夜 57 中 的 燈 妹, 她 是 彭 家 的 花 囤 女 ( 養 女 ), 卑 微 弱 小, 但 卻 成 為 支 撐 抗 爭 英 雄 人 物 劉 阿 漢 家 族 三 代 人 的 精 神 支 柱, 愈 艱 苦 的 處 境, 她 愈 能 成 為 精 神 上 的 力 量 吳 濁 流, 亞 細 亞 的 孤 兒 ( 台 北 : 草 根 出 版 社,1995), 頁 233 鍾 肇 政, 臺 灣 人 三 部 曲 ( 一 ) 沉 淪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5), 頁 356 劉 奕 利, 臺 灣 客 籍 作 家 長 篇 小 說 中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 以 吳 濁 流 鍾 理 和 鍾 肇 政 李 喬 所 描 寫 日 治 時 期 女 性 為 主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寒 夜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38 在 最 艱 苦 的 時 候, 生 死 一 髮 之 際, 他 從 未 喪 失 這 份 信 心 阿 媽, 就 是 台 灣, 就 是 故 鄉, 就 是 蕃 仔 林 ; 蕃 仔 林, 故 鄉 台 灣, 也 是 一 種 阿 媽 或 者 說 : 阿 媽, 不 止 是 生 此 血 肉 身 軀 的 女 人, 而 是 大 地, 生 長 萬 物 的 大 地, 是 大 地 的 化 身, 生 命 的 發 祥 地 ; 那 是 錫 盧 紀 泥 盆 紀, 江 海 暖 寒 交 匯 處 ; 是 生 命 之 源, 是 有 無 的 始 點 阿 媽, 是 一 種 香 氣, 一 種 聲 音, 一 種 燈 光 ; 那 裡 永 遠 播 放 親 切 的 呼 喚, 無 遠 弗 屆 的 愛 撫, 直 入 靈 臺 的 慈 光 李 喬 指 出 58 : 寒 夜 三 部 曲 整 個 大 主 題, 是 以 母 愛 來 貫 穿 母 親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意 象, 好 像 人 來 自 大 地, 母 親 就 是 大 地, 每 一 個 人 將 來 就 回 歸 大 地 又 說 : 母 親 總 是 用 她 和 藹 可 親 的 態 度 來 對 待 後 生 晚 輩, 當 眾 人 感 到 難 過 悲 傷 時, 母 親 的 角 色 就 像 是 明 燈, 安 慰 他 們 受 創 的 心 靈, 並 且 要 引 領 眾 人 遠 離 苦 難 和 厄 運 另 外, 李 喬 在 寒 夜 三 部 曲 - 荒 村 59 裡 對 於 母 親 的 堅 毅 形 象 有 所 描 述 : 阿 媽 的 性 情 是 很 難 揣 摩 的, 有 時 候 脆 弱 無 比, 有 時 候 又 十 分 堅 強 且 絕 對 理 智 他 形 容 母 親 的 愛 是 無 窮 無 盡 的, 但 同 時 也 有 讓 人 不 敢 抵 抗 的 鋼 鐵 般 的 意 志 傳 統 農 業 社 會 時 代 的 客 家 女 性, 身 分 多 屬 於 勞 動 者 生 產 者 與 持 家 者, 雖 然 隨 著 農 業 技 術 的 改 變, 使 得 農 村 社 會 結 構 亦 隨 之 改 變, 然 而, 在 如 此 男 尊 女 卑 的 傳 統 社 會 當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社 會 層 次 在 勞 動 力 提 高 的 同 時, 卻 沒 有 相 對 且 實 李 喬, 土 地 的 苦 戀 從 寒 夜 三 部 曲 談 台 灣 的 大 河 小 說, 中 央 日 報, :1 李 喬, 寒 夜 三 部 曲 - 荒 村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2001), 頁

39 質 的 權 力 掌 控 在 上 述 的 文 學 作 品 中, 我 們 清 楚 看 到, 台 灣 客 籍 作 家 筆 下 的 客 家 女 性, 有 著 傳 統 的 特 質, 她 們 或 許 也 有 著 極 欲 擺 脫 倫 理 道 德 觀 念 的 束 縛 的 自 主 性 然 而, 在 男 性 作 家 的 作 品 當 中, 總 是 以 凸 顯 客 家 族 群 背 後 的 偉 大 女 性, 強 調 她 們 的 堅 忍 性 格 與 為 生 活 奮 鬥 的 毅 力 謝 鵬 雄 在 文 學 中 的 女 人 60 一 書 提 出 : 因 為, 文 學 家 們 對 女 人 的 理 解 敘 述 期 望 想 念 與 憎 恨, 不 但 反 映 過 去 及 現 在 社 會 對 女 人 的 觀 感 和 態 度, 也 將 成 為 女 人 的 一 些 模 式, 影 響 未 來 的 女 人 的 思 想 言 行 與 命 運 不 論 所 寫 的 是 貴 婦 或 娼 妓, 不 論 書 中 人 是 幸 福 快 樂 或 悲 傷 淒 切, 不 論 作 者 是 以 讚 美 或 批 判 的 態 度 寫 她 們, 寫 她 們 的 筆 調 一 概 都 是 悲 憫 的 這 個 世 界, 除 了 女 人 之 外, 就 是 男 人 女 人 的 思 想 言 行 際 遇 命 運, 實 際 上 理 論 上 都 是 男 人 思 想 行 為 與 其 態 度 的 反 射 客 家 男 性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無 論 是 母 親 童 養 媳 或 是 年 輕 女 性, 如 此 辛 勞 勤 儉 形 象 形 成 的 原 因, 正 和 她 們 所 生 存 的 環 境 息 息 相 關, 而 代 代 傳 承 沿 襲 之 後 的 今 天, 傳 統 美 德 的 刻 板 印 象, 成 為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筆 下 客 家 女 性 的 鮮 明 標 誌, 這 樣 的 規 範 準 則, 至 今 依 舊 牢 牢 的 桎 梏 在 她 們 身 上 三 客 家 女 性 相 關 之 研 究 文 獻 接 著 將 介 紹 客 家 女 性 論 述 的 相 關 論 文 研 究, 藉 以 進 一 步 窺 探 客 家 女 性 相 關 研 究 在 台 灣 所 展 現 的 各 種 多 元 視 角 與 形 態 ( 一 ) 碩 博 士 論 文 專 書 1. 張 典 婉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與 社 會 發 展 61 本 書 試 圖 解 構 客 籍 男 性 作 家 作 品 對 客 家 女 性 邊 緣 化 的 投 射 與 複 製 近 來 台 灣 社 會 政 治 社 會 認 同 產 生 重 大 改 變, 權 力 組 構 的 方 式 也 隨 之 改 變, 女 性 客 籍 作 家 勇 於 釋 放 制 約 與 感 情, 不 再 只 是 反 射 二 元 對 立 的 關 係, 更 有 能 力 描 述 社 會 發 展 謝 鵬 雄, 文 學 中 的 女 人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1990), 頁 1-3 張 典 婉,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與 社 會 發 展 ( 世 新 大 學 社 會 發 展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 27

40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種 種 問 題, 以 及 其 間 權 力 落 差 的 關 係 本 書 亦 探 究 台 灣 文 學 作 品 中 非 客 籍 女 性 的 形 象, 且 進 一 步 比 較 討 論 客 家 文 獻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以 及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在 社 會 發 展 的 形 象, 與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中 對 女 性 角 色 描 述 之 原 型, 激 發 女 性 對 於 自 身 地 位 更 深 一 層 的 關 切 與 省 思 2. 張 典 婉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62 張 典 婉 以 文 學 作 品 與 田 野 素 材 作 為 研 究 與 驗 證 的 資 料, 進 一 步 探 討 客 家 女 性 在 歷 史 發 展 過 程 中 的 角 色 演 變, 除 了 跳 脫 傳 統 的 箝 制, 清 楚 展 現 客 家 女 性 在 社 會 發 展 中 的 真 實 面 貌, 幫 助 客 家 女 性 找 回 了 認 同 與 價 值 感 本 書 試 圖 挑 戰 過 去 所 慣 用 的 性 別 與 族 群 意 識 角 色 的 二 元 對 立 方 式, 嘗 試 從 人 類 相 互 依 賴 的 角 度 來 研 究 與 關 懷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3. 謝 嘉 薇 原 鄉 的 召 喚 - 杜 潘 芳 格 詩 作 研 究 63 本 論 文 透 過 文 本 分 析 深 究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作 內 涵, 包 括 族 群 關 係 語 言 糾 葛 以 及 性 別 議 題 等 三 個 面 向 作 者 藉 由 女 性 議 題 的 探 討, 以 語 言 的 原 鄉 及 女 性 的 原 鄉 為 主 要 研 究 架 構, 分 析 杜 潘 芳 格 如 何 在 語 言 的 霸 權 之 下, 經 由 屈 服 順 從 到 掙 扎 反 轉, 終 至 超 越, 最 後 以 母 語 為 思 考 語 言, 透 過 女 性 書 寫 的 方 式, 清 楚 看 見 台 灣 傳 統 女 性 的 生 活 樣 貌, 呈 現 女 性 於 父 系 社 會 中 的 忍 辱 負 重 堅 毅 內 斂, 使 女 性 能 正 視 自 我 的 價 值 定 位, 將 女 性 從 二 元 對 立 的 性 別 向 度 中 反 省 自 覺 4. 張 馨 尹 蓉 子 與 利 玉 芳 女 性 主 義 詩 作 研 究 64 本 論 文 以 蓉 子 與 利 玉 芳 的 詩 作 觀 照 客 家 女 性 的 處 境, 透 過 文 本 分 析 強 調 女 性 的 反 省 女 性 對 命 運 和 形 象 的 再 塑 造, 以 及 自 我 存 在 意 義 的 呈 現, 以 大 膽 直 接 的 手 法 呈 現, 企 圖 脫 離 父 權 語 言, 情 慾 以 及 身 體 書 寫 有 別 於 以 往 的 溫 婉 風 格 ; 本 篇 研 究 不 論 是 女 性 主 義 的 重 要 理 論 論 述, 或 是 藉 由 新 詩 作 品 進 一 步 的 批 判 論 述, 都 是 筆 者 在 架 構 利 玉 芳 詩 作 的 本 質 探 討 時, 十 分 有 助 益 的 一 篇 文 本 5. 鄭 雅 怡 客 家 女 詩 人 書 寫 的 前 衛 性 - 用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與 張 芳 慈 的 詩 為 中 心 65 本 篇 論 文 以 客 語 書 寫 方 式 呈 現, 將 客 家 女 詩 人 的 詩 作 做 一 完 整 的 整 理 及 比 較 張 典 婉,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 台 北 : 玉 山 出 版 社,2004) 謝 嘉 薇, 原 鄉 的 召 喚 - 杜 潘 芳 格 詩 作 研 究 ( 淡 江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 張 馨 尹, 蓉 子 與 利 玉 芳 女 性 主 義 詩 作 研 究 (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7) 鄭 雅 怡, 客 家 女 詩 人 書 寫 的 前 衛 性 - 用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與 張 芳 慈 的 詩 為 中 心 ( 中 山 醫 學 大 學 第 一 屆 臺 灣 語 文 暨 文 化 研 討 會 論 文 集,2006) 28

41 其 書 寫 型 態 之 不 同, 並 以 分 析 解 構 的 方 式 分 別 立 論 且 敘 述 客 家 女 詩 人 創 作 的 經 歷 過 程 以 及 詩 作 思 維, 較 為 不 同 的 是, 本 篇 論 文 主 要 在 重 新 建 構 且 認 同 以 客 語 方 式 為 書 寫 的 重 要 條 件, 因 此 所 談 及 的 是 以 用 母 語 思 考 寫 作, 依 循 著 自 己 的 生 活 語 境 發 聲, 將 女 性 發 聲 的 權 利 還 給 女 性 甚 而 母 語, 期 待 能 脫 離 殖 民 者 語 言 書 寫 的 困 境 然 而, 本 篇 論 文 尚 未 提 及 有 關 女 性 對 於 性 慾 自 主 的 問 題, 雖 以 將 文 獻 整 理 羅 列 於 文 章 之 中, 卻 未 進 一 步 分 析, 是 為 可 惜 之 處 6. 鄭 怡 卿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中 的 女 性 研 究 66 本 論 文 主 要 從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看 女 性 的 婚 前 生 活, 闡 述 女 性 婚 前 的 家 庭 教 育 及 擇 偶 條 件, 進 而 探 討 女 性 新 婚 後 的 夫 妻 相 處 婆 媳 相 處 與 家 族 其 他 成 員 的 相 處 及 其 與 娘 家 的 互 動 ; 論 文 以 傳 統 男 尊 女 卑 的 觀 念, 女 性 在 家 庭 中 的 地 位 低 落, 女 性 唯 有 靠 產 子, 甚 至 熬 成 婆 後, 才 能 握 有 家 中 權 力 而 提 高 地 位, 而 招 贅 卻 是 女 性 於 家 中 的 地 位 高 於 男 性 的 特 例, 然 而, 在 身 處 傳 統 的 父 權 社 會 中, 存 在 許 多 貶 抑 女 性 的 諺 語, 無 論 是 對 女 性 能 力 與 價 值 的 質 疑 個 性 的 批 判, 或 是 對 某 些 特 殊 身 分 女 性 的 貶 抑, 都 於 此 文 章 中 看 見 作 者 用 心 於 探 究 剖 析, 是 一 本 可 以 清 楚 洞 悉 女 性 在 為 母 後 介 於 傳 統 與 現 代 之 間 的 多 重 形 象 7. 謝 淑 玲 傳 統 客 家 諺 語 中 有 關 婦 女 美 德 角 色 與 地 位 初 探 67 此 篇 論 文 主 要 論 述 客 家 諺 語 中, 客 家 女 性 在 社 會 親 情 倫 理 觀 愛 情 觀 婚 姻 觀 以 及 教 育 觀 的 看 法 要 求 或 規 範 ; 針 對 客 家 諺 語 所 反 映 出 來 的 客 家 婦 女 的 角 色 與 地 位, 進 而 分 析 不 同 階 段 的 客 家 女 性 在 其 生 命 週 期 中, 對 於 不 同 美 德 的 要 求 與 定 位, 且 針 對 客 家 女 性 的 美 德 進 一 步 反 思 探 討 ; 只 是, 當 我 們 進 一 步 瞭 解 或 是 研 究 所 謂 的 客 家 女 性 時, 所 面 對 的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認 知 與 論 述, 尚 未 有 令 人 比 較 滿 意 與 創 新 的 詮 釋 8. 徐 碧 霞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研 究 68 本 篇 論 文 以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寫 作 和 客 家 意 識 的 覺 醒 為 主 要 架 構, 針 對 客 語 詩 在 文 學 史 的 源 流 語 言 的 書 寫 實 踐 以 及 詩 作 內 容 的 文 本 研 究 等 三 個 層 面 來 探 討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的 特 性 論 文 藉 著 客 語 詩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書 寫, 探 討 客 家 女 性 的 心 緒 66 鄭 怡 卿,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中 的 女 性 研 究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2008) 67 謝 淑 玲, 傳 統 客 家 諺 語 中 有 關 婦 女 美 德 角 色 與 地 位 初 探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3) 68 徐 碧 霞,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研 究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5) 29

42 表 現 社 會 地 位, 並 以 詩 人 書 寫 客 家 女 性 來 展 現 對 客 家 社 會 及 土 地 族 群 之 關 懷, 是 一 篇 論 述 詳 贍 的 論 文 作 品 9. 劉 奕 利 臺 灣 客 籍 作 家 長 篇 小 說 中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 以 吳 濁 流 鍾 理 和 鍾 肇 政 李 喬 所 描 寫 日 治 時 期 女 性 為 主 69 本 篇 論 文 將 文 本 中 的 女 性 人 物 區 分 為 生 命 源 頭 的 母 親 蓬 草 飄 飛 的 童 養 媳 勞 動 階 層 的 女 性 知 識 階 層 的 女 性, 勞 動 階 層 的 母 親 和 童 養 媳 深 入 探 討 女 性 的 心 理 層 面 和 行 為 特 徵 全 文 除 了 以 人 物 的 性 格 外 在 塑 造 社 會 宰 制 及 對 應 態 度 作 一 統 整, 論 述 作 家 的 創 作 特 色 之 外, 並 與 同 樣 描 述 日 治 時 代 的 作 品 相 互 比 較, 分 析 客 籍 作 家 和 非 客 籍 作 家 間 的 差 異 是 一 篇 瞭 解 客 籍 女 性 人 物 性 格 特 徵, 探 討 女 性 人 物 的 社 會 宰 制 及 對 應 態 度, 以 及 剖 析 作 家 創 作 的 心 理 意 識 的 重 要 著 作 10. 曾 意 晶 族 裔 女 作 家 文 本 中 的 空 間 經 驗 - 以 李 昂 朱 天 心 利 格 拉 樂 阿 女 烏 利 玉 芳 為 例 70 本 篇 論 文 以 四 位 不 同 族 裔 的 女 作 家 為 文 本 分 析, 論 文 以 福 佬 裔 李 昂 外 省 第 二 代 朱 天 心 原 住 民 利 格 拉 樂 阿 女 烏, 以 及 客 籍 利 玉 芳 的 詩 文 創 作 為 其 分 析 的 題 材 其 中, 筆 者 利 用 空 間 文 化 理 論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為 研 究 架 構, 剖 析 族 群 地 域 女 性 等 議 題 面 向, 進 一 步 討 論 族 裔 女 性 作 家 文 本 中 的 女 性 與 空 間 意 向 ( 二 ) 期 刊 評 論 台 灣 於 一 九 七 年 代 開 始, 文 學 走 進 以 本 土 民 情 為 創 作 主 體 的 道 路, 一 九 九 年 代, 此 二 十 餘 年 間, 由 於 客 籍 女 作 家 的 加 入, 使 得 文 學 創 作 更 為 豐 富 燦 爛 做 為 一 位 能 將 書 寫 與 生 命 聯 繫, 針 對 社 會 政 治 文 化 鄉 土 及 女 性 自 我 剖 析 的 描 繪,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筆 觸, 展 現 了 有 別 於 男 性 及 父 權 體 制 以 外 的 另 一 種 不 同 的 面 貌 在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新 詩 作 品 揭 示 且 呈 現 重 要 時 代 意 義 的 同 時, 許 多 關 於 意 識 主 體 的 探 究 與 評 論 隨 之 而 起, 以 女 性 形 象 或 女 性 意 識 為 主 體 的 論 述 包 括 李 元 貞 詩 思 深 刻 迷 人 的 女 詩 人 - 杜 潘 芳 格 71 吳 達 芸 變 色 龍 的 性 別 為 何?- 女 詩 69 劉 奕 利, 臺 灣 客 籍 作 家 長 篇 小 說 中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 以 吳 濁 流 鍾 理 和 鍾 肇 政 李 喬 所 描 寫 日 治 時 期 女 性 為 主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5) 70 曾 意 晶, 族 裔 女 作 家 文 本 中 的 空 間 經 驗 - 以 李 昂 朱 天 心 利 格 拉 樂 阿 女 烏 利 玉 芳 為 例 (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9) 71 李 元 貞, 詩 思 深 刻 迷 人 的 女 詩 人 - 杜 潘 芳 格, 文 學 台 灣 3(1992):

43 人 杜 潘 芳 格 研 究 72 莫 渝 綠 色 荒 原 的 徘 徊 者 - 杜 潘 芳 格 73 洪 淑 苓 杜 潘 芳 格 詩 作 的 生 活 美 學 74 鍾 玲 論 及 利 玉 芳 活 的 滋 味 75 李 魁 賢 詩 人 的 愛 和 批 判 76 陳 玉 玲 貓 的 眼 睛 77 莫 渝 笠 下 的 一 群 78 陳 謙 浮 木 與 玫 瑰 - 張 芳 慈 越 軌 的 情 感 取 向 79 李 魁 賢, 詩 的 探 索 世 紀 末 的 希 望 - 讀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80 向 明, 非 溫 柔 的 生 命 整 理 - 讀 張 芳 慈 的 紅 色 漩 渦 81 江 文 渝 週 期 性 的 恐 慌 - 讀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82 以 政 治 生 態 為 主 題, 探 討 社 會 鄉 土 環 境 的 有 : 李 魁 賢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 序 杜 潘 芳 格 詩 集 青 鳳 蘭 波 83 彭 瑞 金 利 玉 芳 詩 解 讀 84 陳 千 武 利 玉 芳 作 品 賞 析 85 陳 寧 貴 詩 質 最 細 緻 的 客 家 女 詩 人 - 利 玉 芳 86 陳 玉 玲 泥 土 的 質 感 - 論 張 芳 慈 的 詩 87 杜 潘 芳 格 張 芳 慈 的 詩 88 李 魁 賢 世 紀 末 的 希 望 89 綜 上 所 述, 無 論 在 書 籍 或 文 學 作 品 中, 皆 可 看 出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描 述, 總 是 充 斥 著 男 性 中 心 的 觀 點, 客 家 女 性 的 美 德 雖 被 一 再 提 及, 然 而 看 似 褒 揚, 實 則 容 易 讓 人 忽 略 在 父 權 制 度 的 壓 制 下, 女 性 所 處 的 資 源 分 配 社 會 地 位 權 力 和 權 利 不 平 等 的 狀 態, 甚 至 連 個 人 意 識 心 靈 及 慾 望 的 層 面 都 受 到 制 約 這 是 否 也 正 提 醒 著 我 們, 在 研 究 客 家 女 性 時, 必 須 重 新 思 考 客 家 文 化 與 社 會 環 境 互 動 涵 融 之 下, 客 家 女 性 所 處 的 處 境 與 困 境 ; 是 否 我 們 應 該 停 止 一 昧 的 沉 醉 在 對 於 客 家 女 吳 達 芸, 變 色 龍 的 性 別 為 何?- 女 詩 人 杜 潘 芳 格 研 究, 台 灣 文 藝 170(2000):62-82 莫 渝, 綠 色 荒 原 的 徘 徊 者 - 杜 潘 芳 格 詩 研 究, 笠 詩 刊 230(2002): 洪 淑 苓, 杜 潘 芳 格 詩 作 的 生 活 美 學, 當 代 詩 學 3(2007):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13 李 魁 賢, 詩 人 的 愛 和 批 判, 台 灣 文 藝 137(1993):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7-9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引 自 陳 謙 的 書 評 與 書 介,2010 年 2 月 20 日 李 魁 賢, 詩 的 探 索 世 紀 末 的 希 望 - 讀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2002), 頁 向 明, 非 溫 柔 的 生 命 整 理 - 讀 張 芳 慈 的 紅 色 漩 渦, 台 灣 詩 學 季 刊 29(1999):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李 魁 賢,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 序 杜 潘 芳 格 詩 集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彭 瑞 金, 利 玉 芳 詩 解 讀, 文 學 台 灣 56(2005):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陳 寧 貴, 詩 質 最 細 緻 的 客 家 女 詩 人 - 利 玉 芳, 笠 詩 刊 260(2007): 陳 玉 玲 泥 土 的 質 感 - 論 張 芳 慈 的 詩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杜 潘 芳 格, 張 芳 慈 的 詩, 笠 詩 刊 192(1996):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44 性 表 面 的 讚 揚 聲 中, 否 將 成 為 壓 迫 客 家 女 性 的 幫 凶, 讓 客 家 女 性 無 法 走 入 新 的 時 代, 無 法 從 傳 統 的 重 男 輕 女 男 尊 女 卑 的 觀 念 中 出 走 32

45 第 二 章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研 究 移 民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經 歷 了 種 種 的 艱 辛 與 變 遷, 客 家 文 化 從 昔 日 的 詩 歌 山 歌 民 間 傳 唱, 直 至 後 來 以 文 字 記 錄 生 命, 客 家 文 學 呈 現 不 同 於 以 往 的 生 命 力 與 族 群 性 格, 甚 而 背 負 了 傳 統 與 時 代 的 分 水 嶺, 在 每 個 年 代, 展 現 了 其 特 殊 的 文 化 意 涵 長 久 以 來, 由 於 客 家 文 化 的 獨 特 性, 使 之 在 客 家 研 究 中 被 賦 予 了 客 家 意 識, 成 為 客 家 文 學 中 或 多 或 少 的 表 現 風 格, 而 在 研 究 客 家 意 識 族 群 變 遷 的 過 程 中, 客 家 文 化 的 獨 特 性 更 使 得 客 家 文 學 越 發 豐 富 且 多 情 的 時 代 意 識 與 客 家 風 味 一 何 謂 客 家 文 學 所 謂 客 家 文 學, 顧 名 思 義 必 須 具 備 文 學 的 客 家 的 雙 層 因 素 文 學 的 定 義 為 何, 龍 瑛 宗 表 示 1 : 文 學 乃 在 追 求 形 象 美 和 精 神 美 那 樣 的 美 讓 我 們 的 生 活 何 其 豐 饒 潤 澤 ; 讓 我 們 領 悟 到 生 命 的 美 好 愉 悅 與 尊 嚴 ; 為 人 類 的 前 途 照 亮 光 明 ; 並 幫 助 社 會 的 進 展 啊! 而 且 藉 由 揭 發 社 會 生 活 的 黑 暗 面, 謀 求 人 類 的 反 省 ; 藉 由 描 寫 崇 高 的 行 為, 提 昇 世 人 的 品 性 然 而, 對 於 客 家 的 內 涵, 卻 有 很 多 不 同 的 論 辯 客 家 文 學 並 未 從 台 灣 文 學 中, 意 圖 性 的 刻 劃 出 自 我 族 群 認 同 的 領 域 或 版 圖, 但 是, 從 日 治 時 代 到 近 代, 客 籍 作 家 對 客 家 社 會 來 說, 都 是 獨 樹 一 格 的 文 學 評 論 家 葉 石 濤 在 走 向 台 灣 文 學 2 書 中 即 肯 定 近 七 十 年 的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籍 作 家 對 台 灣 文 學 的 創 作 發 展 有 莫 大 的 貢 獻 ; 在 台 灣 文 學 史 綱 3 書 中, 更 是 給 予 客 籍 作 家 作 品 正 面 的 評 價 : 1 引 自 龍 瑛 宗 評 論,2009 年 3 月 5 日 2 葉 石 濤, 走 向 台 灣 文 學 (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1990) 3 葉 石 濤, 台 灣 文 學 史 綱 ( 高 雄 : 春 暉 出 版 社,1999), 頁

46 回 顧 過 去, 客 家 文 學 中 呈 現 的 時 代 風 格 族 群 意 識 與 生 活 探 索, 由 日 據 時 代 的 日 文 寫 作 到 華 文 寫 作, 經 歷 鄉 土 文 學 淬 煉, 使 得 客 家 文 學 能 與 時 代 潮 流 相 互 應 客 家 文 學 這 一 名 詞 的 開 端, 為 張 良 澤 教 授 於 紐 約 客 家 同 鄉 會 演 講 時 提 出 的, 當 時 的 演 講 題 目 是 為 台 灣 客 家 人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其 中 共 列 舉 了 十 九 位 客 籍 作 家 ; 張 良 澤 教 授 的 演 講 引 發 了 誰 是 客 家 作 家, 什 麼 是 客 家 文 學 的 重 新 定 義 簡 單 來 說, 我 們 不 能 以 血 緣 與 語 言 來 定 義 客 家 作 家, 反 而 應 該 以 後 設 的 方 式 來 定 義 誰 是 客 家 作 家, 也 就 是 說, 應 該 先 認 定 客 家 文 學, 才 能 定 義 客 家 作 家 美 濃 客 籍 作 家 鍾 鐵 民 赴 美 參 加 美 東 同 鄉 會 的 年 會 活 動 時, 在 分 組 討 論 當 中, 提 出 了 所 謂 的 客 家 文 化 討 論 會, 鍾 鐵 民 引 導 談 論 何 謂 客 家 文 學 鍾 鐵 民 表 示 : 在 這 之 前, 從 來 沒 有 聽 過 或 者 想 過 客 家 文 學 的 問 題 ; 因 而 客 家 文 學 開 始 了 第 一 步, 客 家 文 學 研 究 接 著 受 到 許 多 學 者 與 讀 者 的 探 究 研 討 4 客 籍 作 家 鍾 鐵 民 提 出 : 所 謂 客 家 文 學 分 為 以 下 四 項 5 : 1. 客 家 人 寫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2. 寫 客 家 人 的 生 活 文 化 思 想 觀 念 等 3. 寫 給 客 家 人 看 的 文 學 作 品 4. 使 用 客 語 寫 作 的 作 品 由 此 觀 之, 客 家 文 學 有 一 種 始 終 不 渝 的 客 家 族 群 情 結, 主 要 表 現 在 : 寫 客 家 人, 說 客 家 事, 講 客 家 話 二 客 家 文 學 的 含 義 彭 瑞 金 表 示 6 : 4 鍾 鐵 民, 客 家 文 學 淺 談 ( 收 錄 於 2007 高 雄 縣 國 民 中 小 學 鄉 土 語 言 師 資 培 訓 班 研 習 手 冊,1999), 頁 鍾 鐵 民, 客 家 文 學 淺 談 ( 收 錄 於 2007 高 雄 縣 國 民 中 小 學 鄉 土 語 言 師 資 培 訓 班 研 習 手 冊, 1999), 頁 44 6 彭 瑞 金, 台 灣 文 學 初 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5) 34

47 入 台 客 族 人 的 文 化, 來 自 縱 的 繼 承 和 受 到 橫 面 現 實 的 就 地 發 展 的 影 響, 實 在 難 分 軒 輊, 就 文 學 而 言, 新 舊 文 學 的 差 異 遠 遠 凌 駕 於 閩 南 作 家 的 差 別 設 若 從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的 命 題 下 去 考 察, 我 們 可 能 發 現 並 無 刻 意 突 顯 客 家 意 識 的 客 籍 作 家, 更 遑 論 具 有 客 家 使 命 自 覺 的 作 家 或 作 品 了 舊 文 學 時 代, 整 個 台 灣 社 會 都 是 以 移 民 生 活 為 色 彩 的 社 會, 縱 有 文 學 也 無 閩 客 之 區 別, 何 況 官 吏 地 主 士 紳 階 級 的 寫 作 吟 唱, 只 是 原 鄉 休 閒 文 學 的 延 長, 根 本 與 民 生 疾 苦 無 關 ; 新 文 學 運 動 崛 起 後, 文 學 觀 念 不 變, 客 族 作 家 自 然 也 隨 著 時 代 的 節 奏 起 舞, 因 此, 就 新 文 學 運 動 談 客 家 文 學, 也 仍 然 無 法 就 客 家 意 識 去 標 舉 客 家 文 學, 仍 然 只 是 指 客 籍 作 家 的 文 學 表 現 客 籍 作 家 鍾 肇 政 在 客 家 台 灣 文 學 選 7 序 中 提 及 客 家 文 學 的 界 說 : 客 家 文 學, 也 就 是 指 成 於 客 家 作 家 手 筆 的 文 學 作 品, 至 於 其 所 驅 用 的 語 言, 則 似 不 妨 採 取 較 寬 鬆 的 態 度, 不 管 所 用 的 語 言 是 一 般 通 用 的 中 文 乃 至 成 於 日 據 時 代 的 日 文 中 文 台 語 文 作 品 那 樣 羅 肇 錦 8 提 出 : 舉 凡 創 作 時 用 客 家 思 維 ( 包 括 全 文 使 用 客 話 寫 作, 或 部 分 客 家 特 定 特 有 詞 彙 之 使 用, 或 以 客 家 話 思 維 的 創 作 ), 而 寫 作 時, 其 情 感 的 根 源 離 不 開 客 家 社 會 文 化, 不 論 它 是 客 家 傳 統 詩 文 或 者 客 家 現 代 創 作, 更 不 論 它 是 舊 的 韻 散 體 或 現 代 客 語 的 白 話 體 所 構 成 的 篇 章, 都 是 客 家 文 學 客 籍 學 者 楊 國 鑫 表 示 9 : 7 8 鍾 肇 政, 客 家 台 灣 文 學 選 ( 台 北 : 新 地 出 版 社,1994), 頁 1-2 羅 肇 錦, 何 謂 客 家 文 學 收 錄 於 黃 恒 秋 主 編 客 家 台 灣 文 學 論 ( 高 雄 : 愛 華 出 版 社,1993), 頁 9 35

48 以 台 灣 時 空 為 思 考 主 體, 融 入 客 家 語 言 客 家 內 容 客 家 意 識 等 之 文 學 作 品 謂 之 臺 灣 客 家 文 學 因 此,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的 定 義 包 含 了 台 灣 客 家 人 的 直 接 台 灣 經 驗 與 間 接 台 灣 經 驗 發 展 出 來 的 作 品 三 客 家 文 學 的 範 疇 黃 子 堯 在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史 學 藝 篇 10 指 出, 客 籍 作 家 在 經 過 多 年 來 的 書 寫 與 努 力, 使 得 客 家 文 學 擁 有 幾 種 的 表 現 範 疇 : 1. 以 客 家 族 群 聚 落 為 基 點, 延 伸 而 出 的 台 灣 意 識 或 鄉 土 情 懷 作 品 2. 以 台 灣 史 各 種 事 件 為 經 緯, 敘 述 客 家 子 弟 的 經 驗 文 學 3. 以 傳 統 客 家 婦 女 的 形 象 特 質, 所 展 現 的 文 學 篇 章 4. 表 現 閩 客 關 係 及 其 社 會 觀 點 的 文 學 作 品 5. 思 索 台 灣 動 向, 關 懷 鄉 土 鄉 情 的 客 語 文 學 創 作 6. 客 家 歷 史 掌 故 的 陳 述 7. 探 討 客 家 運 動 趨 勢, 剖 析 客 家 詞 彙 歌 謠 或 相 關 藝 術 的 文 章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的 範 疇, 大 致 上 與 台 灣 文 學 的 範 疇 是 完 全 重 疊 的, 尤 其 是 創 作 文 學 裡 的 傳 統 文 學 部 分, 幾 乎 難 以 呈 現 客 家 族 群 特 色, 主 要 由 於 傳 統 文 學 發 展 的 時 期, 與 台 灣 內 部 族 群 分 類 械 鬥 的 歷 史 重 疊, 台 灣 文 學 本 土 化 的 成 果 乏 善 可 陳, 台 灣 意 識 與 台 灣 客 家 意 識 的 成 長, 同 處 於 停 滯 狀 態 至 於 民 間 文 學 的 部 分, 閩 客 都 與 漢 人 社 會 文 化 同 具 深 遠 的 淵 源, 台 灣 客 家 民 間 文 學 受 到 原 居 地 客 家 文 化 之 影 響 自 不 待 言, 民 間 文 學 中 受 語 言 民 俗 生 活 習 慣 影 響 的 部 分, 佔 有 極 重 的 比 例, 因 此, 台 灣 客 家 因 襲 原 居 地 社 會 藝 文 活 動 的 情 形 亦 十 分 自 然 在 此 種 演 變 的 過 程 當 中, 客 家 文 學 必 然 牽 涉 其 他 文 學 的 意 涵 概 念, 因 此, 在 各 個 演 變 的 過 程 當 中, 相 當 程 度 的 反 映 每 個 時 期 不 同 特 色 以 及 文 化 意 涵, 使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呈 現 出 一 種 多 元 的 面 貌 9 徐 碧 霞, 台 灣 戰 後 客 語 詩 研 究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黃 子 堯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史 學 藝 篇 ( 南 投 : 國 史 館 台 灣 文 獻 館,1999), 頁

49 綜 上 所 述, 其 實, 台 灣 的 客 家 作 家 並 沒 在 客 家 文 學 的 旗 幟 下 寫 作, 而 是 在 客 家 情 境 下 長 大, 並 描 寫 客 家 情 境, 而 這 種 客 家 情 境 具 有 獨 特 的 客 家 特 質, 對 這 種 客 家 情 境 的 書 寫, 建 立 了 今 日 吾 人 所 見 的 客 家 文 學 第 二 節 台 灣 的 客 家 女 性 研 究 一 外 國 人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相 關 論 述, 在 台 灣 極 為 罕 見, 只 能 從 客 家 研 究 者 的 敘 述, 得 知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卻 無 法 全 面 瞭 解 客 家 女 性 在 時 代 變 遷 中 的 多 元 面 貌 近 代 學 者 張 典 婉 在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11 中 提 及, 在 文 學 中, 女 性 一 直 是 男 性 的 從 屬 地 位, 無 法 發 聲 : 過 去 的 年 代, 這 些 題 材 似 乎 永 遠 無 法 見 天 日, 當 大 沙 文 主 義 橫 掃 論 述 時, 女 性 似 乎 只 成 了 蛋 糕 上 點 綴 的 奶 油, 而 模 糊 了 她 們 的 身 影, 在 客 家 族 群 強 調 堅 忍 與 刻 苦 的 背 後, 大 家 也 忘 了 從 社 會 環 境 還 原 客 家 女 性, 任 憑 她 們 背 負 著 族 群 與 性 別 的 雙 重 認 同, 在 刻 板 印 象 中 掙 扎 由 於 客 家 人 在 歷 史 上 有 過 多 次 的 遷 徙, 移 居 的 地 點 又 多 是 丘 陵 山 區, 因 此 大 部 分 的 客 家 先 民 多 以 農 耕 為 主, 保 留 了 相 當 濃 厚 的 農 村 生 活 型 態 與 特 質 再 者, 由 於 丘 陵 山 地 耕 作 不 易, 所 以 客 家 人 更 是 充 分 利 用 自 然 資 源, 他 們 刻 苦 耐 勞, 養 成 了 勤 儉 簡 樸 的 美 德, 而 這 在 客 家 女 性 身 上 更 是 顯 露 無 遺 早 期 的 文 獻 中 較 少 關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詳 細 記 載, 只 能 從 近 代 一 些 客 家 歷 史 研 究 者 與 外 國 人 士 的 論 述 中 瞭 解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美 國 籍 傳 教 士 羅 伯 史 密 斯 (Robert Smith) 曾 在 廣 東 梅 州 地 區 傳 教, 以 其 所 見 所 聞 寫 成 中 國 的 客 家 12 書 中 就 敘 述 了 客 家 女 性 任 勞 任 怨 勤 勞 樸 實 的 性 格 : 客 家 婦 女, 真 是 我 們 見 到 的 任 一 族 的 婦 女 中 之 最 值 得 讚 嘆 的 了, 在 客 家 中, 幾 乎 可 以 說 一 切 粗 重 的 工 作, 都 是 屬 於 客 家 婦 女 的 責 張 典 婉,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 台 北 : 玉 山 出 版 社,2004), 頁 6 雨 青, 客 家 人 尋 根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85), 頁 40 37

50 任 你 如 果 是 初 到 客 家 地 方 居 住 的 話, 一 定 會 感 到 極 大 的 驚 訝, 因 為 你 將 看 到 市 鎮 上 做 買 賣 的, 車 站 及 碼 頭 上 的 苦 力, 在 鄉 村 中 耕 種 田 地 的, 上 深 山 去 砍 柴 的, 乃 至 於 建 築 房 屋 時 的 粗 工 灰 窯 瓦 窯 裏 的 工 人, 幾 乎 全 是 女 人 她 們 做 這 些 工 作, 不 僅 是 能 力 上 可 以 勝 任, 而 且 在 精 神 上 亦 非 常 愉 快, 因 為 她 們 不 是 受 壓 迫 的, 反 之, 她 們 是 主 動 的 原 來 客 家 因 山 多 田 少 的 關 係, 大 部 份 男 子 壯 丁, 都 到 南 洋 去 謀 生, 或 是 到 軍 政 界 去 服 務 了, 在 家 中 多 數 只 有 老 年 人 或 幼 小 的 孩 子, 因 此, 婦 女 在 家 中, 便 成 主 幹 羅 伯 史 密 斯 (Robert Smith) 點 明 了 客 家 女 性 與 其 他 華 人 婦 女 最 大 的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她 們 承 擔 一 切 艱 苦 的 工 作 因 為 男 性 多 半 都 到 外 地 經 商 謀 職, 因 此 留 在 家 中 的 女 性 便 有 著 巨 大 的 責 任, 必 須 維 持 整 個 家 庭 的 正 常 運 作 這 使 得 在 客 家 地 區, 眼 睛 所 看 到 的 幾 乎 是 女 性 在 勞 動, 即 使 是 粗 重 的 工 作, 她 們 也 投 入 其 中 13 羅 伯 史 密 斯 (Robert Smith) 又 提 到 : 客 家 婦 女, 對 她 們 的 丈 夫, 都 是 非 常 尊 敬 和 順 從 的, 單 就 這 點 來 說, 與 原 始 社 會, 便 有 很 大 的 差 異, 換 句 話 說, 即 男 子 仍 就 是 一 家 之 長 客 家 婦 女, 除 了 刻 苦 耐 勞 和 尊 敬 丈 夫 以 外, 她 們 的 聰 穎 熱 情 和 在 文 化 上 的 進 步, 也 使 我 們 羨 慕 的 因 為 勞 動 的 需 要, 所 以 客 家 婦 女, 自 有 歷 史 以 來, 都 無 纏 足 這 一 種 陋 習, 她 們 迷 信 的 程 度, 也 遠 不 及 其 他 地 方 的 婦 女 她 們 的 向 神 祈 禱, 多 是 以 敬 重 祖 宗 為 動 機 比 較 客 家 的 男 子 來, 婦 女 所 受 的 教 育, 機 會 是 很 少 的 美 國 傳 教 士 肯 貝 爾 著 有 客 家 源 流 與 遷 徙 14 書 中 提 到 : 概 括 言 之, 婦 女 不 纏 足, 通 常 體 健 而 軒 昂, 惟 其 如 此, 故 能 過 其 戶 外 生 活 鄉 村 居 民 比 城 市 居 民 更 能 勇 敢 自 主, 彼 等 備 具 全 世 界 陳 運 棟, 有 關 客 家 婦 女 的 言 論, 客 家 人 ( 台 北 : 聯 亞 出 版 社,1979), 頁 18 引 自 客 家 研 究 雜 談,2009 年 5 月 22 日 38

51 山 居 者 愛 好 自 由 之 特 性 此 外, 英 國 人 愛 德 爾 (E.J.Eitel) 所 著 的 中 日 訪 問 記 錄 15 一 書 也 提 及 : 客 家 是 中 國 許 多 民 族 中 最 進 步 的 民 族, 而 客 家 婦 女 更 是 中 國 最 優 越 的 婦 女 典 型 又 說 : 客 家 人 是 剛 柔 相 濟, 既 剛 毅 又 仁 愛 的 民 族, 而 客 家 婦 女 更 是 中 國 最 優 美 的 勞 動 婦 女 的 典 型, 客 家 民 族 是 牛 乳 上 的 乳 酪, 這 光 輝, 至 少 有 百 分 之 七 十 是 應 該 屬 於 客 家 婦 女 的 傑 姆 士 米 契 納 (Michener,James A) 在 夏 威 夷 16 (Hawaii) 一 書 中, 深 刻 描 繪 客 家 婦 女 : But the self-reliant Hakka women refused to bind the feet of their girl Babies. The Punti ridiculed them. When a Hakka woman wandered into Canton, the city people stared,but these resolute,difficult, obstinate guests from the north refused to be dictated to. Hakka girls were known to make powerful,strong-willed,intelligent, wives who demanded an equal voice in family matters. 意 為 : 自 主 的 客 家 婦 女 拒 絕 纏 小 腳, 雖 然 被 本 地 人 ( 中 國 人 ) 嘲 笑, 但 是 這 些 堅 決 的 執 拗 的 頑 強 的 客 家 婦 女 不 以 為 意 一 般 人 知 道 客 家 婦 女 是 身 材 強 壯 意 志 堅 強 聰 明 伶 俐 的 妻 子, 要 求 家 庭 事 務 17 上 平 等 發 言 權 美 國 民 族 學 者, 佛 瑞 德 布 拉 克 教 授 (C. Fred Blake) 詳 細 說 明 了 客 家 女 性 在 客 家 社 會 中 的 重 要 角 色 18 : 15 雨 青, 客 家 人 尋 根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85), 頁 Michener,James A., Hawaii (New York:Random House,1959),P 江 運 貴, 客 家 與 台 灣 ( 台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1996), 頁 C. Fred Blake,1981, Ethnic groups and social change in a Chinese market town University 39

52 The Hakka women maintain a more traditional role in village society which includes responsibility for cultivating and protecting the ancestral lands while their menfolk sojourn abroad.this traditional role of hakka women in the subsistence economy and in the defense of their villages,their ability to withstand the stress of poverty and oppression have been observed widely in South China. Most of these reports point out that Hakka women never practiced footbinding,were more self-reliant than other Chinese women,and enjoyed more or less equal status with their menfolk. 意 為 : 客 家 婦 女 從 事 耕 種 保 護 祖 傳 土 地 維 持 家 庭 經 濟 防 衛 村 莊 忍 受 貧 窮 和 抗 拒 壓 迫 的 能 力, 在 華 南 處 處 可 見 各 種 報 告 指 出 : 客 家 婦 女 從 未 纏 小 腳, 比 其 他 中 國 婦 女 更 自 立, 或 多 或 少 和 她 們 與 男 士 享 有 平 等 地 位 有 關 而 日 本 人 更 是 對 客 家 女 性 給 予 高 度 的 讚 揚, 日 人 山 口 縣 造 在 東 洋 雜 誌 上 所 發 表 的 客 家 與 中 國 革 命 19 一 文 中 說 : 日 本 女 人 向 以 溫 柔 順 從 著 稱 於 世, 而 客 家 婦 女 這 方 面, 較 諸 日 本 婦 女 亦 毫 無 遜 色 可 是, 日 本 婦 女 之 所 以 溫 柔 順 從 是 病 態 的, 因 為 她 們 的 生 活 需 靠 男 子, 不 得 不 藉 以 求 憐 固 寵 ; 而 客 家 婦 女 則 不 然, 她 們 的 溫 柔 順 從 是 健 康 的, 因 為 她 們 都 能 獨 立 生 活, 她 們 這 樣 的 美 德 作 法, 那 純 然 是 出 於 真 摯 的 愛 心, 和 對 丈 夫 傳 統 崇 敬 精 神 的 養 成 而 來 由 此 可 看 出, 日 本 女 性 與 客 家 女 性 都 具 有 溫 柔 順 從 的 美 德, 但 山 口 縣 造 認 為,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丈 夫 的 崇 敬 是 真 誠 的, 因 為 她 們 都 能 獨 立 生 存, 不 需 倚 靠 丈 夫 ; 日 本 女 性 則 不 然, 她 們 在 生 活 上 的 所 需 都 必 須 倚 賴 男 性, 因 此 必 須 對 丈 夫 表 示 尊 敬 Press of Hawaii,p51 19 雨 青, 客 家 人 尋 根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85), 頁 40 40

53 另 外, 高 木 桂 藏 則 認 為 20 : 客 家 的 女 性 是 我 看 到 的 女 性 中 最 為 卓 越 的 一 群, 比 任 何 一 種 女 性 都 要 來 得 出 色 在 客 家 人 的 社 會 裡, 幾 乎 所 有 辛 苦 的 勞 動 都 由 女 性 來 擔 任, 而 她 們 也 把 這 些 看 做 是 自 己 的 責 任 在 外 國 人 士 眼 中,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即 是 刻 苦 耐 勞, 勤 儉 持 家 又 尊 敬 順 從, 她 們 的 優 異 特 質 是 勝 於 其 他 中 國 婦 女 的, 這 也 使 得 長 久 以 來, 客 家 女 性 在 社 會 中 的 地 位 是 不 容 被 忽 視, 尤 其 在 客 家 社 會 的 經 濟 主 力 方 面, 客 家 女 性 包 辦 了 生 產 層 面 的 所 有 工 作 許 多 客 家 文 獻 與 文 學 研 究 當 中,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長 久 以 來 都 是 抱 以 極 度 的 讚 賞, 甚 至 認 為 她 們 是 華 人 社 會 中 早 早 享 有 個 人 獨 立 與 族 群 權 力 的 一 群 這 使 得 每 每 談 起 客 家 文 化 之 美, 就 令 人 聯 想 到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客 家 文 化 之 最, 展 現 在 客 家 女 性 的 人 格 操 守 上, 這 樣 特 質 的 產 生, 也 與 其 他 族 群 女 性 的 對 比 呈 現 極 大 的 差 異 性, 在 客 家 女 性 身 上, 可 以 完 整 與 充 份 地 塑 造 出 典 型 客 家 人 的 形 象 與 風 格 而 客 家 禮 俗 對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要 求, 家 規 婚 姻 忠 貞 三 從 四 德 相 夫 教 子 等, 以 及 對 於 家 庭 經 濟 和 子 女 教 育 都 必 須 擔 負 著 重 責 大 任, 都 是 造 就 客 家 女 性 刻 苦 耐 勞 的 精 神, 使 之 形 成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色 的 原 因 所 在 二 客 家 文 獻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提 及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統 美 德, 早 在 許 多 文 獻 史 籍 當 中, 即 有 不 少 記 載 ; 以 下 將 以 文 獻 史 籍 的 記 載, 配 合 近 代 學 者 研 究 之 理 論 相 互 應 對, 說 明 客 家 女 性 由 來 已 久 的 美 德 形 象 在 文 獻 嘉 應 州 志 禮 俗 卷 21 云 : 州 俗 土 瘠 民 貧, 山 多 田 少, 男 子 謀 生, 各 抱 四 方 之 志, 而 家 事 多 任 之 婦 人 故 鄉 村 婦 女, 耕 田 採 樵 織 麻 縫 紉 中 饋 之 事, 無 不 為 之 潔 之 於 吉, 蓋 女 工 男 工 皆 兼 之 矣 古 樂 府 所 謂 健 20 曾 彩 金 編 撰, 六 堆 客 家 社 會 文 化 發 展 與 變 遷 之 研 究 婦 女 篇 ( 財 團 法 人 六 堆 文 化 教 育 基 金 會,2001), 頁 梁 居 實 初 輯 溫 仲 和 覆 輯, 嘉 應 州 志. 禮 俗 卷 卷 八 (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68), 頁 9 41

