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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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The Research of Painting Poetries of Women Pictures in Yuan Dynasty 研究生 : 張書容指導教授 : 張高評中華民國一二年七月

3 摘要元代題畫詩在唐宋完善的基礎上, 蓬勃發展大量創作, 根據御定歷代題畫詩類收錄, 元人作品便有 4000 多首, 且 340 位元代詩人中, 有三分之二寫作題畫詩, 可見其盛況本文針對元代詩歌題詠畫女性圖繪的作品, 進行寫作技巧創作手法與詩歌內涵的分析探討, 查找歸納屬於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時代特性文中不僅關注整個斷代, 更聚焦題詠畫女性詩歌主題, 且不限定特定詩人作品, 而能拓展研究廣度, 凸顯元代詩畫相資詩與畫間的緊密關係內容著重觀察詩人再現畫境形塑女子的寫作筆法, 以及探討借圖發揮借畫抒志的各種面向一則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之不足, 提供研究女性圖畫的佚失材料, 一則證明元人除承繼前人的詩畫理論, 更展現有別於前人的時代觀點, 傳達在異族統治下的文人心聲再者, 發掘元人題詩, 除致力凸顯圖中女子的精神氣韻, 尚意理念更籠罩整個時代的詩畫創作關鍵詞 : 元代女性圖畫題畫詩

元代詩畫相資詩與畫間的緊密關係內容著重觀察詩人再現畫境形塑女子的寫作筆法, 以及探討借圖發揮借畫抒志的各種面向一則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之不足, 提供研究女性圖畫的佚失材料, 一則證明元人除

4 Abstract The painting poetries in Yuan Dynasty had a large number of creation due to the sound basis of Tang and Song Dynasty. According to the book "Yu Ting Li Tai Ti Hua Shi Lei",which includes more than 4000 poetries written by Yuan people, there are two thirds of 340 Yuan poets write painting poetries which can show its flourishing condition. This dissertation focus on the poetries in Yuan Dynasty which chant "women pictures", and try to analyze and investigate the writing skills, writing methods and connotation of them,furthermore, is committed to figuring out and summariz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ainting poetries of women pictures of the times. This paper not only concerns about the whole Yuan Dynasty, but also pays more attention on the theme of the poetries that chant "women pictures", and is not limited to specific poets so that can expands the breadth of research, and highlights the mutual assistance and close relationship between poetries and pictures. The study emphasizes on the poet s writing skills that how to reappear the scenery of pictures and shape the image of the women, and trys to find out various contents that how poets make an issue of pictures. One of the contribution is to supplementary the lack of art history, offering the lost research data to women pictures, the other is to prove Yuan people not only inherit previous theories of poetry and picture, but also show different era views to them, conveying the voice of the literati under foreign domination. Moreover, Yuan people write painting poetries to highlight the spirit and temperament of painted women, and their contemporary creations of poetry and picture are all vestured with "Shang Yi" idea. Key words:yuan Dynastywomen picturepainting poetries

5 誌謝鍵下論文最後一個字, 比起放鬆與解脫, 更多的是成就感與平靜, 一路在中國文學世界的闖蕩與學習, 緩緩畫下句點, 未來是未知, 卻也充滿可能讀書生涯暫時的結束, 思及上大學時毅然決然的心情, 那是踏入中文領域的起始, 也是我堅持依循興趣與熱忱的選擇期間受到許多長輩朋友的幫助指點, 七年的時間中我與中文如此貼近, 將文學融入我的生活研究, 是最滿足與幸福的事首先要感謝的, 是我的指導教授張高評老師大四那年, 修老師的左傳課, 興起申請國科會大專生研究計畫的念頭, 同時請託老師擔任指導印象很深的是, 問及老師身在香港如何聯絡討論, 老師爽朗幽默的回答 : 那就用遙控的囉! 開始了我的研究生涯爾後跟隨老師身旁, 擔任助理, 一則學習如何蒐集資料分析文本, 從老師嚴謹的治學態度宏觀的視野紮實的研究方法, 深深感嘆自我不足 ; 一則認識如何舉辦活動溝通聯絡注意細節, 並時常聽取老師分享待人處事的方法與態度感謝老師三年來不吝指教, 不僅提供學術上的建議學習上的指點, 更在人際生活上給予多方提醒, 非常榮幸能當老師的學生再者, 感謝進行論文口考的高雄師範大學蘇珊玉老師, 以及東海大學李建崑老師蘇老師為我的論文補充提供多點研究價值, 強調強化我的立論理念與內涵, 感謝蘇老師的用心與耐心 ; 感謝李老師在休假期間仍進行我的論文審查, 在文本解讀錯誤引文體制的更正與多項謬誤上, 細心而精確的提醒指點, 讓我據此得以修正缺點十分感謝二位老師的建議與鼓勵, 更留下文本讓我據以對照修改, 順利的改正論文感謝成大中文曾經教導指點我的諸位老師, 在研究的路上, 若未曾得到指教與意見, 則無法完成今日的論文

會大專生研究計畫的念頭, 同時請託老師擔任指導印象很深的是, 問及老師身在香港如何聯絡討論, 老師爽朗幽默的回答 : 那就用遙控的囉!

6 感謝我周遭曾幫我加油給予我力量與鼓勵的朋友謝謝成大中文所詩雯學姐榮冠學長, 在考取研究所與助理工作的協助與提醒, 謝謝研究室的盈翔學長愷容學姐永明學長小粉學姐義彬學長, 無論是學業或活動上的任何問題, 或寫作論文與口考這段期間遭遇的困難, 總是麻煩你們觀照幫助, 實在非常感謝! 此外, 更要謝謝研究所家族的景文學長家幸學姐欣儀學姐費陽學長震宇學長與容雁學妹, 謝謝你們的支持與關心, 讓我在研究所得有依靠以及我的室友海茵學姐, 時常透過網路麻煩妳問問題, 非常不好意思, 謝謝妳的照顧與解答感謝研究所的所有同學尤其是沂澐欣怡與文沁, 常常在聚會的過程中彼此分享談天說笑互相鼓勵, 緩解寫論文時的壓力, 交流相關訊息趣事等等, 因為有妳們, 研究所的生活而能精彩豐富另外, 也感謝我的朋友岱喬馥瑜婉淳思潔婉萍凱華秋華, 不論是精神力量與言語上的鼓勵支持, 或是提供暫時放鬆的居所, 都給我很大的幫助 ; 又或像在美術藝術方面, 幫我多方奔走盡己所能提供解答的惠鈞, 實在感激不盡最重要的, 感謝我的家人, 我的父親母親與弟弟, 生命至此求學的路上, 乃源自他們背後支持與關心, 不論開始贊成與否, 最後總會尊重我的決定 ; 不論在外經歷如何, 總會有個家在等我歸來完成論文後, 很大一部分的滿足與喜悅, 是能不愧對家人充滿自信的說 : 我做到了! 感謝你們二十五年來的愛與付出, 感謝你們對我選擇的支持最後, 感謝我的男友宗佑, 時而像小孩逗趣幽默, 緩解我的鬱悶 ; 時而如嚴父督促關心, 催促我趕上進度, 其中有疏懶怠惰的時候, 總是他的話語激勵我繼續五六來有衝突也有歡笑, 感謝一直有你伴我左右謹以此論文, 獻給曾經幫助我支持我觀愛我的大家, 謝謝你們! 2013 年 7 月 22 日書於竹子腳家中

此外, 更要謝謝研究所家族的景文學長家幸學姐欣儀學姐費陽學長震宇學長與容雁學妹, 謝謝你們的支持與關心, 讓我在研究所得有依靠以及我的室友海茵學姐, 時常透過網路麻煩妳問問題, 非常不好意思, 謝謝妳的照顧與解答感謝研

7 目次第一章緒論... 1 一元以前圖繪女性題材概述... 2 二元代詩人題詠女性圖畫之擴展... 3 三學界研究成果述評... 5 ( 一 ) 專書... 5 ( 二 ) 論文... 6 四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7 ( 一 ) 問題意識... 7 ( 二 ) 研究方法... 8 第二章詩畫相資 -- 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第一節文人畫意入詩一蕭條淡泊, 清新簡遠之境二閑和嚴靜, 澹然趣遠之態第二節有聲之畫 -- 詩歌的感官描寫一有聲有色二冷暖可知三畫卷傳香第三節景以情合, 情以景生一寓女子之情二寄觀者之意第四節品鑑賞畫之論述一品賞圖畫, 論述審美觀點與心得二褒貶畫師, 品評作畫技巧與能力第五節結語第三章再現畫境 -- 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型塑 I

.. 14 二閑和嚴靜, 澹然趣遠之態... 26 第二節有聲之畫 -- 詩歌的感官描寫... 31 一有聲有色... 32 二冷暖可知... 39 三畫卷傳香... 42 第三節景以情合, 情以景生... 46 一寓女子之情.

8 第一節點染畫境, 勾勒形象一描繪衣飾, 妝點神采 ( 一 ) 整體裝束, 穿戴塑形 ( 二 ) 部分容貌, 妝扮聚焦二化靜為動, 化美為媚第二節側面書寫, 借賓顯主一渲染背景, 烘托襯出二對比人物, 襯托形象 ( 一 ) 歷史人物 ( 二 ) 一般平民第三節以形寫神, 包孕片刻一描繪動作姿態, 塑造氣韻生動形象二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 展現無窮意蘊第四節結語第四章畫外意趣 -- 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與詮釋第一節借揣摹美人女子情思, 延伸畫意一詩人代言, 述其心聲二哀樂愁怨, 傳寫如生第二節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 命意新奇一觀畫自得, 意趣橫生 ( 一 ) 歷史人物與成敗毀譽 ( 二 ) 歷史事件與推敲立論 ( 三 ) 神仙傳奇與對映人間二推陳出新, 翻案新奇 ( 一 ) 遺妍開發 ( 二 ) 翻案新奇第三節借題發揮以古鑑今, 傳畫外之意 II

.. 149 第四章畫外意趣 -- 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與詮釋... 153 第一節借揣摹美人女子情思, 延伸畫意... 155 一詩人代言, 述其心聲... 157 二哀樂愁怨, 傳寫如生... 161 第二節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 命意新奇.

9 一借圖喻志, 詩人自我象徵與抒發 ( 一 ) 植物與美人 ( 二 ) 圖畫投射, 照見自我二借古事鑑今三借今事鑑今四借褒貶歷史女性故事, 行教化之風 ( 一 ) 好德 ( 二 ) 好義第四節結語第五章結論徵引書目附錄一 III

.. 216 四借褒貶歷史女性故事, 行教化之風... 221 ( 一 ) 好德.

10 第一章緒論第一章緒論歷代詩歌發展至元清顧嗣立元詩選凡例有云飆流所始同祖風騷騷人以還作者遞變五言始于漢魏而變及於唐七言盛于唐而變及于宋迨於有元其變已極故由宋返乎唐而諸體備焉百餘年間名人志士項背相望才思所積發為詞華蔚然自成一代文章之體上接唐宋之淵源而後啟有明之文物此元詩之選所以不可緩也 1 元代詩歌上承唐詩之盛宋詩之變其變已極元人不甘於此承襲前人寫作技巧創作理念詩歌內涵之餘致力發展自成一家的時代特性故由宋反乎唐而諸體備焉此即元人上溯唐宋擷取鎔鑄前人詩歌精華化為己用以開展新創別開生面的元詩作品元代前後雖僅百年然文人雅士人才輩出才思所積發為詞華蔚然自成一代文章之體上接唐宋之淵源而後啟有明之文物可知元詩介於唐宋與明代之間扮演著過渡承續轉化與之角色十分具有研究價值惜前人對元詩關注較少元曲的光芒萬丈蓋過元詩豐富的時代意蘊詩人內涵本文關注元代題畫詩欲客觀呈現元人詩歌豐富多彩面向多元的時代特色題畫詩的演變究其雛形由漢代圖贊畫贊六朝時的詠畫屏畫至唐代成為後世題畫詩之起點不僅詩歌體制已臻成熟數量較六朝增加六倍之多且形式亦趨向多元宋代基於前代題畫詩的完善不僅創作數量持續增加且出現第一部由宋孫紹遠所輯題畫詩集聲畫集此時的發展為元代題畫詩之興盛埋下了良好的基礎 2 1 清顧嗣立編撰元詩選清高宗敕纂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臺北世界書局 1986 年冊 486 頁 17 2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9 1

可知元詩介於唐宋與明代之間扮演著過渡承續轉化與之角色十分具有研究價值惜前人對元詩關注較少元曲的光芒萬丈蓋過元詩豐富的時代意蘊詩人內涵本文關注元代題畫詩欲客觀呈現元人詩歌豐富多彩面向多元的時代特色題畫詩的演變究其雛形由漢代圖贊畫贊六朝時的詠畫屏畫至唐代成為後世題畫詩之起點不僅詩歌體制已臻成熟數量較六朝增加六倍之多

1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因此元代成為題畫詩蓬勃發展大量創作的時代據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統計陳邦彥歷代題畫詩類收錄清以前題畫詩不到 9000 首其中元代就占近 4000 首清顧嗣立元詩選收錄 2000 多首書中 340 位詩人 3 創作題畫詩者達三分之二再者元題畫詩雖數量繁多題材多元真正彰顯其價值展現時代特性者乃蕭麗華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所述真正使之在詩畫歷史上居樞紐地位者應是其詩畫結合的意義即繪畫史上元代題畫詩正式進入畫幅成為圖畫結構之一在詩歌史上元代題畫詩開展題 4 畫藝術的高度手法即詩畫融通之藝術理念的運用元代文人畫盛行文人雅士對內在性情品格修養的重視使畫法入於詩歌詩歌補充圖畫將詩畫相資詩情畫意相得益彰的技巧與內涵發展至極本文針對題畫女性詩歌進行研究題畫女性即指題詠畫女性圖繪的詩歌作品據筆者統計以御定歷代題畫詩類為例題詠女性圖畫者宋人有 40 首元人有 227 首兩者在數量上差別頗大由女性畫作的題詠可窺見元代題畫詩興盛蓬勃的狀況一元以前圖繪女性題材概述初步根據上述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中題畫女性詩歌的比較不僅在數量上有很大的落差在題詠對象的選擇上也有差別要因宋代以前的圖繪女性除傳晉代顧愷之所繪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等具教化規戒內涵的作品較多則屬貴族仕女顯貴美人的圖畫諸如唐周昉揮扇仕女圖簪花仕女圖唐張萱搗練圖虢國夫人游春圖等畫中女子非富即貴而針對一般非美女平民女子閨秀等作畫類別較少故宋代對前人圖畫的題詠不僅受到宋人強烈好德重於好色內省 3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10 4 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 283 2

圖繪的詩歌作品據筆者統計以御定歷代題畫詩類為例題詠女性圖畫者宋人有 40 首元人有 227 首兩者在數量上差別頗大由女性畫作的題詠可窺見元代題畫詩興盛蓬勃的狀況一元以前圖繪女性題材概述初步根據上述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中題畫女性詩歌的比較不僅在數量上有很大的落差在題詠對象的選擇上也有差別要因宋代以前的圖繪女性除傳晉代顧愷之所繪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

12 第一章緒論性格影響更受到前人圖畫類型的拘限反映在題詩上則書寫較拘謹題材變化較少雖有吳彩鸞何仙姑毛女或秦湘二女等非貴族女性的題詠然對照元代的詩歌數量及內涵差別立現可見元代的詩人文人面對女性圖畫的題材與對象有多元豐富的選擇性衣若芬引單國強於中國歷代仕女畫所言從宋以來的繪畫作品來看仕女一詞已是指佳人美女而言而不是專指貴族婦女了現今存世的古代仕女畫作品描繪對象有女仙列女嬪妃貴婦閨秀村姑以至丫環歌妓和一些非美女但生動傳神的婦女形象題材內容也包括現實人物和歷史傳說傳奇小說以至詩詞戲曲中的人物範圍比較廣泛 5 宋以來繪畫女性對象已非聚焦在貴族婦女而遍及多種身分地位的女性這種演變影響到元代題畫詩題材的擴展相較元代宋人女性圖畫類型雖多題詠對象卻不似元人多元精彩以御定歷代題畫詩仕女類收錄作品為例宋人題詩如蘇轍周昉畫美人歌黃庭堅題李亮功家周昉畫美人琴阮圖韓駒題伯時所畫宮女二首等以顯貴美人為主再者其中仙佛類題詠飛仙凌波仙王母仙娥仙子類型全無宋人作品即便詠吳彩鸞湘妃畫者亦僅止一二首由宋人題詩類型的分布可知元代以前女性的圖畫題材仍偏向宮人婦女貴族美人為主少有一般女子非美人與仙人之作二元代詩人題詠女性圖畫之擴展根據宣和畫譜記載唐以前圖繪女性作品多為仕女宮女與歷史名女人至於北宋可見圖畫作品有石恪女孝經像湯子升文簫彩鸞冥會 5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204 3

宋人女性圖畫類型雖多題詠對象卻不似元人多元精彩以御定歷代題畫詩仕女類收錄作品為例宋人題詩如蘇轍周昉畫美人歌黃庭堅題李亮功家周昉畫美人琴阮圖韓駒題伯時所畫宮女二首等以顯貴美人為主再者其中仙佛類題詠飛仙凌波仙王母仙娥仙子類型全無宋人作品即便詠吳彩鸞湘妃畫者亦僅止一二首由宋人題詩類型的分布

1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6 圖李公麟蔡琰還漢圖織錦回文圖等已初步展現作畫對象的增加至南宋及元除了前人已繪的歷史女性貴族婦女女性的圖畫題材多元可由宋末元代的題畫詩及書畫目錄的記錄查知如宋末元初周密錄有雲烟過眼錄其中載有的宋代女性圖卷如趙千里乘鸞女大雙幅畫范蠡西施以及元代湯允謨雲烟過眼錄續集也有宋人吳元瑜的瑤池圖此外元代的宮廷藏畫狀況除了說明當時文藝風氣興盛書畫作品眾多更可查知元代的女性圖卷的存畫狀況傅申元代皇室書畫收藏史略記載收 7 有北宋郭忠恕飛仙圖南宋劉松年天女獻花圖兩幅女性仙子圖再者要觀察元人題詠女性題材畫卷的多樣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由題畫詩名查找宋人圖畫如吳師道題宋代馬遠仙壇秋月圖楊維楨題南宋趙千里內人琴阮圖或葉顒題詠可能為宋人所繪仙女乘鸞圖柳貫題宋黃宗道楊儀娘獨騎圖又如元畫錢惟善題錢選毛女圖吳萊題錢選張麗華侍女汲井圖張天英題張渥白描麻姑像乗鸞月仙壽陽公主梅妝圖等可知元人除題詠前人畫作題當代畫作者亦不在少數有題他人畫者也有自畫自題者由上述記載一方面可見宋代繪畫對象的多元直接展現在元人題詩一方面也見證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多種面向另外元代雖受異族統治然而文人不論是漢人或胡人包含西域基督教世家回回教世家等題詠圖畫皆以漢字進行圖象更幾乎都是漢人女子一方面與元代統治者推行漢化相關一方面也與漢人身負存文保種的責任相關胡人受此影響同以漢字漢人女子圖像進行題畫詩的創作元西域人華化考 8中記錄如西域人迺賢又稱納延基督教世家馬祖常雅琥回回教 6 參見俞劍華注釋宣和畫譜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 2007 年 7 月 7 傅申著元代皇室書畫收藏史略臺北故宮博物院印行 1981 年 1 月頁陳新會撰元西域人華化考臺北世界書局 1962 年 10 月頁

又如元畫錢惟善題錢選毛女圖吳萊題錢選張麗華侍女汲井圖張天英題張渥白描麻姑像乗鸞月仙壽陽公主梅妝圖等可知元人除題詠前人畫作題當代畫作者亦不在少數有題他人畫者也有自畫自題者由上述記載一方面可見宋代繪畫對象的多元直接展現在元人題詩一方面也見證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多種面向另外元代雖受異族統治然而文人不論是漢人或胡人包含西域基督教世家回回教世家等

14 第一章緒論 9 世家薩都拉等都是非漢人的民族而以漢字題詠漢人女性圖繪者三學界研究成果述評就題畫詩研究範疇而言未有專論元代題畫女性詩歌者甚至連研究元代詩歌的專書論文也十分稀少足見元詩較未受重視關注的狀況因此筆者主要查考與元代詩歌元代題畫詩元代作家題詩等相關諸作現就專書及論文二者進行探討一專書 10 近人針對元詩及元代題畫詩進行探究者如包根弟元詩研究本書先論元詩發展背景再述元代詩歌特色書中以分期的方式逐一介紹各期詩風與詩人最後揭示元詩中的時代意識惜對詩人的精神及作品較未能深入全面的探討涉及的詩歌類型範疇也較少適合泛覽時代特性與詩人特質屬於初期勾勒元代詩壇樣貌的重要著作又有蕭麗華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 11 本書分就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二者進行深入的探討研究前者如元人詩史精神的發揮民族志節的呈現與隱逸思想的興盛等後者如元詩言志傳統的承繼模擬風氣的開展與詩畫融通的實踐將元代詩歌作詳盡且全面的觀覽探究最後則是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 12 此書專就元代題畫詩進行探討首先述及元代題畫詩興盛的原因再者以詩人書家畫家與少數 9 如納延題張萱美人織錦圖為慈溪菜元起賦題四明王元凱畫三姬弄釵圖馬祖常題織錦回文圖題吳娃圖二首蔡琰圖二首雅琥二喬圖崔徽寫真薩都拉題壽監司所藏美人織錦圖題四時宮人圖四首題二宮人琴壺圖鸚鵡曲題楊妃繡枕華清曲題楊妃病齒雪中妃子明皇擊梧圖等 10 包根弟著元詩研究臺北幼獅文化 1978 年 1 月 11 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 12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 5

如元人詩史精神的發揮民族志節的呈現與隱逸思想的興盛等後者如元詩言志傳統的承繼模擬風氣的開展與詩畫融通的實踐將元代詩歌作詳盡且全面的觀覽探究最後則是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 12 此書專就元代題畫詩進行探討首先述及元代題畫詩興盛的原因再者以詩人書家畫家與少數 9 如納延題張萱美人織錦圖為慈溪菜元起賦題四明王元凱畫三姬弄釵圖馬祖常題織錦回文圖題吳娃圖

1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民族作題畫詩人身分的區分各項又分有前中後三期詩人末尾論元代題畫詩的成就地位書中針對詩人作品個性背景與詩歌作品的介紹討論十分詳盡細膩展現元代題畫詩豐富精采的內涵二論文關於元詩或元代題畫詩的論文多是關注作家作品或整體元代題詩的研究少有主題性題畫詩的探討以下所列論文乃參考張晏菁輯錄題畫文學知見 13 續錄加上近年新著作的補充詳見如下 1碩論針對整個元代題畫詩文進行全面研究的碩論如華文玉元代題畫詩文研究 14 關注元代四大畫家黃公望吳鎮倪瓚王蒙題詩者有陳玉慧元四家題畫詩研究 15徐翔元畫四大家題畫詩研究 16 前者比較四人的人生經歷與性格如何落實於題畫詩之創作後者概述四人畫作及題畫詩觀察他們在詩歌發展史中的地位專以作家題詩進行探究者乃呂中興高啟題畫詩研究 17 文中以高啟詩作審視其美學觀念並駁斥前人評高啟不能成一格的觀念最後探討宋元遺民題畫詩者如康湘敏宋元之際遺民畫家題畫詩研究 18 此文根據鄭思肖馬臻龔開錢選四人探討他們在書畫外的詩歌創作由上述可知元代題畫詩的碩論多聚焦於四大家與少數詩人的研究少有主題性的展現 13 張晏菁撰附錄一題畫文學知見續錄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第 15 期 2010 年 6 月頁華文玉撰元代題畫詩文研究上海上海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 15 陳玉慧撰元四家題畫詩研究杭州浙江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2 年 6 月 16 徐翔撰元畫四大家題畫詩研究合肥安徽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1 年 4 月 17 呂中興撰高啟題畫詩研究宜蘭佛光大學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0 年 1 月 18 康湘敏撰宋元之際遺民畫家題畫詩研究桃園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0 年 1 月 6

文中以高啟詩作審視其美學觀念並駁斥前人評高啟不能成一格的觀念最後探討宋元遺民題畫詩者如康湘敏宋元之際遺民畫家題畫詩研究 18 此文根據鄭思肖馬臻龔開錢選四人探討他們在書畫外的詩歌創作由上述可知元代題畫詩的碩論多聚焦於四大家與少數詩人的研究少有主題性的展現 13 張晏菁撰附錄一題畫文學知見續錄 2000-2010 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第 15 期 2010 年 6

16 第一章緒論 2期刊研究元代詩歌及題畫詩的期刊論文多針對單一文人作家進行討論如鄭文惠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與對話主題 19 針對錢選的詩畫以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對話主題切入進行深入而詳細的探討其他亦以元代詩人為論文主題專注於單一作家題畫詩研究的則有趙孟頫二篇張翥一篇與倪瓚三篇可知在元代題畫詩的研究領域關注者較少仍有許多待開發待發掘的討論空間四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一問題意識本文針對元代題畫女性詩歌進行研究一則欲發掘屬於元人題詠女性圖卷的時代特性詩歌特質一則面對數量眾多的題詩作品深感好奇欲查考元人背後的創作動機與詩歌情韻故踏入這塊元人詩歌的領域此外更產生以下的問題意識期望能透過文本的歸納分析與探究查證推出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當代特色 1考察元代題畫詩是否具有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不足的功能以及能否成為印證美術史修正畫卷內容釐清圖畫名稱揭示流傳狀況文人 19 鄭文惠撰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與對話主題政大中文學報第 6 期 2004 年 12 月頁鄧淑蘭撰趙孟頫的題畫詩中國韻文學刊第2期 2007年頁76-82 黃慶豐撰趙孟頫題畫詩的藝術特點新聞愛好者理論版第5期 2008年頁趙彩妹撰因畫題詩句借詩傳畫意談張翥的題畫詩安徽文學第9期 2009年頁劉茜撰倪瓚逸氣說及其題畫詩創作收入黑龍江史志第6期 2009年頁83-84 陳玉慧撰論倪瓚題畫詩的沖淡之美齊齊哈爾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06期 2011年頁90-92 彭茵撰倪瓚與元末題畫詩的發展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學報第2期 2010年頁

是否具有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不足的功能以及能否成為印證美術史修正畫卷內容釐清圖畫名稱揭示流傳狀況文人 19 鄭文惠撰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與對話主題政大中文學報第 6 期 2004 年 12 月頁 147-182 20 鄧淑蘭撰趙孟頫的題畫詩中國韻文學刊第2期 2007年頁76-82 黃慶豐撰趙孟頫題畫詩的藝術特點新聞愛好者理論版

1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23 往來情況之素材要因時人觀得仕女圖多歸諸唐代周昉張萱名下導致元代可見的兩人圖作可能是前人竄改畫名或託名而成因此這類的觀察與探究十分重要 2關注元代人物畫論是否落實在人物畫或題畫詩上即觀察詩歌創作的方式與意境描寫技巧是否能窺見詩畫相資的痕跡以及探查元人對前人畫論承襲與發揮的狀況或於後代畫論中能否發現受元人影響承繼元代理論的蹤跡 3一代詩歌應有一代詩歌之特色元人寫作的題畫詩應有別於前人然是否果真如此元人歌詠女性圖畫能否有其時代特質與前人宋人題畫詩的創作是否存在差異 4關注顧愷之以形寫神蘇軾傳神記所謂傳神之難在目等畫論觀察元人題畫詩是否重視對女性神韻氣質的傳達又是否美妙抑如王安石所云意態由來畫不成若真如此則根據圖畫所作的詩歌是否能補充畫之不足相補相成期望藉由文本的探討分析推出元人題畫女性詩歌的精彩面貌二研究方法本文主要研究對象乃元人題畫女性詩歌經筆者蒐羅統計評定刪減後共得題畫女性詩作 408 首詩人 126 位其中兼具畫家身分者 13 位然因元代紀年一般以 1271 年元世祖忽必烈建都漢地改國號大元為始至 1368 年元惠宗出亡為止因此本文選擇界定詩人的年代即以此為標準若詩人生卒年有跨及 1271 至 1368 年之間則納入收錄反之詩人一生皆於 1271 年以前或 1368 年以後則不錄因此有四位詩人作品未在本文討論範圍即耶律楚 23 如宋代宣和畫譜未見金元時期詩人李俊民題詠的八幅周昉內人圖包含剪爪彈琴搗衣汲泉吹笙學書按樂覽鏡極有可能部分是竄改畫名或託名而作 8

則根據圖畫所作的詩歌是否能補充畫之不足相補相成期望藉由文本的探討分析推出元人題畫女性詩歌的精彩面貌二研究方法本文主要研究對象乃元人題畫女性詩歌經筆者蒐羅統計評定刪減後共得題畫女性詩作 408 首詩人 126 位其中兼具畫家身分者 13 位然因元代紀年一般以 1271 年元世祖忽必烈建都漢地改國號大元為始至 1368 年元

18 第一章緒論材馮渭元好問與李俊民四人所處時代則可視為元代前期再者本文選取收錄詩歌之標準由幾個原則進行其一視題畫詩名而定即題名有題圖畫卷等字如唐肅題畫丁復題美人卷若僅如唐肅詩題名則再觀察其出處如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仕女或詩歌內容明確描寫美人樣貌姿態而定詩題基本需具備這類特定的字配以女性類型的詞彙才是題畫女性詩而非單純的詠物詠人詩無名女性的諸如宮女宮人美人佳人仕女士女宮娥內人閨人等有名字的歷史女性一則如楊妃昭君西施蔡琰班姬二喬等二則乃母親形象如孟母漂母陶母等三則為后妃如劉妃馮妃舜二妃長孫皇后等四則為神仙如洛神王母毛女吳彩鸞等更有當代平民女性胡氏其二視其內容而定在其一的前提下若有爭議模糊難以了解的詩名則以詩歌內容判斷之如詩中寫及女性外貌姿態名字裝束髮飾或化用與女性相關的典故為詩或詩題後有注詩前有序說明詩歌與女性相關的原因等等則可納之其三視其出處而定本文題畫詩歌之取材大部分來自四庫全書各冊元人別集其次對照清陳邦彥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補足缺漏再輔以電子版四庫全書試圖查找不錄於上述兩著的作品故有從清顧嗣立編元詩選元顧瑛編草堂雅集以及筆記叢談而得者此外有少量的詩是由歷代美人畫選所收錄歷代美人畫題畫詩取得更有直接由 24 畫上觀得題詩者蒐羅至一定數量後一面閱讀多次分析歸納一面查找更多可能的漏缺以期資料之全備本文擬以五章撰寫茲敘述如下 24 即錢選自畫自題楊妃上馬圖 9

其二視其內容而定在其一的前提下若有爭議模糊難以了解的詩名則以詩歌內容判斷之如詩中寫及女性外貌姿態名字裝束髮飾或化用與女性相關的典故為詩或詩題後有注詩前有序說明詩歌與女性相關的原因等等則可納之其三視其出處而定本文題畫詩歌之取材大部分來自四庫全書各冊元人別集其次對照清陳邦彥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補足缺漏再輔以電子版

1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第一章緒論說明元代以前圖畫題材的現制元以後題詠對象的多元以及學界成果述評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以詩畫相資筆法的運用為觀察基礎分就四方面進行對題畫詩的探究文人畫意入詩觀察文人畫蕭條情蘊嚴靜心境融入詩歌的痕跡詩歌的感官描寫針對詩歌能擴充畫意的特性分以聽覺觸覺及嗅覺進行討論景以情合情以景生察看詩人如何借景寄情即景抒情拓展畫意品鑑賞畫之論述分析領略詩人對圖畫獨特的時代觀點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著重在詩人對畫中女子的描繪形塑上嘗試推論觀察詩人運用何種筆法進行對女子形象畫面的再現此節分為三者勾勒形象烘染畫境分析詩中對佳人樣貌裝束的描繪手法並且關注詩人如何運用動態視線再現眾美情態側面書寫烘托襯出或觀察背景的描畫點染或探討襯比人物的形象發掘美人情韻以形寫神包孕片刻細察詩人對女子舉止動作的描寫或探討繪畫美學落實於詩歌創作的片刻形塑以再現畫境重塑美人第四章畫外意趣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與詮釋針對詩人觀畫以及表現在詩中的各種意進行各面向的探討借揣摹美人女子情思延伸畫意探查詩人如何運用從圖畫接受的訊息設想為美人揣度其意以傳畫外之思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命意新奇觀察詩人評述品論的角度與方式發掘畫外意趣借題發揮以古鑑今傳畫外之意推論擬想詩人寄寓圖中的情志與情懷乃題畫詩最貼近詩人的部分第五章結論作全面性綜合性的整理展現對問題意識的解決程度未竟細節 10

束的描繪手法並且關注詩人如何運用動態視線再現眾美情態側面書寫烘托襯出或觀察背景的描畫點染或探討襯比人物的形象發掘美人情韻以形寫神包孕片刻細察詩人對女子舉止動作的描寫或探討繪畫美學落實於詩歌創作的片刻形塑以再現畫境重塑美人第四章畫外意趣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與詮釋針對詩人觀畫以及表現在詩中的各種意

2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題畫詩既觀畫題詩詩人勢必對作繪技巧審美標準有一定涉獵畫作的繪法品鑑的觀點與角度在詩畫而同源異體的基礎下可相資互用互為輔 25 助宋郭熙林泉高致引張舜民有言詩是無形畫畫是有形詩闡明詩畫特質詩可延展畫面寫時間的流動空間的變化傳遞感官知覺使畫意倍出故為無形畫畫則具體展現人物外貌裝扮肢體動作風景物件且併置於畫幅透過畫師的巧思構想傳達詩思故為有形詩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提及詩之與畫猶畫之與書既同源而異體又異跡而同趣就空間造形而言畫較具體富形象然就抒情感發作用而言詩較畫便於揮灑較為流動詩與畫若能擷取彼之長處以補己之短處則詩情畫意相得益彰乃題畫詩創作重要的一環因此作畫技法賞畫標準套用於題畫詩創作則可相通相洽互資為用詩人不斷吸收承繼與轉化前代的作畫理論同時也創新發揚屬於自己時代的繪畫理念入於詩歌則畫意與詩境結合充分展現詩畫融合相資相輔的成果歷代作畫品評標準審美觀點不斷變遷如晉代顧愷之倡有以形寫神傳神盡在阿堵理念演變至唐五代強調真擬真的作畫實力能使觀者難分真假成為賞畫品鑑的標準如唐白居易畫記云畫無常工以似為工學無常師以真為師 26揭示求真以真為師作畫標準安史亂後推崇擬真之風氣逐漸因文人的參與帶來審美觀點的轉折衣若芬於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論及大約在安史亂後參與繪事的文人逐漸增多影響了繪畫思想和繪畫的藝術功能繪畫文字出現對繪畫的藝術要求不只停留於再現物象的 25 宋郭熙林泉高致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2 月冊 812 頁唐白居易撰畫記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25 11

則可相通相洽互資為用詩人不斷吸收承繼與轉化前代的作畫理論同時也創新發揚屬於自己時代的繪畫理念入於詩歌則畫意與詩境結合充分展現詩畫融合相資相輔的成果歷代作畫品評標準審美觀點不斷變遷如晉代顧愷之倡有以形寫神傳神盡在阿堵理念演變至唐五代強調真擬真的作畫實力能使觀者難分真假成為賞畫品鑑的標準如唐白居易畫記云畫無常工以似為工學無常師以真為師

2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想法從而省思逼真與肖似的精諦 27 可知此時的審美觀點已逐步轉向探索作畫人作詩者的內在精神論其意氣與立意以及展現於畫上的畫意這些觀點都影響宋元以後的畫觀與題畫詩之創作宋代詩畫美學詩畫相資情況在題畫詩創作中顯然可見尤以蘇軾黃庭堅對詩畫理論的延續拓伸與創發影響後人深遠元人題畫女性詩歌作品中處處可見蘇軾以王維詩畫闡發之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理念且詩畫雖本質各異在意境表現形象塑造與美學內涵等方面實可相互通融彼此相互補充相得益彰詩與畫各具優缺若適當運用兩方優點則可使詩歌及繪畫作品境界提升張高評在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中提及晁補之和蘇翰林題李甲畫雁所謂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 28 中態要之詩長於書情畫工於圖景元人題詠女性詩歌亦對前人詩畫相資理論有繼承與發揮將書情與寫景結合有將文人畫意入詩者也有寄情於景情以景合者或評論各代畫家品評畫技者皆是元人汲取前人經驗發揮於作品之表現本章主要觀察元人對前代詩中有畫詩畫相資之技巧與理念的承繼及發揚一則探討詩境的渲染鋪陳查找文人畫意情性入於詩歌的痕跡再者觀察詩人的感官描述發掘畫意的延展與發揮此外更討論畫意與詩境情景交融美人寓情於景觀者以景洽情的寫作技巧末尾由揭示詩人透過觀畫而生的畫論畫觀以及品評畫師畫技的審美標準期望透過詩歌文本的分析探索展現元人題畫詩中詩畫相資的時代特性第一節文人畫意入詩 27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2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談及意有以下論述中國繪畫美學中意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美學概念面對繪畫中主體之意的提倡和關注則促成了文人畫的興盛這也是中國繪畫不同於西方傳統繪畫的地方 29 可見元代繼承宋人尚意理論不論繪畫或詩歌皆重視文人的精神情性秉性氣質展現在元代文藝界尤以文人畫的盛行最具代表戴麗珠詩與畫述及唐宋之後畫家身分曾述畫家泰半為文人格外講究士氣以與民 30 間畫工抗衡尤其自元明以後文人畫乃成為畫壇主流所論文人士氣即畫師胸臆氣性乃有別於民間畫工的精雕細琢作畫乃重意在筆先需有立意對畫師的品性修為人格性情嚴格要求宋郭若虛圖畫見聞志敘論云人品既已高矣氣韻不得不高 31 氣韻既已高矣生動不得不至所謂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所謂人品既已高矣氣韻不得不高表現於作畫寫生意即畫者秉性清高人格超絕圖畫傳達的意境氛圍不得不高既藏氣韻則傳神生動不得不至乃神之又神且能精故人品既高被視為文人畫追求的氣性一入元代在政治社會背景影響下此風愈盛鄭昶中國畫學全史對此風曾道自入元後則所謂文人畫之畫風乃漸盛而愈熾 32足見流行遍佈的結果文人意氣不僅落實在圖畫繪作更在書畫同源詩畫一律的基礎上同時融入書法與詩歌寫作足見有元一代受文人畫意風潮籠罩的盛況此外鄭昶又談及元代政治社會背景乃是促成繪畫與文學結合的契機認為此九十年中因異族主中原政教之旨趣既殊人民之心理亦變其影 29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121 戴麗珠著詩與畫臺北聯經出版 1978 年 7 月頁 7 31 宋郭若虛撰圖畫見聞志敘論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鄭昶著中國畫學全史上海上海書店 1989 年頁

2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響於藝術也頓呈特殊之現象圖畫之文學化更較宋代為顯著 33 圖畫之文學化實包含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兩部分一則揭示元詩內涵尤其題畫詩之創作往往能得畫之意蘊融入詩歌使作品能現清空淡雅澹然趣遠的畫意乃詩中有畫一則強調元代繪作因文人對意氣的要求能使圖畫富含清空淡泊閑和簡遠的詩境氣氛此則畫中有詩詩與畫兩者截長補短圖畫之文學化作品大量出現展現文人畫風行的情況元人承繼吸收前代的詩畫技巧創作手法並且在當代社會背景文藝風潮的影響下盡力發掘屬於當代的創作特色故文人畫演變至元在融入隱逸思想與儒家志節內涵後實踐文人尚意 34 尚氣節的風致使繪畫與詩歌的結合臻至成熟文人畫既重視文人氣節秉性內心意氣則賞畫觀畫有得的題畫詩更是文人畫法化為詩法再現畫境延展畫意之典型蕭麗華於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歸結詩畫融通的理論始盛於宋但實際的功夫則在元詩及元畫上才進一步完成 35元人受宋人影響已具備詩畫相通之基礎進一步能融合新創拓展發揮將詩畫相資的理論充分完整的展現於題畫詩中乃知審美觀點與品鑑標準隨時代變化融合前人主張至元成為尚意理論的發展推崇文人畫意蕭條淡泊清新簡遠的風致元代題畫詩人巧妙鎔鑄畫意於詩歌使詩畫互融相資相成作詩作畫多求清新簡淡意趣深遠富含韻味故本節分別以蕭條淡泊清新簡遠之境與閑和嚴靜澹然趣遠之態二者進行詩境氛圍與女子氣質的分析探討觀察文人畫意融入寫作的痕跡一蕭條淡泊清新簡遠之境 33 鄭昶著中國畫學全史上海上海書店 1989 年中國畫學全史頁參見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同上註頁