54 婦 持 門 戶, 亦 勝 一 丈 夫, 不 啻 為 吾 州 之 言 也 而 羅 香 林 在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22 中,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傳 統 形 象 有 諸 多 的 闡 述 : 1. 客 家 婦 女 總 是 一 肩 挑 起 照 顧 家 庭 老 幼 的 重 責 大 任, 讓 男 子 放 心 的 出 外 奮 鬥 以 求 事 業 有 成, 讓 家 人 得 以 慰 藉 客 家 婦 女, 因 工 作 之 繁 重, 故 均 黎 明 即 起, 深 夜 始 眠 ; 竟 日 勞 作 不 輟, 日 日 若 此, 年 年 如 此, 及 養 成 習 慣 後, 則 終 生 不 能 改 ; 縱 屆 老 大 龍 鍾 之 年, 還 是 同 樣 操 心 家 務, 關 懷 農 事, 督 責 家 人, 以 身 作 則, 勞 碌 操 作, 一 如 少 壯 婦 女 早 把 工 作 當 作 權 利, 當 作 生 活 本 質 ; 他 們 識 到 勞 動 可 以 充 實 人 生, 勞 動 可 以 寄 寓 靈 魂, 他 們 的 日 常 行 動, 既 不 ( 無 須 ) 受 意 志 的 推 動, 完 全 受 勤 勞 習 慣 所 23 支 配 2. 勞 動 是 客 家 婦 女 的 全 部, 因 此 她 們 無 心 裝 扮 自 己, 流 露 出 她 們 無 華 的 一 面 她 們 從 沒 塗 脂 畫 眉 纏 足 束 胸 以 取 悅 男 子, 也 沒 故 意 擴 大 臀 部 的 規 模, 增 高 兩 乳 的 身 份 以 誇 耀 人 世 所 以 到 過 中 國 的 西 洋 教 徒, 都 口 口 聲 聲 說 她 們 好 勤 儉 和 樸 實 是 客 家 婦 女 的 精 神 象 徵, 更 是 使 得 客 家 文 化 瑰 麗 豐 富 之 所 在 : 客 家 可 說 是 比 較 儉 樸 的 民 系, 尤 其 是 他 們 的 婦 女, 真 是 節 儉 樸 素 極 了 她 們 最 喜 儲 蓄, 最 擅 籌 劃, 預 備 幾 年 要 買 屋 若 干, 買 田 若 干, 凡 百 服 用, 皆 以 省 儉 為 原 則 ; 稍 好 的 衣 服, 愛 惜 至 極, 不 肯 常 穿, 鞋 襪 亦 僅 於 年 節 或 外 出 作 客 時 稍 為 穿 穿, 平 常 總 是 赤 腳 磨 沙 或 稍 穿 木 屐 的 ; 日 常 蔬 菜, 大 體 以 家 產 為 限, 油 鹽 柴 米, 不 肯 25 稍 多 花 消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241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242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55 根 據 中 國 的 文 獻 史 籍 記 載, 針 對 客 家 女 性 美 德 的 描 述, 可 知 客 家 男 子 極 少 承 擔 家 務, 客 家 女 性 則 充 分 扮 演 好 妻 子 好 母 親 好 媳 婦 好 婆 婆 的 家 庭 角 色, 她 們 要 是 勞 動 能 手 ; 雖 說 她 們 受 教 育 不 多, 但 多 聰 慧 精 明 熱 情 大 方 有 禮, 不 像 其 它 民 系 的 女 子 閨 閣 之 規 較 繁 瑣 再 者, 客 家 地 區 有 句 俗 語 : 沒 有 老 婆 不 成 家, 這 個 家 " 不 僅 是 指 結 婚 生 兒 育 女, 更 是 指 她 們 在 家 庭 中 所 處 的 特 殊 地 位 ; 由 於 家 庭 經 濟 事 務 的 需 要, 她 們 必 須 參 與 社 區 活 動, 如 趕 墟 採 購 宗 族 廟 會, 就 是 做 生 意 買 賣 的 客 家 女 性 也 毫 不 遜 色, 由 此 可 知 客 家 女 性 在 客 家 社 會 中 佔 有 一 定 的 地 位 乾 隆 大 埔 縣 志 風 俗 篇 26 云 : 婦 女 妝 束 淡 素, 椎 髻 跣 足, 不 尚 針 刺, 樵 汲 灌 溉, 勤 苦 倍 於 男 子, 不 論 貧 富 皆 然 嘉 慶 大 埔 縣 志 烈 女 篇 27 序 云 : 埔 女 持 家 作 苦, 習 為 固 然, 設 有 不 幸, 加 以 勤 儉 猶 可 自 立, 則 胡 為 貶 節 事 人 哉 語 云 : 健 婦 當 男 ; 又 云 : 勞 則 忘 謠, 埔 婦 之 節, 埔 俗 有 以 成 之 矣 而 彭 瑞 金 也 在 台 灣 文 學 的 里 程 碑 鍾 肇 政 台 灣 人 三 部 曲 對 談 記 錄 28 中 提 到 : 客 家 的 傳 統 文 化 影 響 客 家 婦 女 的 思 想 社 會 地 位, 身 處 在 困 苦 的 環 境 中, 能 有 堅 毅 不 屈 的 心, 克 服 難 關, 打 理 好 裡 外 家 務 和 照 顧 家 人, 是 中 國 賢 良 妻 子 媳 婦 母 親 的 最 佳 典 範 25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大 埔 縣 地 方 志 編 纂 委 員 會, 大 埔 縣 志 (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2), 序 1 27 大 埔 縣 地 方 志 編 纂 委 員 會, 大 埔 縣 志 (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2), 序 1 28 劉 奕 利, 臺 灣 客 籍 作 家 長 篇 小 說 中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 以 吳 濁 流 鍾 理 和 鍾 肇 政 李 喬 所 描 寫 日 治 時 期 女 性 為 主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5), 頁

56 清 稗 類 鈔 風 俗 類 大 埔 婦 女 之 勤 儉 29 云 : 日 出 而 作, 日 入 而 息, 自 奉 儉 約, 絕 無 怠 惰 驕 奢 之 性, 於 勤 儉 二 字, 當 之 無 愧 至 其 職 業, 則 以 終 日 跣 足, 故 田 園 種 植, 耕 作 者 十 居 之 七 八 即 以 種 稻 言 之, 除 犁 田 插 秧 和 用 男 子 外, 凡 下 種 耘 田 施 肥 收 穫 等 事, 多 用 女 子 光 宣 間, 盛 行 種 菸, 亦 多 由 女 子 料 理 種 菸 曬 菸 等 法, 往 往 較 男 子 漢 為 優 其 餘 種 瓜 果 植 蔬 菜 等 事, 則 純 由 女 子 任 之 又 高 陂 一 帶, 產 陶 頗 多, 其 陶 器 之 擔 運, 亦 多 由 女 子 承 其 役 各 處 商 店 出 進 貨 物, 或 由 此 市 運 至 彼 市, 所 用 挑 夫, 女 子 實 居 過 半, 其 餘 為 人 家 傭 工 供 雜 作 者, 亦 多 有 之 又 有 小 販, 則 寡 婦 或 貧 婦 為 多 又 除 少 數 富 家 婦 女 外, 無 不 上 山 採 樵 者, 所 采 之 薪, 自 用 而 有 餘, 輒 擔 入 市 中 賣 之 居 山 僻 者, 多 以 此 為 業 又 勤 於 織 布, 惟 所 織 者 多 屬 自 用 耳 總 之, 大 埔 女 子, 能 自 立, 能 勤 儉, 而 堅 苦 耐 勞 諸 美 德 無 不 備 具, 故 能 營 各 種 職 業 以 減 輕 男 子 之 擔 負 其 中 道 失 夫 者, 更 能 不 辭 勞 瘁, 養 翁 姑, 教 子 女, 以 曲 盡 為 婦 之 道, 甚 至 有 男 子 不 務 正 業 而 賴 其 妻 養 之 者 至 若 持 家 務 主 中 饋, 猶 餘 事 耳 而 學 者 房 學 嘉 也 提 出 30 : 客 家 婦 女 是 中 國 封 建 歷 史 上 戰 亂 的 婦 女 代 表 由 於 客 家 先 民 自 中 原 黃 河 流 域 由 北 向 南 遷 徏 至 偏 遠 的 山 區, 耕 地 普 遍 不 足 的 情 況 下, 男 人 只 好 往 外 求 發 展, 為 了 謀 生 遠 走 他 鄉, 於 是 持 家 耕 種 教 子 保 家 衛 國 的 重 擔 全 落 在 客 家 婦 女 的 身 上 客 家 女 性 的 吃 苦 耐 勞 與 勤 儉 持 家, 之 所 以 成 為 客 家 社 會 對 女 性 的 讚 賞 與 認 同, 肇 因 於 客 家 男 性 必 須 出 外 求 仕 或 謀 生, 經 常 不 在 家 鄉 ; 再 者, 由 於 客 家 女 性 對 丈 夫 是 非 常 尊 敬 和 順 從 的, 為 了 全 力 支 持 丈 夫 的 事 業, 再 多 的 奉 獻 犧 牲 都 不 能 卓 意 雯, 清 代 臺 灣 婦 女 的 生 活 (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 文 化 出 版 部,1993), 頁 7-12 房 學 嘉, 客 家 婦 女 的 典 型, 客 家 24:47(1992):

57 有 所 怨 言 婦 女 一 肩 扛 起 了 堅 守 家 園 照 顧 一 家 老 小 的 重 任, 所 有 家 事 都 成 了 客 家 女 性 的 義 務 責 任, 在 長 期 粗 工 的 勞 動 下, 女 性 培 養 出 身 強 體 壯 的 體 態, 並 且 具 有 獨 立 謀 生 的 能 力, 也 因 此, 她 們 具 有 某 種 程 度 上 的 權 利 : 客 家 婦 女 在 家 庭 中 是 一 家 之 主, 主 持 家 政 農 事 及 家 務, 概 由 其 包 辦, 而 老 弱 之 扶 養, 少 年 的 教 導, 亦 概 由 她 們 負 責 之 外 還 須 應 酬 親 朋, 計 劃 充 實 家 計 之 策 在 家 男 子 雖 可 以 共 同 參 加 家 事, 但 其 最 大 職 責 不 是 處 理 家 務, 而 是 周 旋 於 社 會 之 中 ; 至 于 外 出 男 子, 一 年 居 家 一 二 月 者, 或 數 載 始 回 家 一 次 的, 在 家 庭 中 則 如 處 於 客 卿 的 地 位, 婦 女 待 之 如 上 賓, 服 侍 周 全, 使 男 子 之 衣 食 住 均 能 感 覺 舒 適 男 子 因 不 明 家 事, 多 不 欲 過 問, 而 家 庭 工 作, 婦 女 亦 不 願 使 其 染 指 ; 因 此 男 子 見 勞 苦 終 日 節 衣 縮 食 的 婦 女, 體 貼 入 微 地 服 侍 自 己, 自 己 反 而 優 游 歲 月, 貽 累 家 人, 空 囊 回 家 者 既 覺 慚 愧, 而 衣 錦 還 鄉 者 亦 生 愛 怜 故 在 舊 曆 元 旦, 回 家 的 男 子, 燈 節 一 過, 即 重 登 征 途, 餐 風 露 宿 於 異 鄉, 求 事 業 之 成 就, 以 慰 藉 家 人 故 客 家 婦 女 是 家 庭 的 重 心, 家 庭 組 織 賴 之 鞏 固, 子 女 教 育 31 賴 之 維 繫, 男 之 事 業 賴 之 鼓 勵, 而 客 族 之 光 榮, 亦 賴 之 發 揚 蜀 北 客 族 風 光 32 云 : 客 家 人 的 婦 女 最 勤 苦 莫 過 的, 她 們 一 般 的 體 格 都 很 健 康, 在 未 出 閣 時, 讀 讀 書 習 習 繡, 有 時 協 助 母 親 或 學 烹 飪, 或 學 紡 織, 一 天 到 晚 忙 個 不 休, 極 少 賦 閒 享 樂 的 她 們 習 慣 了 勞 動, 並 不 以 為 苦 的 我 們 知 道, 尋 常 一 般 婦 女, 大 都 願 作 男 子 的 玩 物 整 日 塗 脂 抹 粉, 除 了 替 丈 夫 生 育 子 女 外, 衣 食 住 行, 一 切 都 仰 給 於 男 子 惟 有 客 家 婦 女, 刷 洗 了 這 個 恥 辱, 她 們 不 特 不 依 靠 丈 夫, 大 都 能 獨 自 經 營 家 庭 生 活 的, 她 們 因 肯 勞 動, 一 切 都 有 辦 法, 如 穿 衣 她 們 則 自 己 種 棉, 自 己 紡 織, 自 己 制 縫 ; 食 的 問 題, 也 是 一 樣 的 羅 香 林,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 台 北 : 南 天 出 版 社,1992), 頁 242 引 自 客 家 大 百 科,2009 年 11 月 11 日 45

58 就 解 決 了, 純 粹 是 自 耕 而 食, 自 織 而 衣 " 再 加 上 從 事 農 村 副 產, 如 養 雞 鴨 鵝 蠶 或 餵 兔 羊 猪 等 每 年 的 收 入 也 非 常 可 觀 她 們 的 經 濟, 滿 可 以 自 給 自 足 的 若 當 旭 日 方 升 的 時 候, 只 要 你 到 三 家 村 去 散 散 步, 聽 見 那 種 機 杼 之 聲 和 弦 歌 之 音, 是 不 絕 於 耳 的, 真 使 人 在 不 知 不 覺 中 起 了 敬 佩 的 心 情 她 們 勤 奮 工 作, 週 年 如 常 的, 從 未 聽 見 她 們 發 一 句 怨 言 而 學 者 張 維 安 在 客 家 婦 女 地 位 : 以 閩 南 族 群 為 對 照 的 分 析 33 一 文 中 表 示 : 在 客 家 族 群 的 特 性 方 面, 客 家 婦 女 的 確 佔 有 很 重 要 的 地 位, 如 果 將 客 家 婦 女 的 特 性 抽 離, 客 家 族 群 的 特 色 則 無 法 完 整 建 構, 然 而 要 研 究 客 家 女 性 時, 客 家 男 性 也 是 客 家 研 究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觀 察 對 象 由 此 觀 之, 當 客 家 女 性 維 繫 和 支 持 客 家 社 會 的 同 時, 更 深 深 受 到 文 化 的 牽 制 與 影 響, 她 們 的 刻 苦 耐 勞 辛 勤 節 儉, 是 家 規 也 是 客 家 社 會 加 諸 在 她 們 身 上 的 教 條 制 度 誠 如 上 一 段 所 描 述 的, 客 家 女 性 以 農 事 家 務 為 事 業, 是 家 中 的 支 柱 重 心 ; 她 們 主 持 家 政, 以 勞 作 為 生 活 本 質, 在 家 庭 經 濟 擁 有 獨 立 的 能 力, 因 此 佔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正 所 謂 家 庭 組 織 賴 之 鞏 固, 子 女 教 育 賴 之 維 持, 男 人 事 業 賴 之 鼓 勵 即 使 現 今 客 家 地 區, 婦 女 們 也 依 舊 田 間 地 頭 地 不 停 忙 碌 勞 作, 年 復 一 年, 終 已 成 了 習 慣, 雖 至 年 老 力 衰, 不 能 負 荷 時, 仍 然 操 心 家 務, 關 懷 農 事, 督 促 家 人, 其 盡 心 盡 力 的 姿 態, 怎 不 令 人 感 佩 又 心 疼 北 宋 詩 人 徐 積 詠 蔡 家 婦 女 詩 34, 更 將 客 家 女 性 勞 動 的 形 象 表 露 無 遺 : 手 自 植 松 柏, 身 亦 委 塵 泥, 何 暇 裹 雙 足, 但 知 勤 四 肢 33 張 維 安, 客 家 婦 女 地 位 : 以 閩 南 族 群 為 對 照 的 分 析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客 家 文 化 研 討 會 論 文 集,1994), 頁 引 自 歷 史 空 間 與 客 家 婦 女,2009 年 11 月 11 日 46

59 而 張 衛 東 先 生 在 客 家 文 化 35 中 曾 說 : 客 家 婦 女 不 纏 足, 原 因 大 約 有 二 其 一, 在 南 唐 纏 足 之 風 興 起 之 時, 客 家 先 民 在 從 事 第 二 次 大 遷 徙, 已 經 脫 離 江 淮 中 心 地 區, 因 而 未 受 影 響 ; 而 後 他 們 大 部 分 定 居 於 閩 粵 贛 交 界 的 地 區 山 高 皇 帝 遠, 陋 俗 流 風 波 及 不 到 其 二, 即 客 家 先 民 駐 足 安 居 之 後, 馬 上 投 入 生 產 自 救 建 設 家 園 的 頭 等 大 事 之 中, 男 女 同 時 上 陣, 手 足 並 用, 不 允 許 婦 女 纏 足 蝸 居, 恪 守 於 閨 閣 之 中 以 後, 客 家 男 子 大 量 謀 生 外 流, 女 性 撐 半 邊 天 一 身 兼 任 男 女 工 二 職, 耕 田 採 樵 養 殖 無 不 為 之 由 於 這 種 種 社 會 的 經 濟 的 宗 教 信 仰 等 原 因, 所 以 形 成 客 家 女 子 不 纏 足 的 習 俗 圖 為 客 家 女 性 四 頭 四 尾 " 的 勞 動 景 象 36 綜 上 而 論, 農 業 是 客 家 地 區 最 主 要 的 生 產 方 式, 也 是 物 質 生 活 的 主 要 來 源, 加 上 家 畜 家 禽 的 飼 養 和 簡 單 的 家 庭 手 工, 成 為 客 家 聚 落 自 足 式 的 復 合 型 經 濟, 而 男 子 在 外 經 營 攢 錢, 女 人 在 內 持 家 耕 田 更 已 是 客 家 地 區 男 女 的 分 工 模 式 這 種 分 工 模 式 下 造 就 了 客 家 女 性 的 美 德 典 範 然 而, 客 家 女 性 除 了 上 述 的 任 勞 任 怨, 勤 於 勞 動 的 內 涵 之 外, 客 家 社 會 所 注 重 的 優 良 品 德 : 溫 良 恭 儉 讓, 更 是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所 極 力 要 求 的, 這 樣 的 37 標 準, 成 為 客 家 文 化 塑 造 女 性 的 重 要 指 標 : 張 衛 東, 客 家 文 化 ( 北 京 : 新 華 出 版 社,1991), 頁 75 引 自 客 家 梅 縣 部 落 格,2009 年 11 月 11 日 劉 錦 雲, 客 家 文 化 民 俗 漫 談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98), 頁

60 1. 孝 敬 公 婆 客 家 人 對 於 孝 字 極 為 重 視, 亦 是 十 分 重 要 的 做 人 準 則, 因 此, 客 家 人 向 來 有 孝 順 父 母 的 傳 統 父 母 在 艱 困 的 環 境 中 撫 養 子 女, 子 女 從 小 便 對 父 母 有 著 極 深 的 感 恩 之 情, 並 遵 守 著 百 善 孝 為 先 的 原 則, 無 時 無 刻 不 忘 記 父 母 的 養 育 之 恩 這 樣 的 觀 念 因 而 延 伸 出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公 婆 必 須 極 度 的 尊 敬, 侍 奉 公 婆 要 能 不 頂 撞 不 反 駁, 更 不 能 譏 諷 與 當 面 批 評 在 文 獻 史 籍 大 戴 禮 記 本 命 篇 38 曾 記 載 道 : 婦 事 舅 姑, 如 事 父 母, 雞 初 鳴, 咸 盥 漱 櫛 縰, 笄 總 衣 紳 左 佩 紛 帨, 刀 礪 小 觿 金 鐩, 右 佩 箴 管 線 纊, 施 縏 亵, 大 觿 木 燧, 衿 纓 綦 屨, 以 適 父 母 之 所, 及 所, 下 氣 怡 聲, 問 衣 燠 寒, 疾 痛 苛 癢, 而 敬 仰 搔 之 出 入, 或 先 或 後, 而 敬 扶 持 之 進 盥, 少 者 奉 槃, 長 者 奉 水, 請 沃 盥, 盥 卒 授 市, 問 所 欲 而 敬 進 之, 柔 色 以 溫 之, 饘 酏, 酒 醴 芼 羹 菽 麥 蕡 稻, 黍 梁 秫 唯 所 欲, 棗 粟 飴 蜜 以 甘 之, 菫 荁 枌 榆, 滫 瀡 以 滑 之, 脂 膏 以 膏 之, 父 母 舅 姑, 必 嘗 之 而 后 退 侍 奉 公 婆 要 像 侍 奉 自 己 父 母, 雞 鳴 即 起, 盥 漱 整 裝 後, 即 要 到 舅 姑 之 所 問 安, 出 入 要 扶 持, 為 長 者 盥 漱, 準 備 飲 食 品 嘗 後, 方 得 退 出 ; 可 見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侍 奉 公 婆 的 極 度 尊 敬 的 態 度, 是 以 承 襲 了 周 朝 由 來 已 久 的 禮 教 觀 念 2. 敬 重 丈 夫 : 客 家 女 性 的 賢 良 更 是 表 現 在 對 於 丈 夫 的 敬 重 之 中 她 們 總 是 努 力 做 個 好 妻 子, 扶 持 丈 夫 成 就 事 業, 且 從 不 埋 怨 嘮 叨 在 客 家 女 性 的 心 目 中, 丈 夫 是 家 庭 的 中 心, 當 丈 夫 遇 及 困 難 或 不 順 心 時, 必 定 在 旁 給 予 協 助 支 持 與 寬 慰 鼓 勵 生 活 起 居 方 面,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丈 夫 的 照 顧 是 極 為 體 貼 的, 她 們 將 丈 夫 的 愛 惡 牢 記 心 中, 以 溫 柔 待 之 甚 至 於 當 丈 夫 犯 錯 時, 尚 且 必 須 表 現 出 寬 容 的 態 度, 儘 量 以 顧 全 丈 夫 的 面 子 為 主, 以 不 傷 其 自 尊 心 在 文 獻 史 籍 禮 記 內 則 39 記 載 道 : 38 高 明 註 譯, 大 戴 禮 記 今 註 今 譯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頁

61 一 日 纚 笄 而 相, 則 有 君 臣 之 敬 二 沃 盥 饋 食, 則 有 父 子 之 敬 三 報 反 而 行, 則 有 兄 弟 之 道 四 規 過 成 德, 則 有 朋 友 之 義 五 惟 寢 之 交, 而 後 有 夫 婦 之 情 這 五 項 原 則, 是 以 中 國 儒 家 的 五 倫 來 建 立 婦 女 事 夫 的 倫 常 而 在 禮 記 昏 義 40 云 : 婦 順 者, 順 於 舅 姑, 和 於 家 人, 而 後 當 於 夫, 以 成 絲 帛 之 事 是 以 古 者 婦 人 先 嫁 三 月, 祖 廟 未 毀, 教 於 公 宮, 祖 廟 既 毀, 教 於 宗 室, 教 以 婦 德 婦 言 婦 容 婦 功 教 之 祭 之, 牲 用 魚, 芼 之 以 蘋 藻, 所 以 成 婦 順 也 客 家 女 性 為 了 保 護 家 庭, 對 丈 夫 體 貼 支 持 理 解, 以 至 寬 容 忍 讓 ; 她 們 的 無 私 的 奉 獻, 辛 勤 與 體 貼, 都 是 讓 丈 夫 婚 姻 得 以 穩 固 的 最 大 力 量 3. 疼 愛 子 女 客 家 女 性 的 賢 良 除 了 表 現 在 對 公 婆 的 孝 順 尊 敬, 對 丈 夫 的 敬 重 體 貼 之 外, 還 表 現 在 對 子 女 的 疼 愛 及 教 育 上 早 期 的 客 家 女 性 將 小 孩 背 捆 在 背 上 從 事 勞 動 工 作, 無 論 是 挑 水 洗 衣 下 田 耕 種 上 山 撿 柴, 總 是 不 離 身 為 讓 孩 子 身 在 艱 苦 的 環 境 能 夠 擁 有 最 好 的 照 顧 與 教 育, 她 們 不 以 打 罵 的 方 式 管 束 教 育 子 女 ; 相 反 地, 客 家 女 性 為 了 使 子 女 能 夠 適 應 各 種 艱 苦 環 境, 她 們 總 是 耐 心 的 輕 聲 細 語 的 培 養 子 女 體 認 吃 苦 耐 勞 的 精 神 以 及 各 種 勞 動 的 技 能 在 文 獻 史 籍 女 孝 經 母 儀 章 41 記 載 : 夫 為 人 母 者 明 其 禮 也, 和 之 以 恩 愛, 示 之 以 嚴 毅, 動 而 合 禮, 言 必 有 經 鄭 玄 注 孔 穎 達 疏, 十 三 經 注 疏 本 禮 記 (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93), 頁 812 陳 東 原,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4), 頁 40 陶 宗 儀, 女 孝 經,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說 郛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9), 頁

62 完 全 符 合 客 家 女 性 盡 心 盡 力, 以 培 養 子 女 成 為 有 能 力 且 獨 立 的 個 體 的 責 任 透 過 傳 統 女 性 這 種 嚴 格 要 求 又 教 中 有 愛 愛 中 有 教 的 方 式, 使 子 女 不 但 認 同 社 會 的 價 值 規 範, 更 使 自 己 內 化 成 社 會 的 一 份 子 由 此 觀 之, 在 以 男 性 為 主 軸 的 客 家 社 會 裡, 女 性 在 家 族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相 當 複 雜 且 繁 重, 不 僅 要 擔 任 母 親 的 角 色 養 兒 育 女, 還 要 擔 任 妻 子 媳 婦 的 角 色, 上 敬 公 婆, 伺 候 丈 夫 ; 在 傳 統 的 客 家 家 庭 當 中, 平 時 還 得 和 家 族 中 的 叔 伯 妯 娌 等 和 睦 相 處, 甚 至 還 要 為 整 個 家 族 的 生 活 奔 波 操 勞, 可 見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家 庭 的 貢 獻 是 不 可 言 喻 的 上 述 關 於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對 於 女 性 在 為 人 媳 為 人 妻 為 人 母 的 生 活 規 範, 在 女 孝 經 廣 要 道 42 清 楚 記 載 : 女 子 之 事 舅 姑 也, 竭 力 而 盡 禮 奉 娣 姒 也, 傾 心 而 罄 義 撫 諸 孤 以 仁, 佐 君 子 以 智, 與 娣 姒 之 言 信, 對 賓 侶 之 容 敬 臨 財 廉, 取 與 讓, 不 為 茍, 動 必 有 方, 貞 順 勤 勞, 勉 其 荒 怠 然 後 慎 言 語 省 嗜 慾 出 門 必 掩 蔽 其, 夜 行 以 燭, 無 燭 則 止 送 兄 弟 不 踰 於 閾 此 婦 人 之 要 道, 汝 其 念 之 婦 女 形 象 在 典 型 的 客 家 社 會 中 被 宣 揚 與 傳 承, 甚 至 成 為 褒 揚 客 家 女 性 的 優 秀 表 徵, 這 是 由 於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的 三 綱 五 常 三 從 四 德 觀 念 的 養 成, 使 得 她 們 無 私 的 奉 獻 己 身, 在 家 庭 當 中, 她 們 必 須 事 事 盡 心 處 處 容 忍, 這 樣 的 枷 鎖 壓 抑 了 她 們 43 的 獨 立 人 格, 讓 客 家 女 性 在 賢 良 能 幹 中 捆 綁 自 己 的 人 生 三 客 家 諺 語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傳 統 禮 教 於 家 庭 中 深 化 後 所 呈 現 的 是 重 男 輕 女 的 觀 念, 養 兒 才 能 防 老, 而 女 兒 必 須 嫁 人, 嫁 人 後 勢 必 將 生 活 重 心 轉 移 至 夫 家, 對 娘 家 經 濟 上 的 幫 助 與 生 活 上 的 照 顧 實 在 有 限, 因 此, 傳 統 家 庭 對 於 養 育 女 兒 總 不 免 有 些 無 奈, 在 客 家 諺 語 就 有 這 麼 一 句 話 : 42 陶 宗 儀, 女 孝 經,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說 郛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9), 頁 劉 錦 雲, 客 家 文 化 民 俗 漫 談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98), 頁

63 畜 妹 仔, 別 人 介 家 神 牌 44 諺 語 中 認 為, 女 性 原 本 就 是 別 人 家 的 神, 因 此, 女 性 不 屬 於 原 生 家 庭, 直 到 出 嫁 以 後, 才 真 正 擁 有 自 己 的 家 庭, 死 後 且 供 奉 於 夫 家 受 子 孫 的 安 祀 祭 拜 ; 這 句 諺 語 除 了 點 出 身 為 女 人 的 卑 微 之 外, 更 無 奈 的 道 出 嫁 出 後 與 原 生 家 庭 斷 絕 關 係 的 悲 哀 另 外, 諺 語 中 經 常 以 植 物 來 比 喻 女 性 的 生 命, 例 如 : 韭 菜 油 蔴 菜 子, 女 性 就 如 同 易 生 的 植 物 般 低 賤 卑 微, 不 需 特 別 呵 護 也 能 順 利 成 長 細 妹 人, 韭 菜 命 45 細 妹 人, 油 蔴 菜 子 命 46 在 傳 統 的 客 家 社 會 裡, 男 性 在 父 權 體 制 中, 往 往 超 越 了 家 庭 的 利 益 而 轉 向 社 會 的 利 益, 他 們 的 前 途 因 為 參 加 了 社 會 事 業 而 光 明 正 大, 女 性 則 不 幸 被 編 派 了 傳 宗 接 代 和 操 持 家 務 的 任 務, 不 被 允 許 對 未 來 或 外 在 的 世 界 有 直 接 的 影 響 然 而, 父 權 社 會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觀 念 已 成 為 傳 統 的 性 別 分 工 模 式, 男 人 在 外 打 拼, 47 女 人 則 在 家 相 夫 教 子, 扮 演 賢 妻 良 母 的 角 色, 如 此 的 男 女 分 工, 維 繫 了 家 庭 的 正 常 運 作, 卻 也 加 深 了 對 於 女 性 提 昇 自 我 能 力 的 輕 視, 甚 至 否 定 了 女 性 渴 求 教 育 的 權 利, 輕 視 貶 抑 女 性 能 夠 與 男 性 並 駕 齊 驅 的 能 力, 是 故 發 展 許 多 對 女 性 能 力 質 疑 的 諺 語 有 一 句 客 家 諺 語 是 這 麼 說 的 : 毋 讀 詩 書, 有 眼 無 珠 48 客 家 社 會 非 常 重 視 對 於 孩 子 的 教 育,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認 為, 讀 書 除 了 長 智 慧, 還 可 44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鄭 怡 卿,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中 的 女 性 研 究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2008), 頁 徐 運 德, 客 家 諺 語 ( 苗 栗 : 中 原 週 刊 社 出 版,1993), 頁 55 51

64 藉 此 追 求 功 名 利 祿, 使 生 活 經 驗 廣 闊 且 豐 富 ; 因 此, 就 算 是 賣 田 賣 地, 也 要 提 供 家 中 的 男 子 有 讀 書 的 機 會 然 而, 在 客 家 社 會, 大 部 分 的 女 子 都 沒 機 會 讀 書, 她 們 必 須 耕 田 挑 擔 學 習 料 理 家 事, 從 事 較 為 勞 心 勞 力 的 工 作 客 家 社 會 也 因 此 訓 誡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並 且 將 女 性 必 須 一 輩 子 從 事 苦 力 工 作 的 觀 念, 不 斷 地 的 再 複 製 更 有 諺 語 說 : 細 妹 人 屙 尿, 毋 過 三 桱 籬 49 細 妹 仔 痾 尿, 濺 毋 上 壁 50 細 妹 人 較 會, 屙 尿 也 無 法 度 上 壁 51 諺 語 當 中 使 用 男 女 生 而 不 相 同 的 生 理 特 徵, 進 一 步 貶 低 女 性 的 能 力, 除 了 對 於 女 性 能 力 的 否 定 外, 更 是 不 容 許 女 性 過 於 顯 露 才 能, 這 同 樣 也 是 大 男 人 主 義 的 餘 毒 ; 男 性 不 能 被 女 人 踩 在 腳 下, 因 此, 家 庭 中 男 性 才 是 一 家 之 主, 男 性 的 才 能 應 該 被 彰 顯, 而 女 性 即 使 有 才 能 也 應 該 藏 而 不 露 此 外, 客 家 諺 語 還 有 另 一 種 不 相 同 的 說 法 : 雞 公 啼 係 本 份, 雞 嬤 啼 愛 殺 頭 52 公 雞 啼 本 分, 母 雞 啼 斬 頭 在 傳 統 以 男 性 為 中 心 的 社 會 觀 念, 牝 雞 司 晨 乃 國 破 家 破 的 先 兆, 女 性 如 果 掌 權 便 是 禍 不 是 福, 應 該 被 強 行 遏 阻 由 此 看 來, 性 別 根 深 柢 固 的 觀 念, 造 成 客 家 女 性 識 字 不 多, 出 自 於 對 女 性 的 歧 視 與 壓 迫, 也 顯 示 出 客 家 傳 統 思 維 加 之 於 女 性 的 種 種 不 平 等 除 了 諺 語 之 外, 許 多 客 家 語 彙 當 中 可 以 看 出 客 家 女 性 的 形 象 被 賦 予 特 殊 的 意 義, 反 映 出 女 性 在 客 家 社 會 地 位 上 的 從 屬 關 係 胡 萬 川, 楊 梅 鎮 客 語 諺 語 謎 語 ( 一 ) ( 桃 園 : 桃 園 縣 政 府 文 化 局,2005), 頁 117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徐 運 德, 客 家 諺 語 ( 苗 栗 : 中 原 週 刊 社 出 版,1993), 頁 1 52

65 張 典 婉 在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53 中 指 出 : 客 族 傳 統 始 終 強 化 男 性 在 性 別 關 係 上 的 優 勢, 甚 而 在 語 言 中 強 化 女 性 依 賴 附 屬 的 事 實 在 客 家 諺 語 就 有 此 種 說 法 : 好 秧 一 半 穀, 好 妻 一 半 福 54 耕 田 毋 好 誤 一 年, 娶 妻 毋 好 誤 一 生 55 苗 好 一 半 穀, 妻 好 一 半 福 56 另 一 種 說 法 則 是 : 討 到 壞 姐, 較 慘 三 代 無 火 爐, 四 代 無 茶 壺 57 諺 語 中 的 火 爐 茶 壺 是 傳 統 生 活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日 常 用 品, 失 去 了 它 們, 生 活 肯 定 十 分 不 方 便, 語 詞 裡 藉 由 生 活 當 中 重 要 的 火 爐 茶 壺 做 為 借 代, 說 明 即 使 幾 代 沒 有 火 爐 茶 壺, 所 造 成 的 不 方 便 也 不 及 娶 一 個 不 好 的 妻 子 來 得 悽 58 慘, 十 分 戲 謔 的 強 調 娶 賢 妻 的 重 要 客 家 女 性 在 父 權 制 度 的 束 縛 之 下, 在 很 多 的 場 合 中 是 消 聲 匿 跡 的 以 用 餐 的 情 況 而 言, 客 家 女 性 在 廚 房 裡 忙 進 忙 出, 準 備 三 餐, 但 是 卻 不 得 與 男 性 一 起 同 桌 同 食, 一 般 來 說, 必 須 等 家 中 的 男 性 長 輩 先 行 用 餐, 婦 女 與 小 孩 才 可 以 入 桌 ; 而 在 更 傳 統 保 守 的 客 家 聚 落, 婦 女 和 小 孩 甚 至 不 得 坐 凳 用 餐 ; 如 果 遇 及 家 中 舉 辦 宴 席 更 是 如 此, 當 男 主 人 陪 同 客 人 宴 饗 時, 女 主 人 必 須 在 旁 服 侍 招 待, 等 到 宴 饗 結 束, 女 主 人 才 得 以 在 廚 房 吃 飯 53 張 典 婉, 台 灣 文 學 中 客 家 女 性 角 色 與 社 會 發 展 ( 世 新 大 學 社 會 發 展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 頁 涂 春 景, 聽 算 無 窮 漢 ( 台 北 : 伯 康 印 刷 公 司,2002), 頁 涂 春 景, 聽 算 無 窮 漢 ( 台 北 : 伯 康 印 刷 公 司,2002), 頁 涂 春 景, 聽 算 無 窮 漢 ( 台 北 : 伯 康 印 刷 公 司,2002), 頁 黃 永 達 編 著, 台 灣 客 家 俚 諺 語 語 典 ( 台 北 : 全 威 創 意 媒 體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出 版,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贊 助 出 版,2005), 頁 鄭 怡 卿, 台 灣 閩 客 諺 語 中 的 女 性 研 究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2008), 頁

66 除 了 用 餐 的 禮 俗 之 外, 客 家 社 會 至 今 還 保 留 著 許 多 禮 俗 規 範, 例 如 : 傳 統 民 俗 認 為 女 性 的 經 血 是 汙 穢 的, 因 此, 在 舉 行 祭 典 的 時 候, 女 性 不 得 靠 近 所 謂 的 神 聖 空 間, 並 且 嚴 格 禁 止 女 性 碰 觸 特 殊 的 器 具 或 隨 意 進 入 重 要 的 場 合, 以 免 神 聖 祭 典 沾 染 不 潔 的 穢 氣, 在 大 戴 禮 記 本 命 篇 59 記 載 : 有 惡 疾, 為 其 不 可 與 共 粢 盛 也 說 明 傳 統 習 俗 對 於 病 婦 接 觸 祭 器 有 所 禁 忌, 因 而 不 能 與 丈 夫 共 事 宗 廟 另 外, 在 婦 女 洗 滌 衣 物 時, 必 須 男 女 有 別 分 開 洗 滌 ; 晾 曬 衣 物 時, 女 性 的 衣 物 不 可 與 男 性 衣 物 晾 曬 在 同 一 條 竹 竿 上, 尤 其 是 女 性 的 內 在 衣 褲, 特 別 是 褲 子, 必 須 晾 曬 在 家 中 屋 後 的 隱 蔽 地 方, 因 為 傳 統 習 俗 認 為, 女 性 的 衣 褲 是 不 潔 的 表 徵, 若 不 小 心 讓 男 子 從 衣 褲 下 穿 過, 恐 怕 觸 人 楣 頭, 所 以 十 分 忌 諱 謹 慎, 在 禮 記 內 則 60 更 是 記 載 道 : 男 女 不 同 椸 枷, 不 敢 懸 於 夫 之 楎 椸, 不 敢 藏 於 夫 之 篋 笥, 不 敢 共 湢 浴, 夫 不 在, 斂 枕 篋, 簟 席 襡 器 而 藏 之 少 事 長, 賤 事 貴, 咸 如 之 妻 子 不 能 跟 丈 夫 共 用 一 個 衣 架, 更 不 能 將 自 己 的 衣 服 懸 掛 在 丈 夫 衣 服 之 上, 無 論 在 任 何 時 候 都 不 能 做 出 侵 犯 丈 夫 威 嚴 的 行 為, 男 尊 女 卑 的 地 位 由 此 形 成 由 此 可 知, 雖 然 有 部 分 學 者 認 為 客 家 女 性 對 於 家 庭 的 貢 獻 是 有 目 共 賭, 更 是 家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角 色, 因 此 給 予 極 高 的 地 位 評 價 ; 然 而, 就 客 家 社 會 的 傳 統 文 化 對 於 婦 女 的 種 種 限 制 而 言, 儘 管 婦 女 是 家 庭 中 的 主 要 勞 動 者 與 生 育 者, 卻 也 只 是 丈 夫 或 兒 子 的 附 屬 角 色, 只 能 隱 藏 在 男 性 的 背 後, 沒 有 聲 音, 也 沒 有 地 位 慎 終 追 遠 說 明 客 家 社 會 對 於 人 的 重 視, 但 也 只 限 於 男 性 在 客 家 民 系 的 傳 統 思 維 裡, 認 為 女 性 只 是 勞 動 與 生 產 的 工 具, 客 家 族 群 尤 其 相 當 謹 守 傳 宗 接 代 的 觀 念, 婦 女 必 須 要 為 夫 家 傳 後, 唯 有 生 下 男 丁, 才 能 母 憑 子 貴, 婦 女 在 家 族 中 的 地 位 才 有 提 昇 的 機 會 ; 若 是 沒 有 傳 下 子 嗣, 則 會 遭 受 夫 家 人 的 冷 言 冷 語, 高 明 註 譯, 大 戴 禮 記 今 註 今 譯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頁 510 陳 東 原,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4), 頁

67 使 娘 家 蒙 羞 相 反 地, 若 是 婦 女 順 利 懷 有 男 丁, 在 男 嬰 產 出 以 後, 夫 家 則 以 新 丁 粄 來 大 肆 向 所 有 的 親 朋 好 友 通 告 ; 若 是 產 下 女 嬰, 則 默 不 作 聲, 可 見 客 家 社 會 男 女 不 平 等 的 問 題 依 舊 嚴 重 存 在 然 而, 生 育 男 女 的 基 因 本 是 父 母 雙 方 的 共 有 責 任, 卻 要 由 婦 女 全 部 承 擔, 實 為 不 公 平 之 處 關 於 生 產 與 傳 宗 接 代, 在 客 家 社 會 有 著 十 分 豐 富 的 諺 語 流 傳 : 相 薪 臼 愛 看 三 鬥 : 喙 鬥 乳 鬥 屎 窟 鬥 61 男 人 乳 大 有 官 償, 女 人 乳 大 有 孩 郎 62 老 一 輩 的 人 總 是 喜 歡 女 性 ( 未 來 的 媳 婦 ) 臀 部 大 乳 房 大, 因 為 這 是 宜 男 多 子 的 福 相 過 去 普 遍 認 為 女 性 如 果 臀 部 大 乳 房 大, 總 是 較 易 生 育 哺 乳, 對 於 子 孫 的 生 養 亦 相 對 較 有 保 障 另 外, 尚 有 諺 語 流 傳 : 不 孝 有 三, 無 後 為 大 63 子 賴 妻 生 64 客 家 諺 語 也 說 : 有 子 萬 事 足 65 有 子 貧 不 久, 無 子 富 不 長 66 有 子 子 推 身, 無 子 做 出 肫 67 客 家 社 會 尚 有 很 深 厚 的 養 兒 傳 宗 養 兒 防 老 的 觀 念, 因 此, 婦 女 除 了 61 楊 冬 英, 台 灣 客 家 諺 語 研 究 ( 新 竹 : 國 立 新 竹 師 範 學 院 台 灣 語 言 與 語 文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0), 頁 涂 春 景, 聽 算 無 窮 漢 ( 台 北 : 伯 康 印 刷 公 司,2002), 頁 張 強 著, 諺 語 101 ( 苗 栗 : 苗 栗 縣 文 化 局,2002), 頁 徐 運 德, 客 家 諺 語 ( 苗 栗 : 中 原 週 刊 社 出 版,1993), 頁 徐 運 德, 客 家 諺 語 ( 苗 栗 : 中 原 週 刊 社 出 版,1993), 頁 劉 守 松, 客 家 人 諺 語 ( 二 ) ( 新 竹 : 劉 守 松,1992), 頁 1 67 涂 春 景, 聽 算 無 窮 漢 ( 台 北 : 伯 康 印 刷 公 司,2002), 頁

68 肩 負 沉 重 的 家 務 勞 動 之 外, 更 是 背 負 了 傳 宗 接 代 的 責 任, 甚 至 是 必 須 生 育 男 丁 的 重 任, 如 此, 女 性 才 能 對 得 起 夫 家 的 祖 先, 且 不 枉 娘 家 的 教 養 綜 上 所 述, 不 論 是 學 者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客 家 社 會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抑 或 是 客 家 諺 語 當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在 傳 統 的 客 家 社 會 裡, 女 性 因 為 有 著 傳 宗 接 代 與 勞 動 力 的 功 能, 因 而 擁 有 某 種 程 度 上 的 決 策 權 力 然 而, 客 家 社 會 的 權 力 核 心 仍 是 以 男 性 為 主, 一 切 權 力 的 所 有 者 資 源 分 配 者, 被 賦 予 實 質 意 義 地 位 的 仍 舊 是 男 性 婦 女 能 夠 進 入 權 力 核 心, 對 於 家 族 中 的 重 大 事 件 具 有 決 定 的 權 力, 通 常 必 須 媳 婦 熬 成 婆 以 後, 反 之, 則 仍 是 完 全 無 聲 的 處 於 極 為 低 下 的 地 位, 這 樣 的 刻 板 印 象, 恐 怕 至 今 仍 無 法 全 然 改 變 第 三 節 女 性 主 義 與 女 性 主 慾 的 影 響 與 發 展 女 性 歷 史 因 西 方 女 權 主 義 的 興 起 而 受 到 重 視 西 方 女 權 主 義 的 重 要 立 論, 是 宣 稱 女 性 不 只 是 社 會 組 成 的 群 體, 也 是 學 術 研 究 的 概 念 範 疇 於 是 性 別 之 外, 國 族 族 群 階 級 身 份 等, 均 成 為 研 究 婦 女 歷 史 的 切 入 視 角 誠 如 存 在 女 性 主 義 68 論 者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說 : 女 人 之 為 女 人, 與 其 說 是 天 生 的, 不 如 說 是 社 會 形 成 的 (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a woman.) 69 表 明 了 女 性 在 父 權 社 會 中, 並 沒 有 公 平 的 競 爭 可 言, 常 常 在 劣 勢 的 基 點 上, 遵 守 父 權 設 定 的 規 則, 在 受 規 範 的 領 域 內 規 矩 地 活 動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更 認 為 : 女 性 主 義 是 指 獨 立 於 階 級 鬥 爭 之 外, 專 門 為 女 性 問 題 而 奮 鬥 的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者 是 在 結 合 階 級 鬥 爭, 但 獨 立 於 階 級 鬥 爭 之 外, 力 68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著, 歐 陽 子 譯, 第 一 卷 : 形 成 期 第 二 性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92), 頁 6 69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著, 歐 陽 子 譯, 第 一 卷 : 形 成 期 第 二 性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92), 頁 6 56