2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如前述所言元人繪畫承繼宋人對畫意要求亦追求平淡簡淡高遠清新之境而不事雕琢與堆砌此乃文人畫意特質之展現基於畫者內心情性的修養與保持衣若芬在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一書中認為宋人觀於意氣的解釋較唐人的天生而然更近於人文化成的層面因此在談繪畫的審美品格時便將作品的風格聯繫於作者的人格及文化素質這一套準則因文章書畫故一理而適用於所有的文學與藝術 36 此作者的人格及文化素養即文人內在意氣元人尚意實演化宋人觀點而來不僅展現在圖畫意蘊畫師意氣更要能傳畫外深意套用至題畫詩則能觀畫得意延伸畫意拓展畫外意趣故單就繪畫理論而言相較前人文人畫之特點在於意的重視與推崇明張泰階寶繪錄曾云古今之畫唐人尚巧北宋尚法南宋尚體元人尚意 37 揭櫫歷代繪畫觀點的變遷然唐宋人的畫觀論點並未隨時間推移而消失而是經由後人融會吸收進一步創造發揮開展出當代的論畫見解畫師作畫除需意在筆先能有立意是否能傳畫外之意象外之境也是品鑑評賞的要點南朝謝赫古畫品錄談及畫境曾述若拘以體物則未見精粹若取之象外方厭膏腴可謂微妙也 38故取之象外傳畫外韻致才可謂微妙也葉朗於中國美學史中認為謝赫說的取之象外是說畫家不要停留在有限的孤立的物象拘以 36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明張泰階撰寶繪錄收入藝術賞鑑選珍四輯臺北漢華出版 1972 年 5 月頁南齊謝赫古畫品錄收入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2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體物而要突破這有限的象從有限進到無限 39 可知題畫詩人觀畫得此象外之意以文字表現之再現之形塑之然圖畫從有限進到無限實賴詩歌補充促成將畫意延伸發揮達詩畫相資之效又如宗白華朱光潛等撰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談及畫家詩人遊心之所在就是他獨闢的靈境創造的意象作為他藝術創作底中心之中心 40 又云藝術底意境因人因地因情因景底不同現出種種色相 41 套用在題畫詩的寫作途徑上乃題畫詩人觀圖見畫而有感將此畫境以文字重塑再現一方面得畫者所傳底韻進而揣度模擬拓展延伸一方面發己身之感觸創造意象塑造氛圍使畫中本無之韻味鮮明凸顯宋歐陽脩六一跋畫論畫之意蘊乃云蕭條澹泊此難畫之意畫者得之覽者未必識也故飛走遲速意近之物易見而閒和嚴靜趣遠之心難形若乃高下向背遠近重複此畫工之藝耳非精鑑之事也 42 正因蕭條淡泊畫境有賴畫家閒和嚴靜趣遠之心的展現再度強調畫師心性修養的重要若內在平淡靜和安閑自適便能畫出疏淡荒寒之境然內在性情修持不易故此意難畫宗白華美學與意境曾言荒寒灑落是心襟超脫的中國畫家所認為最高的境界元代大畫家多為山林隱逸畫境最富於荒寒之趣 43且如清黃鉞二十四畫品述畫之荒寒野水縱橫亂山荒蔚 39 葉朗著中國美學史臺北文津出版社 1996 年 1 月頁 194 宗白華朱光潛等著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臺北木鐸出版社 1985 年 9 月頁宗白華朱光潛等著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臺北木鐸出版社 1985 年 9 月頁宋歐陽修六一跋畫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宗白華撰美學與意境臺北淑馨出版社 1989 年 4 月頁

2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 44 蒹葭蒼蒼白露晞未洗盡鉛筆卓爾名貴佳茗留甘諫果回味元詩人多山林隱逸具超脫塵俗心志者能有閑靜淡泊的內在修為下筆繪圖則此心入於圖畫表現荒寒清冷蕭瑟清空的畫意衣若芬於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中認為歐陽脩指出觀畫的重點不在其形跡而在其蕭條淡泊之意境與當時文人反對雕章麗句鐫刻駢偶喜好古淡平淡詩歌以及禪悅之風有關 45 得知在詩畫一律觀點下詩人觀畫得意化諸文字塑造延展出蕭條淡泊清新簡遠畫境氛圍除渲染畫面情境更襯出美人氣質精神映帶蕭瑟恬淡清爽高遠的整體氣氛元人好平淡乃承自宋人而來如宋梅堯臣云因吟適情性稍 46 欲到平淡詩的至美情境乃平淡自然不加雕飾平淡之境如何能得還需以意造宋釋智圓讀清塞集立意造平淡冥搜出眾情 47 然意造平淡非人人能致宋葛立方韻語陽秋提及大抵欲造平澹當自組麗中來落其華芬然後可造平澹之境 48 清黃子雲野鴻詩的揭示理明句順氣斂神藏是謂平淡苟非絢爛之極未易到此 49 足見造意平淡簡淡乃絢爛之至從組麗而來實非易事且如宗白華美學與意境談平淡之美以玉為喻玉的美即絢爛之極歸於平淡的美可以說一切藝術的美以至 44 清黃鉞撰二十四畫品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梅堯臣依韻和晏相公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1991 年冊五卷二四七頁釋智圓請清塞集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1991 年冊 3 卷一百四十頁宋葛立方撰韻語陽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1984 年 10 月卷一頁 6 49 清黃子雲撰野鴻詩的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頁

2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於人格的美都趨向玉的美內部有光采但是含蓄的光采這種光采是極絢爛又極平淡蘇軾又說無窮出清新清新與清真也是同樣的境界 50 又如衣若芬蘇軾題畫文學研究提及對於詩與畫的藝術品格蘇軾特別標舉天工與清新所謂天工相對於人工即是自然不造作合乎造化創生之理或人世之實情 51 足見清新之境乃由自然不造作不刻意雕琢而來卻能外枯中膏實有賴於前述絢爛之極組麗之至以落其華芬得來 52 此外蘇軾曾主張蕭散簡遠妙在筆畫之外發纖穠於簡古寄至味於澹泊所貴乎枯澹者謂其外枯而中膏似澹而實美實與上述歐陽脩蕭條淡泊意境相同東坡揭示平淡簡古蕭散簡遠乃妙在筆畫之外且簡古淡泊中蘊藏至味與纖穠故似澹而實美衣若芬在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談及蘇軾蕭散簡遠認為在談論平淡時他認為平淡是形式筆墨精能之至絢爛之極的化境欣賞疏淡中含有精勻的畫作 55 蘇軾所談雖為畫論然詩畫本一律落實於詩歌創作手法意即描繪人物具簡潔清淡之氣質建構畫境展清新蕭條之意此即疏淡之筆然疏淡需意造而來作品中可觀得詩人精思巧構布置巧妙的深意使疏淡意境富含精勻造意蘊藏無盡韻味創造無限餘韻王韶華蘇軾詩 50 宗白華撰美學與意境臺北淑馨出版社 1989 年 4 月頁 379 衣若芬著蘇軾題畫文學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 1999 年 5 月頁宋蘇軾撰書黃子思詩集後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 1986 年 3 月冊 5 卷六十七頁同上註 54 宋蘇軾撰評韓柳詩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 1986 年 3 月冊 5 卷六十七頁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2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畫一律的內涵述及疏淡精勻似乎是兩個意義相反的詞語蘇軾 56 將其統一於一幅畫中指畫面物象形象的疏散簡淡與筆墨的豐富蘊含文人畫意入詩欲營造疏淡含精勻之詩境必須先能有精才能造疏宋葛守昌論精簡認為大抵形似少精則失之整齊筆墨太簡則失之闊略精而造疏簡而意足惟得於筆墨之外者知之 57 可知畫者必須有意的建構布置而能描繪圖畫內容需意在筆先才能精而造疏 58 張岩在論蘇軾畫跋的美學意蘊一文中針對東坡疏淡含精勻亦有所論疏淡含精勻一是說明在畫面上筆法看似疏落淡泊實為內含精工勻稱之勢這種疏淡的筆法造成的簡的效果所謂簡當然不是簡單而是千狀萬態筆簡而意足以少總多以一收萬富於概括性用筆簡樸結構才能蕭散疏淡乃知精勻為絢爛至極精能之至的轉化構生圖畫展現淡泊清淡氛圍實畫者構思深入斟酌思量後以細緻精熟縝密之筆繪製塑成葛守昌主張惟得於筆墨之外者知之即簡而意足精而造疏的作畫技巧與深蘊惟有觀得簡淡清淡卻富含韻致之畫外意象外境的觀者能理解參透題畫詩人便是能得其意者並能將澹泊清新閑靜蕭條等文人畫的風致韻味再現於題畫詩中落實詩畫相資之特點擴展延展畫境畫意補充畫之不能使原有簡淡清淡之境更得擴充拓寬因此文人畫意入於題詩成蕭條淡泊清新簡遠的背景意境展閑和嚴靜澹然趣遠的人物情態皆蘇軾所謂疏淡含精勻之境遇乃藉由 56 王韶華撰蘇軾詩畫一律的內涵文藝理論研究第 1 期 2001 年頁 80 宋葛守昌撰論精簡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67 張岩撰論蘇軾畫跋的美學意蘊齊魯藝苑第 01 期 2004 年頁

2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詩歌文字的創造性擴充性及延展性除再現畫面塑成畫境更欲延伸畫意使圖畫韻致綿延不盡帶有餘意實詩畫相資相輔相成的典型元人繪畫求蕭條淡泊清新簡遠既為圖畫意境氛圍的展現則勢必入於詩歌表現在題畫詩的創作寫作上圖畫的意境由詩人體會詩人再藉由對季節景色細節美人身心感觸的描畫與具現塑造淡泊簡逸清空寂寥蕭瑟恬淡等文人畫境或正襯陪襯佳人氣質或勾勒創造如畫如繪畫中景致一方面再現畫境顯示圖畫情境一方面善用詩畫相資特質以補充畫面不足延伸畫意拓展畫境如以下作品玉骨冰肌瘞雪宮壽陽殘夢捲春空不知吹入高樓笛却挽長條問曉風元耶律鑄佳人惜梅圖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9 卷六頁 481 耶律鑄佳人惜梅圖即將畫中隱含清冷簡遠之氣氛情調延展傳達詩題為佳人59惜梅故全詩圍繞梅花而發首二句玉骨冰肌瘞雪宮壽陽殘夢捲春空玉骨冰肌寫美人纖瘦細長的身姿潔白清潤的肌膚可想見是一位清幽恬淡的女子蘇軾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60 即形容女子肌骨如冰玉本詩化用此句除寫美人肌骨形體亦暗指她清高潔淨的性情此外玉骨冰肌亦為梅花高潔脫俗的形象作點染明寫美人暗及梅花瘞雪宮乃佳人深藏白雪皚皚清冷寂寥的宮殿不為外人見宮中無人而蕭條冷清壽陽殘夢捲春空化用壽陽公主61典為壽陽公 59 美人佳人初無定稱參見清沈德潛撰說詩晬語收入國家清史編纂委員會編纂清代詩文集彙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2010 年頁 249 古代對美人及佳人名稱並無嚴謹確定的指涉對象如離騷中的香草美人漢武帝以賢士為佳人蘇蕙稱竇滔為佳人等 60 宋蘇軾撰東坡樂府臺北世界書局 1959 年 10 月卷上頁 27 時序部十五人日宋武帝女壽陽公主人日臥於含章殿簷下梅花落公主額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幾時經三日洗之乃落宮女奇其異競效之今梅花粧是也宋李昉奉敕撰太平御覽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冊 891 卷三十頁

3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主臥睡含章殿半夢半醒間梅花飄落額上後乃成梅花妝詩中佳人睡起見殿中被捲起飛舞飄盪的梅花彷彿剛剛夢中壽陽公主置身的情景漫天花瓣飄搖空靈二句將全詩氛圍帶入淡泊冰涼蕭條寂冷的環境後二句不知吹則是詩人運用聯想想像在簡淡冷落的畫境中添入無限的情思韻味此外繪畫無法繪出聲響音調詩歌可以補之寫之不知二字突破畫面空間限制空遠而悠揚笛聲將女子情思轉往遠方並引發讀者好奇樂 62 府詩集中有梅花落笛曲不知吹入高樓笛不僅使圖境空闊更點出笛聲曲名梅花緊密相關美人僅聽得曲聲不知來處故却挽長條問曉風曉風為清晨之風沁冷清寒與整體畫境融通洽合此外挽長條問曉風兩動作凸顯她靈活生動天真自然的形象在一片蕭瑟清寒的畫境中展現清新意蘊詩人以簡淡之筆將美人梅花與畫境作一渲染描繪詩中意境的建構與塑成並非隨意落筆如玉骨冰肌殘夢高樓笛等意象運用塑造淡泊蕭疏的畫境然四句內容皆緊扣梅花而發足見作詩構想細膩布置精巧勻稱準確掌握疏淡含精勻之筆法飽含文人畫意蘊又如安熙錢霅溪宮人圖與袁桷題美人圖露冷月華白攸攸方寸心夫君渺何許悵望碧雲深元安熙錢霅溪宮人圖元安熙默庵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9 卷二頁 715 金谷煙迷清曉玉簫聲恰餘寒可恨花鈿委地當時莫倚危闌元袁桷題美人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 62 樂府詩集橫吹曲辭四梅花落有郭茂倩題解梅花落本笛中曲也按唐大角曲亦有大單于小單于大梅花小梅花等曲今其聲猶有存者宋郭茂倩編撰樂府詩集臺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頁

3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3 卷十四頁 183 此二詩分別為五絕及六絕在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較為少數尤其六言作品以袁桷八首套詩為代表錢霅溪宮人圖與題美人圖綠珠皆先渲染清冷寂寥的畫境氛圍後寫美人本身或寫心思或擬假設能與圖畫意境相合相洽互映互照將情韻與氣氛作無盡延伸擴充 63 安熙詩題的錢霅溪即為錢選故此詩為題詠當代圖畫作品露冷月華白點染畫面運用露冷月光白二處形容描繪圖境之荒涼冷寂清空蕭瑟的氣氛下句攸攸方寸心與遠望思念的宮人心聲融合襯映露水冰冷月色冰凉雖感蕭瑟然真正促使方寸心之攸攸為何故乃夫君渺何許悵望碧雲深女子身分為宮人卻是有夫之婦暗示君王搶民女的霸道與荒淫丈夫與她相隔之遠由渺字可見空間距離被無限放大超越圖畫範圍然遠不能及只能借悵望碧雲託付企盼遙想夫君深字將她的惆悵寄寓得更深微遠入綿延不盡使畫之意韻佳人之情韻無窮擴展詩人以冷白渺深四字寄無限餘韻並使詩歌富含文人畫淡泊清新蕭疏之韻致詩中未見濃愁暗恨深悲重怨然於簡淡平淡意境中足見詩人實構思深入設計精巧的創作手法題美人圖則寫晉代美人綠珠金谷煙迷清曉玉簫聲恰餘寒同樣先勾勒畫面情境以金谷園煙迷清曉美人吹奏玉簫聲恰餘寒點染詩歌意境呈現清晨霧氣瀰漫荒寒微涼的園囿景致詩人更為圖畫添入聲響聲情相配詩畫相資玉簫聲與餘寒相合相恰蕭聲冰寒清曉亦冷六言詩每句三組二字的意象構成可見詩人精緻細膩的寫作技巧然能歸絢爛至極為平淡表現蕭條淡泊之境配以可恨花鈿委地當時莫倚危 63 元錢選白蓮圖題詩後有改號之故云余改號霅溪翁者蓋贗本甚多因出新意庶使作偽之人知所愧焉參見古代書畫鑑定組編中國古代書畫圖目北京文物出版社 1997 年 1 月冊 16 頁

3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闌的詩人感慨末尾以設想作結對映前二句寥落蕭條的畫境彷彿得見綠珠墜樓時的蕭瑟冷落當時金谷園之勝況如今僅剩無限唏噓圖繪清冷之境詩人配以蕭聲映以委地花鈿危闌莫倚運用聯想及假設超越畫面內容將綠珠墜樓的原因作翻新奇想以簡潔平淡之筆傳深遠無盡之韻味蕭條淡泊清新簡遠乃難畫之境畫家必須心性靜和秉意澹然才能出之尤其文人畫意之清更是難繪元人題畫詩中格外地認為清是很難用畫筆描繪出來的故以詩補仔細分析其清實際上不僅僅是景物 64 之情也是畫家詩人心懷之清故難畫如以下丁復與郯韶二人作品即以詩歌裨補畫作清遠之境一方面延展擴充畫意一方面也透露表現詩人內在清高不俗的心志與心境綠燕棲寒夜不飛洞天霜淨月流輝夜深彷彿梅邊卧起摋青霞染素衣元丁復題茅山彭道士畫梅花仙子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11 厭厭微步出深宮露濕紅绡怯晚風爭信長門今夜月肯分清影照梧桐元郯韶梧桐仕女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28 題茅山彭道士畫梅花仙子與梧桐仕女圖二詩題詠女性皆與植物相關前者為清潔脫俗的梅花後者乃高遠清冷之梧桐65 詩人擇選此類圖畫題詩表現清空淡雅超群不俗之境除再現圖畫氛圍擴充意蘊更融 64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大雅卷阿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鄭玄箋注鳳凰之性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參見漢毛亨注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唐龔抗雲等整理毛詩正義臺北臺灣古籍 2001 年 10 月頁

3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入詩人清性高情以胸中意氣建塑不凡絕塵之畫意此即融合文人畫疏淡清空簡遠的內涵更一展詩人超俗情志詩與畫乃相輔相成丁詩與郯詩題詩意涵相近然丁詩以首二句綠燕棲寒夜不飛洞天霜淨月流輝塑造空靈清新韻味郯詩意境創造乃後二句爭信長門今夜月肯分清影照梧桐傳達清冷簡潔的畫中氣氛兩者詩作中的美人在一片清空荒冷的背景中或步或臥景致氛圍正與形象相合相襯彷彿能在女子身上見畫家詩心詩人畫意的展現前詩寫夜晚綠燕棲寒故不飛居洞天霜淨月色流輝點出畫面荒寒蕭瑟空靈清明的夜月之色予人清冷寧寂的感受同時將後句夜深彷彿梅邊卧起摋青霞染素衣梅花仙子高雅潔淨之姿陪襯突出畫意藉詩境擴充仙子彷彿梅邊臥彷彿起於詩人對畫面的推想畫面所見是起摋青霞染素衣的動作故往回推溯仙子應曾臥梅樹旁屬於詩人想像的發揮梅花仙子雜揉青霞以染素衣二者勾勒出不俗出塵的清高形象乃樸素無華與眾不同實為詩人情志的寄託後詩寫梧桐仕女66 厭厭微步出深宮露濕紅绡怯晚風以美人厭厭微步寫其倦弱慵懶似有不盡疲乏身弱紅绡濕故怯晚風露冷沾衣使周遭空氣觸膚冰凉荒寒蕭瑟的感受鮮明立於梧桐樹下更顯冷落無依寂寥孤單的美人期盼長門殿月能分清影照梧桐塑造舉頭望月月色清凉空靈的景致韻味文人畫清空蕭條簡潔淡泊的意境以月之清影立傍梧桐點出映照美人雖纖弱然卻淡雅空靈清潔不凡的性情亦為詩人情志投射末句央求月色映照除凸顯美人冷寂孤單獨立淒清的形象多 66 晚周與秦漢時刻畫女性形象的作品儘管已逼近寫形與傳神兼具的境界然而專屬的名稱卻迄未成形直至南齊謝赫古畫品錄成書方才出現了婦人的分類入唐之後則有張彥遠歷代名畫記所稱的嬪嬙與朱景玄唐朝名畫錄裡揭櫫的士女士女起初是泛指上流社會中尚未嫁娶的男女後來已演變成宮女的代名詞宋元以後的畫學論著屢可見仕女一詞並有逐漸以此來概括前此諸般說法的趨勢劉芳如張華芝編群芳譜女性的形象與才藝臺北故宮博物院 2003 年 3 月頁

3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少亦暗喻詩人希求才性能受重視的心聲雖高潔自立不同塵俗然欲有為於家國百姓仍冀清影能照梧桐而非空抱長才以孤單終老二詩之清為詩境畫境之清空清新亦是詩人畫家內心之清高清潔詩中疏淡俊逸清新淡泊的意境塑造乃由細膩精微的景致描繪動作刻畫而來餘韻簡遠味之無窮文人畫意蕭條淡泊清新簡遠入詩營造清空明澈荒冷淡泊之境如蕭麗華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所言元代的詩畫尚意境而這個 67 意境的極致以清空為典型表現在題畫女性詩歌作品中有題詠一般仕女美人者也有題詠仙子仙人者後者本身即帶有脫俗不凡之氣質情性因此對文人畫清空意境的展現更能貼合切適傳之畫外如張天英題凌波飛葢圖蕊珠宮人駕雲軿山中翠葢何亭亭老龍飛葢作風雨八仙池上爭娉婷金環瓊珮裛薇露雙成躡隨青鸞翎酒星入水化為石寒玉夜語天泠泠白瑤城闕三萬里月照影娥行洞庭元張天英題凌波飛葢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11 凌波飛蓋乃駕車凌波濤而行故蕊珠宮人駕雲軿山中翠葢何亭亭描畫蕊珠宮仙人乘雲車飛掠茂盛如蓋高聳獨立山林車駕輕盈仙人飄渺老龍飛葢作風雨八仙池上爭娉婷車軿由飛龍驅引過處風雨大作68 八位仙女各個姿態美好體態輕巧飄立於水波蕩漾的池上出塵脫俗她們以金環瓊佩作為裝飾薔薇露水薰染衣裳所屬侍女則隨神鳥而來 67 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清紀昀撰閱微草堂筆記灤陽消夏錄五按世稱龍能致雨大抵有天雨有龍雨油油而雲瀟瀟而雨者天雨也疾風震雷不久而過者龍雨也觀觸犯龍潭者立致風雨清紀昀撰閱微草堂筆記臺北大中圖書 1994 年 6 月頁 79 25

3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酒星入水化為石寒玉夜語天泠泠白瑤城闕三萬里月照影娥行洞庭詩人運用酒星入水寒玉夜語天冷冷點染畫境凸顯月夜荒寒蕭條池面清新空靈的氛圍月色寒涼冷清酒旗星遇水化清玉畫境清冷空逸一則襯映仙女超塵絕俗的氣質性情再者具現畫面的蕭疏寒冷乃擴充畫意渲染畫境詩畫相資相成末尾寫出仙城與人間遙隔三萬里將圖畫空間拓展廣遠彷彿遙遙無際備感寂冷化靜為動展現月色映照仙女凌波光 69 影推移由清澈明淨的影娥池行至洞庭波光瀲灩月夜如繪畫境簡遠清空二閑和嚴靜澹然趣遠之態歐陽脩倡蕭條澹泊為難畫之意有別於唐五代多以求真逼真為重的特性並在繪畫意境與作畫技巧上轉而關注意的表現乃文人尚意之典型詩畫既同源而異體若畫者得之能畫出蕭條澹泊意境然覽者未必識也則畫的價值與內涵無人可知可知觀畫者題畫者的觀賞角度賞畫能力便是關鍵若能得此意則與畫者為知音但詩人觀畫有得並非儘自得其樂品味涵詠乃欲與他人分享作詩表現或轉化繪畫技法以文字為媒介冀能將蕭條澹泊氛圍傳遞給讀者同享看畫體畫心得此外若將蕭條澹泊畫意表現在人物形象的描畫以現閑和嚴靜之態難度則等同塑造蕭條澹泊之境詩人同畫師要有心性氣性的修養保持才能以心出之寫澹然趣遠之態人物畫像的閑和嚴靜意態實賴畫家的心性修持宗白華朱光潛等撰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一書認為這種微妙境界底實現端賴藝術家平素的精神涵養天機底培植在活 69 三輔黃圖未央宮影娥池武帝鑿以翫月其旁起望鵠臺以眺月影入池中使宮人乘舟弄月影名影娥池亦曰眺蟾臺不著撰人三輔皇圖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4 年 7 月冊 468 卷四頁 24 後用指清澈鑒月的水池 26

3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潑潑的心靈飛躍而又凝神寂照底體驗中突然地成就 70 凝神寂照意指詩人畫家閑靜平和的內心狀態此時的心靈飛躍則展現在創造趣遠空靈動蕩而又深沉幽眇的人物形象上況且閑和嚴靜趣遠之心不僅為畫家心理狀態與情性修養更在落筆繪圖時將此意氣付諸畫中而使畫境平淡有致富含意趣至於繪畫人物則現幽閑和順端嚴恬靜之態整體展現清澹平和妙趣橫生的韻味詩人觀察圖畫得此畫家意氣圖畫意韻使文人畫意入詩運用繪畫技法表現方式將畫面人物恬澹閑靜之形象擴充再現且能拓展補足畫面之未達傳達更多趣味遠逸興味盎然的圖畫意韻茲舉以下二詩為例彼美空谷人梅花是前身手披先天易心融大地春素衣杲霜雪孤根堅石鐵不夢趙師雄長終抱明月元王逢題梅花士女元王逢梧溪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8 卷二頁 620 軹道蒼茫異古今長鑱相伴坐巖隂玄獨挂危梢底照影清流契宿心元劉躍毛女71圖為用極題二首二首其一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8 王逢題梅花士女及劉躍毛女圖為用極題二首詩境皆富含出塵脫俗與世無爭之意二位畫中女子一為清高氣性的空谷美人一為不落塵世的得道仙女詩人觀賞圖繪沉靜心性斟酌落筆除將女子性情 70 宗白華朱光潛等著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臺北木鐸出版社 1985 年 9 月頁列仙傳毛女者字玉姜在華陰山中獵師世世見之形體生毛自言秦始皇宮人也秦壞流亡入山避難遇道士谷春教食松葉遂不饑寒身輕如飛百七十餘年所止巖中有鼓琴聲云參見漢劉向等撰列仙傳收入百部叢書集成出版地不詳藝文印書館 1967 年冊 65 卷下頁 7 27

3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氣質形諸文字再現沉靜幽閑脫俗素雅的姿態形象更延展畫面拓展畫意賦予圖畫肖像外無盡的趣味意趣與意蘊使人品味再三題梅花士女一詩首四句即點出美人脫俗不凡靜和端嚴的形象深居空谷與世隔絕且梅花是前身畫中梅花與美人氣質相襯相合傳其孤高冰潔之情性手披先天易心融大地春手披易數心同造化精神與身體融合天地自然無你我之分寫其不俗超絕之情態素衣杲霜雪孤根堅石鐵白衣如雪心堅似鐵既寫梅花也寫美人乃其貞靜精秀嚴的精神意態末尾不夢趙師雄長終抱明月揭示美人不迷幻夢欲抱月終老安閒寡欲的心思凸顯清高出塵之秉性氣質全詩化文人淡泊簡遠之意入詩詩人凝神細觀從多面細膩描畫圍繞梅花特性而發塑造美人脫俗氣性孤高之姿末尾更以趙師雄醉臥梅樹前赤壁賦畫龍點睛突破繪畫侷限延展畫中未有之情韻意蘊使梅花仕女不同流俗清閑無欲的情態更顯突出劉躍題寫毛女圖亦表現凸顯毛女不同流俗的靈氣首句軹道蒼茫異古今間接揭示毛女身世乃秦滅後流亡宮女當時秦王子嬰出降劉邦的軹道亭74 如今已飛灰煙滅獨有毛女得道成仙長鑱相伴坐巖隂終年憩遊山中不知年歲然長鑱相伴坐巖陰卻凸顯她幽閑素樸安適端嚴強烈的出塵氣質末二句玄猿獨挂危梢底照影清流契宿心詩人以山林幽 72 典出唐柳宗元龍城錄趙師雄醉憩梅花下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間因憩僕車於松林間酒肆傍舍見一女子淡粧素服出迓師雄時已昏黑殘雪對月色微明師雄喜之與之語但覺芳香襲人語言極清麗因與之扣酒家門得數盃相與飲少頃有一綠衣童來笑歌戲舞亦自可觀頃醉寢師雄亦懵然但覺風寒相襲久之時東方已白師雄龍城起視乃在大梅花樹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顧月落參橫但惆悵而爾傳唐柳宗元撰錄任繼愈傅璇琮總主編文津閣四庫全書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5 年冊 360 卷上頁宋蘇軾撰前赤壁賦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參見宋蘇軾撰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 1986 年 3 月頁 6 74 秦始皇本紀子嬰為秦王四十六日楚將沛公破秦軍入武關遂至霸上使人約降子嬰子嬰即係頸以組白馬素車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本卷六頁

3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靜玄猿掛樹之景對映與世隔絕清新不凡的毛女形象末尾坐傍溪水照影此清流乃契合毛女本心揭示毛女清新脫俗內心澄澈此本心亦為詩人內在情志映合清流暗喻詩人具清澈高潔不流於俗的真性情本詩明寫毛女暗指詩人透過林壑深山幽巖流水的圖境再現不僅強化擴充清空幽靜的畫境氛圍更塑造閑和自在恬淡清高的毛女形象又如虞集與張翥的詩作展現仙人適意悠閒清新不俗的形象瑤草春深晝日閒靈芝清露自怡顏雙成吹徹參差玉八駿人間去不還元虞集王母圖四首其一元虞集道園學古錄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7 卷四頁仙娥微步下高寒獨立長松月滿山汝影透明金背鏡佩聲飛動玉連環洗空碧海銀蟾冷舞罷瑤階白鳳閒元張翥仙娥翫月圖為野雲陳氏題元張翥蛻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三頁 54 王母圖仙娥翫月圖為野雲陳氏題二詩乃詠仙娥王母圖畫二者具為神仙不同凡俗更能展現文人畫意入於題詩簡淡閒適幽靜端嚴的女子形象虞集詩中寫王母瑤草春深晝日閒靈芝清露自怡顏詩人以晝日閒自怡顏描繪悠閒靜和嫻雅自在的王母形象不同於最初山海經中乃蓬髮虎顏76 較野蠻原始的樣貌姿態春深無事王母敷以靈芝清露舉止高貴優雅嫻靜端嚴展現仙人安然閒適的一面然女為悅己者容本應清心寡慾的仙人又是為誰怡顏雙成77吹徹參差玉八駿78人間去不還 75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元詩選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皆作妝山海經天帝之女蓬髮虎顏晉郭璞傳山海經收入中國歷史地理文獻輯刊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 2009 年 6 月頁西王母侍女名漢武帝內傳王母乃命侍女王子登彈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雙成吹雲龢之聲漢班固撰漢武帝內傳收入筆記小說大觀十六編臺北新興出版社 1979 年頁

3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解答讀者疑惑即便雙成吹徹笙歌穆天子的八駿回到人間不曾復還與王 79 母當時之約已無實現之可能人世歲月流逝仙境無從得知末尾去不還擴大畫意使王母與穆天子間無盡情思隨八駿離去而凍結空留王母自怡顏漫漫等待之興味遺韻天上轉瞬人間千年詩歌可延展繪畫靜止的時空將畫中閑雅悠然靜嚴端秀的王母意態無限延伸寄遠又如張翥題寫仙娥翫月詩中塑造一片清空荒冷的畫境襯托仙娥空靈出塵的情性氣質首句仙娥微步下高寒獨立長松月滿山描畫仙女超越凡俗與眾不同的清高氣韻仙娥微步走下化靜為動將畫面靜止瞬間轉為動態流動的空間起初位於高寒月在近旁至月滿山隨仙娥步下月已遠整幅畫面被清冷明亮的月光籠罩或近或遠如繪如畫月色下的仙女獨立長松獨立二字富含清高不俗意味又立長松之傍更顯其高潔清秀不同於俗的情性汝影透明金背鏡佩聲飛動玉連環描畫仙女姿態配飾映影透明揭示身為仙人的脫俗佩以金背鏡玉連環襯出高雅華貴的一面然既為翫月畫中月景乃仙娥關注所在洗空碧海銀蟾冷舞罷瑤階白鳳閒夜空青碧淨潔如洗冷肅荒寒的月色映天神鳥舞罷閒棲瑤階對映仙女翫月之閒自在逍遙全詩扣緊月色發揮開展畫面之想像空間傳遞無盡之意蘊文人畫意的蕭疏淡泊襯映仙娥清閑恬淡沉靜端嚴的意態畫意融入詩歌文字點染畫境乃詩畫相成互補互輔除有以七言絕句長篇寫女子嫻靜情態以下張昱作品則有別於前述幾首採五絕體制題詠篇幅雖短情韻無窮寫美人安閒納涼的姿態更富含 78 天子之駿赤驥盜驪白義逾輪山子渠黃華騮綠耳出自晉郭璞撰穆天子傳史仲文主編中國文言小說百部經典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3 月卷一頁 4 79 穆天子傳卷三吉日甲子天子賓于西王母乃執白圭玄璧以見西王母好獻錦組百純組三百純西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觴西王母于瑤池之上西王母為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際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天子答之曰予歸束土和治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同上註卷三頁 11 30

4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畫外意趣興味盎然別殿紅綃女無風亦自涼闌邊是湖水夜夜宿鴛鴦元張昱水殿納涼圖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一頁 525 別殿紅綃女無風亦自涼題目納涼二字點出佳人閒情身披薄綢間接揭示天氣炎熱需乘涼休息然詩人卻寫美人無風亦自涼既為納涼卻可自涼是為何故此處以無風自涼側面旁面描繪女子靜心安閒恬淡無欲的情性與意態唯有心思恬靜無憂無慮才可無風自涼自在安適況且畫中闌邊是湖水夜夜宿鴛鴦若一般女子居處深宮見鴛鴦相伴相隨對照自己孤身一人難免憂悶怨懟哀怨不耐煩悶生燥熱即使納涼亦未必能解反觀詩歌主角竟不動於心自在清涼詩人此處描畫鴛鴦成對更加倍襯映佳人靜閑悠然澹然自處的形象為觀看畫面景物發揮聯想側筆見態補充圖意之展現此外納涼與自涼間富含想像空間意趣盎然韻味無窮一方面凸顯美人幽閑靜和之神態一方面增添圖畫韻致實詩畫相資之典型第二節有聲之畫詩歌的感官描寫元楊公遠野趣有聲畫中吳龍翰序云畫難畫之景以詩湊成 80 吟難吟之詩以畫補足其意匠經營意良苦矣揭示詩與畫互補相成的特性其中難畫之景如人的感官知覺色味聲香冷暖等無法藉畫筆形之故需以詩補足詩人運用想像發揮聯想透過文字敘述鋪陳與描繪傳達聽覺觸覺嗅覺與味覺的感受增添豐富生動的畫外意 80 元吳龍翰野趣有聲畫原序楊公遠編撰野趣有聲畫收入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三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1 年冊頁 1 31

4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蘊本節分別以有聲有色冷暖可知與畫卷傳香三者探討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感官描寫揭示詩人如何湊成難畫之景展現詩情畫意相得益彰之效一有聲有色聲音的大小遠近音調高低樂器種類皆為畫面未能表現的感官聽覺詩人生發聯想付諸文字傳遞精彩動人悠揚悅耳的樂音配以美人吹彈使畫境有聲有色以下茲舉二首為例望瀛法曲紫霞觴更按伊州奉玉皇翠竹涼深宮院宻新聲那得過宮牆元袁桷宮女度曲圖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3 卷十三頁 174 聞道君王罷晚朝重門深殿欝嶣嶤樂聲一片連雲起知是宮中舞細腰元李祁題細腰宮圖元李祁雲陽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9 卷二頁 646 袁桷宮女度曲圖與李祁題細腰宮女圖二詩畫中宮人前者度曲後者妙舞然詩人皆運用樂音聲響點染畫境傳畫外之音象外之聲聲音凸顯詩歌環境或空闊悠遠或環繞密閉拓展圖畫之空間擴充繪畫之意蘊既為度曲乃按曲譜歌唱望瀛法曲紫霞觴更按伊州奉玉皇寫宮女按伊州81 曲奏歌演唱望瀛法曲82 等唐代樂音以獻君王宮內觥籌交錯歡 81 新唐書禮樂志十二天寳樂曲皆以邊地名若涼州伊州甘州之類後晉劉昫撰清錢大昕考異岑建功逸文舊唐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二十二頁宋陳暘樂書云法曲興自於唐其聲始出清商部比正律差四鄭衛之間有鐃鈸鐘磬之音又云聖朝法曲樂器有琵琶五絃箏箜篌笙笛觱篥方響拍板其曲所存不過道調望瀛小訖獻仙音而已其餘皆不復見矣參見宋陳暘撰樂書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九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年卷一百八十八頁 7 32

4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聲笑語襯以宮樂悠揚畫面一片歡娛喧鬧詩人化靜止無聲為有聲即元岑安卿於次韓明善題推篷圖詩中云無聲詩生有聲畫吟詠工夫見揮洒 83 無聲詩指圖畫而言詩人觀畫而發有聲畫得吟詠為聲補足圖畫所不能乃見詩人對畫意的延展與擴充末二句翠竹涼深宮院宻新聲那得過宮牆則將這一片喧囂樂聲閉鎖於畫中宮殿竹林凉深宮院密建構宮中封閉幽密寒涼深遠的禁錮空間即使宮女樂曲悅耳宴會歡快新度的曲子也僅能迴盪在宮牆內高牆隔絕的不僅是樂聲也隔斷宮女的自由詩中前後氛圍具強烈對比前段是熱鬧的歌唱奏樂後段則阻絕隔閡將音樂聲響的空間差異強烈凸顯又如李祁作品樂聲帶起的空間分配則與前詩相反乃空闊高遠綿延不盡聞道君王罷晚朝重門深殿欝嶣嶤同樣強調宮中幽深隔絕詩人運用聯想發揮想像將自己投入畫境扮演旁觀者君王與歡宴與我間隔遙遠而聞道君王罷晚朝表示間接聽說擴大圖畫的空間距離而重門深殿欝嶣嶤又進一步將宴席會場推深推遠重重宮門與厚實高牆鬱積帶來空間的阻絕隔塞此時樂聲一片連雲起知是宮中舞細腰宮人彈奏的樂音遠遠從高處傳來知道正是宮中舞細腰之際音樂的響起突破空間藩籬跨越深遠的距離傳至詩人耳中使畫境綿延拓展餘音不盡原本圖畫應是描繪細腰宮女舞動的身姿然詩人以側面旁面書寫運用音樂的擴展性寫出餘韻無窮的畫外之音且如楊維楨為玉山雅集主人顧瑛所題作品花點吳鹽春欲老翡翠飛來剪芳草美人睡起春思深彈絲拊木寫同心荔枝五絃調急緩阮家月琴軸初綰須臾鈞天雙合樂南薰殿中風動幕梨園樂官樂不鳴宮中之音和且平元楊維楨84 內人琴阮圖為顧瑛 83 元岑安卿撰栲栳山人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中頁 2 84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者為陳高宋元詩會石倉歷代詩選作者皆作楊維楨 33

4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題趙千里所畫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16 楊維楨此詩題詠南宋畫家趙千里的內人琴阮圖趙千里畫作今多存金碧山水此幅內人琴阮今雖不見卻可證明在元代中後期仍留存或可補充美術史之一角花點吳鹽春欲老翡翠飛來剪芳草寫畫景花瓣落綴在潔白著稱的吳鹽上特別醒目同時暗示春天已近尾聲故春欲老翡翠鳥來回飛舞以銜芳草展現一片平和悠閒的春末景致此時美人睡起春思深彈絲拊木寫同心慵懶的美人甫醒滿懷心事便開始拊木彈琴藉以抒懷畫中美人應不止一位因荔枝五絃調急緩阮家月琴軸初綰即一人調琴一人轉軸下句須臾鈞天雙合樂合樂二 85 字更揭示圖中有多位女子合奏非一人完成荔枝五絃乃以荔枝木製成的五絃琴阮家月琴則因月琴古稱阮咸 86 或調整琴絃鬆緊或綰琴上張絃的木軸正是彈奏前的準備下段須臾鈞天87雙合樂南薰殿中風動幕須臾二字點出音樂乍然奏起的瞬間原本各自調急緩軸初綰的宮人瞬間一同開始演奏合聲如仙樂頓時繚繞籠罩在南勳殿中這樣浩蕩優美的樂聲伴隨清風吹拂宮殿的屏幕彷彿置身仙境因而梨園樂官樂不鳴宮中之音和且平 85 文獻通考載荔枝性堅文直色正而音切生於南閩以芳實味美聞裁之為琴非古也侍御史尉遲君與長樂馮端始為之參見元馬端臨撰文獻通考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0 年 1 月頁隋唐嘉話元行沖賓客為太常少卿有人於古墓中得銅物似琵琶而身正圓莫有識者元視之曰此阮咸所造樂具乃令匠人改以木為聲甚清雅今呼為阮咸者是也唐劉餗撰程毅中點校隋唐嘉話收入唐宋史料筆記叢刊北京中華書局 1979 年 10 月卷下頁史記趙世家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游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鈞天廣樂遂指天上音樂仙樂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卷四十三頁