69 求 改 變 婦 女 處 境 的 女 性, 甚 至 男 性 而 凱 特 (Carrie C. Catt) 70 對 女 性 主 義 下 了 這 樣 的 定 義 : 反 抗 舉 世 用 法 律 或 習 俗 強 行 阻 擾 婦 女 享 有 自 由 的 一 切 人 為 障 礙 像 啟 蒙 思 潮 與 民 主 政 體 一 般, 女 性 主 義 是 一 種 進 化, 沒 有 領 袖, 也 無 須 組 織, 而 且 因 各 個 地 區 的 特 殊 需 要 與 特 定 的 宗 旨 而 有 不 同 的 含 意 因 而, 女 性 主 義 的 形 成 與 發 展, 在 女 權 主 義 運 動 如 火 如 荼 時 展 開, 它 逐 漸 形 成 一 股 旋 風, 吹 向 所 有 女 性, 成 為 了 一 種 突 破 不 平 等 的 意 識 形 態, 更 影 響 並 解 構 71 了 父 權 主 義 的 世 界 一 九 六 八 年 以 後, 女 權 運 動 逐 漸 關 注 生 活 的 每 一 面 向, 例 如 : 反 對 將 女 性 物 化 反 對 色 情 暴 力 以 及 關 心 女 性 在 教 育 福 利 權 益 工 作 條 件 等 機 會 的 均 等 而 除 了 女 性 各 種 權 益 的 爭 取 之 外, 女 權 運 動 更 重 視 男 女 兩 性 角 色 的 分 析, 尤 其 男 性 或 女 性 並 不 取 決 於 生 理 構 造 時 : 一 個 具 有 男 人 生 理 構 造 的 人 可 能 佔 有 女 性 定 位, 扮 演 女 性 角 色 ; 反 之, 一 個 生 為 女 體 的 人 亦 可 能 佔 有 男 性 定 位, 扮 演 男 性 角 色 最 重 要 的, 性 別 分 野 是 種 權 力 關 係, 其 中 處 於 男 性 地 位 者 掌 握 主 宰 剝 削 處 於 女 性 地 位 者 的 權 力 換 句 話 說, 所 謂 女 性 主 義 的 理 論 便 是 著 重 在 於 72 : 1. 描 述 男 女 不 平 等 的 現 象, 或 女 性 的 兩 性 處 境 2. 以 女 性 觀 點 解 釋 其 原 因 3. 尋 求 改 善 之 道 女 性 主 義 者 根 據 各 自 對 人 性 與 社 會 的 理 解 和 期 待, 提 出 改 革 方 案, 以 達 到 兩 性 ( 或 多 性 ) 平 等 或 婦 女 解 放 的 目 標 顧 燕 翎 林 芳 玫 等 合 著,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0) 顧 燕 翎 鄭 至 慧, 女 性 主 義 經 典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31-33 顧 燕 翎 林 芳 玫 等 合 著,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0) 57

70 4. 探 討 如 何 根 除 宰 制 與 附 庸 的 權 力 關 係, 建 立 平 等 共 存 的 新 文 化 新 社 會 另 外, 夏 綠 蒂 邦 曲 (Charlotte Bunch) 明 確 地 指 出 社 會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的 五 項 指 標 73 : 1. 物 質 改 革 應 可 能 幫 助 最 多 的 婦 女, 並 尋 求 收 入 與 地 位 重 新 分 配, 使 分 化 婦 女 的 階 級 種 族 異 性 戀 特 權 等 能 被 消 除 2. 協 助 婦 女 找 到 自 我 認 同 感, 脫 離 壓 迫, 且 非 立 基 於 種 族 階 級 或 異 性 戀 優 越 等 錯 誤 意 識 的 改 革 活 動 3. 必 須 致 力 於 能 使 婦 女 得 利 的 改 革, 特 別 是 和 特 定 團 體 連 結 時, 必 須 清 楚 知 道 當 計 劃 成 功 或 對 方 得 到 權 利 時, 婦 女 得 到 什 麼 4. 獲 得 某 一 個 改 革 並 非 最 終 目 的, 應 問 自 己 參 與 任 何 議 題 將 使 我 們 對 自 己 和 社 會 有 何 新 的 重 要 瞭 解, 特 別 當 改 革 失 敗 時, 必 須 鼓 勵 婦 女 能 夠 繼 續 努 力 的 政 治 教 育, 而 不 是 轉 而 嘲 諷 改 變 5. 改 善 婦 女 日 常 生 活 的 情 境, 我 們 必 須 在 家 庭 學 校 工 廠 法 律 等 日 常 生 活 的 機 制 中 能 行 使 權 力, 並 監 督 控 制, 使 社 會 依 據 我 們 的 決 定 運 作 如 此 說 來, 女 性 主 義 其 實 真 正 要 關 注 的, 不 只 是 一 個 單 純 具 有 女 性 生 理 特 徵 的 女 性, 還 要 能 夠 了 解 性 別 所 代 表 的 文 化 意 義 另 外, 女 性 主 義 者 批 評 在 父 權 社 會 結 構 下, 女 性 團 體 所 受 到 的 關 懷 被 減 弱 了, 就 必 須 將 階 級 和 種 族 壓 迫 納 入 考 量 範 圍 下, 了 解 父 權 結 構 是 以 何 種 方 式 讓 女 性 受 迫 至 深, 以 期 許 傳 統 父 權 制 度 體 系 能 因 此 有 所 改 變, 進 一 步 爭 取 被 壓 迫 團 體 的 權 益, 落 實 女 性 主 義 反 霸 權 的 批 判 精 神 一 台 灣 婦 女 運 動 史 及 其 背 景 每 當 論 及 台 灣 本 土 婦 女 運 動 的 發 展, 外 國 傳 教 士 可 說 是 解 放 台 灣 女 性 的 先 聲 自 一 八 五 八 年, 中 英 法 天 津 條 約 開 放 通 商 口 岸 後, 西 洋 傳 教 士 陸 續 來 台, 面 對 台 灣 婦 女 受 到 的 不 平 等 待 遇 以 及 台 灣 社 會 溺 女 嬰 纏 足 與 蓄 妾 等 陋 習, 傳 教 士 73 顧 燕 翎 林 芳 玫 等 合 著,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0) 58

71 因 而 鼓 吹 廢 纏 足 興 女 學 的 政 策, 除 了 培 養 台 灣 籍 女 性 傳 教 士, 以 便 進 行 教 化 台 74 灣 女 性 的 傳 教 工 作, 解 除 外 國 傳 教 士 所 面 臨 的 阻 力 台 灣 婦 運 雖 曾 受 到 歐 美 日 本 及 中 國 大 陸 婦 女 參 政 運 動 的 啟 發, 加 上 台 灣 75 民 報 的 鼓 吹, 在 一 九 二 五 至 一 九 二 七 年 略 有 萌 芽, 但 仍 因 日 本 殖 民 政 府 對 社 76 會 運 動 的 壓 迫 手 段 而 告 夭 折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日 本 宣 告 無 條 件 投 降, 台 灣 主 權 回 歸 中 國 戰 後 初 期, 由 於 政 治 氣 氛 較 為 自 由, 各 種 被 日 本 殖 民 政 府 打 壓 而 沉 潛 的 社 會 活 動 皆 在 此 時 展 發, 全 島 出 現 各 種 社 團, 台 灣 婦 女 也 相 應 而 起 一 九 四 六 年 五 月, 台 灣 省 婦 女 會 成 立, 為 團 結 女 性 力 量, 不 斷 向 基 層 延 伸, 透 過 各 縣 市 婦 女 會 傳 播 女 權 思 想, 喚 醒 女 性 自 覺, 鼓 動 婦 女 行 使 政 權, 同 時 亦 展 開 婦 女 工 作, 倡 導 廢 除 公 娼 並 爭 取 女 77 性 的 參 政 權 利 七 年 代, 台 灣 已 由 農 業 社 會 進 入 工 業 社 會, 各 種 建 設 的 興 起, 使 得 財 富 隨 之 增 加, 中 產 階 級 也 因 而 形 成 ; 對 台 灣 而 言, 七 年 代 是 關 鍵 的 年 代, 也 是 轉 變 的 年 代 由 於 經 歷 了 三 十 餘 年 的 戒 嚴, 使 得 台 灣 的 婦 女 運 動 僵 化 停 滯, 若 以 解 嚴 作 為 台 灣 婦 女 運 動 的 分 水 嶺 ; 解 嚴 前, 由 於 集 會 結 社 的 限 制, 一 是 與 國 民 黨 和 政 府 關 係 密 切 的 官 方 與 半 官 方 團 體, 另 一 種 則 是 國 際 性 婦 女 或 宗 教 團 體 的 在 台 分 支 機 構 綜 上 可 知, 台 灣 婦 運 的 起 步 大 約 在 一 九 七 年 代 才 開 始, 並 且 仰 賴 傳 教 士 及 後 來 的 留 美 學 者 的 引 進, 這 都 肇 因 於 台 灣 婦 運 尚 在 父 權 主 義 的 壓 迫 捆 綁 之 下, 所 以 必 須 藉 助 西 方 女 性 主 義 運 動 的 思 潮 加 以 推 動 直 到 解 嚴 後, 雖 然 仍 然 在 政 黨 及 74 西 洋 傳 教 士 馬 偕 為 了 培 養 女 性 傳 教 人 才, 於 一 八 八 四 年 在 台 灣 設 立 了 第 一 所 女 學 校 淡 水 女 學 堂 ; 英 國 基 督 教 長 老 教 會 也 在 台 南 設 立 新 樓 女 學 校 資 料 來 源 : 謝 蕙 風, 初 探 七 年 代 台 灣 男 性 知 識 份 子 對 新 女 性 主 義 的 言 論 與 態 度, 東 華 人 文 學 報,2006 8: 此 一 日 據 時 期, 以 台 灣 仕 紳 知 識 分 子 為 主 體 所 組 成 的 文 化 協 會 台 灣 民 報 等 抗 日 進 步 組 織, 以 及 基 進 的 台 灣 共 產 黨, 紛 紛 鼓 吹 民 族 解 放 與 婦 女 解 放 蔣 渭 水 王 敏 川 翁 澤 生, 以 及 台 共 的 女 性 黨 員 謝 雪 紅, 皆 是 頗 具 代 表 性 的 人 物 她 們 深 受 來 自 中 國 內 地 ( 五 四 運 動 ) 日 本 ( 大 正 民 主 運 動 ) 俄 國 ( 布 爾 什 維 克 革 命 ) 歐 美 各 地 的 婦 女 運 動 革 命 思 潮 所 影 響, 認 為 佔 全 國 半 數 人 口 的 婦 女 的 封 建 落 後 勢 將 拖 累 民 族 解 放 的 進 程, 因 而 將 婦 女 的 啟 蒙 解 放 視 為 救 亡 圖 存 解 決 民 族 危 機 的 重 要 手 段, 例 如 台 灣 民 報 所 刊 登 的 婦 運 檄 文 猛 醒 吧! 黑 甜 鄉 裡 的 女 青 年 知 識 分 子 們 所 討 論 的 問 題, 包 括 解 纏 足 參 政 權 教 育 權 財 產 繼 承 權 片 面 貞 操 觀 自 由 戀 愛 兩 性 社 交 廢 娼 職 業 婦 女 應 走 進 社 會 或 回 到 廚 房 等 等, 並 檢 討 娼 妓 養 女 童 養 媳 查 某 嫺 等 嚴 重 侵 犯 女 性 尊 嚴 與 人 權 的 制 度, 而 積 極 提 出 廢 娼 禁 蓄 奴 婢 等 主 張 資 料 來 源 : 謝 蕙 風, 初 探 七 年 代 台 灣 男 性 知 識 份 子 對 新 女 性 主 義 的 言 論 與 態 度, 東 華 人 文 學 報,2006 8: 謝 蕙 風, 初 探 七 年 代 台 灣 男 性 知 識 份 子 對 新 女 性 主 義 的 言 論 與 態 度, 東 華 人 文 學 報, : 引 自 台 灣 婦 女 運 動 的 回 顧 與 展 望,2009 年 11 月 12 日 59

72 國 家 嚴 密 的 控 制 底 下 進 行, 當 時 的 社 會 無 法 容 許 任 何 可 能 危 及 國 家 或 父 權 統 治 的 言 論 出 現, 這 也 使 得 婦 運 的 發 展 受 到 綁 縛 所 幸, 由 於 經 濟 的 快 速 成 長, 大 環 境 的 改 變 促 使 女 性 意 識 到 社 會 結 構 當 中 的 不 公 平, 為 了 擺 脫 傳 統 社 會 的 桎 梏, 女 性 地 位 的 議 題 逐 漸 被 凸 顯 出 來, 此 時 的 男 女 地 位 雖 未 平 等, 但 女 性 已 經 願 意 改 變 傳 統 的 面 貌, 從 家 庭 中 走 出, 為 自 己 發 聲, 爭 取 權 益, 積 極 投 入 婦 女 團 體 的 活 動, 使 得 婦 女 運 動 開 始 獲 得 較 多 的 關 注 顧 燕 翎 曾 以 周 期 理 論 剖 析 婦 女 運 動, 將 台 灣 婦 女 運 動 分 成 兩 波 第 一 波 主 要 是 呂 秀 蓮 時 期, 也 稱 拓 荒 期 ; 第 二 波 是 新 知 期, 李 元 貞 結 合 了 十 數 位 女 性 知 識 分 子 的 力 量, 以 一 九 八 二 年 創 刊 的 婦 女 新 知 (Awakening) 雜 誌 延 續 婦 運 的 理 想, 共 同 在 對 婦 女 運 動 充 滿 敵 意 政 治 氣 氛 低 迷 的 八 年 代 開 創 出 新 知 時 期 78 而 王 雅 各 在 解 嚴 前 後, 將 台 灣 婦 運 劃 分 成 三 個 時 期 : 第 一 時 期 在 一 九 八 年 代 以 前 主 要 是 婦 運 的 醞 釀 期 ; 第 二 時 期 為 一 九 八 年 代, 主 要 是 以 婦 女 新 知 為 主 的 運 動 時 期 ; 第 三 時 期 為 一 九 九 年 代 以 後 79 周 碧 娥 表 示 : 一 九 七 二 年 之 後, 由 於 受 到 六 年 代 西 方 女 權 思 潮 擴 散 的 影 響, 婦 女 教 育 水 準 的 提 昇, 台 灣 婦 女 也 開 始 對 傳 統 的 男 女 分 工 和 性 別 平 等 產 生 懷 疑 從 此, 主 張 女 權 平 等 的 新 女 性 主 義 思 潮 開 始 萌 芽 並 且 被 有 系 統 的 推 廣 呂 秀 蓮 認 為 80 : 新 女 性 主 義 其 實 也 是 新 男 性 主 義, 如 果 雙 方 互 助 合 作, 平 心 靜 氣 共 同 檢 討 傳 統 以 性 別 為 藉 口 所 形 成 的 諸 多 不 合 理 制 度 習 俗 觀 念, 那 麼 新 男 性 與 新 女 性 攜 手 並 肩, 就 能 成 為 新 人 性 主 義 的 新 人 性 社 會 李 元 貞, 婦 運 十 年 再 出 發, 婦 女 新 知 ( 台 北 : 婦 女 新 知 基 金 會,1992),118:2-3 周 碧 娥 馬 以 工 編, 性 別 體 制 政 經 結 構 與 婦 女 運 動, 當 今 婦 女 角 色 與 定 位 ( 台 北 : 國 際 崇 他 社,1989), 頁 李 文, 縱 橫 五 十 年 : 呂 秀 蓮 前 傳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96), 頁 74 60

73 新 女 性 主 義 的 開 展, 在 於 強 調 男 女 實 質 上 的 平 等, 必 須 消 除 傳 統 對 女 性 的 偏 見, 將 幾 千 年 來 加 諸 於 女 性 的 傳 統 觀 念 重 新 檢 討, 再 造 女 性 獨 立 自 主 的 人 格, 這 種 獨 立 自 主 絕 非 企 圖 凌 駕 於 男 人 之 上, 而 是 一 種 真 平 等 的 精 神 再 者, 新 女 性 主 義 最 終 的 目 的 在 於 消 除 歧 視 發 展 女 性 潛 能, 希 望 從 政 治 法 律 社 會 制 度 去 改 革, 以 關 心 婦 女 問 題, 爭 取 婦 女 權 益, 提 昇 婦 女 地 位, 喚 醒 女 性 自 覺 為 宗 旨 婦 女 運 動 在 推 演 進 展 時, 必 定 遭 受 舊 觀 念 與 傳 統 思 想 的 牽 制 與 羈 絆, 在 新 舊 交 替 之 下 的 女 性, 面 臨 許 多 的 矛 盾 與 掙 扎, 然 而, 每 一 次 運 動 的 推 展, 代 表 著 女 性 意 識 又 向 上 延 伸 一 層 過 去 女 性 在 傳 統 父 權 主 義 社 會 底 下, 展 現 了 試 圖 掙 脫 命 運 的 枷 鎖 與 桎 梏 的 智 慧 與 應 變 能 力 ; 直 到 九 年 代 以 降, 台 灣 的 婦 女 運 動 應 循 著 理 性 的 態 度, 運 用 良 好 的 溝 通 技 巧, 在 制 度 層 面 的 推 動 與 斬 獲, 最 終 的 目 的 是 要 讓 女 性 走 出 封 閉 的 角 落, 促 進 女 性 社 會 地 位 的 提 昇 二 女 性 意 識 的 定 義 與 發 展 西 方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辭 典 所 記 載 的 女 性 意 識 (female consciousness) 81 : 女 性 的 認 定 來 自 特 定 階 層 文 化 及 歷 史 所 形 成 女 性 的 定 義 女 性 意 識 不 是 女 性 主 義 者 所 獨 有 的, 這 種 不 自 覺 的 (unconscious) 女 性 主 義 會 特 別 地 出 現 在 女 性 團 體 中 女 性 意 識 (feminist consciousness) 一 詞 係 女 性 學 者 採 自 西 方 心 理 學 的 觀 念 而 來 意 識 (consciousness) 指 的 是 精 神 覺 醒 的 狀 態, 一 切 精 神 現 象 如 知 覺 記 憶 想 像 等, 皆 是 意 識 內 容 的 一 種 所 謂 女 性 意 識 (feminist consciousness) 則 是 在 於 喚 醒 女 性 檢 視 其 周 遭 生 存 環 境 的 真 實 與 虛 偽, 注 意 現 有 社 會 架 構 對 待 女 性 的 不 公 平 與 矛 盾 之 處 ; 進 而 學 習 在 理 想 現 實 與 需 求 上 進 行 一 系 列 的 調 整, 使 人 人 都 能 得 到 尊 重, 並 接 受 每 一 個 人, 不 論 是 種 族 階 層 宗 教 年 齡 與 性 別, 皆 有 其 價 值 與 平 等 的 互 動 態 度 81 顧 燕 翎 林 芳 玫 等 合 著,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0), 頁 12 61

74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82 在 探 討 性 別 角 色 如 何 被 社 會 化 的 過 程 時, 提 出 看 法 : 在 人 類 社 會 中 沒 有 一 樣 是 自 然 產 生 的, 女 人 就 像 其 他 的 事 物 一 樣 是 文 明 塑 造 出 來 的 產 物 ; 別 人 對 她 命 運 的 干 涉 形 成 女 人 的 命 運 ; 假 如 是 以 另 外 一 種 方 式 去 指 導, 那 麼 女 人 的 命 運 將 會 有 另 外 一 種 結 果 賀 爾 蒙 和 所 謂 神 秘 的 本 能 不 能 說 明 女 人 的 特 性, 但 是 透 過 他 人 的 意 識, 她 瞭 解 她 的 身 體 和 她 和 世 界 的 關 係, 假 如 我 們 衡 量 這 種 影 響 就 可 以 清 楚 地 瞭 解, 女 人 的 命 運 不 是 永 遠 被 固 定 著 二 十 世 紀 八 年 代 初 期, 女 性 意 識 首 先 體 現 為 女 性 做 明 確 的 性 別 自 認, 即 女 性 性 別 意 識 的 復 甦 與 覺 醒, 引 發 了 女 性 對 時 代 的 變 革 與 開 放 有 了 自 覺 與 追 求 七 年 代 以 降, 西 方 女 性 意 識 的 思 潮 在 台 灣 產 生 風 潮, 女 性 意 識 的 觀 點 喚 醒 了 沉 睡 以 久 的 台 灣 女 性, 女 性 將 自 我 從 邊 緣 位 置 解 放 出 來, 當 女 性 意 識 覺 醒 後, 父 權 文 化 加 諸 在 女 性 身 上 的 箝 制 將 被 一 一 解 除, 如 此 女 性 才 有 機 會 為 自 己 發 聲 然 而 女 性 意 識 的 涵 義 為 何? 許 多 學 者 有 其 不 同 的 詮 釋 83 劉 千 美 認 為 : 女 權 主 義 運 動 的 真 正 意 義, 在 於 喚 醒 人 類 對 於 女 性 存 在 的 意 識, 並 察 覺 除 非 重 新 思 考 女 性 在 整 體 人 類 中 存 在 的 地 位 與 價 值, 以 及 男 女 互 為 他 者 的 真 正 意 涵, 否 則 限 制 於 男 性 心 中 的 框 架 中 的 人 文 主 義, 依 舊 難 以 了 解 成 為 完 整 人 的 終 極 意 義 顧 燕 翎 表 示 84 : 82 西 蒙 波 娃 著 楊 翠 屏 譯, 第 二 性 第 三 卷 : 正 當 的 主 張 與 邁 向 解 放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1997), 頁 陳 玟 君,2006, 探 尋 自 我 意 象 心 靈 之 創 作 - 與 女 性 意 識 對 話 台 北 教 育 大 學 視 覺 藝 術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84 顧 燕 翎 林 芳 玫 等 合 著,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0), 頁

75 女 性 意 識 的 涵 義 甚 廣, 基 本 上 是 指 一 種 思 想 與 信 念, 認 為 女 人 是 人, 無 論 在 作 為 一 個 個 體, 或 是 在 社 會 上 參 與 的 權 利 義 務 方 面, 應 與 男 性 平 等 能 夠 以 人 的 眼 光 和 角 度 來 察 看 女 性 的 處 境 與 地 位, 便 至 少 具 備 了 基 本 的 女 性 意 識 任 一 銘 在 中 國 女 性 文 學 的 現 在 衍 進 85 一 文 中 為 女 性 意 識 下 定 義 : 女 性 意 識 應 該 是 女 性 書 寫 者 主 體 意 識 之 一 首 先 體 現 為 女 性 書 寫 者 明 確 的 性 別 自 認, 即 女 性 的 自 覺 在 這 個 大 前 提 下, 女 性 書 寫 者 以 其 特 有 的 目 光 觀 照 社 會, 過 濾 人 生, 從 而 對 人 生 社 會, 尤 其 86 是 女 性 生 活 有 更 多 的 發 現, 更 深 的 理 解 又 說 : 女 性 意 識 可 以 分 為 兩 個 層 面 : 其 一 是 以 女 性 眼 光 洞 悉 自 我, 確 定 自 身 的 本 質 生 命 意 義 及 其 在 社 會 中 的 地 位 ; 其 二 是 從 女 性 立 場 出 發, 藉 由 女 性 的 眼 光 審 視 外 部 世 界, 並 對 它 加 以 富 於 女 性 生 命 特 色 的 理 解 體 驗 和 把 握 中 國 著 名 女 作 家 陳 志 紅 認 為 87 : 它 一 方 面 既 源 於 女 性 特 有 的 生 理 和 心 理 機 制, 在 體 驗 與 感 受 外 部 世 界 時 有 著 自 己 獨 特 的 方 式 和 角 度, 這 實 際 上 是 一 種 性 別 意 識, 這 時 它 更 多 地 屬 於 自 然 屬 性 的 範 疇 ; 另 一 方 面, 它 又 與 人 類 社 會 的 發 展 有 著 不 可 分 割 的 關 係, 不 同 的 社 會 歷 史 階 段 決 定 著 女 性 意 識 發 展 的 不 同 層 次 和 不 同 歷 史 內 容 蕭 義 玲 更 明 白 揭 示 女 性 意 識 88 的 意 涵 : 任 一 鳴, 中 國 女 性 文 學 的 現 代 衍 進 ( 香 港 : 青 文 書 屋,1997), 頁 26 任 一 鳴, 中 國 女 性 文 學 的 現 代 衍 進 ( 香 港 : 青 文 書 屋,1997), 頁 26 陳 碧 月, 大 陸 女 性 婚 戀 小 說 : 五 四 時 期 與 新 時 期 的 女 性 意 識 書 寫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2), 頁 蕭 義 玲, 女 性 情 慾 之 自 主 與 人 格 之 實 現 - 論 蘇 偉 貞 小 說 中 的 女 性 意 識, 文 學 台 灣 26, (1998):

76 就 女 性 意 識 之 發 展 作 一 考 察, 從 父 權 社 會 下 女 性 形 象 之 刻 板 塑 造, 到 女 性 對 邊 陲 位 置 之 自 覺, 進 而 在 兩 性 意 識 之 糾 葛 中 試 圖 掙 脫 父 權 思 想 之 籠 罩, 乃 至 於 立 基 於 女 性 之 定 位 中, 以 女 性 情 慾 凌 駕 集 父 權 思 想 於 大 成 的 政 治 論 述, 女 性 意 識 之 萌 發, 正 將 父 權 傳 統 之 權 力 本 質 揭 示 出 來 然 從 大 敘 述 之 解 構 到 邊 陲 主 體 之 建 立, 女 性 對 父 權 社 會 性 別 權 力 之 自 覺 與 反 省, 進 而 挖 掘 女 性 生 命 的 全 幅 內 容, 以 塑 造 女 性 獨 立 人 格 之 理 想, 在 性 別 差 異 之 充 份 展 現 中, 獲 得 女 性 主 體 地 位 之 確 立 為 此,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長 久 以 來 受 到 傳 統 男 尊 女 卑 的 刻 板 文 化 所 桎 梏, 女 性 所 言 所 做 所 想, 無 一 不 受 到 男 性 的 支 配, 她 們 對 性 別 意 識 的 啟 發, 性 別 形 89 象 的 區 別, 泰 半 接 受 自 父 母 觀 念 社 會 期 許 ; 在 傳 統 農 業 社 會 的 女 性 是 集 體 無 意 識 的 做 一 個 賢 妻 良 母 的 角 色, 她 們 的 形 象 是 柔 弱 的 依 賴 的 服 從 的, 多 數 女 性 會 依 循 他 人 的 期 許 而 調 整 自 我 的 言 行, 這 種 文 化 形 塑 出 來 的 女 性 特 質, 就 如 同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所 強 調 的 第 二 性 (Le deuxieme sexe), 乃 是 男 性 權 威 下, 被 視 為 次 一 等 或 另 一 類 的 性 別, 這 樣 的 女 性 特 質 90 即 為 男 性 所 期 待 渴 求 的, 非 女 性 自 發 意 願 的 女 性 對 於 社 會 加 諸 在 身 上 的 壓 迫 物 化 以 至 無 法 改 變 的 刻 板 印 象, 除 了 長 期 受 到 父 權 思 想 的 內 化 之 外, 最 大 的 因 素 在 於 無 法 自 立, 無 法 覺 醒 因 此, 要 改 變 女 性 的 處 境, 光 是 改 變 道 德 社 會 文 化 經 濟 等 外 在 因 素 是 不 夠 的, 尚 需 從 心 態 的 內 在 因 素 將 觀 念 重 新 導 正 由 此 可 知, 女 性 從 生 活 經 驗 當 中, 體 認 到 身 為 女 性 在 社 會 上 所 受 到 的 不 合 理 與 不 公 平 對 待, 主 張 女 性 有 發 展 自 己 的 權 利, 以 改 變 社 會 結 構 與 文 化 上 的 限 制 和 91 壓 迫, 讓 女 性 成 為 一 個 完 整 的 個 體 ; 誠 如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所 言 : 89 集 體 無 意 識 : 榮 格 在 1922 年 論 分 析 心 理 學 與 詩 的 關 係 一 文 中 提 出 ; 它 以 一 種 不 明 確 的 記 憶 形 式 積 澱 在 人 的 大 腦 組 織 結 構 之 中, 在 一 定 條 件 下 能 被 喚 醒 激 活 是 人 格 結 構 最 底 層 的 無 意 識, 包 括 祖 先 在 內 的 世 世 代 代 的 活 動 方 式 和 經 驗 庫 存 在 人 腦 中 的 遺 傳 痕 跡, 它 不 是 被 遺 忘 的 部 分, 而 是 我 們 一 直 都 意 識 不 到 的 東 西, 是 人 類 的 一 個 思 維 定 式 資 料 來 源 : 榮 格 著, 馮 川 譯, 榮 格 文 集 ( 北 京 : 改 革 出 版 社,1997), 頁 西 蒙 波 娃 著 陶 鐵 柱 譯, 第 二 性 (Le deuxieme sexe)(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1999), 頁 西 蒙 波 娃 著 楊 翠 屏 譯, 第 二 性 第 三 卷 : 正 當 的 主 張 與 邁 向 解 放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64

77 解 放 女 人, 是 拒 絕 把 她 關 閉 在 和 男 人 的 關 係, 這 並 非 去 否 認 她 和 男 人 的 關 係 ; 她 為 自 己 存 在 也 繼 續 為 男 人 生 活 : 互 相 承 認 對 方 為 主 體, 可 是 每 一 個 人 依 然 是 對 方 的 另 一 個 人 ; 他 們 關 係 的 相 互 性 將 不 會 消 除 把 人 類 區 分 成 兩 個 種 類 而 造 成 的 奇 蹟 : 欲 望 佔 有 愛 情 夢 想 奇 遇 ; 給 予 征 服 結 合, 這 些 令 我 們 感 動 的 字 眼 仍 然 具 有 其 意 義 當 另 一 半 人 類 的 奴 役 性 和 與 它 相 關 的 虛 偽 制 度 將 被 廢 除, 人 類 的 區 分 將 顯 示 它 真 正 的 意 義, 人 類 的 男 女 伴 侶 將 發 現 它 的 真 面 目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認 為, 解 放 女 性 是 將 女 性 從 封 閉 的 男 女 關 係 中 解 放 出 來, 消 除 傳 統 思 想 中 女 性 的 奴 役 性, 發 展 新 的 男 女 對 等 關 係 女 性 積 極 活 動 以 拒 絕 接 受 男 人 強 加 諸 於 身 上 的 被 動 性, 這 並 不 會 將 人 類 社 會 裡, 男 女 關 係 中 的 愛 慕 欲 望 佔 有 幻 想 給 予 等 感 受 消 除 因 此,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期 許 女 性 做 一 個 獨 立 自 主 的 女 人, 用 單 純 而 真 誠 的 心, 看 待 女 性 自 身 延 92 伸 而 出 的 關 係, 並 鼓 勵 女 性 必 須 懂 得 追 求 自 我, 肯 定 自 我 存 在 的 價 值 綜 上 而 論, 筆 者 認 為, 女 性 意 識 的 開 展 應 是 一 種 自 發 性 的, 就 連 覺 醒 也 是 藉 由 與 外 在 客 觀 世 界 的 互 動 學 習 和 改 變 的 觸 發, 經 過 深 思 熟 慮 以 後 所 產 生 的 自 省 行 為, 其 中 對 於 改 變 社 會 結 構 與 意 識 所 遭 遇 到 的 困 境, 了 解 社 會 及 輿 論 的 不 公 不 義, 意 識 到 自 我 處 境 受 到 壓 迫 的 事 實, 因 而 展 開 了 一 連 串 的 反 思 與 改 革 此 一 認 知 的 提 昇, 勇 敢 主 動 表 達 自 我 的 想 法, 追 求 自 我 價 值 和 平 等 權 利 的 自 覺, 即 是 女 性 意 識 的 發 展 開 端 三 女 性 主 慾 的 形 成 與 發 展 性 (sexuality) 的 面 向 與 意 涵 一 向 既 深 且 廣, 它 涵 蓋 了 歷 史 生 物 心 理 及 社 會 文 化 等 諸 多 的 範 疇, 而 性 演 化 成 為 獨 立 的 論 述, 被 塑 造 成 人 類 內 心 世 界 及 其 自 我 身 分 最 核 心 和 內 在 的 本 質, 是 十 九 世 紀 以 後 西 方 文 化 的 產 物, 直 到 二 十 1997), 頁 西 蒙 波 娃 著 楊 翠 屏 譯, 第 二 性 第 三 卷 : 正 當 的 主 張 與 邁 向 解 放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1997), 頁

78 世 紀 以 後, 性 便 不 再 以 生 育 宗 教 人 倫 或 經 濟 為 首 要 條 件, 而 是 純 粹 屬 於 個 人 慾 望 與 身 分 論 述 的 範 疇, 而 女 性 主 義 思 想 的 崛 起, 關 於 女 性 的 性 議 題 逐 漸 受 到 關 注 和 認 同 情 慾 (erotic) 這 個 字 源 自 於 希 臘 的 愛 慾 (eros) 93, 自 古 以 來 被 解 釋 為 生 存 本 能, 生 存 本 能 目 的 在 於 求 取 生 存 及 繁 殖 後 代, 如 餓 渴 及 性 等 等 在 女 性 主 義 的 論 述 中, 關 於 性 或 情 慾 的 意 涵, 強 調 了 個 人 與 社 會 面 向 的 情 慾 觀 點 ; 針 對 女 性 主 義 論 者 傑 克 遜 (Stevi Jackson) 和 蘇 格 特 (Sue Scott) 所 著 述 的 女 性 主 義 與 性 (Feminism and Sexuality: A Reader), 內 容 主 要 在 說 明 女 性 主 義 的 研 究 框 架 裡, 集 中 討 論 女 性 之 性 性 認 同 性 別 問 題 等, 並 主 張 情 慾 不 只 是 個 人 情 慾 的 慾 望 實 踐 認 同, 而 是 鑲 嵌 在 許 多 非 性 的 (non-sexual) 社 會 活 動 中 所 構 成 的 複 雜 網 絡, 而 這 些 活 動 大 部 分 都 是 被 性 別 化 的 女 性 所 面 對 的 最 大 挑 戰, 即 是 當 權 力 控 制 了 所 有 層 面 的 運 作 時, 如 何 將 長 期 以 來 受 到 壓 迫 的 處 境 扭 轉, 進 一 步 94 以 反 省 質 疑 情 慾 在 陽 具 中 心 所 形 成 的 典 範, 重 新 定 義 性 對 於 女 性 的 種 種 95 權 力 美 國 女 性 主 義 作 家 奧 菊 羅 德 (Audre Lorde) 認 為 情 慾 是 根 植 於 每 一 個 人 身 上 的 資 源 與 力 量 女 性 的 情 慾 並 非 緊 緊 侷 限 於 與 性 相 關 的 活 動 或 慾 望, 情 慾 的 內 涵 應 是 更 廣 泛 的, 包 含 了 內 在 生 命 的 能 量 任 何 感 官 的 經 驗 能 力 以 及 生 活 中 各 個 層 面 的 活 動 等 等 換 句 話 說, 女 性 情 慾 的 內 容 並 不 只 是 侷 限 於 性 的 慾 望 和 性 的 活 動, 還 廣 義 的 涵 括 了 個 人 情 感 能 量 意 念 因 此, 對 女 性 來 說, 除 了 樂 趣 快 感 等 官 能 上 的 感 受 以 外, 性 還 負 載 著 特 定 的 意 義 和 情 感, 可 惜 的 是, 女 93 佛 洛 依 德 (Freud) 認 為 : 驅 使 心 智 生 命 的 力 量 則 衍 生 自 兩 種 主 要 的 本 能 : 愛 欲 ( Eros ), 或 稱 生 存 本 能, 以 及 死 亡 慾 (Thanatos ), 或 稱 死 亡 本 能 佛 洛 依 德 的 驅 力 觀 點 隨 時 間 而 變, 早 先 界 定 ego 本 能 (ego-instincts ) 諸 如 饑 餓 和 攻 擊, 目 的 是 保 存 個 體 生 命, 而 性 本 能, 其 存 在 則 是 為 確 保 種 族 延 續 其 後 他 將 其 總 稱 界 定 為 愛 慾 ( Eros ), 即 生 存 本 能, 其 能 量 則 稱 為 性 源 能 (Libido) 生 存 本 能 之 目 的, 在 求 取 生 存 及 繁 殖 後 代, 如 餓 渴 及 性 等 歸 諸 在 此, 產 生 之 多 種 多 樣 的 機 體 本 能 包 括 性 愛 本 能, 內 容 為 數 很 多 每 一 種 生 存 本 能 的 目 的, 都 是 在 於 使 個 體 的 個 別 器 官 得 到 享 受, 它 們 結 合 之 整 體, 則 具 有 保 存 種 族 生 存 的 力 量 然 而, 由 於 佛 洛 依 德 認 為 本 能 是 融 合 性 的, 在 現 實 實 務 中, 性 慾 也 同 時 包 含 某 些 死 亡 本 能 佛 洛 依 德 從 己 身 的 男 性 異 性 戀 觀 點, 將 性 行 為 描 述 成 一 種 攻 擊 動 作 ( 亦 即 插 入 動 作 ), 以 成 為 最 深 度 的 親 密 他 認 為 所 有 的 衝 動, 不 管 是 性 的, 或 非 性 的, 都 有 類 似 的 混 合 性 質 資 料 來 源 : 榮 格 著, 馮 川 譯, 榮 格 文 集 ( 北 京 : 改 革 出 版 社, 1997), 頁 陽 具 中 心 論 (phallogocentrism) 的 陽 具 並 非 指 生 理 的 性 器 官 (pennis), 指 的 是 文 化 的 ( 男 性 ) 性 象 徵 (phallus) 而 對 於 這 種 思 想 的 批 判, 除 了 性 別 角 度 上 指 出 父 權 文 化 的 霸 權 之 外, 更 可 以 從 殖 民 / 後 殖 民 的 角 度 批 判 西 方 / 歐 洲 / 資 本 社 會 / 第 一 世 界 的 文 化 經 濟 政 治 霸 權 資 料 來 源 : 何 雯 琪 譯, 厭 女 現 象 ( 台 北, 書 林 出 版 社,2005), 頁 彭 莉 惠, 女 性 婚 外 情 慾 歷 程 之 研 究 ( 東 吳 大 學 社 會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3), 頁

79 96 性 性 慾 在 社 會 上 無 法 受 到 正 面 肯 定, 並 且 總 是 依 據 男 性 性 慾 來 定 義 在 論 述 女 性 情 慾 自 主 的 發 展 之 前, 必 須 說 明 性 與 社 會 兩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在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男 女 之 間 的 性 活 動 首 重 於 生 育 的 功 能, 所 謂 不 孝 有 三, 無 後 為 大, 性 活 動 的 發 生 主 要 在 於 夫 妻 婚 姻 制 度 的 基 礎 之 下 得 以 展 開, 換 句 話 說, 已 婚 男 女 的 性 行 為, 最 終 目 的 在 於 生 育 再 者, 雖 說 食 色 性 也, 傳 統 儒 家 思 想 不 但 不 願 意 承 認 性 有 其 地 位 可 言, 甚 至 認 為 性 的 存 在 必 須 經 過 道 德 禮 教 以 及 倫 理 的 規 範 詮 釋 之 後 才 能 名 正 言 順 地 被 談 論, 若 是 脫 離 了 夫 妻 婚 姻 制 97 度 中 的 倫 理 道 德 基 礎, 則 會 引 來 負 面 的 抨 擊 與 評 論 在 父 權 體 系 的 控 制 之 下, 除 了 上 一 章 提 到 的 對 於 女 性 在 知 識 方 面 的 掌 控 之 外, 接 著 談 到 的 是 女 性 主 體 意 識 如 何 被 道 德 所 利 用, 進 一 步 箝 制 女 性 的 自 主 性 傳 統 社 會 中 貞 節 仍 是 女 性 ( 無 論 是 未 婚 女 性 或 是 已 婚 女 性 ) 的 第 二 生 命, 女 人 的 貞 節 同 時 也 代 表 著 她 的 生 命 價 值 這 就 好 比 是 加 諸 在 女 性 身 上 的 一 道 腳 鐐, 讓 女 人 一 輩 子 都 得 小 心 翼 翼 的 保 管 好 自 己 的 身 體, 因 此, 潔 身 自 愛 成 為 女 人 98 對 自 我 的 要 求, 節 制 自 我 情 慾 也 成 為 女 性 不 得 不 依 從 的 唯 一 定 律 這 樣 的 論 點 起 因 於 父 權 制 度 壓 迫 的 根 源, 即 是 性 即 政 治 的 父 權 制 度, 過 度 誇 大 男 女 的 生 理 差 異, 以 確 保 男 性 擁 有 支 配 的 角 色 與 權 利 社 會 文 化 也 認 同 性 99 別 角 色 的 僵 硬 與 刻 板 化 的 種 種 過 程, 使 女 性 被 文 化 價 值 的 僵 化 給 馴 養 並 接 受 她 們 的 次 等 地 位 ; 女 人 不 認 為 她 們 需 要 且 能 夠 享 受 性 愛, 因 而 婚 姻 中 性 的 愉 悅 和 快 感 被 刻 意 打 壓, 傳 統 社 會 更 是 以 好 女 人 被 視 為 沒 有 性 慾, 純 潔 無 瑕, 對 於 性 最 好 是 一 無 所 知, 男 女 授 受 不 親 的 觀 念, 穿 透 在 生 活 的 所 有 層 面 之 中, 女 人 被 安 置 於 父 權 高 樓 之 內, 並 鼓 勵 片 面 的 貞 節, 希 望 達 到 對 女 人 身 體 上 或 思 想 上 的 操 控, 這 種 理 想 化 的 女 性 氣 質, 合 理 化 女 性 的 依 賴 性 和 附 屬 性 對 於 性 成 為 社 會 文 化 中 權 力 模 式 的 主 體, 法 國 哲 學 家 傅 柯 (Michel 100 Foucault) 提 出 :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中, 生 物 權 力 是 一 種 不 可 或 缺 的 要 素, 因 為 它 顧 燕 翎 鄭 至 慧, 女 性 主 義 經 典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彭 莉 惠, 女 性 婚 外 情 慾 歷 程 之 研 究 ( 東 吳 大 學 社 會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3), 頁 潘 郁 琪, 情 慾 與 禮 教 的 躍 動 - 以 未 婚 女 性 為 例 之 研 究 ( 高 雄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輔 導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 頁 撫 養 以 求 其 順 服 之 意 100 傅 柯 (Michel Foucault) 著 尚 衡 譯, 性 意 識 史 ( 台 北 : 桂 冠 圖 書 公 司,1998), 頁

80 使 得 身 體 的 控 制 鑲 嵌 進 生 產 的 機 制 中 由 此 可 知, 傳 統 社 會 因 循 禮 教 所 建 構 出 來 的 男 性 霸 權, 將 女 性 視 為 附 屬 品, 她 們 的 身 體 思 想 甚 至 於 一 舉 一 動, 都 必 須 受 制 於 男 性 男 性 為 了 保 護 自 我 的 威 權, 除 了 以 貞 節 是 女 性 先 天 的 美 德 加 以 讚 頌 之 外, 對 於 女 性 的 情 慾 不 僅 僅 只 是 知 識 與 道 德 上 的 壓 抑, 往 往 也 讓 女 性 在 長 期 的 角 色 規 訓 中, 學 習 如 何 控 制 自 我 的 情 慾, 並 且 發 展 出 一 套 視 性 為 人 性 的 罪 惡 與 羞 恥, 是 極 度 骯 髒 醜 陋 的, 應 該 視 之 為 無 物 女 人 身 處 於 此 充 滿 性 禁 忌 的 環 境 中, 因 而 無 從 意 識 到 性 的 歡 愉 和 滿 足, 只 是 一 眛 不 自 覺 的 在 情 慾 活 動 中 保 持 被 動 的 無 知 的 貞 潔 的 的 心 理 狀 態, 默 默 承 受 社 會 文 化 給 予 的 有 形 無 形 禁 錮 很 明 顯 的, 這 一 套 父 權 獨 霸 的 詮 釋, 不 但 成 功 阻 斷 了 女 性 擁 有 身 體 的 權 利, 更 宰 制 了 女 性 的 社 會 角 色 與 權 力 地 位, 使 女 性 的 身 體 和 性 完 全 為 男 人 服 務, 最 後 女 性 身 體 的 自 主 權 隱 身 於 男 性 歷 史 之 中, 變 成 了 女 性 無 性 慾 的 說 法 一 九 六 年 代 以 後, 女 性 主 義 思 潮 傳 入 台 灣 一 九 七 年 代 隨 著 婦 女 運 動 的 風 起 雲 湧, 喚 起 女 性 對 於 性 自 主 議 題 的 關 心 與 開 展 ; 七 年 代 中 期, 許 多 女 性 作 家 以 情 慾 書 寫 來 反 抗 傳 統 父 權, 除 了 提 倡 女 人 認 同 女 人, 更 以 女 性 的 情 慾 解 放 來 團 結 女 性 的 意 志 和 力 量, 因 此, 當 時 女 人 情 慾 解 放 中 最 為 重 要 的 訴 求 為 : 不 管 是 在 婚 姻 之 中 或 之 外, 女 人 應 該 自 主 擁 有 在 性 和 生 殖 上 控 制 自 己 身 體 的 權 力 到 了 八 年 代 初 期, 情 慾 思 想 與 觀 念 漸 漸 開 放, 李 元 貞 在 愛 情 私 語 赤 裸 裸 描 述 女 性 性 經 驗 鼓 吹 坦 然 面 對 性 追 求 性 自 主 之 後, 何 春 蕤 繼 而 以 豪 放 女 人 女 性 主 義 與 性 解 放 大 聲 疾 呼 我 要 性 高 潮, 不 要 性 騷 擾, 復 以 豪 放 女 人 誰 不 爽 中 的 想 像 / 浪 漫 化 的 女 性 性 好 / 豪 爽 倡 導 她 的 女 性 性 獨 立 宣 言 ; 此 時 的 婦 女 運 動 者 與 女 性 作 家 正 積 極 的 與 舊 價 值 新 社 會 的 權 力 進 行 長 期 的 角 力 戰 直 到 九 年 代, 婦 女 地 位 在 政 治 經 濟 社 會 層 面 已 大 幅 的 提 升, 女 性 性 慾 的 議 題 首 次 公 開 於 媒 體 與 女 性 書 寫 的 文 本 當 中 成 為 經 典, 女 性 主 義 者 開 始 加 入 原 本 由 男 性 性 學 家 醫 師 和 作 家 把 持 的 性 論 述, 正 面 看 待 女 人 性 慾 望 性 幻 想 性 需 要 和 性 經 驗, 讓 女 人 自 己 說 出 對 身 體 的 細 緻 感 覺, 開 發 屬 於 女 性 的 情 慾, 68

81 101 而 不 再 一 味 由 男 性 代 言 直 至 今 日, 台 灣 對 於 性 慾 的 議 題 已 衝 破 禁 忌 的 柵 欄, 又 因 耳 濡 目 染 於 西 潮, 繼 之 女 性 主 義 對 於 身 體 的 肯 定 與 認 同, 對 於 情 慾 自 主 的 提 倡, 成 功 爭 取 了 女 性 自 我 身 體 的 自 由 權, 女 性 主 義 在 情 慾 論 述 上 最 大 的 貢 獻, 即 是 將 女 人 在 性 關 係 中 客 體 化 被 動 化 加 以 解 析 與 批 判, 並 翻 轉 了 女 性 對 情 慾 和 身 體 被 動, 讓 女 性 自 覺 於 肯 定 自 己 的 身 體 和 需 要 ; 此 後, 女 性 的 性 得 到 新 的 認 定, 不 再 只 是 處 於 被 動 的 角 色, 更 促 進 了 台 灣 女 性 對 於 性 的 自 由 與 權 力 的 回 歸 101 顧 燕 翎, 鄭 至 慧 主 編,2004, 當 代 婦 女 運 動 的 情 慾 論 述, 女 性 主 義 經 典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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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三 章 大 地 之 母 杜 潘 芳 格 對 於 我 來 說, 寫 作 該 是, 心 志 最 深 處 的 可 能 性 的 覺 醒, 不 對 是 被 覺 醒 的 被 那 產 生 出 來 的 語 言 所 迫 而 寫 作 杜 潘 芳 格 詩 集 青 鳳 蘭 波 1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一 生 平 概 述 杜 潘 芳 格, 一 九 二 七 年 生 於 新 竹 縣 新 埔 鎮 父 親 潘 錦 淮, 在 新 竹 縣 係 屬 望 族 母 親 詹 完 妹 ( 本 姓 鄭 ), 新 竹 關 西 四 寮 人, 從 小 被 新 埔 地 方 上 篤 信 基 督 的 詹 氏 醫 師 夫 婦 收 養, 日 治 時 期 畢 業 於 第 三 高 女 ; 母 親 性 格 聰 穎 堅 毅, 對 於 詩 人 自 我 省 察 的 人 格 教 育 以 及 虔 誠 的 堅 定 信 仰 有 著 深 遠 的 影 響 一 九 四 年 ( 十 三 歲 ), 小 學 畢 業 入 州 立 新 竹 高 等 女 學 校 就 讀 杜 潘 芳 格 以 日 本 國 民 之 身 分, 接 受 日 文 教 育, 使 她 具 有 優 秀 的 日 語 能 力 一 九 四 四 年 ( 十 七 歲 ), 進 入 台 北 女 子 高 等 學 校 就 讀 ; 一 九 四 五 年 日 本 戰 敗, 進 入 國 民 政 府 時 期, 她 開 始 學 習 北 京 語 一 九 四 八 年 至 新 埔 國 民 學 校 裡 教 書, 並 與 於 此 認 識 的 醫 師 杜 慶 壽 結 為 夫 妻 ; 一 九 八 二 年 因 受 到 越 戰 的 影 響, 那 曾 經 被 殖 民 過 的 不 安 與 對 戰 事 所 造 成 離 亂 的 恐 懼, 促 使 她 移 民 美 國 2 杜 潘 芳 格 自 稱 3 : 一 九 八 二 年 五 月, 總 算 獲 得 了 美 國 公 民 權, 簡 單 地 說, 我 這 一 生, 二 十 幾 歲 年 代 是 日 本 人, 三 十 四 十 歲 年 代 的 二 十 年 間 是 慘 勝 的 中 國 人 五 十 歲 年 代, 完 成 了 一 件 大 工 程 : 移 民 美 洲 大 陸 以 年 代 言, 可 以 這 麼 說 : 第 一 階 段, 一 九 二 七 年 出 生 至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日 本 戰 敗, 潘 芳 格 是 日 本 籍, 或 是 日 本 殖 民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人 ; 第 二 階 段, 一 九 四 五 年 十 月 至 一 九 八 二 年 五 月, 她 是 中 華 民 國 籍 ; 第 三 階 段, 一 九 八 二 年 五 月 以 後, 她 是 持 有 美 國 籍 身 分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176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84 的 中 華 民 國 台 灣 人 不 斷 流 動 的 身 分 讓 她 在 不 同 國 籍 與 語 言 中 顛 沛 流 離, 然 而, 如 此 特 殊 的 成 長 背 景, 因 而 激 盪 蓄 積 了 其 詩 文 學 創 作 之 靈 感, 使 她 成 為 跨 越 語 言 一 代, 以 女 性 身 份 發 聲 的 偉 大 詩 人 二 創 作 歷 程 對 於 寫 詩 的 動 機, 杜 潘 芳 格 曾 說 4 : 我 開 始 寫 詩 的 動 機 是 一 種 少 女 的 夢 人 既 有 生 命 的 活 動, 就 感 到 有 創 作 的 意 欲 但 寫 小 說 日 記 書 信 並 無 法 滿 足 我 的 創 作 欲 於 是 我 開 始 寫 詩, 追 求 人 生 真 善 美 在 大 約 十 五 六 歲 時, 因 為 身 為 受 日 本 教 育, 她 以 日 文 開 始 寫 詩 創 作, 同 時 也 寫 散 文 和 小 說 但 由 於 當 時 社 會 風 氣 保 守, 一 個 女 人 寫 詩 簡 直 被 視 為 荒 謬 之 舉, 因 此, 她 最 初 寫 的 詩 早 已 散 佚 約 莫 到 光 復 後 的 六 年 代, 她 才 開 始 提 筆 創 作 中 文 詩, 經 過 詩 人 吳 濁 流 李 敏 勇 等 人 的 鼓 勵, 當 中 也 不 斷 地 在 語 言 的 困 境 裡 進 行 超 越, 漸 漸 地 才 提 起 勇 氣 發 表 首 先 發 表 的 是 刊 登 在 台 灣 文 藝 第 十 期 的 春 天 5, 以 日 文 創 作, 由 吳 濁 流 先 生 翻 譯 第 一 本 詩 集 是 以 其 丈 夫 的 名 字 為 題, 為 祝 父 親 壽 辰 而 出 版, 中 日 文 詩 合 集 的 慶 壽 6, 爾 後 正 式 步 入 台 灣 詩 壇 ; 而 標 榜 戰 後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台 灣 現 代 詩 選 的 美 麗 島 詩 集 7, 即 曾 選 錄 以 本 名 潘 芳 格 發 表 的 十 首 代 表 詩 作 8 而 後, 不 論 是 日 語 華 語 或 之 後 的 客 語 詩 創 作, 通 過 自 身 語 言 的 侷 促, 戰 戰 兢 兢 地 書 寫, 孜 孜 不 倦 地 堅 持, 而 她 接 續 出 版 的 有 : 日 文 詩 集 拯 層 9 淮 山 4 5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重 新 發 表 在 笠 詩 刊,1966 年 7 月 79 期 ) 和 笠 詩 刊 十 四 期 (1966 年 8 月 ) 的 相 思 樹 年 3 月 於 笠 詩 社 出 版 年 6 月 於 笠 詩 社 出 版 8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年 1 月 出 版 72

85 完 海 10, 中 文 詩 集 ; 朝 晴 11 遠 千 湖 12 青 鳳 蘭 波 13 以 及 芙 蓉 花 的 季 節 14 一 九 九 二 年 五 月, 杜 潘 芳 格 榮 獲 陳 秀 喜 詩 獎, 她 的 詩 文 常 與 陳 秀 喜 15 相 提 並 論, 但 有 別 於 陳 秀 喜 的 明 朗 直 言, 杜 潘 芳 格 則 以 淺 白 質 樸 的 語 言, 摺 疊 出 台 灣 女 性 的 多 重 身 影, 包 含 著 對 國 族 政 治 的 焦 慮 對 社 會 景 況 的 憤 懣, 敘 寫 善 盡 母 職 與 成 為 詩 人 的 兩 難, 她 以 虔 誠 渴 慕 的 信 仰 作 為 詩 與 現 實 生 活 的 中 心, 除 此 之 外, 她 積 極 地 從 事 母 語 回 歸 的 探 尋, 喚 醒 客 家 人 生 命 的 記 憶 16 她 說 : 詩 人 對 於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以 及 人 生 的 生 活 所 有 迎 面 來 臨 的 現 實 問 題, 站 在 自 己 的 立 場 發 揮 擴 大 的 感 受 與 知 識, 使 用 言 語 作 資 源 資 材, 構 築 創 作 出 來 的 思 念 就 是 詩 詩 的 教 養 芙 蓉 花 的 季 節 17 杜 潘 芳 格 認 為 詩 的 創 作, 是 由 於 外 界 現 象 與 內 在 精 神 複 雜 錯 綜 所 構 成 的, 因 此, 在 表 現 上 必 須 尋 找 最 逼 真 適 當 的 語 言 來 編 綴, 何 種 語 言 始 能 說 出 內 部 的 感 動 令 人 接 受, 且 保 持 最 高 純 度, 即 新 詩 語 言 的 發 現, 是 詩 人 必 須 認 真 去 考 究 的 問 題 正 因 為 她 對 於 詩 懷 抱 著 熱 切 與 真 誠, 在 外 在 現 象 與 內 在 精 神 之 中, 不 斷 地 探 索 並 淬 煉 她 的 詩 語, 因 而 在 她 的 詩 作 文 學 中, 留 下 了 許 多 可 貴 的 足 跡 與 記 錄 在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觀 中, 死 觀 18 為 她 堅 持 的 信 仰 及 理 念 : 我 的 詩 觀 就 死 觀, 死 亡 也 無 悔, 不 把 今 天 善 惡 的 行 為 帶 過 明 天 活 一 天 猶 如 度 一 天, 是 我 的 理 想 在 生 死 的 明 理 上, 明 理 生 ; 對 於 現 實 此 時 此 刻, 人 與 人 的 關 係, 自 然 的 風 景 樹 影 以 及 路 旁 的 小 孩 的 笑 臉, 都 成 為 我 詩 觀 裏 珍 貴 的 懷 念 做 為 一 位 台 灣 女 性 詩 人, 她 的 詩 不 耽 溺 在 修 辭 的 華 美 上 或 空 虛 的 夢 境 中, 而 年 2 月, 以 其 父 親 與 母 親 喻 之 山 海 之 名 為 題 出 版 11 取 自 孫 子 孫 女 的 名 字 年 3 月, 以 文 友 陳 千 武 以 及 兩 位 舊 識 為 名, 是 兼 有 日 文 原 著 與 英 譯 對 照 的 詩 人 自 選 集 年 11 月, 用 女 兒 鳳 蘭 與 兩 位 朋 友 名 字 組 合 為 書 名 所 出 版 的 詩 文 合 集 年 3 月 出 版 的 詩 文 合 集 15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86 能 兼 具 理 性 與 知 性 的 詩 風, 故 不 僅 能 在 內 容 上 有 深 厚 的 情 感, 同 時 也 為 台 灣 女 性 詩 人 開 放 另 一 種 別 於 閨 怨 詩 派 的 風 格 除 此 之 外, 跨 越 語 言 一 代 的 女 性 詩 人,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風 既 廣 且 深, 除 了 探 求 生 命 宇 宙 的 哲 思 之 外, 面 對 現 實 中 的 種 種 現 象, 包 括 對 生 命 的 尊 重, 對 社 會 現 象 的 關 懷, 對 弱 勢 族 群 ( 包 括 性 別 與 文 化 議 題 ) 在 文 化 霸 權 中 所 面 臨 的 政 治 壓 迫 社 會 角 色 扮 演 的 困 境 等, 她 的 敦 厚 內 在 與 精 神, 以 活 一 天 猶 如 度 一 天 的 謹 慎 態 度, 喚 醒 對 於 生 命 的 自 覺 與 自 主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意 識 探 討 一 鄉 土 關 懷 與 國 家 認 同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作 十 分 多 元, 這 或 許 與 詩 人 困 頓 流 離 的 生 活 經 驗 有 關, 其 中, 她 將 溫 潤 的 筆 觸 執 著 的 追 求 真 理 和 諧 與 秩 序, 並 以 原 鄉 為 其 創 作 的 主 體 意 識, 呈 現 出 追 求 母 土 的 基 調 大 地 之 母 的 神 話 來 源 有 二 : 一 為 中 國 古 老 神 話 中 的 人 類 創 造 者 19 女 媧, 其 著 重 在 拯 救 蒼 生 的 特 質 ; 另 一 個 源 自 希 臘 神 話 中 被 視 為 宇 宙 母 親 (universal 20 mother) 的 該 雅 (Gaia) 女 神, 著 重 在 生 孕 萬 物 的 形 象 這 兩 個 形 象 加 以 結 合, 可 塑 造 出 大 地 之 母 的 原 始 基 型 含 意 : 即 為 拯 救 靈 魂 撫 慰 人 心 安 慰 眾 人 的 母 體 ; 21 和 創 生 萬 物 孕 育 環 境 哺 養 大 地 的 母 體 22 鍾 肇 政 則 認 為 : 無 論 是 何 種 形 象 的 大 地 之 母, 她 們 多 散 發 出 母 性 的 特 質, 她 們 溫 婉 柔 和, 又 堅 毅 勇 敢, 雖 不 主 動 教 導 旁 人, 但 別 人 卻 能 從 她 們 身 19 女 媧 除 以 黃 土 造 人 的 典 故 外, 另 有 以 五 色 石 補 天 說 : 淮 南 子 卷 六 覽 冥 訓 : 往 古 之 時, 四 極 廢, 九 州 裂, 天 不 兼 覆, 地 不 周 載, 火 爁 炎 而 不 滅, 水 浩 洋 而 不 息, 猛 獸 食 顓 民, 鷙 鳥 攫 老 弱 於 是 女 媧 鍊 五 色 石 以 補 蒼 天, 斷 鼇 足 以 立 四 極, 殺 黑 龍 以 濟 冀 州, 積 蘆 灰 以 止 淫 水 描 寫 女 媧 是 為 拯 救 眾 生, 以 石 補 天, 使 大 地 平 靜 的 創 生 女 神 ; 她 的 形 象 除 了 創 生 人 民 之 外, 更 著 重 在 拯 救 大 地, 她 剛 強 勇 敢, 聰 慧 機 穎, 能 當 機 立 斷 的 處 理 事 情, 拯 救 危 機 的 環 境 資 料 來 源 : 漢 劉 安 撰, 漢 高 誘 注, 淮 南 子 ( 台 北 : 臺 灣 中 華 書 局,1966), 卷 六 頁 7 20 該 雅 (Gaia) 女 神 和 蒼 穹 之 父 烏 拉 那 斯 (Uranus) 是 宇 宙 最 初 的 統 治 者, 他 們 創 造 諸 神, 是 希 臘 眾 神 的 祖 先 該 雅 女 神 是 創 生 孕 育 創 造 萬 物 的 始 祖, 是 生 命 的 源 頭 資 料 來 源 : 張 小 虹,1993, 後 現 代 / 女 人 - 權 力 慾 望 與 性 別 表 演 台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 P 張 小 虹,1993, 後 現 代 / 女 人 - 權 力 慾 望 與 性 別 表 演 台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 P 引 自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10 年 2 月 10 日 74

87 上 得 到 領 悟, 產 生 源 源 不 絕 的 力 量, 以 面 對 險 阻 此 後, 在 文 學 作 品 當 中 以 大 地 母 親 典 型 而 創 作 者 紛 雜 迭 起, 以 致 於 我 們 可 以 這 樣 認 為 : 文 學 作 家 筆 下 的 母 親 意 象 常 被 用 來 譬 喻 或 象 徵 為 台 灣, 儼 然 可 以 成 為 台 灣 文 學 的 一 個 母 題 (motif), 是 台 灣 意 象 而 在 杜 潘 芳 格 的 作 品 中, 大 地 之 母 的 形 象 近 乎 宗 教 式 的 奉 獻 情 懷, 提 醒 世 人 對 鄉 土 環 境 生 態 議 題 的 重 視 與 關 懷, 其 中 雜 揉 悲 憫 色 彩 在 故 里 中 寫 著 : 巴 士 載 了 一 直 閉 著 眼 睛 的 我, 跑 向 著 故 里 跑 故 里 光 亮 明 朗, 原 為 閉 著 又 漆 黑 的 我 心, 被 光 浸 進 逐 漸 地 放 晴 故 里 那 棵 樹 仍 舊 站 著 ; 是 一 百 年 前 祖 先 們 殺 死 河 南 營 兵 吊 死 的 父 親 種 植 的 油 加 利 樹 長 長 長 長 地 延 續 在 街 道 明 朗 的 光, 但 也 有 陰 影, 有 一 場 葬 禮 ; 那 今 之 古 人 的 腦 細 胞 和 意 識 全 部 都 死 了 嗎? 白 蝴 蝶 飛 舞 在 亮 光 中, 秋 天 的 香 氣 白 菊 花, 黃 菊 花 ; 原 產 地 在 遙 遠 的 異 國 那 可 愛 小 小 的 花 兒, 如 今 變 成 了 野 生 無 名 草 花 叢 開 著 故 里 呵, 可 親 的 故 里, 再 見 吧 給 我 短 暫 卻 是 明 朗 的 時 間 和 場 地, 真 是 多 謝 了 選 自 朝 晴 23 故 里 一 詩, 描 寫 詩 人 為 了 要 參 加 葬 禮 從 國 外 回 台 返 鄉 的 心 情 原 為 閉 著 又 23 杜 潘 芳 格, 朝 晴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0), 頁

88 漆 黑 的 我 心 / 被 光 浸 進 逐 漸 地 放 晴 先 前 因 故 里 的 漆 黑 而 離 鄉 至 異 域 尋 找 光 亮, 然 而 卻 在 返 鄉 後 發 現, 原 來 尋 找 的 光 即 在 故 里 之 中, 因 它 有 熟 悉 的 話 語, 有 成 長 的 記 憶, 還 有 父 親 種 植 的 油 加 利 樹 在 明 朗 的 光, 但 也 有 陰 影, 有 一 場 葬 禮 : 那 今 之 古 人 的 腦 細 胞 和 他 的 意 識 全 部 死 了 嗎?, 顯 現 他 的 批 判 意 味 在 光 與 暗 的 交 疊 中, 詩 人 透 顯 了 對 故 里 的 質 問, 她 沒 有 正 面 性 的 嚴 厲 批 評, 反 以 疑 問 的 語 句, 似 乎 在 暗 指 台 灣 人 對 於 自 己 所 擁 有 的 美 好 事 物, 往 往 不 珍 惜, 但 是 這 些 事 物 在 異 地 卻 是 可 愛 的, 因 此, 在 詩 作 故 鄉 的 庭 院 秋 天 的 故 里 寫 出 遠 離 家 鄉 後 的 思 鄉 情 懷 : 故 鄉 的 庭 院 走 到 哪 裡, 就 想 到 故 鄉 的 庭 院 那 故 鄉 的 天 色 披 著 綠 色 的 可 愛 的 家 呀! 秋 天 的 故 里 過 了 風 雨, 腰 部 都 已 彎 曲 掉 了 呢, 故 里 的 相 思 樹 向 颱 風 襲 來 的 方 向, 使 勁 地, 低 低, 低 低 地 把 那 彎 曲 了 的 身 腰 挺 出 的 那 強 有 力 的 抵 抗 之 姿 態 故 里 的 山 巒 平 穩 平 穩 而 不 陡 地 橫 臥 著, 來 日 往 日, 目 送 著 那 些 不 曾 染 於 天 空 的 青 藍, 也 不 染 於 夕 陽 猩 紅 的 白 鷺 鷥 往 回 他 們 那 和 平 的, 愛 之 巢 的 少 女 的 眼 眸, 為 夕 陽 微 微 地 映 成 紫 紅 色, 而 甘 甜 甜 溶 盡 於 穿 著 紫 色 雲 彩 的 少 年 中, 好 比 是 含 在 舌 頭 上 的 巧 克 力 糖 一 般 76

89 高 高 大 大 的 橄 欖 樹, 那 近 乎 藍 色 的 濃 綠 堅 硬 的 葉 子, 依 稀 地 點 綴 著 紅 葉 一 天 復 一 天 被 盟 軍 艦 載 飛 機 復 仇 者 號 的 俯 衝 轟 炸 摧 殘 了, 又 耐 過 了 洛 克 希 德 戰 鬥 機 的 機 鎗 掃 射 的 橄 欖 樹 們 在 這 秋 天, 把 橄 欖 樹 鋪 滿 著, 而 從 那 裏 邊 輕 伸 出 紅 紅 的 舌 頭, 那 在 嘻 笑 的 頑 皮 孩 子 朝 晴 24 杜 潘 芳 格 用 一 種 呼 籲 式 的 語 調, 殷 切 的 告 知 在 台 灣 的 人 民, 要 珍 惜 所 處 的 環 境, 凸 顯 她 真 切 關 懷 鄉 土 的 心 台 灣 最 早 是 移 民 社 會 且 又 受 過 多 種 外 來 政 權 的 殖 民, 因 此 不 管 在 語 言 文 化 上, 都 呈 現 出 多 元 化 的 面 貌, 然 而, 卻 因 政 治 因 素 的 干 擾, 使 得 這 樣 多 元 化 的 元 素, 常 被 加 以 忽 視, 詩 人 痛 訴 政 客 對 於 台 灣 人 民 多 元 族 群 的 漠 視, 並 在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大 聲 疾 呼, 提 醒 身 在 台 灣 的 人 們 應 該 尊 重 不 同 族 群 的 聲 音, 使 台 灣 變 成 有 愛 心 有 和 諧 的 美 麗 島 :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只 因 羽 毛 未 豐, 翅 膀 緊 貼 的 體 軀, 睜 眼 仰 望 天 空, 蒼 天 下, 大 地 上, 堆 積 如 山 的 破 爛, 早 晚 瀰 滿 混 濁 霧 靄 的 天 空, 越 是 高 處, 越 迷 朦 清 流 以 斷 絕 相 思 小 花 流 過 的 黃 金 水 流 淤 積 著 汙 泥, 24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90 依 然 沖 不 走 的 是 那 萬 股 污 泥 般 的 奔 流 到 底 是 : 東 南 西 北? 何 處 得 以 立 足? 何 處 得 以 翱 翔? 當 羽 毛 已 豐, 正 亦 展 翅 而 起 的 時 候 不, 那 絕 不 屬 於 彼 岸, 那 是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叫 台 灣 的 翅 膀 25 載 於 自 立 早 報 副 刊, 一 九 九 年 八 月 二 十 二 日 感 念 於 所 處 環 境 的 惡 劣 與 遭 逢 破 壞, 以 無 台 的 灣 一 詩 痛 責 造 成 台 灣 環 境 嚴 重 污 染 的 人 為 因 素, 並 且 指 出 若 是 人 們 不 加 以 節 制 以 及 保 護, 腐 蝕 崩 潰, 不 能 作 用 將 會 是 人 們 必 須 遭 受 的 懲 罰 : 無 台 的 灣, 你 在 想 什 麼? 無 台 的 灣, 你 要 像 海 灣 諸 國 那 樣 迷 信 愚 蠢 是 麼? 你 自 從 四 十 多 年 前 到 現 在 慢 慢 失 去 你 的 最 基 礎 的 最 重 要 的 支 撐 你 的 一 切 的 二 千 萬 生 命 的 台 腐 蝕 崩 潰, 不 能 作 用 啊! 無 台 的 島 嶼 25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91 只 殘 存 污 染 重 度 的 漂 流 的 灣 一 九 九 三 年 十 一 月, 青 鳳 蘭 波 26 也 因 為 徹 底 瞭 解 失 去 潔 淨 的 土 地, 人 們 將 無 法 植 根 於 生 長 的 鄉 土, 導 致 子 孫 們 必 定 面 臨 流 放 的 困 境, 恐 怕 是 生 長 在 台 灣 島 上 所 有 人 民 必 須 警 惕 的 問 題 ; 因 此, 她 在 綠 翠 呼 吸 生 命 風 中 大 聲 疾 呼 : 大 中 小, 各 型 不 同 輪 胎 的 汽 車, 成 千 成 萬 衝 進 侵 略 那 剛 插 秧 插 完 的 綠 翠 平 原, 當 正 當 直 擊, 襲 來 的 是 水 泥 鐵 筋 工 廠 煙 筒 似 大 旗, 威 風 凜 凜 矗 立, 向 綠 翠 平 原 席 捲 雖 然 如 此 我 的 台 灣, 是 美 又 麗 的 美 麗 島, 為 住 家, 為 生 產, 經 濟 發 展 正 在 熱 中 的 台 灣 人 喲! 別 殺 綠 翠, 綠 風 是 生 命 的 根 源, 抱 緊 綠 翠 呼 吸, 讓 生 命 細 胞 活 下 去! 27 載 於 自 立 早 報 副 刊, 一 九 九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八 日 這 三 首 詩 皆 陳 述 現 實 環 境 的 污 染 和 破 敗 亂 象 一 隻 叫 台 灣 的 鳥 詩 人 更 將 自 己 化 身 為 鳥, 以 飛 翔 脫 困 異 化 世 界 的 現 實 喧 擾, 並 期 待 能 重 新 建 構 清 新 家 園 ; 無 台 的 灣 一 詩 諧 擬 台 灣 的 台 在 重 度 污 染 殘 存 下 已 經 腐 蝕 崩 潰, 島 嶼 將 只 剩 下 一 漂 流 的 灣, 如 何 再 支 撐 二 千 萬 生 命? 而 在 綠 翠 呼 吸 生 命 風 將 台 灣 擬 人 化, 也 是 遺 憾 台 灣 的 污 染 肆 虐, 鼓 勵 台 灣 行 善 ( 抱 緊 綠 翠 呼 吸, 讓 生 命 細 胞 活 下 去!) 不 要 再 做 惡 ( 別 殺 綠 翠 ) 這 樣 的 景 象, 觸 動 了 杜 潘 芳 格 對 鄉 土 的 憐 憫, 我 的 小 山 如 此 寫 著 :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39 79

92 幼 小 的 我 尋 找 淡 紅 色 的 酸 漿 草 花 一 朵 又 一 朵, 摘 過 的 小 山, 珍 惜 地 把 小 小 的 花 束 擁 抱 在 胸 前, 賜 我 高 興 夢 想 的 我 的 小 山 茂 密 地 今 天 仍 存 在 著, 原 封 不 動 地 和 六 十 年 前 一 樣 一 九 九 五 年 六 月 十 一 日 首 刊 於 自 立 晚 報 而 在 相 思 樹 一 詩 當 中, 呈 現 她 紓 情 細 膩 的 情 懷 以 及 對 鄉 土 家 園 的 認 同 : 相 思 樹, 可 愛 的 花 蕾 雖 屢 次 想 誘 你 入 我 的 思 惟 但 你 似 乎 不 知 覺 而 把 影 子 沉 落 在 池 邊, 震 顫 著 枝 椏 任 風 吹 散 你 那 細 小 不 閃 耀 的 黃 花 克 拉 基 四, 速 必 度 三 十 剛 離 開 那 浪 潮 不 停 的 白 色 燈 塔 就 接 近 青 色 山 脈 和 繁 茂 在 島 上 的 相 思 樹 林 呵 或 許 我 的 子 孫 也 將 會 被 你 迷 住 吧 像 今 天, 我 再 三 再 四 的 看 著 你 我 也 是 誕 生 在 島 上 的 80

93 一 棵 女 人 樹 淮 山 完 海 28 從 國 族 強 權 統 治 的 台 灣 歷 史 殖 民 經 驗 裡, 以 本 土 意 識 的 初 萌 到 台 灣 精 神 的 崛 起, 進 而 由 理 性 冷 凝 的 反 思 書 寫 過 程 中, 映 現 而 出 女 性 書 寫 的 主 體 意 識, 杜 潘 芳 格 以 相 思 樹 耐 強 的 生 命 力 作 為 生 命 寫 照, 不 但 是 對 自 我 國 族 與 本 土 意 識 的 認 同, 亦 是 代 表 著 台 灣 女 性 自 主 意 識 覺 醒 的 精 神 象 徵 另 有 一 首 花, 杜 潘 芳 格 寫 出 了 對 鄉 土 的 愛 與 尊 敬 : 生 存 在 這 塊 地 只 用 拔 根, 一 點 不 留 地 乾 乾 淨 淨, 徹 底 消 滅 以 外 不 能 切 斷 它 的 生 命 一 九 九 五 年 二 月 十 三 日, 自 立 晚 報 從 詩 作 中 可 以 體 會, 杜 潘 芳 格 心 中 的 母 地 被 她 以 靈 視 塑 造, 是 她 心 靈 的 淨 土, 可 見 詩 人 對 根 的 嚮 往 與 愛 護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作 中 隨 處 可 見 其 主 體 的 內 心 憧 憬, 以 及 求 索 自 我 根 的 意 識, 那 明 朗 的 原 鄉 山 林 與 人 們 的 真 摯 情 誼, 透 露 了 詩 人 的 台 灣 原 鄉 意 識 並 渴 望 從 混 亂 離 散 的 飄 渺 中 重 回 根 的 懷 抱, 其 中, 以 母 地 和 故 鄉 的 庭 院 為 代 表 作 : 母 地 那 裏 爽 朗 的 翠 綠 水 稻 茁 長 白 鷺 鷥 的 翼 膀 映 照 著 大 蕾 青 桐 白 花 木 棉 花 盛 開 滿 樹, 相 思 花 也 綻 黃 金 色 了 綺 麗 的 台 灣, 我 的 母 地 綠 茵 默 默 地 承 著 春 雨 29 原 載 於 笠 一 八 一 期, 一 九 九 四 年 六 月 28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94 故 鄉 的 庭 院 走 到 哪 裡, 就 想 到 故 鄉 的 庭 院 緩 緩 起 伏 的 小 山, 綠 色 水 田, 木 瓜 樹 呆 然 豎 立 的 景 緻 比 夏 威 夷 的 陽 光 更 安 詳 的, 那 故 鄉 的 天 色 披 著 綠 色 的 可 愛 的 家 呀, 雖 然 已 是 長 出 了 好 高 的 草 叢 就 讓 它 挺 伸 吧, 不 要 割 除 呀! 淮 山 完 海 30 杜 潘 芳 格 晚 年 回 到 台 灣 作 為 平 時 主 要 的 居 住 地, 她 以 母 地 訴 說 謝 意 與 感 恩, 詩 中 稱 綺 麗 的 台 灣, 我 的 母 地, 點 出 台 灣 這 島 嶼, 恆 久 以 來 有 著 極 寬 大 的 包 容 胸 襟, 包 容 來 自 四 方 的 生 命 體, 若 我 們 喪 失 感 恩 珍 惜, 我 們 將 離 她 離 幸 福 遠 去 更 在 荒 原 中 道 出 對 土 地 的 關 懷 與 愛 慕, 所 以 無 法 容 忍 環 境 的 污 染 以 及 種 種 不 平 等 現 象, 社 會 上 的 不 公 不 義 讓 詩 人 願 意 以 堅 毅 的 生 命 來 捍 衛 土 地 : 荒 原 映 在 肉 眼 青 色 的 菜 園 和 成 長 的 稻 田 卻 像 一 無 事 物 的 荒 原 大 橋 或 工 廠 建 築 物 卻 也 像 一 無 事 物 的 荒 原 映 在 疾 駛 的 車 窗 的 肉 眼 重 疊 的 農 作 物 和 延 綿 的 民 家 卻 像 一 無 事 物 的 荒 原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71 杜 潘 芳 格, 淮 山 完 海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頁 59 82

95 我 怎 麼 啦 死 了 麼! 我 死 了 青 青 的 草 原 遠 遠 的 山 河 水 的 細 流 綠 綠 的 田 園 無 為 蠕 動 的 人 群 映 出 死 的 眼 睛 裡 蒼 白 而 悲 哀 的 綠 色 荒 原 呵 慶 壽 31 詩 人 李 敏 勇 曾 論 32 : 像 杜 潘 芳 格 這 樣 許 多 被 在 台 灣 的 中 國 國 語 敘 述 霸 權 壓 制, 隱 而 不 顯, 但 確 實 在 詩 作 品 呈 現 出 富 有 充 實 意 味, 獨 特 風 格 的 詩 人 從 國 族 強 權 統 治 的 台 灣 歷 史 殖 民 經 驗 裡, 對 本 土 意 識 的 初 萌 到 台 灣 精 神 崛 起 的 今 日, 杜 潘 芳 格 以 明 確 的 創 作 立 場, 昭 示 著 本 土 意 識, 緊 扣 台 灣 時 代 脈 動, 並 尋 回 肯 定 台 灣 人 自 我 的 認 同 杜 潘 芳 格 在 語 彙 與 詩 33 就 詩 的 本 質 提 出 了 她 的 看 法 : 所 以, 在 本 質 上 有 無 具 有 批 判 的 精 神 才 是 問 題, 能 提 出 這 種 批 判 的 精 神, 才 能 從 一 般 民 眾 脫 出, 成 為 智 識 份 子 因 而 現 代 詩 的 人 們, 不 能 僅 以 原 來 陳 腐 的 感 受, 來 寫 風 花 雪 月, 或 戀 愛 生 活 的 情 歌 ; 因 為 詩 人 的 批 判 精 神, 會 更 使 思 想 深 刻 的 從 各 方 面 各 種 角 度 杜 潘 芳 格, 慶 壽 : 潘 芳 格 詩 集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77),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23 杜 潘 芳 格, 語 彙 與 詩, 淮 山 完 海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頁 85 83

96 , 看 清 事 實 而 學 習 的 確, 杜 潘 芳 格 在 以 鄉 土 環 境 的 關 懷 以 及 國 家 認 同 這 一 類 的 詩 作 當 中, 常 以 樹 木 花 草 山 巒 河 川 飛 鳥 等, 做 為 認 同 國 家 的 意 象, 有 別 於 權 力 系 統 之 內 的 鬥 爭 統 治 和 掌 權 ; 詩 作 中 以 沈 鬱 頓 挫 的 情 調, 將 眼 前 所 見 與 心 中 所 感, 透 過 內 省 的 方 式 反 思, 在 重 建 以 台 灣 為 主 體 位 置 的 國 家 論 述 時, 可 見 詩 人 對 鄉 土 的 關 愛 是 自 省 而 真 誠 的, 對 於 台 灣 的 認 同 更 是 確 立 而 不 移 的 二 捍 衛 母 語 諷 時 政 語 言 是 一 種 權 力, 過 去 由 於 長 期 的 高 壓 統 治, 使 得 語 文 教 育 被 作 為 統 治 的 工 具 或 是 政 治 抗 爭 的 籌 碼, 因 此, 單 一 的 語 言 策 略 使 得 多 元 的 文 化 無 法 展 現 其 豐 富 原 貌, 各 種 母 語 的 發 展 也 受 到 壓 抑 與 限 制 七 年 代 末 期, 台 灣 本 土 文 學 的 興 起 促 使 知 識 份 子 開 始 覺 醒, 直 到 八 年 代, 已 有 詩 人 使 用 母 語 寫 作, 其 中, 客 語 詩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爭 露 詩 壇, 並 且 在 一 九 九 一 年 五 月 蕃 薯 詩 社 的 蕃 薯 詩 刊, 形 成 有 力 的 集 結 身 為 台 灣 詩 壇 跨 越 語 言 一 代 的 客 籍 作 家 的 杜 潘 芳 格, 從 一 九 八 八 年 起 便 積 極 加 入 客 語 詩 寫 作 的 行 列, 對 於 她 而 言, 語 言 的 困 境 讓 她 更 能 體 會 處 在 邊 緣 文 化 的 悲 哀, 因 此, 對 於 重 新 執 筆 寫 作 的 動 力 我 手 寫 我 口 就 更 加 勢 在 必 行 了 對 於 母 語 語 言 34 的 復 興, 杜 潘 芳 格 曾 說 : 客 家 話 沒 有 人 說 了, 也 沒 有 人 聽 得 懂 了, 這 時 候 就 是 我 們 需 要 反 省 深 想 思 考 的 時 期 了 聽 說 賴 和 也 是 客 家 人 的 子 孫, 宋 澤 萊 也 是, 還 有 很 多 很 多 客 家 人, 給 別 的 族 群 人 同 化 掉 好 像 現 在 的 台 灣 的 年 輕 一 代 受 了 北 京 話 的 教 育 以 後 完 全 不 關 心 自 己 的 母 語, 變 成 不 會 說, 不 會 聽 台 語 的 人, 這 樣 下 去 就 會 有 台 灣 島 但 沒 有 台 灣 人 了 她 認 為, 語 言 ( 母 語 ) 象 徵 文 化 的 根 脈, 根 若 是 斷 絕 了, 文 化 也 就 隨 之 散 失,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建 立 自 己 的 語 言 的 主 體 結 構, 就 如 聲 音 一 詩 所 揭 示 : 34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97 不 知 何 時, 唯 有 自 己 能 諦 聽 的 細 微 聲 音, 那 聲 音 牢 固 地 上 鎖 了 從 那 時 起, 語 言 失 去 出 口 現 在, 只 能 等 待 新 的 聲 音, 一 天, 又 一 天, 嚴 肅 地 忍 耐 地 等 待 淮 山 完 海 35 面 對 語 言 的 壓 迫, 面 對 自 己 對 語 言 掌 握 的 不 確 定, 使 她 有 著 一 份 無 奈 的 心 情, 自 己 的 語 言 是 牢 固 地 上 鎖 了, 表 現 她 無 法 發 出 自 己 的 聲 音 的 痛 苦, 她 只 能 以 等 待 的 生 存 方 式, 來 忍 受 這 樣 的 悲 情 其 中 道 路 一 詩 將 語 言 比 喻 成 身 為 客 家 人 就 必 須 要 走 的 路 : 留 下 語 言, 語 言 是 道 路 將 道 路 留 下 吧 無 行 跡 的 道 路 開 拓 它 以 你 的 語 言 將 世 界 和 方 向 為 那 些 隨 即 到 來 的 想 瞭 解 這 些 真 相 的 人 以 所 有 的 力 量 向 前 推 進 留 下 語 言 的 道 路 吧 青 鳳 蘭 波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85 85

98 而 在 復 活 祭 一 詩, 詩 人 除 了 以 嚴 肅 而 謙 虛 的 態 度 看 待 生 命 萬 物, 更 將 其 對 於 客 家 文 化 及 語 言 的 重 視 與 認 同 彰 顯 而 出 : 復 活! 是 軀 殼 的 再 現 嗎? 靈 眼 凝 視 對 照 之 時 曾 經 活 在 歷 史 裡 祖 先 們 的 意 識 無 意 識 仍 舊 存 在 肉 身 現 形 的 自 己 不 只 是 光, 但 願 赤 裸 裸 地 奔 跑 那 豈 只 是 他 們 而 已? 語 言 是 活 生 生 的 東 西, 美 麗 的 蘭 花 笠 一 五 七 期, 一 九 九 年 六 月 37 而 在 學 問 詩 中, 詩 人 透 過 客 語 以 呼 告 的 方 式 推 崇 母 語 文 化, 並 且 鼓 勵 人 們 使 用 母 語, 或 用 語 言 將 母 語 記 載 下 來, 留 下 足 跡 供 後 世 子 孫 得 以 代 代 相 傳, 可 見 杜 潘 芳 格 在 語 言 復 甦 上 所 付 出 的 心 力 : 阿 公 阿 婆 佬 孫 仔, 在 歐 洲 美 國 講 話 唔 通 子 子 孫 孫 講 英 語, 阿 公 阿 婆 講 客 家 話 阿 公 阿 婆 有 時 節 還 會 講 日 本 話 四 五 个 人 共 下 住 天 光 到 暗 講 四 種 話 各 儕 讀 各 儕 个 書, 有 醫 生 也 有 技 術 者 阿 公 阿 婆 看 唔 識, 因 為 直 字 變 橫 字 36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93 佬 : 和, 與 共 下 : 一 同, 一 起 天 光 : 早 晨 各 儕 : 各 自 看 唔 識 : 看 不 懂 86

99 來 講 自 家 个 母 語 客 家 話 哪 來 學 習 自 家 个 語 言 哪 像 去 學 習 專 問 个 知 識 樣 學 了 又 去 問, 問 題 解 決 又 去 學 學 習 以 後 有 新 个 問 題 了, 問 了 又 學, 學 後 又 去 問 雖 然 多 種 語 言 朝 夕 混 在 一 起 大 家 都 同 心 合 意 努 力 去 追 求 學 問 青 鳳 蘭 波 38 杜 潘 芳 格 曾 說 : 母 語 是 心 靈 的 細 胞, 故 以 母 語 來 創 作, 不 僅 是 語 言 的 轉 換, 同 時 是 身 份 的 認 同, 到 个 時 揭 个 旗 無 根 就 無 旗 一 詩 有 著 深 刻 的 描 述 : 從 來 吂 識 有 過 真 正 个 自 家 根 在 海 風 強 烈 吹 來 吹 去 个 島 嶼 畀 外 來 文 化 連 根 掘 挖 移 上 移 下 根, 尋 唔 到 地 下 水 脈 釘 唔 下 自 家 真 正 个 根 祖 公 傳 下 一 句 話 到 个 時 就 揭 个 旗 母 語 个 文 字 化 就 係 僾 捱 兜 客 家 根 我 寫 我 口 38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59 87

100 就 係 全 地 球 流 動 个 地 下 水 脈 台 灣 文 藝 創 新 十 號, 一 九 九 二 年 五 月 39 在 母 語 的 功 能 一 文 中, 更 可 見 其 對 語 言 的 尊 重 與 寬 闊 性 : 現 在, 台 灣 有 多 族 語 言 種, 不 論 麼 个 人 毋 關 係, 大 自 家 來 學 大 自 家 个 話, 特 別 來 努 力 痛 惜, 愛 弱 勢 个 原 住 民 等 毋 好 驕 傲, 各 儕 人 自 家 會 作 个 事 就 快 快 起 始 行 動, 毋 使 講 多 也 毋 使 大 聲, 各 儕 人 從 今 晡 日 這 下 就 開 始 學 習 對 方 个 語 言, 來 畀 台 灣 變 成 有 愛 心 有 和 諧 个 美 麗 島 青 鳳 蘭 波 40 面 對 母 語 被 外 來 政 權 的 大 力 壓 迫, 杜 潘 芳 格 以 出 差 世 描 寫 對 語 言 霸 權 的 控 訴, 講 述 受 日 本 國 民 政 府 統 治, 客 語 被 打 壓 的 傷 痕, 導 致 客 家 話 有 字 變 沒 字, 頭 擺 會 講 唔 會 寫, 今 連 講 都 唔 會 講 了, 呼 籲 客 家 人 要 反 省 自 強 : 第 一 世, 大 方 白 中 有 小 紅 心 旗 幟 下 ( 一 八 九 五 ~ 一 九 四 五 ) 畀 日 本 管 了 半 世 紀, 有 字 變 沒 字, 會 講 唔 會 寫 唔 單 淨 恁 樣 因 為, 強 迫 愛 學 習 日 語, 必 須 用 日 語 去 生 活 日 常 个 一 切 兩 代 受 過 日 本 教 育 个 客 家 人, 腦 袋 充 滿, 畀 佢 灌 進 了 當 時 个 國 語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下 个 殖 民 地 个 言 語, 思 想 並 文 化 第 二 世, 青 天 祖 國 滿 地 紅 ( 一 九 四 五 ~ 一 九 九 ) 祖 國 个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吂 識 : 不 曾 畀 : 被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101 普 通 話 捱 兜 唔 係 沒 母 語, 有!! 捱 兜 有 捱 兜 个 客 家 話 國 民 黨 獨 裁 四 十 多 餘 年 加 上 日 本 時 代 正 正 近 百 年 客 家 有 字 變 沒 字, 頭 頭 會 講 唔 會 寫, 今, 連 講 都 唔 會 講 了 第 三 世, 美 麗 綠 翠 台 灣 客 家 人 ( 現 在 ) 但, 係 啊! 路 頭 巷 尾 常 聽 到 大 喊 大 叫 个 民 眾 聲, 我 聽 沒!! 我 聽 沒!! 个 鶴 佬 話 想 起 祖 公 自 來 台, 以 後 客 人 盡 量 學, 學 講 啊! 學 講 啊! 愛 會 曉 得 講 鶴 佬 學 到 家 世 三 代 後 連 自 家 母 語 忘 了 了 真 真 出 差 有 三 世, 恁 樣 下 去 作 得 麼? 恩 等 客 家 人 喲!! 反 省, 自 強, 愛 打 拚 41 台 灣 時 報 副 刊, 一 九 九 年 八 月 二 十 二 日 像 水 庫 樣 也 是 類 似 的 作 品, 詩 中 以 水 庫 貯 水 灌 溉 田 園 的 特 質, 說 明 吾 人 應 該 勇 於 學 習 多 種 語 言, 尤 其 母 語 不 可 失 佚, 才 能 使 自 身 的 文 化 得 以 發 揚 流 傳 : 像 水 庫 樣 貯 起 多 多 水 來 41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唔 係 : 不 是 唔 單 淨 恁 樣 : 不 只 是 這 樣, 不 僅 僅 這 樣 89

102 灌 溉 田 園 腦 庫 中 多 種 多 樣 語 言 多 層 多 次 學 問 像 天 空 落 下 來 兮 水 量 統 統 承 到 水 庫 底 背 貯 放 出, 灌 溉 文 化 田 園 杜 潘 芳 格 在 使 用 客 家 話 寫 作 新 詩, 且 努 力 推 廣 發 展 客 家 話 的 同 時, 更 透 過 客 語 創 作 了 許 多 膾 炙 人 口 的 批 判 時 政 的 社 會 寫 實 作 品 ; 她 認 為, 語 言 不 僅 僅 是 傳 達 的 溝 通 工 具, 更 有 深 刻 的 文 化 機 能 與 意 識 蘊 含 於 其 中 在 選 舉 合 味 詩 作 中, 杜 潘 芳 格 巧 妙 的 將 女 性 的 烹 飪 空 間 廚 房 以 及 烹 飪 的 食 材 客 家 菜, 以 戲 謔 的 筆 觸 暗 諷 台 灣 當 時 政 黨 的 面 貌 : 婦 人 家 料 理 青 菜 時 傴 腰 菜 一 定 愛 用 桔 漿 豆 油, 紅 菜 葉 一 定 要 用 薑 麻 酸 酢, 限 菜 煮 湯 時 愛 配 細 魚 甫 干 鹹 菜 猪 肚 湯 係 客 家 名 菜 之 一, 有 傳 統 个 一 家 團 圓 食 飯 時 輔 娘 人 就 想, 那 係 民 進 黨 係 傴 腰 菜, 國 民 黨 就 桔 漿 豆 油 國 民 黨 係 紅 菜 葉, 無 黨 派 就 係 薑 麻 酸 酢 盡 合 味 台 灣 人 大 家 圓 滿 享 受 客 家 好 味 道 一 樣 選 出 好 人 才 42 自 立 早 報 副 刊, 一 九 八 九 年 十 二 月 九 日 直 照 大 自 然 一 詩, 藉 由 客 語 寫 作, 將 台 灣 政 黨 間 的 鬥 爭, 以 及 父 權 體 制 42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傴 腰 菜 紅 菜 葉 限 菜 : 青 菜 名 稱 合 味 : 搭 配 適 當 90

103 下 對 於 弱 勢 族 群 的 不 平 等 對 待 以 脫 序 的 方 法 揭 示 : 唔 會 向 恩 兜 人 間 社 會 嘴 甜 舌 滑 大 自 然 實 在 係 畫 照 直 唔 會 像 明 明 閹 過 大 雞 公 還 想 大 聲 強 勢 啼 芙 蓉 花 的 季 節 43 對 於 公 領 域 的 國 家 政 治 思 想 與 傳 統 歷 史 論 述 的 客 語 詩 書 寫, 杜 潘 芳 格 以 女 性 從 屬 邊 緣 的 聲 音 以 小 搏 大, 藉 由 關 懷 且 悲 憫 的 方 式, 將 其 對 政 治 現 實 霸 權 迫 害 44 做 直 接 且 深 沈 的 批 判 與 控 訴 其 中, 在 以 二 二 八 事 件 為 主 題 的 作 品, 可 以 清 楚 瞭 解 杜 潘 芳 格 的 創 作 動 機, 以 及 詩 人 對 於 詩 作 所 發 揮 的 感 染 力, 生 日 : 三 月 九 日 是 我 的 生 日 一 九 二 七 年 三 月 九 日 曾 是 單 純 喜 悅 的 日 子 可 是 花 蓮 鳳 林 太 古 巢 杜 潘 芳 格, 芙 蓉 花 的 季 節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7), 頁 108 二 二 八 事 件, 又 稱 二 二 八 大 屠 殺, 是 台 灣 於 1947 年 2 月 底 發 生 的 大 規 模 民 眾 抗 暴 及 其 後 3 月 至 5 月 間 國 民 黨 政 府 派 遣 軍 隊 對 台 灣 人 民 進 行 一 連 串 鎮 壓 屠 殺 的 慘 劇 該 事 件 的 導 火 線 是 1947 年 2 月 27 日, 台 北 市 的 一 件 私 煙 查 緝 血 案 而 引 爆 衝 突, 翌 日 並 觸 發 台 北 大 批 市 民 的 暴 動 示 威 罷 工 和 罷 市 同 日, 市 民 包 圍 台 灣 省 行 政 長 官 公 署 的 抗 議, 遭 駐 署 的 衛 兵 攻 擊, 從 此 該 事 件 由 請 願 轉 變 而 為 對 抗 公 署 的 政 治 性 運 動, 並 觸 發 由 國 民 政 府 接 收 台 灣 後 因 貪 腐 失 政 所 累 積 的 民 眾 抗 暴 省 籍 衝 突 抗 暴 與 衝 突 在 數 日 內 蔓 延 全 台 灣, 最 終 導 致 國 軍 部 隊 鎮 壓 屠 殺 此 事 件 中, 造 成 許 多 傷 亡 ; 而 死 亡 人 數 有 少 於 一 千 人 至 萬 餘 人 乃 至 數 萬 人 的 概 估, 最 後 政 府 只 好 透 過 道 歉 賠 錢 的 方 式 加 以 賠 償 資 料 來 源 : 引 用 財 團 法 人 二 二 八 事 件 紀 念 基 金 會,2010,2 月 11 日 45 張 七 郎, 新 竹 人, 生 於 1888 年 1915 年 自 台 灣 總 督 府 醫 學 校 畢 業 後, 曾 先 後 在 基 隆 醫 院 台 北 馬 偕 醫 院 服 務, 為 紀 念 父 親 張 仁 壽, 在 淡 水 開 仁 壽 醫 院, 兄 長 張 逢 年 為 中 醫 師, 早 年 在 花 蓮 行 醫, 鼓 勵 張 七 郎 來 服 務 而 定 居 鳳 林 ( 今 花 蓮 縣 鳳 林 鎮 ), 醫 院 仍 以 仁 壽 醫 院 為 名 1921 年 抵 鳳 林 91