4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宮殿中的悠揚仙樂沒有唐玄宗梨園子弟唱戲的歡鬧嘈雜喧騰歡愉相反的演奏宮女嫻雅沉靜手中流瀉安和平順高雅和緩的樂音音樂的演奏會影響環境氛圍雖未能由圖畫聽得樂聲然詩人觀察宮女演奏的畫境氛圍將平和文雅的音樂延伸畫外傳畫外之聲題畫女性詩歌作品寫及聲音樂響者除上述空間封閉延展的差異或展現平和高雅的合奏仙樂也有借畫中音樂的演奏情形結合史事典故傳達詩人的主觀評論諷刺深意茲舉洪希文明皇太真避暑按樂圖三絕及張昱題楊妃橫玉圖為例供奉清平進雅歌梨園張樂奏雲和不知聽得新翻曲差勝名臣金鏡磨元洪希文明皇太真避暑按樂圖三絕其一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七頁 127 天寶年間好太平華清小殿稱人情如何玉笛纔拈起便作風吹別調聲元張昱題楊妃橫玉圖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553 洪希文詩序云天寶中李白供奉翰林時沉香亭會木芍藥開上乘照夜車太真以步輦從詔選梨園子弟得樂一十六色李龜年手捧檀板押眾樂欲歌之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時詞命龜年持金牋宣賜李白立進清平調三章龜年歌之太真持頗梨七寶杯酌西凉州葡萄酒笑領歌詞自是顧李翰林異他學士清平調周房中之遺聲玄宗天長節百寮上壽王公以下獻鏡唯張九齡獻千秋金鏡錄五卷言前後廢興上賜書褒美元洪希文撰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4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供奉清平進雅歌梨園張樂奏雲和及詩序所述貴妃明皇賞花聽曲為楊妃宣賜李白進奉清平調三首新詞當時李白為供奉雅歌即指三首清平調梨園立時張樂奏雲和琴瑟琵琶等樂器一同合奏新曲並有李龜年歌之一時樂音繚繞歌聲悠揚序中提及楊妃笑領歌詞自是顧李翰林異他學士可知李白因新詞而受極大偏愛後段不知聽得新翻曲差勝名臣金鏡磨名臣張九齡曾作千秋金鏡 89 錄以言前後廢興遍論歷史可資借鑑事例供君王借以治國治事然明皇聽得李白的新翻曲卻差勝張九齡費心琢磨的千秋金鏡足見明皇無心政事當時僅賜書褒美李白近進獻三首新詞則另眼看待愛寵甚佳此差別待遇使詩人觀圖的同時不禁感歎再三進而借圖發揮擴充畫意抒發對此史事的諷刺之情本詩除描畫清平調的演奏與歌唱更發揮聯想拓展畫師未畫之意乃清沈德潛所謂畫家未到者詩能神會之畫中缺少或蘊藏的諷刺議論意涵乃由詩人神會而補足發揮之又如張昱作品天寶年間好太平華清小殿稱人情唐天寶年間乃太平盛世華清殿內適意悠閒一片平和自在的氛圍然圖中楊妃吹笛如何玉笛纔拈起便作風吹別調聲圖畫不能傳樂音聲響此處乃詩人運用想像力彷彿聽得楊妃吹奏的瞬間傳出風吹別調之笛音同時與史事作連結與發揮傳畫外之聲亦蘊藏象外深意原本風吹別調乃因風吹紙鳶作聲如箏90 而唐高駢風箏詩寫道夜靜弦聲響碧空宮商信任往來風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紙鳶的箏聲甫堪聽便又風吹變調改曲音聲錯亂詩人從楊妃笛聲中隱隱聽得變調音聲表面上似寫楊妃不擅年 9 月冊 1205 卷七頁唐張九齡撰進千秋節金鏡錄表清董誥等撰欽定全唐文收入文懷沙主編四部文明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2007 年卷二百八十八頁詢蒭錄云風箏即紙鳶又名風鳶初五代漢李業於宮中作紙鳶引線乘風為戲後于鳶首以竹為笛使風入作聲如箏名俗呼風箏明陳沂撰詢蒭錄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臺南莊嚴文化 1997 年冊 102 頁

4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 91 吹笛實際上卻暗諷貴妃吹寧王笛心懷不軌兩人關係的不尋常本詩題詠楊妃吹笛除描畫笛聲的混亂變調更拓展畫意引起讀者好奇將詩人對史事的評價觀點寄寓於笛聲中實餘韻無窮富含深蘊又如張翥周昉按樂圖能藉文字傳畫外之音象外之聲故宮書畫圖錄收有唐周昉演樂圖圖中有二位雙鴉髻侍女一女彈阮琴一女彎背整理園藝仕女僅有兩人一人捧茶而立一人側立皆未按樂其餘乃四五位文人雅士與此詩內容不甚相符另收錄一畫名唐人宮樂圖中有多位宮人按樂有彈箏按阮吹蕭吹籥近似本詩此外美國弗利爾美術館藏有一幅聽琴圖卷中有數位女子一人調箏一人背坐一人聆聽兩邊各有一位仕女與此詩亦甚相合美人按樂春晝長綠鬟翠袖雙鳴璫玉簫高吹銀管笛二十三絃嗁鳳皇後來知是調箏手窈窕傍聽曾誤否梁州徧徹六么翻此曲惟應天上有韓擒虎丹青縱復工何益由來嗜音必亡國元張翥周昉按樂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35 首二句美人美人按樂烏黑的髮髻翠綠的衣袖更配戴金玉首飾裝束華貴玉簫高吹銀管笛92 二十三絃嗁鳳皇後來知是調箏手窈窕傍聽曾誤否其中一位高吹玉簫樂音動人一位奏彈古箏琴音清和調暢聲啼鳳凰然詩人細觀 91 楊太真外傳九載二月上舊置五王帳長枕大被與兄弟共處其間妃子無何竊寧王紫玉笛吹故詩人張祜詩云梨花静院無人見閑把寧王玉笛吹因此又忤旨放出唐樂史撰楊太真外傳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冊 81 卷上頁古今詞話詞品下用字銀字制笙以銀作字飾其音節清沉雄撰古今詞話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續修四庫全書本冊 173 卷下頁

4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此女才知是調箏手謂其正調和箏絃並非奏曲乃見詩人細微觀察力再以反詰延展圖畫意蘊問美人旁聽曾誤否欣賞樂音需有音感不知一旁的美人是否曾聽出錯誤呢藉與其互動增添圖畫意趣展現詩人創意梁州徧徹六么翻此曲惟應天上有行雲不動暮雨生流鷪暼目飛鴻驚宮馳羽不能傳遞聲響此處亦為詩人發揮想像補充畫意將無聲畫轉為有聲詩使讀者彷彿得聽天上樂曲美人奏遍涼州六么曲音聲如行雲不動暮雨生並使流鷪暼目飛鴻驚二句乃將音樂具象化如唐 95 白居易琵琶行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灘一段以形象喻聲側筆點染行雲不動奏樂稍緩琴音凝結後暮雨生樂音如暮雨乍臨哀婉滂薄使流鷪妃目飛鴻驚五音急馳共奏悅耳新聲六宮籠罩在美好動人的氛圍中並傳之畫外繚繞不盡君王醉歌舞一朝鼙鼓動地來禄兒危似韓擒虎藉圖發揮連結唐代安史亂事認為君王若沉湎歌舞後宮夜夜笙歌一旦叛亂興起看似安逸受寵的安祿山則變如隋將韓擒虎96般可滅人國揭示逸樂亡國的深刻省思對照圖畫展現強烈的對比警策末尾詩人歸結丹青縱復工何益由來嗜音必亡國即便圖畫工巧描摹細膩或能傳神韻栩栩如生又有何益自古嗜音必亡國本詩由美人按樂寫起對音聲刻畫細膩具體能傳畫外之音然正如詩人強調文字亦復工何益重要的是詩歌傳達嗜音亡國的畫外意 93 本為唐代樂曲參見註 82 唐代樂曲碧雞漫志六么一名綠腰一名樂世一名錄要參見宋王灼撰碧雞漫志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冊 81 卷三頁唐白居易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灘水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冊 10 卷四百三十五頁參見唐魏徵等撰清錢大昕考異清楊守敬考證隋書韓擒列傳臺北新文豐出版社 1975 年頁

4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蘊規戒警示意味濃厚二冷暖可知畫卷中感官溫度的高低如冰冷或炎熱涼爽適意或悶熱難耐畫師僅能透過對畫面物件的巧妙布置人物狀態的描畫間接暗示其溫涼冷熱詩歌卻可直接描寫生動傳達圖畫的觸覺感受一方面突破圖畫界限一方面裨補畫作不足而能傳畫外冷暖如葉顒月中仙女驂鸞圖雲邉仙女夜驂鸞月下霓裳舞袖寛吹徹紫簫風露下玉容玄髮不勝寒元葉顒月中仙女驂鸞圖元葉顒樵雲獨唱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9 卷四頁 92 葉顒月中仙女驂鸞圖首二句雲邉仙女夜驂鸞月下霓裳舞袖寛描畫仙女夜晚駕鸞鳥雲遊身穿跳霓裳曲 97 之舞衣在夜風吹拂下寬敞的衣袖飄動著既處夜月下吹徹紫簫風露下玉容玄髮不勝寒仙女吹到紫簫末曲此時夜裡的冷風與寒露已使她的衣裾黑髮與玉顏冰寒濕冷尤是夜色空曠清涼更加強刺骨寒冷的感受詩境的冰涼冷冽一方面表現圖畫未有的冷暖溫度並將畫中清冷氛圍擴展凸顯一方面襯映仙女出塵不俗清冷超脫的精神氣質詩人以風露下點染圖畫背景不勝寒寫出仙女單薄清冷的身姿乃發揮補充圖畫氣氛意境進一步更延展擴大仙女的不凡形象又如陳基水殿納涼圖與郯韶芭蕉仕女圖白苧衣裳懶自裁手搖羅扇此徘徊水晶宮殿涼風少欲勸君王築露臺元陳基水殿納涼圖元陳基夷白齋稿外集清高宗敕編 97 韻語陽秋霓裳羽衣舞始於開元盛於天寶今寂不傳矣參見宋葛立方撰韻語陽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1984 年 10 月卷十五頁 1 39

4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上頁 371 玉階風細漏遲遲月冷笄珈鬢影垂怪底新凉滿團扇紅蕉花下立多時元郯韶芭蕉仕女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29 水殿納涼圖與芭蕉仕女圖二詩除描繪圖畫景致更展現詩畫相資互補相成之筆法塑出象外之意畫外之韻將圖畫未能傳達清凉與否的觸覺感受由文字具體表現補充擴展人的肌膚冷熱溫凉無法直接觀畫而得畫師必須造意經營才能間接傳達冰冷炎熱的感覺乃難畫之景故需以詩湊成裨補畫之短處藉文字的塑造與安排能拓展畫境氣氛使讀者彷彿能踏入畫中感受其中溫度二詩中的溫凉程度不同一則凉風少故需納涼一則新凉滿團扇近乎冷如此情境氛圍同時塑造凸顯二位不同性情神態的美人陳基題畫先描繪美人動作情性白苧衣裳懶自裁手搖羅扇此徘徊寫美人情態懶自裁衣裳徘徊於宮殿鮮明勾勒她慵懶無聊的情性意態此處手搖羅扇足見水殿的溫度並不涼快仍需搖扇搧風才勉強解熱凸顯畫中氣溫並不適意舒爽主因水晶宮殿涼風少美人所在宮殿雖然雕綴水晶氣派華貴然凉風少而納涼不甚舒適故欲勸君王築露臺希望勸促君王築高臺以避熱吹風減少暑氣的不快詩中雖無一字寫及熱暑汗等溫度的感受與表現然由美人手搖扇水殿凉風少側筆書寫則宮殿悶熱不適的情況乃不言自明畫家繪出美人持扇的畫面詩人能得其意詩歌補充畫中未有的美人意態假設凉風稀少的情況將畫境溫度具體的帶給讀者郯韶題畫先以描 40

5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畫美人妝飾風細漏遲遲月冷可見夜色已晚涼風細吹月光冷列詩人運用景致的描寫事先鋪陳夜晚的寒涼美人與髮鬢都已鬆亂垂下表現疲累困倦的精神情態當她輕搖團扇時怪底新凉滿團扇紅蕉花下立多時她驚訝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一掃疲困也許是秋風清涼也許令有所思美人在紅蕉花下立多時畫詩擇選芭蕉配以美人乃欲襯映凸顯美人的清潔形象芭蕉不枝不蔓扶疏瀟灑素淡無 98 華的特點比較迎合古人雅的情趣文學中多賦予其清雅高潔的意蘊芭蕉此意象亦是元代文人喜愛的疏淡清雅淨潔不俗加上立多時動作的強調不僅延展畫面時間加深讀者對清涼秋風的感同身受更使畫境獲得延展與擴充蘊藏無盡的想像空間與可能性美人或思遠方歸人或遠眺含愁帶給讀者更大的好奇心與聯想圖畫中的冷熱溫涼可由物件布置人物動作間接展現詩人觀畫得意具體展現感官觸覺更進一步拓展畫意擴充畫境將炎涼冰熱融合情感喻指國君的愛寵消歇恩情偏好如唐肅題水殿避暑圖元唐肅題水殿避暑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九頁 744 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99寫宮中美人潔白晶瑩的體膚水殿如秋天般涼爽周遭樹陰辭日赫荷氣迎風柔為宮殿舒凉之因炙熱的暑氣被茂盛的樹陰阻擋荷花香隨細軟的風飄盪襲來畫中一片涼快舒適安逸清爽的環境文字的描述加強凸顯畫境的感官感受下段避暑凉風的解讀卻是詩人藉圖畫徐波王永波撰論古代文學中的芭蕉意象閱江學刊第 1 期 2011 年 2 月頁 125 見註 60 41

5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開展創造的畫外之意美人幸與與君王一同避暑恩與涼俱重愁隨暑易雖此時君恩與涼氣都豐厚充足但恩寵的施予獲得如夏日涼風僅暫時被需要但轉念想此刻能伴國君側已滿足因此愁隨暑易收這番擔憂正如暑氣迅速隨風消逝末尾寫出美人願窮歌舞力長年奉晏遊她最大的盼望仍是長年奉晏遊即便君恩易逝能窮歌舞力侍奉君王便是萬幸本詩不僅描畫宮殿清爽適意涼風陣陣的景象更進一步延展畫意與君恩炎涼及宮中美人的憂愁作連結展現豐富委婉的畫外韻趣三畫卷傳香圖畫雖能繪出繁花綠葉薰煙繚繞然未能使觀者體會香芬濃淡味道種類因此具體嗅覺的傳達表現必須依靠詩歌文字的鋪陳描述如此一來畫之未能以詩補足詩之難形以畫具現以下茲舉黃公望與許有壬二詩為例二詩將畫中美人香芬著衣傳之畫外的情況描畫生動侍宴朱樓向暮歸御香猶在縷金衣相攜女伴階前立笑指鴛鴦水面飛元黃公望周文矩十美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六十頁冰綃桂襡縷金裙浮動紅芳亂綵雲捲却六銖春沁骨荀郎無復事爐熏元許有壬題弄花香滿衣圖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1 卷二十八頁 203 周文矩十美圖先寫美人衣裙芳馥侍宴朱樓向暮歸御香猶在縷金 100 應為袿之誤字 42

5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衣甫結束宮中宴會侍候的工作天色近晚然殿中御爐薰香的味道仍附著在金縷衣上若僅由圖畫觀看並不能得知香留衣裙此處乃詩人發揮聯想推想豐富增添圖畫的意蘊內涵後段寫美人意態既為十美則女子應不止一位因而美人各個衣裾留香聚集相依更是芳香滿溢芬芳醉人將嗅覺感受更強烈具體的描畫凸顯詩人巧妙設想御香於衣美人們相攜女伴環蹙齊聚立於階前並描畫笑指鴛鴦水面飛動作塑造活潑生動巧笑倩兮的女子形象一方面得其意態傳神生動一方面彷彿聞得衣上爐香濃郁襲來靈活自然的情態配以香氣濃烈的衣裳實詩歌香補繪畫之功題弄花香滿衣圖詩題即點名花香滿衣圖畫如何表現滿衣花香是一難題然詩人如何得其畫意並進一步以詩湊成則是題畫詩成為佳作重要的關鍵冰綃桂襡縷金裙浮動紅芳亂綵雲寫美人裝扮渲染背景穿著潔白絲綢製成的上等長袍搭配金縷縫製的衣裙足見畫中主角是位貴族女子空中紛亂妍麗的雲彩襯映著隨風飄浮舞動的紅花花瓣美人身處落花圍繞飄落的環境身上自然沾附許多瓣片附著濃厚紅花餘香但詩中卻無一字題及清香芳馥之形容只見捲却六銖春沁骨春寒料峭美人卻捲起輕薄的紗衣不知為了抖落紅花或是整理裝束之故仍不見芳香滿衣之描畫末句荀郎無復事爐熏才點染畫境凸顯主旨詩人化荀令香101 之典點明美人已不需香爐薰染早已花香滿衣若據詩題推想應是直接正面的描寫花香濃郁然本詩並未直寫花香芳馥濃郁芬芳而是以側面間接的方式運用荀彧典故襯托塑造美人渾身芳馥香味襲人的鮮明形象 101 太平御覽服用部五香爐襄陽記曰劉和季性愛香爐上廁置香爐主簿張坦曰人名公作俗人真不虛也和季曰荀令君至人家坐處三日香君何惡我愛好也宋李昉奉敕撰太平御覽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冊 599 卷七百三頁

5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同時能傳畫外之香象外之芳詩人題詠美人圖畫藉文字以傳畫外之香除描畫香氣附著衣服更有對香氣的濃淡程度空間遠近著墨者以下茲舉二首為例誰道春酣雨不禁蒙籠眼色透雲屏著人花氣深於霧却是三郎睡未醒元牟巘倦書圖二首其二元牟巘牟氏陵陽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88 卷六頁 54 寶檐么鳳探芳叢瓊蘂飛翻入臥中一自粉痕輕拂散暗香吹滿壽陽宮元王惲壽陽公主折梅圖二首其二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四頁 430 牟巘與王惲二詩前詩使香味凝聚濃郁於某一空間後詩使香氣紛飛擴散於整座宮殿運用詩歌文字塑造不同的香氣傳遞方式使讀者能嗅聞畫外香芬宋蔡絛西清詩話曾云丹青吟詠妙處相資昔人謂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者蓋畫手能狀而詩人能言之 102畫師具體描畫美人情狀展現意態情韻繪出文字無法描寫的樣貌姿態詩人觀畫得意除再現畫境且拓展延伸畫所不能將圖中未有缺少的感官體會如實呈現則詩畫妙處相資相合相成如牟詩誰道春酣雨不禁蒙籠眼色透雲屏寫畫面背景美人情態盛美的春色卻伴隨春雨雨中模糊的景色襯映著美人倦書她朦朧恍惚的眼神穿透雲屏隱約可見正是倦困慵懶的情態著人花氣深於霧却是三郎睡未醒春天繁花正盛適逢春雨產生朦朧的霧氣然花氣著人深於霧表示花香濃郁蘊藏在霧的深處甚至香味比霧氣深濃一沾染便附 102 宋蔡絛撰西清詩話收入中國詩話珍本叢書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4 年 12 月冊 1 頁

5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著全身三郎應指唐玄宗圖中美人原本未必畫貴妃可能詩人借圖發揮運用聯想將倦書一圖聯結史事拓展擴充未有畫意此處玄宗未醒不免讓人想及唐代長恨歌春宵苦短日高起從起君王不早朝之語何況花氣深濃不免沉醉其中詩人塑造似夢似幻的春景美人倦困三郎未起伴隨濃烈濃厚的花香充斥宮殿畫幅空間彷彿將芳馥圈困匯聚而能傳之畫外餘香不盡王詩寫壽陽公主折梅前二句描畫景致並化靜為動將生動活潑的生機注入畫境寶檐么鳳探芳叢瓊蘂飛翻入臥中屋簷上的么鳳鳥正探看梅花靈活可愛雪白的花瓣翻飛入室展現自然的動態景象末尾一自粉痕輕拂 103 散暗香吹滿壽陽宮化壽陽公主梅花妝之典落於公主額間的花瓣拂落後在脂粉上留下鮮明的印痕成為風行的梅花妝同時花的暗香經風吹拂已遍佈壽陽宮暗香吹滿壽陽宮一方面寫梅花幽香瀰漫遍散一方面暗指梅花妝的流行普遍使宮女爭相仿效若牟詩香氣是在一空間中凝聚積累本詩的香氣則是跨越空間無限的擴散延展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曾謂畫工意初未必然而詩人廣大之乃知作詩者徒言其景不若盡其情此題品之津梁也 104若本詩徒寫折梅之景則不能盡畫師之情亦不能創造拓展無限的畫外之韻因此透過詩人廣大之將壽陽宮主折梅畫意聯想擴展傳畫初未必然之意描畫繁花香氣者除牟巘與王惲題畫作品其餘詩歌亦有描寫香氣情狀的段落雖篇幅不長然亦可得其象外之芳如王馮題紅女圖二首其一春閨寂寂春漏長美人 105 與薩都拉題二宮人琴壺圖行雲留影雪弄香藕絲織翠芙蓉裳春風拂拂 103 見註 61 宋胡仔編著苕溪漁隱叢話前集收入筆記小說大觀三十五編臺北新興出版 1978 年卷三十頁元王逢題紅女二圖二首其一元王逢梧溪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8 卷三頁

5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06 蘭蕙芳金殿不鎖雙鴛鴦為例前詩先描寫春閨寂寞漏長美人織鏽鴛鴦的景象窗外綠樹圍繞柳樹成蔭一片自然清新的風光末句紅露撲簾花氣香乃香氣來源紅露指紅花帶著露水嬌艷欲滴撲簾而來自然花氣襲人香氣濃郁詩人以撲簾二字既寫紅花也寫花香除塑造生機無限的動態氛圍更具體展現花香滿溢撲面而來的情況將畫裡未有的香氛馥郁傳之畫外後詩首二句寫宮女彈琴與飲雪香酒的情態以及畫中的穿著打扮此時春風輕輕拂過蘭花與蕙草帶來一股迷人的芬芳幽香香氣雖不濃烈馥郁卻將畫境浸染在一片平和悠閒的氣氛裡詩與畫的相資相成展現在題畫詩對感官聽覺觸覺與嗅覺的具體描繪上能使圖繪未能傳達不能表現的聲色冷暖與香氣濃淡藉由文字對畫意的擴展與發揮傳之畫外增添圖畫的意趣韻味使讀者彷彿親身經歷親眼所見第三節景以情合情以景生畫中有景畫師有意詩人有情題畫詩正是結合圖景與情感的媒介觀畫生情故情以景生景以情合尤以詩人題他人畫者多見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談及題畫詩有兩種一是畫家自題詩二是詩人題他人畫後者則有兩種依據或客觀地再現畫家的畫意或將自己融入畫中根據自己的情思創造畫意 107 即指詩人觀畫題詩乃融入自我情感情志再運用想象構思新創畫意構築畫境此外劉煥陽在中國古代詩歌藝術研究述及景致與情感的關聯曾歸納為二一則因景起情一則緣情寫景 106 元薩都拉題二宮人琴壺圖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82 46

5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在因景起情的方式中前面的景物描寫既具有生發感情的作用又對感情具有一種渲染烘托的作用使景物染上一定的主觀感情色彩後面的抒情則對詩的主旨有畫龍點睛的作用 108 足見題畫詩景情交融乃詩人觀畫生發抒發感觸表達畫外之情情以景生同時圖景亦具洽合烘托之效乃景以情合論及緣情寫景劉煥陽則認為情不是由景所引發的而是詩人胸中先有了某種特定的情感當他對自然景物進行觀照和描寫時情的不同常常會使景物染上不同的感情色彩 109 由此推得詩人觀畫而生情此情或為詩人得畫家之意化身女子胸中自有美人情緒屬緣情寫景者多或為詩人觀畫生發由圖畫觸發心得抒發情志屬因景起情者眾題畫女性詩歌圖畫內容多為佳人美女此景可能為畫家所繪襯托美人的背景也可能為白描勾勒的美人本身因景而生情緣情而生景不論是站在女子立場揣想推測想像之情或受引發觸動聯想之情皆與景致美人相互呼應相輔相成即詩人與圖畫間能相互補充連結及觸發的效果展現觀畫圖景興起感應而欲創造再現圖境凸顯美人詩人寄寓其中的情致則有賴意境的塑造構成葉朗中國美學史認為意境的創造要依賴在目擊其物的基礎上的主觀情意心與審美客體境的契合從而引發藝術靈感和藝術想像 110 此心可指畫師之心眼觀美人輔以背景繪造動人畫境亦可指題畫詩人之心觀畫有得由景觸發引發藝術聯想與想像或揣度女子情意或表達心劉煥陽著中國古代詩歌藝術研究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 2008 年 12 月頁 269 同上註頁 273 葉朗著中國美學史臺北文津出版社 1996 年 1 月頁

5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聲再現畫境此外更欲擴充拓展畫外意蘊高木森在元氣淋漓元畫思想探微即主張意境上文人畫追求超俗所以總是要有幾分抽象留取空間讓觀者的想像力去馳騁也藉此寄託文人的清愁 111 詩人正扮演想像馳騁的觀者將畫面留下的空間作良好發揮或藉景生情寓圖中女子之情或藉圖抒志寓一己之感畫中留有畫者悲喜愁情則詩人延之展之將文人畫意之超俗進一步創發拓展塑造無窮不盡之餘韻本文第三章渲染背景襯托形象雖亦描畫圖景然與此節差異在於情景關聯的差異前者景致用以襯托多與美人情感較無關聯後者詩歌情感乃由觀看圖畫而生或假以美人之情或托以詩人之感情因景生景合於情前者多運用畫中物件景致或他人以側寫旁寫與不直接描寫的方式烘托襯出凸顯點染主角之形象或寫水邊樓閣倒影或寫動植物行為或寫景色變動或聚焦小物詩中甚至無一字寫及主角然主角藉旁物托映已在其中此節景以情合情以景生則圖畫風景皆寓有情感與情志風景或勾起美人心思或引起詩人感觸皆觀畫景美人圖像實而生發情意虛乃虛實相間虛實相成之筆然許多詩中的景致可能為詩人之想像生發景則轉為聯想之虛結合美人形象之實相互點染襯托即虛實相反相成別種風情本節分別以寓女子之情與寄觀者之意二者探討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情景相生景情交融展現的詩畫融會狀況一寓女子之情詩人觀察畫中美人能得畫師之意揣想推測女子哀樂愁喜的心情感受並藉由畫面背景與美人情思的融合將期盼哀怨愁苦遙想的情緒反應凸顯襯托乃借畫景言美人情思同時圖景的氛圍情境亦洽合美 111 高木森著元氣淋漓元畫思想探微臺北東大圖書 1998 年 10 月頁 8 48

5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人情致乃情景交融景情相合如貢性之題美人圖與張昱題凝思士女離離珠樹隔秋烟望斷歸帆信杳然試問海山今夜月不知何處照人圓元貢性之題美人圖元貢性之南湖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0 卷下頁 46 蘐艸花開一雨枝薰風更是斷腸時自家團扇無心把想得迴文織錦詩元張昱題凝思士女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535 這二首作品皆因景生情緣情合景同為七絕的詩歌體制景中寓託美人情思者至少佔篇幅二分之一如貢性之題美人圖的試問海山今夜月不知何處照人圓與張昱題凝思士女蘐艸花開一雨枝薰風更是斷腸時皆寄蘊美人心聲傳畫外之韻貢詩首二句離離珠樹隔秋烟望斷歸帆信杳然寫圖畫景致美人動作濃密的樹蔭隔著秋日的煙靄朦朧模糊的水邊美人望斷歸帆卻信杳然有唐溫庭筠夢江南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 112之怨心念遠方歸人卻全無消息後段試問海山今夜月不知何處照人圓寄寓美人無限的思念無奈舉頭所望的明月不知正映照何處歡聚的家庭反觀自己在同樣一輪月色的照耀下何時何地才能與君團圓美人想念之情見團月而益濃圓月清朗的照映卻將思慕之情襯托凸顯實情景交融借景言情張昱作品開頭以蘐艸花開一雨枝薰風更是斷腸時點景寫情忘憂草於雨中開花本可忘憂然薰暖的夏風卻引發美人的斷腸之思以致自家團 112 後蜀趙崇祚撰花間集收入四部備要臺北中華書局 1981 年冊 589 卷二頁 3 49

5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扇無心把想得迴文織錦詩畫名既為凝思美人專注凝聚心懷思慮的形象由自家團扇無心把可見端倪無心乃因其心別有他想未有多餘心緒關注把玩團扇究竟所想為何則有賴詩人的生發聯想創意思維以擴充畫外意蘊原來是想得迴文織錦詩滿腹相思欲託於蘇蕙迴文織 113 錦一切思念的哀怨愁悶鬱鬱寡歡惟有此詩能表其心聲美人幽思即景生情見忘憂花盛開盼以解相思之愁受暖和的夏日清風吹拂卻仍令人斷腸詩人寓情於景將美人情緒與感觸託植物情景以現一方面傳達士女的思愁一方面將情景相洽之畫意延伸發揮於畫外芭蕉自古在詩歌中便有多種意象針對情感意蘊之發揮有象徵淒苦 114 愁怨也用以表現清新閒適或代表佛心禪性等廣泛的用於創作中在美人畫幅裡身旁芭蕉正是寄託美人哀愁凄凉鬱悶憂思的景物對象如倪瓚題芭蕉士女及沈夢麟芭蕉士女二詩鳳釵斜壓鬢雲低望斷羊車意欲迷幾葉芭蕉共憔悴秋聲近在玉階西元倪瓚題芭蕉士女元倪瓚清閟閣全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0 卷八頁 279 花落朱闌日影移玉人睡起要扶持東風一巻芭蕉葉欲寫春愁寄與誰元沈夢麟芭蕉士女二首其二元沈夢麟花谿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1 卷三頁 105 倪詩中的美人 113 晉書列女傳竇滔妻蘇氏竇滔妻蘇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蘭善屬文滔苻堅時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蘇氏思之織錦為迴文旋圖詩以贈滔宛轉循環以讀之詞甚悽惋凡八百四十字後迴文織錦因此比喻相思的絕妙詩文參見唐房玄齡撰吳士鑑劉承幹注清錢大昕考異丁國鈞丁辰補藝文志晉書斠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九十六頁參見徐波王永波撰論古代文學中的芭蕉意象閱江學刊第 1 期 2011 年 2 月頁

6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都鬆落低垂顯示美人經歷一段長時間的等待故望斷羊車意欲迷 115 翹首期盼多次羊車的到來卻失望落空神思已迷糊疲倦憔悴灰心舉目所見幾葉芭蕉共憔悴秋聲近在玉階西美人寄情於景託情於物此處芭蕉並非暗示清高淨潔的人格而是悽苦愁怨的意象芭蕉葉如我一般憔悴哀怨共字的點染將物與我合而為一塑造彷彿萬物為我訴衷情之情境如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所論藝術意境底創構是使客觀景物作我主觀 116 情思底象徵美人哀怨憂悶託以幾葉芭蕉傳遞並且蕭瑟的秋聲已近在玉階西蕭條的秋色氛圍渲染美人周遭環境同時浸染她的情緒景中見情全詩情景混融傳達無限憂思遺韻又如沈夢麟詩作亦寫芭蕉他先描畫圖景點出美人情態花落朱闌日影移玉人睡起要扶持落花於欄日影漸移詩人寫出圖景時間的流動與流逝同時間接揭示天色漸晚愁思易增佳人甫醒身姿嬌弱睡起要扶持加深她無力可憐的形象至於美人心思則以東風一巻芭蕉葉欲寫春愁寄與誰寄情於景借景言情東風一卷芭蕉葉葉捲則如美人糾結百轉的心思越捲越愁悶論古代文學中的芭蕉意象提及如果說將卷曲未舒的形象比作卷帙還是形似那麼用於比喻人的心曲情結則是一個絕妙的象徵 117美人心如芭蕉葉曲折鬱結欲將此愁題寫葉上而寄與誰解呢詩末留下想像空間將畫意作延展與擴充引發讀者懸念在景情交融中窺見餘韻織無窮又如薩都拉作品寫二女借織錦圖樣寄託委婉哀曲的心聲 115 晉書胡貴嬪晉武帝常乘羊車恣其所之至便宴寢宮人乃取竹葉插戶以盬汁灑地而引帝車參見唐房玄齡撰吳士鑑劉承幹注清錢大昕考異丁國鈞丁辰補藝文志晉書斠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三十一頁宗白華朱光潛等著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臺北木鐸出版社 1985 年 9 月頁徐波王永波撰論古代文學中的芭蕉意象閱江學刊第 1 期 2011 年 2 月頁

6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18 卷中織錦秦川女大姬啞啞弄機杼小姬織倦何所思簾幕無人燕雙 119 語成都花發江水春門前馬嘶車轔轔髻雲兩耳看欲墮蛾睂八字 120 畫不伸行人一去無消息冰蠶吐絲成五色柔腸九曲細於絲萬縷 121 春愁正如織綺牕睡起聞早鶯西樓月落金盆傾暖霞拂地海棠曉 122 香雪潑戶梨花晴日長春院機聲動梭影穿花飛小鳳水心驚起鴛鴦 123 棲花底不成蝴蝶夢纖纖玉指柔且和香鈎小襪裁春羅滿懷心事付流水蕩目雲錦迴青波元薩都拉題壽監司所藏美人 126 織錦圖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581 薩都拉詩風清麗俊逸清新自然清顧嗣立寒廳詩話曾云貫酸齋馬石田祖常開綺麗清新之派而薩經歷都剌大暢其風清而不佻 127 麗而不縟則本詩可證之詩中描繪大小二姬織錦弄絲的景象融合二女內在情感情緒心聲化不盡情思於錦緞圖樣景中藏情寄情於景卷中織錦秦川女大姬啞啞弄機杼小姬織倦何所思簾幕無人燕雙語描述大小姬皆進行女紅工作然長時間的織緞寂靜無人的簾幕皆使小姬疲倦恍惚不知何所思內心別有所想引起讀者好奇同時鋪陳下段寓情與景的原因成都花發江水春門前馬嘶車轔轔髻雲兩耳看欲墮蛾睂八字畫不伸 118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蘭閨此詩版本宋元詩會與之雁門集同另有元詩紀事本其中有數字之差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幾與其同 119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鬟 120 元詩紀事作良 121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盤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作盆 122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深 123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飛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亦作棲 124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日 125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生層 126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及元詩選皆作織女圖 127 清顧嗣立撰寒廳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續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冊 4 頁

6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此段正解答小姬思緒的來源同時也是詩人利用聯想想像補充圖畫意蘊將畫中的情感內涵延展畫外春季的成都繁花盛開江水春意無限經過家門前的馬車一輛又一輛美人引頸期盼卻都失望落寞髮髻經過無數次的抬頭觀看已鬆散垂墮畫著八字眉的面容無法放鬆舒展主因行人一去無消息冰蠶吐絲成五色柔腸九曲細於絲萬縷春愁正如織掛念的行人 128 離去後毫無消息面對的僅有冰蠶五色絲因此柔腸九曲萬縷春愁她們百轉糾結綿延不盡的思量與惦記正如織錦絲線般綿延不絕綺牕睡起聞早鶯西樓月落金盆傾暖霞拂地海棠曉香雪潑戶梨花晴早晨鶯啼繁花盛開春色盛艷襯映著美人形單影隻孤單寂寥再好的春色也只是徒增思念春景呈現反面效果寓有美人的落莫思愁所織何圖日長春院機聲動梭影穿花飛小鳳水心驚起鴛鴦棲花底不成蝴蝶夢先織出花朵與小鳳再織鴛鴦蝴蝶既為驚起鴛鴦雙棲暗示美人形單影隻的寂寥蝴蝶夢 129典出莊子唐崔涂春夕詩有云胡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 130乃寫遠方遊子思鄉得知花底織不成蝴蝶夢意味遊子的無消無息亦為美人憂思來源纖纖玉指柔且和香鈎小襪裁春羅滿懷心事付流水蕩目雲錦迴青波另一位美人織錦玉指柔和細長纖足穿著春羅製成的小襪她將心聲寄託於織緞正如炫目翻動的的流水雲霞美人思緒隨著織布的搖盪擺動激起層層波瀾而綿延不絕本詩描畫圖中織錦樣式不僅再現畫面更渲染美人無盡的愁思足見詩人的巧構妙想而能情景混融景情俱工 128 拾遺記員嶠山有冰蠶長七寸黑色有角有鱗以霜雪覆之然後作璽長一尺其色五彩織為文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經宿不燎晉王嘉撰拾遺記收入百子全書臺北黎明文化 1996 年冊 31 頁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郭慶藩輯王孝魚整理莊子集釋臺北華正書局 1982 年卷一下頁唐崔涂春夕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 5 月冊 10 卷六百七十九頁

6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二寄觀者之意詩人賞畫有感融情與景寄寓心得見解於畫中不僅對圖境景致多有著墨再現畫境更能藉情意的抒發拓展畫意生發畫外韻致其中有直接題寫觀畫感觸寄託獨到觀點者如張昱題鸚鵡仕女圖與郭翼題詩意圖美人應自惜年華庭院沉沉鎖暮霞只有舊時鸚鵡見春衫曾似石榴花元張昱題鸚鵡仕女圖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535 題鸚鵡仕女圖喻美人為鸚鵡她的青春受限閉鎖在憂悶的庭院故勉其愛惜自身珍視光陰首句道出詩人觀畫所得寓寄感觸認為美人應自惜年華青春短暫年華易逝奉勸美人好好珍惜把握年輕容華同時寓託詩人的人生感觸畫中庭院沉沉鎖暮霞院中陰沉幽暗暗鎖原本絢麗的晚霞餘光詩人見此景境即景生感景中見情生發時光對映歲月流逝之感鎖字亦暗示美人受束縛的狀態後段只有舊時鸚鵡見春衫曾似石榴花立足未來設想畫中人年華老去青春不在時僅有圖中鸚鵡曾見美人如花的面貌圖畫凍結時間佳人美貌應永恆保持然詩人發揮畫意擴展圖境將時光流動添入畫卷跳脫畫框以觀畫興起對光陰荏苒歲月如梭哀憐美人不自由之想借景言情情景相生至於懸想未來想像現實美人終會衰老對照此畫乃充斥今非昔比之歎則景以情洽展現詩人寫作的巧妙構思實富含深蘊又如郭翼元郭翼題詩意圖元郭翼林外野言清高宗敕編景印 54

6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6 卷下頁 712 郭翼題詩意圖首二句鬱金堂上春濃否薄薄羅襦杏子紅採疑問開頭 131 詢問鬱金堂春濃否引起讀者好奇下句未正面回答僅以薄薄羅襦杏子紅描畫美人裝束從側面旁面暗答春意濃否她穿著輕薄羅襦顏色是是青春明豔的杏子紅美人配春衣如花盛開則春意濃否不言自明乃詩人即景得意發掘畫中春色所在詩意圖本依詩境而繪詩意的表現為圖畫重點詩人得其畫意即情生情書寫對畫意的感想心得鸎不語揭示詩思旁落於花亦以側寫筆法凸顯詩思所在只是畫中鸎本就不會發聲鳴叫此處詩人順勢借以襯出寧靜生趣的詩境實富含巧思別有意趣前段掌握畫中春意見畫景再造詩意乃對第一層發揮後段推敲畫韻得其韻致遂詩境合於畫意情景俱工交融匯合乃詩情畫意相得益彰詩中寄寓的詩人情意常是反映民生關懷百姓的角度如范梈搗練圖深宮佳人白日長夜感蟋蟀鳴中房起視河漢心回皇雲鬢籠鬆分作行清水如天收素練翠蛾帶月杵玄霜轆轤無繩金井悄邉頭不見梧桐黃裁縫熨貼坐在牀載玄載黃公子裳制成不逺煩寄將但見寒暑彫三光身體甚適平時康君不見古來邉庭士雪壓關河征戰多折盡衣裘淚如水元范梈搗練圖元范梈范德機詩集清高宗敕編景印 131 南朝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有盧家蘭室桂為梁中有鬱金蘇合香之句描繪盧家婦莫愁的居室後因以鬱金堂或鬱金屋美稱女子芳香高雅的居室出自宋郭茂倩輯樂府詩集收入四庫文學總集選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卷八十五頁

6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卷四頁 106 深宮佳人白日長夜感蟋蟀鳴中房二句將佳人的白日與夜晚道盡同時寫出時間在百無聊賴中流逝白日長夜感蟋蟀鳴凸顯美人無聊寂寞孤單冷落的情景白天無事因覺時間長夜晚無人故蟋蟀房中鳴特別顯著起視河漢心回皇雲鬢籠鬆分作行清水如天收素練翠蛾帶月杵玄霜心有所思而淺眠易醒美人望向夜空內心徬徨雲鬢也因睡起而蓬鬆凌亂在清亮夜色下收素練杵玄霜收整煮製過的熟練披戴月色與厚霜舂搗著白絹亦間接寫出月夜的冰寒刺骨轆轤無繩金井悄邉頭不見梧桐黃描畫圖中背景以轆轤無繩金井悄塑造蕭條寂寥清冷落寞的畫境氛圍唐王昌齡長信宮詞云金井梧桐秋葉黃珠簾不卷夜來霜梧桐葉黃與金井之意象渲染淒冷霜寒的景致同時也是美人孤獨寂冷形單影隻的心緒感受佳人幽怨寂寞華飾的井邊金欄映照秋葉枯黃凸顯孤單愁思與淒清寒冷邊疆良人豈能知乃景中見情點景寫情之筆清王夫之薑齋詩話主張不能作景語又何能作情語邪以寫景之心理言情則身心中獨喻之微輕安拈出 132意即以寫景之心理言情則情自在其中矣裁縫熨貼坐在牀載玄載黃公子裳制成不逺煩寄將但見寒暑彫三光身體甚適平時康搗練後的絹帛便於縫製熨帖133 美人坐於床以玄黃二色縫製衣裳整理熨燙一切都是為了遠方的公子即使再遠也寄達已過多年寒暑三光134凋零只期望對方身體甚適平時康 132 清王夫之撰薑齋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冊 4 卷下頁下節有針對搗練作詳細解釋參見下節註解白虎通封公侯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見到日月星都凋零表示時間很久參見漢班固等撰白虎通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卷一下頁 65 56