104 親 愛 的 姑 丈 並 倆 位 舅 舅 被 慘 殺 的 二 二 八 殺 人 軍 團, 惡 魔 軍 團 登 陸 本 土 玄 關 基 隆 港 是 一 九 四 七 年 三 月 初 九 從 此 不 再 慶 祝 了 請 勿 再 向 我 說 生 日 快 樂 青 鳳 蘭 波 46 露 而 出 : 在 鹽 牛 一 詩 當 中, 詩 人 經 由 牛 的 靜 止 物 態, 將 內 心 所 隱 含 的 悲 情 細 膩 流 只 看 過 鑄 器 牛 雕 像 的 我 看 你 屈 膝 在 鹽 田 背 景 的 紫 色 葫 蘆 花 滿 開 的 草 原 上 以 為 你 也 是 一 頭 無 生 命 的 牛 看 你 拍 起 左 邊 耳 朵 我 才 驚 喜 鹽 色 的 白 牛 活 著! 可 是 你 屈 膝 得 太 安 靜 了 把 頭 顱 轉 向 左 邊 眺 望 遠 遠 的 車 道 悠 悠 仰 望 藍 天 你 就 是 為 人 犧 牲 自 己 融 化 在 鹽 色 的 淨 白 裡 消 失 了 開 設 仁 壽 醫 院, 成 為 花 蓮 名 醫 1945 年 台 灣 由 中 華 民 國 國 民 政 府 接 收,1946 年 3 月 張 七 郎 當 選 花 蓮 縣 參 議 員 且 被 推 選 為 議 長 ; 同 年 當 選 制 憲 國 大 代 表, 但 是 張 七 郎 由 於 臥 病 在 床 並 未 能 參 與 制 憲 過 程 1947 年 又 被 推 選 參 選 花 蓮 縣 長, 同 年 的 4 月 4 日 晚 上, 國 軍 幹 部 帶 領 六 名 荷 槍 實 彈 的 軍 人 至 街 上 的 仁 壽 醫 院, 稱 部 隊 內 有 許 多 士 兵 上 吐 下 瀉, 請 大 夫 盡 量 多 帶 藥 品 及 注 射 藥 前 往 急 救, 張 宗 仁 不 疑 有 他, 依 命 前 往 ; 警 察 又 帶 領 多 名 武 裝 國 軍 至 山 下 果 園 張 七 郎 的 住 處 搜 尋 武 器, 不 得 一 物 後, 即 押 走 張 七 郎 及 二 男 張 依 仁, 並 押 到 鳳 林 郊 外 的 公 墓 槍 斃 張 七 郎 張 果 仁 被 同 置 一 坑, 緊 鄰 約 一 公 尺 的 另 一 坑 置 有 張 宗 仁, 三 人 均 以 薄 泥 沙 覆 蓋 著, 狀 極 悽 慘 事 後 警 備 總 司 令 部 以 張 七 郎 張 宗 仁 張 果 仁 因 背 叛 黨 與 國 家 組 織 暗 殺 團, 逮 捕 時 反 抗 因 而 加 以 射 殺 資 料 來 源 : 引 用 財 團 法 人 二 二 八 事 件 紀 念 基 金 會,2010,2 月 11 日 46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05 在 白 色 的 鹽 田 裡 朝 晴 47 而 在 白 色 的 杏 花, 以 濃 郁 的 花 香 與 鮮 艷 多 彩 的 色 彩, 象 徵 詩 人 對 於 白 色 恐 怖 的 批 判 與 控 訴 : 白 色 的 杏 花 紅 色 的 杏 花 盛 開 各 種 顏 色 的 杜 鵑 花 已 無 時 間 了 即 將 消 逝 了 略, 施 粉 紅 色 的 化 妝 又, 使 金 毛 耀 成 黃 金 色 的 桃 花 果, 孕 育 著 小 小 核 兒 在 嫩 葉 背 後 招 喚 春 風 朝 晴 48 相 同 的 主 題 意 識, 在 普 渡 一 詩 卻 有 不 同 的 表 達 方 式, 鬼 節 到 了 一 隻 一 隻 大 猪, 肚 裡 攬 一 大 塊 大 冰 塊 頭 向 祭 典 對 象 排 歸 列 唔 過 佢 兜 个 嘴 嘸 唅 甘 願 佢 兜 既 然 唔 甘 心 樂 意 犧 牲 了 以 後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朝 晴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0), 頁 45 93

106 各 人 个 罪 愛 各 人 揹 還 愛 加 上 殺 猪 殺 羊 个 罪 台 灣 文 藝 49 而 關 於 社 會 時 政 的 實 存 批 判, 除 了 上 述 富 含 深 厚 悲 憫 的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傷 痛 詩 作 之 外, 她 更 藉 由 民 間 的 習 俗 來 指 陳 體 制 之 下, 人 民 的 困 境 與 人 性 的 弱 點 ; 平 安 戲 一 詩, 針 對 只 知 滿 足 於 表 象 太 平 的 人, 給 予 沈 痛 的 諷 刺 與 批 評 : 年 年 都 係 太 平 年, 年 年 都 作 平 安 戲, 就 曉 得 順 從 个 平 安 人, 就 曉 得 忍 耐 个 平 安 人, 圍 著 戲 棚 下, 看 平 安 戲 个 係 你 兜 儕 肯 佢 作 个 呵! 儘 多 儘 多 个 平 安 人 情 願 囓 菜 餔 根 K 甘 蔗 含 李 仔 鹹 保 持 一 條 佢 个 老 命 看, 平 安 戲 青 鳳 蘭 波 50 平 安 戲 一 詩, 利 用 與 現 實 境 況 的 落 差, 出 現 弔 詭 的 敘 述 語 句, 而 形 成 詩 的 戲 劇 性 張 力, 反 映 著 詩 人 對 現 實 社 會 的 觀 察 與 批 判, 這 裡 詩 人 所 批 判 的 是 一 種 苟 且 偷 安 的 人 性, 情 願 二 字 夾 雜 著 詩 人 對 於 人 民 生 活 太 過 於 容 易 妥 協 而 顯 得 消 極 平 庸, 失 去 抵 抗 的 能 力 而 感 到 嘆 息 與 憤 怒 ; 其 中, 更 是 以 揭 露 了 社 會 人 心 的 冷 漠 與 苟 延 殘 喘 的 陋 習, 直 陳 人 性 的 惰 性 與 卑 微 另 一 首 與 平 安 戲 具 有 相 同 主 題 的 中 元 節 亦 表 現 了 自 我 凝 視 的 批 判, 深 刻 且 清 晰 的 將 當 時 台 灣 人 民 在 專 制 統 治 體 制 下 的 生 活 樣 貌, 和 缺 乏 反 抗 忍 辱 茍 活 以 求 自 保 的 社 會 群 像 描 繪 而 出 :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07 你, 歡 喜 在 个 紛 雜 个 人 群 知 背 追 求 唔 記 得 你 自 家 係 嘛 儕 捱, 在 人 群 知 背 越 來 就 越 清 楚 捱 係 孤 獨 心 蕉 人 貢 獻 畀 中 元 節 祭 典 个 大 猪 公 打 開 大 大 个 嘴, 含 一 隻 甘 願 不 論 脈 个 時 節 畀 佢 含 甘 願 个 就 係 捱, 沒 就 係 你 青 鳳 蘭 波 51 傳 統 農 業 社 會, 人 治 的 封 建 思 想 濃 厚, 統 治 階 層 希 望 國 泰 民 安, 一 般 民 眾 期 盼 風 調 雨 順, 知 足 平 安 秋 收 後 的 農 閒, 酬 神 謝 天 的 主 要 廟 會 活 動, 是 戲 劇 的 演 出, 即 俗 稱 野 台 戲 平 安 戲 延 續 中 元 節 的 思 維, 在 詩 中, 觀 眾 與 演 員 是 對 立 的 ; 戲 台 下, 只 曉 得 順 從 與 忍 耐 的 觀 眾, 都 是 僅 求 保 持 的 一 條 生 命 平 安 人 扮 演 重 要 角 色 口 含 甘 願 的 神 豬, 和 圍 繞 著 戲 台 捧 場 著 看 戲 的 平 安 人, 都 是 詩 人 筆 下 感 慨 的 對 象 作 者 透 過 中 元 節 平 安 戲 這 類 可 以 擴 大 至 任 何 祭 典 建 醮 廟 會 法 會 等 民 俗 活 動, 進 而 影 射 社 會 全 體 現 象, 提 出 知 性 的 反 對 乖 順 的 批 判 精 神 由 於 杜 潘 芳 格 歷 經 了 日 據 時 代 國 民 政 府 的 統 治 與 移 民 離 鄉 的 經 驗, 這 使 她 懷 抱 著 有 別 於 其 他 本 土 詩 人 的 深 刻 的 愛 國 情 操 ; 直 到 晚 年, 離 鄉 的 她 回 到 了 母 土, 她 開 始 不 斷 地 以 自 己 的 母 語 作 為 書 寫 的 工 具, 對 於 所 處 的 文 化 場 域, 時 時 刻 52 刻 不 停 的 思 考 與 反 省, 她 說 : 51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知 背 : 裡 面 唔 記 得 你 自 家 係 嘛 儕 : 不 記 得 你 自 己 是 誰 心 蕉 人 : 心 很 寂 寞 的 人 52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08 為 什 麼 現 在 我 們 要 努 力 學 習 母 語? 最 重 要 是 明 瞭 我 是 誰? 我 是 怎 樣 的 人? 我 們 生 存 最 基 本 的 根 要 抓 到, 才 能 算 是 一 個 人 杜 潘 芳 格 以 篤 實 真 誠 的 態 度 實 踐 了 我 手 寫 我 口 的 主 張, 如 此 積 極 落 實 以 母 語 創 作 的 意 念, 非 但 開 拓 了 客 家 文 學 的 新 視 野, 對 於 後 世 客 籍 作 家 的 語 言 書 寫 與 民 族 自 我 意 識 的 覺 醒, 具 有 指 標 性 的 意 義 三 女 性 認 同 與 自 主 八 年 代 面 對 社 會 與 政 治 生 態 的 丕 變 婦 女 運 動 的 蓬 勃 發 展, 處 於 傳 統 與 現 代 交 界 點 的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在 保 守 與 開 放 之 間, 她 們 的 書 寫 過 程 面 對 重 大 的 改 變 與 突 破 尤 其 在 九 年 代 以 後, 因 著 大 眾 傳 媒 的 無 遠 弗 屆 女 性 意 識 的 開 展, 傳 統 父 權 體 制 底 下 的 女 性 作 家 紛 紛 從 身 為 邊 緣 位 置 的 困 頓 躍 身 而 起, 表 明 其 身 份 的 書 寫 慾 望 強 烈 的 催 促 著, 女 性 作 家 開 始 以 我 發 音 生 於 三 年 代 的 第 一 位 台 灣 女 詩 人, 她 承 襲 客 家 女 性 刻 苦 勤 勞 尊 敬 丈 夫 的 特 質, 她 未 曾 有 過 直 接 挑 戰 傳 統 父 權 的 前 衛 觀 念 ; 然 而,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傳 統 美 德 的 束 縛 與 生 命 歷 程 裡 的 內 在 自 我, 是 杜 潘 芳 格 省 思 醒 悟 時 的 掙 扎 與 困 惑 身 為 一 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杜 潘 芳 格 除 了 受 到 現 實 體 制 的 壓 力 外, 更 感 受 自 己 性 別 所 帶 來 的 種 種 歧 視, 為 此 她 積 極 寫 作 : 寫 作 是 女 性 意 識 集 結 的 重 要 方 式, 透 過 開 啟 潛 在 意 識 的 力 量, 便 能 在 主 流 / 父 權 思 想 中 歧 出 一 個 方 向, 找 尋 女 性 自 我 的 聲 音 女 性 認 知 自 身 主 體 性 之 後, 她 內 在 的 流 動 性, 勢 必 將 帶 領 她 關 懷 其 他 女 性 的 處 境, 當 力 量 集 結 成 群 體, 如 水 與 水 相 遇, 彼 此 匯 流 對 於 某 一 個 精 神 具 有 意 義 就 是, 這 樣 參 與 全 體 的 洪 流, 在 那 新 的 獨 立 性 之 下, 踏 出 自 由 的 一 步 杜 潘 芳 格 為 何 寫 作 53 當 代 重 要 女 性 詩 學 評 論 家 李 元 貞 曾 分 析 杜 潘 芳 格 的 性 別 觀 念 54 : 杜 潘 芳 格, 為 何 寫 作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09 杜 潘 芳 格 關 心 的 仍 是 女 人 的 社 會 性 ( 女 人 集 體 的 方 向 ) 要 如 何 走 才 好 的 憂 慮, 她 不 贊 成 女 人 因 為 生 兒 育 女 愛 丈 夫 而 被 丈 夫 管 治, 但 是, 無 法 想 像 女 人 完 全 不 要 丈 夫 ( 丟 棄 男 人 ) 不 作 母 親 的 社 會 如 何 存 在 在 父 權 的 社 會 結 構 中, 女 性 必 須 透 過 婚 姻 生 育 撫 養, 而 成 為 一 位 妻 子 與 母 親, 這 是 女 性 成 為 完 整 的 女 人 的 象 徵 這 也 就 是 為 什 麼 在 許 多 女 性 作 家 的 作 品 當 中, 有 關 母 親 母 性, 母 愛 的 作 品 不 斷 出 現 的 原 因, 杜 潘 芳 格 也 在 許 多 的 詩 作 當 中, 以 母 親 無 怨 包 容 寬 厚 的 形 象 書 寫, 包 括 兒 子 檸 檬 切 片 母 鳥 淚 秋 等 等, 將 母 親 比 喻 為 心 靈 的 原 鄉, 而 在 子 宮 和 末 日 的 詩 作 中, 杜 潘 芳 格 將 其 經 歷 為 人 女 兒 至 母 親 的 過 程 經 驗 描 繪 而 出 : 子 宮 就 有 一 隻 子 宮 產 出 个 種 个 樣 的 生 命, 子 宮 係 麼 个 呢? 係 一 隻 過 路 站 青 鳳 蘭 波 55 末 日 油 桐 樹 開 百 花 召 來 夏 日 聲 所 有 个 婦 人 家 應 該 愛 經 過 生 產 个 痛 苦 受 過 艱 苦 生 養 自 家 个 細 孲 犽 子 个 輔 娘 人 還 係 會 愛 慕 姖 个 丈 夫 畀 丈 夫 管 治 到 底 相 思 樹 開 花 來 告 五 月 風 這 下 有 盡 多 唔 甘 願 受 生 產 个 痛 苦, 唔 甘 心 樂 意 生 養 細 孲 犽 子 个 婦 人 家 出 現 咧, 55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62 97

110 姖 兜 儕 根 本 唔 使 丈 夫 个 存 在 囉 青 鳳 蘭 波 56 子 宮 蘊 含 著 生 命, 生 命 的 誕 生 與 成 長, 對 成 長 的 個 體 而 言, 雖 然 像 個 過 路 站, 但 卻 也 是 另 一 個 生 命 的 起 站 杜 潘 芳 格 深 刻 體 會 傳 統 婦 女 在 父 權 社 會 底 下 被 寄 予 沉 重 且 無 奈 的 重 責 大 任 -- 懷 孕 與 子 女 性 別, 因 此 不 斷 地 思 索 著 女 性 的 主 體 意 識, 故 在 她 的 筆 下, 母 親 ( 女 性 ) 往 往 是 多 重 的, 它 包 含 著 歷 史 的 經 驗 的 主 體 的 建 立, 不 僅 僅 只 是 母 親 慈 愛 的 化 身, 應 該 同 時 兼 備 著 具 有 自 由 意 志 的 形 象, 故 此, 杜 潘 芳 格 以 一 個 母 親 ( 女 性 ) 形 象 的 新 觀 念, 將 生 殖 能 力 的 權 力 從 客 體 中 釋 放, 打 開 了 女 性 自 主 的 空 間 紗 帽 山 一 詩 便 是 對 於 父 權 中 心 體 制 的 反 擊, 以 來 自 內 心 的 聲 音 女 性 自 我 主 體 的 認 同 與 肯 定 自 由 與 尊 嚴 做 為 召 喚 的 力 量 : 謙 虛 溫 柔 是 女 性 伏 下 來, 伏 下 來, 終 於 到 了 父 性 也 不 及 的 高 聳 處, 冬 去 春 來, 緋 櫻 緋 色, 嫩 葉 相 思, 兩 色 燦 爛 像 謙 虛 的 女 性 啊! 伏 下 來 吧, 伏 下 來 更 謙 沖 的, 即 使 高 大 的 父 性 也 摸 不 到 的 高 聳 紗 帽 山 下, 山 麓 遍 地 緋 紅, 迎 春 花 盛 開 朝 晴 57 而 在 詩 作 鏡 子 裏, 利 用 鏡 子 裏 的 女 人 的 意 象 來 呈 現 女 人 被 幻 化 的 過 程, 揭 示 女 性 在 傳 統 不 合 情 理 的 禮 教 下 悲 哀 的 命 運 : 鏡 子 裏 的 女 人 不 揹 小 孩, 卻 揹 著 56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129 細 孲 犽 子 : 嬰 孩 姖 : 她 滯 : 住 在 一 起 知 背 肚 : 裡 面 57 杜 潘 芳 格, 朝 晴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0), 頁

111 長 長 的 黑 髮 在 跳 舞 不 配 做 情 人 卻 未 曾 說 過 可 以 做 朋 友 如 果, 做 丈 夫, 也 好 我 的 妻 子 必 會 是 幸 福 的 女 人 也 那 麼 說 過 在 鏡 子 裏 揹 著 的 黑 髮 哭 泣 著 搖 晃 又 搖 晃 哭 泣 著 淮 山 完 海 58 針 對 女 性 無 法 自 主 的 命 運, 在 月 桃 花 與 化 粧 等 清 秋 等 詩 作 有 著 不 同 的 描 寫 風 格 : 月 桃 花 月 桃 花 在 个 位 開 垂 乳 色 白 花 像 婦 人 家 个 乳 房 垂 開 一 波 一 波 長 又 大 个 葉 下 搖 啊 搖 像 乳 姑 樣 上 台 北 个 車 窗 看 過 个 景 色 從 台 北 南 下 時 還 想 愛 再 看 一 擺 但 因 為 坐 唔 對 邊 只 有 看 到 鄭 成 功 个 鶯 歌 石 58 杜 潘 芳 格, 淮 山 完 海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頁

112 青 鳳 蘭 波 59 化 粧 等 清 秋 有 位 紅 花 人 家 女 企 在 崩 岡 擔 頭 看 因 為 銅 像 倒 下 後, 空 間 越 來 越 緊 闊 低 聲 細 語 說 一 句, 唔 恐 見 笑 壞 名 聲 確 實, 仲 秋 得 來 臨, 明 月 將 在 等 清 夜, 颺 尾 仔 越 來 越 大 尾 顏 色 也 漸 轉 大 紅 60 自 立 晚 報 副 刊, 一 九 九 一 年 九 月 十 八 日 身 為 傳 統 與 現 代 間 擺 盪 的 女 性, 杜 潘 芳 格 除 了 感 受 到 現 實 體 制 的 壓 力 之 外, 更 感 受 自 己 性 別 所 帶 來 的 種 種 束 縛, 在 山 風 與 女 人 以 及 二 十 一 世 紀 走 廊 有 著 深 刻 的 描 繪 : 山 風 與 女 人 黑 色 的 內 衣, 使 玻 璃 裏 的 女 人, 肌 膚 淨 白 逼 離 窗 外 全 是 山 風 慶 壽 二 十 一 世 紀 走 廊 - 駱 駝 我 這 新 娘, 坐 在 哈 薩 克 少 年 牽 索 的 馬 晃 盪 著, 白 銀 般 的 天 山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12 唔 對 : 不 對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3 背 上 安 放 著 一 個 叫 忍 耐 的 金 馬 鞍, 一 個 順 從 的 銀 馬 鞍, 擁 有 肥 腴 如 山 脊 的 駱 駝, 屈 前 腳, 彎 後 腿 地 跪 坐 在 大 地, 胸 部 觸 在 沙 地 上 靜 靜 等 待 等 待 馱 上 重 荷, 和 貨 一 樣 沉 重 的 人 61 笠 一 九 一 期, 一 九 九 六 年 二 月 面 對 傳 統 的 社 會 體 制, 使 得 女 性 在 婚 姻 關 係 裡 就 像 被 奉 獻 的 祭 品, 馱 負 的 美 德 既 昂 貴 又 沉 重, 即 使 有 了 掙 脫 的 自 覺, 卻 也 無 能 為 力, 在 紙 人 詩 中 跳 脫 了 性 別 的 思 考 價 值, 以 紙 人 象 徵 女 性 不 管 在 社 會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中, 無 法 完 全 的 掌 有 自 己, 無 法 成 為 一 個 人 ( 與 男 性 權 力 對 等 而 言 ), 杜 潘 芳 格 站 在 生 活 現 實 當 中, 以 詩 作 為 一 種 對 社 會 現 象 的 批 判, 表 現 了 女 性 追 求 獨 立 的 自 由 與 思 想 : 地 上 到 處 都 係 紙 人, 秋 風 一 吹 來, 搖 過 來 搖 過 去 捱 毋 係 紙 人, 因 為, 捱 个 身 體 就 係 器 皿, 捱 个 心 就 係 神 个 殿 捱 个 頭 腦 充 滿 了 天 賜 个 啟 示 捱 有 力 量, 捱 有 能 力 紙 人 充 滿 了 台 灣 島 上, 捱 尋, 捱 到 處 去 尋, 像 捱 共 樣 个 真 人 62 客 家 二 十 三 期, 一 九 九 二 年 四 月 詩 刊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二 十 一 世 紀 走 廊, 笠 詩 刊 161(1991):9-12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4 而 在 笠 娘 一 詩, 杜 潘 芳 格 試 圖 跳 脫 傳 統 道 德 的 束 縛, 詩 中 以 那 女 人 搖 晃 嬌 媚 的 身 姿 走 過 去 / 把 引 誘 著 太 陽 光 的 那 豔 麗 的 春 天 之 花 / 摘 下 來 丟 開 象 徵 女 性 對 於 尋 求 自 我 形 象 的 審 視 : 那 女 人 搖 晃 嬌 媚 的 身 姿 走 過 去, 引 誘 著 太 陽 光 把 引 誘 著 太 陽 光 的 那 豔 麗 的 春 天 之 花, 從 那 女 人 的 花 筐 一 朵 一 朵 摘 下 來 丟 開 朝 晴 63 另 外, 在 信 仰 和 男 人 詩 作 中, 面 對 女 性 自 由 心 靈 與 人 格 獨 立 的 追 求 皆 有 著 細 膩 的 描 繪 : 信 仰 把 奶 罩 緊 緊 拘 束 乳 房 也 會 垂 下, 向 大 地 把 內 衣 緊 緊 扣 上 肚 皮 還 是 皺 軟 地 垂 下, 向 大 地 只 有 頭 髮, 一 開 始 就 垂 向 大 地 伸 長 著 不 多 久, 凡 是 有 生 的 人, 都 會 一 個 一 個 頭 額 向 天 空 身 軀 密 接 大 地, 閉 上 眼 瞼 永 眠, 淮 山 完 海 64 男 人 忽 然 死 去 的 男 人 杜 潘 芳 格, 朝 晴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0), 頁 28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5 雖 然 春 剛 來 到 妻 私 通 過 另 一 男 人, 因 為 那 個 妻 確 是 較 男 人 能 幹 尋 找 春 日 的 陽 光 把 椅 子 靠 近 窗 邊 能 幹 是 什 麼? 甚 麼 是 能 幹? 死, 微 冷 的 春 晨, 尋 找 太 陽 的 能 量 把 椅 子 靠 近 窗 邊 忽 然 死 去, 那 是 簡 單 的, 男 人 那 兒 去 了? 忽 然 空 下 來 的, 活 著 的 時 候, 一 直 在 家 的 片 隅 蠕 動 著 的 男 人 所 佔 的 位 置, 留 著 四 個 女 孩, 忽 然 不 在 了 於 是 大 家, 都 放 心 了 男 人 65 在 她 以 性 為 主 題 意 識 的 詩 作 當 中, 將 傳 統 保 守 社 會 裡 對 追 求 情 慾 的 婦 女, 利 用 模 仿 男 性 論 述 的 私 通 一 語 發 言, 意 欲 瓦 解 父 權 體 制 的 思 考 邏 輯, 反 轉 男 強 66 女 弱 的 性 別 對 立 (sex-antagonism), 以 女 性 較 男 性 能 幹 道 出 歷 來 受 父 權 文 化 下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的 刻 板 觀 念, 用 以 挑 戰 父 權 的 高 大 尊 崇 ; 其 中, 能 幹 杜 潘 芳 格, 慶 壽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77), 頁 傳 統 中 國 文 化 的 階 級 之 別 與 男 尊 女 卑, 使 得 性 別 二 元 的 觀 念 牢 不 可 破, 二 元 對 立 是 為 男 女 有 別, 男 性 是 主 動 剛 強 理 性, 女 性 是 被 動 柔 弱 感 性 並 且 預 設 某 種 社 會 角 色 以 及 權 力 關 係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在 第 二 性 (The Second Sex) 中 則 指 出, 女 性 被 塑 造 為 從 屬 於 男 性 的 被 動 他 者 (Other) 資 料 來 源 : 西 蒙 波 娃 著 楊 翠 屏 譯, 第 二 性 第 三 卷 : 正 當 的 主 張 與 邁 向 解 放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97) 103

116 一 詞 包 含 著 對 於 家 務 的 操 持 公 領 域 事 業 的 表 現 抑 或 是 床 笫 之 間 的 纏 綿 魚 水 之 歡 的 工 夫, 對 此, 詩 人 預 留 了 極 大 的 想 像 空 間, 同 時 返 回 自 我 內 心 思 慮 的 能 幹 是 什 麼? 甚 麼 是 能 幹? 杜 潘 芳 格 認 為 女 性 意 識 的 自 覺, 必 須 具 備 獨 立 的 身 心 腦, 才 能 自 主 思 考, 使 之 不 落 入 父 權 體 制 的 圈 套 最 後, 詩 人 以 男 人 的 死 象 徵 父 權 制 度 的 式 微, 儘 管 父 權 文 化 至 今 仍 然 高 舉 著 獨 霸 的 旗 幟, 然 而, 藉 由 書 寫, 杜 潘 芳 格 期 盼 在 打 破 傳 統 性 別 對 立 的 思 維 框 架 以 後, 女 性 能 追 求 於 自 我 角 色 的 肯 定 與 自 主 意 識 的 發 軔, 將 女 性 的 存 在 價 值 展 露 而 出 第 三 節 小 結 一 九 九 二 年, 杜 潘 芳 格 以 遠 千 湖 榮 獲 第 一 屆 陳 秀 喜 詩 獎, 其 得 獎 評 語 特 別 推 崇 67 : 杜 潘 芳 格 以 女 性 特 有 的 溫 柔 感 情 從 豐 富 的 生 活 經 驗 中, 捕 捉 交 織 感 性 與 知 性 的 詩 情 與 詩 想, 涵 蓋 了 自 我 追 尋, 生 命 觀 照 現 實 觸 探 與 社 會 批 評 的 詩 作 主 題 裡, 透 露 著 特 有 的 真 摯 感 與 生 命 觀, 深 刻 而 動 人 李 魁 賢 評 譽 68 : 詩 的 傾 向, 可 概 括 分 為 兩 類, 一 類 是 強 調 外 部 真 實, 著 重 生 活 經 驗 的 現 實 主 義 傾 向 一 類 是 強 調 內 部 真 實, 著 重 美 感 純 粹 經 驗 的 現 代 主 義 傾 向 在 杜 潘 芳 格 的 理 念 裡, 詩 是 個 人 表 現 的 語 言, 透 過 詩 人 的 體 驗, 投 影 於 自 身 內 裡 去 了 解 共 鳴 才 成 立, 因 此, 詩 的 過 程 是 由 內 向 性 到 外 向 性 在 反 身 於 內 向 性 的 全 部 過 程, 杜 潘 的 詩 較 之 現 實 主 義, 應 較 偏 向 神 秘 主 義 或 奧 秘 主 義, 以 此 主 軸 來 看 杜 潘 芳 格 的 作 品, 應 當 是 內 向 性 優 於 外 向 性 才 對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5 謝 嘉 薇,2002, 原 鄉 的 召 喚 - 杜 潘 芳 格 詩 作 研 究 台 北 : 淡 江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04

117 李 敏 勇 在 誕 生 在 島 上 的 一 棵 女 人 樹 69 提 出 : 杜 潘 芳 格 是 詩 思 動 人 詩 想 深 刻 的 女 性 詩 人, 她 的 作 品 具 有 女 性 的 細 膩 特 質 但 又 超 越 女 性 的 限 制 而 馳 聘 在 思 想 與 批 判 的 層 次 ; 她 的 詩 的 抒 情 性 含 有 對 於 人 生 的 本 質 的 感 悟 而 不 是 個 人 的 生 活 雜 感 ; 而 其 思 想 它 含 著 宗 教 自 然 社 會 政 治 等, 批 評 的 精 神 真 摯 而 又 深 刻 又 說 : 杜 潘 芳 格 確 是 一 棵 女 人 樹 她 的 詩, 是 抒 情 性 隱 含 在 剛 性 思 唯 裡 的 詩 ; 是 在 抒 情 理 包 容 著 思 想 的 詩 雖 然, 因 為 她 的 生 涯 跨 過 日 本 殖 民 統 治 時 代 和 戰 後 國 民 黨 類 殖 民 統 治 而 面 臨 語 言 表 達 運 用 的 困 境, 在 戰 後 的 中 國 國 語 敘 述 環 境 未 能 受 到 公 允 的 評 價, 但 是, 在 我 心 目 中,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人 位 置, 與 同 時 代 的 女 性 相 比, 唯 陳 秀 喜 與 她 最 為 突 出 由 此 可 知, 透 過 外 在 世 界 的 現 象 流 轉, 卻 是 迴 返 凝 視 內 在 心 靈 活 動 的 軌 跡 杜 潘 芳 格 的 反 省 和 批 判 意 識 非 常 濃 烈, 許 多 詩 作 反 映 社 會 現 實 的 觀 察, 若 是 以 另 一 個 角 度 貼 近 杜 潘 芳 格 的 創 作, 即 可 清 楚 瞭 解 她 對 真 理 的 探 索 與 追 求 杜 潘 芳 格 這 麼 説 : 哀 愁 苦 難 重 疊 的 不 幸 是 在 人 生 途 徑 上 每 個 人 難 逃 的 桎 梏 我 們 只 有 一 個 辦 法 就 是 積 極 正 面 地 以 明 朗 的 態 度 去 迎 受 處 理 它 作 為 行 動 主 體 的 人, 是 要 鍛 70 鍊 成 為 一 個 有 思 考 能 力 的 人, 生 命 才 能 彰 顯 出 意 義 和 力 量 71 日 本 學 者 下 村 作 次 郎 曾 批 評 : 鄰 接 於 死 亡, 被 語 言 翻 弄 的 詩 人, 她 的 語 言 像 尖 銳 的 武 器 她 伺 機 等 待, 意 欲 追 逐 自 由 追 逐 語 言, 追 逐 詩 的 理 想, 認 真 的 凝 視 生 活 的 每 個 當 下, 醞 釀 更 多 書 寫 的 出 路, 批 判 社 會 現 世, 審 視 這 立 於 歷 史 洪 流 中 的 自 我 69 李 敏 勇, 誕 生 在 島 上 的 一 棵 女 人 樹 - 杜 潘 芳 格 詩 風 的 一 面, 兼 序 青 鳳 蘭 波,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月 2 月 10 日 71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8 鍾 肇 政 稱 譽 72 : 詩 思 之 深, 詩 格 之 大 李 元 貞 讚 譽 73 : 詩 思 深 刻 迷 人 的 女 詩 人 實 堪 為 台 灣 女 權 主 義 的 先 行 者 吳 達 芸 讚 譽 74 : 她 以 詩 思 深 刻 自 然 寫 實 的 語 言, 找 回 自 己 的 空 間 與 力 量 杜 潘 芳 格 藉 著 對 於 女 性 主 體 的 認 同 與 自 覺, 以 超 越 性 別 差 異 的 思 想 傳 達 內 心 的 自 主 意 念, 在 她 的 潛 意 識 中, 根 植 一 種 批 判 理 念, 能 夠 敏 銳 地 觀 察 體 制 中 的 不 平 等, 讓 她 的 詩 想 ( 一 種 實 存 的 批 判 態 度 ) 能 與 精 神 一 貫, 具 有 對 抗 中 心 的 批 判 力 量 與 自 我 開 拓 的 意 義 有 鑑 於 詩 人 自 我 生 命 的 凝 視, 對 於 女 性 自 主 理 想 的 堅 持 與 追 求, 杜 潘 芳 格 實 在 具 有 跨 時 代 的 意 義, 可 以 作 為 女 性 意 識 的 先 聲, 啟 發 兩 性 平 等 的 新 思 維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31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29 杜 潘 芳 格, 杜 潘 芳 格 集 ( 台 南 : 春 暉 出 版 社,2009), 頁

119 第 四 章 跨 越 自 我 利 玉 芳 我 用 真 誠 的 語 言, 寫 我 隱 藏 已 久 的 聲 音, 我 應 該 這 樣 努 力 生 活 著 利 玉 芳 活 的 滋 味 1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一 生 平 概 述 利 玉 芳, 一 九 五 二 年 出 生 於 屏 東 內 埔 鄉 牛 埔 下 庄, 曾 任 教 職 電 台 童 詩 撰 稿 與 配 音, 目 前 居 住 台 南 縣 下 營 鄉, 從 事 農 業 經 營 與 生 態 教 學 之 工 作 2 初 中 時 代 即 以 綠 莎 筆 名 發 表 散 文, 直 至 一 九 七 八 年, 參 加 鹽 分 地 帶 文 藝 營 結 識 笠 詩 社 成 員, 因 而 加 入 笠 詩 社 與 女 鯨 詩 社, 並 開 始 發 表 作 品, 正 式 展 開 她 的 詩 文 創 作 生 涯 加 入 笠 詩 社, 可 說 是 利 玉 芳 文 學 生 命 的 重 大 轉 捩 點, 平 時 除 了 積 極 參 與 文 學 活 動 之 外, 詩 人 一 步 一 腳 印, 將 厚 實 且 豐 富 的 生 活 經 驗 展 現 在 詩 的 創 作 上 ; 短 短 不 到 十 年, 創 作 的 努 力 與 表 現, 讓 她 在 一 九 八 七 年 獲 得 吳 濁 流 新 詩 獎 的 肯 定 二 年 十 二 月, 詩 人 有 感 於 當 前 教 育 的 種 種 亂 象, 在 反 覆 不 斷 的 商 酌 省 察 之 後, 以 夫 家 舊 瓦 窯 改 闢 成 立 白 鵝 生 態 教 學 園 區, 提 供 學 校 教 育 學 不 到 的 生 態 教 學 場 域, 讓 學 子 能 在 田 野 生 活 中 以 萬 物 為 本, 向 大 自 然 學 習 無 窮 盡 的 人 生 智 慧 與 哲 理 或 許 是 成 長 過 程 的 種 種 試 驗 和 磨 練, 激 發 出 獨 立 而 堅 毅 的 性 格, 也 因 為 豐 富 而 深 刻 的 人 生 閱 歷, 鍛 鍊 出 積 極 圓 融 的 人 生 智 慧, 成 為 日 後 寫 作 的 重 要 題 材 利 玉 芳 將 詩 與 生 活 結 合, 其 詩 風 大 膽, 勇 於 創 新, 主 要 以 自 然 生 態 生 活 瑣 事 鄉 土 國 族 女 性 書 寫 為 主 題 3 早 期 詩 作 散 見 於 自 立 副 刊 與 笠 詩 刊 上, 一 九 八 六 年 出 版 第 一 本 詩 集 活 的 滋 味, 一 九 九 一 年 發 行 中 日 英 詩 選 貓 ; 一 九 九 六 年 出 版 向 日 葵, 書 中 收 錄 她 以 客 家 女 性 身 份 書 寫 的 客 語 詩 作, 同 時 利 玉 芳, 活 的 滋 味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序 1 引 自 台 灣 大 百 科 全 書,2010 月 2 月 10 日 引 自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10 月 2 月 10 日 107

120 也 撰 寫 台 語 詩 作, 豐 富 了 女 性 母 語 詩 的 領 域 除 了 文 學 創 作 之 外, 亦 熱 衷 口 述 歷 史 及 鄉 土 教 材 的 編 寫 ; 先 後 曾 獲 吳 濁 流 新 詩 獎 及 陳 秀 喜 詩 獎 重 要 作 品 有 : 散 文 集 心 香 瓣 瓣, 童 詩 集 童 詩 欣 賞 小 園 丁, 現 代 詩 集 活 的 滋 味 貓 向 日 葵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二 創 作 歷 程 利 玉 芳 在 向 日 葵 一 書 中 以 詩 觀 生 活 藝 術 經 驗 的 再 擴 大 4 自 述 創 作 的 歷 程 與 理 念 : 社 會 生 活 經 驗 是 我 寫 詩 的 必 要 條 件, 它 必 須 給 我 實 際 的 感 動, 透 過 心 靈 的 醞 釀 與 經 營, 表 達 出 來 的 新 鮮 語 言, 即 是 詩 這 並 不 是 說 要 親 身 體 驗 才 能 夠 得 到 詩, 我 認 為 精 神 生 活 的 體 驗 與 觀 察, 有 了 悸 動, 也 可 以 得 到 詩 因 為 有 時 候 我 們 沒 有 行 動 的 自 由, 但 是 我 們 應 該 有 感 覺 超 然 的 自 由, 這 種 生 活 上 達 不 到 的 行 動, 或 被 受 限 的 自 由 行 為, 如 果 心 中 有 揮 之 不 去 的 震 撼 及 感 念, 勇 於 表 現 於 詩, 來 滿 足 精 神 行 為 的 方 式, 我 認 為 這 是 生 活 藝 術 經 驗 的 再 擴 大 但 是, 我 無 法 用 想 像 及 幻 覺 去 製 造 不 生 活 的 詩, 我 寧 願 無 詩 作 我 喜 歡 用 真 誠 的 語 言 寫 我 隱 藏 已 久 的 聲 音, 欲 使 詩 的 形 象 大 膽 造 句 清 新, 打 破 一 些 古 陋 的 格 調, 是 我 寫 詩 經 驗 上 追 求 的 目 標 在 出 版 過 的 詩 集 裡, 活 的 滋 味 比 較 屬 於 生 活 性 的 處 理, 想 到 什 麼 就 寫 什 麼, 作 品 單 純 樸 實 ; 貓 的 詩 作 以 女 性 書 寫 情 慾 議 題 為 主, 堪 稱 為 生 平 的 代 表 作 ; 向 日 葵 則 處 理 關 於 社 會 時 事 政 治 議 題 的 作 品, 其 中 收 錄 了 獨 創 的 客 語 詩 ; 爾 後 出 版 的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則 多 了 對 土 地 自 然 環 境 的 關 懷, 其 中 收 錄 了 兒 童 詩 的 創 作 李 魁 賢 曾 評 析 利 玉 芳 的 詩 作 5 : 4 5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0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21 善 於 把 握 物 象 來 表 現 她 的 意 念 和 思 考, 語 言 簡 潔, 意 象 明 確, 具 有 相 當 的 表 現 主 義 的 傾 向 吳 夏 暉 評 論 6 : 利 玉 芳 的 作 品, 有 強 烈 表 達 生 活 空 間 實 質 感 受, 以 及 對 於 呈 現 思 考 現 象 所 做 的 努 力, 沒 有 被 理 論 誤 導, 而 能 突 顯 個 人 風 格 台 灣 需 要 這 樣 寫 詩 的 人, 尤 其 是 女 性 詩 人 利 玉 芳 擅 於 以 生 活 融 入 詩 境 當 中, 其 周 遭 的 土 地 人 文 的 都 是 她 創 作 的 重 要 題 材, 想 到 什 麼 就 寫 什 麼, 是 因 著 她 以 純 真 的 視 界 來 看 待 身 邊 周 遭 的 人 生 百 態 ; 在 政 治 社 會 鄉 土 的 詩 作 上, 則 採 用 迂 迴 而 間 接 的 手 法 表 現, 知 性 中 帶 有 批 判 色 彩 而 在 母 語 的 復 甦 與 書 寫, 以 自 創 童 謠 的 方 式, 將 客 家 文 化 融 入 詩 作, 讓 讀 者 在 欣 賞 詩 作 之 餘, 能 夠 更 深 入 瞭 解 客 家 文 化 的 博 雅 質 樸 另 外, 在 以 女 性 為 主 題 的 詩 作 當 中, 她 以 細 膩 的 心 靈, 婉 約 的 情 感, 透 過 內 心 形 象 思 維 的 操 作, 表 達 了 深 刻 的 關 懷 與 省 思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意 識 探 討 一 大 地 關 懷 與 政 治 反 思 彭 瑞 金 在 利 玉 芳 詩 解 讀 7 一 文 提 到 : 利 玉 芳 的 詩 分 成 五 大 面 向, 包 括 人 間 疼 惜 大 地 關 懷 世 情 怨 怒 女 鯨 詩 篇 母 語 再 現 ; 其 中 生 態 詩 的 部 分, 展 現 了 在 其 世 界 中, 明 顯 地 呈 現 出 外 在 社 會 與 內 在 自 我 的 分 野 彭 瑞 金 將 之 定 名 為 大 地 關 懷, 主 要 是 詩 人 對 於 生 態 的 關 懷 與 環 保 意 識 的 重 視, 6 7 詩 刊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利 玉 芳 作 品 賞 析 笠 詩 刊 147(1988): 彭 瑞 金, 利 玉 芳 詩 解 讀, 文 學 台 灣 56(2005):

122 可 見 利 玉 芳 對 理 想 自 然 環 境 的 深 切 想 望 以 及 致 力 於 鄉 土 關 懷 的 積 極 與 熱 情 ; 鳩 一 詩 中, 藉 著 被 囚 禁 的 鳩, 顯 現 出 人 類 對 生 態 的 逕 行 迫 害, 有 如 資 本 主 義 的 無 饜 需 求, 導 致 自 然 和 他 者 被 無 情 的 剝 削 ; 而 賞 鷹 詩 中, 更 以 重 視 自 然 生 態 為 詩 作 的 架 構 : 鳩 才 知 道 明 亮 的 眼 睛 用 來 欣 賞 同 情 和 流 淚 靈 敏 的 耳 朵 隨 意 割 讓 給 別 人 才 知 道 主 宰 鳩 出 口 的 手 可 以 自 由 停 在 半 空 中 才 知 道 喊 得 美 麗 又 響 亮 的 口 號 不 能 把 原 始 的 聲 音 還 給 幸 福 的 森 林 鳩 在 鳥 籠 裡 不 能 獨 立 自 主 我 則 被 關 在 籠 外 向 日 葵 8 賞 鷹 少 了 幾 尊 賴 以 飛 行 的 座 標 鳥 的 路 線 似 乎 出 了 狀 況 這 勢 必 要 停 止 繼 續 拆 除 銅 像 的 行 徑 啊 8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23 島 嶼 末 端 偉 人 的 銅 像 獨 立 風 中 望 向 渺 茫 的 大 海 背 對 土 地 與 人 民 這 座 最 後 的 尊 貴 雖 然 在 乳 白 色 的 燈 塔 底 下 曝 光 卻 是 過 境 鳥 醒 目 的 座 標 我 們 終 於 觀 賞 到 龐 大 的 起 鷹 在 銅 像 的 上 空 盤 旋 後 順 著 手 勢 出 海 向 日 葵 9 在 蝶 之 鄉 和 獵 人 與 我 詩 中, 以 蝴 蝶 與 白 鹿 為 象 徵, 引 出 原 始 土 地 的 改 變, 生 態 受 到 嚴 重 殘 害, 表 達 土 地 應 該 得 到 應 有 的 善 待 : 蝶 之 鄉 滂 沱 的 雨 勢 壓 過 反 建 美 濃 水 庫 的 聲 浪 蛹 密 集 在 立 法 院 的 門 口 為 鐵 刀 木 的 重 生 請 命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10 9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124 獵 人 與 我 我 是 昔 時 發 現 日 月 潭 的 白 鹿 追 逐 吧 我 就 在 前 方 那 植 滿 桂 花 的 家 鄉 小 徑 跳 躍 野 薑 花 叢 下 和 長 滿 山 蕨 的 陰 暗 小 丘 上 到 處 仍 遺 留 著 我 倉 皇 的 腳 印 獵 人 循 著 湖 畔 赤 裸 的 足 印 追 逐 吧 且 拉 開 你 的 弓 箭 虜 獲 我 向 日 葵 11 利 玉 芳 指 出, 生 態 的 關 照 不 該 只 是 青 山 綠 水 常 保 家 園 ; 對 於 人 類 戕 害 大 地 萬 物, 自 以 為 是 的 強 行 征 服 欺 壓 佔 有, 同 為 地 球 公 民 的 我 們, 若 是 無 法 徹 底 醒 悟, 解 除 人 類 的 貪 求 無 饜, 以 眾 生 平 等 的 視 角 休 戚 與 共, 那 麼, 讓 萬 物 與 我 同 在 終 將 淪 為 口 號 詩 人 關 懷 大 地 生 態 的 心 意, 在 讓 果 園 長 草 吧 以 及 屏 鵝 公 路 的 秋 天 有 進 一 步 的 深 刻 描 寫 : 讓 果 園 長 草 吧 如 果 讓 裸 露 的 坡 地 長 出 綠 而 不 去 拔 除 它 那 麼 土 壤 的 肌 膚 就 可 以 減 少 損 傷 11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25 如 果 讓 百 喜 草 在 原 來 空 空 的 心 上 滋 長 那 麼 在 草 根 產 生 有 機 之 後 果 樹 可 以 獲 得 額 外 的 營 養 活 的 滋 味 12 屏 鵝 公 路 的 秋 天 患 輕 微 職 業 病 的 怪 手 遵 照 醫 師 開 的 藥 方 大 口 大 口 地 吃 掉 故 鄉 的 千 株 翠 椰 吞 服 南 國 的 萬 帖 熱 情 不 剩 一 片 椰 影 著 魔 似 的 剝 光 了 衣 裳 在 瀝 青 延 伸 的 屏 鵝 風 景 狂 奔 是 誰 使 他 罹 患 了 文 明 白 痴 猥 褻 了 故 鄉 的 泥 土 誰 來 為 我 的 南 國 把 脈 活 的 滋 味 13 八 年 代 的 台 灣, 因 工 商 都 市 文 明 的 急 驟 發 展, 導 致 嚴 重 的 環 境 污 染, 使 得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31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26 生 態 遭 受 嚴 重 的 破 壞 ; 在 農 村 長 大 的 利 玉 芳, 因 著 對 鄉 土 的 關 愛, 加 上 笠 詩 社 當 時 以 透 過 詩 文 的 方 式, 大 力 倡 導 愛 護 生 態 及 環 境 保 護 的 寫 作 運 動, 因 而 激 發 利 玉 芳 的 人 道 主 義 精 神 藉 由 她 與 土 地 深 厚 的 情 感, 將 激 憤 的 語 調 躍 然 紙 上, 嚴 厲 指 控 自 然 環 境 的 破 壞 者, 嘲 諷 了 道 路 拓 寬 工 程 的 決 策 者 和 執 行 者, 並 激 烈 地 以 筆 桿 告 誡 愚 昧 的 統 治 者 必 須 停 止 貪 婪 的 破 壞, 表 達 捍 衛 環 境 生 態 的 正 義 與 迫 切 除 了 生 態 環 境 的 重 視 與 關 懷 之 外, 利 玉 芳 對 現 實 存 在 的 社 會 政 治 議 題 有 著 冷 靜 的 剖 析 與 遠 見 ; 在 蠟 炬 的 淚 公 園 裡 的 藝 術 及 淡 飲 洛 神 花 的 早 晨 以 二 二 八 為 主 題 書 寫 政 治 感 懷, 詩 中 並 不 刻 意 強 調 白 色 恐 怖 的 血 腥 殺 戮, 而 是 透 過 反 思 的 方 式, 凸 顯 反 抗 與 寬 恕 : 蠟 炬 的 淚 廣 場 將 熄 掉 照 明 我 掌 中 點 燃 的 燭 火 不 知 要 追 悼 何 人 如 果 真 有 不 散 的 英 靈 請 從 被 遺 忘 的 角 落 甦 醒 邁 開 灑 脫 的 腳 步 向 我 這 盞 閃 亮 的 星 光 靠 近 如 果 真 有 請 附 身 成 我 掌 上 的 蠟 影 寒 風 無 法 從 我 默 哀 的 眼 睛 裡 吹 熄 你 是 否 因 悲 喜 交 集 才 叫 你 淚 流 滿 面 哭 泣 吧! 紅 色 的 蠟 炬 此 時 此 刻 能 緊 緊 依 偎 我 的 僅 有 你 114

127 被 我 的 震 驚 和 同 情 擁 抱 過 的 生 命 受 傷 的 傷 口 今 夜 就 會 在 我 溫 潤 的 胸 脯 中 癒 合 向 日 葵 14 公 園 裡 的 藝 術 那 些 頂 著 羽 冠 頭 戴 斗 笠 梳 著 髮 髻 的 族 人 和 軍 人 的 帽 子 肩 並 肩 平 等 的 圖 騰 呀 設 計 在 歷 史 事 件 的 入 口 四 隻 銅 鑄 的 台 灣 梅 花 鹿 群 集 在 阿 里 山 下 八 掌 溪 澗 喝 著 同 源 水 呀 假 景 矗 立 在 視 覺 的 中 央 執 意 維 護 自 主 的 尊 嚴 堅 持 將 傷 痕 的 記 憶 隱 忍 的 情 結 呀 輕 易 地 被 所 謂 光 明 面 的 藝 術 反 映 了 被 花 費 龐 大 的 心 思 架 構 融 合 了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15 淡 飲 洛 神 花 的 早 晨 屬 於 我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逢 二 二 八 紀 念 日 洛 神 花 茶 有 辛 酸 的 滋 味 木 棉 花 染 著 悲 哀 的 色 彩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128 異 樣 的 幻 覺 是 我 追 悼 的 一 種 儀 式 嗎 一 群 白 鴿 正 好 飛 過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另 外, 在 寧 靜 革 命 一 詩, 詩 人 強 調 雖 然 台 灣 已 走 過 戒 嚴 時 期 政 治 陰 影 的 籠 罩, 但 記 憶 仍 難 以 隨 時 間 而 淡 化 或 模 糊, 期 待 執 政 的 政 府 能 以 施 行 真 民 主 為 治 國 理 念, 以 民 心 為 主 要 依 歸, 以 族 群 和 平 相 處 為 理 想 ; 利 玉 芳 藉 由 政 治 詩 的 書 寫, 以 柔 性 訴 求 為 號 召, 表 現 出 對 國 家 社 會 政 治 的 強 烈 關 懷 : 官 員 安 慰 的 說 : 台 灣 是 由 寧 靜 革 命 走 向 民 主 之 路 啊! 是 啊 這 條 路 是 島 上 的 民 運 人 士 寧 靜 地 坐 著 黑 牢 羨 慕 門 縫 下 的 蟑 螂 自 由 出 出 入 入 走 出 來 的 呀 是 囹 圄 火 燒 島 在 妻 子 身 邊 缺 席 的 男 人 一 紙 一 筆 寫 下 的 革 命 呀 是 我 豐 富 的 幻 覺 想 像 早 春 朦 朧 的 白 霧 遮 掩 了 火 車 站 廣 場 那 片 血 腥 且 零 亂 的 視 線 想 像 槍 口 下 的 哀 鳴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48 於 民 國 38 年 (1949 年 )5 月 19 日, 由 中 華 民 國 台 灣 省 政 府 主 席 兼 台 灣 省 警 備 總 司 令 陳 誠 頒 布 的 戒 嚴 令, 內 容 為 宣 告 自 同 年 5 月 20 日 零 時 起 在 台 灣 省 全 境 ( 當 時 包 含 台 灣 本 島 澎 湖 群 島 及 其 它 附 屬 島 嶼 ) 實 施 戒 嚴, 至 民 國 76 年 (1987 年 )7 月 15 日 由 蔣 經 國 總 統 宣 佈 解 嚴 為 止, 共 持 續 了 38 年 又 56 天 之 久, 據 知 這 是 目 前 爲 止 全 世 界 施 行 時 間 第 二 長 的 戒 嚴 ( 僅 次 於 福 建 省 金 門 縣 與 連 江 縣 的 戒 嚴 ) 在 台 灣 歷 史 上, 此 戒 嚴 令 實 行 的 時 期 又 被 稱 為 戒 嚴 時 代 或 戒 嚴 時 期 116

129 寂 寞 無 聲 地 流 向 曾 文 溪 出 海 起 而 以 詩 抗 爭 的 呀 是 溫 和 的 手 背 後 靜 靜 的 以 暗 殺 推 展 民 主 的 功 勞 呀 向 日 葵 18 而 在 透 明 的 牛 墟 詩 中, 以 淺 白 的 詩 句 透 露 牛 內 心 的 苦 悶 與 無 法 自 主 的 無 奈, 對 於 社 會 時 態 有 著 犀 利 的 詰 問 可 看 出 利 玉 芳 政 治 詩 作 中 平 凡 表 達 有 時 會 比 刻 意 營 造 的 起 起 伏 伏 更 有 衝 擊 性, 而 聲 嘶 力 竭 的 吶 喊, 遠 不 如 含 蓄 傳 達 更 動 人 心 弦 的 圓 融 智 慧 : 主 人 跟 那 個 人 不 時 曖 昧 地 回 頭 看 看 牛 牛 不 安 地 拍 拍 耳 朵 並 無 飛 蠅 困 擾 確 實 有 脫 離 常 軌 的 音 波 從 繩 的 彼 端 傳 來 不 屑 牛 的 骨 架 不 摸 摸 牠 的 牙 齒 也 無 意 駕 馭 牛 力 的 那 個 人 就 願 付 出 很 低 的 代 價 牽 回 家 被 怨 嘆 丟 人 現 眼 的 台 灣 牛 18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30 含 著 老 淚 陪 主 人 再 去 趕 集 縱 容 和 不 耕 的 新 牛 主 談 判 出 賣 自 己 保 障 較 大 的 聲 音 後 市 是 一 條 不 歸 路 向 日 葵 19 劫 機 一 詩, 道 出 了 台 灣 人 民 對 當 時 政 府 的 灰 心 失 望, 對 短 視 近 利 予 以 幽 默 諷 刺 帶 過, 詩 中 更 隱 藏 著 對 於 政 治 黑 暗 面 的 喟 嘆 : 許 久 飛 來 一 隻 麥 克 風 爭 相 對 準 他 的 喙 錄 取 稀 珍 的 鳴 叫 噈 噈 噈 噈 噈 噈 地 痛 斥 北 方 多 麼 酷 寒 唾 棄 共 產 主 義 的 鳥 踏 仔 不 久 乘 著 黃 金 千 兩 的 季 風 飛 來 一 隻 愛 比 較 的 我 們 樂 於 聽 見 棲 息 在 兩 岸 有 如 天 壤 之 別 又 飛 來 一 隻 投 奔 自 由 的 生 態 19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31 迅 速 地 繁 衍 著 他 們 不 問 保 育 區 是 否 被 破 壞 森 林 漸 漸 呈 現 光 禿 這 群 不 怕 空 防 不 必 談 判 不 憂 遣 返 的 直 航 候 鳥 認 為 自 古 以 來 台 灣 是 中 國 的 避 寒 勝 地 向 日 葵 20 利 玉 芳 在 向 日 葵 學 者 給 利 玉 芳 的 詩 評 21 中 表 示 : 最 初, 寫 作 是 為 了 身 邊 的 人 事 物, 寫 故 人 寫 家 園 ; 而 今, 寫 作 是 抒 發, 也 是 主 張 詩 要 來 自 生 活, 表 現 現 實 反 映 人 生, 才 具 真 正 價 值 詩 人 憑 著 抒 發 正 義, 對 於 人 道 主 義 書 寫 的 執 著, 不 以 銳 利 的 語 言 激 烈 的 對 抗 呈 顯 政 治 傷 害, 相 反 地, 她 的 社 會 批 判 卻 是 隱 藏 在 委 婉 幽 柔 的 敘 述 結 構 裡, 對 於 控 訴 獨 裁 政 治 的 欺 壓, 實 是 直 指 人 心 二 我 的 母 語 我 的 詩 利 玉 芳 在 一 九 九 四 年 參 加 客 家 原 鄉 旅 行 團 造 訪 原 鄉, 對 於 原 鄉 熟 悉 的 鄉 音 突 發 震 撼, 回 國 以 後, 意 識 到 母 語 消 失 的 現 象, 開 始 正 視 母 語 傳 承 的 課 題, 為 了 不 讓 鄉 音 失 傳, 讓 後 生 晚 輩 在 所 謂 的 國 語 文 化 及 流 行 語 言 中 忘 失 母 語, 本 著 作 家 的 身 分, 在 向 日 葵 詩 集 中 開 始 大 量 著 墨 於 客 家 詩 的 書 寫 一 首 憑 弔, 將 詩 人 憂 患 母 語 流 失 的 心 情 抒 感 而 出 : 在 鷺 鷥 南 飛 的 故 鄉 人 們 仍 認 真 地 發 音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32 緊 緊 地 抓 住 方 言 不 放 唱 山 歌 自 衛 但 沒 有 一 個 地 區 能 持 續 他 們 的 憤 怒 和 同 情 以 致 被 污 染 的 溪 河 有 了 憂 慮 被 高 壓 電 線 分 塊 的 天 空 有 了 憎 怨 被 電 視 盤 佔 的 學 童 的 眼 睛 漠 視 了 自 己 的 語 言 我 所 憑 弔 的 也 許 不 值 得 保 存 但 我 仍 然 惋 惜 她 的 損 失 活 的 滋 味 22 在 瓦 窯 詩 中, 利 玉 芳 以 瓦 窯 象 徵 母 語, 以 台 灣 紅 瓦 自 喻 ; 若 是 不 積 極 於 語 言 文 化 的 保 留 與 傳 承, 那 麼, 瓦 窯 也 終 將 成 為 古 蹟 : 熟 識 个 人 喊 佢 瓦 窯 這 係 捱 嫁 來 莊 下 以 後 分 捱 毋 會 感 覺 著 生 分 个 所 在 祖 公 留 下 來 个 這 塊 土 地 佢 識 無 日 無 夜 在 燒 自 家 燒 紅 盡 多 个 台 灣 瓦 薄 薄 个 紅 瓦 疊 在 牆 角 下 任 在 佢 生 溜 苔 牽 牛 花 手 牽 手 同 佢 攬 緊 緊 感 覺 著 佢 个 手 脈 文 文 仔 跳 柳 樹 也 同 佢 抵 日 22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133 親 像 聽 著 佢 勻 勻 个 透 氣 个 心 識 生 產 台 灣 瓦 个 瓦 窯 像 三 月 開 得 泛 紅 个 木 棉 花 蓋 等 台 灣 紅 又 紅 个 土 地 向 日 葵 23 而 在 稈 棚 24 一 詩, 以 視 覺 和 嗅 覺 的 摹 寫, 將 農 家 賴 以 為 生 的 稈 棚 賦 予 生 命 形 象, 表 達 對 於 傳 統 客 家 文 化 的 重 視, 對 於 家 鄉 土 地 的 深 刻 情 感 : 疊 到 高 高 个 稈 棚 係 肩 頭 放 忒 擔 竿 个 心 情 係 水 牛 保 足 个 草 糧 稈 棚 下 係 雞 母 帶 子 絡 食 个 天 堂 係 細 人 仔 掩 目 避 屋 个 好 所 在 敬 天 崇 祖 忠 君 孝 親 是 客 家 人 的 禮 教 文 化, 在 傳 統 的 客 家 聚 落, 為 了 要 讓 後 代 子 孫 能 慎 終 追 遠, 幾 乎 家 家 戶 戶 的 宗 祠 上 方, 都 寫 著 斗 大 的 溯 本 追 源, 可 見, 在 客 家 人 的 心 目 中, 再 也 沒 有 比 根 源 更 重 要 的 了 ; 利 玉 芳 的 客 語 詩 除 了 促 成 了 她 對 族 群 意 識 的 覺 醒 之 外, 更 勾 起 了 童 年 生 活 在 客 家 庄 的 鄉 愁, 其 中 拜 三 山 國 王 拜 揶 以 及 門 紅, 將 客 家 人 的 生 活 文 化 表 現 得 淋 漓 盡 致 : 拜 三 山 國 王 賣 金 香 个 老 阿 婆 喚 捱 買 佢 个 蘋 果 佢 个 茶 佢 个 大 枝 香 同 連 珠 炮 又 牽 捱 去 拜 揶 23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抵 日 : 遮 陽 透 氣 : 呼 吸 蓋 等 : 覆 蓋 著 24 李 喬, 臺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2003), 頁

134 正 殿 拜 忒 拜 後 殿 後 殿 拜 忒 拜 外 背 代 理 唸 詞 掭 手 保 庇 遠 遠 个 三 座 山 神 看 等 廟 肚 个 老 阿 婆 牽 上 牽 下 控 制 等 吔 向 日 葵 25 拜 揶 聽 講 羅 浮 山 个 大 廟 盡 有 靈 點 香 拜 神 明 神 个 目 珠 擘 金 金 坐 到 正 正 等 捱 同 佢 講 細 話 捱 講 捱 適 海 峽 該 片 來 翻 山 越 嶺 歸 原 鄉 捱 麼 个 都 毋 敢 想 淨 淨 愛 求 一 項 保 庇 捱 等 平 平 安 安 轉 台 灣 原 鄉 个 百 姓 上 萬 上 億 生 活 清 苦 賺 錢 不 容 易 分 佢 兜 人 食 祿 同 福 氣 向 日 葵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拜 揶 : 拜 神, 泛 指 燒 香 拜 拜 掭 手 : 幫 忙 26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擘 金 金 : 睜 得 雪 亮 該 片 : 那 邊 食 祿 : 有 豐 盛 食 物 可 享 用 122

135 門 紅 門 楣 項 貼 等 五 張 紅 紙 聽 講 就 係 五 隻 獅 仔 每 一 家 都 有 醒 眼 个 獅 仔 掌 門 將 苦 難 災 禍 擋 在 外 背 請 五 福 臨 門 吾 伙 房 个 廳 下 門 也 貼 等 五 張 紅 紙 原 來 這 兜 獅 仔 係 適 大 陸 坐 船 仔 過 來 个 到 今 雖 然 有 兩 百 零 年 了 獅 仔 个 本 性 無 改 變 不 管 汝 歇 个 土 磚 屋 捱 歇 个 洗 石 屋 佢 歇 个 樓 屋 都 係 共 樣 个 心 情 老 老 實 實 掌 屋 向 日 葵 27 掛 紙 28, 客 家 人 稱 掃 墓 為 掛 紙 或 磧 紙, 詩 人 以 掃 墓 時 引 發 懷 念 祖 先 之 情, 道 出 客 家 人 對 於 根 源 觀 念 的 重 視 : 27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掌 門 : 看 門 外 背 : 外 面 伙 房 : 家 族 聚 落, 村 落 廳 下 : 祖 宗 堂 歇 : 住 28 掛 紙 : 掃 墓 相 傳 在 唐 太 宗 李 世 民 開 國 建 立 唐 朝 成 功 之 後, 便 率 領 文 武 百 官 回 到 家 鄉 告 老 祭 祖, 但 爭 戰 連 年, 久 未 還 鄉, 到 墳 上 祭 拜 只 見 一 片 亂 葬 崗, 於 是 太 宗 便 寫 祭 文 紙 條, 向 上 蒼 祝 禱 祈 求, 最 後 那 張 祭 文 剎 那 間 飛 到 一 座 墓 碑 上 掛 著, 讓 太 宗 找 到 了 父 母 的 墳, 因 此 客 家 人 把 掃 墓 統 稱 為 掛 紙, 延 續 了 下 來 ; 另 外, 掛 紙 還 有 一 層 用 意, 就 是 在 掃 完 的 墓 掛 上 紙, 以 辨 別 有 人 祭 拜 過, 除 了 掛 紙 外, 還 要 撒 一 些 銀 紙 在 墳 塚 上, 這 是 客 家 人 稱 為 掛 紙 的 典 故 由 來 資 料 來 源 : 劉 還 月, 台 灣 客 家 風 土 誌 ( 台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1999), 頁

136 出 世 做 山 中 人 過 身 又 歸 還 山 歇 山 毋 使 高 有 風 有 水 鳥 仔 飛 來 同 你 唱 歌 一 年 一 次 等 春 分 跋 山 个 路 人 頭 磬 磬 揩 等 三 牲 果 品 揩 等 一 擔 相 思 情 一 步 一 步 去 探 親 除 草 正 知 自 家 人 掛 紙 正 知 子 孫 情 向 日 葵 29 另 外, 在 打 紙 炮 仔 及 敬 字 亭, 利 玉 芳 利 用 兒 時 記 趣 鮮 明 地 回 味 舊 時 阿 公 阿 婆 那 一 年 代 的 生 活 樣 貌, 詩 人 以 存 真 求 實 的 視 角, 捕 捉 時 代 精 神, 同 時 再 現 自 我 生 命 的 認 同 : 打 紙 炮 仔 看 人 歡 歡 喜 喜 打 紙 炮 仔 送 年 神 接 元 宵 紙 炮 仔 打 到 廟 門 口 壅 壅 想 要 趜 走 邪 魔 敢 係 炮 仔 聲 忒 吵 使 至 到 爭 取 自 由 个 神 明 仔 揞 等 耳 孔 落 荒 仔 瀉 29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過 身 : 指 去 世 頭 磬 磬 : 低 著 頭 揩 : 挑 起 124

137 掌 人 權 个 伯 公 也 避 到 榕 樹 下 定 定 仔 捋 鬚 顛 倒 討 食 个 魍 神 仔 毋 驚 大 捆 个 連 珠 炮 纏 等 原 鄉 个 老 嫩 大 細 向 日 葵 30 敬 字 亭 宗 牆 背 燈 籠 花 樹 下 有 一 粒 紅 磚 仔 疊 起 來 兮 圓 爐 做 得 燒 字 紙 童 年 將 抝 彎 兮 紙 飛 機 將 斷 線 兮 紙 鳶 仔 將 漏 水 兮 紙 船 毋 搞 兮 紙 遮 仔 紙 花 擲 入 圓 爐 裡 肚 同 西 片 落 山 兮 日 頭 借 一 把 火 燒 分 造 紙 大 人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31 李 喬 曾 在 小 說 寒 夜 三 部 曲 當 中, 宣 揚 客 家 女 性 堪 稱 為 客 家 文 化 的 重 要 內 涵, 更 是 客 家 史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環 利 玉 芳 在 客 語 新 詩 的 作 品 當 中, 更 大 範 圍 的 以 客 家 女 性 為 主 題, 其 中 新 丁 花 客 家 心 舅 及 濛 紗 煙 將 客 家 女 性 勤 儉 持 家 堅 毅 和 順 的 形 象 展 現 而 出 : 30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做 得 : 可 以, 能 夠 抝 彎 : 摺 壞 紙 鳶 仔 : 風 箏 分 : 給 125

138 新 丁 花 庄 頭 作 福 伯 公 神 壇 桌 頂 項 乳 菇 粄 打 紅 花 賴 仔 好 做 種 供 妹 仔 莫 在 意 雖 然 這 係 汝 兮 安 慰 但 係 有 身 項 兮 肚 笥 像 一 粒 地 球 兮 重 量 有 息 把 墜 下 來 个 壓 力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32 客 家 心 舅 佢 肖 猪 捱 肖 兔 增 差 四 歲 大 家 都 講 這 個 婚 姻 會 幸 福 新 年 吂 到 將 捱 討 入 屋 做 河 洛 心 舅 晝 暗 煮 飯 洗 衫 服 割 禾 晒 穀 愛 掭 手 閒 時 掌 屋 同 讀 書 家 官 講 話 一 句 還 一 句 32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113 作 福 : 客 家 人 在 農 曆 年 後 傳 統 祈 福 活 動, 祈 求 一 村 之 主 的 福 德 正 神 保 佑 新 的 一 年 行 事 平 安 乳 菇 粄 : 又 稱 紅 粄, 是 客 家 人 過 年 過 節 婚 喪 喜 慶 常 見 的 點 心 有 身 項 : 懷 有 身 孕 肚 笥 : 肚 子 126

139 燒 窯 賣 瓦 教 捱 做 生 理 家 娘 看 捱 苦 瓜 無 削 皮 心 肝 肚 偷 偷 仔 歡 喜 說 客 家 心 舅 盡 明 理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33 濛 紗 煙 一 詩, 以 農 業 時 代 為 背 景, 其 中, 日 花 仔 / 掀 開 包 等 田 坵 个 面 紗 / 打 赤 腳 个 婦 人 家 / 將 濛 濛 个 心 事 / 躅 入 禾 頭 下, 細 膩 地 表 現 出 客 家 婦 女 的 操 持 與 辛 勞 : 雞 吂 啼 窗 仔 背 霧 濛 濛 月 光 還 佇 眠 帳 肚 發 夢 緊 性 个 家 娘 喔 喔 喊 囥 床 天 吂 光 灶 下 火 煙 煙 柴 草 情 願 分 人 燒 火 屎 相 爭 飛 上 天 想 愛 變 星 星 日 花 仔 掀 開 包 等 田 坵 个 面 紗 打 赤 腳 个 婦 人 家 將 濛 濛 个 心 事 躅 入 禾 頭 下 利 玉 芳 集 利 玉 芳,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頁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40 利 玉 芳 的 客 語 詩, 除 了 傳 統 文 化 與 鄉 土 記 趣 的 描 寫 之 外, 更 包 含 了 她 對 生 活 女 性 土 地 的 關 懷, 雖 然 她 自 謙 表 示 客 語 詩 是 她 必 須 勇 於 創 作 的 一 環, 但 從 詩 人 平 淡 文 句 中 所 注 入 的 深 沉 感 情, 便 可 看 出 她 詩 文 的 情 思 完 全 是 內 在 的 刻 劃, 而 不 是 刻 意 的 捏 塑 詩 人 本 著 作 家 的 身 分, 為 了 不 讓 客 家 文 化 隨 著 時 間 的 長 河, 流 入 歷 史 的 荒 煙, 因 而 積 極 以 復 甦 傳 承 為 寫 作 之 宗 旨, 並 且 期 待 客 家 文 化 能 夠 繼 續 源 遠 流 長 三 女 性 認 同 與 自 主 八 年 代 以 降, 受 到 女 性 意 識 覺 醒 的 影 響, 許 多 本 土 女 性 作 家 大 膽 嘗 試 以 女 性 為 主 題 的 書 寫, 期 待 追 求 自 主 的 聲 音 能 解 放 傳 統 父 權 主 義 的 固 守 與 僵 化 利 玉 芳 正 好 搭 上 了 這 一 波 熱 潮 ; 鍾 玲 在 現 代 中 國 謬 司 35 指 出 : 她 的 詩 是 台 灣 所 有 女 詩 人 中, 表 現 出 最 濃 烈 的 女 性 身 體 意 識, 因 為 傳 統 父 權 社 會 的 束 縛, 女 性 尚 且 保 守 得 多, 在 現 在 的 環 境, 即 使 是 八 年 代, 也 要 有 相 當 的 勇 氣, 才 能 打 破 傳 統 禮 教 的 束 縛, 利 玉 芳 屬 少 數 敢 直 接 處 理 情 慾 題 材 的 女 詩 人 她 不 僅 集 中 描 寫 情 慾 感 官 經 驗, 對 女 體 其 他 生 理 變 化 也 同 樣 關 注 在 鞋 子 一 詩, 表 達 女 性 對 於 權 利 的 回 歸 的 期 待, 詩 人 以 鞋 子 的 小, 將 你 放 大, 以 小 見 大, 象 徵 期 待 女 性 由 客 體 轉 為 主 體 : 是 因 為 你 愛 上 了 風 景 我 才 樂 意 陪 你 去 旅 行 別 為 我 專 挑 容 易 走 的 路 別 只 看 我 走 路 的 姿 態 別 只 聽 我 走 路 的 聲 音 但 願 是 你 走 過 許 多 風 景 35 鍾 玲, 中 國 現 代 謬 司 : 臺 灣 女 詩 人 作 品 析 論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9), 頁

141 而 不 是 我 走 過 許 多 風 景 活 的 滋 味 36 而 在 風 鈴 詩 中, 利 玉 芳 以 鈴 象 徵 等 待 自 我 犧 牲, 屈 就 於 父 權 體 系 之 下 以 道 德 觀 自 我 箝 制 的 女 性 的 悲 哀 : 當 沉 默 的 風 不 再 是 大 多 數 而 是 全 部 的 時 候 我 這 晨 昏 守 候 西 窗 的 人 到 那 裏 去 聽 真 情 的 回 音 活 的 滋 味 37 婚 姻 詩 中, 利 玉 芳 以 擅 用 的 詼 諧 且 借 喻 的 手 法, 藉 由 購 買 獎 券 引 出 女 性 以 賭 的 方 式 看 待 婚 姻, 其 中, 睜 眼 閉 眼 更 是 巧 妙 的 將 無 法 自 主 的 無 奈 展 現 而 出 : 購 買 獎 券 的 人 有 些 睜 大 雙 眼 選 著 她 最 喜 歡 的 號 碼 有 些 閉 起 眼 睛 虔 誠 地 想 抽 得 一 支 上 上 籤 有 些 只 是 攤 攤 手 任 由 老 闆 挑 一 張 而 我 睜 這 隻 眼 閉 這 隻 眼 用 了 我 一 生 幸 福 的 積 蓄 買 下 右 眼 看 中 的 那 張 獎 券 活 的 滋 味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9 利 玉 芳, 活 的 滋 味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頁

142 子 宮 樹 詩 中, 以 身 為 一 個 母 親 的 喜 悅, 將 情 感 延 伸 為 懷 鄉 的 思 念 之 情, 表 現 對 於 家 鄉 深 刻 且 不 可 分 割 的 情 感 : 不 知 它 叫 什 麼 樹 樹 中 心 有 個 長 又 圓 的 大 窟 窿 一 個 人 可 以 爬 過 去 在 暗 處 看 這 樹 孔 遠 遠 地 有 光 華 的 森 林 像 透 明 晶 體 的 子 宮 不 曾 懷 孕 過 很 想 要 嬰 兒 的 婦 人 鑽 入 這 個 樹 洞 就 會 得 到 小 孩 很 靈 驗 前 田 先 生 示 意 我 爬 過 樹 窿 我 畏 羞 微 笑 搖 頭 其 實 我 的 肚 子 像 盛 夏 的 枝 椏 生 翠 綠 的 葉 子 鮮 明 美 麗 的 花 滿 樹 熱 鬧 繽 紛 的 兒 子 女 兒 啊 假 如 憩 息 的 鳥 和 葉 子 們 說 根 的 故 事 路 過 的 雨 水 和 太 陽 肯 教 這 些 美 麗 的 花 朵 唱 源 的 歌 我 就 是 一 棵 好 命 樹 囉 向 日 葵 39 而 在 搖 控 飛 機 一 詩 中, 利 用 女 性 身 體 入 詩, 其 中 它 狂 愛 這 樣 熱 烈 的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83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43 擁 護 和 呼 口 號 / 彷 彿 聽 著 處 女 在 初 夜 的 嘶 喊 / 模 型 飛 機 猛 然 栽 在 蔓 草 叢 中 / 殘 骸 喘 著 煙 息 / 聽 見 群 眾 微 弱 的 呻 吟 展 現 其 大 膽 的 語 言, 完 全 突 破 女 性 寫 作 的 婉 約 閨 秀 風 格 : 模 型 飛 機 耍 弄 糾 纏 和 翻 滾 的 演 技 群 眾 的 頸 子 抬 起 酸 痛 的 天 空 叫 讚 它 狂 愛 這 樣 熱 烈 的 擁 護 和 呼 口 號 彷 彿 聽 著 處 女 在 初 夜 的 嘶 喊 魯 莽 而 失 去 了 方 向 模 型 飛 機 猛 然 栽 在 蔓 草 叢 中 殘 骸 喘 著 煙 息 聽 見 群 眾 微 弱 的 呻 吟 群 眾 你 們 失 事 了 嗎 快 快 逃 離 那 假 象 的 現 場 為 你 們 的 意 識 活 過 來 回 歸 到 緊 貼 著 你 們 的 廣 場 四 周 著 陸 在 廣 場 的 某 一 個 角 落 有 你 們 要 認 知 的 真 相 從 開 始 到 結 束 那 個 搖 控 著 你 們 情 緒 忽 高 忽 低 的 人 活 的 滋 味 40 夏 日 沙 拉 一 詩, 對 於 女 性 被 物 化 提 出 嚴 厲 的 控 訴, 詩 中 以 我 還 沒 有 脫 去 這 件 沉 重 的 外 衣 / 像 夏 日 裡 吃 火 鍋 / 那 些 穿 得 極 少 / 明 明 是 一 道 / 沁 涼 的 夏 日 沙 拉 說 明 女 性 護 衛 身 體 的 尊 嚴 : 40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44 那 一 季 嚴 冬 幾 個 穿 著 比 基 尼 長 得 跟 我 一 樣 黃 膚 色 的 女 郎 是 我 脫 不 掉 的 外 衣 裸 露 的 外 衣 吸 引 著 遊 客 在 臨 時 搭 蓋 的 車 頂 舞 台 上 假 裝 愉 快 而 勇 敢 的 打 著 拍 子 一 九 八 五 年 的 盛 夏 我 還 沒 有 脫 去 這 件 沉 重 的 外 衣 像 夏 日 裡 吃 火 鍋 不! 畢 竟 這 世 界 有 跟 我 胃 口 不 同 的 食 客 那 些 穿 得 極 少 長 得 跟 我 一 樣 黑 眼 珠 的 女 郎 明 明 是 一 道 沁 涼 的 夏 日 沙 拉 活 的 滋 味 41 夏 日 沙 拉 一 詩, 以 花 車 女 郎 在 寒 風 中 裸 露 舞 動, 指 控 父 權 社 會 將 女 人 視 為 肉 欲 對 象, 成 為 物 化 性 化 女 人 的 主 體, 以 達 成 男 性 觀 看 的 樂 趣 ; 利 玉 芳 將 外 衣 象 徵 女 性 的 羞 恥 心, 藉 由 女 郎 的 裸 露 歌 舞 產 生 心 理 的 防 衛 機 制, 對 於 父 權 主 義 的 壓 迫 禁 錮, 將 女 人 商 品 化 的 觀 念 予 以 強 烈 的 痛 斥, 堪 稱 是 利 玉 芳 富 有 女 性 主 義 意 識 又 能 關 懷 弱 勢 族 群 的 重 要 作 品 水 稻 不 稔 症 一 詩, 則 利 用 了 藉 此 喻 彼 的 方 式 批 判 的 口 吻, 大 膽 且 新 穎 的 語 詞, 向 用 情 不 專 朝 三 暮 四 的 男 方 宣 告 愛 情 流 產 的 事 實, 表 現 出 女 性 對 於 感 情 已 不 像 傳 統 那 樣 認 命 保 守 : 莫 嘆 我 肚 子 裡 沒 有 你 的 愛 41 詩 刊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夏 日 沙 拉 笠 詩 刊 161(1991):

145 因 為 你 陰 晴 善 變 的 脾 氣 傷 害 了 我 心 中 的 胎 兒 主 人 送 來 的 一 帖 安 胎 藥 仍 然 治 癒 不 了 我 流 產 後 的 心 我 註 定 不 會 懷 孕 了 即 使 你 再 愛 我 一 季 春 天 的 床 莫 嘆 我 肚 子 裡 沒 有 你 的 愛 是 你 不 讓 我 做 你 四 月 的 情 婦 活 的 滋 味 42 窰 一 詩 中, 藉 著 象 徵 女 性 性 徵 的 窰, 以 女 性 為 主 體, 大 膽 的 將 女 性 的 感 覺 赤 裸 裸 的 呈 現 出 來 : 你 看 我 無 窗 就 說 裡 面 沒 有 愛 那 是 因 為 你 站 得 太 遠 靠 近 我 且 展 開 你 的 雙 手 像 這 些 女 工 一 樣 藉 著 一 絲 絲 透 進 來 的 光 一 塊 塊 地 卸 下 推 砌 在 你 心 頭 裡 的 磚 向 日 葵 43 咖 啡 屋 沈 思 是 一 首 男 女 的 情 欲 詩, 描 述 女 性 在 情 欲 過 程 中 的 表 現 和 感 受, 其 中 旋 轉 / 旋 轉 我 們 胴 體 的 回 音 / 圍 繞 / 圍 繞 我 們 愛 與 愁 的 軌 跡 表 現 作 愛 時, 男 女 的 親 密 姿 態, 其 取 材 既 大 膽 又 寫 實 : 別 用 蝙 蝠 倒 吊 的 姿 態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96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46 聽 你 腳 下 的 天 空 我 們 是 情 人 座 上 羅 列 的 一 群 星 體 我 們 不 是 害 怕 明 亮 的 折 射 只 是 這 宇 宙 的 燈 光 應 該 柔 和 一 些 星 兒 不 發 光 寧 可 隱 沒 在 不 加 糖 的 子 夜 旋 轉 旋 轉 我 們 胴 體 的 回 音 圍 繞 圍 繞 我 們 愛 與 愁 的 軌 跡 向 日 葵 44 而 古 蹟 修 護 一 詩, 利 玉 芳 藉 由 古 蹟 連 城 的 價 值 與 中 老 年 婦 女 不 再 窈 窕 豐 盈 的 體 態, 反 諷 異 性 戀 社 會 中 對 於 青 春 女 體 的 歌 頌, 並 企 圖 以 拋 開 舊 有 的 形 象 束 縛, 轉 而 挖 掘 已 身 真 實 的 形 貌 : 驚 喜 你 那 疏 離 我 的 遺 忘 我 的 手 在 我 瘦 了 的 乳 房 索 求 流 連 少 婦 初 給 時 的 豐 滿 甚 且 把 歲 月 殘 留 的 情 拿 來 裝 飾 我 肚 皮 上 斑 剝 的 孕 紋 手 啊 整 修 我 的 驚 喜 你 那 繾 綣 的 愛 44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47 活 的 滋 味 45 利 玉 芳 藉 由 女 體 的 書 寫, 呼 籲 女 性 正 視 自 己 的 身 體, 即 便 曾 經 的 高 聳 堅 挺 已 失 去, 即 使 鬆 垮 平 坦 且 美 麗 不 再, 但 是, 女 性 應 該 擁 有 身 體 自 主 權 利, 書 寫 乳 房 已 不 再 是 出 自 於 男 性 對 於 女 性 的 幻 想, 而 應 該 是 出 自 於 女 性 自 主 的 快 樂 經 驗 給 我 醉 醉 的 夜 拋 開 傳 統 女 性 書 寫 的 過 度 壓 抑, 表 現 出 強 烈 的 主 動 性, 詩 中 數 次 給 我, 並 有 我 需 要 的 主 動 要 求, 女 體 自 我 意 識 強 烈 且 鮮 明, 是 詩 人 表 現 女 性 情 慾 最 為 生 動 的 作 品 : 面 對 著 誘 人 的 香 醇 愛 應 該 隱 藏 起 來 嗎 應 該 顯 示 淑 女 般 的 品 德 約 束 我 的 酒 慾 嗎 你 一 定 不 能 接 受 不 能 接 受 我 突 然 處 女 起 來 的 牆 座 落 在 你 的 面 前 果 真 這 樣 矜 持 想 來 今 夜 將 被 我 弄 得 無 趣 使 你 沒 有 獲 得 一 夜 的 愛 我 也 沒 有 獲 得 一 夜 的 情 給 我 勇 氣 給 我 微 微 的 醉 意 用 我 擊 破 虛 偽 的 牆 讓 真 情 俘 虜 我 的 靈 魂 給 我 用 肉 體 歌 唱 不 朽 的 詩 給 我 厚 實 堅 強 的 肩 膀 我 需 要 灌 滿 一 夜 的 愛 45 利 玉 芳, 活 的 滋 味 (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86), 頁

148 活 的 滋 味 46 而 貓 一 詩, 以 女 性 的 自 我 和 貓 相 互 換 喻, 藉 由 女 性 的 聲 音 反 映 父 權 體 制 的 壓 迫, 並 以 壓 迫 反 映 情 慾 的 困 厄, 最 後 大 膽 地 揭 露 女 性 隱 藏 以 久 的 聲 音 對 於 情 慾 剛 毅 而 奔 放 的 熱 情 : 野 貓 的 鳴 叫 無 濟 於 事 我 情 緒 浮 躁 卻 因 野 貓 的 鳴 叫 當 我 和 野 貓 都 給 自 己 機 會 在 靜 靜 的 時 空 凝 視 相 互 感 應 對 方 的 呼 吸 我 看 野 貓 已 不 是 野 貓 意 外 尋 獲 牠 的 眼 睛 就 是 我 遺 失 的 眼 睛 牠 黑 夜 裡 放 大 的 瞳 孔 不 是 因 為 四 周 對 牠 有 了 設 陷 和 疑 懼 嗎 貓 的 眼 睛 就 是 我 的 眼 睛 牠 黑 夜 裏 輕 巧 的 跫 音 不 是 因 為 想 避 免 惹 起 容 易 浮 躁 的 人 嗎 貓 的 腳 步 就 是 我 的 腳 步 原 以 為 貓 的 哀 鳴 只 是 為 了 饑 餓 但 我 目 睹 牠 在 寒 冬 遍 佈 魚 屍 的 堤 岸 不 屑 走 過 然 後 拋 給 冷 默 的 曠 野 一 聲 鳴 叫 發 現 那 是 我 隱 藏 已 久 的 聲 音 活 的 滋 味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49 第 三 節 小 結 利 玉 芳 的 詩 作, 融 入 台 灣 政 治 社 會 生 態 與 女 性 書 寫 等 多 元 議 題, 她 強 調, 生 活 經 驗 是 寫 詩 的 必 要 條 件, 而 寫 詩 是 情 感 的 流 露, 能 將 苦 悶 喜 樂 對 人 對 土 地 的 情 感 轉 化 成 詩, 使 自 己 的 影 子 聲 音 能 找 得 到 立 足 點, 即 是 為 創 作 的 目 標 48 陳 千 武 評 析 : 利 玉 芳 的 詩, 還 是 頗 有 女 性 的 味 道 不 管 她 捕 捉 的 題 材 是 政 治 性 或 社 會 性 的, 都 流 露 出 女 人 主 體 情 感 的 柔 美 林 鍾 隆 則 評 論 49 : 她 的 詩 作 沒 有 老 一 輩 女 人 的 欲 說 還 羞, 朦 朧 掩 飾 的 不 快, 更 不 會 有 扭 怩 作 態 的 妖 嬌, 她 毫 無 顧 忌, 赤 裸 裸 的 把 一 顆 血 淋 淋 紅 通 通, 跳 動 著 生 命 的 心, 呈 現 出 來, 要 人 家 從 那 活 生 生 的 自 己, 去 瞭 解 她 大 膽 的 作 風, 是 她 創 作 的 本 錢, 更 是 創 作 的 泉 源 李 敏 勇 評 論 50 : 利 玉 芳 的 詩 作, 展 現 了 因 生 理 上 亦 或 心 理 上 身 為 女 性 的 特 質, 並 將 這 樣 的 特 質, 透 過 她 的 直 率 發 揮 得 淋 漓 盡 致 陳 寧 貴 讚 譽 51 : 一 般 說 來, 客 藉 詩 人 初 寫 客 家 作 品, 因 為 無 法 直 接 用 母 語 思 考, 詩 想 在 腦 海 幾 經 澎 湃 翻 騰 之 後, 致 使 詩 不 成 詩, 寫 出 來 的 作 品 很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227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200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56 利 玉 芳, 利 玉 芳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50 可 能 只 是 客 家 話 而 巳, 缺 乏 詩 味, 然 而 利 玉 芳 卻 能 華 客 語 左 右 開 弓 揮 灑 自 如, 幾 乎 到 了 百 步 穿 楊 她 的 詩 之 所 以 動 人, 在 其 對 事 物 觀 察 入 微, 加 以 詩 思 的 敏 銳, 轉 化 出 傑 出 詩 篇, 不 但 保 存 了 客 家 話 的 原 汁 原 味, 又 具 詩 的 精 純 質 感, 相 當 令 人 欽 佩 鍾 玲 在 現 代 中 國 繆 司 台 灣 女 詩 人 作 品 析 論 52 評 論 利 玉 芳 的 詩 時 寫 道 : 她 的 詩 除 了 關 懷 這 個 社 會 存 在 的 現 實, 追 究 事 物 的 本 質, 透 過 內 心 形 象 思 維, 表 現 出 最 濃 烈 的 女 性 身 體 意 識, 並 且 誘 發 了 本 土 女 性 詩 人 在 男 性 的 父 權 的 宰 制 狀 況 下 的 發 聲 和 能 量 著 名 學 者 古 繼 堂 更 以 詩 評 53 提 出 : 大 膽 潑 辣 突 圍 性 禁 忌, 以 犀 利 的 詩 筆, 探 入 男 女 生 活 的 隱 密 地 帶, 詩 作 中 的 情 色, 居 然 一 點 也 沒 有 淫 邪 之 感, 在 台 灣 現 代 詩 壇, 架 構 了 與 傳 統 不 同 的 書 寫 地 標 她 的 詩 顯 現 了 女 性 主 義 意 識, 對 於 現 實 生 活 的 觀 察 有 其 新 的 視 野 展 現, 透 過 主 體 的 顯 現 觀 照, 利 玉 芳 真 實 地 表 露 女 性 的 心 聲, 對 於 處 於 保 守 年 代 的 詩 人 而 言, 如 此 勇 於 書 寫 女 性 情 慾, 以 大 膽 潑 辣 犀 利 探 入 男 女 生 活 的 隱 密 地 帶, 並 以 自 身 的 經 驗 和 感 觸 剖 析 女 性 的 胴 體 且 不 帶 情 色 猥 褻, 反 而 替 女 性 爭 取 身 體 與 精 神 的 自 主 身 為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利 玉 芳 卸 除 了 傳 統 加 諸 在 女 性 身 上 的 性 別 框 架, 以 寫 實 直 率 的 創 作 的 理 念 表 達 濃 厚 的 女 性 主 義 意 識, 同 時 也 從 性 的 層 面 肯 定 女 性 身 體 的 自 主, 可 說 是 開 啟 自 我 身 體 書 寫 的 先 驅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47 利 玉 芳, 向 日 葵 ( 台 南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6), 頁

151 第 五 章 生 態 戰 士 張 芳 慈 從 創 作 中 看 見 自 己, 聽 見 自 己, 我 們 的 詩 存 在 絕 不 是 幻 影, 詩 在 每 一 個 人 心 中 是 一 個 實 體, 凝 聚 著 抒 情 的 力 量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1 第 一 節 生 平 概 述 與 創 作 歷 程 一 生 平 概 述 2 張 芳 慈, 一 九 六 四 年 出 生 於 台 中 東 勢, 屬 戰 後 台 灣 第 二 代 作 家 童 年 成 長 於 山 區, 由 於 多 次 因 生 計 問 題 的 搬 家 經 驗, 給 予 她 容 易 適 應 環 境 的 本 能 就 讀 國 小 期 間, 母 親 從 事 家 庭 代 工, 生 活 的 沉 重 擔 子 殷 實 地 落 於 張 芳 慈 的 肩 背 上, 那 是 她 首 度 觸 碰 現 實 與 理 想 的 紐 帶 ; 加 上 父 母 軍 事 管 理 的 教 育 方 式, 使 她 領 受 了 勞 苦 與 磨 練, 無 形 中 培 養 出 細 膩 沉 著 對 人 性 觀 察 入 微 的 個 性 幼 年 時 期 東 勢 山 間 鄉 野 的 成 長 歲 月, 是 激 發 其 創 作 靈 感 的 來 源, 張 芳 慈 從 小 即 對 環 境 鄉 土 產 生 敏 銳 的 觀 察 力, 對 於 山 村 裡 小 廟 前 的 人 與 事, 都 活 脫 脫 地 走 入 了 詩 人 的 記 憶 與 視 角 張 芳 慈 曾 與 父 親 一 同 去 山 林 工 作, 對 於 蟲 鳴 鳥 叫 等 大 自 然 的 風 情, 童 年 山 居 的 豐 富 體 驗 成 為 她 詩 創 中 對 於 故 土 的 懷 想 3 學 生 時 期, 進 入 笠 詩 社 後, 曾 擔 任 笠 詩 社 編 輯 委 員, 並 加 入 女 鯨 詩 社 ; 張 芳 慈 可 說 是 笠 詩 社 中 堅 世 代 女 詩 人 書 寫 上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旗 幟 她 的 第 一 部 詩 集 越 軌 中 的 一 首 虱 目 魚 與 玫 瑰 是 為 自 我 風 格 成 熟 的 開 端, 一 直 到 紅 色 漩 渦 的 出 版, 詩 行 中 已 大 量 浮 現 明 顯 的 主 體 意 識 ; 爾 雅 版 八 十 六 年 詩 選 答 案, 可 做 為 他 用 自 身 介 入 現 實 議 題 的 的 代 表 作, 其 指 涉 範 疇 終 於 展 現 其 獨 特 而 清 朗 的 1 2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序 1-3 戰 後 第 二 代 成 長 於 在 生 活 上 經 濟 環 境 上 接 受 美 國 援 助 扶 持, 力 圖 振 興 國 力 的 階 段, 然 而 在 政 治 上 卻 處 於 戒 嚴 的 白 色 恐 怖 時 期 文 人 寫 作 的 環 境 上, 因 為 人 們 心 中 皆 有 個 小 小 的 警 總, 多 半 政 治 議 題 不 是 存 而 不 論, 就 是 轉 化 為 誨 澀 的 風 格, 形 成 文 字 上 閱 讀 的 阻 障 創 世 紀 詩 社 超 現 實 主 義 的 引 入, 藉 由 文 字 的 不 確 定 性 來 書 寫 胸 憶, 游 走 在 現 實 與 非 現 實 之 間, 泰 半 與 擔 心 無 端 被 扣 帽 子 有 關 創 世 紀 詩 人 的 筆 名, 如 張 默 瘂 弦 商 禽 等 化 名 可 知 作 者 蓄 積 了 多 少 無 處 言 說 的 苦 悶 就 連 1964 年 創 辦 笠 詩 社 的 詩 哲 林 亨 泰, 該 時 期 也 以 語 言 遊 走 在 現 實 與 超 現 實 的 縫 隙, 思 想 前 衛 的 圖 像 詩 獨 步 於 文 壇, 印 證 當 時 環 境 對 文 人 形 成 一 股 巨 大 而 莫 名 的 壓 力 3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52 風 格, 由 自 覺 而 反 抗, 由 徬 徨 而 肯 定, 對 斯 土 斯 民 的 摹 寫 與 記 載, 令 她 成 為 笠 詩 社 中 間 世 代 群 性 典 範 化 的 書 寫 範 例, 也 成 就 其 政 治 書 寫 的 女 身 音 聲 4 早 慧 的 張 芳 慈 在 就 讀 新 竹 師 專 時 已 開 始 創 作, 先 後 發 表 童 詩 散 文 短 篇 小 說 現 代 詩 一 九 八 六 年 加 入 笠 詩 社, 於 一 九 九 一 一 九 九 二 年 獲 得 吳 濁 流 新 詩 獎 佳 作, 一 九 九 三 年 由 笠 詩 社 自 費 出 版 詩 集 越 軌, 一 九 九 八 年 與 李 元 貞 陳 玉 玲 等 多 位 台 灣 女 性 詩 人 合 創 女 鯨 詩 社 一 九 九 九 年 由 女 書 店 出 版 紅 色 漩 渦, 並 以 詩 獲 得 象 徵 本 土 文 學 最 高 榮 譽 的 吳 濁 流 新 詩 正 獎 二 年 榮 獲 第 九 屆 陳 秀 喜 詩 獎 接 連 獲 得 吳 濁 流 與 陳 秀 喜 詩 獎 的 肯 定, 在 本 土 詩 陣 營 中, 5 張 芳 慈 運 用 華 語 詩 的 成 績 已 然 備 受 肯 定 爾 後, 張 芳 慈 毅 然 決 然 投 入 母 語 詩 的 創 作 領 域 集 中 創 作, 在 還 我 母 語 的 運 動 當 中, 她 重 整 了 客 家 文 化 的 元 素, 立 意 呈 現 一 個 新 的 客 家 女 人, 重 構 屬 於 族 群 的 美 學 與 反 省 重 要 作 品 有 : 軌 跡 紅 色 旋 渦 天 光 日 二 創 作 歷 程 張 芳 慈 在 笠 詩 刊 以 如 果 不 寫 詩 6 自 述 創 作 的 歷 程 與 理 念 : 如 果 不 寫 詩, 平 時 不 讀 詩, 也 不 會 覺 得 有 什 麼 不 對 如 果 不 寫 詩, 可 以 在 午 餐 的 時 候, 和 同 事 只 聊 是 非 八 卦, 也 不 會 覺 得 自 己 貧 乏 沒 有 文 化 如 果 不 寫 詩, 可 以 放 縱 自 己 吃 喝 玩 樂, 而 不 會 因 為 沒 寫 出 滿 意 的 作 品, 連 著 幾 個 月 坐 立 不 安 真 的, 如 果 不 寫 詩, 可 以 過 得 更 好, 更 符 合 世 態 中 所 謂 正 常 人 的 生 活 然 而, 如 果 不 寫 詩, 生 活 中 的 詩 人, 是 不 會 快 樂 的 寫 詩 對 詩 人 來 說, 是 能 夠 引 領 靈 魂 離 開 暗 室 的 光 束, 是 追 尋 真 理 過 程 中 的 自 我 對 話 如 果 不 寫 詩, 詩 人 在 做 什 麼? 基 本 上, 好 的 詩 人 一 定 要 喜 歡 閱 讀 4 引 自 陳 謙 的 書 評 與 書 介,2010 年 2 月 20 日 5 張 芳 慈 將 其 自 1984 漸 次 發 表 的 客 語 詩 作 以 計 劃 書 型 態, 向 國 藝 會 提 出 申 請, 並 獲 得 創 作 補 助, 2005 年 將 成 果 結 集 成 冊, 由 台 北 縣 文 化 局 出 版 天 光 日 一 書, 其 間 在 2002 年 客 語 詩 由 寮 下 人 劇 團, 發 表 演 出 在 地 的 花 蕾 2003 年 客 語 詩 作 於 光 環 舞 集 作 品 平 板 中, 融 入 舞 蹈 的 元 素, 以 跨 領 域 的 形 式 演 出 2008 年 國 家 文 化 基 金 會 創 作 補 助 翩 翩 起 舞, 亦 是 另 一 本 客 語 詩 創 作, 同 年, 更 成 立 了 個 人 部 落 格 石 沒, 開 啟 其 網 路 發 表 的 新 場 域 資 料 來 源 :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張 芳 慈, 如 果 不 寫 詩, 笠 ( 台 中 : 笠 詩 刊 社,2005), 頁