6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詩人見此圖此景不禁感嘆聯想君不見古來邉庭士雪壓關河征戰多折盡衣裘淚如水古來征戰頻仍困苦煎熬的不僅是邊庭士兵更是平民百姓兵卒的家人親戚不斷搗練製衣替換邊疆打仗士兵折損的衣裳然未見歸期故淚如水本詩除發揮拓展畫外之意連結戰爭帶來的百姓苦困更反映慨歎元代社會因當政者的爭戰不休導致諸多征夫怨婦民生寂寥百姓艱苦乃欲情於景借畫景言情志增添畫意層次展現詩人關心民生的胸懷寄詩人畫外情意者又如楊維楨題詠顧瑛所藏周昉圖卷一詩楊白花飛愁殺人美人如華不勝春錦韉馱起雙鳳縷黃門挾飛五花雲白日雷霆夾城道樂逰園裏春正好就中小姊最嬌強雌雄雙飛觀者惱瑤池鬪草碧雲移草青草歇春不知黃裠有恨隨春水椒房青蠅何處起君不見翠羽颼颼帳一空東方蝃蝀纒紫宮蝃蝀一作螮崠元楊維楨麗人行題玉山所藏周昉畫卷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13 麗人行的主題承繼由杜甫麗人行詩為始後世不斷出現承襲或創新的作品如傳宋李公麟曾據此繪麗人行一圖宋蘇軾則借杜甫詩題據唐周昉所畫背面欠伸內人圖乃作續麗人行其序曰李仲謀家有周昉畫背面欠伸內人極精戲作此詩 135杜甫的麗人行寫楊妃姊妹的遊春情景展現貴妃驕寵楊國忠專權等形象具強烈的諷諭內涵至於蘇軾續麗人行乃異於杜詩意蘊生發背立美人無限情韻遺妍之開發張高評於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述及總體來說蘇軾續麗人行之麗人形象及意境指涉業經改造重塑 135 宋蘇軾續麗人行并引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1991 年卷七九九頁

6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已脫離杜甫麗人行之主題與形象而另起爐竈自立門戶 136 又言杜詩中的麗人是專寵的諸楊蘇軾詩中的麗人是無寵的宮女麗人行場景鋪寫遊宴之豪奢續麗人行畫境渲染宮怨之無奈 137 可知兩詩在詩歌內涵描畫筆法與意蘊擴展上的差異楊維楨此詩所據圖畫為玉山所藏周昉畫卷玉山即舉辦玉山雅集的顧瑛推測詩人觀畫題詩極有可能是在雅集活動中顧瑛展示藏畫眾文人題詠的情況此圖雖同為周昉繪作詩中卻未寫及背立欠伸美人反而多美人馳道遊園嬉戲的景象相差甚大應與蘇軾題背面欠伸內人為不同畫 138 作詩人借圖喻指楊妃姊妹春遊奢華情況乃觀畫聯想末尾更寓意於景抒發災禍隱於逸樂的警策意味可謂發揚杜詩諷諭之傳統首二句楊白花飛愁殺人美人如華不勝春柳絮花飛生愁美人貌美嬌弱正要前往遊園賞春錦韉馱起雙鳳縷黃門挾飛五花雲白日雷霆夾城道樂逰園裏春正好馬上錦製的座墊承載嬌貴美人太監挾騎五花馬飛馳宮中的軍隊雷霆萬鈞的開道此時園囿中春光正好楊妃姊妹都在此遊覽就中小姊最嬌強雌雄雙飛觀者惱瑤池鬪草碧雲移草青草歇春不知最小的姊妹嬌媚強勢園中滿佈蝴蝶雙飛使人眼花撩亂心下著惱至此一片歡娛逸樂的春遊景象末尾詩人觀畫有感黃裠有恨隨春水椒房青蠅何處起君不見翠羽颼颼帳一空東方蝃蝀纒紫宮想及唐代後的狀況詩人不禁喟歎再三美人空有餘恨隨春水而逝宮中充斥讒佞小人圖中的楊妃明皇哪裡預見翠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479 同上註頁 482 據宣和畫譜記載宋時藏有周昉游春仕女圖及游行仕女圖或楊維楨所題為此二幅之一參見俞劍華注釋宣和畫譜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 2007 年 7 月頁

6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 139 羽颼颼帳一空的爭戰離亂以及天有異象叛軍四起的警示預兆呢圖景與詩人情志兩相對照下富含諷刺意味楊維楨此詩繼承發揮杜甫麗人行的諷諭主題並非蘇軾遺妍開發遊戲為詩路線對美人美艷形象未多著墨僅以美人如華不勝春就中小姐最嬌強淡淡寫及且描述的行事作為如飛馳城道樂遊春園鬪草嬉戲形像皆近於專寵的諸楊描畫遊宴之豪奢主要仍注重於詩歌的諷刺性資鑑性之展現此與楊維楨常有的詩歌創作內涵相關劉繼才中國題畫詩發展史提及楊維楨生於易代之際其題畫詩常 140 抒興亡廢替之感因此詩人觀畫中麗人春遊之景豪奢之宴之遊頓生感觸因借圖抒慨寄警策之意乃情以景生圖畫奢華歡娛的氛圍使末尾爭戰叛變的來臨產生強烈的對比意蘊此時畫中的歡遊嬉鬧無比諷刺此則景以情合情景交融明王夫之薑齋詩話曾云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 141詩人喟歎之情寄於圖中畫中的諷刺意蘊亦需詩人點染乃知景與情圖與意不可分割清王夫之薑齋詩話有言情景雖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哀樂之觸榮悴之迎互藏其宅 142即景生情乃詩人賞圖觸發連結史事感觸景以情洽詩人別有心得獨具隻眼則使圖畫意蘊拓展諷諭情味凸顯使畫意因情志相合乃得情景混融景情俱工之效觀賞楊妃圖景而有所感觸者除上述楊維楨作品又如此詩 139 虹入紫微宮所起之野有叛逆兵起出自宋張自明編天文象占無頁數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傅斯年圖書館善本古籍國科會數位典藏與學習電子書庫發行引自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網上書上網數位典藏與學習電子書庫最後上網日期劉繼才著中國題畫詩發展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2010 年 3 月頁 283 清王夫之撰薑齋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冊 4 卷下頁清王夫之撰薑齋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冊 4 卷上頁

6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開元垂拱治無為朝退華清日晏時傳詔梨園停百戲親調玉笛教真妃雲鬟綽約蛾眉小怙寵矜恩氣浮杳一曲清平樂府詞宛轉遺音動天表芍藥輕風拂御筵無人催喚李龜年紫鳳低徊雙闕下綵雲繚繞百花前當時行樂深宮秘萬歲千秋不相棄今日人間看畫圖闗河風雨鴈相呼元王沂題真妃玉笛圖元王沂伊濱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卷四頁 422 王沂題真妃玉笛圖情景結合寓情於景傳達的意蘊與楊維楨詩作相近都是觀圖而生發感觸進而連結對比楊妃與明皇的前後際遇表現感慨喟歎之情開元垂拱治無為朝退華清日晏時傳詔梨園停百戲親調玉笛教真妃開元天寶乃唐代盛世以老莊清靜無為治國圖中繪玄宗退朝已晚下詔停止梨園唱戲為得親調玉笛以教真妃足見明皇對楊妃的寵愛呵護而下句雲鬟綽約蛾眉小怙寵矜恩氣浮杳描畫貴妃髮結雲鬟蛾美小巧倚仗恩寵因此氣性浮動傲嬌一曲清平樂府詞宛轉遺音動天表芍藥輕風拂御筵無人催喚李龜年楊妃吹奏清平樂樂音悠揚動人宛轉悅耳畫境一片悠閒愉悅無人催喚李龜年側面點染明皇欲親教真妃一事此景彷彿兩人世界紫鳳低徊雙闕下綵雲繚繞百花前當時行樂深宮秘萬歲千秋不相棄宮中平和適意樂音飄揚的景致伴隨楊妃與玄宗的深宮逸樂私密誓言但如唐白居易長恨歌中描述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纏綿愛甚末尾乃詩人觀畫而興的慨歎感觸今日人間看畫圖闗河風雨鴈相呼彷彿得見玄宗貴妃往後的離亂悲涼玄宗避入蜀楊妃馬嵬死一幕幕情景在詩人觀畫時浮上心頭形成強烈對比觀畫生情雖僅末句卻包含對整幅畫的觀想心得圖中楊妃明皇的恩愛正是諷諭意蘊的對比映照實景洽於情全篇能達情景融混之境 60

7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陳基題白描湘靈鼓瑟圖亦寄寓詩人的畫外之思班班湘竹淚痕深望斷重華隔逺岑花落黃陵春水闊至今鼓瑟有遺音元陳基題白描湘靈鼓瑟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10 依據詩歌內容而言湘靈應即屈原九歌中的湘夫人宋洪 143 興祖以為湘君是娥皇而湘夫人為女英詩人化用唐錢起省試湘靈鼓 144 瑟詩意尤以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呼應至今鼓瑟有遺音之句將鼓瑟音聲作超越時空跨越圖畫的拓展並知本詩題乃詠舜二妃娥皇女英彈瑟畫面圖畫根據屈原遠遊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而繪此外白描是元代張渥擅長的畫法推測此幅白描湘靈鼓瑟圖極有可能是張渥九歌圖中的湘君湘夫人部分班班湘竹淚痕深望斷重華隔逺岑前二句點染畫境描繪二妃泣傍湘水淚染湘竹而生斑痕 145 當時舜帝身亡她們隔著遠山望斷大舜的情景觀畫如在眼前花落黃陵春水闊至今鼓瑟有遺音娥皇女英最終投入湘江葬身黃陵146 如今春水遼闊空展圖畫卻已不見兩人身姿然至今鼓瑟有遺音詩人觀看圖畫於景中見情融情於景彷彿能聽見湘靈彈瑟的哀音透過畫景傳遞而來使其連結 143 堯之長女娥皇為舜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宋洪興祖著楚辭補注臺北大安出版社 1995 年 6 月頁唐錢起湘靈鼓瑟善鼓雲和瑟常聞帝子靈馮夷空自舞楚客不堪聽苦調淒金石清音入杳冥蒼梧來怨慕白芷動芳馨流水傳瀟浦悲風過洞庭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參見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卷 238 頁太平御覽任昉述異記曰湘水去岸三十許里有相思宮望帝臺舜南巡不返歿葬於蒼梧之野堯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思慟哭泪下沾竹其文悉班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御覽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冊 901 卷九百六十二頁唐韓愈黃陵廟碑湘旁有廟曰黃陵自前古以祠堯之二女舜二妃者出自唐韓愈著韓昌黎集臺北河洛圖書 1975 年 3 月頁

7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想見至今仍流傳不歇推崇不已湘妃二女壯烈殉情的高潔事跡與寬和容善的女德形象情景交融富含韻致第四節品鑑賞畫之論述題畫詩重要的功能之一是紀錄賞鑑的圖畫作品有許多目前已亡佚甚至連畫名都未存於美術史者能見於題畫詩如方回為張都目益題爪哇王后 147 將相圖或柳貫所題黃宗道播州楊儀娘獨騎圖此外詩名中亦可見當代畫師名字有些名不見經傳較少被記載的畫家可能是元代或前代具有一定影響力作品流傳甚廣者如納延題四明王元凱畫三姬弄釵圖張昱劉曜卿畫折花宮女丁復題茅山彭道士畫梅花仙子與馬臻書龔彥釗畫舜二妃圖後這些散佚的美術史資料都可在題畫詩中窺見再者詩歌內容有時也會間接提示圖畫年代如唐肅題畫中有圖中人物誰所摹衣冠似是兩晉餘之句可推測此畫來自晉代歷代亡佚畫作的紀錄除本文緒論所列提及畫師名字的作品更有無畫家名徒存畫名的詩歌題目如陳孚李尚書有唐畫飛燕姐弟為嬌困相倚之態足見當時仍存有此幅唐畫又有紀錄元代存畫狀況者如薩都拉明皇擊梧圖劉繼才中國題畫詩發展史說明唐代的仕女畫風在元代後期已散滅殆盡因此這首為描繪楊玉環的工筆仕女畫所題的詩便彌足珍貴明皇擊梧圖當是宣和畫譜所記畫作這說明唐代工筆仕女畫在元代尚能見到真跡 148 元代題畫詩人有許多文人兼擅書畫能在題畫詩歌中抒發畫觀表達畫論此外又如私人藏畫者宮庭鑑畫者過目藏賞大量書畫作品久之自然心有所得自成一家如元代湯垕即著名的繪畫鑑賞收藏家雖非詩人然在長期觀賞鑑賞下久有自得發而為畫鑑一書又如柯九思身分特殊 147 北宋畫家圖繪寶鑒謂其宋代陳居中佈置著色可亞黃宗道參見元夏文彥撰圖繪寶鑑收入叢書集成續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9 年冊 95 頁劉繼才著中國題畫詩發展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2010 年 3 月頁

7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曾任元代學士院的鑑書博士因此留下大量名畫的題畫詩記載許多現今失傳名畫倪瓚喜愛收藏古代名家書畫和古玩家中有藏書樓清閟閣他時常在樓中觀畫看書以作詩虞集亦是傑出的品鑑家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曾對虞集的鑑畫能力賞畫觀點及題詩角度作以下描述虞集精於書畫鑑賞因此在他的許多題畫詩中都有對繪畫美學的闡述首先虞集十分重視繪畫之前的畫家之意最看重的是圖畫中滲透的畫家情思 149 即虞集注重能得畫家之意圖畫之意需要觀賞者用心斟酌揣度思量畫面意蘊的傳達參透圖畫內在情蘊而這些品鑑經驗豐富的詩人藉題畫女性詩歌的創作或揭櫫時代審美觀或品評畫師畫技或議論圖畫生發心得或質疑畫師立意內含豐富多元展現元人精采獨特的時代畫觀一品賞圖畫論述審美觀點與心得書寫題畫詩的作者對繪畫有自我見解往往為擅長品畫審畫與賞畫的文人有時甚至是享譽當代的畫家透過文人雅集觀畫賞畫而有自得或題詩於其上或詠其內容衣若芬曾指出文人雅士的聚會活動正是創作題畫詩最好的場所與機緣150 身為畫家自然對畫作抱持獨特的欣賞角度詮釋觀點一方面陳述比較前人的繪畫技巧一方面藉畫抒發己志如洪希文題王昭君出嫁圖所寫平生慣讀明妃怨老來却向圖中見看詩只見古人心看畫又知古人面 151平時將明妃怨讀得熟稔老了卻有機會見到昭君圖畫看詩只見古人心看畫又知古人面詩歌傳達美人情感詩人情志圖 149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三頁 83 63

7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畫卻可表現美人面容表情與姿態揭示詩畫各有功能可互相資補的看畫心得亦為詩人闡述觀畫心得發表對畫的感想議論之代表本節討論詩歌中品賞圖畫論述審美觀點與心得褒貶畫師品評作畫技巧與能力特質之餘同時可見元代當時繪畫的留存保存情況題畫詩人觀賞圖畫除補充畫面之不足延伸畫意借題發揮抒發心志外對畫家畫技畫法時常進行品評與鑑賞內容多品鑑元代或前代的畫家筆法作畫方式往往於詩題及題畫內容寫及畫者名字畫作朝代及時代審美觀品賞觀可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之不足將未能流傳至今已散佚亡失的圖畫作品一一作記錄與呈現使今人得知元代仍可窺見唐五代宋與當時的諸多畫作具重要時代意義品賞圖畫論述審美觀點與心得類型中有描畫前代美人議論前人審美標準者有評議異國圖畫裝束風俗者前者如郝經宣和內人圖後者則如方回為張都目益題爪哇王后將相圖牡丹橫壓搔頭玉眼尾秋江翦寒綠金翠冠梳抹且肩正是宣和舊妝束腰肢一搦不勝衣當時宜瘦不宜肥元郝經宣和內人圖元郝經陵川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2 卷九頁 92 郝經詩前四句主要聚焦畫中人物的裝束與妝飾除展現當時流行的打扮穿著更凸顯美人富貴高雅的身分牡丹橫壓搔頭玉眼尾秋江翦寒綠金翠冠梳抹且肩正是宣和舊妝束美人簪以牡丹襯飾的玉搔頭眼稍透出清冷明艷的顏色如秋江寒綠此外更佩戴金翠冠梳152 垂落至肩展現其華貴嬌富的身分詩人觀察圖中美人穿戴歸結出正是宣和舊裝束的觀點推測 152 中國歷代婦女妝飾北宋時期的京都婦女以漆紗及金銀珠翠製成髮冠冠上綴數把白角大梳號稱冠梳冠梳的尺寸很大長者皆逾尺以致影響乘轎和走路參見周汛高春明著中國歷代婦女妝飾上海學林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頁 73 64

7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應為北宋徽宗宣和年間舊時普遍盛行的裝束打扮既已舊稱之足見此流行在元代應已消逝間接揭示中國古代女性妝飾的時代風致與流變情況後二句腰肢一搦不勝衣當時宜瘦不宜肥除描畫女子腰肢纖細更清楚直接的指明宋宣和年間的審美標準與觀點乃宜瘦不宜肥許倬雲在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中提及宋人女性體態已與唐風仕 153 女不同唐人豐腴健美的婦女在宋時已變為苗條婀娜唐人喜豐厚碩美的形體姿態如張萱周昉所繪的仕女貴族多豐腴健碩意態悠閒平和而宋人一反此風變為愛好苗條纖瘦身形細長的女性這一時期窄瘦長奇的女子服飾風格可見當時帶有明顯禁錮色彩的女性美標準細腰在宋代逐步衍化為從道德禮教層面對女性形體的整體要求並由此形成宋代女性美以質樸淡雅為核心的審美標準 154 宋人對細腰喜好正反映在對美人的描繪上乃一搦不勝衣柔弱無骨纖纖動人本詩除再現美人嬌弱纖美形象更藉詩人對宋畫的題詠一方面補充美術史不足再現佚失圖畫內容一方面經由賞畫過程印證傳達宋人審美觀點與美好標準實詩人品賞圖畫記錄圖繪的重要意義闍婆之國古來有其人躶體蓬厥首後來改號作爪哇君僭稱王妻僭后跣足露乳布纒腰往往自妍不知醜元方回為張都目益題爪哇王后將相圖元方回155 桐江續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3 卷二十六頁 501 方回題寫爪哇王后將相圖紀錄古代爪哇的風俗民情與穿著打扮前四句闍婆之國古來有其人躶體蓬厥首後來改號作爪哇君僭稱王妻僭后說 153 許倬雲著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臺北英文漢聲 2006 年頁 255 蔣暉撰女以弱為美談中國古代女性美對女性角色的影響收入新視覺藝術第 2 期 2010 年 2 月頁電子版方回為南宋人桐江續集本瀛奎律髓彙評皆為元人

7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56 明爪哇古稱闍婆考查宋書當時仍稱闍婆婆達國足見爪哇之名應改於南朝之後目前此畫雖佚但依據方回詩作可推想爪哇人物的外在樣貌穿著打扮以及雖貴為當地王后將相在元代詩人裝扮的描繪下透露爪哇仍屬較落後原始的偏遠地帶詩中針對爪哇民情打扮王后歷史以躶體蓬厥首君僭稱王妻僭后記錄之人民多赤身露體頭髮散亂君王后妃僭越之事頻傳本詩一方面展示可能的圖畫內容一方面帶有異國詩史特性裨補元代異國史料記錄元代對爪哇國情民情的看法與該國情況當時爪哇人跣足露乳布纒腰往往自妍不知醜此處乃詩人審美觀點的表達與評價認為畫中人跣足露乳布纏腰是醜的表現而非中原漢人習慣的妍麗美好展現方回以中國視角觀看外國夷人的審美標準元代雖為外族統治夷夏之防較為淡泊文人卻多存有文種繼承保存的使命 157 對異國蠻族族仍抱持文化優劣的比較意識詩中展現中國文化為尊的意識尤其宋代以來便視爪哇為蠻荒之地宋書更列於蠻夷傳能見詩中除展現元人的主觀的審美見解對蠻夷異國的輕貶意味亦甚濃厚除揭示前代審美標準評價異國風情外在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也有詩人觀畫賞畫的心得解讀與詮釋茲舉二作如下稼穡艱難近頗知豈惟田婦獨如斯披圗不用多題品只寫豳風七月詩元張養浩題田婦紡績圖元張養浩歸田類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2 卷二十二頁宋書夷蠻傳闍婆婆達國記載闍婆婆達國元嘉十二年國王師黎婆達陁阿羅跋摩遣使奉表曰參見南朝宋沈約撰清錢大昕考異宋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九十七頁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金元之際哀宗敗走漢知識份子以安社稷救生靈為務其不仕者多致力於中原文化之保存這是有元一代志士文人共同的憂慮乾坤變色異族入主忠不忠夷不夷是次要問題生靈的救贖文化傳統的維繫才是根本大計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

7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畫却春山理素琴翠簾香鎖落花深豈知中有胡笳恨吹折關山一寸心元王惲題胡笳十八拍圖五首其一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一頁 392 張養浩題田婦紡績圖與王惲題胡笳十八拍圖同樣在前二句提及畫面內容或投射自身經驗或描畫美人意態後二句則敘述對圖畫的解讀與詮釋有以詩經意象涵蓋者有以歷史境遇貫串者如張詩稼穡艱難近頗知豈惟田婦獨如斯張養浩棄官後過著田園隱居生活既躬耕於田野因而稼穡的艱辛困難詩人感同身受然黎民百姓農夫農婦難道只忙碌於耕作種田播種收穫這類農事嗎詩人並未正面回答僅以披圗不用多題品只寫豳風七月詩作為答覆若要題詠此圖不必多言 158 只需豳風七月詩足矣詩經豳風七月寫農民全年的勞動包括授衣農耕採桑田獵秋收冬藏等足見農人的辛勤勞苦乃全年的工作與粗活農耕或紡績都只是其中一部分畫家所繪為農婦紡織的畫面詩人賞畫觀畫對圖畫進行解讀與詮釋實延展圖畫內容發揮聯想得來同時展現詩人關懷民生辛苦反映民情辛勞的精神作者僅用七月一詩便能涵蓋圖畫內容擴充畫中意涵且蘊藏詩人內在關懷社會情況實餘韻不盡至於王惲作品詩前有序漢世婦人傳家業善文辭者前曰班氏後稱文姬琰不幸遭亂失身發憤知耻至發而為辭章者而已如是在東漢文章清而不俚者也其音調悽楚縁琴翻聲律恊笳拍而於音學曲盡窈眇可謂不墮中郎之業矣今觀是圖其情義相牽不克自制之懐猶可想見於當時也此辭即唐劉商所作以七言較之益無疑矣因題五詩於後擬之騷人之 158 參見詩經豳風七月漢毛亨注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唐龔抗雲等整理毛詩正義臺北臺灣古籍 2001 年 10 月頁

7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意云 159 序中陳述漢代女子傳家業者前有班昭續撰漢書後有蔡琰繼父志以述其作談及蔡琰遭亂失身發憤知恥至發而為辭章者而已即相傳蔡琰作胡笳曲詩人評其高下以其音調悽楚縁琴翻聲律恊笳拍而於音學曲盡窈眇可謂不墮中郎之業矣推讚有加更指出胡笳曲為蔡琰緣琴翻聲律恊笳拍而製成按照胡笳曲子節拍翻為琴曲保有哀 160 笳慢拍之特性此外詩序中亦道出對畫的觀感其情義相牽不克自制之懐猶可想見於當時也可見蔡琰歸漢前內心的掙扎與取捨畫中鮮明可見乃詩人讚揚畫家傳神如生之筆能感動觀者傳達畫意末尾交代創作緣由唐代劉商曾作胡笳十八拍數首王惲題詩其後欲擬之騷人之意再現畫面內容探討畫家深意畫外意蘊展現詩人對圖畫的解讀與詮釋畫却春山理素琴翠簾香鎖落花深二句除鋪寫春山翠簾香鎖落花深等背景暗襯文姬悲恨哀怨的情緒更點出理素琴的關鍵動作蔡琰翻胡笳節拍為琴曲乃繪其理琴姿態詩人觀得豈知中有胡笳恨吹折關山一寸心之畫意即解讀畫面而來此處化唐劉商胡笳十八拍十八拍出入關山十二年哀情盡在胡笳曲161 合於詩序所謂擬之騷人之意王惲認為畫家能將蔡琰關山歲月的悲恨鬱悶憤懣哀愁繪入圖卷寄寓其間畫面可傳深沉的胡笳恨本詩一方面再現畫面一方面能得畫師深蘊展現詩人對圖畫意涵的解讀與拓展若上述詩人都能觀得畫師之意相對也有對畫家立意抱持疑惑感受者如 159 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一頁許雅文撰音樂繪畫戲劇小說中的胡笳十八拍胡笳樂器是漠北草原地區的遊牧民族首先使用在西漢初期傳入中國最初被使用於軍事用途上由於樂器音調的情緒特徵胡笳聲擅常表現思鄉哀怨的情感故大多是用來抒發遊子及戰士們懷鄉憂國的心情參見李雅文撰胡笳十八拍研究臺北淡江大學中文文學所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06 年頁唐劉商胡笳十八拍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冊 1 卷二十三頁

7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程鉅夫張萱唐宮搗練圖月杵輕揮快似飛霜紈熨帖淨輝輝詩人不解畫師意微詠周南澣濯衣元程鉅夫張萱唐宮搗練圖元程鉅夫雪樓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2 卷二十七頁 400 現存張萱搗練圖傳為宋徽宗所摹畫中約分為三組宮女一組熨燙白絹一組理線縫衣一組捲袖杵搗人物姿態雍容自適豐潤嫻雅故詩人以寫揮杵快似飛乃化靜為動使靜止的畫面彷彿靈活生動起來彷彿得見舂杵揮動的殘影霜詩人描繪兩組宮女動作後卻對畫師立意產生疑問詩人不解畫師意微詠周南澣濯衣畫中有舂搗有熨燙有理線有縫衣卻沒有詩經周南葛覃 162中澣衣的步驟推想詩人認為的搗練應結合杵搗與澣洗然搗練真正的意思衣若芬於遊目騁懷文學與美術的互文與再生中曾詳細說明所謂擣衣又可稱為擣練是古代養蠶取絲製作衣物過程中的一道加工手續由於蠶絲的外表有一層絲膠使得織好的絲帛過於粗糙硬澀且充滿皺摺必須煮製浸泡在寒有鹼性成分如棟木灰的水中然後用杵舂捶打以去除其表面的膠質使其平整柔軟而富有光澤和彈性便於著色和縫紉 163 因此搗練僅是製衣其中一個步驟陳紹仁在搗衣不是洗衣文中曾說明如唐代著名畫家張萱的搗練圖就是描寫婦女從搗練練即白絹 162 詩經葛覃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汙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寧父母參見漢毛亨注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唐龔抗雲等整理毛詩正義臺北臺灣古籍 2001 年 10 月卷第一頁衣若芬著遊目騁懷文學與美術的互文與再生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8 月頁

7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64 絡線熨燙縫製等勞動全過程的一幅畫此圖雖名搗練實際上卻展現了衣物完整的生產程序因此搗練並不包含如詩經周南葛覃中澣洗衣物的手續因杵搗的練已是煮製過的熟絹清任大椿釋繒 165 曰熟帛曰練生帛曰縞杵搗熟帛以除去膠質即搗練用意張萱圖中搗練的宮女乃兩兩對立為古人搗衣的動作形式明楊慎升菴詩話有引字林云古人搗衣兩女子對立執一杵如舂米然今易作臥杵對坐搗之取其便也嘗見六朝人畫搗衣圖其制如此 166 楊慎提及曾觀六朝搗衣圖以及此幅張萱作品皆距詩人所處元代已久且唐使民間杵搗絲帛不似從前普遍王寧章秋寒月夜話搗衣從唐伯虎搗衣 167 圖說起指出所以明代以後所謂搗衣實指捶洗衣物使之乾淨界於中間的元代應為搗衣技術的過渡即由絲織品逐步轉往棉製品的時期此時捶搗絲帛應逐漸稀少而洗衣澣衣概念漸漸取代搗衣本義得見詩人混淆兩者意涵不能理解畫作主旨畫師立意實其來有自二褒貶畫師品評作畫技巧與能力在題詠美人圖畫的詩歌作品中有直接點出歷代畫家之名進行褒貶品評者也有推崇讚美無名畫家畫技凸顯優點者皆展現詩人品賞圖畫鑑別畫作的心得領會這些鑑賞品審的活動在雅集中頗為常見一方展示收藏畫作一方歌詠品鑑交流往來題詩吟詠乃文人聚會之樂事元代中後 164 陳紹仁撰搗衣不是洗衣社會科學戰線第二期 1981 年 4 月頁 325 釋繒曰熟帛曰練生帛曰縞清任大椿撰釋繒收入皇清經解臺北復興書局 1961 年冊 8 卷五百零三頁明楊慎撰升菴詩話收入周維德集校全明詩話濟南齊魯書社 2005 年卷十二頁王寧章撰秋寒月夜話搗衣從唐伯虎搗衣圖說起故宮文物月刊第 19 卷第六期頁

8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期文人交遊講學之風漸盛地方以雅集形式會聚交往的文人雅士漸多當時許多頗負盛名的畫家詩人書法家齊聚一堂結成詩社或以作品交流唱和或提供圖畫觀賞題詠或交換作詩作畫技巧品評賞鑑書畫作品等產生眾多詩書畫作品展龍元末士大夫雅集交流述論指出各地區成員之間又彼此交遊互相呼應使區域性士人群體進一步擴大為一個更大的社會網路領袖文壇主宰風氣從而實現了邊緣士人在元末社會文化界的中心地位 168 並提及參與人士身分乃複雜多元主要由四部分組成一是民間藝人一是科場仕途失意文人一是宗教人士一是在任的官員 169 此外雅集舉地點多在江南地區由徐泳霞論元末江南文人主體意識的覺醒以出入玉山草堂的文人為例一文可知其召集者多以雅好文藝的地方縉紳或向慕風雅的地方富豪充之其中最為著名者有三一是無錫倪雲林家二是華亭上海松江曹知白家三是昆山今江蘇昆山顧瑛家 170 其中顧瑛玉山草堂雅集最頻繁且與會文人最眾約自至正八年至二十年為盛編有草堂雅集玉山名勝集等元代文學總集依據張玉華考證顧瑛生平雅集交友研究一文統計其間交遊往來者多達192人舉行之雅集則有81場之多171 與者乃盡一時之選172 期間參與文人如列朝詩集 168 展龍撰元末士大夫雅集交流述論甘肅社會科學第 5 期 2012 年頁 1 同上註 170 徐泳霞撰論元末江南文人主體意識的覺醒以出入玉山草堂的文人為例南京工程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2 卷第 4 期 2012 年 12 月頁張玉華撰顧瑛生平雅集交友研究廣州暨南大學中國古代史碩士論文 2005 年頁延陵吳克恭寅夫序今之名卿大夫高人韻士與夫仙人釋氏之流盡一時之選者莫不與之游從雅歌投壺觴酒賦詩無虛日參見元顧瑛輯玉山名勝集收入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三集臺北臺灣商務 1972年頁3 71

8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小傳甲前集附玉山草堂餞別寄贈諸詩人紀載列有柯九思張翥黃公 173 望倪瓚楊維楨張天英郯韶盧昭張渥等37人元末著名文人幾乎皆曾參與玉山雅集盛會以下所舉倪瓚題魏明絃洛神圖極有可能為雅集活動下的 174 產物圖上有倪瓚親筆題詩乃戊申年所作衛九鼎白描洛神衣帶飄搖神情淡和氣質閑靜脫俗純淨出塵遠方有數座山巒點綴襯映洛水的寬廣浩渺此圖洛神形象正符合倪瓚清高不俗與眾不同的高士性情詩畫相資相得益彰且石守謙在洛神賦圖一個傳統的形塑與發展文中提及衛九鼎作畫與倪瓚題詩可能是兩人於雅集活動中得以觀見現存北京本洛神賦圖的機緣而促成他推測如照此相關聯結來看當時很可能在江南有一個雅集之會為這三者之齊聚提供了舞台它的可能情境為北京本卷元末時應在江南衛九鼎即在一三六八年某日得觀此畫卷與當時亦在場的倪瓚商榷共作詮釋因之自畫中徬徨一段以白描變成此圖倪瓚並隨後在立軸衛畫洛神右方題寫上他對洛神賦的詮釋之詩 175 此詩內容如下凌波微步襪生塵誰見當時窈窕身能賦已輸曹子建善圖惟數衛山人元倪瓚題衛明絃176洛神圖元倪瓚清閟閣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0 卷八頁 281 首二句凌波微步襪生塵誰見當時窈窕身化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而來寫洛神步履輕盈如乘洛水碧波而行有誰見過她幽靜美好 173 清錢謙益撰列朝詩集小傳甲前集臺北世界書局 1961 年 2 月頁即明洪武元年石守謙洛神賦圖一個傳統的形塑與發展收入美術史研究集刊第 23 期 2007 年頁衛九鼎洛神圖上題倪瓚詩詩名為題衛明鉉洛神圖衛九鼎字明鉉故應為誤寫

82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潔淨超俗的身姿樣貌是陳王曹植親見或僅是作洛神賦圖的畫家想像若如石守謙推想倪瓚與衛九鼎二人得觀圖畫彼此商議詮釋一則作畫一則題詩詩畫相資相成以凸顯洛神清高不凡的形象氣韻不僅相合於詩人氣性更展現詩畫合作的極高境界後段能賦已輸曹子建善圖惟數衛山人雖自謙已輸卻展露倪攢欲與曹賦一較高下的企圖末尾讚揚畫家稱唯 177 衛九鼎善圖倪瓚性情孤傲以惟字推讚除讚賞推重衛圖至極更可見他不輕易讚揚稱許他人的個性由本詩對衛山人圖繪的崇讚佩服證明衛九鼎之畫技圖作在當時應有一定的地位與影響力詩中褒貶著名畫家評其畫技除有倪瓚頌讚衛九鼎如張之翰的烈女圖亦對顧愷之畫作推許稱讚古人賢婦豈易見一旦俄歸眼底來休道虎頭能畫耳筆頭元有史臣才元張之翰烈女圖元張之翰西巖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4 卷十頁 444 顧愷之除繪洛神賦圖更有依據劉向列女傳章節所繪列女仁智圖揭櫫女性應有的仁慈與智慧或是根據張華女史箴而畫成女史箴圖關注女子應守的道德規範與箴律明宋濂畫原論及畫與書一致之性質認為古之善繪者皆附經而行下逮漢魏晉梁之間講學之有圖問禮之有圖列女仁智之有圖致使圖史並傳助名教而翼群倫亦有可觀者焉 178古代圖畫多聖賢貞婦相關者乃附經而行圖畫與文字相輔相成以女性繪畫題材而言欲達教化人心規戒女德之效此幅詩人所觀古畫推測即為顧愷之列女仁智圖故詩人道古人賢 177 倪瓚性情孤高不俗又有潔癖雲林遺事記載閣前置梧石日令人洗拭及苔蘚盈庭不留水跡倪嘗留客夜榻恐有所穢時出聽之一夕聞有咳嗽聲侵晨令家童遍覓無所得童慮捶楚偽言窗外梧桐葉有唾痕者元鎮遂令剪葉棄十餘里外明顧元慶編雲林遺事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冊 103 頁明宋濂撰畫原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96 73

8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婦豈易見一旦俄歸眼底來古代賢妃德婦難以親見如今得觀畫卷頃刻間羅列眼前顧愷之能畫眾所皆知古今讚其畫技評其圖畫者甚多如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引張懷瓘云顧公運思精微襟靈莫測雖寄迹翰墨 179 其神氣飄然在煙霄之上不可以圖畫間求元湯垕畫鑑顧愷之畫如春蠶吐絲初見甚平易且形似時或有失細視之六法兼備有不可以 180 語言文字形容者不必詩人再添一筆因此詩人讚揚著重的部分有別於前人休道虎頭能畫耳筆頭元有史臣才詩人賞畫獨具支眼關注顧愷之畫筆為史筆的特性點出古畫助名教而翼群倫的功用實與史書能以古鑑今教化社會裨益倫理移風易俗等特質相侔乃稱顧愷之筆端有史臣之才乃推讚稱美其化圖為史深具資鑑意涵的繪畫深意此外亦有對背面美人圖畫推許畫師能傳畫外之意者䰀鬌高髻宮樣粧天風飄飄雲錦裳心華未肯開桃李縱有粉黛難輝光怪渠何事長背面百歲風花能幾見雲収雨散易傷神齊魯姬姜顏色變人元洪希文書夏政齋欠身背面美人圖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三頁 84 洪希文書夏政齋欠身背面美人圖詩題中未指明美人圖畫者然詩末有注周昉畫背面欠伸內人極精此畫可能是周昉所繪背面欠申內人圖即蘇軾續麗人行序所謂李仲謀家有周昉畫背面欠伸內人極精戲作此詩足見此圖至元代仍留有真跡䰀鬌高髻宮樣粧天風飄飄雲錦裳寫美人裝束此處䰀鬌髻意即 179 唐張彥遠著歷代名畫記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 2007 年 8 月頁 123 元湯垕著畫鑑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84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倭墮又作䰀鬌從漢魏至隋唐五代倭墮髻一直受到婦女的青睞這種髮髻的梳結方式是總髮於頂在顱頂正中挽一髮髻髮髻朝一側傾斜墮落再用簪綰住這種髮髻挽得很低䰀鬌髻是低髻如溫庭筠南歌子䰀墮低梳髻連娟細掃眉亦寫為低髻筆者查考詩中䰀鬌注解發現前人詩中䰀鬌乃與梳頭合用而高髻與雲鬟並寫未有高髻䰀鬌同寫者因此推想為詩注誤或 183 作者筆誤畫中美人盤䰀鬌髻化宮粧穿著如雲的錦裳輕盈飄動塑造一位貴族女的形象下二句心華未肯開桃李縱有粉黛難輝光需合併怪渠何事長背面百歲風花能幾見觀看詩人不知美人何事長背面推想應是心華未肯開桃李縱使敷以脂粉也難展亮麗容色故畫家以背面欠申的動作展現美人慵懶愁悶的形象即使如此百歲風花能幾見人生苦短何必執著拘限於負面情緒詩人藉此帶起下二句延展畫外之意以雲収雨散易傷神齊魯姬姜顏色變寄託世事易變滄海桑田的感慨世情變換人生短暫連齊魯姬姜184最終也會衰老滄桑僅有圖畫能夠永遠存留 181 周汛高春明著中國歷代婦女妝飾上海學林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頁 21 後蜀趙崇祚撰花間集收入四部備要臺北中華書局 1981 年冊 589 卷一頁首句詩後有注陌上桑頭上䰀鬌髻韋蘇州䰀鬌高髻宮樣粧經筆者查考䰀鬌高髻宮樣粧一詩內容近似者一說為韋應物之詩另一說則為劉禹錫所作明楊慎升菴詩話浮渲梳頭本事詩載劉禹錫李司空席上贈妓詩云浮渲梳頭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今本浮渲梳頭作高髻雲鬟又以為韋應物詩者誤也蓋韋與劉皆嘗為蘇州刺史是以傳疑浮渲字妙畫家以墨飾美人鬢髮謂之渲染認為此詩是劉禹錫作韋應物應為前人誤然李司空席上贈妓今本未有䰀鬌高髻僅有高髻雲鬟參見明楊慎撰詩話補遺收入周維德集校全明詩話濟南齊魯書社 2005 年卷一頁 1101 此外查考太平廣記李紳劉尚書禹錫罷和州為主客郎中集賢學士李紳罷鎮在京慕劉名嘗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劉於座上賦詩曰䰀鬌梳頭宮樣粧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斷盡江南刺史腸李因以妓贈之此版本亦為䰀鬌梳頭而非䰀鬌高髻故恐是詩人筆誤或注解錯誤參見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收入筆記小說大觀揚州廣陵書社 2007 年冊 2 卷二百七十七頁左傳成公九年雖有姬姜無棄蕉萃杜預姬姜大國之女蕉萃陋賤之人參見春秋左丘明撰晉杜預集解李夢生整理春秋左傳集解南京鳳凰出版社 2010 年 9 月頁 358 詩陳風東門之池彼美淑姬可與晤歌唐孔穎達疏而謂之姬者以黃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後子孫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遂以姬姜為婦人之美稱出版資訊待補 75

8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女子美貌與時間 185 詩人讚當時畫史筆亦神風流醞藉作欠伸認同畫師能準確的細 186 膩的擷取美人姿態最富含孕育性的瞬間傳其閑雅含蓄嬌懶愁悶的精神氣韻且美人容貌非驚為天人畫筆卻能傳畫中意蘊畫外之意與象外之象故意在毫素外而詩人得此深意以詩補足拓展畫意藉美人的背面欠伸抒發世事變遷生命短暫的感受以襯圖畫保有的永恆詩畫相資相成餘韻不盡又如題詠王母醉歸以評價畫師畫技的楊維楨作品天風吹夢渡弱水含羞倦倚雙嬋娟歸來笑拂龍髯席汗濕鮫綃睡無力玉鈎齊上水精簾十二璚樓月光白吳興畫史筆如神丹青貌得瑤池真圖中彷彿一相見何必蓬萊問清淺便呼青鳥報鸞箋蟠桃何日重開宴元楊維楨題王母醉歸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4 楊維楨此詩題寫王母醉歸的景象首四句天風吹夢渡弱水含羞倦倚雙嬋娟歸來笑拂龍髯席汗濕鮫綃睡無力描畫王母醉後歸來慵懶無骨嬌羞倦倚的模樣太平廣記司馬承禎中記有蓬萊隔弱水三十萬里非舟楫可行 187 非飛仙無以到可知蓬萊周圍環繞弱水非仙人無法至而王母乃隨天風渡弱水而歸她嬌懶的倚靠在兩位美人身上詩人以笑拂龍髯席汗濕鮫綃睡無力鮮明的勾勒王母醉後汗濕更嬌美動人柔弱無依的形象玉 185 宋元君將畫圖眾史皆至受揖而立郭慶藩輯王孝魚整理莊子集釋臺北華正書局 1982 年卷七下頁 719 畫史即畫師 186 詳見本文第三章第三節中第二小節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展現無窮意蘊 187 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收入筆記小說大觀揚州廣陵書社 2007 年卷二十一頁

86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鈎齊上水精簾十二璚樓月光白則描畫華貴精緻皓月清亮的蓬萊仙宮景致襯以王母高貴不俗的氣質情態將畫面超俗高雅的氣氛更加凸顯詩人既對圖畫描寫細膩勢必在觀賞品鑑畫作時投入極高的觀察力故讚吳興畫史筆如神丹青貌得瑤池真肯定稱許畫師畫技不僅畫王母能傳神寫真神采動人更將瑤池周遭景致描繪如生此處吳興畫史經筆者查考推測應為元代趙孟頫或錢選楊新中國繪畫三千年提及宋亡後吳興地區的文藝境況曾道杭州的宮廷畫院解體後吳興起而成為一個較有影響的文學藝術的中心宋末元初活躍於當地的詩人學者中有八位佼佼者號稱吳興八俊錢選即為其一 188 趙孟頫亦為八俊之一人稱趙吳興 189 且趙孟頫及錢選皆為當時畫壇佼佼者此幅王母醉歸圖有極大可能為其中一人所作且趙孟頫有趙吳興之名更增加他繪作的可能性若實屬趙孟頫所繪此詩一方面表現詩人觀點一方面更能補充美術史之不足紀錄名畫家已散佚的作品與內容下段圖中彷彿一相見何必蓬萊問清淺呼應吳興畫史一句圖繪之真畫筆之傳神使蓬萊於圖中彷彿已見何必有麻姑的疑問 190 擔心蓬萊水是否為王母信使詩人呼喊青鳥送鸞箋於王母何時也能邀請自己參與蟠桃宴呢 191 畫師筆墨如生繪出蓬萊悠閒清幽高貴超俗的景致詩人對仙境心生嚮往 188 楊新著中國繪畫三千年臺北聯經出版 1999 年 2 月頁 141 書林藻鑑論趙孟頫引明婁堅云吳興小楷深穩多姿又引明董其昌云吳興書過秦論學黃庭內景經時年三十八歲可知趙孟頫常被以吳興稱之參見清馬宗霍輯書林藻鑑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2 年頁神仙傳麻姑麻姑自說云接侍以來已見東海三為桑田向到蓬萊水淺淺於往者會時略半也豈將復還為陵陸乎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復揚塵也晉葛洪撰神仙傳秦皇島中華書局 1991 年卷七頁博物志漢武帝好仙道祭祀名山大澤以求神仙之道時西王母遣使乘白鹿告帝當來乃供帳九華殿以待之七月七日夜漏七刻王母乘紫雲車而至於殿西南有三青鳥如烏大使侍母旁時設九微燈帝東面西向王母索七桃大如彈丸以五枚與帝母食二枚帝食桃輒以核著膝前母曰取此核將何為帝曰此桃甘美欲種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實唯帝與

8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本詩一方面讚許推崇畫家傳神如生的筆法一方面拓展畫意將自身情感投射其中詩畫相合促使觀者也想欲跨入畫卷踏入畫境又如納廷題四明王元凱畫三姬弄釵圖是圖今雖不傳然詩歌對圖畫內容的描繪以及對畫技的讚美認同足見此畫師作品在當時應有一定影響力秦虢夫人夜不歸太真留宿宴宮闈席當瑤砌香茵薄花落金鐏碧露微笑玩寶釵爭殢酒醉憑玉几不勝衣畫圖貌得嬋娟趣藝苑流傳絕代稀 192 元納廷題四明王元凱畫三姬弄釵圖元納延金臺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一頁 281 又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秦虢夫人夜不歸太真留宿宴宮闈席當瑤砌香茵薄花落金鐏碧露微圖中畫三姬弄釵意即秦國夫人虢國夫人與楊妃在玩弄頭釵背景是深宮盛宴三姬夜不歸留宿宴宮闈乃整夜歡宴飲酒不歇宮殿富麗奢華酒席宴會中觥籌交錯歡愉嬉樂笑玩寶釵爭殢酒醉憑玉几不勝衣描畫三人沉湎飲酒嬉笑作樂的情態笑玩寶釵點出美人意態舉止她們以頭上名貴的釵飾互相取樂玩耍醉後精神恍惚模模糊糊嬌弱的倚靠玉几華麗的衣裳凌亂滑落彷彿無力穿著揭示宴中三姬放蕩恣肆無所顧忌的形象末尾畫圖貌得嬋娟趣藝苑流傳絕代稀乃詩人品鑑圖畫之心得貌得嬋娟趣即能得貌似形似之基更能傳美人神態情韻延展畫外意趣乃冠絕當時藝術界本詩將畫師畫技推崇極高能以形寫神傳神如生即便流傳後世也是文藝界間稀有的好畫第五節結語母對坐其從者皆不得進晉張華撰博物志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冊 43 卷三頁金臺集本作納延元詩選初集作納新御選宋金元明四朝詩作葛邏禄迺賢 78

88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題畫詩人能觀得圖畫之意蘊勢必對作繪技巧審美標準有一定涉獵在詩畫同源異體的基礎下作繪方法與品賞觀點可相互資用互為輔助宋張舜民有言詩是無形畫畫是有形詩即闡明詩畫特質詩與畫能擷取彼之長處補己之短處則詩情畫意相得益彰可知作畫技法賞畫標準若套用於題畫詩創作則相通相洽互資為用歷代畫評標準審美觀點遞遷晉代顧愷之的以形寫神至唐五代則成為對真的強調安史亂後因文人的參與逐漸帶來審美觀點的轉折轉向探索作畫人作詩者的內在精神論其意氣與立意以及展現於畫上的畫意皆影響宋元後的畫觀與題畫詩寫作宋代詩畫相資的情況尤以蘇軾黃庭堅的延展與創發影響後人深遠元人題畫詩作中處處可見蘇軾闡發王維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詩畫理念兩者本質雖異在意境表現形象塑造與美學內涵方面實可相互通融相得益彰詩與畫各具優缺若適當運用兩方優點則可使詩歌及繪畫作品境界提升元人題畫女性詩歌對前人詩畫相資理論有繼承與發揮展現鎔鑄前人理念發揮於作品的傑出表現元代繼承宋人尚意理論重視文人的精神情性秉性氣質尤以文人畫之盛行為代表作畫重視意在筆先需有立意對畫師的品性修為人格性情嚴格要求人品既高被視為文人畫追求的氣性在政治社會背景影響下此風愈盛且文人意氣不僅落實在圖畫繪作更在書畫同源詩畫一律的基礎上同時融入書法與詩歌寫作圖畫之文學化包含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兩部分一則揭示元代題畫詩之創作能得畫蘊融入詩歌使詩作清空淡雅澹然趣遠一則強調元代文人對意氣的要求使圖畫富含清空淡泊閑和簡遠的詩境氣氛詩與畫兩者截長補短圖畫之文學化作品大量出現展現文人畫之風行詩與畫相互融通相輔相成的功能至元臻成熟在文人筆下得到最好的 79

8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發揮文人畫既重視文人氣節秉性內心意氣則賞畫觀畫有得的題畫詩更是文人畫法化為詩法再現畫境延展畫意之典型受宋人影響元人已具詩畫相通基礎進一步能融合新創拓展發揮將詩畫相資的理論充分完整的展現於題畫詩中畫師作畫除需意在筆先能有立意能否傳畫外之意象外之境同為品鑑評賞的要點題畫詩人觀畫得象外之意運用文字表現之再現之形塑之然圖畫從有限進到無限實賴詩歌補充促成題畫詩人觀圖見畫有感以文字重塑再現畫境一方面得畫者所傳底韻一方面發己身之感觸鮮明凸顯畫中本無之韻元人好平淡乃承自宋人而來平淡之境需以意造然意造平淡非人人能致乃絢爛之至從組麗而來此外清新之境由自然不造作不刻意雕琢得來要能外枯中膏亦有賴於絢爛之極組麗之至落其華芬可成此外蘇軾主張蕭散簡遠妙在筆畫之外發纖穠於簡古寄至味於澹泊所謂枯澹者謂外枯中膏似澹而實美實與歐陽脩蕭條淡泊意境相同落實在詩歌創作上意即描繪人物具簡潔清淡之氣質建構畫境展清新蕭條之意然疏淡需意造而來從中可觀得詩人精思巧構布置巧妙的深意因此文人畫意入於題詩成蕭條淡泊清新簡遠的背景意境展閑和嚴靜澹然趣遠的人物情態皆蘇軾所謂疏淡含精勻之境遇並且人物畫像的閑和嚴靜意態實賴畫家的心性修持期能在落筆繪圖時將此意氣付諸畫中詩人觀畫得意鎔鑄文人畫意入詩將畫面人物恬澹閑靜之形象擴充再現傳達更深廣的圖畫意韻詩與畫互補相成畫有難畫之景如人的感官知覺而需以詩補足詩人運用想像發揮聯想以傳聽覺觸覺嗅覺與味覺的感受增添豐富 80

90 第二章詩畫相資元代詩中有畫技法之承繼與發揚生動的畫外意蘊畫中有景畫師有意詩人有情題畫詩正是結合圖景與情感的媒介觀畫生情情以景生景以情合題畫詩景情交融詩人觀畫生發抒發感觸表達畫外之情情以景生同時圖景亦具洽合烘托之效乃景以情合情或為詩人得畫家之意化身女子胸中自有美人情緒屬緣情寫景者多或為詩人觀畫生發由圖畫觸發心得抒發情志屬因景起情者眾此景可能為畫家所繪襯托美人的背景也可能為白描勾勒的美人本身不論哪種皆與景致美人相互呼應相輔相成即詩畫能相互補充連結及觸發題畫詩能紀錄賞鑑的圖畫揭示目前亡佚或連畫名都未存於美術史的作品詩名可揭櫫當代畫師名字可能名不見經傳少被記載卻是元代或前代有一定影響力作品流傳廣遠的畫家這些散佚的美術史資料可透過題畫詩窺見詩歌內容間接提示圖畫年代詩歌題目更能保有僅存畫名的圖卷紀錄同時也具備了解元代存畫狀況真跡流傳情形的功用以補足藝術史之缺漏元代題畫詩人有許多文人兼擅書畫能在題畫詩歌中抒發畫觀表達畫論此外又如私人藏畫者宮庭鑑畫者過目藏賞大量書畫作品久之自然心有所得自成一家諸如湯垕柯九思倪瓚虞集等人這些品鑑經驗豐富的詩人在詩歌創作中或揭櫫時代審美觀或品評畫師畫技或敘述賞畫的心得感想或質疑畫師立意或感歎畫壇興衰內含豐富多元展現元人精采獨特的時代畫觀題畫詩人觀賞圖畫除補充畫面之不足延伸畫意借題發揮抒發心志更對畫家畫技畫法時常進行品評與鑑賞往往於詩題及題畫內容寫及畫者名字畫作朝代及時代審美觀品賞觀可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之不足這些鑑賞品審的活動常見於雅集聚會彼此交流往來題詩吟詠乃文人聚會之樂事同時也使元末文壇產生大量豐富精彩的詩書畫作品 81

9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82

9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除繼承與發揮前人詩中有畫之技法題畫詩重要的功能為再現畫境對畫中主角進行情態之描摹與形象之塑造要能得圖畫女子之意態神韻則詩人對圖畫內容的細節觀察情感交流與肢體裝束的描繪神情容貌的揣度和動作姿態的描述形像勾勒與發揮都是再現畫面形塑美人的要點再者若能由外在樣貌舉止表現之勾畫將美人情韻傳神描繪進一步能否得畫家畫中之意與延展畫外之韻象外之致也是題詠描摹圖畫美人的重點詩人欲藉文字傳達女子神韻風情首先必須細看畫中主角的身體姿態並能形諸筆墨勾勒形象衣若芬在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書中提及許多唐宋仕女畫也都由於題材的性別因素勾引觀眾直接從肢體形象進入畫家營造的綺麗世界生理性的形體或是文化意識影響下的形體概念題畫詩的作者要把觀看的所思所感形諸筆墨似乎敘述身體是最明快也最自然的了 1 據此觀察元代題詠女性圖畫仍可見唐代工筆畫五代仕女畫的痕跡如納延的題張萱美人織錦圖程鉅夫張萱唐宮搗練圖張憲周昉橫笛圖張翥周昉按樂圖與王惲周文矩畫金步搖宮人圖等等圖中的仕女女性的形體外在即引發觸發題畫詩人創作的靈感來源或背立或倚欄或刺繡或搗練或按樂或吹笙有款款細腰有纖纖玉手有眉蹙春山有眼如芙蓉有燦然笑容一舉一動無不吸引者題畫詩人為她們寫下一篇篇 1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9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題詠讚歎的詩作身體樣貌乃觀賞者對圖畫女子的第一印象也是這個印象使詩人開始發揮無限想像力聯想力與好奇心題詠圖畫除再現畫面描繪女子外形裝束與動作更重要的是運用畫面背景物件進行畫境氛圍的渲染烘托達畫所不能傳者再者詩人對畫面的解讀與揣摩展現他對畫意的掌握及理解題畫詩乃詩人經過琢磨揣測後闡述結果的媒介同時也是擴展提供讀者更多可能性的載體題畫詩為詩歌乃詩人觀賞圖畫抒發個人情志表達所見所感的作品然圖畫為靜止平面關注於某一頃刻某一時間的固定空間可同時呈現多位人物之美詩歌乃動態語言可化靜態為動態寫出流動性的視線移動舉止姿態朱光潛在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中論及萊辛對詩與畫觀點如下他認為畫是以線條和色彩作媒介適宜於表現在空間中靜止的物體美而詩是以語言為媒介適宜於敘述在時間上前後相承的動作 2 此即點出詩與畫相異互補之特性正因題畫詩觀畫而發雖無法並列式描畫人物形象卻可運用文字能表現時間流動前後次序的特點將畫面內容藉由詩人移動的視線再現情境形象且能補充畫面意境延展圖畫意韻前一章節展現元題畫詩之詩畫相資相輔相成的特質正奠基於詩與畫相異互輔的作用而來再者詩與畫雖為兩種傳達藝術之媒介然在詩畫情境形象勾勒或審美觀看的角度上仍有相通相近之特性如張高評於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曾述就形象塑造之媒介描繪之技法鑑賞之範疇傳達之局限言詩歌與繪畫殊異二分然就創作構思詩畫意境藝術風格形象塑造藝術功用審美範疇而言詩與畫卻有若干一致同趣之處朱光潛著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台北天工書局 1988 年 9 月頁 144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9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此則清楚點明詩與畫既相異又通同的性質特徵如此一來應用於繪畫的技法品鑑的角度皆可套用於詩歌創作如上一章探討畫中蕭條澹泊之境閒和嚴靜之態亦可由詩歌展現創造畫家對人物形體姿態外在樣貌之描繪以現人物精神氣韻者詩歌亦可藉文字描摹形塑之正因題畫詩人賞畫創作第一時間即接觸到畫中女子外在穿著容貌表情舉止姿容等因而詩歌描繪再現畫境往往由畫中人的形貌著手而背景物件次之常用以襯托凸顯人物意韻情態故繪畫技法中的以形寫神以及對形似與傳神間的斟酌發揮亦為題畫詩創作重要的參考及運用在作畫繪畫技巧方面形似為畫家基本必備的能力晉顧愷之所謂凡生人無有手揖眼視而前無所對者以形寫神而空其實對荃生之用乖傳神之趣失矣空其實對則大失對而不正則小失不可不察也 4 5 以及南齊謝赫主張應物象形而致氣韻生動傳達的無非是畫家需有形似之基不能空其實對的理念即畫者必須具備巧構形似的基本技巧能將物對象畫得相似相像才能進一步發展求其神韻傳神若缺此形似概念則人物精神氣韻實難以得致衣若芬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指出畫家高超的寫實技巧是達到此境地的唯一途徑故而傳神要通過形似的努力不能空其實對 6 然題寫詩歌與繪畫相同如何透過詩人對畫中女子的描摹形塑以重現畫境再現形象傳其氣質情感精神氣韻實際上仍需透過外在姿態動作裝束的摹寫才能掌握畫家或作家對形似與能傳氣韻間的重視與取捨雖 4 唐張彥遠撰歷代名畫記收入中國書畫研究資料社編畫史叢書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83 年 2 月冊 1 卷五第 75 頁 5 謝赫六法畫有六法一曰氣韻生動二曰骨法用筆三曰應物象形四曰隨類賦彩五曰經營位置六曰傳模移寫南齊謝赫撰古畫品錄收入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冊上第 355 頁 6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63 85

9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贊成以形似為底然對神韻氣韻的追求才是畫家與詩人所欲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云今之畫縱得形似而氣韻不生以氣韻求 7 其畫則形似在其中矣用以觀察題畫作品若詩人能傳畫中女性無窮意韻氣質神態則他對人物的描畫與勾勒勢必已具形似之基礎而能達此境此外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記顧愷之作畫若長短剛軟廣狹 8 與點睛之節上下大小醲薄有一毫小失則神氣與之俱變矣論及顧虎頭作畫理論認為有一毫小失則神氣與之俱變矣足見畫者細微觀察審慎下筆專注而絲毫不敢懈怠之作畫態度只要稍有不慎筆畫施力線條勾勒設色濃淡有差池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人物神采氣質則因筆觸細微改變隨之異動眉目更是顧愷之甚注重之處張彥遠更記其畫人嘗數年不點目睛人問其故答曰四體妍蚩本亡關於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之中 9 由此則知畫家對形似而能傳神的技法要求乃巨細靡遺分毫不差可知形似雖為根柢然此根柢乃非易達之境以此觀點套用至詩人題詩創作的技巧上要能藉文字以形寫神以再現畫境傳其神韻實非易事談及詩人以形寫神勢必關注詩人對畫中女子的觀看視角上文提及衣若芬所述對題畫詩人來說既然繪畫對象為美人女子則表現所思所感敘述身體是最自然直斷的古代詩人畫家多為男性這類的繪畫題材乃與性別意識下的觀看角度緊密相關如晉顧愷之所繪女史箴圖與列女仁智圖多表現勸戒箴戒意味衣若芬在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表示 7 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32 8 唐張彥遠撰歷代名畫記收入中國書畫研究資料社編畫史叢書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83 年 2 月冊 1 卷五第 70 頁 9 同上註第 68 頁 86

9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女性題材的繪畫作品在好德的前提之下似乎是不容許有色眼光的因此人物的容貌表情體態姿儀都較具敘述性或說明性 telling 10 可知富有距離感陌生感的進行繪作除呈現畫家觀看角度同時也為題畫詩人固定了觀賞角度以及美人身體與姿態的表現方式雖然唐五代後純粹供作欣賞賞玩的仕女圖出現然詩人是否能開放心胸泰然接受美色的視覺形象並享受其中為重要關鍵衣若芬同時也闡述進入宋代後題畫詩人展現的內在性情認為北宋詩人的內省性格在題畫詩裏表露無遺稍有褻玩之思即斷然醒悟 11 足見北宋詩人對女子圖畫拘謹嚴肅的觀賞模式元人在詩中常表現對前人思想的融合與發揮除宋人好德特性元人是否稍微脫離宋人保守的觀看眼光而展現出常人好色直接欣賞仕女圖畫中的美人身姿之況自宋至元固然好德好節義然對女子身體姿態面容裝束的描繪相較於宋代的確開放許多但就此論定元人對畫中女子乃好其容色或能充分互動亦立論過早衣若芬提出視線的迴避也正暗示了情感交流的屈曲12 以晉顧愷之為例重視繪畫對眼目的點染具備交流的基礎然觀察歷代中國仕女畫的美人視線通常與讀者相迴避即讀者未能直視畫中女子眼睛這樣的作畫表現除傳達女子含蓄情思同時也透露畫者對女子之禮不直接逼視其目對此衣若芬亦有說明畫家是帶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警戒心和距離感在創作的在作畫的 10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9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同時畫家已經具有性別差異的意識這種意識影響了他所選擇的觀看視域 13 如此一來畫家的作畫心態與觀看視角乃直接影響著觀看者欣賞的角度與畫的情感交流程度元人觀賞前人圖畫雖仍帶情感交流的屈曲角度大多與畫中女子目光未能接觸為詩人情感單方面投射故未能以充分互動稱之然針對女子外在打扮衣飾妝容髮型樣貌描繪藉以形塑其個性特質情緒感受與精神氣質等仍可見元人對女性圖繪的細微觀察更甚者可由詩人聚焦於女子身體容貌之部分虧見些微與圖中女性情感交流的痕跡本章主要觀察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詩人對圖畫女子外在容貌姿態情韻舉止行為的描繪方式以及塑造勾勒具體表現女子形象的手法進行分析與探討嘗試查找透過這些技巧方法詩人如何再現畫境拓展畫意以下將從點染畫境勾勒形象側面書寫借賓顯主以及以形寫神包孕片刻三方面進行討論將詩人筆下女子風情萬種姿態橫生的模樣一一揭露深入探索第一節點染畫境勾勒形象在題畫美人的詩歌中對衣服佩飾髮型與妝容的描寫詩人會運用添加一些描述形容從中即見其審美品鑑的觀點與觀賞的角度焦點此外以衣飾妝扮點綴美人則成為詩人最佳的詮釋與形塑同時將女子情態氣質性情與當下的喜怒哀樂一併藉外在形象之勾勒鮮明傳神的展現於讀者眼前詩中對配件衣飾物件背景的刻畫描寫除能點染美人情意姿態並能渲染畫境氛圍一方面鋪陳圖畫景色周遭佈置與環境以襯托主角氣質精神一方面由主角與物件景色或其他人物的互動增添畫外之意使詩歌意蘊豐 13 同上註 88

9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富精彩女子形象鮮明顯著以下由描繪衣飾妝點神采與化靜為動化美為媚兩者分別對佳人的外在裝束動態形象作探討觀察元代題畫詩人對美人的形像勾勒方式與技巧一描繪衣飾妝點神采題詠女性圖畫的詩歌詩人關注對象乃畫中女性自然對穿著打扮妝容配飾舉手投足之細節觀察細微藉這些物件線索來形塑立體的圖畫女性不論是嬌貴奢靡的梳妝扮相或清新可人的化妝打扮經物品配飾的不同搭配組合展現各種性情氣質韻味橫生的不同形象除以衣飾神采的描繪詩人更佈置設計畫面背景或依目見或依想像以配景的襯托渲染將女子氣韻與畫境氛圍完整凸顯展現一整體裝束穿戴形塑同為描繪衣飾妝點神采類型乃異於下節聚焦特定部位之描寫而以整體裝束為關注對象雖未逐一描繪身體各處然觀察詩人賞看女子之角度多由整出發無論妝髮容貌或衣飾肢體乃藉細膩描繪幾處部位的組合來彰顯美人氣質韻味表現性情特質此外更透過背景畫面的渲染佈置使人物與景致能在情境畫意上相互結合對映展現擴充人物情感傳達氣韻生動之形象如鄭洪題馮叔才芭蕉仕女與劉永之飛仙圖楊花夢覺春陰陰鳳釵綰髻雙黃金守宮血冷臂如削豆蔻繭紅愁正深元鄭洪題馮叔才芭蕉仕女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1435 卷五十八頁綠膺么鳳載瓊簫霧鬢烟鬟向月飄閬苑獨歸仙路逺九天風露濕紅綃 14 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本章參考文本出自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者皆由此本後不贅述 89

9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元劉永之飛仙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11 此二詩組成相似二句鋪陳畫面背景以襯人物間用二句直寫人物裝束或寫頭飾鬢髮或寫身體軀幹穿著衣裙鄭洪題馮叔才芭蕉仕女一開始切入場景乃美人夢醒楊花夢覺作了美好的春夢悠悠轉醒的女子看到外面卻是春陰陰春天卻幽暗的天色下句轉向女子頭上華麗的髮型妝 15 飾鳳釵綰髻雙黃金女子以鳳型釵支撐綰髻兩側並有黃金色頭飾可知畫中主角身分並非尋常人家此句關注頭頂飾品且黃金作成的妝飾熠熠生光對比首句春陰陰之景則將視線集中在美人身上後二句守宮血冷臂如削豆蔻繭紅愁正深寫女子愁情然守宮血冷臂如削焦點進一步移至主角手臂以及臂上一點血紅冰冷的守宮砂臂如削則又增強佳人瘦削孤冷的形象此處呼應首二句春陰陰及頭飾之冰冷雖燦爛生光身體甚至心靈卻是冰冷孤單的末句豆蔻繭紅愁正深以深紅色的荳蔻陪襯托出主角心思雖值青春年華然愁正深詩人運用頭部飾品視覺之冷冰守宮砂血冷與瘦弱手臂清楚刻畫女子的愁悶苦情清冷孤獨且襯以幽暗春色豆蔻深紅不僅形塑出一位愁思滿溢的女子形象更藉背景渲染使畫面氛圍十分濃厚描寫臂上守宮砂部位者又有秦約的題辛夷仕女圖歌鬟倭墮惱多情血點守宮珠汗濕 16詩人注意到畫中仕女兩處情態一人歌鬟倭墮一人血點守宮珠汗濕一為頭部髮髻樣式一為殷紅的守宮砂受汗水潤濕此處歌鬟倭墮指得是倭墮髻17 詩人寫女子惱多情注意到她挽髻極 15 古代梳妝高大的假髻必有支撐假髻的工具支撐假髻的工具即為釵出自黃能馥蘇婷婷著珠翠光華中國首飾圖史北京中華書局 2010 年 7 月頁元秦約題辛夷仕女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參見第二章註

10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低守宮因流汗而濕勢必悶悶不樂心下著惱塑造鬱悶不快之情態二句之描摹即點出栩栩然之形象第二首劉永之飛仙圖寫仙女向月飛去之狀綠膺么鳳載瓊簫霧鬢烟鬟向月飄首句綠膺么鳳為一鳥名即綠毛么鳳據事物異名錄禽鳥桐花鳥引明鎦績霏雪錄云桐花鳥即東坡詞所謂倒掛 18 綠毛么鳳也一名收香倒挂又名探花使詩人描繪綠毛么鳳載玉簫伴仙女飛天而上下句霧鬢烟鬟向月飄亦轉移焦點觀察形容仙女梳著美好濃密的髮鬢髻鬟向月飄搖而趣此處以部分代替整體運用髮鬢代指仙女隨風飄逸秀美細柔的鬢角與綰髻足見主角柔美清秀的出塵氣質末二句閬苑獨歸仙路逺九天風露濕紅綃閬苑獨歸仙路遠點出畫面背景在有限的固定的畫幅中詩人將之延展擴充使天地延伸遙遙不盡帶出九天風露濕紅綃之果目的既遠飛騰既久夜晚濕寒的風露自然浸濕仙女的紅色薄稠背景的空間延展渲染正襯出脫俗輕靈的仙女形象詩人以秀美鬢鬟的飄動紅色絲綢的潤濕鮮明點染畫境同時勾勒清晰超俗的仙女特質描繪整體裝束者更有長篇之作且觀楊維楨與王逢二人作品瑤池春暖波如澱不與紅妝洗嬌面仙娥泛月蕊宮來催宴璚花開水殿阿母嬉春淡妝束雲冠巧琢梅花玉酒痕凝頰呼不醒扶上仙山雪毛鹿綺袍半脫露香肩飛控19不動金連錢元楊維楨題王母醉歸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18 清厲荃輯事物異名錄禽鳥錄北京中國書店 1990 年無月份頁 6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控疑為鞚之誤字 19 91

10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4 玄宗末年天降孽楊家有女俱朝列夫人身被六銖衣自一作日惹香烟下瑤闕侍兒春閒雉尾扇紅脂半露桃花靣似言草草畫蛾眉猶 20 及華清夜深宴君不見娥英泪染湘江竹畫昉見遺良惡俗元王逢太真虢國二圖為郡牧張理熙伯雍題二首其二元王逢梧溪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8 卷六頁 811 二詩皆為長篇之作與前述七絕僅能以四句發揮二句景色二句裝束打扮的題詠方式不同長篇樂府或七言古詩所具詩歌特性較為複雜多元如詩的前段多述畫中女子中段摻以畫論畫評後段則藉題發揮書寫詩人情志少數僅具單樣內容特徵此外長篇有別於七言的特質在於對女子整體裝束外在配飾的形容描摹篇幅增加對主角人物的形象刻畫樣貌勾勒也更臻完整同樣間以圖繪佈景其他人物物件之互動用以凸顯美人作一點染如楊維楨題王母醉歸圖題目點名王母醉歸則全詩除關注圖畫景致環境氛圍之塑成更圍繞王母妝束配飾之情狀進行描寫首句瑤池春暖波如澱不與紅妝21洗嬌面點出畫中女性面部妝容以胭脂塗抹紅靨生光嬌態橫生而背景是瑤池春暖波如澱在王母的瑤池旁春氣薰暖水波澄澈可想見一片熱鬧和煦的春光以及其它仙子仙娥環繞在王母身邊的景致仙娥泛月蕊宮來舞飇淑灑青霓裳一段則寫仙女泛月而來催促開宴麻姑進酒樂聲繚繞與歌唱舞動的一系列歡宴情狀末四句焦點回到王母身上阿母嬉春淡妝束雲冠巧琢梅花玉酒痕凝 20 收錄梧溪集作昉疑為坊之誤字 21 紅妝即為胭脂胭脂亦作焉支燕支它是一種紅色的顏料也是婦女妝面的主要用品漢以後婦女抹紅妝者與日俱增唐代以後儘管婦女的妝飾習俗有很多變化但塗抹紅妝始終未被揚棄出自周汛高春明著中國歷代婦女妝飾上海學林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頁

10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頰呼不醒扶上仙山雪毛鹿綺袍半脫露香肩飛控不動金連錢此段主要關注王母裝扮及配飾塑造華貴高雅的神仙形象淡妝束雲冠巧琢梅花玉表現王母淡掃蛾眉輕撲脂粉不喜濃妝的恬淡個性頭戴的雲冠更以梅花玉鑲飾傳達清高出塵的精神特質此外詩人亦寫王母醉後情態以綺袍半脫露香肩帶出王母酒醉無力嬌倚旁人的神態韻味詩中除以瑤池春暖波如澱歌雲緩緩寫出仙境歡宴氛圍運用淡妝束雲冠綺袍半脫描摹形容完整塑造王母喝醉嬌姿與其潔而不染的神仙性情氣質在景與周遭人物的互相映照下王母形象從一片熱鬧和樂的宴會脫穎而出鮮明動人至於王逢太真虢國二圖為郡牧張理熙伯雍題二首其二詩人首句帶有對歷史人物事件的評斷褒貶玄宗末年天降孽楊家有女俱朝列已斷論楊妃一家的歷史評價為孽俱朝列揭示楊家女子兄弟俱為朝中大官同享富奢詩人並未針對楊妃虢國等人的嬌姿貴態多作描繪而是關注裝束容貌藉此勾勒楊妃出眾的氣韻美貌夫人身披六銖衣自惹香烟下瑤闕簡單穿著輕薄的紗衣惹得滿身香氣從宮殿緩步而下披字寫出楊妃只是隨意披掛薄衣而未擇選華服貴飾搭配穿戴然在香氣熏染下仍絕美出眾侍兒春閒雉尾扇22 紅脂半露桃花面侍女在旁舉著儀仗扇恰巧遮住楊妃半臉紅脂半露桃花面以楊妃妝容寫其面容微露如桃花盛開隱隱約約朦朦朧朧之狀下二句似言草草畫蛾眉猶及華清夜深宴似言乃詩人揣測因儀仗扇的掩映詩人也無法窺得全貌但仍然察見楊妃好像草草畫蛾眉蛾眉雖草草畫過並無特別妝扮然猶及華清夜深宴楊妃之美比起當時華 22 雉尾扇起於殷世高宗時有雊雉之祥服章多用翟羽周制以為王后夫人之車服輿輦有翣即緝雉羽為扇翣以障翳風塵也漢朝乘輿服之後以賜梁孝王魏晉以來用為常准諸王皆得用之出自晉崔豹古今注輿服收入四部叢刊續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66 年 10 月冊 85 頁 4 93

10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清夜宴的盛裝打扮仍過之而無不及呀詩人僅以六銖衣紅脂半露桃花面草草畫蛾眉幾處部位勾勒由穿著至妝容而使楊妃整體形象鮮明托出點染整幅畫境充分表現淡妝濃抹總相宜的美人氣韻此詩末二句為詩人見解與首句呼應認為畫坊只畫楊妃美狀而未關注娥皇女英二妃淚染湘江之題材實為一惡俗對當日畫坊流行藉此圖抒發情志此外更有針對描繪多人全身裝扮者如玉鸞支枕珊瑚几綠鬢微困嬌相倚太液東風扶不起一雙芙蓉裊秋水粉痕誰寫温柔鄉淺蛾對蹙烟峯長意中似有赤鳳凰唾花猶濺榴裙香合歡繡帶飄金縷含情兩兩春無語冰魂縹緲空千古月落鴛鴦渡南浦陳孚李尚書有唐畫飛燕姐弟為嬌困相倚之態元陳孚陳剛中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2 卷三頁 653 又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陳孚李尚書有唐畫飛燕姐弟為嬌困相倚之態寫趙飛燕與其妹趙合德為嬌困相倚狀詩題點出二人情狀詩人筆墨則關注姊妹整體容貌神情與穿戴藉描摹外在樣貌衣服妝飾之特徵刻畫勾勒兩人嬌懶思困的情態氣韻首句玉鸞支枕珊瑚几揭示兩人所在綠鬢微困嬌相倚呼應詩題因思困而嬌癡舒懶的相互倚靠綠鬢則代借指年輕貌美的飛燕合徳烏黑亮澤的鬢髮襯著絕美的臉蛋欲睏故太液東風扶不起一雙芙蓉裊秋水慵懶而軟弱嬌倚然一雙眼目波光卻如秋水中搖曳的芙蓉花顧盼動人清麗明亮前句扶不起與此雙目流轉具強烈對比足見雖疲憊然敏銳靈動的心思卻不經意透過眼睛而洩漏下二句粉痕誰寫温柔鄉淺蛾對蹙烟峯長趙飛燕外傳寫及是時漢成帝初次臨幸趙合德是夜進合德帝大悅以輔屬體無所不靡謂為溫柔鄉謂嬺曰吾老是鄉矣不能效武皇 23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者為陳中孚疑為誤增字收錄陳剛中詩集作弟疑為娣之誤字 25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題目作李尚書有唐畫飛燕姐妹為嬌困相倚之狀 24 94

10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 26 帝求白雲鄉也畫中二人即皇帝溫柔鄉所在詩人化用此典以諷當時的奢淫除眼目靈動亦寫及眉型神態淺蛾對蹙烟峯長淺淺染畫的蛾眉不知何事正蹙起如煙霧迷濛的灰黑山峰綿延不絕詩人摹寫眉眼十分細膩動人 27 更由神情推測兩人意中似有赤鳳凰唾花猶濺榴裙香揭示二人心懷鬼胎實有二心唾花猶濺榴裙香將視線轉向衣飾裙裾榴裙香與下句合歡繡帶飄金縷之配飾相互輝映此處榴裙應即為留仙裙中國古代服飾史記載飛燕外傳中飛燕著南越所貢云英紫裙並且后宮效其裙而襞 28 詩中描畫的衣裙佩帶可知趙氏姊妹穿戴之講究衣飾之華貴末句收結在清冷孤寂的畫境冰魂縹緲空千古月落鴛鴦渡南浦冰魂除暗指兩人下場淒涼更對比受寵時愛幸炙熱詩人以綠鬢芙蓉裊秋水淺蛾對蹙烟峯長榴裙合歡繡帶與飄金縷等整體樣貌妝飾勾勒靈巧嬌懶心思難測驕奢淫逸的二姊妹形象並以詩末意境對映凸顯二人居寵極歡樂極生悲的一生境遇二部分容貌妝扮聚焦經筆者考查凡題畫女性詩中寫及裝束或妝容者不論整體或部分詩人觀看最多的部位為頭頸之上包含髮型髮飾與五官妝容衣服配飾次之其他如手臂腰身等甚少由此觀之元代題畫詩人觀賞畫中女子並未避開眉眼近處雖多以髮型樣式為刻畫對象與眼目稍有距離但仍有細觀細摹人物眼目神采或光彩流動或哀怨動人足示元人不同於宋人較少著墨在眉目間或避免情感交流代言心聲的特性至於此節所論觀察作者何以聚焦部分容 26 漢伶玄著趙飛燕外傳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冊 83 頁趙飛燕外傳后所通宮奴燕赤鳳者雄捷能超觀閣兼通昭儀同上註頁周錫保著中國古代服飾史臺北丹青圖書 1986 年無月份頁 89 95

10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貌而不似上節進行全身穿著打扮之描畫推想應與部分容貌能代替整體形象相關詩人在有限的詩歌文字中欲表現重現美人形像勢必擇選充滿神韻氣質的部分以替代全身完整的形塑因此由這些聚焦部分的作品可窺見詩人選擇以部分代替整體筆法後經深思熟慮再三斟酌乃塑造出的女子鮮活形象聚焦部分容貌妝扮尤以頭面部為多而描繪女子眼目寫其光彩者 29 如袁桷題美人圖班姬與陳基題三白士女望幸眸凝秋水倚愁眉簇春山已悟篋中紈扇須看鏡裏朱顏元袁桷題美人圖八首班姬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3 卷十四頁 183 袁桷題詠班姬之美人圖首二句將視線關注於美人眉眼間望幸凝眸秋水寫班姬期盼君王幸臨望眼欲穿的模樣眸凝秋水四字將眼目波光流轉似泫然欲泣的水潤貌形容得極為生動彷彿凝結眼中的明徹波光隨時可能結為水珠滴落凝字不只暫時凝聚眼底流光淚珠更是班姬寄託心頭冀望楚楚可憐的心聲凝集倚愁眉簇春山則描繪班姬因愁悶而蹙起的眉型倚愁點出班姬情緒此時愁眉深鎖如春日山色黛青的眉毛攢蹙此二句只寫班姬之眉眼然已將她渴望能見君王指望能受臨幸的表情與形象鮮明勾勒後二句已悟篋中紈扇須看鏡裏朱顏則道出怨歌行中出入君懷袖與棄捐篋笥中 30強烈對比的命運傳班姬作此詩以篋中紈扇喻己暗示相伴君王側可隨時換替的女子君王的愛惡決定自身際遇時恐寵幸消 29 三白為唐五代時的妝容唐末五代時還有一種特殊的化妝法叫作三白妝也就是在額鼻下巴三個部位使用白粉塗成白色非常特殊出自李秀蓮著中國化妝史概說臺北揚智文化 1996 年 12 月頁漢班婕妤怨歌行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出自宋郭茂倩編撰樂府詩集臺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冊 1 頁