153 , 經 常 賞 評 詩 作 吧! 好 的 詩 人 不 時 關 心 國 家 社 會, 而 不 是 不 負 責 的 言 論 傳 媒 打 手 好 的 詩 人 更 清 楚 自 己 的 生 命 節 奏, 沿 著 人 文 的 曲 線, 不 斷 累 積 作 品 能 量, 在 適 當 的 時 候, 詩 就 躍 然 而 出 了 寫 詩, 是 無 法 抑 遏 的 生 命 衝 動, 所 以, 一 旦 心 靈 湧 出 了 詩 的 聲 音, 接 著, 把 這 份 感 動 文 字 化, 詩 人 才 會 更 覺 得 自 己 真 正 活 著 吧! 已 故 女 詩 人 陳 玉 玲 曾 讚 譽 7 : 張 芳 慈 的 詩 作 具 有 泥 土 質 感, 在 年 輕 一 輩 當 中, 她 力 求 自 我 內 在 召 喚, 去 經 營 自 己 的 書 寫 不 同 於 日 常 的 空 間 裡, 詩 人 的 書 寫 目 的 絕 不 只 是 悼 亡 拼 貼 過 往 而 已, 藉 著 期 望 作 為 現 在 的 先 知, 讓 某 個 瞬 間 裡 的 存 在 成 為 人 們 心 靈 的 印 記, 牢 記 某 些 偉 大 或 微 渺 事 物, 曾 經 存 在, 並 將 靈 魂 昇 華, 能 使 自 我 富 有, 心 靈 而 獲 自 由 在 出 版 過 的 詩 集 裡, 軌 跡 深 刻 記 載 了 詩 人 在 初 試 啼 聲 的 情 狀 下, 揭 露 其 對 於 宿 命 不 安, 卻 又 有 些 淡 淡 喜 悅 的 心 境 ; 天 光 日 以 客 語 書 寫, 是 為 客 語 族 群 女 詩 人 書 寫 群 體 中, 第 一 位 結 集 出 版 者, 可 謂 成 績 斐 然 ; 而 在 第 三 冊 詩 集 紅 色 漩 渦 當 中, 堪 稱 是 政 治 詩 的 代 表 作, 內 容 以 反 抗 與 自 覺 為 主 題 思 考 意 識, 藉 由 一 己 身 份 認 同 出 發, 文 字 含 蓄 典 麗, 在 身 體 政 治 的 書 寫 的 範 疇 中 深 具 代 表 性, 被 譽 為 女 性 主 義 的 政 治 詩 人 大 體 而 言, 張 芳 慈 寫 作 的 動 力, 來 自 於 詩 的 本 身 能 令 自 己 真 正 活 著 的 期 許, 而 不 是 像 行 屍 走 肉 般 的 麻 木 不 仁, 詩 的 真 實 來 自 於 生 活 的 勇 敢 面 對, 儘 管 語 言 的 誨 澀 常 來 自 於 思 想 的 誨 澀, 同 樣 的, 語 言 的 期 許, 也 正 是 詩 人 行 動 實 踐 最 好 的 動 力 為 此, 好 的 詩 人 不 時 關 心 國 家 社 會, 而 不 是 不 負 責 的 言 論 傳 媒 打 手 也 因 為 詩 人 對 於 寫 作 的 熱 情 與 執 著, 使 之 文 字 直 逼 真 言, 透 過 和 語 言 的 對 話 自 我 感 悟, 造 就 了 詩 的 思 想 深 度 與 質 感 7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04), 頁

154 第 二 節 作 品 主 題 的 探 討 一 珍 愛 土 地 與 維 護 正 義 台 灣 在 光 復 後 致 力 於 經 濟 與 建 設 的 發 展, 許 多 重 大 建 設 在 此 時 一 一 興 辦, 然 而, 國 家 發 展 策 略 往 往 以 快 速 剝 削 自 然 資 源 的 方 式 來 滿 足 人 類 永 無 止 境 的 物 慾, 如 此 過 度 的 開 發, 強 勢 壓 迫 弱 勢, 造 成 生 態 環 境 面 臨 了 急 速 且 嚴 重 惡 化 此 時, 台 灣 的 環 境 保 護 運 動 聯 盟 了 學 術 界 政 治 圈 民 間 團 體 或 媒 體, 以 生 態 保 育 為 主 反 公 害 反 核 為 輔 做 為 訴 求, 呼 籲 執 政 者 必 須 停 止 以 危 害 生 態 永 續 性 的 方 式 來 達 到 基 本 生 活 需 求 的 滿 足, 否 則 將 對 我 們 的 後 代 子 孫 造 成 無 法 回 復 的 傷 害 在 土 地 有 情 野 薑 花 延 及 非 常 態 詩 作 中, 張 芳 慈 字 裡 行 間 總 以 勤 懇 的 呼 籲, 藉 助 著 社 會 環 保 議 題 的 抒 發, 飽 含 對 鄉 土 家 園 的 強 烈 觀 照 : 土 地 有 情 阿 爸 說 的 昭 和 草 的 嫩 葉 有 如 茼 蒿 的 美 味 也 有 殖 民 地 的 辛 酸 嚼 著 昭 和 草 嚐 著 父 母 的 苦 難 偎 著 一 次 次 易 主 的 山 坡 變 更 地 目 開 發 為 別 墅 建 築 區 開 發 為 高 爾 夫 球 場 而 我 們 只 能 路 過 這 裡 想 起 代 代 被 割 離 的 悲 哀 而 最 後 連 昭 和 草 都 在 這 兒 絕 跡 紅 色 旋 渦 8 昭 和 草 是 日 據 時 代 大 正 昭 和 年 間 引 入 台 灣, 屬 菊 科 一 年 生 的 草 本 植 物, 常 在 花 8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155 園 菜 圃 間 形 成 大 面 積 的 單 一 群 落 ; 詩 人 以 昭 和 草 在 台 灣 的 蔓 生, 強 調 台 灣 除 了 殖 民 的 傷 痕 值 得 咀 嚼 之 外, 各 式 各 樣 霸 道 父 權 的 政 治 迷 思, 往 往 使 老 百 姓 被 脅 迫 扮 演 邊 緣 的 被 利 用 被 忽 略 以 及 犧 牲 的 角 色, 因 此, 張 芳 慈 以 召 喚 原 鄉, 點 出 被 國 家 機 器 所 壓 抑 的 人 民 的 聲 音 在 野 薑 花 詩 中, 以 人 與 生 態 環 境 的 關 係, 點 出 維 護 自 然 資 源 及 保 育 的 重 要 性, 如 此 才 能 增 進 人 與 環 境 的 親 密 關 係 與 情 感 : 從 童 年 河 谷 裡 來 的 香 髓 即 使 在 更 年 期 也 會 感 到 真 實 即 使 再 老 也 會 嚮 往 一 種 本 質 吧 原 始 的 自 然 的 河 谷 裡 我 們 自 然 相 引 的 鼻 息 紅 色 旋 渦 9 而 在 延 一 詩, 以 我 們 從 來 不 曾 屬 於 過 誰 來 說 明 人 與 自 然 非 主 從 關 係, 強 調 必 須 消 弭 物 我 的 差 異, 唯 有 以 互 惠 互 賴 共 生 互 敬 為 相 處 原 則, 才 能 降 低 生 態 的 失 衡 與 損 傷 : 那 些 企 圖 侵 蝕 的 水 流 穿 過 夾 縫 中 的 涓 滴 沒 有 意 義 地 終 究 成 了 泡 沫 我 們 以 集 結 的 姿 態 深 入 山 谷 平 原 直 達 海 岸 線 雖 然 因 被 雨 抽 打 造 成 皮 肉 褪 化 9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56 斷 層 或 著 坍 塌 也 都 是 一 種 力 量 的 宣 示 我 們 複 誦 著 自 己 的 語 言 我 們 黔 刻 著 自 己 的 記 憶 那 是 唯 一 可 以 想 起 故 鄉 原 貌 的 方 式 其 實 沒 有 人 能 懂 我 們 從 來 不 曾 屬 於 過 誰 自 然 的 肌 理 只 因 不 敢 遺 忘 母 親 傷 痛 的 臉 龐 紅 色 旋 渦 10 另 外, 在 非 常 態 詩 中, 藉 由 燈 蛾 夜 晚 具 趨 光 性 的 特 徵, 比 喻 佈 滿 在 村 落 各 處, 可 灰 暗 如 石, 可 枯 槁 如 葉, 變 成 我 們 無 法 辨 認 的 事 物, 形 成 一 種 無 名 的 恐 懼, 預 告 了 大 自 然 終 將 在 人 類 的 過 度 擷 取 與 破 壞 之 後, 進 行 強 大 且 無 止 盡 的 反 撲 : 看 見 擬 燈 蛾 傳 說 的 死 亡 象 徵 異 於 常 態 地 出 現 在 親 人 被 綁 的 冷 風 中 聚 集 在 關 閉 的 密 室 信 號 的 條 碼 繡 在 翅 膀 上 上 下 下 的 拍 擊 著 看 見 了 沒 有 看 見 了 沒 有 10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57 釘 在 月 光 下 的 標 本 被 槍 擊 的 海 面 被 暗 殺 的 森 林 到 處 飛 行 的 夜 蛾 在 我 們 的 村 落 開 始 擬 態 變 成 岩 石 變 成 枯 葉 變 成 無 法 辨 認 的 事 物 紅 色 旋 渦 11 張 芳 慈 藉 由 書 寫 呈 現 對 自 然 的 情 感 對 土 地 的 呼 喚 與 對 環 境 的 責 任 ; 她 的 詩 作 中, 利 用 其 毀 滅 性 的 遣 詞 用 字 與 思 考 模 式, 深 入 探 討 隱 藏 在 複 雜 的 政 經 文 化 因 素 背 後 所 引 發 的 種 種 問 題 意 識, 以 深 度 的 省 思 與 批 判, 喚 起 對 於 鄉 土 生 態 環 境 的 重 視 而 在 高 壓 電 記 反 核 靜 坐 活 動, 以 寫 實 的 方 式 記 錄 參 與 反 核 運 動 的 靜 坐 抗 議, 控 訴 工 業 化 的 污 染 輻 射 帶 來 的 傷 害 : 那 晚 經 過 立 法 院 門 口 稀 疏 地 站 著 幾 個 人 是 雕 刻 的 銅 像 吧 用 烈 日 的 刀 寒 風 的 劍 琢 磨 成 的 決 心 堅 定 為 了 擊 破 不 實 的 保 證 力 量 太 薄 弱 了 我 們 比 不 上 高 壓 電 的 電 力 當 時 也 感 到 自 己 的 無 能 11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158 纖 瘦 的 身 體 怎 能 遮 蔽 輻 射 塵 蝕 我 的 孩 子 們 這 塊 土 地 被 遺 棄 的 仍 然 死 守 不 退 的 人 們 緊 握 著 焦 黑 的 身 份 證 高 喊 還 我 清 白 的 天 空 高 喊 還 我 原 形 的 泥 土 紅 色 旋 渦 12 而 淨 土 一 詩, 詩 人 以 旁 觀 者 的 角 度, 冷 峻 的 語 言, 透 過 淨 土 ( 原 為 佛 家 用 語, 是 一 塊 心 靈 上 潔 淨 之 地 ) 畢 竟 只 存 在 於 神 話 裡, 諷 喻 在 政 治 強 人 威 權 的 年 代, 當 局 忙 於 造 神 運 動 13, 所 有 的 言 論 都 只 是 執 政 者 愚 弄 人 民 的 文 化 霸 權 : 神 話 裡 淨 土 是 被 詛 咒 的 所 以 燒 殺 所 以 搶 奪 所 以 沒 有 是 非 所 以 沒 有 廉 恥 所 以 踐 踏 尊 嚴 在 無 限 膨 脹 的 傳 說 裡 每 當 盒 子 一 打 開 虛 幻 的 12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所 謂 神 話, 就 是 把 台 灣 當 作 中 國 的 一 部 份, 而 有 朝 一 日, 在 某 種 方 式 下 被 再 統 一 在 當 時,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及 國 民 黨 政 權 同 意 這 一 點, 然 而, 他 們 幾 乎 在 所 有 其 他 看 法 上 有 異 議 他 們 大 肆 宣 揚 這 個 神 話 可 是 不 同 意 這 項 神 話 的 台 灣 本 地 人 的 聲 音, 卻 很 少 被 聽 到 儘 管 其 他 國 家 政 府 根 據 這 項 神 話 來 擬 訂 外 交 政 策, 這 項 神 話 仍 然 是 那 麼 荒 謬 誤 導 資 料 來 源 :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146

159 醜 陋 的 所 有 的 惡 都 偽 裝 成 蓮 花 隨 著 巨 龍 吐 出 的 口 沫 沾 染 山 脈 和 海 洋 紅 色 旋 渦 14 我 們 在 一 詩, 以 反 抗 式 的 書 寫 策 略, 透 過 許 多 現 實 社 會 意 象 不 斷 的 出 現 與 展 示, 其 中 發 覺 自 尊 的 起 站 / 不 斷 消 失 的 立 足 點 / 重 疊 著 許 多 腳 印 表 達 詩 人 的 自 覺 意 識 : 屈 著 身 體 蹲 下 來 探 著 兩 端 延 伸 的 軌 道 荊 棘 的 過 去 此 刻 的 月 台 對 面 寫 著 高 壓 電 危 險 搖 晃 的 臉 被 殖 民 的 風 景 記 憶 架 在 枕 木 上 現 在 的 位 置 未 來 的 過 去 發 覺 自 尊 的 起 站 不 斷 消 失 的 立 足 點 重 疊 著 許 多 腳 印 我 們 朝 真 愛 前 進 儘 管 黑 暗 直 追 著 過 來 現 在 的 位 置 14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0 衡 量 我 們 的 經 緯 度 應 該 是 定 義 的 開 始 了 紅 色 旋 渦 15 張 芳 慈 以 晦 澀 的 超 現 實 語 言, 將 心 中 所 欲 傳 達 的 意 念 物 化, 帶 著 濃 厚 的 鄉 土 意 識, 嘲 諷 將 政 治 黑 金 人 民 玩 弄 於 股 掌 之 間 的 統 治 霸 權 泥 土 的 滋 味 一 詩, 張 芳 慈 由 小 喻 大, 終 至 於 形 成 個 人 書 寫 上 的 批 判 風 格, 在 抒 情 的 文 字 氛 圍 下, 包 裹 著 政 治 書 寫 的 企 圖 ; 人 民 的 意 志 無 法 剝 削 文 字 是 悲 觀 的, 意 欲 卻 是 光 亮 的 : 他 們 拿 過 槍 說 土 地 是 芬 芳 的 錯 土 地 是 腥 味 的 這 裡 流 血 的 傷 口 還 在 化 膿 他 們 拿 過 刀 說 土 地 是 芬 芳 的 錯 土 地 是 鹹 的 這 裡 母 親 們 的 淚 水 還 沒 有 乾 他 們 拿 著 標 語 說 土 地 是 芬 芳 的 錯 土 地 是 酸 的 這 裡 污 染 擴 散 孩 子 們 拉 著 肚 子 15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1 他 們 跪 下 來 俯 吻 說 土 地 是 芬 芳 的 錯 土 地 早 已 透 不 過 氣 這 裡 只 剩 下 無 法 剝 削 的 人 民 意 志 石 沒 部 落 格 16 身 為 戰 後 第 二 代 的 張 芳 慈, 對 於 父 兄 所 歷 經 如 戰 爭 般 的 戒 嚴 時 期, 以 及 影 響 後 世 甚 鉅 的 二 二 八 事 件, 有 著 刻 骨 銘 心 的 體 認 與 感 懷 ; 因 此, 她 經 常 以 土 地 為 象 徵, 書 寫 並 剝 示 社 會 時 勢 的 真 相 與 病 根 而 在 以 二 二 八 事 件 為 主 題 的 沃 土 自 白 書 虱 目 魚 和 玫 瑰 詩 中, 參 進 了 幾 分 悲 情 的 成 份, 關 懷 中 有 著 憐 憫 : 沃 土 紫 色 是 犧 牲 的 彩 度 黃 色 是 奉 獻 的 明 度 作 為 綠 肥 的 花 兒 紫 雲 英 和 油 麻 菜 仔 在 田 野, 任 由 飛 翔 的 青 春 短 暫 而 熱 烈 地 奔 放 種 過 紫 色 和 黃 色 的 土 地 蘊 藏 著 隱 隱 的 哀 痛 腐 黑 的 泥 掩 覆 著 灰 絕 的 燦 爛 層 層 疊 著, 壓 縮 著 因 為 有 肥 沃 的 哀 痛 吧 才 能 生 產 有 力 量 的 澱 粉 植 物 紅 色 旋 渦 17 犧 牲 是 沃 土 的 關 鍵 詞, 哀 痛 是 一 種 心 裡 無 言 的 傷, 它 深 深 痛 擊 著 母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162 土 與 青 春 ; 用 時 間 之 傷 可 以 換 來 將 來 豐 厚 的 收 成 嗎? 詩 人 在 沈 痛 之 餘, 是 肯 定 且 堅 持 的, 堅 持 著 沃 土 可 以 生 產 有 力 量 的 澱 粉 植 物 自 白 書 一 詩, 張 芳 慈 以 敏 銳 的 觀 察 力 及 悲 憫 的 同 理 心, 以 關 懷 體 察 的 勢 態, 嚴 謹 婉 轉 的 文 字, 深 刻 地 分 析 殘 酷 與 苦 難 背 後 的 覺 醒 : 為 了 活 下 來 反 覆 說 著 虛 假 的 話 思 想 裡 倖 存 著 檔 案 中 的 密 碼 2X82X8228X2822X2X822X28228X2X22822X282282X82X8282X82X8 一 道 道 地 封 住 夢 的 出 口 那 些 沒 能 說 出 口 的 字 等 待 月 光 來 照 見 在 紀 念 儀 式 中 成 為 話 題 的 某 段 你 的 自 白 所 留 下 來 的 陰 影 那 兒 百 合 已 盛 開 人 們 也 勇 敢 說 出 心 裡 的 願 望 18 石 沒 部 落 格 虱 目 魚 和 玫 瑰 一 詩, 以 她 一 貫 剛 性 強 悍 的 表 現, 將 籠 罩 在 台 灣 的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陰 霾, 象 徵 如 同 虱 目 魚 和 玫 瑰 的 刺, 誘 發 了 鄉 土 的 關 愛 和 深 情 : 吞 也 不 是 吐 也 不 是 嚼 不 斷 的 虱 目 魚 刺 密 密 地 分 佈 直 到 難 以 下 嚥 的 時 候 18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150

163 玫 瑰 和 虱 目 魚 的 刺 不 同 而 心 驚 的 痛 是 一 樣 如 果 痛 也 會 教 人 想 念 那 該 是 往 事 卡 在 心 裡 的 一 根 最 細 的 刺 尖 尖 的 它 看 不 見 越 軌 19 而 在 那 個 人 詩 中, 以 那 個 人 深 受 政 治 機 器 操 弄, 那 個 人 是 家 國 的 樣 版, 那 個 人 是 人 民 無 法 掌 握 的 運 命, 點 出 張 芳 慈 犀 利 的 洞 察, 從 自 覺 到 反 抗, 從 固 有 的 身 份 書 寫 及 至 主 體 性 的 追 求, 一 直 到 認 同 自 身 的 重 新 建 立, 在 充 滿 意 識 的 書 寫 操 作 下, 基 於 自 覺 的 自 由, 形 成 了 反 抗 的 聲 音 : 只 管 下 命 令 和 簽 名 誰 敢 抵 抗 必 定 沒 有 好 下 場 那 個 人 不 拿 槍 卻 是 叫 人 上 刺 刀 扣 板 機 踐 踏 生 命 還 要 人 民 仰 望 說 聲 謝 謝 帶 領 著 喊 口 號 自 願 成 為 這 裡 永 遠 的 過 客 習 慣 說 謊 和 服 從 強 權 也 總 是 少 了 骨 氣 和 擔 當 那 個 人 出 賣 台 灣 是 他 最 大 的 本 事 微 笑 和 談 吐 優 雅 非 常 適 合 成 為 偶 像 仔 細 看 清 楚 兩 條 胳 臂 怎 麼 老 是 向 外 彎 呢 不 時 地 在 搶 旗 子 利 益 是 唯 一 的 信 仰 那 個 人 一 付 人 民 欠 他 公 道 的 德 性 居 高 俯 望 的 眼 睛 忙 著 搜 尋 下 手 機 會 善 於 搧 風 點 火 為 了 成 就 自 己 當 英 雄 的 欲 望 19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4 雙 手 捧 著 百 合 花 啜 泣 敘 說 家 族 受 難 處 境 那 個 人 站 在 每 個 紀 念 會 上 接 受 道 歉 致 意 才 ㄧ 轉 身 那 顆 被 摸 過 的 頭 就 是 非 顛 倒 不 但 交 出 靈 魂 且 把 死 去 的 親 人 提 供 示 眾 侮 辱 之 所 以 那 個 人 栽 培 那 個 人 那 個 人 褒 揚 那 個 人 那 個 人 複 製 那 個 人 那 個 人 蔓 延 著 白 色 後 遺 症 的 恐 怖 紅 色 旋 渦 20 解 嚴 後, 公 開 談 論 白 色 恐 怖 和 二 二 八 事 件 已 不 再 是 禁 忌, 許 多 詩 人 透 過 白 色 恐 怖 和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殘 暴, 書 寫 著 對 於 國 家 社 會 的 憤 懣 與 人 民 百 姓 的 苦 悶 ; 鎮 壓 清 剿 殺 戮, 透 著 心 酸, 張 芳 慈 本 著 堅 韌 的 視 角, 在 理 性 與 感 性 之 間, 同 情 與 戒 慎 之 間 行 動 與 認 知 之 間 尋 求 意 識, 記 著 每 道 傷 痕 所 留 下 來 的 意 義, 進 而 以 追 求 獨 立 自 主 與 救 贖, 才 能 告 別 黯 淡 絕 望 的 過 往 二 母 語 謳 歌 解 鄉 愁 客 語 至 今 已 流 傳 千 年, 它 的 精 緻 和 優 美 顯 現 在 於 文 化 與 生 活 之 間 ; 然 而, 在 流 行 語 言 國 語 當 道 的 現 在, 對 於 加 護 病 房 中 的 原 住 民 語 急 診 室 中 的 客 語 門 診 掛 號 中 的 閩 南 語, 在 在 面 臨 了 母 語 斷 文 化 滅 的 危 機 張 芳 慈 透 過 教 科 書 文 教 機 構 之 邀, 加 入 教 材 的 選 編 工 作, 才 驚 覺 自 己 對 於 故 土 的 認 知, 是 處 在 不 紮 實 的 懸 藤 之 上, 為 了 能 更 瞭 解 自 身 母 語, 當 八 年 代 末 期 客 家 還 我 母 語 運 動 開 展, 她 便 醞 釀 以 客 語 書 寫 的 可 能, 也 希 冀 透 過 理 解 客 家 寫 出 客 家, 並 將 所 看 所 思 所 感, 表 現 於 客 語 詩 作, 期 待 一 步 一 腳 印, 將 客 語 及 客 家 文 化 長 長 久 久 傳 承 下 去 而 在 書 寫 詩 作 的 過 程 中, 遭 逢 九 二 一 地 震, 災 難 使 人 體 會 世 間 無 常, 張 芳 慈 20 張 芳 慈, 紅 色 漩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165 回 到 東 勢 老 家 卻 眼 見 頹 垣 碎 瓦, 泣 然 地 尋 找 曾 經 熟 悉 的 場 景, 然 而, 破 碎 的 故 鄉 使 她 無 法 視 若 無 睹, 也 不 甘 只 長 吁 短 嘆, 一 場 災 難 吞 沒 了 希 望, 卻 無 法 吞 沒 詩 人 追 尋 母 土 的 決 心 災 後, 她 義 無 反 顧 決 定 回 鄉, 在 熟 悉 的 母 土, 寫 作 靈 感 於 焉 而 生, 這 是 生 命 質 地 的 回 應, 張 芳 慈 踩 著 篤 實 的 腳 步, 藉 由 書 寫 關 懷 故 鄉 土 地, 期 待 能 將 內 心 的 原 鄉 失 去 的 過 去 追 尋 喚 回 其 中, 在 該 年 頭 擺 个 路 桐 樹 下 下 一 站 我 等 企 在 這 位 以 及 雜 把 戲 等 詩 作 中, 以 童 年 記 憶 中 成 長 的 土 地 農 家 的 生 活 以 及 客 家 文 化 傳 統 的 鄉 土 風 情 為 書 寫 主 體, 具 有 濃 烈 的 鄉 土 情 懷 ; 另 外, 藉 由 父 母 親 的 形 象, 淡 淡 的 映 照 了 生 老 病 死 的 人 生 歷 程, 自 然 樸 實 當 中 透 露 著 一 絲 絲 悲 憫 情 感 該 年 一 詩, 將 時 空 拉 回 童 年 時 的 貧 困 時 代, 有 童 年 的 農 居 時 光 打 早 跈 緊 阿 姆 去 拈 蝓 螺 蓄 鴨 有 父 母 親 的 勤 奮 辛 勞 阿 姆 敎 人 刺 蓬 線 做 外 銷 / 阿 爸 買 林 種 山 杉, 還 有 過 去 發 生 的 災 難 做 大 水 / 大 地 動, 詩 人 細 細 描 寫 漸 漸 被 遺 忘 的 過 去, 懷 舊 中 彌 漫 著 對 於 現 實 的 悵 惘 : 該 年 打 早 跈 緊 阿 姆 去 拈 蝓 螺 蓄 鴨 該 年 阿 姆 敎 人 刺 蓬 線 做 外 銷 該 年 阿 姆 炊 筍 包 我 掭 手 煮 豆 奶 該 年 阿 爸 買 林 種 山 杉 該 年 起 大 樓 个 爺 哀 還 係 繼 續 打 拼 該 年 做 大 水 吾 等 該 在 無 浸 死 該 年 阿 爹 放 撇 钁 頭 過 身 咧 該 年 大 地 動 阿 奶 嚇 都 毋 敢 上 眠 床 睡 153

166 石 沒 部 落 格 21 在 頭 擺 个 路 詩 中, 以 接 近 歌 謠 的 風 格, 描 寫 親 情 之 間 溫 厚 的 情 感 對 家 鄉 土 地 的 眷 戀, 更 以 阿 爸 肩 頭 揩 緊 芎 蕉 說 出 農 家 人 的 無 奈 : 目 珠 瞇 瞇 也 使 得 看 得 著 心 肝 肚 个 一 條 路 該 位 所 滿 滿 个 膽 識 阿 爸 肩 頭 揩 緊 芎 蕉 聽 我 大 聲 唱 歌 星 夜 中 芒 冬 花 輕 輕 拂 緊 我 含 緊 目 汁 个 面 有 一 條 路 啊 別 儕 人 可 能 毋 識 看 過 頭 擺 係 有 个 山 排 頭 擺 識 有 个 竹 園 庄 頭 伯 公 廟 个 後 背 傳 出 山 歌 个 老 屋 長 在 我 會 愐 起 心 肝 肚 个 該 條 頭 擺 个 路 天 光 日 22 張 芳 慈 的 作 品 從 不 美 化 現 實, 相 反 地, 她 運 用 最 逼 近 真 實 的 語 言, 站 在 批 判 角 度, 仔 細 觀 察 社 會 的 現 象 ; 詩 中 以 阿 爸 肩 頭 揩 緊 芎 蕉 我 含 緊 目 汁 个 面 說 出 蕉 農 看 天 吃 飯, 擔 心 生 產 量 過 剩 以 及 果 蟲 商 販 剝 削 的 悲 慘 命 運 而 在 桐 樹 下 詩 中, 張 芳 慈 以 桐 樹 入 詩, 藉 由 它 特 有 的 生 命 力 自 喻, 在 不 21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爺 哀 : 父 母 親 做 大 水 : 淹 水 該 在 : 還 好, 好 在 阿 爹 : 東 勢 客 語 的 祖 父 放 撇 钁 頭 : 拋 下 家 計 22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7 安 定 的 環 境 中, 以 堅 忍 的 精 神 腳 踏 實 地 : 就 愛 汝 在 寒 天 時 節 个 樣 硬 殼 喔 挺 挺 企 在 風 肚 撐 住 了 滿 天 灰 色 个 雲 分 我 看 到 該 一 身 骨 氣 別 儕 好 看 汝 白 雪 雪 个 打 扮 逐 擺 鬧 熱 了 後 惦 嗖 嗖 个 樹 下 我 同 汝 共 樣 總 係 恁 孤 悽 在 家 園 个 土 地 方 企 兜 在 在 桐 樹 下 23 另 外, 在 下 一 站 詩 中, 以 輕 鬆 活 潑 的 筆 調, 寫 出 對 故 鄉 的 期 待 和 返 鄉 的 愉 快, 其 中 下 一 站 / 故 鄉 个 名 / 跈 我 心 肝 肚 / 喊 出 來 表 達 對 於 鄉 土 的 熱 愛 : 再 過 一 個 磅 空 再 過 一 板 鐵 橋 經 過 街 路 轉 個 斡 遠 遠 个 山 城 正 開 緊 木 棉 花 到 了 會 到 了 23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8 目 珠 金 金 早 都 看 現 現 下 一 站 故 鄉 个 名 跈 我 心 肝 肚 喊 出 來 天 光 日 24 張 芳 慈 利 用 地 圖 式 的 索 引 寫 作, 以 具 體 物 象 的 位 置 歡 欣 期 盼 的 詩 句, 寫 下 遊 子 返 鄉 時 的 歡 喜 心 情, 詩 中 引 頸 期 盼 的 急 切 心 意 生 動 地 流 洩 而 出, 表 達 對 於 故 鄉 的 思 念 與 深 情 而 雜 把 戲, 以 貼 近 客 家 族 群 的 傳 統 生 活 與 心 聲 為 主 題 意 識, 除 了 描 寫 鄉 土 經 歷 時 代 潮 流 的 衝 擊 所 產 生 的 變 化 之 外, 詩 句 中 更 可 看 出 濃 厚 客 家 意 識 與 客 家 思 維 : 廟 坪 頂 个 暗 晡 頭 電 火 光 光 照 緊 賣 膏 藥 个 人 用 手 剁 磚 加 吞 劍 做 分 人 著 驚 个 事 情 無 電 視 个 時 代 阿 公 阿 嬤 同 細 人 陣 企 塞 塞 个 人 在 廟 坪 看 雜 把 戲 騙 人 个 把 戲 逐 個 時 代 都 有 在 電 視 肚 烏 白 變 彩 色 毋 過 這 下 出 賣 个 24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69 係 人 个 天 良 加 自 尊 看 顯 顯 講 花 舌 有 兜 人 共 樣 分 佢 騙 到 迷 迷 轉 真 真 假 假 啊 電 火 較 光 照 毋 出 愛 靠 自 家 想 分 明 這 個 得 人 驚 个 時 代 天 光 日 25 在 吾 等 个 存 在 詩 中, 透 過 蝦 公 腳 - 白 花 咸 豐 草 表 達 農 村 土 地 過 度 開 發, 大 自 然 遭 到 破 壞, 使 得 原 生 植 物 面 臨 絕 種 的 危 機, 藉 以 提 醒 生 態 環 境 保 護 的 重 要 性 : 細 細 蕊 个 白 花 開 緊 生 來 斯 毋 係 為 著 分 人 看 靚 个 莫 怪 吾 等 好 黏 人 蝦 公 腳 正 分 兼 身 行 過 个 你 看 著 吾 等 个 存 在 毋 好 笑 吾 等 恁 野 盡 無 歸 身 無 毒 開 緊 細 細 蕊 介 白 花 吾 等 个 存 在 也 係 大 自 然 个 存 在 26 石 沒 部 落 格 張 芳 慈 藉 由 舊 時 農 村 純 樸 的 生 活 景 象 與 人 文 風 情 與 現 今 社 會 環 境 的 巨 大 改 張 芳 慈, 天 光 日 ( 台 北 : 台 北 縣 文 化 局,2004), 頁 108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蝦 公 腳 : 指 白 花 咸 豐 草, 又 稱 鬼 針 草, 客 家 人 又 稱 之 為 黏 人 草 東 勢 客 家 人 稱 為 蝦 公 腳, 其 他 地 方 也 有 說 蝦 公 夾 157

170 變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引 出 人 們 因 生 活 形 態 與 價 值 觀 的 轉 變, 加 上 對 大 自 然 的 濫 用 所 帶 來 的 資 源 短 缺 和 環 境 污 染 的 災 害, 使 得 鄉 土 生 態 遭 受 破 壞, 詩 人 以 關 懷 鄉 土 維 護 生 態 與 保 育 資 源 的 理 念 出 發 開 展, 透 過 書 寫 詩 作 的 方 式, 進 一 步 抵 禦 種 種 造 成 土 地 傷 害 的 危 機 張 芳 慈 在 許 多 詩 作 中 以 物 擬 人 或 以 人 擬 物, 使 女 性 生 命 與 花 草 植 物 彼 此 合 鳴, 以 形 成 女 性 經 驗 情 感 和 處 境 的 省 思 ; 此 種 將 感 情 賦 予 於 物 的 作 法, 在 於 藉 由 植 物 堅 強 的 生 命 力 來 彌 補 女 性 現 實 中 的 無 力 處 境, 也 有 自 我 勉 勵 之 意, 以 抒 發 其 生 命 的 觀 點 在 我 等 企 在 這 位 滿 那 都 有 白 鶴 花 我 正 知 詩 中, 以 花 朵 的 純 白 象 徵 女 性 的 堅 毅, 更 是 家 鄉 重 要 的 表 徵 : 我 等 企 在 這 位 我 等 企 在 這 位 毋 管 汝 歡 喜 也 毋 歡 喜 我 等 都 企 在 這 位 毋 管 汝 有 來 看 也 毋 來 我 等 都 企 在 這 位 恁 久 以 來 我 等 無 離 開 過 時 間 到 了 開 緊 靚 靚 个 花 獻 分 土 地 山 林 有 我 等 毋 單 凈 係 為 到 春 天 時 節 汝 愛 來 也 毋 來 惦 惦 企 在 這 位 惦 惦 企 在 這 位 係 為 了 掌 緊 自 家 个 清 白 掌 緊 分 我 等 養 份 个 家 園 158

171 石 沒 部 落 格 27 滿 那 都 有 白 鶴 花 去 鼻 一 蕊 又 一 蕊 个 白 鶴 花 薄 薄 个 翼 胛 無 幾 多 時 斯 愛 犁 落 來 咧 坐 歸 下 晝 个 我 緊 愐 ㄧ 截 ㄧ 截 个 大 甲 河 風 景 仰 脣 正 使 得 攣 項 來 滿 那 都 有 白 鶴 花 毋 過 離 開 河 壩 離 開 故 鄉 个 圳 溝 清 香 个 身 影 一 枝 十 箍 石 沒 部 落 格 28 我 正 知 吂 出 年 駕 爺 哀 斯 罣 吊 愛 去 選 粒 厥 等 兩 隻 手 像 蟻 公 个 樣 在 桃 樹 椏 趖 來 趖 去 緊 定 動 驚 風 雨 來 掃 淨 淨 愁 價 數 起 起 落 落 鳥 精 同 猴 精 又 盡 知 哪 粒 好 食 一 到 大 出 時 節 摘 到 星 光 出 來 咧 正 試 著 講 歸 身 恁 酸 軟 我 正 知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159

172 我 正 知 三 月 桃 个 滋 味 食 來 哪 會 毋 恁 泥 酸 軟 酸 軟 呢 石 沒 部 落 格 29 相 對 於 以 文 明 思 想 工 業 為 主 所 建 構 的 男 性 社 會, 女 性 在 書 寫 中 著 重 自 然 花 草 生 態 的 關 注, 便 具 有 反 思 和 突 顯 對 比 的 意 涵 當 生 態 關 懷 與 女 性 生 命 結 合 時, 便 產 生 了 共 鳴 : 生 態 女 性 主 義 不 僅 關 心 公 害 防 治 與 生 態 保 育, 更 進 出 探 討 女 性 與 自 然 雙 重 被 宰 制 之 間 的 意 識 型 態 的 關 聯 性, 並 企 圖 拆 卸 所 有 宰 制 關 係, 追 求 人 與 自 然 的 永 續 共 存 故 此, 在 戰 爭 統 治 和 改 朝 換 代 的 歷 史 脈 絡 背 後, 女 30 詩 人 以 花 草 自 然 為 象 徵, 追 求 更 詳 和 永 恆 的 世 界 最 後, 在 覆 菜 一 詩, 張 芳 慈 以 傳 統 覆 菜 ( 又 稱 福 菜 ) 的 製 作 方 法 醱 酵 的 過 程 以 及 雖 然 皺 爛 卻 味 甘 可 口, 其 中 以 爛 閉 了 / 歸 團 嬝 嬝 / 係 麼 介 樣 个 汝 比 擬 人 生 的 遭 遇 與 磨 難, 以 抒 發 其 生 命 的 觀 點 : 口 封 閉 了 後 倒 覆 過 來 放 在 壁 角 該 係 傳 統 也 係 當 多 人 盡 好 个 味 緒 無 法 度 透 氣 个 生 命 失 閉 原 來 个 色 目 失 閉 伸 身 个 空 間 汝 敢 係 恁 甘 願 呢 爛 閉 了 歸 團 嬝 嬝 係 麼 介 樣 个 汝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顧 燕 翎,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6), 頁

173 浮 在 油 膩 膩 个 嘴 肚 石 沒 部 落 格 31 三 女 性 認 同 與 自 主 一 九 八 年 代 的 台 灣, 因 經 濟 起 飛 和 社 會 的 轉 型, 女 性 覺 醒 的 意 識 紛 紛 崛 起, 並 且 嚴 厲 批 判 了 傳 統 觀 念 對 於 女 性 作 為 人 的 權 利 和 尊 嚴 的 扼 殺, 於 是 具 有 使 命 感 的 女 性 作 家 為 了 建 制 自 我 存 在 的 主 體, 擺 脫 父 權 制 度 對 女 性 的 宰 割, 因 而 開 始 以 爭 取 女 性 的 權 利, 呼 籲 社 會 大 眾 重 視 女 性 所 處 的 不 平 等 現 象 ; 除 了 拋 開 舊 有 約 定 俗 成 的 性 別 對 立 (sex-antagonism) 的 要 求 成 家 的 女 性 必 須 遵 循 : 溫 良 嫻 淑 宜 室 宜 家 相 夫 教 子 觀 念 之 外, 女 性 應 該 表 現 對 自 我 角 色 的 肯 定, 對 人 格 自 尊 的 建 立 張 芳 慈 大 膽 突 破 舊 有 的 體 制, 鼓 吹 以 建 構 新 的 客 家 女 性 為 課 題, 在 阿 勃 勒 宣 言 以 及 聽 見 嘶 鳴 聲 詩 作 中, 以 女 性 的 發 聲 凸 顯 覺 醒 的 意 識 : 阿 勃 勒 宣 言 第 ㄧ 朵 花 醒 了 其 他 的 花 兒 跟 著 睜 開 眼 睛 鬆 開 了 春 天 的 領 結 土 地 騷 動 夏 天 的 瞳 孔 也 亮 了 我 們 手 牽 著 手 以 金 黃 色 現 身 奮 力 抓 緊 生 命 的 果 實 準 備 挺 起 筆 桿 自 己 發 言 32 石 沒 部 落 格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74 聽 見 嘶 鳴 聲 那 是 我 的 聲 音 來 自 性 靈 深 處 的 吶 喊 鬆 開 所 有 繮 繩 吧 在 哈 斯 台 草 原 上 在 咀 嚼 生 命 的 想 像 時 那 一 陣 嘶 鳴 是 我 無 法 遏 止 的 笑 石 沒 部 落 格 33 在 詩 作 中, 張 芳 慈 生 動 而 貼 切 地 把 詩 人 寫 作 時 的 狀 態 和 意 義, 比 擬 成 一 隻 雙 性 生 物 的 自 我 衍 生 行 為 詩 人 透 過 書 寫, 讓 女 性 主 體 能 打 破 性 別 對 立 的 固 著, 將 人 從 性 別 的 牢 籠 裡 解 放 出 來, 告 別 過 去 刻 板 的 兩 性 形 象, 破 除 武 斷 的 男 性 沙 文 的 迷 思, 讓 流 動 雙 性 的 圓 滿 充 盈, 在 不 需 要 任 何 偽 裝 的 身 份 ( 男 性 或 女 性 ) 之 下, 成 為 真 實 獨 立 的 個 體 : 調 著 月 色 勾 勒 我 的 曲 線 亮 面 是 雌 性 的 膚 質 暗 面 是 雄 性 的 骨 架 一 隻 耽 迷 於 自 我 交 媾 的 生 物 原 生 的 體 液 沉 澱 結 晶 喜 歡 被 你 放 大 以 無 限 倍 數 地 極 度 熱 衷 觀 察 我 的 透 明 性 吧 那 常 被 忽 略 的 不 是 眼 睛 而 是 狀 似 吸 盤 的 心 用 筆 觸 把 我 的 暗 面 呈 現 立 體 顛 覆 那 些 隨 便 說 說 的 臆 測 33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162

175 唯 有 你 也 只 有 你 能 夠 我 願 意 赤 裸 地 一 整 夜 詩 在 女 鯨 躍 身 擊 浪 時 34 而 在 瀑 一 詩, 以 具 攻 擊 性 的 陽 剛 之 瀑, 不 斷 用 高 度 和 重 量 來 試 探 女 人 的 包 容 度, 一 次 次 的 測 試, 卻 一 次 次 被 女 人 潭 給 收 納 包 容, 使 得 女 人 自 身 更 加 壯 大 豐 盈 ; 別 懷 疑, 我 的 張 力 寫 出 張 芳 慈 對 於 自 我 意 識 的 測 試 與 覺 醒, 在 面 對 父 權 體 制 強 而 有 力 的 箝 制 與 監 控 時, 更 能 夠 顯 現 出 寬 厚 且 包 容 的 視 角 : 喜 歡 以 極 大 的 落 差 不 斷 地 試 探 我 的 包 容 關 於 女 人 的 屬 性 別 懷 疑 我 的 張 力 你 整 個 的 重 量 將 以 水 花 的 方 式 垂 直 地 加 速 地 在 水 平 面 之 下 波 湧 然 後 成 為 女 人 的 女 人 潭 中 深 深 地 深 深 地 一 股 暗 流 紅 色 旋 渦 35 張 芳 慈 藉 此 喻 彼, 意 圖 將 深 藏 於 女 性 內 在 的 包 容, 對 照 在 現 實 生 活 裡 屢 次 受 到 壓 抑 的 處 境 ; 並 以 女 人 潭 吸 納 融 匯 成 為 更 深 沉 更 壯 大 的 力 量 形 象, 表 達 女 性 意 識 自 覺 的 開 顯 與 發 揚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76 砧 枋 詩 中, 張 芳 慈 以 砧 板 比 喻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勞 動 耐 苦 的 形 象, 並 顯 明 女 性 在 父 權 體 制 下 無 法 自 主 的 命 運, 詩 的 最 後, 以 建 構 自 我 主 體 性 走 自 己 的 路, 呼 籲 女 性 走 出 傳 統 的 箝 制, 爭 取 自 我 主 體 的 權 利 : 人 講 細 妹 人 係 菜 籽 請 裁 風 仰 循 吹 細 妹 人 到 底 係 麼 个 一 生 人 个 生 活 麼 个 東 西 都 放 上 去 分 人 切 剁 像 一 塊 孔 孔 缺 缺 个 砧 板 結 婚 了 个 人 生 層 層 个 負 擔 家 族 个 項 項 事 務 在 砧 枋 上 疊 緊 粗 疤 罹 害 个 剁 痕 留 下 一 刀 刀 深 刻 个 往 事 細 妹 人 啊 請 裁 人 使 橫 使 直 不 係 汝 唯 一 个 路 天 光 日 36 在 甜 粄 味 一 詩, 以 粄 的 重 要 性, 反 映 出 客 家 婦 女 在 農 業 時 代 以 及 父 權 架 構 底 下 的 無 奈 與 同 情, 更 有 豐 富 批 判 意 味 : 硬 翹 翹 个 甜 粄 36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77 撮 做 籤 攤 在 禾 埕 方 曬 燥 食 到 八 月 半 逐 擺 過 年 婦 娘 儕 將 自 家 當 作 磨 石 迷 迷 迴 到 三 光 半 夜 甜 粄 个 味 緒 細 細 口 緊 食 阿 姆 个 艱 苦 啊 映 入 做 妹 儕 心 肝 肚 續 無 半 屑 甜 味 天 光 日 37 玉 蘭 樹 一 詩, 運 用 客 觀 的 花 為 敘 述 主 體, 不 正 面 寫 出 女 性 的 覺 醒, 沒 有 攻 訐 的 語 言, 沒 有 批 判 的 情 緒, 靜 靜 的 存 在 著, 期 盼 獲 得 父 權 體 系 以 平 和 的 方 式 公 平 以 待 : 枝 椏 的 伸 展 不 是 為 了 攫 佔 天 空 綠 萼 裹 著 的 花 苞 請 別 看 成 子 彈 我 們 只 是 一 首 詩 一 首 飽 滿 的 詩 吸 納 著 美 麗 島 的 精 髓 37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續 : 卻 165

178 且 開 出 潔 白 的 語 言 紅 色 旋 渦 38 而 鏡 台 一 詩, 利 用 鏡 台 形 象, 影 射 了 女 人 長 久 以 來 被 壓 抑 現 象 語 調 雖 然 曲 折 婉 轉, 卻 能 清 晰 地 照 亮 女 人 的 位 置 : 鏡 台 肚 我 同 阿 姆 都 在 裡 背 相 像 个 面 型 無 共 樣 个 想 法 平 平 个 鏡 台 我 拭 過 湧 湧 樣 个 愁 慮 囥 在 阿 姆 合 緊 个 嘴 唇 裡 背 迴 到 鏡 台 後 背 看 看 麼 介 東 西 分 阿 姆 框 緊 自 家 一 日 又 一 日 在 鏡 肚 老 閉 天 光 日 39 箏 與 線 將 有 如 人 格 分 裂 般, 處 於 精 神 屈 服 和 肉 體 逃 離 的 女 性, 從 困 境 裡 救 贖 而 出, 在 在 說 明 了 女 性 深 陷 在 傳 統 父 權 文 化 的 制 約, 和 封 閉 的 不 安 宿 命 之 下 而 不 可 自 拔 : 分 不 清 誰 是 箏 是 線 如 果 你 是 箏 我 底 髮 將 抽 成 絲 千 縷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79 如 果 你 是 線 我 便 流 連 任 你 牽 扯 假 使 某 天 風 停 了 或 者 一 場 雷 雨 我 們 仍 無 懼 墜 落 那 雙 操 弄 的 掌 中 越 軌 40 張 芳 慈 透 過 箏 與 線 的 三 段 式 論 證, 表 達 濃 厚 的 宿 命 色 彩 ; 而 其 殷 殷 期 待 不 安 的 信 息, 被 動 地 預 設 未 來 的 來 臨, 像 是 傳 統 制 約 下 的 手 鐐 腳 銬, 束 縳 著 人 的 自 由 意 志 而 門 簾 一 詩, 藉 由 簾 的 垂 掛 形 象, 比 喻 女 性 隨 時 可 以 突 破 形 式 上 的 束 縛, 尋 求 自 由 與 解 脫, 張 芳 慈 更 以 門 簾 無 法 完 全 遮 掩 女 性 真 實 的 心 思 意 念 表 達 女 性 對 於 身 體 與 情 慾 自 主 的 期 待 : 門 簾 上 繡 著 祖 母 年 代 的 顏 彩 朵 朵 紅 牡 丹 隨 東 南 風 曳 著 門 簾 上 繡 著 童 養 媳 的 私 房 夢 戲 水 鴛 鴦 畫 卻 讓 西 北 雨 淋 濕 遠 離 過 去 樣 式 女 人 房 間 40 陳 謙, 浮 木 與 玫 瑰 - 張 芳 慈 越 軌 的 情 感 取 向 笠 詩 刊 191(1996):