10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逝最終被棄置篋笥孤單終老如詩人所述班姬的境遇於已悟紈扇等同鏡中自己時揭曉人事已非愛寵不在二字透露無限怨愁卻同時傳達彷彿看破此境的情懷詩人由畫中班姬與物件即鏡子之互動映照揣測畫家用意並能拓寬延展畫境運用畫面明鏡團扇點染畫面增添情韻並傳達班姬獨自對鏡的愁悶心聲凸顯美人之形象長松百尺吹天風仙人憑虚離紫宮明月挂樹雲溶溶褰衣獨憩流青瞳炯若秋水涵芙蓉玄霜未下珠露濃元陳基題三白士女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陳基題三白士女則寫畫中仙人離宮飄然而下的瞬間首二句寫畫面背景長松百尺吹天風以長松天風塑造清淨高遠仙風飄搖的場面下句仙人憑虛離紫宮寫仙女憑空飄然而下離開宮殿此處點出畫中主角為仙人而後明月挂樹雲溶溶以明月掛樹雲溶溶描繪天空清明朗月當空青雲潔淨之景仙人衣帶飄搖緩緩而下恰好成為此空境之點綴接著詩人移動視角由廣闊的天空凝聚縮小焦點轉於仙女身上褰衣獨憩流青瞳摹繪她的動作乃褰衣獨憩下到凡間的仙女拉起衣裾獨自歇息甫下世間的她觀察周遭萬物觀看人世景色故流青瞳轉動烏黑的瞳仁眼光流轉探看四方下二句炯若秋水涵芙蓉玄霜未下珠露濃一句寫人一句寫景承上句眼光流波此處詩人進一步作了更細膩的描摹炯若秋水涵芙蓉仙女眼睛如秋水上一朵芙蓉團團清亮鮮明耀眼光彩動人此詩只寫女子之眼而能凸顯畫中仙女之靈動鮮明氣質出眾實為詩人善於擇選富含精神氣質句代表性神韻之部位以部分代替整體將女子形像托出此外末句玄霜未下朱露濃玄霜未下珠露濃點出時空為未臻至冷微寒且露珠濃厚的夜晚進一步襯托仙女的脫俗清新潔淨清高詩人運用圖畫背景鋪陳氛 97

10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圍加以聚焦青瞳將仙女之精神氣韻完美陪襯彷彿畫之清冷與仙之流瞳舉目可見此二詩聚焦之焦點乃圖中女性眉眼除了皆以秋水形容波動之眼光袁桷的作品更深入理解女子心聲與畫家畫中人作一對話而並非單方面的摹寫形容陳基之作雖無直接深入的與之對話然對眼波流動光彩奪人的描述則非直視觀察眉目試想其人而不能成此外聚焦女子部分身體者又如王惲與趙文二人作品 31 螭玉珠華兩翅排髻高雙鳳拂雲來玉笙合就新翻曲恰值碧桃花正開元王惲周文矩畫金步搖宮人圖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臺北世界書局 1986 年冊 400 卷三十四頁 445 未舞霓裳寶髻斜流蘇帳裏再盤鴉君王細看春風面終是香雲減一些元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其一元趙文青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5 卷八頁 108 元代題畫詩人對於妝扮的聚焦大多數在女子頭面部尤其集中在髮飾髮型妝飾珠寶等物件的觀看描寫上如上面二首作品王惲周文矩畫金步搖宮人圖與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其一在七絕僅四句的篇幅中即占兩句之多為詩歌內容的一半且常以頭飾妝扮替代女子以部分代替全體讀者雖僅止首飾髮型的描寫然詩人集中焦點在美人頭面乃凸顯珠光寶翠的華貴與嬌豔以及貴族女子嬌貴的氣質與身分王惲與趙文的作品前二句關注頭飾後二句對畫面背景仔細察看運用其中元素與人物如桃花玉笙與君王或陪襯其形象或與之互動借以凸顯點綴美人女子之樣貌特徵使主角特質完整展現映現王惲之作於題即點明佩戴金步搖之宮 31 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之秋澗集作玉作玊 98

10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人步搖為古代女子常佩戴於髮髻的首飾步搖也是古代婦女的重要首飾它是在簪釵的基礎上發展而成的步搖的底座通常是釵釵上綴有活動的花枝走起路來隨著步履的顫動兒不停地搖曳故稱步搖 32 且唐代婦女的步搖一般多用金玉製成鳥雀之狀在鳥雀的口中掛銜著珠串隨著人體的走動珠串便會搖顫五代婦女承晚唐遺風插戴步 33 搖者仍很普遍此圖既為五代周文矩所繪圖中女子很有可能為唐五代之婦女步搖上通常墜有珠串珠花詩中螭玊珠華兩翅排髻高雙鳳拂雲來前句螭玊為古代傳說中的動物似龍而無角此處為配飾以玉製成至於珠華兩翅排則應為綴於步搖上的珠串及金玉之鳥雀詩人對首飾觀看細隋唐時代微描繪細膩對髮型亦同髻高34雙鳳拂雲來乃髮式之描畫 35 高髻盛行髮釵因而更起作用她們以頭髮濃密髮髻高聳為美不斷地梳出高髻 36五代婦女裝束髮型承唐代而來當時流行的審美觀點以高髻為美乃見五代周文矩所繪女性亦梳高髻且拂雲來雖詩人誇飾然可見高髻之高已能拂雲此外雙鳳之型乃髻型而言五代時前蜀王建墓出土的石棺床上有女樂伎俑頭上有梳鸞鳳髻的是把頭髮編成鸞鳳的首翅膀身子和尾翎 37 前二句對女子首飾髮式進行細密詳盡的描述後二句則以畫中景物創造意境以托襯形象玉笙合就新翻曲恰值碧桃花正開戴著金步搖的宮人姿態萬千的走來吹著玉笙與新編曲合奏此時碧桃花正燦爛盛開與嬌媚多姿 32 馬大勇編著雲髻鳳釵中國古代女子髮型髮髮飾濟南齊魯書社 2009 年 4 月頁 54 同上註頁中國歷代婦女妝飾在古代中國婦女髮髻的形制雖然豐富但總體上也不外乎兩種類型一種梳在顱後一種梳在頭頂與梳在顱後的垂髻相比梳在頭頂的髮髻顯然要高些於是又有高髻之名周汛高春明著中國歷代婦女妝飾上海學林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頁馬大勇編著雲髻鳳釵中國古代女子髮型髮髮飾濟南齊魯書社 2009 年 4 月頁同上註頁同上註頁

10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的宮人相互對映嬌美的碧桃恰如妍麗的宮人點染畫境光彩奪人詩人以珠華兩翅排高髻雙鳳等聚焦描畫宮人頭飾髮型正面襯出其嬌貴多姿的美好形象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其一前有序文如下據太真初入宮方為壽妃三郎不應走馬來迎若常時自華清囘首有三姨從今皆無之此當是太真嘗忤旨遣歸明皇思之使力士問焉妃剪髮以獻上惻然再召入故明皇 38 出迎而力士前焉此段詩序主要寫太真忤旨歸來明皇不顧禮節出迎前後來由尤其故明皇出迎而力士前焉清楚寫出畫面人物位置布置然重點在妃剪髮以獻上側然在召入此處點明貴妃在忤旨後被召入之由乃剪髮獻上以動明皇憫然之情首二句未舞霓裳寶髻斜流蘇帳裏再盤鴉同王惲之作寫其髮式妝扮據詩序所言乃明皇出迎前流蘇帳裏即點明場景位置未舞霓裳寶髻斜舞霓裳羽衣曲未舞則已寶髻39斜足見一路車駕顛簸不平可憐貴妃髻髮被震得鬆散傾斜面見君王前急忙在車中重整髮髻流蘇帳裏再盤鴉寫出忙亂無暇顧及細節的模樣詩人借前兩句髮型狀態之描畫將貴妃長途坐車以致狼狽急亂的形象鮮明點出末二句君王細看春風面終是香雲減一些則運用面見君王與其互動的描述以延展畫意點染畫境總是香雲減一些此處若非詩人凝神細觀圖繪或是畫家將此減一些畫的十分明顯恐怕無法辨別減一些與未減之間的差異因此詩人此處用意無非是強調凸顯三郎愛楊妃之甚楊妃僅僅少一束頭髮旁人定無法觀出然唐太宗對楊貴妃疼愛憐愛之深以至於短少的頭髮在其眼中正如完美的藝術品缺了一角無限放大詩人寫此 38 元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其一元趙文青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5 卷八頁在髻上鬢間綴以花鈿釵金玉花枝等飾物是寶髻的通稱見周錫保著中國古代服飾史臺北丹青圖書 1986 年無月份頁

11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細微的心情摹擬由太宗與楊妃互動的角度出發襯出對楊妃的呵護與濃情若無此情怎能觀察對方細膩入理一絲一毫皆了然於心如此描繪雖偏於誇張然傳達圖畫之情感氛圍與點染畫境之意韻恰如其分本詩以寶髻斜再盤鴉寫貴妃之疲憊忙亂以君王角度之香雲減一些寫兩人濃情蜜意全詩對楊妃的形像勾勒皆聚焦於頭面部描繪末二句更延伸畫意渲染點出兩人間的情境氛圍此外配合詩前序文觀之可知詩人刻意誇張乃隱含諷刺批判對明皇之無禮貴妃之忤旨乃藉此詩盡道詩人的關注焦點也會在美人妝容打扮上如楊維楨六宮戲嬰圖與張天英題張叔厚描壽陽公主梅妝圖二詩皆將焦點集中在圖中女性的妝容上前首先寫景寫周遭人物在逐步將視線集於一人身上後首一開始即關注壽陽公主之梅花妝末尾以城中醜婦對映凸顯出此妝容的影響力黃雲複壁椒塗蘇銀牀水噴金蟾蜍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烏將雛芙蓉花冠金結縷飄飄盡是瑤臺侶宮中箇箇承主恩豈復君王夢神女栴檀小殿吹天香新興髻子換宮粧中有一人類虢國淨洗脂粉青眉長元楊維楨六宮戲嬰圖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13 六宮戲嬰圖既為戲嬰前四句黃雲複壁椒塗蘇銀牀水噴金蟾蜍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烏將雛乃鋪陳圖畫景致一方面描寫宮中生活面貌有黃雲稻麥椒等調味料與塗蘇之酒更以銀床汲水金蟾蜍盛之除展現富裕豐足的生活條件更塑造時值萬物繁衍和樂融融的氣氛後四句芙蓉花冠金結縷飄飄盡是瑤臺侶宮中箇箇承主恩豈復君 101

11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40 王夢神女描畫宮裏仕女眾多佩戴有芙蓉花冠金結縷如一片神仙之境且箇箇承主恩未有受冷落鬱悶者君王夜夜歡樂何必思夢巫山神女前半段寫宮中美女繁盛君王多樂之情況在此適合繁衍的時節相襯下勢必多子多孫然詩人塑此畫境目的是為凸顯後四句女子容貌與形象栴檀小殿吹天香新興髻子換宮粧中有一人類虢國淨洗脂粉青眉長詩人逐步聚焦在檀香瀰漫的小殿裏殿中女子裝束乃當時新起時髦的髻型與裝扮然何人使詩人特別留意為其中類虢國洗淨脂粉青眉長的一位女子前段新興髻子換宮粧之宮女恰巧將此淡施脂粉妝容素淨的女性形象陪襯突出使其與眾不同出塵脫俗本詩著墨多在女性頭面前後並運用對比對映如宮中仕女芙蓉花冠新興髻子宮粧之濃妝華飾對照洗淨脂粉青眉長 41 的女子加上背景子孫昌盛歡宴的氣氛渲染更凸顯此位女子氣質出眾有別眾人之形象正月七日含章殿落梅吹花香撲面玉人睡起猶未知重理新妝鏡中見花如玉貌多嬋娟三十六宮都學徧城中醜婦不解羞采花自點雙眉頭元張天英題張叔厚描壽陽公主梅妝圖元顧瑛草堂雅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冊 1369 卷三頁 222 至於張天英作品首四句詩人描寫推想壽陽梅花妝由來將此妝化未知重理新妝鏡中見此翻描述將梅花妝成因歸結為巧合落梅吹花香撲面落下的梅花拂面正落在眉間未掉壽陽睡醒未察覺重新化妝才 40 芙蓉冠子應該是以碧羅製作成荷葉舒卷之形再加以粉色荷花瓣以及五色通草花朵以使人在夏天感受到荷花芬芳之趣見馬大勇編著雲髻鳳釵中國古代女子髮型髮髮飾濟南齊魯書社 2009 年 4 月頁管錐編論及楚辭大招中青色直眉美目媔只乃云青色直眉之青即謂黑色則以青為黑早見楚辭故此處美人青眉乃烏黑長眉見錢鍾書著管錐編收入舒展選編錢鍾書論學文選廣州花城出版 1990 年頁

11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見額頭花影全詩扣緊梅花妝而發推想圖中僅美人獨坐鏡前之象然詩人能突發奇想拓展畫意創新出奇與當時壽陽帶起流行之妝扮作一連結實創意無限自此之後花如玉貌多嬋娟三十六宮都學徧梅花妝由此盛行且城中醜婦不解羞采花自點雙眉頭足見流布甚廣入於平民末二句以城中醜婦寫詩人之解嘲並藉此襯托壽陽麗質天成隨意點綴即絕美動人之形象經筆者考查凡題女性圖畫詩中寫及裝束或妝容者不論整體或部分詩人觀看最多的部位乃頭頸之上包含髮型髮飾與五官妝容衣服配飾乃次之其他如手臂指甲等甚少由此觀之元代題畫詩人觀賞畫中女子並未避開眉眼近處避免與之交流雖然多以髮型樣式為刻畫對象與眼目稍有距離但仍有細觀細摹人物眼目神采或光彩流動或哀怨動人足見元人展現出不同於宋人的特性諸如較少著墨眉目光彩避免與其情感交流代言心聲等二化靜為動化美為媚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表示詩的圖畫的主要優點還在於詩人讓我們覽歷從頭到尾的一序列畫面而畫家根據詩人去作畫只能畫出其中最後的一個畫面 42此即詩與畫相異互補的特性畫僅能留住一剎那景象然就題畫詩而論即詩的圖畫詩人可從頭至尾全面整體細節的觀賞圖畫關注畫的全部內容而形諸文字逐一描繪若圖中多人並列各具姿態神情各異透過詩歌文字可一一細膩描畫再現圖境將原本靜止的畫面轉為生動靈活時間流動的具體形象以補充繪畫之不足反觀根據詩歌意象進行圖繪的詩意圖乃專注單一圖像固定時空勢必謹慎擇選表現畫面才能傳達韻味豐富的詩意圖畫中所有的物體物件與人物都是並置的同時繪在一幅構圖面以卷 42 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臺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頁

11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軸圖畫為例其篇幅較長從頭至尾可能有各個不同神情姿態的人物或是分幾段主題性故事性的圖像來構成如傳為顧愷之所繪洛神賦圖卷乃由一段段從洛神賦取材陳王會見洛神的精采片段組成可推論畫中的時間為推移而非共同然又以唐周昉的揮扇仕女圖為例此圖亦為長軸式各段描繪不同情態動作的女子或抱琴或刺繡或揚扇或小憩可推想此畫諸段乃相近相同的時間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曾論及詩與畫表現時空連結的方式認為在畫家的作品裏如果兩個不同的頃刻是緊接著就無妨把它們看成一個頃刻在詩人的作品裏如果描繪空間中幾個部分和屬性的幾個形容詞前後承續的很快很緊湊我們也就覺得彷彿一霎時就把它們全都聽進來了 43 觀察洛神賦圖卷各段並非緊湊連接多間以山川樹石或保有一段空白揮扇仕女圖則見兩個不同的頃刻是緊接著即一女揚扇一女小憩兩段各描繪不同頃刻然圖畫中的佈置卻較洛神賦圖卷接近緊密可視為同一時間下的畫面觀察元人題畫女性詩作品有符合朱光潛所謂描繪空間中幾個部分和屬性的幾個形容詞前後承續的很快很緊湊即化靜為動化美為媚的最佳典範常用以題詠如揮扇仕女圖這類並置多人於同一時空的繪畫能將圖中緊湊連接的圖像化為流動動態的形象逐一展現使讀者視線如鏡頭緩緩移動觀看到各個美人靈動生氣意態豐富的一面觀察詩人為何化靜為動且喜描繪塑造連續的緊湊的畫面氛圍朱光潛在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中解釋因為我們回憶一種動態比起回憶一種單純的形狀或顏色一般要容易 43 同上註頁

11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得多也生動得多 44 據此詩人將圖繪轉為動態變動中的形象以凸顯美人女子的神情韻味使其媚態橫生嬌姿立現同樣的論點在宗白華美學與意境中亦曾述及文學追趕藝術描繪身體美的另一條路就是這樣它把美轉化作魅惑力魅惑力就是美在流動之中 45 並且又因為我們一般地能夠較為容易地生動地回憶動作超過單純的形式與色彩所以魅惑力較之美在同等的比例中對我們的作用要更強烈些 46 此處宗白華所謂魅惑力即朱光潛談萊辛之媚媚的特質與內涵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闡述萊辛主張有類似的觀點如下詩想在描繪物體美時能和藝術爭勝還可用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化美為媚媚就是在動態中的美畫家只能暗示動態而事實上他所畫的人物都是不動的但是在詩裡媚卻保持住它的本色它是一種一縱即逝而卻令人百看不厭的美 47 這是詩人突破繪畫的限制將靜止的畫繪轉而為動態生動的美且不受圖繪儘能錄下單一片刻繪出凝結的時空意即詩人用語言把美表達轉為可運用感官觸及的對象48 化美為媚即詩人運用文字超越繪畫所不能將並列的並置的人物圖像塑造為筆下婀娜多姿顧盼生情一舉一動皆活靈活現躍然紙上的動態形象化靜為動化美為媚多為長篇作品因篇幅較長能先後描繪多位女朱光潛著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台北天工書局 1988 年 9 月頁 149 宗白華著美學與意境臺北淑馨出版社 1989 年 4 月頁 289 同上註頁 289 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臺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頁 121 同上註頁

11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子將所有畫中人容納掌握詩多先鋪陳背景再逐一刻畫描繪眾人女子動作情態詩人常以流動式的書寫筆法一一著墨個人姿態間以物件景物的陪襯或與其他人物的互動拓展畫境並襯托凸顯眾女子意態情韻此外本節以化靜為動化美為媚為主題相較第三節以形寫神包孕片刻中兩小節描繪動作姿態塑造氣韻生動形象及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展現無窮意蘊二者其中差別在於本節詩人關注整體畫面並以流暢的連續的鏡頭式的視角移動一一描繪畫中各個人物女子孩童詩中展現多人動作情態畫面豐富乃一流動的空間與時間而描繪動作姿態塑造氣韻生動形象則聚焦畫卷女子視線並非全面移動主要描摹畫中女子姿勢儀態塑造具體鮮活靈動的女子神態及氣質並能點染全詩使讀者如見其人最後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展現無窮意蘊乃詩人欲塑造一位飽含韻味的美人女子建構懸念疑惑的氛圍使觀者藉由詩作細細品味猜測推想畫中無限的可能性畫家賦予詩人廣大想像空間的同時詩人亦得其意思甚至運用奇想將畫面的懸疑感增添幾分三者雖同為描繪圖畫人物動作情態然實際上各自有其特性焦點此類詩歌有以套詩形式一系列歌詠有似敘事口吻將視角逐步推移遍及圖中各個人物以下茲舉四首套詩乃薩都拉所題四時宮人圖四首四首為套詩之形式四詩詩歌特質表現形態與題詠方式相似相近全詩大半篇幅詩人皆運用如鏡頭般移動之視角一一將女子情態動作舉止表情與姿勢動態呈現將靜態空間轉為變化流逝的時間畫幅中並列的女子物件動植物藉由文字先後逐一展現於筆墨下生動傳神再現畫境紫宮風暖百花香玉人端坐七寶牀鳳凰小架懸夜月一女侍鏡觀濃粧背後一女冠烏帽茶色宮袍靴色皂手持團扇不動塵一掬香彎立清曉 106

11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牀頭細鎖懸金鐘白鶴雙飛花影重詞人見此神恍惚巫山夢裏會相逢元薩都拉題四時宮人圖四首其一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583 金猊吐煙清晝長美人坐倚白玉牀藍衫一女髻垂耳手持方扇立坐傍一女最小不會粧高睂短髮耀漆光玉纖綠笋握金翦柳下輕挽宮人裳金盤玉甕左右列紅桃碧藕冰雪涼冰壺之傍立一女背後隨以雙白羊手拱金瓶瀉水忙酒翅灑雪驚鴛鴦鴛鴦得水自雙浴美人抱膝空斷腸元薩都拉題四時宮人圖四首其二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583 題四時宮人圖如題所示乃描繪春夏秋冬四季美人情態推測四時宮人圖應分別為四幅圖繪並非作畫於同一卷軸或畫紙上薩都拉這四首題詠四季美人的詩歌詩中女子各具姿態形象如繪有蹙眉憂愁者有巧笑倩兮者有天真無邪者有古靈精怪者可謂萬種風情皆由筆下生同時拓展畫面限制將平面固定之人像動作化為一個個意態生動形象鮮明的立體樣貌題四時宮人圖將美人女子再現眼前第一首寫春季景致紫宮風暖百花香點出季節特色花香暖風吹來陣陣香氣正值繁花盛開宮人如百花各自綻放嫻靜姿態如端坐七寶床沉靜嫻思者侍鏡觀濃粧化妝打扮者背後更有冠烏帽茶色宮袍靴色皂者不僅點出畫面空間前後布置人物所在並將妝飾穿戴分明描畫足見詩人觀看細膩刻畫細緻之特點動作鮮明生動有致則如手持團扇不動塵淺步腰半小扇輕撲花間蛾對女子肢體情狀之描摹維妙維肖詩末一女有別於眾人淡陰桐樹一女立手抱胡牀眼波轉此女獨立桐樹下其眼波靈動光彩流轉 107

11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則更耀眼奪人難怪詩人見此神恍惚而冀於巫山夢中相會第二首寫夏季薩都拉四詩皆於首句點寫季節特性將全詩染上各季韻致如本詩金猊吐煙清晝長點著香爐煙霧繚繞的宮中白天比夜晚長清晝長推想亦為畫中女子心情投射本詩描繪舉止姿態亦生動有致鮮明活潑文靜立坐如美人坐倚白玉牀嫻雅且慵懶或藍衫女子髻垂耳手持方扇立坐旁同樣將兩人所在清晰敘寫又如最小宮女不會粧高睂短髮耀漆光畫著高眉頭髮最短卻烏黑發亮三人具不同氣質性情實謂神靈活現動態景象體現畫面則如玉纖綠笋握金剪柳下輕挽宮人裳手拱金瓶瀉水忙酒翅灑雪驚鴛鴦彷彿得見玉手握金剪輕挽的細心周到溫和柔順又可見手拱金瓶瀉水驚起鴛鴦的訝異詫然情意神韻躍然紙上末尾詩人運用鴛鴦雙浴對比襯托美人抱膝空斷腸為何斷腸不得而知卻與首句清晝長相互呼應餘韻不盡盆池露冷荷半枯碧波風細雙遊魚美人坐此碧玉椅屏山方案碧蟾蜍椅後二女執纓立案前二女嬌滴滴大女手扶小女腰小女嬌倚大女膝凉風入樹落翠槐秋深不見羊車來金鈴響處吠黃犬美人笑托芙蓉腮元薩都拉題四時宮人圖四首其三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583 錦屏三面圍繡牀沉香椅上鳳褥光美人端坐袖雙手臨睂半蹙愁夜長椅後一女搖白羽一女執纓更囘顧一女烏帽金縷衣玉指纖纖攜小女小女手挽大女腰笑看孔雀雙翠翹可憐美人獨自坐翠竹雪響風前梢元薩都拉題四時宮人圖四首其四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583 第三首題四時宮人圖秋天之蕭瑟乃在盆池露冷荷半枯露冷 108

11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風凉亦引起愁思暗歎圖中女子神態亦可由詩中直觀而得詩人以靈活傳神之筆寫美人坐此碧玉椅見其凝靜閑雅之姿寫椅後二女執纓立案前二女嬌滴滴前後兩組宮人形象相互映照一執纓肅立一嬌態橫生除現逼真生動的情態更寫美人間互動依賴的關係大女手扶小女腰小女嬌倚大女膝大女呵護扶持小女嬌軟依靠綽約多姿互相輝映末尾呼應首句秋天風凉露冷易引秋思愁悶秋深不見羊車來點明美人鬱悶之因然末二句反轉氛圍聽見羊車的金鈴響起黃犬吠叫於是美人笑托芙蓉腮頓時畫面一掃沉悶悲涼美人一笑奪目生光燦爛耀眼詩末本是愁思滿溢然末句如花笑靨傳神生動將畫境扭轉彷彿可見其嫣然一笑手托美人腮的瞬間再現畫面莫過如此第四首詩人則以夜長表現冬日特徵美人端坐袖雙手臨睂半蹙愁夜長她端坐袖雙手及臨睂半蹙等姿態透露正心事重重暗自思量然其餘女子卻不受影響活潑閒適椅後一女搖白羽一女執纓更回顧一女烏帽金縷衣玉指纖纖攜小女小女手挽大女腰笑看孔雀雙翠翹一片明亮歡樂的氣氛縈繞在這些宮女身上她們或搖白羽扇或回眸一顧或牽攜小女或笑看孔雀長羽千姿百態嫋娜娉婷且逼真傳神然前述蹙眉美人此時獨自坐周遭的歡樂氣氛與她無關僅冬日寒冷的風雪陪襯翠竹雪響風前梢更顯其獨坐之孤單凄凉黃永武在中國詩學鑑賞篇中提到寫小昆蟲要求有精神面貌寫人物自然是動作愈具體神態愈活現 49薩都拉此四詩正是具體描繪美人姿態詩中有歡欣和樂風姿萬千的宮女也有孤獨思愁的獨坐美人可謂化靜為動化美為媚之題畫典型薩都拉四首題四時宮人圖細膩詳盡的描畫勾勒動態美人們巧笑倩兮柔媚嬌嬈的形象姿態不僅再現畫面生動傳神更因四時宮人圖未見於現今存畫有助讀者了解研究原來的圖畫內容實裨 49 黃永武著中國詩學鑑賞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

11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補藝術史美術史之缺漏除薩都拉題四時宮人圖能得傳神逼真化美為媚之境楊維楨內人剖瓜詞為顧瑛題盛子昭畫亦不失為一首佳作轆轤索褪垂金井水殿風來晚花靜美人睡起袒蟬紗照見臂釵紅肉影荔子漿酸搖左車阿母新進朱陵瓜侍奴手浴井花冷水氷去聲金盤擎掌窊鸞刀未破圓玉斗斗破紅氷驚落手玉郎渴甚故相嘲可忍食殘團月凹玉郎一作三元楊維楨內人剖瓜詞為顧瑛題盛子昭畫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16 轆轤索褪垂金井水殿風來晚花靜點出畫面背景轆轤索垂於井內此時晚風吹拂而過宮殿一片寂靜此處詩人將圖繪畫面人物一一再現詩中美人睡起袒蟬紗照見臂釵紅肉影荔子漿酸搖左車阿母新進朱陵瓜此詩末尾寫及玉郎又一作三郎可推知詩人將此圖想為貴妃明皇口渴欲食瓜喚侍奴剖瓜的情景美人睡起袒禪紗阿母新進朱陵瓜寫貴妃睡起嬌懶思困不及整理妝容與年老的侍女進獻朱陵瓜之舉止下句侍奴手浴井花冷水氷去聲金盤擎掌窊鸞刀未破圓玉斗斗破紅氷驚落手乃侍奴剖瓜過程從手浴冷井水高舉冰金盤至落刀剖瓜最後剖瓜未成瓜肉染手上等連續性動態的景象動作彷彿可見侍女手浴冰水之瑟縮落刀之膽怯與瓜壞之慌亂詩人將一系列剖瓜行動描繪得生動傳神如臨現場將靜態圖繪轉為進行中的動畫影像實展現化美為媚妙效末尾以玉郎渴甚故相嘲其笑罵侍女可忍食殘團月凹神情活靈活現傳聲達氣足見詩人高妙巧繪之筆張高評在宋詩之傳承與開拓中曾寫到化美為媚化靜為動一則可以再現畫境再則其生動傳神之處有繪畫所不能到者已具動畫之效果 110

12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 50 如下舉唐肅題畫一詩亦動態效果展現之實例春齋晝坐花落初客來示予古畫圖圖中人物誰所摹衣冠似是兩晉餘中牀獨踞美丈夫烏紗籠髮虬髥鬚右手摘阮意自如左手控絃分疾徐繞牀六人皆麗姝纖腰鬌髻長裙裾一擎羽扇立牀隅一負塵拂髹柄朱左右二姝意態舒一垂短袂一搴襦一姬手中紙筆具濡毫展幅若有需一姬執器製特殊非簫非籥非笙竽紛然侍立豔且都争妍競巧為主娛元唐肅題畫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六十頁 763 首四句乃唐肅初見此圖春齋晝坐花落初客來示予古畫圖有客前來拜訪並展示自己收藏的古畫元代藏畫賞畫鑑畫之風盛行如湯垕為蒐集圖畫 51 鑑賞作品的收藏家曾撰寫畫鑑揭示品賞心得品鑑方式與畫家畫法記錄元代審美觀點與圖畫存留狀況文人觀畫有得或題詩或品評或題書法於上尤其透過文人雅集的活動場合討論所學分享收藏詩書畫在文人往來交流中相得益彰往往出現許多傑出的作品唐肅臆測圖中人物誰所摹衣冠似是兩晉餘由畫中人物穿著打扮猜測畫家與圖繪對象的年代似乎是兩晉時期詩中提及中牀獨踞美丈夫烏紗籠髮虯髯鬚烏紗籠髮應為東晉時烏紗帢 52或南朝宋始有之烏紗帽 53 演變至隋乃為官服觀此美丈夫身分應是貴族或官員且虯 50 張高評著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畫鑑又分畫論與古今畫鑑二者 52 中國古代服飾史帢三國魏志云魏武以天下凶荒資財匱乏乃擬古皮弁的形制用縑帛以為幍並以色澤別其貴賤平民多戴白帢士大夫或貴族戴紅或黑之帢同註 25 頁 142 古今注輿服亦記魏武帝所制初以章身服之輕便又作五色以表方面也即為帢晉崔豹古今注收入四部叢刊續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66 年 10 月冊 85 頁 4 53 宋書五行志一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統軍赭圻制烏紗帽反抽帽裠民間謂之司徒狀京邑翕然相尚參見南朝宋沈約撰清錢大昕考異宋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三十頁 453 又中華古今注烏紗帽武德九年十一月太宗詔曰自今已後天子服烏紗帽百官士庶皆

12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髯鬚可能是詩人據以為美的決定部位畫中除寫美丈夫坐於中牀右手摘阮意自如左手控絃分疾徐摘阮控絃不疾不徐寫其態度怡然自適更有繞牀六人皆麗姝纖腰鬌髻長裙裾六位美人圍繞他旁各具姿態神情與動作詩人一一再現畫境以傳神動態之筆將畫面以動畫般重現各女子有擎羽扇立床角者有負塵拂者有二人意態舒一垂短袂一搴襦將各人神情態度裝束容貌透過移動式的目光逐一描畫更有一姬手中紙筆具竽一人磨墨潤筆展開畫幅一人手執樂器特殊少見除點出各個女子神態意韻更將畫境添入幾筆神秘性懸疑性引起讀者好奇心且紛然侍立豔且都争妍競巧為主娛每位女子都豔且都爭妍競巧四字則使此幅動態景象彷彿可見美人欲贏主娛的競爭神情全詩依次描繪圖畫女子姿態神韻實化美為媚之佳作逼真生動如見其人第二節側面書寫借賓顯主元代題畫詩人題詠女性圖繪除描繪外在形貌動作裝束更運用側筆烘托借賓顯主從側面旁面對面進行鋪敘渲染不直接正面描寫以達襯映對映與對比之效張高評在宋詩之傳承與開拓指出文學上多以側筆烘托法塑造形象表現神韻側筆之運用有如圖寫花之形象不直寫花却寫蝴蝶蝴蝶實非花而花必得蝴蝶而愈妙 54 此即側筆見態由蝴蝶之側面烘托而得花之模樣觀察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作品或有以側筆寫圖畫背景物件以達烘染畫境襯顯美人之效或以歷史人物作為一般平民際遇映襯烘托畫中主角或採虛筆想像或用實筆直敘皆從側面旁面生發以賓顯主凸顯烘襯雖不直接正面描畫然同服之參見五代馬縞中華古今注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無月份冊 11 卷中頁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

12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圖畫女子形象已呼之欲出鮮明顯著清王夫之姜齋詩話曾云詩文俱有主賓無主之賓謂之烏合 55 立一主以待賓賓無非主之賓者乃俱有情而相浹洽王夫之所言乃以情思為主賓之橋樑此情可能由畫家畫意而出可能由詩人揣摩而出然賓主情致相洽融合方能展現以賓顯主之襯映對映效果因此用以側面烘托對比主角的物件與對象亦需與其情有相洽意有關聯主角形象則可彰顯此節關注詩人運用側筆以見態技法將圖畫女子形象襯顯凸出分別由渲染背景借賓顯主以及對比人物襯托形象二者進行分析探討觀察詩人如何以旁面之筆映托美人之態一渲染背景烘托襯出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云渲染為中國繪畫技法之一其法用水墨或顏色烘染所欲強調之景象分出陰陽向背使畫面具有層次感節奏感如此則主題形象氣韻生動酣潤淋漓 56 套用至題畫詩歌寫作乃詩人觀察擷取畫面背景物件特性進行畫境之鋪陳烘染增添加強詩歌畫面氛圍用以襯顯凸顯圖畫主角使之鮮明顯著性情俱現且詩歌亦有層次分明聚集焦點之效清方薰山靜居畫論曾道渲染烘托妙奪化工 57乃揭示渲染烘托之畫技可使圖畫巧奪天工以謀造化十分巧妙又如清薛雪一瓢詩話也曾對渲染之筆闡述己見獨往山人黃遵古與余同客武林幕府朝夕觀其作畫其正處精神多在 55 清王夫之撰薑齋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卷下頁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清方薰撰山靜居畫論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12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側處渲染近處位置又從遠處襯貼濃不傷癡淡不嫌寂氣運蓬勃而出一時筆墨都化微乎微乎畫之道詩之道文之道也 58 其其正處精神多在側處渲染近處位置又從遠處襯貼即以側寫旁寫不關正面之筆進行畫面的點染鋪陳最終目的皆為使主角氣運蓬勃而出生動有致可得畫外之意象外之象而末句畫之道詩之道文之道也亦可證明詩與畫在創作構思詩畫意境上乃相通相同側筆點染烘托渲染之效不止為畫所用亦為詩所用本節與第一節點染畫境勾勒形象一節內容相似處在詩人皆運用畫面背景物件來襯托凸出圖畫女性然兩者異處在對畫中女子直接與間接書寫之別點染畫境勾勒形象畫境只是詩歌一小部分用以增添豐富圖畫意蘊同時陪襯主角針對主角的描繪採直接具體正面的筆法對美人整體裝束或部分容貌進行詳細描寫借以拼湊型塑一鮮活形象至於本節畫中背景物件乃詩歌重點為建構全詩的主要素材詩人往往由間接旁面側面角度鋪陳景物動植物與其他人物以賓顯主襯托凸顯圖繪女子甚至詩中未有一字敘及主角而皆為背景的鋪敘描寫然藉此側面書寫女子形象已在其中矣以下茲舉二例結綺塵空樓暗景陽春斷鐘遲紅葉無言在手同成井上胭脂元袁桷題美人圖八首張麗華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3 卷十四頁 183 辭家已意存越入宮誰解圖吳故苑秋風麋鹿扁舟夜月江湖元袁桷題美人圖八首西施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58 清薛雪撰一瓢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3 年冊 5 頁

12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月冊 1203 卷十四頁 183 此二首題美人圖為袁桷八首套詩其二八詩分別題寫西施昭君馮妃班姬洛妃綠珠壽陽與張麗華同以六言絕句形式寫作袁桷題畫詩作頗多乃因曾有機會觀覽大量圖畫為之題詩王韶華元代題畫詩研究記述袁桷曾奉元代皇姐大長公主之命為其所藏書畫題詩贊文袁桷奉命題記得以遍賞這些名畫法書其中畫 35 幅得題畫詩 29 首這些詩多都能以圖畫主體景物的氣韻意態為描寫對象 59 正因袁桷遍覽圖畫自有其審美品評之標準心得此外王韶華又歸結袁桷看畫重意態意態是指畫面景物給予觀者的主體認識與感受這種認識是形色之外的感受是完全由畫面而來的並非游離於畫面之外的個人情感 60 袁桷注重畫中人物所傳情態意韻而非形似肖像之工意韻乃畫家運用傳神生動之筆繪出詩人觀看圖畫能得畫中人物之氣質神韻即得其意態因此重視意態的觀畫審美心得亦落實在袁桷題詠女性圖畫詩歌作品中袁桷題畫詩從整體上看都是以畫面景物的意態為描寫的主要對象在詩中很少有個人情感的直接抒發 61如第一首題詠張麗華畫多以視覺所見重現渲染畫境並藉圖中物件景物側面烘托點染凄凉氛圍使張麗華形象凸顯延展首二句結綺塵空樓暗景陽春斷鐘遲敘述結綺樓62人去樓空滿布灰 59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54 同上註頁同上註 62 陳書列傳張貴妃至德二年乃於光照殿前起臨春結綺望仙三閣閣高數丈並數十間其窓牖壁帶懸楣欄檻之類並以沉檀香木為之又飾以金玉間以珠翠外施珠簾內有寶牀寶帳其服玩之屬瑰奇珍麗近古所未有後主自居臨春閣張貴妃居結綺閣龔孔二貴嬪居望仙閣並複道交相往來參見唐姚思廉等撰清錢大昕考異陳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七頁

12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63 塵以往早晨響起的鐘聲不復敲擊畫境一片寂寞冷落紅葉無言在手同成井上胭脂全詩並無寫出張麗華立於畫然此句紅葉無言在手卻彷彿見她獨立圖中的孤寂紅葉用以托物傳情無言二字呼應前二句物是人非瞬間失去當時奢華高貴的身分縱使紅葉托物傳情又可托誰傳遞當下千言萬語哽塞喉頭只能無言同成井上胭脂則與隋兵南下陳後主及二妃投井史事相關此葉鮮紅正與井旁紅淚相互輝映此詩背景以結綺塵空樓暗景陽春斷鐘遲二句渲染蕭瑟凄凉之感襯出畫中張麗華的際遇下場更以紅葉無言井上胭脂側寫襯著哀慘悲戚的張貴妃形象將原有畫境之悲慘寂寥擴充延長使張貴妃形象頓時加倍哀傷憂愁第二首題詠西施之作亦以背景烘染襯托西施歷史形象辭家已意存越入宮誰解圖吳寫西施因勾踐之計入宮66 心底早緊繫越國然誰能看透其中的伐吳深計此處直寫西施在吳越兩國間的角色而後二句故苑秋風麋鹿扁舟夜月江湖乃藉兩處兩人不同際遇一正一反襯托她在吳越歷史 63 南朝齊武帝以宮深不聞端門鼓漏聲置鐘於景陽樓上宮人聞鐘聲早起裝飾至今此鍾為應五鼓及三鼓也參見梁蕭子顯撰清錢大昕考異南齊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二十頁後主聞兵至從宮人十餘出後堂景陽殿將自投於井袁憲侍側苦諫不從後主與爭久之方得入焉參見唐姚思廉等撰清錢大昕考異陳書本紀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六頁歷代詩話胭脂井吳旦生曰後主投井中軍人窺井呼不應欲下石乃聞叫聲以繩引之頗訝其重乃與張貴妃孔貴嬪同束而上此杜牧所謂三人出眢井也按井在金陵法寶寺有石欄紅痕若胭脂相傳後主與張孔淚痕所染故名胭脂井清吳景旭著陳衛平徐杰點校歷代詩話北京京華出版社 1998 年 6 月頁勾踐陰謀外傳十二年越王謂大夫種曰孤聞吳王淫而好色惑亂沈湎不領政事因此而謀可乎種曰可破夫吳王淫而好色宰嚭佞以曳心往獻美女其必受之惟王選擇美女二人而進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國中得苧蘿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鄭旦飾以羅榖教以容步習於土城臨於都巷三年學服而獻於吳乃使相國范蠡進曰越王勾踐竊有二遺女越國洿下困迫不敢稽留謹使臣蠡獻之大王不以鄙陋寢容願納以供箕箒之用吳王大悅曰越貢二女乃勾踐之盡忠於吳之證也子胥諫曰不可王勿受也臣聞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昔桀易湯而滅紂易文王而亡大王受之後必有殃臣聞越王朝書不倦晦誦竟夜且聚敢死之士數萬是人不死必得其願越王服誠行仁聽諫進賢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綌是人不死必為對隙臣聞賢士國之寶美女國之咎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吳王不聽遂受其女越王曰善哉第三術也參見漢趙曄撰吳越春秋收入中國野史集成成都巴蜀書社 1993 年冊 1 卷九頁

12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上造成的影響故苑秋風麋鹿為勾踐進西施前子胥對吳王之預言後果 67 真吳國淪亡蕭瑟凄凉扁舟夜月江湖則寫西施與范蠡同隱之事吳地 68 記引越絕書云西施亡吳國後復歸范蠡同泛五湖而去吳王亡國下場淒慘西施滅吳與范蠡歸遊詩人以前後相反之境遇烘襯西施此外更呼應首二句將西施存越滅吳愛國的形象推至高點除袁桷題美人圖八首更如吾丘衍白描倦繡圖與吳師道楊妃上馬圖烟茸霧態玉芙蓉啼鳥無聲小院空誰信傷心胡蝶夢却因秋色怨東風元吾丘衍白描倦繡圖元吾丘衍竹素山房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5 卷二頁 748 二詩之側筆見態亦由畫卷背景烘染而成如吾丘衍白描倦繡圖寫一幅女子倦繡之態然詩中未有正面直寫描繪女子思困睡著的模樣動作而以烟茸霧態玉芙蓉啼鳥無聲小院空塑造繡花既久空蕩無人的易困之境首句細描女子所繡乃如團團秀色的白牡丹足見所繡時間已長輪廓大致完成啼鳥無聲小院空庭院靜極人聲鳥鳴皆無空字塑造空虛寂寥全無聲響之氛圍如此環境下容易出神放空自然倦繡誰信傷心胡蝶夢却因秋色怨東風誰信二字對照後句卻因表達豈信傷心蝴蝶夢之意思倦入夢否認因蝴蝶夢迷易逝而憂傷然此誰信即暗示誰乃圖中女子可能夢中思念某人而發愁末句因秋色而怨東風的表現實證明哀怨愁困傷心思念即畫中女子之心聲 67 淮南衡山列傳王坐東宮召伍被與謀曰將軍上被悵然曰上寬赦大王王復安得此亡國之語乎臣聞子胥諫吳王吳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游姑蘇之臺也今臣亦見宮中生荊棘露霑衣也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卷 118 頁唐陸廣微撰曹林娣校注吳地記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8 月頁

12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本詩前二句塑造空蕩寂寥之景後二句以女子怨東風之情緒展現側面烘襯映襯正面點染她哀怨孤獨的心聲因覺孤單寂寞小院無人訪來故思困倦繡此烘染之效實層層遞進花擁金鞍步步遲君王別殿待多時延秋門外驚塵起夜半無人見疾馳元吳師道楊妃上馬圖元吳師道禮部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2 卷九頁 87 吳師道楊妃上馬圖全詩由虛景與實景交互構成兩面互映以襯楊妃形象一則華貴慵懶一則倉皇狼狽雖無直寫其狀然側筆可見其態花擁金鞍步步遲君王別殿待多時為圖畫實景描繪黃金的馬鞍坐騎芳香滿溢的花朵簇擁之狀貴妃於馬上一行人正要往君王宮殿前進詩人以步步遲襯映貴妃嬌弱懶倚華貴慵懶的形象然下句一轉嬌貴奢華之景延秋門69外驚塵起夜半無人見疾馳時安史亂起玄宗赴蜀避難經延秋門而出此景乃虛景為詩人借以烘染對映之用實景的安適華奢虛景的倉促窘迫前段之簇擁後段之無人兩相映襯將楊妃前後形象全然托出全詩未寫貴妃然兩種樣貌如在眼前誠如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所云至於題畫詠畫之詩純粹白描者較少渲染鋪陳以現畫境者較多 70畫家作畫畫中常有深蘊或借物景點綴或以風景烘染或僅繪結果以暗示過程或側重物象以托出主角而觀者需揣度推敲其意領會畫者寄寓其中之韻致才能得畫者之意得畫中之意並拓展畫外之意渲染背景烘托襯出者還如郭鈺題扇與耶律鑄題馬元章水墨美人圖 69 雍錄案玄宗幸蜀自苑西門出在唐為苑之延秋門在漢為都城直門也既出即由便橋渡渭自咸陽望馬嵬而西參見宋程大昌著明吳琯校雍錄收入宋元明善本叢書十種臺北臺灣商務出版社 1969 年卷五頁 8 70 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

12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栁樹晴虹隱畫橋藕花微雨過歸橈波光倒蘸紅樓影照見佳人弄玉簫元郭鈺題扇二首其一元郭鈺靜思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9 卷十頁 244 為嫌脂粉污顏色故着尋常淡薄衣借問赤烏縁底事驚魚深入鳥高飛元耶律鑄題馬元章水墨美人圖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9 卷六頁 480 此二詩皆借畫面他者襯映突出主角形象前詩先描繪渲染水旁畫境再運用波光倒影以現美人後詩先著墨美人本身寫其恬淡樸素衣著再化用莊子齊物論之典以旁襯側寫角度烘托陪襯女子形象郭鈺寫題扇先寫水邊景致栁樹晴虹隱畫橋藕花微雨過歸橈岸邊垂柳遮映燈影閃爍其間華麗精美的畫橋若隱若現此時天空微雨一艘歸舟划過錯落的荷花間此詩此景乃詩中有畫色彩鮮明如臨畫境所謂詩中有畫不過使詩歌之設色布置具有造形藝術之繪畫美特徵 71此詩對風景設色與空間位置的布置乃具繪畫視覺色彩鮮明之特點景物如柳樹微與設色如晴虹藕花空間布置則如隱畫橋過歸橈等生動鮮活其中過歸橈更寫出動態景象化靜為動補充繪畫之不能波光倒蘸紅樓影照見佳人弄玉簫前二句描繪畫境此處則繪寫聚焦水面某處見水波瀲灩除倒蘸紅樓影更層層推進細觀之下照見佳人弄玉簫全詩由遠而近從畫橋歸橈寫起鋪陳畫面進一步望水面虛影而非樓上實影為側筆見態先見紅樓再見佳人逐步推進最後聚焦美人這一片波光映照渲染下烘襯樓中美人身影餘韻不盡至於耶律鑄題馬元章水墨美人圖既為水墨美人則詩人以為嫌 71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12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脂粉污顏色故着尋常淡薄衣寫筆墨所繪裝束特色為充分發揮聯想延伸畫意之表現首二句寫美人性情氣質不喜脂粉汙濁故著尋常淡薄衣點出美人出塵超俗恬淡清高的秉性然美人對周遭景像充滿疑惑借問赤美人抬頭借問赤烏到底為何驚魚深入鳥 72 高飛此處乃詩人透過遷想妙得推敲摹想畫意化莊子齊物論 73 沉魚落雁之典用以凸顯襯托她的絕世之姿出塵之態與脫俗之氣質不正面直寫而從旁面側面魚鳥行為以襯映渲染烘托之典型實如此詩以下二首皆利用圖中外在物件陪襯主角百頃芙蓉水滿堤綺窓只在畫橋西羊車薄暮過湖曲驚起鴛鴦不並棲元虞集題納涼圖元虞集道園學古錄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7 卷四頁 55 虞集題納凉圖與張昱題蘇小小像詩人皆運用畫中物件著墨背景側面襯托圖畫女子所在所思所為而全詩幾無一字正面描繪乃從旁面烘托側筆見態然女子形象卻呼之欲出二詩的詩歌結構相似首二句進行圖畫景致之描繪渲染如百頃芙蓉水滿堤綺窓只在畫橋西點出圖繪風景主角所在湖上行雲逐步移手攜團扇欲何之描繪圖中時間移動以及主角動作前首寫芙蓉盛開的水邊美人在雕刻精美的窗內此處未正面直寫僅以綺窗只在畫橋西暗示女子所在然只在二字似乎強調窗與橋另一端的距離不遠二句塑造一片慵懶優閒的氛圍呼應題目之納涼 72 晉顧愷之魏晉勝流畫贊凡畫人最難次山水次狗馬臺榭一定器耳難成而易好不待遷想妙得也指出畫人物最難乃需透過遷想妙得方可成見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齊物論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糜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見清吳承漸撰莊子旁注收入中國哲學思想要籍叢編臺北廣文書局 1975 年冊上頁

13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羊車薄暮過湖曲驚起鴛鴦不並棲薄暮二字揭示時間既為納涼傍晚時分正合適此時見遠處羊車路過湖曲未過畫橋而來且驚起鴛鴦不並棲還驚嚇湖中相倚的鴛鴦使之霎然分開詩中全無美人影子卻處處有其形象如首二句點綴美人所在以及只在二字之期盼後二句以羊車驚起鴛鴦遠景襯托凸顯美人獨自納涼的孤單寂寞且如不並棲更是側筆點染將女子寂寞未得寵的形象顯著襯出湖上行雲逐步移手攜團扇欲何之髩邊莫笑閒花艸也是當時第一枝元張昱題蘇小小像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536 張昱筆下的蘇小小除渲染行雲逐步移之景詩人更以手攜團扇欲何之增添詩歌興味引起讀者好奇末二句髩邊莫笑閒花艸也是當時第一枝與虞集詩作類似皆運用物件襯點主角不同的是虞詩羊車遠張詩蘇小小髩邊閒花草則近在眼前她鬢髮所插飾的花草也是當時第一枝此處當時第一枝虛寫鬢上花實則用襯映烘托蘇小小之絕麗亦為當時之冠二詩之側筆烘托實具異曲而同工之妙二對比人物襯托形象詩人書寫題畫詩以人物對映畫中女子以襯映形象凸顯特質為以 74 賓顯主之典型張高評於宋詩之傳承與開拓提及左傳文章義法之賓主法認為雖寫文章義法實可通於詩畫用賓之法則非與主相類即與主相反相類者以正映相反者以反襯反正雖不同為有不與主相映者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 410 張高評著左傳文章義法撢微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82 年 10 月頁

13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左傳中之賓主本就以人物為對象套用至題詠人物詩歌適合不過第一節中以歷史人物行徑遭遇對映畫中女子第二節則以一般人物境遇情況襯映圖畫佳人觀察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作品採取以賓顯主者乃多與主相反類型推測與主相反之類實因賓主間過大之差距用以襯映對比則可達雙倍加倍之效一歷史人物在元代題畫女性的作品中五言或四言形式較少然有別於七絕七古與樂府之作四言或五言的題畫詩反倒語言氣勢較盛表現方式較直接雖與其篇幅短小必須直接主題相關然不可否認在元代題畫女性詩中此類詩歌乃為較特殊之存在以下茲舉一首五言與兩首七言為例三詩二首寫班姬一首寫無名宮女共同特點在於後二句對照的歷史人物其際遇評價為與主相反以對映襯映前二句主角形象境遇時情任銷歇閨思轉慇懃也勝山隂媼揮毫託右軍元戴表元班婕妤題扇圖元戴表元剡源文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4 卷三十頁 388 戴表元班婕妤題扇圖與吳師道班姬吟扇圖二首之二兩詩皆寫班姬不約而同使用比較相映的寫作方式試圖轉換班姬原本失寵自哀的情態而藉對比凸顯提高她安身自立之正面形象時情任銷歇閨思轉慇懃當時的世情局勢已不知可知的是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君王恩寵不再班姬哀怨失寵的心情愈加沉悶僅能題己心聲於扇上76 前二句敘班姬境況後二句也勝山隂媼揮毫託右軍以晉書王羲之傳紹興老婦賣扇77一事相比對映同為扇上題字班姬獨立自遣自題扇上以渲洩 76 參見註晉書王羲之傳嘗在蕺山見一老姥持六角竹扇賣之羲之書其扇各為五字姥初有慍色 122

13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訴說排遣哀怨憂愁紹興老婦賣扇卻需依託王羲之名書法的題寫點綴才能銷售一空一則自題以消哀悶一則卻倚靠他人題寫賣扇故詩人以也勝二字高下立判且詩人寫山陰媼借助他人的境況將圖中班姬自我調適自消愁悶的獨立形象烘高襯出當暑提攜識暫憐安身篋笥任長捐昭陽極寵昭君怨得似斯人晚自全元吳師道班姬吟扇圖二首之二元吳師道禮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2 卷九頁 86 吳師道班姬吟扇圖題目以吟扇而非題扇足見畫中班姬動作並非題寫而是觀扇吟詠詩已題成當暑提攜識暫憐安身篋笥任長捐即化用傳班姬所題怨歌行內容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髮 78 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當炎炎夏季清涼的團扇帶來凉風故提攜暫識憐常出入懷君袖然人心易變卻也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不幸果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但詩人並非關注班姬遭棄捐篋笥的哀恨愁怨而是以安身任三字描寫班姬安然接受自保性命而請求供養太后 79的面對方式末二句昭陽極寵昭君怨得似斯人晚自全以趙飛燕與昭君進行對映飛燕當時極受寵愛末尾境遇卻悲慘凄凉昭君雖未得寵然卻出嫁匈奴琵琶悲怨至今仍傳一寵一怨皆非能晚自全揭示君恩寵幸難以久恃詩人以兩位古代美人凸顯襯托因謂姥曰但言是王右軍書以求百錢邪姥如其言人競買之他日姥又持扇來羲之笑而不答參見唐房玄齡撰吳士鑑劉承幹注清錢大昕考異丁國鈞丁辰補藝文志晉書斠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八十頁參見註 30 漢書外戚傳下孝成班婕妤傳孝成班倢妤帝初即位選入後宮始為少使蛾而大幸為倢妤居增成舍鴻嘉三年趙飛燕譖告許皇后班倢妤挾媚道祝詛後宮詈及主上許皇后坐廢趙氏姊弟驕妒倢妤恐久見危求共養太后長信宮上許焉參見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清王先謙補注錢大昕考異漢書補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九十七下頁

13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班姬聰明自保安身立命的歷史形象深刻而充滿諷諭有女聮翩巧樣妝能將歌舞動君王誰言金屋風光好雨滴蒼筠漏更長元吳鎮周文矩十美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六十頁 760 吳鎮周文矩十美圖同時具與主相反與與主相類的映襯方式明以相反暗則相類圖中女子們巧妝點綴歌舞動人的受寵形 80 象由金屋藏嬌的陳皇后失寵凄凉襯映對比首二句有女聮翩巧樣妝能將歌舞動君王即此圖中的眾女子個個明豔亮麗風情萬種隨著音樂聯翩起舞嬌姿輕盈媚態橫生更畫著細膩精巧的宮粧一舉一動吸引君王目光周文矩十美圖中應繪有多位女子觀另首題詠此圖的黃公望作 81 品後二句相攜女伴表示女子不只一人乃結伴而行吳鎮此詩中動字鮮活點出君王因美人舞動媚態美好嗓音而動情著迷的情況相較誰言金屋風光好雨滴蒼筠漏更長漢武帝雖實現諾言娶阿嬌為妻但她仍抵不過新人的誘惑自此失寵故金屋風光雖好阿嬌亦為皇后然雨滴蒼筠漏更長寫出獨守金屋夜夜盼望的悲怨孤單空院靜無一人僅能聽雨滴於竹林的聲響一分一秒頓時成為無止盡的漫長幽怨孤獨的陳王后襯比那些聮翩巧樣妝的嬌媚佳人一寵一怨使十美嬌俏奪目青春可人樣貌凸顯然詩人此處以阿嬌皇后對映卻隱約透露十美雖值受寵回返深宮內院後亦與哀怨愁悶的阿嬌相類待下次能歌舞動君 80 漢武故事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旦生於猗蘭殿年四歲立為膠東王膠東王數歲長公主抱置膝上問曰兒欲得婦否長主指左右長御百餘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阿嬌好否對曰好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參見傳漢班固撰漢武事略收入叢書集成初編秦皇島中華書局 1991 年頁 1 81 元黃公望周文矩十美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六十頁

13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王的機會實以樂寫怨襯其似歡實悲的形象任士林明皇貴妃並馬圖與張翥題長孫皇后諫獵圖二詩一短一長同樣以歷史人物進行襯映對照二首題畫女性作品一則寫楊妃與明皇並馬一則寫長孫皇后諫獵圖畫內容雖異然主旨都在尊卑有序與嬪妃之德的強調與推崇且同為與主相反的賓主類型 82 宮坐已無袁盎却輦車不見婕妤辭夢回南內凄凉夜幾度東風並馬馳元任士林明皇貴妃並馬圖元任士林松鄉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6 卷八頁 581 任士林明皇貴妃並馬圖首二句即舉兩正例以襯明皇貴妃無視尊卑的行為宮坐已無袁盎却輦車不見婕妤辭當時引卻慎夫人座席以免其禍患的袁盎83 如今已不在辭卻與成帝同輦的班姬84 現人事已非只有夢回南內凄凉夜幾度東風並馬馳此處詩人將原本所繪圖景即明皇貴妃並馬飛馳的畫面轉為虛景擬為明皇幸蜀返回南內後 85夢中所見在虛實轉換中擴展畫外之意改換畫中之情凄凉的宮殿僅明皇一人當初並馬奔馳的愛妃已死於馬嵬此時若對照前二人恪守尊卑高下展現嬪妃之德的袁盎與班姬暗示楊妃當時若未恃寵而驕不顧尊卑的並馬馳結局可能不同 82 電子版作巳筆者認為已較佳袁盎晁錯列傳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從其在禁中常同席坐及坐郎署長布席袁盎引卻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說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與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即厚賜之陛下所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陛下獨不見人彘乎於是上乃說召語慎夫人慎夫人賜盎金五十斤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卷 101 頁漢書外戚傳下孝成班倢伃成帝遊於後庭嘗欲與倢伃同輦載倢伃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迺有嬖女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清王先謙補注錢大昕考異漢書補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九十七下頁即唐代長安興慶宮

13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黃永武在中國詩學中曾述作詩不適宜率直敘事或正面議論那樣不但辭費也失去詩的意味詩中抒議敘事往往避開正面的供敘用側寫反擊的手法避實擊虛紆迴吞吐把要說的留在言外供人玩味產生所謂事外曲致 86 詩人不將圖畫實景直接描寫以議論明皇楊妃而是反轉虛實迂迴曲折將畫中餘韻事外曲致留予讀者品嘗首二句用以對比襯映後二句凸顯明皇的孤單凄凉楊妃的淒慘下場乃咎由自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令人不勝唏噓黃門曉出西清仗秋色滿天鷹犬王虎落遙連渭水南鸞旗直度河橋上日邉雲氣五色文虬鬚天子真天人羽林猛士森成列六氣不驚清路塵太平無征帝神武豈為禽荒將按部已知哲后佐興王不數樊姬能霸楚天寶神孫隳大業錦繡五家爭碟躞可憐風雪驪山宮正與真妃同射獵元張翥題長孫皇后諫獵圖元張翥蛻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一頁 11 張翥題長孫皇后諫獵圖同樣讚許擁有后妃之德的長孫皇后她深具智慧能勸戒君王安撫其心詩中並以正反兩例相襯將長孫皇后賢明聰慧的形象更加凸顯正史中並無記載長孫皇后此事故此詩亦具詩史特性記錄長孫皇后諫獵之德首段黃門曉出西清仗秋色滿天鷹犬王六氣不驚清路塵此段敘寫唐太宗晚年沉溺田獵每每出獵輒帶領眾多部屬鷹犬如羽林猛士森成列實耗費人力六氣不驚清路塵易擾民多怨雖身為虬鬚天子真天人然太平無征帝神武豈為禽荒將按部太平無事乃百姓之福皇帝豈可因喜好征獵而出動眾多士兵部將下句已知哲后佐 86 黃永武撰中國詩學設計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9 年 9 月頁

13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 87 興王不數樊姬能霸楚即正面襯例樊姬當時不食肉以勸楚莊王莫沉迷野獵楚莊亡因此改過並勤於政事成為一代霸主此處以樊姬之行點綴襯起長孫皇后之勸從容數語即罷田六宮迎勸告的神情態度摹寫如生鮮明傳神亦因長孫皇后委婉規諫太宗回宮後能聽取諫言末尾詩人以天寶神孫隳大業錦繡五家爭碟躞可憐風雪驪山宮 88 正與真妃同射獵為反面襯例敘述楊氏五家與玄宗一同射獵並馬爭馳可憐玄宗此時仍未明知曉耽逸樂誤國事的結果唐代江山將毀於其手還正歡樂的與楊妃野獵本詩以樊姬正襯以玄宗楊妃反襯兩相交映烘托襯出凸顯長孫皇后難能之德伴君如伴虎此難能在能勸誡君王僅用從容數語足見皇后之智慧聰穎與勇氣過人之形象舊唐書後妃傳下贊曰坤德既軌彤管有煒韋武喪邦毒侔蛇虺陰教斯僻嬪風寖毀賢哉長孫母儀何偉 89 即盛讚長孫皇后賢良母儀之典範此外推讚長孫皇后諷貶楊妃之餘詩中實具詩人對國家的感慨唏噓題長孫皇后諫獵圖採用了對比的方法詩人在歷史人物的故事圖畫中讀出的是唐王朝由盛而衰的原由這不僅僅是對圖畫背景的關照也是對自己身處的元朝社會歷史的關照張翥為元末詩人經歷元代一朝的盛衰榮敗就其題畫詩而言比較多地表現出了對現時的憂慮與對歷史關注本詩正面襯映長孫皇后事實上卻為現實世界的反映對照再看王惲題劉平妻胡氏殺虎圖與黃庚題漂母飯信圖二 87 列女傳楚莊樊姬傳樊姬楚莊王之夫人也莊王即位好狩獵樊姬諫不止乃不食禽獸之肉王改過勤於政事見漢劉向校注列女傳臺北廣文書局 1979 年 5 月頁 3 88 五家即指楊貴妃五家後妃列傳上玄宗楊貴妃玄宗每年十月幸華清宮國忠姊妹五家扈從每家為一隊著一色衣五家合隊照映如百花之煥發而遺鈿墜舄瑟瑟珠翠璨瓓芳馥於路參見後晉劉昫撰清錢大昕考異岑建功逸文舊唐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五十一頁同上註卷五十二頁

13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首其一獸猛其如義烈何揮刀峻絕魯陽戈哀哀哭絕東山婦恨入秋空淚謾多元王惲題劉平妻胡氏殺虎圖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八頁 342 國士無雙未肯臣漢皇眼力欠精神築壇直待追亡後不及溪邊一婦人 90 元黃庚題漂母飯信圖二首其一元黃庚張觀光月屋漫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3 不分卷頁 811 王惲為元代寫作題畫詩數量頗多的一位王惲題畫詩有 400 多首其中題畫贊約近 30 首多為人物真贊在元代詩人題畫詩領域可謂首屈一指一方面是因為王惲對繪畫十分關注另一方面身為元代中央文化機構的顯臣題跋酬贈之需很多 91以筆者統計元代題畫女性詩歌數量王惲即佔 400 多首其中 38 首約近十分之一且其題畫詩主要集中於七言絕句中 92 此詩即七言絕句之作上舉二詩分別為王惲題劉平妻胡氏殺虎圖與黃庚題漂母飯信圖二首其一二詩相似處在皆題寫歷史無名婦人之圖繪如王詩之胡婦黃詩之溪邊婦相異處在於以虛筆所寫圖繪中未出現的陪襯人物身分一則亦為無名東山婦一則卻為高位之漢皇胡氏殺虎乃元代至元年間一位救夫殺虎義勇婦人的故事93 有人繪作圖畫詩人題詠之王惲亦曾寫烈 90 作者兩見參見第四章註 49 此詩於屏巖小稿中為冊 1195 不分卷頁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同上註頁 44 元史胡烈婦渤海劉平妻也至元七年平當戍棗陽車載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銜平去胡覺起追及之持虎足顧呼車中兒取刀殺虎虎死扶平還至季陽城求醫以傷卒縣官言狀命恤其母子仍旌異之明宋濂等撰清曾廉考訂錢大昕考異元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 200 頁

13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婦胡氏傳記之劉平妻胡氏濱州渤海縣秦臺鄉田家子至元七年平挈胡洎二子南戍棗陽垂至宿沙河岸次夜有虎虓然突來咥平左曳之而去胡即裝抽刀前追可十許步及之徑刺虎劃腸而出斃焉呼夫猶生曰可忍死去此若他虎復來奈何委裝車遂扶平攜幼涉水而西黎明及季陽堡訴於戍長趙侯為捄藥之軍中聚觀哀平之不幸咤胡之勇烈也信宿平以傷死趙移其事上聞得復役終身嘻胡柔懦者也非不懼獸之殘酷正以援夫之氣激於衷知有夫而不知有菟也平雖死其志烈甚矣方之太山號婦何壯毅哉贊曰桓桓壯夫鷙勇而大事出倉猝變色蜂蠆烈烈胡氏憤物為害義激柔衷氣薄於外視虎如鼠所天為大平雖咥死婦節則邁媛折熊衝蘊刃賊輩彤管流徽清芬匪代 94 獸猛其如義烈何揮刀峻絕魯陽戈 95 敘述當時猛虎兇惡胡氏為救夫鋌而走險揮刀刺虎然再猛烈的惡虎面對胡氏大義凜然勇烈勃發的氣勢也難逃一死詩人對胡婦英勇果敢的行為以哀哀哭絕東山婦恨入秋空淚謾多作強烈對照東山婦為孔子遇一婦於泰山下其親皆死於虎仍不願搬離乃因苛政猛於虎 96 東山婦只能哀戚泣訴恨入秋空類謾多不比胡婦能手刃猛虎詩人借東山婦軟弱無依哀慘哭泣的形象襯比胡婦義勇義烈果敢弒虎的形象十分突出鮮明此外詩人題詠此圖應別有深意胡氏 94 王惲撰烈婦胡氏傳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四頁淮南子覽冥訓魯陽公與韓搆難戰酣日暮援戈而撝之日為之反三舍因此魯陽戈後謂挽救危局的手段或力量參見漢劉安淮南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9 年 9 月卷 6 頁禮記檀弓下載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參見漢鄭玄撰禮記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 2010 年卷 3 頁

13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殺虎與東山婦二者都與猛虎相關東山婦又涉及苛政猛於虎的民生苦困詩人將東山婦啼哭對映胡婦走險刃虎似暗示人民面對苛政的窘迫危急以及社會變遷的不安懼怕王惲為人正直剛毅不畏權貴敢為朝政天下百姓發言具關心民生疾苦為百姓設想的情懷不難推想他題詠胡氏殺虎圖繪之動機與意蘊至於黃庚題漂母飯信圖圖畫主角亦為無名漂母韓信少貧飢餓漂 97 母飯之韓信為楚王後賜漂母千金此圖應圖繪漂母飯韓信的一幕詩中以襯漂母者乃虛筆寫漢高祖劉邦國士無雙未肯臣漢皇眼力欠精神國 98 士無雙指韓信為國中獨一無二之人才但詩人直指劉邦眼力欠精神鑑 99 別人才賞識人才的眼力不足欠缺辨別才能適才任用的能力築壇直待追亡後不及溪邊一婦人乃諷刺劉邦待韓信逃跑後才聽蕭何言追回實不如溪邊一婦人惜人之心幫助當時貧苦的韓信而受其反饋若劉邦能早識才用人則依韓信報漂母恩之行豈不忠報漢王此詩明以題詠漂母並借漢王眼力欠精神襯其惜才之心然暗諷劉邦不懂辨別才能錯失人才虛實相映下強調了圖中漂母飯信之可貴本詩明以劉邦眼力欠精神映托漂母愛才然關照黃庚時代正是宋末元初動盪不安的時局入元後黃庚即不仕故實用以暗諷元代君王眼力欠精神當日劉邦尚且逐壇拜將然今日富有才能學識的文人不知遭受何種對待傳達身在元人統治下嘲諷心聲二一般平民 97 淮陰侯列傳有一母見信飢飯信竟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卷 92 頁淮陰侯列傳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同上註 99 漢書高祖紀上於是漢王齋戒設壇場拜信為大將軍問以計策參見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清王先謙補注錢大昕考異漢書補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一上頁

14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既有以歷史人物形象作為以對照圖畫女性者則一般人物的對比對照多展現詩人對社會狀況的關懷以及反映民生照顧人民的胸懷如仇遠倦繡圖同恕戲嬰圖與貢奎紡績圖三詩寫法相近畫中主角及映襯對象皆為無名女子不同處在前二首描繪貴族女性第三首則以平民女性為圖畫主角三詩或以平民對照貴族或以貴族襯比平民唯前後順序畫作主角相異而用以對比襯映者皆為一般無名人物畫者詩人未有註解記名花殘院靜晝隂長困思瞢騰下繡床肯信村中蓬鬢女夜燈辛苦織機忙元仇遠倦繡圖元仇遠金淵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8 卷六頁 54 畵屏開處午堂閒儘着兒嬉博笑歡辛苦蓬窻窻下女一梭寒雨夜將闌元同恕戯嬰圖元同恕榘菴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6 卷十四頁 791 仇遠倦繡圖與同恕戲嬰圖前二句描畫貴顯人家女子思困織繡與調嘻嬰孩的圖畫內容花殘院靜晝隂長困思瞢騰下繡床畵屏開處午堂閒儘着兒嬉博笑歡如何得知二畫場景非平民百姓乃在花殘院靜畫屏開處等字句推想一般平民多求衣食無缺生活知足屋宇構室簡單狹小家中擺設樸素平實只有貴族家居擺飾才要求華貴細緻尤其皇宮殿內更是高大華麗雕刻精緻此處花殘院靜表示畫中人家有偌大花園平時栽種花卉以觀賞若平民百姓則無閒暇如此畫屏開處揭示屋內有大幅屏風更是富貴人家所有仇詩圖中花已凋零小院無人且晝陰長白天陰暗幽靜塑造寂靜冷清蕭條思困的氛圍故畫中女子困思瞢騰下繡床神志模糊不清中斷織繡不再繼續此時詩人以肯信村中蓬鬢女 131

14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夜燈辛苦織機忙虛筆對映比較圖畫女子思困即可停止紡織的自由安逸與慵懶不必擔心經濟來源肯信二字強調說明此時此刻村中蓬鬢女挑夜燈熬夜紡織困倦不能停的辛苦這位下繡床的女子是不可能明白體會的貧富兩面兩種心情兩種處境在對襯筆法清楚立現又如同恕題寫富貴人家戲嬰圖與仇詩相同畵屏開處午堂閒儘着兒嬉博笑歡寫女子在寬闊華麗的午堂畫屏旁逗弄嬰孩開心若儘見此二句無非是一幅溫馨歡樂的景象然詩人不以為然以辛苦蓬窻窻下女一梭寒雨夜將闌虛筆對照畫幅內容想必在破舊草窗旁辛苦織錦的民女織完一梭夜已漸深與仇詩相似兩詩中的民女都挑燈熬夜以求明日溫飽襯比富貴人家卻隨意停歇專心逗樂嬰孩貧富境況之別貴族女子不愁吃穿終日閒樂的形象由蓬鬢女窻下女作了明顯的襯映對照也隱含詩人諷刺權貴關心民生之意味婦女紡績夜闌時月落車寒手轉遲應愧西隣歌舞散酒酣春夢繞深帷元貢奎紡績圖元貢奎雲林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六頁 665 貢奎的紡績圖亦然不同的是圖畫女性乃普通紡織婦女而非富貴人家婦女紡績夜闌時月落車寒手轉遲寫畫中主角在夜深時仍在紡織直到月落車寒夜晚的冰寒使紡織車凉透婦女原本勤快有力的手也逐漸因疲憊困倦而慢了下來足見紡績已久尚未歇息此時一轉畫面應愧西隣歌舞散酒酣春夢繞深帷西鄰此時歡宴甫散歌舞方止酒醉的世家子弟正沉睡作著春夢想到此處詩人不禁感嘆搖頭並以應愧二字斥責西鄰富豪的驕奢逸樂襯比紡績夜闌的婦女將其艱辛困苦疲勞窘困的形象充分凸顯擴大此外也有針對農家女子形象題詠凸顯者如 132

14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農務閨情不一般女知稼穡亦為難金針不繡閒花草繡出田家黑牡丹元蒲道源題繡牛圖元蒲道源閑居叢稿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0 卷七頁 631 蒲道源題繡牛圖寫農家女子與貴族女子在刺繡主題上的差別並借以襯映托映農家女子樸素靈巧的一面首句點出全詩關鍵農務閨情不一般女知稼穡亦為難描述農家女子閨情雖與一般貴族女子不同但就算長於此能真正了解實地參與耕種收穫等農務還是不容易的於是金針不繡閒花草繡出田家黑牡丹這位農家閨女亦善刺繡雖不如富貴人家閒暇無事便賞花觀草繡花對象自然多閒花碧草芙蓉鴛鴦農女則繡平時田家常見的黑牡丹100 牛雖未能下田幫忙然家中務農觸目所見習以為常者便黑牡丹是也故此處詩人將她與繡閒花草的貴族千金相比卻襯出她自然純真樸實無華且亦善繡賢慧手藝精巧的形象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以一般人物陪襯者且如薩都拉題壽監司所藏美人織錦圖佳人自古多命薄風裏楊花隨處落豈知醜婦嫁田家生則同衾死同槨君不聞長安城中101花滿枝東家蝴蝶西家飛籠中鸚鵡喚新主門裏102侍兒更故衣又不聞田家婦日掃春蠶宵織布催租縣吏夜打門荊釵布裙夫短袴我題此卷103三歎104吁百年醜好俱105虚無排雲便欲叫閶闔為我獻上豳風圖 106此詩前段多寫貴族女子織錦的情態後段則採貧富兩襯互 100 宋蘇軾墨花獨有狂居士求為黑牡丹王文誥輯注引程縯曰唐末劉訓者京師富人梁氏開國嘗假貸以給軍京師春游以觀牡丹為勝賞訓邀客賞花乃繫水牛數百在前指曰劉氏黑牡丹也參見宋蘇軾撰清王文誥輯訂蘇文忠公詩編註集成臺灣學生書局 1967 年頁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市上 102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外 103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畫 104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嗟 105 元詩紀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作皆 106 元薩都拉題壽監司所藏美人織錦圖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一頁

14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相對映的手法一方面以醜婦對比佳人以醜婦可生則同衾死同槨生死與共凸顯佳人自古多命薄凡事不能由己正如楊花隨處飄落的悲哀凄凉一方面也以佳人襯映醜婦因貧富懸殊平民百姓日夜工作以求溫飽更遭受惡吏催租的困頓艱辛詩人以兩種境況兩樣生活互映互襯寫佳人薄命不由自主更以君不聞長安城中花滿枝東家蝴蝶西家飛籠中鸚鵡喚新主門裏侍兒更故衣凸顯世事轉換迅速生死離別皆不能由己之悲此段內容足見詩人關心平民百姓反映社會情況然兩相對照對襯下揭示的仍是百年醜好俱虚無的結論難怪詩人我題此卷三歎吁末尾更向上天呼喊排雲便欲叫閶闔為我獻上豳風圖劉繼才中國題畫詩發展史談及薩都拉曾述薩都拉的題畫詩關注現實絕少無病呻吟的應酬之作他關心民間疾苦痛斥醜惡現實 107 薩都拉藉呼喊上蒼獻豳風一詩以表達其現世關懷豳風為詩經國風其一多寫農家辛勤工作辛苦勞動的生活此處以豳風襯顯織錦圖展現詩人關心平民階層為其感到不平的心聲第三節以形寫神包孕片刻本章前段曾提及詩與畫二者乃相異又相通之特性繪畫技法品評觀點或審美角度皆可套用於詩歌寫作本節討論以形寫神包孕片刻即詩人採取通同繪法之技法或描畫女子動作舉止行為情態以重現畫境形塑女子形象或揣度圖畫富含孕育性之片刻以延展無限之畫意擴充想像之畫境以形寫神畫技觀點發展至元在元人解讀下認為作畫需偏重人物神韻氣質而以形似為末與宋代相較鄭昶中國畫學全史認為 107 劉繼才著中國題畫詩發展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2010 年 3 月頁

14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宋人論作畫注重物理而神韻氣趣副焉元人則一講神韻氣趣其合物理與否若不屑顧及之 108 所謂物理者乃形體相似之理如蘇軾云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賦詩 109 必此詩定非知詩人指出品審繪畫若僅以形似求之則十分粗淺元人受蘇軾形神觀影響衍變為一味追求神韻意態對形似畫法畫技視其為品鑒之下等如元湯垕畫鑑所述今人看畫多取形似不知古人最以形似為末節畫者當以意寫之不在形似耳人物於畫最為難工蓋拘於形似位置則失神運氣象 112 湯垕字君載元初之繪畫鑑賞收藏家他收藏畫作在長期觀賞鑑賞下久有自得進而撰寫畫論相關著作畫鑑即湯垕藏畫賞畫有而撰然畫家作畫若未具描摹形似之基欲臻神采飛揚氣質超勝之境非一蹴可幾討論晉顧愷之傳神寫照理論對形與神二者偏重程度劉偉林在中國文藝心理學史中談及至於以形寫神從顧愷之的傳神寫照的命題的精神實質來看主要還是要求傳神至於寫形則並不重要當然顧愷之又並不否定寫形否定形式美 113 寫形並非顧愷之注重著墨處他主要目的乃能傳神韻但不表示傳神需摒棄離開形似應有形似之基才能得傳神此時形似可去湯垕畫論乃云高人勝士寄興寫意者慎不可以形似求之先觀天真次觀筆意相對忘筆墨之跡方為得趣 114 寫意乃元人所重觀 108 鄭昶著中國畫學全史收入民國叢書上海上海書店 1989 年冊 68 第 360 頁宋蘇軾書鄢陵王主簿所畫折枝二首之一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冊 14 卷 812 頁元湯垕畫論任繼愈傅璇琮總主編文津閣四庫全書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5 年冊 270 頁元湯垕畫論收入黃賓虹鄧實編美術叢書出版地不詳神州國光社 1947 年冊 14 頁同上註頁劉偉林著中國文藝心理學史廣州三環出版社 1989 年 12 月第 167 頁 114 同註 112 頁

14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察畫者意氣畫中意境人物神態以及畫外之意故不可以形似求之乃先觀天真次觀筆意關注畫家意在筆先以及圖畫人物生動逼真 115 而相對忘筆墨之跡即歐陽脩所謂倘若得意則形可忘此意除畫家之意畫外之意同時也指畫之意韻畫中人之意態因此雖湯垕評六朝唐初期畫家的作品重在對人物形象神采氣韻的 116 評價乃不求形似此處不求形似並非絕對揚棄杜絕象物之形元人畫論雖多厭惡形似偏重神韻氣趣者然不求形似實反映作畫不過度雕求模樣品賞不需注重象似的繪畫觀點畫家追求能傳神韻此時被視為枝微末節的形似已在其中不必刻意著意要求如宋葛立方韻語陽秋所謂不以形似當畫何物曰非謂畫牛作馬也但以氣韻為主故以形似為末且元代詩人觀賞圖畫縱爾 117畫家目的乃求氣韻傳神得畫家不求形似能傳神韻之意然欲再現圖畫形塑美人仍需運用具備描寫描繪人物外在樣貌舉止動作的能力盡以形寫神之筆而後能得傳神如生之貌如明朱同評錢選畫道吳興錢舜舉之於畫精巧工緻妙於形似 118 元人雖重神韻氣質然肖似形似描摹刻畫之技亦不馬虎拙劣至於元劉因於田景延寫真詩序論及夫畫形似可以力求而意思與天者必至於形似之極而後可以心會焉非形似之外又有所謂意思與天者 119 主張形似可力求不同元人多不求形似認為必至於形似之極才可心 115 宋歐陽脩盤車圖古畫畫意不畫形梅詩詠物無隱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見詩如見畫見北京大學古文獻研究所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2 年 8 月冊 6 卷二八七頁何楚雄撰中國畫論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6 年 4 月第 219 頁 117 宋葛立方撰韻語陽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1984 年 10 月卷十四頁明朱同撰覆瓿集論畫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14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會形似之前提乃需力求至極而能得人物之意思所在人物神韻氣質需假肖似之至以得非假外求足見詩人與畫家皆需具基本繪描象似之功才能發展畫技自在揮灑描畫神韻使美人情韻自生形象立現此時描畫刻畫之筆自然可忘即以形寫神後不求形似之故本節以描繪動作姿態塑造氣韻生動形象與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展現無窮意蘊二者進行對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作品的討論分析觀看元代詩人如何透過文字以形寫神得其意思包孕片刻擷取瞬間以再現畫面形塑人物一描繪動作姿態塑造氣韻生動形象元楊維楨圖繪寶鑑序曾云古論畫之高下者有傳形有傳神傳神者氣韻生動是也 120 詩人如何觀看繪畫揣摩畫意以重現畫境再現美人除需理解畫者深意圖畫意韻更要能傳畫外之境透過文字描摹能傳神描繪彰顯畫中美人之氣質性情即與畫家追求人物畫能氣韻生動相通需先經由對人物的外在形貌舉止姿態與動作細節之描摹才能初步以形寫神進而追求得其意忘其形能知表現人物氣質韻味的關鍵所在黃庭堅曾云凡書畫當觀韻 121以及宋范溫潛溪詩眼亦提及有餘意之謂韻 122 可知詩與畫對韻味韻致之追求乃殊途同歸畫家與詩人皆著意創造畫之風韻詩之餘韻對題畫詩人而言得畫之韻致而藉形體姿態行為舉止瞬間頃刻的捕捉描畫以傳畫中意韻人物氣韻女子神韻此即補充畫境突破畫面限制能以形寫神之發揮 120 元楊維楨撰圖畫寶鑑序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宋黃庭堅撰題摹燕郭尚父圖豫章黃先生文集收入四部叢刊正編臺北商務印書館 1979 年冊 49 卷二十七頁宋范溫撰潛溪詩眼吳文治主編宋詩話全編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8 年頁