180 垂 著 白 色 蕾 絲 簾 幕 擬 似 玫 瑰 紋 理 鏤 空 的 華 麗 幻 境 簾 前 簾 後 身 影 穿 梭 男 人 看 得 到 女 人 心 裡 的 想 像 嗎 石 沒 部 落 格 41 蛹 以 掙 扎 和 蛻 變, 顯 現 出 自 覺, 自 覺 自 身 是 父 權 社 會 中 處 於 劣 勢 的 女 性, 並 面 對 此 一 處 境 反 思, 以 裹 著 就 緒 的 能 量 準 備 比 喻 女 性 身 體 的 弱 勢 將 不 存 在, 最 後 以 拆 開 所 有 的 陰 影 來 加 強 定 位 女 性 主 體 意 識 將 有 更 自 由 開 闊 的 發 展 空 間 : 不 斷 地 飛 翔 不 斷 地 對 折 的 我 的 翅 膀 在 低 山 帶 的 蝶 道 上 舞 弄 著 冷 卻 的 日 光 發 現 時 間 靜 止 不 動 如 羽 化 之 前 的 蛹 發 現 懸 掛 在 黑 夜 裡 的 一 枚 我 裹 著 就 緒 的 能 量 準 備 拆 開 所 有 的 陰 影 42 石 沒 部 落 格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引 自 張 芳 慈 石 沒,2010 年 2 月 21 日 168

181 雙 魚 座 一 詩, 融 合 了 水 的 形 象 與 母 性 的 創 生 能 力 ; 詩 中 以 身 體 交 融 的 情 慾 描 寫, 刻 劃 女 人 是 水, 並 具 有 危 險 性 的 湧 動, 生 動 地 暗 示 情 慾 的 起 伏 : 埋 進 胸 脯 吧 鑲 在 那 溫 柔 的 深 度 裡 像 大 甲 溪 的 卵 石 留 戀 著 沙 洲 說 我 是 水 具 有 危 險 性 的 湧 動 在 你 的 生 命 河 床 上 我 的 確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狂 潮 讓 你 淹 沒 在 起 伏 的 胸 脯 間 讓 你 淹 沒 在 扭 轉 的 旋 渦 裡 當 那 股 力 量 之 後 涵 蓋 死 亡 的 淤 泥 孕 育 你 的 生 機 埋 進 胸 脯 吧 你 的 誕 生 今 晚 是 雙 魚 座 紅 色 旋 渦 43 水 具 備 流 動 的 本 質, 本 身 是 危 險 的 女 人 在 男 人 的 世 界 裡, 看 似 依 附, 實 則 擁 有 更 大 的 選 擇 權 ; 若 能 懂 得 善 用 選 擇 配 偶 以 及 與 之 交 配 的 決 定 權, 一 定 足 以 傾 城 傾 國 張 芳 慈 所 表 現 的 危 險, 是 心 裡 止 不 住 的 慾 望, 掌 握 權 力 亦 即 掌 握 統 治 權 明 瞭 自 身 身 體 也 是 一 種 政 治 的 同 時, 男 人 只 得 奮 力 的 在 胸 脯 間 淹 沒 ; 自 以 為 快 樂 的 男 人, 其 實 是 十 足 的 被 宰 治 者, 而 自 覺 的 聲 音, 反 轉 著 男 性 迂 腐 的 大 腦, 詩 人 在 詩 作 中 構 築 主 體 性 與 對 女 身 的 認 同, 再 也 不 是 只 能 依 附 於 男 人 的 客 體 在 紅 色 旋 渦 一 詩, 對 女 人 週 期 性 恐 慌 有 相 當 深 刻 的 體 會, 而 不 論 是 抵 抗 能 力 或 生 命 的 負 擔, 這 樣 往 複 的 過 程, 也 將 在 女 性 的 肉 體 與 心 靈 間 不 停 地 交 戰 充 分 掌 握 對 身 體 的 權 力, 是 女 性 主 義 論 述 的 核 心, 而 種 種 對 身 體 解 43 張 芳 慈, 張 芳 慈 集 (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2010), 頁

182 放 的 描 寫, 確 實 是 女 性 詩 人 所 必 須 疾 呼 的 吶 喊 : 一 場 革 命 寧 靜 地 在 體 內 撕 裂 所 有 不 整 的 意 象 免 疫 系 統 的 攻 防 或 者 不 受 孕 的 語 言 承 受 著 週 期 性 的 恐 慌 最 後 在 紅 色 旋 渦 中 將 激 素 釋 放 只 是 誰 會 理 解 呢 這 樣 的 過 程 是 一 種 抵 抗 能 力 還 是 一 場 生 命 的 負 擔 日 子 剛 過 去, 經 血 沖 洗 過 的 子 宮 現 在 很 虛 無 地 鬧 著 飢 荒 ; 沒 有 守 寡 的 卵 子 也 沒 有 來 訪 的 精 子 只 剩 一 個 吊 在 腹 腔 下 方 的 空 巢, 無 父 無 母 無 子 無 孫 紅 色 旋 渦 44 張 芳 慈 在 紅 色 旋 渦 的 書 寫 較 不 具 對 立 性 ( 指 女 性 與 男 性 之 間 ), 沒 有 反 諷 筆 法 44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Ⅳ-Ⅴ 170

183 或 刻 意 拔 高 女 性 地 位 抑 或 針 對 男 性 生 理 現 象 進 行 嘲 弄 ; 但 就 主 題 而 言, 以 紅 色 旋 渦 - 月 經, 為 題 材 是 徹 徹 底 底 的 女 性 主 義 思 維 因 此, 張 芳 慈 解 除 文 字 題 材 的 制 約, 逐 步 以 建 構 獨 立 人 格, 並 且 進 一 步 解 放 生 理 的 迷 思, 就 算 遭 逢 女 人, 以 惡 露 寫 詩 / 自 子 宮 至 陰 道 的 困 境, 亦 能 昂 首 面 對 而 無 憂 無 懼 第 三 節 小 結 在 被 視 為 第 二 性 的 女 性 來 說, 她 們 的 身 體 經 常 被 視 為 取 悅 男 性 的 玩 物, 或 是 傳 宗 接 代 的 工 具, 因 此 要 避 免 這 些 無 奈 的 悲 情, 解 放 之 後 的 女 性 肉 體, 非 是 無 限 制 的 縱 欲, 女 性 必 須 正 視 自 己 的 身 體, 並 且 追 求 完 全 獨 立 自 主 的 情 慾 抉 擇 ; 因 此, 情 慾 的 自 主 並 非 氾 濫, 而 是 一 種 自 由 意 識 下 的 抉 擇, 表 現 女 性 獨 立 自 主 的 精 神, 可 說 是 一 位 具 有 自 覺 能 力 的 當 代 女 詩 人 陳 謙 在 張 芳 慈 第 一 部 詩 集 越 軌 45 時 評 論 : 婉 約 感 性 的 書 寫 文 字, 實 際 承 接 了 華 文 語 系 傳 統 的 抒 情 脈 絡, 在 張 芳 慈 的 作 品 中, 宿 命 不 安 的 主 題 隱 約 慣 串 了 許 多 作 品 中 心 鄭 炯 明 評 論 46 : 張 芳 慈 的 作 品, 大 抵 委 婉 溫 柔, 處 處 流 露 女 性 特 有 的 純 真 情 感 47 陳 寧 貴 讚 譽 : 張 芳 慈 的 客 家 詩, 有 一 種 很 神 奇 的 特 質, 她 的 詩 不 疾 不 徐, 總 是 要 反 覆 咀 嚼 後, 才 能 詩 味 盡 出, 讓 人 感 觸 萬 千 如 此 神 奇 的 創 作 特 質, 來 自 她 天 生 的 才 氣 張 芳 慈 不 在 文 字 上 取 巧, 也 不 搬 弄 奇 詭 意 象, 她 舉 重 若 輕, 簡 簡 單 單 的 敘 述, 卻 緊 緊 的 扣 住 往 昔 陳 謙, 浮 木 與 玫 瑰 - 張 芳 慈 越 軌 的 情 感 取 向 笠 詩 刊 191(1996): 詩 刊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張 芳 慈 作 品 賞 析 笠 詩 刊 147(1988): 陳 寧 貴, 最 具 才 氣 的 客 家 女 詩 人 - 張 芳 慈, 笠 260(2007):

184 的 種 種 記 憶, 任 誰 讀 了 也 會 不 禁 動 容 李 魁 賢 在 詩 的 探 索 世 紀 末 的 希 望 - 讀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48 提 出 : 詩 人 應 該 負 起 在 野 代 言 人 的 使 命, 於 詩 中 顯 現 社 會 集 體 意 識 的 精 神, 替 人 民 發 出 批 判 之 聲 " 詩 做 為 藝 術 的 表 現, 不 只 是 語 言 工 具 的 問 題, 更 重 要 的 是 精 神 的 本 質 領 域 詩 不 是 一 朵 花, 而 是 像 聶 魯 達 所 說 的, 可 以 變 成 石 頭 即 使 是 一 朵 花, 詩 也 應 該 是 多 刺 的 玫 瑰 因 為, 詩 不 是 擺 好 看 的, 而 是 要 產 生 效 用, 有 對 抗 刺 痛 的 效 用 向 明 在 非 溫 柔 的 生 命 整 理 -- 讀 張 芳 慈 的 紅 色 漩 渦 49 中 讚 賞 : 張 芳 慈 一 貫 剛 性 強 悍 的 表 現, 在 這 個 ( 對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與 人 文 的 關 懷 ) 主 題 上, 更 參 進 了 幾 分 悲 情 的 成 份, 使 得 人 讀 起 來 更 了 解 她 對 這 塊 生 她 育 她 成 長 她 的 鄉 土, 是 多 麼 的 關 愛 和 深 情 但 是 在 表 現 技 巧 上, 我 覺 得 她 要 比 許 多 同 樣 懷 有 這 份 感 情 的 男 性 詩 人 要 更 具 彈 性 和 轉 折, 不 會 直 統 統 的 道 出 愛 憎 她 仍 會 用 女 性 特 有 的 纖 細 的 心 來 轉 化 衝 突, 使 人 看 起 來 在 美 感 中 透 著 心 酸, 關 情 中 有 著 憐 憫 張 芳 慈 的 詩 確 實 是 有 別 於 一 般 女 詩 人 的 婉 約 秀 氣, 真 的 是 具 有 笠 詩 社 女 性 詩 人 一 向 的 思 想 武 裝, 虎 虎 生 風 的 英 雌 氣 慨 當 然 我 們 可 以 說 這 種 大 膽 開 放, 正 大 光 明 的 坦 露, 正 是 女 性 主 義 者 所 欲 異 於 平 常 女 性 執 著 的 一 面 女 性 主 義 者 的 情 愛 觀 也 可 以 看 來 像 大 男 人 樣 置 之 死 地 而 後 生 的 張 芳 慈 在 詩 作 的 範 疇 中, 清 楚 地 觀 察 出 台 灣 現 代 女 詩 人 對 主 體 位 置 的 認 同, 48 李 魁 賢, 詩 的 探 索 世 紀 末 的 希 望 - 讀 張 芳 慈 紅 色 旋 渦 (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2002), 頁 向 明, 非 溫 柔 的 生 命 整 理 - 讀 張 芳 慈 的 紅 色 漩 渦, 台 灣 詩 學 季 刊 29(1999):

185 包 括 女 身 自 覺 的 醒 轉 親 情 的 懷 想 母 語 傳 承 的 期 盼 以 及 鄉 土 生 態 的 關 愛 ; 其 中 對 於 鄉 土 生 態 保 護 的 關 愛 與 熱 情, 被 譽 為 生 態 女 性 主 義 詩 人, 成 為 當 代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重 要 印 記 173

186 174

187 第 六 章 結 論 女 性 受 到 壓 迫 的 來 源 是 多 元 且 複 雜 的, 舉 凡 父 權 種 族 文 化 經 濟 等, 都 是 女 性 受 到 壓 迫 的 主 要 因 素 而 自 中 國 西 周 初 年 推 行 宗 法 制 度 以 來, 男 性 掌 握 了 經 濟 與 宗 族 大 權, 女 性 因 為 被 迫 遠 離 權 力 中 心, 使 得 自 我 發 展 受 到 宗 法 教 條 的 束 縛, 在 禮 記 內 則 1 裡 言 明 : 男 不 言 內 女 不 言 外 ; 內 言 不 出 外 言 不 入, 從 此, 男 強 女 弱 男 尊 女 卑 男 外 女 內 的 社 會 結 構 逐 漸 形 成 東 漢 班 昭 女 誡. 敬 慎 篇 2 則 提 到 敬 順 之 道, 婦 之 大 禮 也 以 及 陽 以 剛 為 德, 陰 以 柔 為 用 ; 男 以 彊 為 貴, 女 以 弱 為 美, 作 為 婦 女 的 行 為 準 則, 具 體 合 理 化 女 性 的 三 從 四 德 3 傳 統 的 父 權 社 會, 深 受 漢 儒 思 想 規 範 影 響, 從 五 倫 之 間 即 君 臣 父 子 兄 弟 朋 友 夫 妻 的 倫 常 關 係 中, 以 父 權 為 中 心 的 親 屬 體 系 成 為 社 會 主 軸, 男 尊 女 卑 凡 事 以 男 性 為 中 心, 男 性 負 責 供 養 家 庭 管 教 決 策 等 觀 念 的 生 命 宗 旨 逐 漸 成 為 文 化 的 一 部 份 ; 相 形 之 下,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必 須 溫 良 恭 儉 讓, 以 料 理 家 務 照 顧 丈 夫 子 女 維 護 家 庭 和 諧, 這 種 外 內 公 私 角 色 分 工 的 社 會 組 織, 足 見 傳 統 父 權 社 會 對 於 女 性 的 限 制 與 壓 抑 客 家 文 化 以 儒 家 思 想 為 主 軸, 中 國 傳 統 家 庭 觀 念 以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視 為 理 想, 但 客 家 文 化 對 客 家 女 性 的 角 色 要 求 還 不 止 於 此 ; 客 家 女 性 除 了 遵 守 傳 統 對 女 性 所 要 求 的 家 頭 教 尾 ( 養 育 子 女 ) 田 頭 地 尾 ( 耕 種 田 地 ) 灶 頭 鑊 尾 ( 家 務 勞 動 ) 針 頭 線 尾 ( 漿 洗 縫 紉 )" 之 外, 還 要 承 擔 起 經 濟 生 活 中 主 事 的 角 色, 正 是 由 於 客 家 女 性 把 家 務 勞 動 和 生 産 勞 動 雙 肩 挑, 才 得 以 使 崇 尚 讀 書 和 外 出 謀 生 打 天 下 的 客 家 男 子 無 後 顧 之 憂 因 此, 客 家 族 群 被 稱 道 的 好 學 問, 尚 教 育, 敦 親 族, 敬 祖 先, 隆 師 道 " 的 精 神, 可 以 說 是 建 基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無 私 貢 獻, 是 客 家 女 性 堅 忍 不 拔 的 精 神, 造 就 中 國 近 代 史 上 出 類 拔 萃 的 客 家 精 英, 並 且 孕 育 出 了 客 家 人 剛 毅 勇 敢 和 豁 達 向 上 的 品 格 精 神 4 本 論 文 從 女 性 主 義 看 客 家 女 性, 首 先 透 過 女 性 主 義 的 理 論 流 派, 省 視 客 家 女 鄭 玄 注 孔 穎 達 疏, 十 三 經 注 疏 本 禮 記 (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93), 頁 370 班 昭, 女 誡 ( 明 治 三 十 一 年 排 印 本,1998), 頁 20 鄭 玄 注 孔 穎 達 疏, 十 三 經 注 疏 本 禮 記 (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93), 頁 882 陸 緋 雲, 性 別 與 族 群 - 客 家 婦 社 會 地 位 的 反 思 與 探 討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台 北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02), 頁

188 性 的 刻 板 美 德 由 於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必 須 加 入 農 務 的 生 產 勞 動 行 列, 她 們 視 家 事 勞 動, 相 夫 教 子 照 料 兒 女 為 其 天 性 ; 在 長 久 勞 動 守 恆 原 則 與 重 男 輕 女 的 觀 念 之 下, 依 舊 賢 淑 優 良 宜 家 宜 室 撐 起 半 邊 天, 是 家 中 的 精 神 支 柱, 但 卻 未 曾 享 有 和 男 性 平 權 的 平 等 ; 誠 如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所 言 : 一 個 女 人 之 為 女 人, 與 其 說 是 天 生 的, 不 如 說 是 社 會 形 成 的 (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a woman.) 5, 也 就 是 說, 女 性 的 性 別 認 同 不 是 天 生 的, 而 是 女 性 在 競 爭 劣 勢 下, 為 求 最 大 生 存 可 能 性 而 透 過 家 庭 制 度 職 場 階 層 母 親 角 色 等, 換 取 而 來 的 適 當 的 位 置 與 角 色, 這 也 使 得 女 性 在 父 權 制 度 規 準 當 中, 不 停 傳 承 著 刻 意 被 塑 造 出 來 的 美 德 形 象, 這 些 美 德 包 括 了 : 聰 明 能 幹 勤 敏 和 善 勤 儉 刻 苦, 而 恪 守 本 份 遵 循 禮 儀 更 是 身 為 女 性 應 有 的 行 為 規 範 針 對 女 性 在 性 別 權 力 中 承 受 著 規 範 所 帶 來 的 附 屬 地 位 與 不 平 等 對 待, 使 之 註 定 成 為 第 二 性 或 另 一 性 筆 者 認 為 傳 統 客 家 的 美 德 已 形 成 一 種 隱 形 的 制 約, 在 在 限 制 著 客 家 女 性 的 思 考 模 式 與 價 值 觀, 客 家 社 會 將 這 些 觀 念 完 全 內 化 到 女 性 的 心 中, 成 為 女 性 自 我 認 同 與 發 展 的 阻 礙 ; 再 加 上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肩 負 著 家 庭 與 經 濟 的 重 擔, 她 們 的 勤 儉 持 家 刻 苦 耐 勞 的 精 神 雖 是 受 到 讚 揚, 然 而 卻 也 成 為 了 父 權 制 度 底 下 壓 迫 與 剝 削 女 性 的 合 理 藉 口, 導 致 女 性 地 位 始 終 無 法 提 昇 的 原 因 為 此,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透 過 存 在 主 義 所 謂 的 誠 實 面 對 自 我 處 境, 提 出 女 性 必 須 勇 敢 地 作 抉 擇, 努 力 改 變 不 平 等 的 處 境, 使 女 人 重 新 定 義 自 己 的 存 在, 強 調 女 性 唯 有 自 立 自 強, 走 出 傳 統 威 權 的 桎 梏, 創 造 自 我 的 價 值, 才 能 完 全 跳 脫 傳 統 的 卑 微 宿 命 筆 者 透 過 相 關 文 獻 的 蒐 集 與 探 討, 將 他 人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客 家 社 會 眼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以 及 客 家 詞 彙 中 的 客 家 女 性 之 形 象 一 一 爬 梳, 呈 現 出 客 家 女 性 由 來 已 久 的 多 重 刻 板 印 象 並 且 以 女 性 主 義 的 社 會 建 構 論 點 作 為 理 論 論 證, 檢 視 傳 統 美 德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的 限 制 與 壓 迫, 反 思 刻 板 印 象 為 何 淪 為 不 平 等 性 別 權 力 關 係 再 複 製 的 工 具, 以 及 女 性 意 識 覺 醒 後 的 今 日, 客 家 女 性 如 何 面 對 自 我 認 同 與 自 主 性 的 權 力 回 歸 ; 在 結 合 理 論 與 文 本 加 以 分 析 之 後, 深 究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作 品 中 種 種 議 題 的 認 知 與 解 讀, 讓 客 家 女 性 有 自 我 發 聲 的 機 會 民 國 七 十 年 代 是 台 灣 產 業 結 構 變 動 最 大 的 年 代, 經 濟 社 會 政 治 均 發 生 重 5 西 蒙 波 娃 (Simone de Beauvoir) 著, 歐 陽 子 譯, 第 一 卷 : 形 成 期 第 二 性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92), 頁 6 176

189 大 的 變 化, 勞 力 密 集 不 再 是 產 業 的 主 流, 技 術 密 集 及 資 本 密 集 產 業 逐 漸 取 而 代 之 ; 隨 著 社 會 結 構 與 型 態 的 急 遽 改 變, 除 了 教 育 普 及 化 之 外, 社 會 經 濟 因 素 及 兩 性 平 權 觀 念 的 影 響, 為 女 性 帶 來 了 工 作 機 會 以 及 經 濟 上 的 獨 立 客 家 女 性 在 面 對 傳 統 性 別 角 色 地 位 的 期 望 與 要 求, 如 三 從 四 德 四 頭 四 尾 以 及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等 不 合 時 宜 的 刻 板 印 象 產 生 了 困 惑 與 游 離, 她 們 開 始 朝 向 多 元 化 角 色 發 展, 由 傳 統 家 庭 角 色 擴 展 到 同 時 擁 有 社 會 角 色, 甚 至 個 人 角 色 直 到 婦 女 運 動 在 台 灣 的 開 花 結 果, 女 性 意 識 的 逐 漸 抬 頭, 傳 統 文 化 的 箝 制 與 女 性 的 種 種 不 平 等 待 遇, 已 成 為 女 性 急 於 改 變 自 身 處 境 的 期 望, 因 此, 除 了 本 身 應 該 所 覺 醒 並 以 追 求 自 我 成 長 為 首 要 之 外, 在 新 的 時 代 新 的 潮 流 趨 勢 引 領 之 下, 傳 統 客 家 女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更 藉 由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作 品 中 新 觀 點 的 詮 釋 而 有 了 改 變 轉 化 本 論 文 以 文 本 分 析 法 探 討 女 性 主 義 在 台 灣 的 發 展 影 響, 以 及 婦 女 運 動 所 造 就 女 性 意 識 覺 醒 的 思 想 脈 絡, 藉 由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文 學 作 品 當 中 的 形 象 表 現 與 意 識 形 態, 分 析 女 性 的 社 會 地 位 與 自 主 性 而 在 文 本 加 以 整 理 分 析 比 較, 歸 納 後 得 知,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作 品, 比 起 過 去 多 有 解 放 束 縛 突 破 禁 區 之 作 ; 除 了 以 破 除 傳 統 對 於 客 家 女 性 刻 板 印 象 的 再 複 製 之 外, 對 於 社 會 地 位 的 自 我 認 同 以 及 身 體 情 慾 自 主 權 的 回 歸, 皆 成 為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創 作 的 主 要 訴 求 理 念 與 動 機, 包 括 1. 國 家 鄉 土 的 關 懷 與 社 會 政 治 的 反 思 2. 母 語 流 失 的 重 視 與 文 化 傳 承 的 實 踐 3. 女 性 情 慾 的 認 同 與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發 其 中, 針 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寫 作 的 動 機 與 要 求, 亦 有 跡 可 循 其 自 主 權 與 自 我 地 位 的 回 歸 與 提 昇 杜 潘 芳 格 認 為 : 詩 人 對 於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以 及 人 生 的 生 活 所 有 迎 面 來 臨 的 現 實 問 題, 站 在 自 己 的 立 場 發 揮 擴 大 的 感 受 與 知 識, 使 用 言 語 作 資 源 資 材, 構 築 創 作 出 來 的 就 是 詩, 由 於 杜 潘 芳 格 所 處 年 代 局 勢 動 盪 不 安, 面 臨 了 所 謂 文 化 霸 權 與 政 治 壓 迫 的 種 種 問 題, 加 上 當 時 女 性 參 與 公 領 域 尚 未 得 到 社 會 的 認 同, 然 而, 她 卻 不 以 身 為 女 性 而 畏 懦, 尤 其 是 直 述 現 實 中 包 括 對 國 族 的 認 同, 對 社 會 現 象 的 批 判, 對 弱 勢 族 群 ( 性 別 與 文 化 ) 等 議 題 的 創 作, 更 是 敢 說 敢 寫 直 言 不 諱, 其 挺 拔 的 筆 稈, 比 起 同 時 期 的 男 性 作 家 更 為 強 韌 堅 毅 利 玉 芳 則 強 調 : 社 會 生 活 經 驗 是 我 寫 詩 的 必 要 條 件, 我 無 法 用 想 像 及 幻 覺 去 製 造 不 生 活 的 詩, 我 寧 願 無 詩 作 而 關 懷 這 個 社 會 存 在 的 現 實, 追 究 事 物 的 本 質, 以 詩 作 融 入 台 灣 政 治 社 會 生 態 與 女 性 書 寫 等 多 元 議 題, 是 寫 詩 的 必 要 條 177

190 件 我 用 真 誠 的 語 言, 寫 我 隱 藏 已 久 的 聲 音, 這 是 我 努 力 生 活 著 的 目 標 民 國 七 年 代 初 期, 台 灣 社 會 型 態 正 面 臨 重 大 轉 變, 加 上 婦 女 運 動 受 到 歐 美 民 主 政 治 意 識 覺 醒 的 影 響, 在 當 時 社 會 政 治 經 濟 出 現 了 以 平 權 為 號 召 的 訴 求, 女 性 知 識 份 子 開 始 對 於 女 性 權 利 義 務 待 遇 提 出 檢 討 與 省 思 利 玉 芳 正 好 處 在 女 性 意 識 風 氣 初 開 的 時 期, 此 時 的 觀 念 已 由 保 守 轉 而 萌 動, 由 誨 澀 畏 縮 的 思 維 轉 而 以 發 掘 現 實 真 相 與 人 道 主 義 為 發 跡 ; 寫 作 的 意 識 減 少 了 前 輩 杜 潘 芳 格 所 處 年 代 動 盪 不 安 的 國 族 認 同, 轉 向 以 社 會 時 事 的 關 懷 政 治 議 題 的 批 判 為 主 然 而, 利 玉 芳 在 女 性 思 潮 開 放 的 時 代, 其 作 品 展 現 更 是 直 抵 以 女 性 身 體 情 慾 為 議 題 的 大 膽 思 維, 這 也 難 怪 學 者 古 繼 堂 以 大 膽 潑 辣 突 圍 性 禁 忌, 以 犀 利 的 詩 筆, 探 入 男 女 生 活 的 隱 密 地 帶 來 形 容 利 玉 芳 的 突 破 傳 統 如 此 竭 力 替 女 性 爭 取 身 體 與 精 神 的 自 主 自 由, 可 說 是 跨 越 自 我 的 女 詩 人 之 最, 更 是 跨 越 父 權 高 樓 的 客 家 女 性 之 最 張 芳 慈 認 為 : 寫 詩 對 詩 人 來 說, 是 能 夠 引 領 靈 魂 離 開 暗 室 的 光 束, 是 追 尋 真 理 過 程 中 的 自 我 對 話 好 的 詩 人 不 時 關 心 國 家 社 會, 而 不 是 不 負 責 的 言 論 傳 媒 打 手 從 創 作 中 看 見 自 己, 聽 見 自 己, 詩 的 存 在 絕 不 是 幻 影, 詩 在 每 一 個 人 心 中 是 一 個 實 體, 凝 聚 著 力 量 台 灣 在 光 復 後 致 力 於 經 濟 與 建 設 的 發 展, 許 多 重 大 建 設 的 興 辦, 造 成 自 然 資 源 的 快 速 剝 削, 過 度 的 開 發 使 得 強 勢 壓 迫 弱 勢, 生 態 環 境 面 臨 了 急 速 且 嚴 重 惡 化 出 生 於 六 年 代 的 張 芳 慈, 介 於 父 兄 經 歷 戒 嚴 時 期 的 白 色 恐 怖, 以 及 自 身 所 處 的 社 會 經 濟 過 度 開 展, 培 養 出 反 抗 式 的 書 寫 策 略 除 了 擅 長 以 冷 峻 的 語 言 諷 喻 政 治 強 人 威 權 的 年 代, 顯 現 社 會 的 不 公 不 義 ; 張 芳 慈 更 是 以 女 性 的 自 覺 意 識 做 為 精 神 食 糧, 進 而 反 抗 統 治 霸 權, 嘲 諷 政 治 黑 金, 人 民 的 意 志 無 法 剝 削 張 芳 慈 以 敏 銳 的 觀 察 力 及 悲 憫 的 同 理 心, 藉 由 書 寫 記 載 對 斯 土 斯 民 的 關 懷, 呈 現 對 自 然 的 情 感 對 土 地 的 呼 喚 與 對 環 保 的 責 任 李 魁 賢 說 : 詩 人 應 該 負 起 在 野 代 言 人 的 使 命, 於 詩 中 顯 現 社 會 集 體 意 識 的 精 神, 替 人 民 發 出 批 判 之 聲 ", 張 芳 慈 以 堅 忍 剛 毅 細 膩 洞 悉, 成 就 其 政 治 書 寫 的 女 身 音 聲, 集 生 態 女 性 主 義 詩 人 與 政 治 女 性 主 義 詩 人 於 一 身, 是 勇 士, 更 是 戰 士 綜 上 所 論, 筆 者 發 現, 針 對 身 體 情 慾 的 自 主,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壓 抑 慾 望 理 想 以 及 自 主 意 識, 都 藉 由 創 作 呈 顯 於 作 品 之 中, 由 被 動 轉 為 主 動 由 客 體 成 為 主 體, 更 是 完 全 顛 覆 了 父 權 主 義 的 傳 統 思 維, 擺 脫 了 父 權 的 框 架 與 制 約, 使 得 女 178

191 性 得 以 從 被 扭 曲 異 化 的 性 (sexuality) 母 職 (motherhood) 的 刻 板 印 象 掙 脫, 解 構 了 陽 具 中 心 主 義 的 對 立 關 係 再 者, 三 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皆 已 突 破 傳 統 客 家 社 會 所 謂 的 女 子 無 才 便 是 德 的 美 德 箝 制, 除 了 加 入 笠 詩 社 與 女 鯨 詩 社 活 躍 於 公 領 域 與 男 性 比 擬 甚 而 不 讓 鬚 眉 之 外, 對 於 不 合 理 的 傳 統 桎 梏 更 是 不 改 其 批 判 反 抗 的 風 格 然 而, 當 母 語 面 臨 流 失, 文 化 漸 漸 消 逝 的 情 況 下, 三 位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不 因 新 時 代 新 思 維 的 影 響 而 放 失 本 源, 相 反 地, 她 們 積 極 地 以 復 甦 客 語 與 傳 承 文 化 為 已 任, 可 見 其 對 於 本 土 文 化 的 重 視 與 期 許, 如 此 寬 厚 圓 融 的 姿 態 與 智 慧, 早 已 凌 駕 父 權 主 義 的 箝 制 與 制 約, 她 們 的 地 位 與 貢 獻, 已 無 法 藉 由 質 化 或 量 化 來 予 以 評 斷 張 典 婉 在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6 一 文 中 指 出 : 一 九 四 九 年 終 戰 後, 台 灣 教 育 普 及, 女 性 受 教 育 比 例 增 加, 農 村 社 會 生 態 轉 變, 客 家 族 群 也 面 臨 社 會 價 值 逐 次 崩 解, 原 有 的 家 庭 婚 姻 價 值 觀 受 到 挑 戰, 女 性 自 我 感 知 提 升, 女 性 客 籍 作 家 加 入 書 寫 行 列 ; 面 對 政 治 實 體 語 言 表 達 改 變 女 性 主 體 意 識 抬 高, 女 性 作 家 泰 半 藉 文 學 釋 放 情 緒 壓 抑 抑 制, 嘗 試 描 述 已 身 觀 點, 杜 潘 芳 格 利 玉 芳 等 人 的 作 品 中, 我 們 明 顯 地 在 文 字 中 感 受 到 客 家 女 性 的 改 變, 並 在 作 品 中 見 到 許 多 自 我 主 體 意 識 強 烈 的 作 品 又 說 : 客 籍 女 作 家, 藉 由 文 學 訴 求 與 文 字 呈 顯 的 世 界, 明 顯 地 將 其 化 作 長 期 受 壓 抑 的 記 憶 與 心 理 機 制 反 應 文 學 作 品 的 反 思, 質 疑 客 家 族 群 的 兩 性 落 差, 未 嘗 不 能 視 為 是 力 比 多 (Libido) 7 的 昇 華, 6 張 典 婉, 台 灣 客 家 女 性 ( 台 北 : 玉 山 出 版 社,2004), 頁 Libido 理 論 :1894 年, 心 理 學 大 師 佛 洛 伊 德 在 性 學 三 論 中 提 出 來 的 名 詞 Libido 在 拉 丁 文 是 為 慾 望 需 求 之 意 最 早 以 性 為 起 源, 認 為 性 與 攻 擊 性 有 關, 在 生 命 初 期,Libido 主 要 作 用 於 獵 食 排 泄 與 性 愛 的 需 要 上 ; 也 就 是 說, 除 了 生 殖 活 動 外, 它 與 一 切 快 感 有 關, 是 一 種 自 然 狀 態 的 性 欲, 也 是 心 理 欲 望 或 對 性 關 係 的 渴 求 佛 洛 伊 德 認 為 Libido 通 常 意 味 著 性 本 能 或 內 驅 力 或 心 理 能 量 然 而, 分 析 心 理 學 創 始 鼻 祖 榮 格 (Carl Gustav Jung) 認 為 佛 洛 伊 德 的 觀 點 太 狹 隘 ; 就 榮 格 的 Libido 理 論 表 示 :Libido 是 問 題 發 生 時, 就 被 集 中 運 用 到 這 些 問 題 上 的 普 遍 的 生 物 的 生 命 能 量, 它 是 一 種 能 用 於 延 續 個 體 心 理 生 長 的 創 造 性 生 命 例 如 : 在 生 命 初 期,Libido 能 量 主 要 作 用 於 諸 如 飲 食 排 泄 與 性 愛 的 需 要 上, 但 隨 著 人 們 對 這 些 需 要 獲 得 滿 足 後,Libido 就 會 被 作 用 於 滿 足 昇 華 至 更 重 要 更 高 尚 的 需 要 ; 因 此,Libido 是 隱 藏 在 精 神 後 面 的 內 驅 力, 它 在 各 種 需 要 產 生 時 就 集 中 於 滿 足 這 些 需 要 的 活 動 上, 而 不 管 這 些 需 要 是 生 理 上 的 還 是 心 理 上 的 資 料 來 源 : 179

192 亦 成 了 行 為 調 節 過 程 的 推 動 力, 挑 戰 了 原 有 客 家 族 群 對 女 性 的 糾 葛 張 典 婉 所 言, 在 客 籍 女 性 作 家 的 詩 中 清 楚 可 見 女 詩 人 的 詩 作 內 容 主 題 不 再 只 限 於 家 中 瑣 事 感 情 糾 葛 和 風 花 雪 月 而 已 ; 相 反 地, 女 詩 人 關 心 國 家 社 會 關 心 民 族 文 化 關 心 民 主 人 權, 更 關 心 自 然 生 態 誠 如 自 由 女 性 主 義 論 點 所 言, 除 了 教 育 的 均 等 機 會 外, 社 會 亦 必 須 提 供 所 有 一 向 由 男 人 專 享 的 公 民 自 由 和 經 濟 機 會 給 於 女 人, 如 此 才 能 真 正 達 到 兩 性 平 等 (sexual equality); 因 此, 貝 蒂 傅 瑞 丹 (Betty Friedan) 更 以 打 破 傳 統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性 別 角 色 規 範, 呼 籲 女 性 走 出 被 刻 劃 的 範 圍, 發 展 一 己 之 抱 負 8 而 社 會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的 先 鋒 裘 利 米 契 爾 (Juliet Mitchell) 則 認 為, 家 庭 中 非 物 質 的 部 分 由 人 類 深 層 心 理 決 定, 除 非 深 層 心 理 改 變, 否 則 婦 女 追 求 社 會 上 再 多 的 平 等 也 無 法 改 變 婦 女 處 境 基 進 女 性 主 義 者 同 時 也 認 為, 光 是 改 變 體 制 是 無 法 根 除 婦 女 受 壓 迫 的 現 象, 必 須 發 展 以 婦 女 所 界 定 的 體 系 思 考 模 式 以 及 文 化 概 念, 才 能 消 除 結 構 化 的 性 別 歧 視 以 及 性 別 角 色 的 刻 板 化, 如 此, 方 能 真 正 使 婦 女 不 再 受 到 父 權 主 義 的 壓 迫 而 針 對 女 人 附 屬 地 位 的 壓 迫, 龍 瑛 宗 在 女 性 素 描 9 一 文 中 寫 道 : 現 代 文 化 的 中 堅 份 子 幾 乎 都 是 男 性 因 此, 現 代 文 化 可 說 是 男 性 文 化 吧 不 過, 文 化 本 身 是 否 有 性 別 之 分, 這 是 值 得 探 究 的 問 題 假 設 有 女 性 文 化 的 話, 人 類 文 化 將 會 呈 現 什 麼 狀 態 呢? 我 以 為 女 性 的 本 質 之 一 就 是 愛 好 和 平 如 果 女 性 文 化 獲 得 勢 力 時, 則 在 人 類 文 化 上 和 平 的 要 素 會 顯 著 增 大 吧 女 性 一 旦 在 社 會 上 擁 有 勢 力 時, 會 強 烈 渴 望 和 平, 或 許 可 消 弭 戰 爭 發 生 的 危 險 簡 言 之, 女 性 做 學 問 時, 要 使 女 性 的 自 我 覺 醒 有 人 認 為 女 性 有 了 學 問 後 就 會 趾 高 氣 昂 這 是 謬 論 絕 大 多 數 的 女 性 有 了 學 問 後 就 變 得 謙 虛, 人 也 益 發 高 雅 榮 格 著, 馮 川 譯, 榮 格 文 集 ( 北 京 : 改 革 出 版 社,1997), 頁 佛 洛 伊 德 著 林 克 明 譯, 性 學 三 論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2000), 頁 29 8 羅 思 瑪 莉 佟 恩 (Rosemarie Tong) 著 刁 曉 華 譯, 女 性 主 義 思 潮 ( 台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1996), 頁 林 至 潔, 女 性 素 描 中 華 日 報 ( 台 中 : 大 同 書 局,1946), 頁

193 龍 瑛 宗 認 為 女 性 的 本 質 之 一 就 是 愛 好 和 平, 若 是 女 性 文 化 獲 得 勢 力 時, 則 在 人 類 文 化 上 和 平 的 要 素 會 顯 著 增 大, 完 全 符 應 了 生 態 女 性 主 義 以 己 心 度 物 心, 尊 重 萬 物 防 治 公 害 與 生 態 保 育, 以 解 除 女 性 與 自 然 雙 重 被 宰 制 的 關 係 為 訴 求, 追 求 人 與 自 然 的 永 續 共 存 10 李 敏 勇 曾 說 : 詩 人 絕 不 是 把 自 己 脫 離 出 被 社 會 壓 制 的 人, 而 應 該 是 凝 視 社 會 的 現 實 與 真 實 去 讀 去 聽 去 呈 現, 去 形 繪 人 民 的 聲 音 和 生 活 的 形 象 此 外, 本 論 文 在 研 究 主 旨 的 文 本 分 析 資 料 中, 發 現 了 另 一 有 趣 的 現 象 一 九 四 九 年 以 後, 台 灣 女 詩 人 漸 漸 湧 現 於 文 壇, 此 時 的 女 性 作 家 所 著 作 的 文 學 作 品, 脫 離 了 以 往 吟 詠 男 女 情 愛 與 排 遣 瑣 碎 雜 事 的 閨 秀 風 格, 進 一 步 以 關 心 國 事 天 下 事 為 其 書 寫 的 動 機, 用 以 紓 發 對 於 社 會 現 實 的 批 判 與 鄉 土 環 境 的 關 懷 女 性 的 書 寫 思 維 已 然 有 著 不 讓 鬚 眉 的 使 命 感 與 批 判 意 識, 然 而, 儘 管 台 灣 現 代 詩 壇 已 有 女 性 詩 人 結 社 作 詩, 但 其 影 響 力 尚 未 全 然 開 展, 這 或 許 和 男 性 擔 綱 詩 壇 的 編 制 選 集 和 詩 評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 尤 其 在 女 性 詩 人 的 詩 集 當 中, 除 了 少 數 女 性 作 家 選 擇 自 序 導 讀 之 外, 絕 大 多 數 依 舊 是 男 性 提 筆 代 序, 在 詩 評 上 亦 如 此 當 男 性 擔 當 女 性 詩 人 詩 評 的 角 色 時, 常 在 不 自 覺 當 中, 充 斥 性 別 化 的 言 詞, 或 是 諛 詞 讚 美 或 是 瑣 碎 分 析, 但 卻 未 能 準 確 地 詮 釋 女 詩 人 作 品 的 深 度 意 識 與 內 涵, 往 往 流 於 詩 學 藝 術 的 空 談 以 杜 潘 芳 格 的 作 品 相 思 樹 為 例, 詩 人 以 相 思 樹, 可 愛 的 花 蕾 / 雖 屢 次 想 誘 你 入 我 的 思 惟 / 我 也 是 / 誕 生 在 島 上 的 / 一 棵 女 人 樹 呈 現 對 鄉 土 的 認 同, 並 以 相 思 樹 耐 強 的 生 命 力 作 為 生 命 寫 照, 不 但 是 對 自 我 國 族 與 本 土 意 識 的 認 同, 亦 是 代 表 著 台 灣 女 性 自 主 意 識 覺 醒 的 精 神 象 徵 然 而, 在 男 性 書 評 中, 卻 依 舊 以 二 元 對 立 的 異 化 來 評 斷 ; 鄭 炯 明 說 : 一 般 女 性 詩 人 所 寫 的 詩, 常 只 描 寫 身 邊 的 細 瑣 或 感 情, 只 是 陰 柔 之 美, 不 見 剛 陽 之 氣, 林 宗 源 說 : 杜 潘 芳 格 和 一 般 女 詩 人 的 詩 不 同, 由 於 我 對 其 他 的 女 詩 人 不 熟 悉, 所 以 無 從 比 較, 而 白 萩 說 : 杜 潘 芳 格 的 詩 寫 得 很 好, 以 女 性 詩 人 能 寫 出 這 樣 的 詩, 實 在 是 異 數 10 杜 潘 芳 格, 青 鳳 蘭 波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頁

194 比 起 林 宗 源 對 其 他 的 女 詩 人 不 熟 悉, 所 以 無 從 比 較 的 評 論, 尚 且 來 得 客 氣 也 11 客 觀 許 多 而 在 利 玉 芳 的 作 品 給 我 醉 醉 的 夜 當 中, 詩 人 以 給 我 勇 氣 / 給 我 微 微 的 醉 意 / 用 我 擊 破 虛 偽 的 牆 / 讓 真 情 俘 虜 我 的 靈 魂 / 給 我 用 肉 體 歌 唱 不 朽 的 詩 / 給 我 厚 實 堅 強 的 肩 膀 / 我 需 要 灌 滿 一 夜 的 愛, 試 圖 拋 開 傳 統 女 性 書 寫 的 過 度 壓 抑, 女 體 自 主 的 意 識 強 烈 且 鮮 明, 針 對 這 首 詩, 陳 千 武 評 析 道 : 利 玉 芳 的 詩, 還 是 頗 有 女 性 的 味 道 不 管 她 捕 捉 的 題 材 是 政 治 性 或 社 會 性 的, 都 流 露 出 女 人 主 體 情 感 的 柔 美, 李 敏 勇 則 評 論 : 利 玉 芳 的 詩 作, 展 現 了 因 生 理 上 亦 或 心 理 上 身 為 女 性 的 特 質, 並 將 這 樣 的 特 質, 透 過 她 的 直 率 發 揮 得 淋 漓 盡 致 顯 然 企 圖 將 女 性 詩 人 的 詩 作 打 回 只 重 感 性, 毫 無 理 性 可 言 的 冷 宮 以 張 芳 慈 的 虱 目 魚 與 玫 瑰 為 例, 詩 人 以 玫 瑰 和 虱 目 魚 的 刺 不 同 / 而 心 驚 的 痛 是 一 樣 / 如 果 痛 也 會 教 人 想 念 / 那 該 是 往 事 卡 在 心 裡 的 / 一 根 最 細 的 刺 / 尖 尖 的 它 看 不 見, 將 籠 罩 在 台 灣 的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陰 霾, 象 徵 如 同 虱 目 魚 和 玫 瑰 的 刺, 誘 發 了 鄉 土 的 關 愛 和 深 情, 而 陳 謙 評 論 道 : 婉 約 感 性 的 書 寫 文 字, 實 際 承 接 了 華 文 語 系 傳 統 的 抒 情 脈 絡 綜 上 所 述, 姑 且 不 論 詩 壇 男 性 尚 且 脫 離 不 了 父 權 主 義 影 響 下 的 性 別 及 政 治 因 素 的 結 構 性 問 題 然 而, 針 對 大 多 數 的 男 性 詩 人 依 舊 在 女 性 詩 人 的 詩 作 裡, 自 然 而 然 的 扣 上 性 別 觀 點 的 解 讀, 使 之 不 自 覺 地 掉 入 二 元 對 立 的 框 架 中, 如 此 偏 見 且 狹 窄 的 視 野 不 免 令 人 感 到 遺 憾 ; 最 後, 借 以 陳 寧 貴 詩 人 的 詩 眼 看 十 大 詩 人 選 12 作 品 為 結 語 : 詩 壇 也 是 須 要 接 受 更 多 人 檢 驗 和 公 評 的 競 技 場! 絕 不 能 再 讓 少 數 幾 個 自 磅 自 重 的 邪 惡 詩 人 拿 雞 毛 當 令 箭 了! 11 引 自 李 元 貞 典 藏 詩 人 詩 路,2010 年 3 月 2 日 12 引 自 陳 寧 貴 詩 想 隨 筆,2010 年 5 月 20 日 182

195 台 灣 文 壇 的 女 性 作 家 何 嘗 不 也 希 望, 那 些 拿 著 沙 文 主 義 當 披 肩 的 威 權 標 準, 可 以 休 矣! 可 以 休 矣! 面 對 新 時 代 新 潮 流 的 多 元 思 維, 走 在 以 女 性 福 利 為 依 歸 的 前 人 奮 力 披 荊 斬 棘 所 開 拓 的 平 等 道 路, 女 性 應 該 相 互 扶 持, 拋 除 自 相 為 難 的 芥 蒂, 不 必 侷 限 於 傳 統 刻 苦 勞 碌 悲 情 苦 難 的 刻 板 印 象, 若 是 能 走 出 框 架 的 桎 梏, 以 開 放 的 視 角 創 新 的 思 維, 給 一 個 傾 聽 自 己 聲 音 的 機 會, 人 生 將 更 臻 圓 滿 亦 讓 客 家 文 化 順 應 著 時 態, 在 不 同 的 年 代, 繼 續 流 芳 183

196 184

197 參 考 書 目 一 專 書 部 份 : Andr Michell 著 張 南 星 譯,1989, 女 權 主 義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C. Fred Blake,1981, Ethnic groups and social change in a Chinese market town University Press of Hawaii Michener,James A.,1959, Hawaii New York:Random House Osho 著 沈 文 玉 譯,2005, 女 性 意 識 Female Consciousness 台 北 : 生 命 潛 能 出 版 社 Pamela Abbott and Claire Wallace 著 俞 智 敏 等 合 譯,2000,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的 社 會 學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 P. Schwartz & V. Rutter 著 陳 素 秋 譯,2004, 性 之 性 別 台 北 : 韋 伯 文 化 出 版 社 大 埔 縣 地 方 志 編 纂 委 員 會,1992, 大 埔 縣 志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 女 鯨 詩 社 編,1999, 詩 潭 顯 影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 孔 穎 達,1993, 十 三 經 注 疏 本 禮 記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 王 逢 振,1997, 女 性 主 義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任 一 鳴,1997, 中 國 女 性 文 學 的 現 代 衍 進 香 港 : 青 文 書 屋 江 文 瑜 編,1998, 詩 在 女 鯨 躍 身 擊 浪 時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 江 運 貴,1996, 客 家 與 台 灣 台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 社 西 蒙 波 娃 著 歐 陽 子 譯,1992, 第 一 卷 : 形 成 期 第 二 性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西 蒙 波 娃 著 楊 翠 屏 譯,1997, 第 三 卷 : 正 當 的 主 張 與 邁 向 解 放 第 二 性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西 蒙 波 娃 著 陶 鐵 柱 譯,1999, 第 二 性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 利 玉 芳,1989, 活 的 滋 味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1, 貓 台 北 : 笠 詩 刊 社,1996, 向 日 葵 新 營 : 台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淡 飲 洛 神 花 茶 的 早 晨 新 營 : 台 南 縣 文 化 局,2010, 利 玉 芳 集 台 南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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