14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宗白華美學與意境指出為了達到氣韻生動達到對象的核心的真實藝術家要發揮自己的藝術想像這就是顧愷之遷想妙得 123 韻即由詩人遷想妙得而來而劉偉林中國文藝心理學史亦云所謂遷想就是運用和發揮藝術想像妙得就是得其妙即發揮藝術想像才能得其妙 124 故反覆細膩思考推求畫家深意畫中佈置與效果斟酌擇選人物舉止姿態動作瞬間進行描摹運用聯想力與想像力描繪展現以凸顯美人氣質精神神態韻味能得其妙實書寫題畫詩之要點以下茲舉陳旅題耿氏所藏豔畫與許有壬題善原道經歷所藏唐人曉粧圖二詩為例二首作品一首寫佳人對妝扮面貌之自信詩人著重女子特定動作發揮畫意一首寫佳人晚起時間在動作中流逝延展畫境五月風生水殿涼綠楊深處奏鶯簧佳人偏愛臨池坐欲與荷花鬬晚籹元陳旅題耿氏所藏豔畫元陳旅安雅堂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3 卷一頁 11 陳旅的題耿氏所藏豔畫背景是五月風生水殿凉營造微風吹拂清涼舒適的環境隱約的在綠楊深處傳來一陣黃鶯清脆嘹亮的鳴叫一片涼爽寫意的景致將圖繪之靜為動此時佳人的動作是全詩焦點圖中恐怕只繪她臨池而坐的姿態池中有荷花僅此而已然詩人運用巧思構想畫意以欲與荷花鬬晚妝點出佳人活潑嬌俏的個性氣質鬬字除揭示佳人動作舉止更彷彿見到她不願服輸定要勝負的可愛性情鮮活動人宗白華撰美學與意境臺北淑馨出版社 1989 年 4 月頁 392 劉偉林著中國文藝心理學史廣州三環出版社 1989 年 12 月頁

14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偏愛二字則意指並非初次如此而是多次為之此舉使畫意豐富增添無窮的趣味將原本凝佇的固定的圖繪動作創造出驚喜的形象韻味亦為詩 125 畫相資之展現張高評表示詩篇之妙者有言外之意象外傳神佳人之鬬晚妝偏好臨池坐即生發畫象外之神采情韻錦帳春寒曉起遲臨鸞無語更嬌癡勻粧未了花陰轉已過農家爨饁時元許有壬題善原道經歷所藏唐人曉粧圖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1 卷二十七頁 195 許有壬題善原道經歷所藏唐人曉粧圖寫美人因錦帳春寒曉起遲臨窗無語更嬌癡春寒料峭美人不願早起懶賴被中至遲遲而起似醒未醒臨窗無語反倒更嬌癡顯其嬌憨可愛神情純真由題目可知此圖繪唐人曉粧故臨窗無語且嬌癡的神態原來是描繪化妝時直盯鏡中神情專注心無旁騖的模樣勻粧未了花陰轉已過農家爨饁時寫女子專心打扮勻粧未了已花陰轉足見描眉繪眼抹粉施脂應花費長久時間揭示女性對外在容貌妝容打扮的極度重視末句已過農家爨饁時除點出女子起遲更描寫時間已不知不覺流逝農家早作好飯送給田間工作的人享用此時女子仍未完成妝扮圖畫的時間是凝結的聚焦固定於鏡前勻妝的女子身上詩人以虛筆推想拓展畫意將靜止畫面添入時間之流動以早過農家飯時襯出女子梳妝打扮的時間漫長以及慵懶嬌媚天真可人凝神專注的神態性情韻味盎然寫畫筆所不能者又如楊銕崖士女與牟巘倦書圖二詩將包孕豐富之頃刻描畫鮮明生動小玉相呼起問春堦前草色上羅裙玉釵半墮無聊賴欲倩牙纖理亂雲 125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14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26 元楊銕崖士女清顧嗣立元詩選初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冊 1469 卷五十六頁 480 日長偏困校讐人袖手旁觀亦欠伸一覺黑甜酣午枕絕憐識字苦勞神 127 元牟巘倦書圖二首其一元牟巘牟氏陵陽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88 卷六頁 54 此二詩寫畫中人物描繪空虛寂寥思困欠伸之形象前詩女子一年輕活潑問起春意如何一百無聊賴懶理鬢雲後詩女子從事文字對校繁瑣單調思困入睡兩詩女子各具姿態韻致如楊銕崖士女描繪兩組不同形象女子其中小玉為侍女主角則為題目士女的貴族女性首二句詩人藉相呼起問春草色上羅裙塑造年輕侍女們活潑青春的形象相呼寫出呼朋引伴互相嘻笑玩樂的畫境氛圍彷彿可見她們臉上的笑意至於堦前草色上羅裙則化靜為動原本僅指羅裙色青然上一字將春草生氣蓬勃生機無限的意蘊擴充延伸至女子身上使詩中其染上靈動活躍的氣質性情此即寫畫面所不能化靜止為活躍春意盎然後二句移動視線觀察一旁正整理髮鬢的士女不知何故對嘻笑玩鬧的女侍毫無興趣獨自一人玉釵半墮無聊賴欲倩牙纖理亂雲玉釵半墮顯其無聊賴呈現空虛寂寥毫無動力的模樣意識到髮亂她只是欲倩牙纖理亂雲請人拿了牙纖梳理弄亂的鬢雲慵懶閒散能在同一空間內並列多位人物繪出不同面貌者唯畫所能但逐一描寫畫面各人情態塑造畫境氛圍延展畫意展現不同氣韻精神者唯詩所能詩中僅以相呼起問 126 本詩原取材自沈以正編歷代美人畫選收錄歷代美人畫題畫詩一節文本然其中內容是否屬題畫詩有待筆者再深入考證 127 御定歷代題畫詩類此詩作者為元人牟氏陵陽集本作南宋人 140

15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春與玉釵半墮無聊賴二句形塑出一靜一動一活潑一慵懶兩種神采情性為詩人聯想發揮補充畫意的精彩表現至於牟巘倦書圖則寫女子校對書卷日長偏困校讐人袖手旁觀亦欠伸校讐乃指兩人對校太平御覽引劉向別傳云讎校者一 128 人持本一人讀析若怨家相對故曰讎也故圖中應繪兩人日長偏困渲染畫境塑造思困瞌睡的氛圍加上校讐單調枯燥不免欲困一人袖手旁觀亦欠伸在一旁觀看欠伸呵欠連連一人早已夢周公而一 129 覺黑甜酣午枕絕憐識字苦勞神在午枕上睡眠甜濃絕憐識字苦勞神則寫兩人喜愛辨字識別校對勘誤卻是一份耗損精神的苦差事全詩寫兩人意態情韻身姿動作一人欠伸袖手一人酣甜午枕一動一靜形象生動鮮明並與畫面背景相襯相映彷彿得見令人欲困的意境氛圍詩人運用聯想力想像力與觀察力進行對畫家圖繪的解讀揣摩與延伸欲創造無窮意蘊拓展畫境限制此即遷想妙得宗白華美學與意境提及一幅畫既然不僅僅描寫外形而且要表現出內在精神就要靠內心的體會把自己的想像遷入對像形象內部去這個就叫遷想經過一番曲折之後把握了對像的真正神情是為妙得 130 詩人遷想而妙得畫意欲重現人物氣韻精神塑造畫境除可藉本章第一節對美人外在裝束妝容打扮進行摹寫形塑更可經由描畫美人動作姿態行為舉止將其意態風采與氣度性情一併凸顯一來再現圖畫使人見詩如見畫二來延伸畫意拓展畫境聯想觸發現圖畫所不能創造無窮餘韻上舉數首皆具此類特徵又如以下元淮春閨及錢惟善題風雨護嬰圖 128 宋李昉等撰太平御覽收入四部叢刊三編上海上海書店 1985 年頁 3 蘇軾發廣州朝市日已遠此身良自如三杯軟飽後一枕黑甜餘蒲澗疏鐘外黃灣落木初天涯未覺遠處處各樵漁黑甜即為睡參見宋蘇軾撰清王文誥輯訂蘇文忠公詩編註集成臺灣學生書局 1967 年頁同第一章註 43 頁

15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杏花零落燕泥香閒立東風看夕陽倒把鳳翹搔鬢影一雙蝴蝶過東牆 131 元元淮春閨清顧嗣立元詩選初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冊 1468 卷十七頁 343 春閨首二句杏花零落燕泥香閒立東風看夕陽描畫在杏花凋落燕巢泥清香的畫境中女子閒立東風看夕陽獨自在東風吹拂下佇立望向遠方夕陽西下兩項舉動揭示女子若有所思心有所想雖閒立卻不美人拔起鳳形首飾上下相反的搔弄髮鬢看似無意義的動作卻由末句一雙蝴蝶過東牆點染延展其中韻味圖中所繪為一雙蝴蝶而非單隻暗指形影相伴互不分離詩題既名為春閨則閨思閨愁之意已在其中畫中更有一雙蝴蝶翩翩飛過此時倒拿鳳翹以搔鬢影的女子看似小心仔細的修飾著鬢髮然倒把的動作實將畫中女子心不在焉恍惚出神模樣淋漓描畫詩末的一雙蝴蝶正是牽引女子情思觸發閨思情念的來源畫中的蝴蝶隱含無窮意蘊而詩人得此意蘊透過閒立東風看夕陽倒把鳳翹搔鬢影等動作姿態行為舉止之描繪將女子情思滿溢飽藏心事的形象鮮明刻畫焚香敬誦昔人詩如遇空山雷雨垂老婦護兒驚掩耳欲歸無語先茅茨一作零陵燒作斲琴枝元錢惟善題風雨護嬰圖元錢惟善江月松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7 卷十二頁 853 錢惟善的題風雨護嬰圖則經由婦人採取的行動見到一位焦急驚慌充滿母愛的女性形象首二句詩人揣度推測畫中情況焚香敬誦昔人詩如遇空山雷雨垂描繪原來應正焚香靜訟昔人詩的老婦似是遇到雷雨 131 同本章註

152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在山谷的共鳴作用下更是不及掩耳震耳欲聾此時老婦護兒驚掩耳欲歸無語先茅茨護兒驚掩耳兩種行動一則保護懷裏的幼童一則舉手掩蓋自己的耳朵寫來傳神生動神韻如生彷彿得見老婦眼中的驚惶與驚嚇以及下意識作出反應的瞬間動作後句欲歸無語先茅茨則寫驚嚇後的情狀乃欲歸無語想是最後仍礙於雷雨未停故先茅茨先在簡陋的茅屋下等轉晴本詩僅以護兒及驚掩耳進行動態姿勢的描摹然卻生動逼真栩栩如生可見老婦驚慌恐懼卻愛兒顧兒的一面二擇選富孕育性之瞬間展現無窮意蘊德國美學家萊辛拉奧孔認為繪畫具最富於孕育性之頃刻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譯述如下繪畫在它的並列的布局裡只能運用動作中某一頃刻所以它應該選擇孕育最豐富的那一頃刻從這一頃刻可以最好地理解到後一頃刻和前一頃刻 132 圖畫只能擇選某一畫面某一瞬間進行描繪因此這一片刻的擇取便十分重要詩人觀畫賞畫能由畫中之頃刻得其畫意生發想像於是運諸筆下形諸文字以再現畫境延伸畫意陳文忠文學美學與接受史研究亦言從審美功能看富於孕育性頃刻的最大特點在於能夠發動觀者的想像 133意即創造空間使讀者有聯想延展的可能性與發展性然萊辛提及對於詩人而言描寫特定富含孕育性的瞬間並無必要據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述乃基於以下原因詩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就他的每個情節即所寫的動作從頭說起通過中間所有的變化曲折一直到結局都順序說下去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臺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頁 182 陳文忠著文學美學與接受史研究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 2008 年 4 月頁 74 同上註頁

15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套至中國古典詩歌則可符合書寫一般主題題材作品如敘事詩詠史詩詠物詩抒情詩等可隨意擇選任一發生過程進行的動作或事物當下模樣的變化書寫然對題畫詩人而言所觀看的對象乃靜態圖畫畫家所繪內容為特定固定專一靜止畫面畫者選取作畫對象背景與時空勢必經一番思考斟酌而欲傳達特殊畫意與畫外之意詩人若能解此則亦針對圖繪包孕最豐富之瞬間作發揮期望藉片段字句三言兩語便能塑造意蘊無窮之趣除展現畫者之意也揚展自身詩人之意足見畫家注重包孕豐富之韻味題畫詩人亦循此揣摩畫意延展畫境乃塑造無窮意韻傳達畫外韻致之必要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點寫富含孕育性畫面者以下茲舉三首陳鎰題美人背面欠伸圖王沂貴妃欠伸圖與吳景奎題太真睡起圖題詠的女性圖繪皆為背立姿態且為圖畫所繪皆取最富孕育性的那一頃刻作畫帶給觀者無限的想像空間與可能性東風背立好腰肢脉脉含情睡起時若使畫工開正面羅虬應不詠紅兒元陳鎰題美人背面欠伸圖元陳鎰午溪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九頁 412 詩人賞畫觀畫能得畫者之意通過觀察畫面揣度畫意不僅將畫面之孕育性藉筆墨再現更加入自身推想臆測增添圖畫的懸疑性神祕性引發讀者的好奇心如陳鎰寫美人東風背立好腰肢脉脉含情睡起時王沂吳景奎寫貴妃起來却背東風立猶似華清按舞時玉環睡起嬌無奈背立東風酒半消皆描繪美人背面姿態畫者畫其背面以示無窮意蘊詩人未能見其正面諸如圖畫女子的容貌情緒妝容打扮五官神情不能一窺若以顧愷之所言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眼目交流為傳達情感重要媒介不畫正面即留予賞畫者無窮奇想空間觀察三人作品皆能得畫意緊 144

154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扣畫家捕捉人物動作剎那表現詩中有畫之境以輝映補足延伸畫意陳鎰之作首句即描寫美人背立東風且為眿脉含情睡起時富含孕育性的片刻往往將時空凝結於某時空而此時空前後的動作發生的事件詩人不作細寫僅略加描述引導猜測因此眿脉含情的眼光與睡起時之時間僅是詩人臆想推測只能從背立好腰肢想其姿態橫生秀麗纖細的正面樣貌後二句若使畫工開正面羅虬應不詠紅兒 135 乃詩人對其美貌的假設讚美若繪正面則羅虬當時定不詠紅兒而詠此美人實餘意不盡睡覺深宮日正遲流鶯飛上萬年枝起來却背東風立猶似華清按舞時元王沂貴妃欠伸圖元王沂伊濱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卷十一頁 480 興慶池邊花爛爛清平調裏思飄飄玉環睡起嬌無奈背立東風酒半消元吳景奎題太真睡起圖元吳景奎葯房樵唱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三頁 448 王沂吳景奎則題寫背立楊妃圖畫二詩均先以畫景渲染再描摹楊妃背立姿態睡覺深宮日正遲流鶯飛上萬年枝興慶池邊花爛爛清平調裏思飄飄一首寫貴妃欠伸一首寫貴妃睡起皆為美人嬌懶無賴之狀如第一首陳鎰作品亦描繪美人睡起初醒神思未清的情態觀察這三首作品可推測如初醒睡起欠伸思困等行為舉止較緩慢嬌癡的片刻詩人用以結合背立之形象則更能得其韻外之韻畫外之象因此背景之渲染亦充塞深宮日正遲花爛爛思飄飄等發困慵懶的情致襯托後二句睡起欠伸 135 羅虯比紅兒詩序比紅者為雕陰官妓杜紅兒作也美貌年少機智聰悟不與群輩妓女等余知紅者迺擇古之美色灼然於史傳三數十輩優劣於章句間遂題比紅詩出自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 5 月冊 10 卷六百六十六頁

15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的背立形象恰如其分王沂之作將貴妃欠伸比為猶似華清按舞時想其舞動時的風情萬種姿態橫生一般人欠伸常放鬆全身臉部表情定不甚美觀然背立欠伸正免去可能醜陋的描繪使詩人聯想按舞時的美好情狀正是富含孕育性瞬間最好的發揮另外吳景奎亦寫貴妃睡起然以酒半消來形容楊妃狀態足以想見楊妃背立酒才半消定柔軟無依嬌態橫生亦運用想像將畫意延展之佳作再看唐肅題宮人圖三首其二以及李存有畫欲上不上之意二詩元唐肅題宮人圖三首其二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 1435 卷六十頁 757 四海漁陽一鼓鼙巫雲峽雨暗旌旗君王依舊頻囘首得似如今上馬遲元李存有畫明皇貴妃上馬者明皇既上猶顧貴妃而妃有欲上不上之意元李存俟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3 卷十一頁 657 題畫詩歌因觀畫賞畫而題故畫家擇取某一瞬間作畫題畫詩人亦就此某一瞬間進行畫意的延伸與拓展盡己所能別出心裁的將此瞬的意韻發揮延展甚至超越圖繪所不能令人咀嚼再三餘韻不盡此瞬間則朱光潛所謂某一頃刻他提到我相信藝術由於材料的限制只能把它全部摹仿局限於某一頃刻 136觀察唐肅題宮人圖三首其二與李存有畫明皇貴妃上馬者明皇既上猶顧貴妃而妃有欲上不上之意二詩其某一頃刻 136 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台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頁

156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在於不是含愁不是思監官引出赴朝時及君王依舊頻囘首得似如今上馬遲前詩應描繪宮人入宮中前隨監官前往宮內之景首句不是含愁不是思便把對宮人情緒的幾種臆測排除可想見詩人對畫中女子表情反覆觀看斟酌再三才如此篤定這一個凝昨日花開夜合枝一出則寄無限意韻於回頭的動作彷彿得見圖畫中人行遠突回首的躊躇與不安回首既為畫者所繪則畫意之點染延伸乃由末句興慶池邊路旁昨日花開夜合枝擴充補足之今日之既行勢必離家離鄉宮人見昨夜剛開的花夜合枝乍然回望則無窮深蘊無盡心聲至於神情樣貌皆孕育於回頭的姿態中此包孕性之剎那可謂百轉千迴吟之不盡至於李存之作在題目便以點出此圖包孕豐富的特性有畫明皇貴妃上馬者明皇既上猶顧貴妃而妃有欲上不上之意此欲上不上即富含韻味傳無限韻致此詩亦以虛實之景交互相映末句得似如今上馬遲為實景乃圖畫所繪欲上不上之態由遲字點染或猶豫遲疑或另有所思剎那間有千百種可能為最富孕育性之頃刻是故詩人據此片刻發揮拓展聯想假設未來虛景用以諷刺相襯首二句四海漁陽一鼓鼙巫雲峽雨暗旌旗至君王依舊頻回首屬之此外呼應題目明皇既上猶顧貴妃動作同為頻回首然貴妃此圖上馬嬌姿仍在對照安史亂後回首所見僅無限哀悽實韻致無窮吟詠再三以下唐肅另首題宮人圖與貢性之倦繡圖亦描繪包孕豐富韻味無窮之片刻洗花染線刺春羅鳳翼雙飛錦作窠暫起非闗鍼力倦海棠時節困偏多元唐肅題宮人圖三首其三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景印文淵閣四庫全 147

15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書本冊 1435 卷六十頁 757 髻雲脩整淡凝脂正是停針倦繡時半倚畫闌人去逺不禁春困獨支頥元貢性之倦繡圖元貢性之南湖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0 卷下頁 34 富含孕育性之頃刻畫面常聚焦凝結時空於意蘊豐富的時間此二詩題詠圖畫恰巧都與刺繡相關不同處在於畫家與詩人抓取擷取富含孕育性的那一瞬如唐肅題宮人圖三首暫起非闗鍼力倦中暫起姿態的描繪留予讀者無盡的想像空間或貢性之倦繡圖正是停針倦繡時此倦繡時傳達片刻間無窮的意蘊唐肅詩首二句描畫宮人刺繡景象洗花染線刺春羅鳳翼雙飛錦作窠忙錄的洗花染線來回穿繡繡出鳳翼雙飛錦作窠雙雙鳳凰色彩斑斕繡工精細加上錦線繡成的巢穴相互輝映足見繡花人除具極佳的女紅功力與纖纖巧手更需耗費長時間端坐專注因此暫起非闗鍼力倦海棠時節困偏多暫起在圖畫中是靜止的畫面然畫家抓住這個充滿韻味姿態橫生的瞬間即於畫中蘊藏極大的畫外韻致既然在永遠變化的自然中藝術家只能選用某一頃刻特別是畫家還只能從某一角度來運用這一頃刻 137 這某一頃刻的擷取創造乃欲予觀者產生更多想象之可能好奇之探索因此選擇上述某一刻以及觀察它的某一角度就要看它能否產生最大效果了最能產生效果的只能是可以讓想像自由活動的那一頃刻了 138詩人身為觀賞者經由畫意的揣摹推想否定鍼力倦這個可能性卻創造更多的發揮空間海棠時節困偏多即為畫意的拓展延伸詩人想像的施展發揮透過圖中海棠花塑造春季風暖花開使人思困的畫境氛圍呼應美人之暫起朱光潛著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台北天工書局 1988 年 9 月頁 147 同上註頁

158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揭曉原來是季節環境造成此詩除傳畫中之意更能延展畫外之意象外之象使人品味再三貢性之的倦繡圖畫面亦滿溢春氣圖中女子也正刺繡髻雲脩整淡凝脂正是停針倦繡時寫女子裝束整齊淡妝輕抹正好是停針倦繡的片刻這一頃刻即為富含孕育性之片刻她半倚畫闌人去逺不禁春困獨支頥姿態上是半倚畫闌似柔弱無骨精神上是春困因春意風輕和暖思困動作上是獨支頥只以單手撐托下巴此處人去遠乃詩人對畫意的延展與發揮他推測女子倚欄並獨支頥目光應是遠望的看似期待來者又似送別某人藉由意態動作的描繪包孕無限的想像空間與可能性不但再現畫境且氣韻生動具畫外之致第四節結語題畫詩再現畫境要能得畫中女子意態神韻因此詩人對圖畫內容的觀察交流與對人物的外在描繪心緒揣度都是再現畫面形塑美人的要點此外能否得畫中之意與延展畫外之韻象外之致亦為題詠描摹圖畫美人的重點欲藉文字傳女子神韻必先細看畫中主角的身體姿態而能形諸筆墨勾勒形象圖中女性的形體外在即引發觸發題畫詩人創作的靈感來源身體樣貌為觀者對圖畫第一印象此印象觸發詩人無限想像力聯想力與好奇心題詠圖畫更重要的是運用畫面背景物件進行畫境氛圍的渲染烘托達畫所不能傳者再者詩人對畫面的解讀與揣摩在詩中展現他對畫意的掌握及理解同時擴展提供讀者更多可能性題畫詩為詩人觀賞圖畫抒發個人情志及表達所見所感的作品圖畫為靜止平面關注某一頃刻某一時間的固定空間可呈現多位人物之美詩歌乃動態語言化靜態為動態書寫流動性的視線移動舉止姿態詩與畫乃相異而互補題畫詩雖無法並列人物卻可表現出畫面的時間流動前後次序進 149

15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一步補充畫面意境延展圖畫意蘊詩與畫雖為不同傳達媒介然詩畫情境形象勾勒或審美觀看的角度乃具相通相近之特性故應用於繪畫的技法品鑑的角度皆可套用於詩歌創作因此繪畫技法中以形寫神以及對形似與傳神間的斟酌發揮是題畫詩創作重要的參考及運用形似為畫家的基礎能力畫者必須具備巧構形似的基本技巧能將物對象畫得相似相像才能進一步求其神韻傳神詩人對畫中女子描摹形塑欲以重現畫境再現形象以及展現氣質情感精神氣韻實際上仍需透過對外在姿態動作裝束的摹寫才能掌握畫者詩人對形似與傳氣韻間的重視與取捨雖贊成形似為底但主要仍重神韻氣韻的追求若能傳畫中美人意韻氣質則勢必已具形似之基論及詩歌以形寫神勢必關注詩人對畫中女子的觀看視角古代詩人畫家多為男性女性作為繪畫題材與性別意識下的觀看角度緊密相關若帶有距離感陌生感的進行繪作除揭示畫家觀看角度同時固定題畫詩人的觀賞角度美人身體姿態的表現方式唐五代後雖然純粹供作欣賞賞玩的仕女圖出現但詩人心胸開放程度與泰然接受美色的視覺形象與否乃重要關鍵元人在詩中常表現對前人思想的融合與發揮固然承繼宋人好德特性且好節義亦常為借題發揮之主旨然對女子身體姿態面容裝束的描繪相較於宋代的確開放許多但定論元人乃好其容色或能與圖畫女子充分互動亦立論過早中國仕女畫的美人視線通常與讀者相迴避除表現女子含蓄情思同時也透露畫者對女子之禮不直接逼視其目直接影響觀看者欣賞的角度與畫的情感交流程度元人賞畫固然帶情感交流的屈曲多未與畫中女子目光接觸為單方面情感投射不屬充分互動類型但觀察元人對女子外在樣貌舉止姿態的描繪仍可見元人對女性圖繪的細微觀察再者部分作品乃聚焦女子身體容貌足見元人與圖中女性些許情感交流的痕跡故非全無互動避免交流 150

160 第三章再現畫境元代題畫詩人的描摹與形塑元代題畫詩題詠女性圖畫以側筆烘托借賓顯主從側面旁面對面進行鋪敘渲染不直接正面描寫以達襯映對映與對比之效觀察此類詩歌作品雖不直接正面描畫然圖畫女子形象已呼之欲出鮮明顯著此外情思乃主賓間橋樑情可由畫家畫意而出或由詩人揣摩而出然至賓主相洽融合方能展現以賓顯主之襯映對映效果繪畫技法品評觀點及審美角度皆可用於詩歌寫作以形寫神包孕片刻即詩人採取繪法技法寫作或描畫女子動作舉止行為情態以重現畫境形塑女子形象或揣度圖畫富含孕育性之片刻以延展無限之畫意擴充想像之畫境以形寫神發展至元認為作畫需偏重人物神韻氣質而以形似為末元人一味追求神韻氣質對形似畫法畫技視其為品鑒之下等然畫家作畫若未具描摹形似之基欲臻神采飛揚氣質超勝之境非一蹴可幾元人不求形似並非絕對揚棄杜絕象物之形實反映作畫不過度雕求模樣品賞不需注重象似的繪畫觀點畫家追求能傳神韻此時被視為枝微末節的形似已在其中不必刻意著意要求至於劉因主張形似可力求認為人物神韻氣質需假肖似之至以得非假外求足見詩人與畫家皆需具基本繪描象似之功才能發展畫技自在揮灑描畫神韻使美人情韻自生形象立現此時描畫刻畫之筆自然可忘即以形寫神後不求形似之故 151

16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52

16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第四章畫外意趣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與詮釋品評賞鑑圖畫之標準詩人用以觀看欣賞的角度於歷代文藝背景社會風潮變換下不斷進行調整與變化唐五代時期強調真擬真的作畫實力使觀者難分真假乃當時賞畫品鑑的準繩然安史亂後擬真品評之風逐漸因文人的投身參與產生審美觀點的轉折衣若芬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提及大約在安史亂後參與繪事的文人逐漸增多影響了繪畫思想和繪畫的藝術功能繪畫文字出現對繪畫的藝術要求不只停留於再現物象的想法從而省思逼真與肖似的精諦 1 得知此時審美觀點逐步轉移朝向探索畫家詩人的內在精神與思想重視意氣與立意之展現以及籠罩畫上之畫意這些逐步衍化形成驅於成熟的審美觀點皆影響宋元以來的畫觀與題畫詩創作各代審美特質之變遷與創新衣若芬認為舊有的命題並未被捨棄而是演化積累形成新的闡釋論述創造新的審美價值 2審美觀念發展至元無論詩歌或繪畫在宋代蘇軾提出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 3理論影響下既保留六朝以來形神概念亦承繼宋人重意的文人審美觀落實於作畫與詩歌創作劉楨華夏審美風尚史勾欄人生對此表示元人進一步發展了蘇軾米芾等文人畫家的繪畫傳統追求神意在對自然景物的描寫中寄託畫家的主觀思想情趣而把形似放在次要的地位 1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65 2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62 3 同第三章註

16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4 元代審美標準既承自宋代自然重視神意過於形似而意展現在詩畫中即作品的氣韻與精神此外劉楨又云尚意追求神似的審美新潮體現的正是元代社會驟變思想開放文人在震撼中轉向自我反思走向內心探索和情感宣洩的轉折路程 5 元人的尚意除表現於畫中欲謀求蕭條淡泊清新簡遠之風並入於詩歌展現文人畫風外在精神思想的層面則力欲忘形得意既得畫外意趣又能拓展畫境湯垕畫鑑畫者當以意寫之不在形似 6 耳形似與神似間的取捨拉鋸演變至元已走向重意而過形似又或甚至重意而形似可略之徑元人尚意追求清新簡淡之風已於本文第二章論述本章則關注文人畫中寄託畫家情志特點用於詩歌實殊途同歸文人借觀畫意以盡自我情意畫外意蘊此即元人得意的要點宋代以來尚畫外之意由歐陽修忘形得意理念開展他在盤車圖詩寫道古畫畫意不畫形梅詩詠物無隱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見詩如見畫 7提出忘形得意的作畫理念對此衣若芬在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闡明歐陽修談忘形得意重點不是先忘形而後方能得意而是倘若得意形可以忘 8 爾後蘇軾黃庭堅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倡意外之趣不只得意忘形而能開發意外的見解得其意趣套用至品評賞鑑作品除評論作品風格特質體會創作者之立意 4 劉楨著華夏審美風尚史勾欄人生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 2000 年 11 月頁同上註頁元湯垕畫鑑沈子丞編歷代論畫名著彙編臺北世界書局 2010 年 3 月頁 199 參見第三章註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16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更需推敲其畫外之意畫外之趣觀察元人審美觀念受宋人影響深厚此畫外之趣概念確實應用體現在詩歌作品中以題畫詩人為例詩人觀看圖畫意又可粗分為畫中女子之意畫家之意與觀看者即詩人解讀之意宋代題畫詩所謂得意衣若芬認為就畫家一方而言指得物象之生意與創作的意念就觀者而言則在得畫家之寓意 9 畫作之意境與自己觀畫之意趣觀者即詩人以宋人理論觀察品味元詩或能得元人新變之意趣本章以宋歐陽修所倡忘形得意理論為基觀察題畫詩人對圖畫的觀看與詮釋發現元代題詠女性詩歌乃具不同發揮程度視角運用與畫外意趣延伸的可能性分借揣摩美人女子情思延伸畫意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命意新奇與借圖喻志詩人自我象徵與抒發三節從不同層面嘗試探討元代詩人對女性圖畫的畫意拓展第一節借揣摹美人女子情思延伸畫意觀察元代題詠女性詩歌既以美人女子圖畫為觀看對象欣賞的視線首先落於畫中女性的外貌姿態或直接勾勒或側面烘托此部分於本文第三章便已論及本節更進一層就詩人觀畫賞畫與畫面美人進行情感情思之交流或揣想臆測或直接描寫或擬作代言題畫詩人不滿足於對圖中女子外在之描繪乃欲探究擬想揣度女子情思嘗試站在畫家立場觀其立意又或站在觀賞者立場延伸畫意正如作家與讀者的關係詩人扮演讀者的角色觀賞畫家作家畫作此時圖畫便成為傳遞與接受的媒介馬以鑫接受美學新論論述如下讀者試圖了解作家的思維情感和審美意識也只有通過閱讀作家的作 9 同上註頁

16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品因此作品就是作家與讀者之間的中介 10 可知詩人觀賞圖畫生發感觸不論是對畫中女子進行評論賞鑑或是延伸發揮畫外之意都間接或直接的與畫師立意有互動接收包藏在圖中的意蘊此時圖畫成為一種中間介質再看張晨中國詩畫與中國文化對作品與讀者往復循環現象的闡述畫畫兒總要給人看看的過程就是欣賞就是接受就是畫家與讀者的意識交流而題畫詩便是創作意識由畫家流向作品由作品流向讀者由讀者再流向作品的循環往復的過程的一個明顯的標記 11 可知對圖畫意蘊畫師立意的接受與吸收實際上有賴於詩人的想像力與聯想力此外馬以鑫接受美學新論又言從接受對象本身的主題人物乃至細節或一句話一句台詞一道旋律由此及彼而想到另外某事某人從這種聯想方式實際上就構成了接受的主要途徑和方法 12 接受對象即為圖畫詩人觀賞圖畫由此及彼而想到另外某事某人發揮聯想連結圖畫而生發畫外之意即題畫詩人接受的方法與途徑藉由上述循環往復觀賞接受的過程彼此激盪創發交流意識生發情意則繪畫所不能傳的喜怒嗔怨代言發聲詩歌可以形塑開展之詩歌無法顯現的面容身姿裝束儀態圖畫則可繪成此乃詩畫相資相輔相成也張高評表示題畫詩之妙者貴能引申發揮拓展畫境往往畫工意初未必然而詩人廣大之要領只在盡其情而已不必徒言其景 13此節透過詩人代言述其心聲哀樂愁怨傳寫如生二部分展現詩人盡其情的畫意延伸與開拓 10 馬以鑫著接受美學新論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頁張晨著中國詩畫與中國文化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1993 年 12 月頁 168 同註 10 頁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16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一詩人代言述其心聲觀察北宋題仕女詩代言的情況不多衣若芬曾表示敘寫女性情思時往往借用女性口吻的擬作代言筆法在北宋題仕女畫詩中也很少見 14 因題寫者是以全然男性觀點進行少有模擬女性情思替女性代言的書寫方式展現出較有距離感的題寫模式然以此觀察元代題詠女性詩歌筆者發現詩人對畫中美人的情思模擬設想與揣摩並不如宋代那麼有距離感及疏離感反而代言揣摩情思的手法頗多見往往以女子口吻如妾身妾擬作畫中女子試揣想其內心感受或以白描書寫側寫烘托的方式表現足 15 見元人在面對前代迴避視線的傳統下重以代言擬作拉近與畫卷女性的情感距離代言即詩人嘗試站在畫中女子立場揣度其意以女子身分發話或作假設性推論或暗陳心事或語帶諷刺明則借女子之口傳委婉心聲暗則嘲諷感歎傳畫外之意下列茲舉三首昭君出塞主題傳統的題詩作品為例沙磧微驚數騎塵漢廷便欲議和親當時衛霍兵猶在未必君王棄妾身元貢師泰題出塞圖二首其二元貢師泰玩齋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五頁 575 昭君形象多展現幽恨哀怨之情並以琵琶傳其暗恨此形象並非一朝一夕形成其中基型經由觸發孳乳在經緣飾附會於是意象滋長生成其中自有士人之思想情感時代之意識與文化在 16元代題畫詩人觀畫品評自然受時代演變下的王昭君形象影響本詩雖點出昭君懷抱琵琶之恨然昭君詩中常出現的哀怨與不幸在元人詩歌中卻轉而為正向 14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同上註頁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社 2008 年 12 月頁

16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樂觀側面烘托的描述方式不以正面直寫其深怨貢師泰題出塞圖二首其二首二句以側筆寫出當時漢廷的大驚小怪塞外的沙塵才因數騎而微驚漢廷便趕緊謀計和親以平息匈奴可能的侵略三四句轉為昭君口吻述其心聲當時衛霍兵猶在未必君王棄妾身雖不述怨懟然字裡行間仍透露出感慨後悔的心意假設當時衛青與霍去病這兩位武帝時傑出將領仍在則未必君王棄妾身事情或許還有轉圜國與國間的和平也不必依靠一位女子維繫以棄形容君王對昭君的態度除見君王恩薄漢廷懦弱也寫出昭君埋藏心底的遺憾詩中 17 漢軍孱弱實元人承繼宋人對昭君文本的誤讀將漢代和親以安撫攏絡的手段視為妥協屈服的作為故觀畫聯想增添誤讀畫意借圖傳達對漢廷君王將士的嘲諷譏刺同時也是借古諷刺前代南宋積弱不振重文輕武的政策馬上琵琶抱恨深塞原花貌漢宮心叮嚀使者回天報莫說風霜妾不禁元貢性之昭君出塞圖元貢性之南湖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0 卷下頁 45 貢性之的昭君出塞圖則描繪出一位委婉含蓄體貼傳統的中國古代女子形象前二句寫出昭君抱恨乃因漢宮心之故如花容顏雖處塞外心卻緊繫漢宮故悲恨深埋難以自遣然三四句一轉悲恨詩人觀察畫面中昭君容貌表情作出昭君當時應為叮嚀使者的推論與代言王昭君故事之情節尤其是漢宮與塞外的若干場景都呈現許多空白和未定性期待後人之填充和補強 18此處便就昭君甫至匈奴的場景片刻 17 像唐宋人詠昭君常以誤讀為主題以誤讀為題材韻用懸擱遮蓋隱匿更改各種手法來敘述故事塑造形象推動情節造成衝突於是造成文學虛構和歷史事實的悖離參見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同上註頁

16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進行細節的生發與補充想見使者一路送昭君至邊塞臨走前詢問昭君是否有交代而昭君答莫說風霜妾不禁詩人以叮嚀形容昭君與使者的對話方式表現昭君仔細囑咐千萬交代的神色詩人筆下的昭君善體人意不願使漢廷帝王家人與親友牽掛擔憂莫說二字實道盡千言萬語非不說而不能說草黃沙白馬如雲落日悲笳處處聞此去妾心終許國不勞辛苦漢三軍元盧昭題昭君出塞圖二首其一收錄於元顧瑛草堂雅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3 月冊 1369 卷十二頁 408 又見御定歷代題畫詩類青塚志盧昭題昭君出塞圖中草黃沙白馬如雲落日悲笳點出塞外風光雜以蔡琰胡笳十八拍史事側寫女子孤身嫁至塞外的寂寞悲凉盧昭筆下昭君所言富含諷刺意味此去妾心終許國寫出昭君為國奉獻的決然然不勞辛苦漢三軍卻襯顯前句乃非其所願漢廷不派三軍出面將士實尸位素餐弱而無用以和親議和不勞二字傳達昭君內心的不甘與憤恨詩人暗借昭君之語實諷漢廷和親之策南宋昭君詩亦有借題詠昭君諷刺將帥的作品張高評於宋代昭君詩之反思與資鑑中論及南宋詩人詠昭君和親往往誤讀文本嘲諷將帥借題發揮寄託褒貶 19推想此詩亦以不勞漢三軍之語暗諷南宋同樣不勞三軍重文輕武國勢積弱的情形借圖發揮的同時又拓展畫外意蘊疎星不流孤月耿銀河散落霜花影翡翠巢虚小閣寒蝦蟇更斷重門靜沉水微烟戀舊熏停針欲繡錦回文郎作長安一輪日妾化巫山一朵雲元王逢題紅女二圖二首其二元王逢梧溪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 19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16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冊 1218 卷三頁 657 詩人觀得畫中女子嬌婉含蓄富含情意的心聲未對女子的神態或外貌多加描畫而是化身美人揣摩其意以代言疏星不流孤月耿銀河散落霜花影翡翠巢虛小閣寒等背景的描繪使畫境充塞清冷荒寒孤單寂寥的氛圍尤其重門深遠寂靜無聲卻被蝦蟇夜鳴所斷更顯閨閣的靜默無人形單影隻沉水微烟戀舊熏房中微煙裊裊戀舊熏顯 20 示她愛戀舊香香味引起舊情故停針欲繡錦回文織錦迴文以託郎君寄寓情思末尾郎作長安一輪日妾化巫山一朵雲同為織錦圖樣也是詩人對美人心意的揣想臆測郎作一輪日妾化一朵雲長安與巫山點出女子與郎相隔遙遠儘管路遠山高空間迢遙弱寄託情思於日雲則同於空中遠遠相伴情意相牽將女子滿腹期待思念可愛的情態鮮明描畫且畫意不盡餘韻無窮小院鈎簾拜月明暗將心語達微誠妾身不願承恩重願保君王樂太平元金涓內人燒香圗元金涓青村遺稿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7 不分卷頁 490 內人燒香圖既繪燒香則美人應持香祭拜小院鈎簾拜月明夜色如畫月光清朗內人在小院拜禱她神情真誠懇切暗將心語達微誠秉持誠摯的微小心意心語為何此處詩人化作美人代言心聲妾事君臣和樂美人祭禱之虔誠殷勤由不願承恩重的立意可知宮中美人多期盼君恩寵幸女子與眾不同心懷大度不欲獨自承恩受寵而是冀望君王能將心思關注在治理天下照顧黎民百姓達太平樂世之上詩人觀看圖畫對美人心意揣想模擬由女子拜月祈禱的動作發揮聯想延展畫意 20 參見第二章註

17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連結至對國君的祈願推想亦為詩人對國君國家的期許與盼望二哀樂愁怨傳寫如生本節與上節詩人代言述其心聲皆描寫女子情緒感觸與心聲呈現詩人揣度猜測圖中女性的情況並能進一步延伸畫意作雙方意識之交流情感之互動然本節與上節相異處在於詩人立場的掉換移動前節詩人設身處地假想身為女子寫美人借詩人之口發聲本節則對換立場站在美人的對面觀察情態以盡其情直接臆測與判斷若上節為主觀之發想則此節為客觀之描繪論及拓展畫面情蘊傳達生動情緒之特點則兩節中皆可見題詠女性圖畫的詩作如仕女畫貴族婦女畫等多寫其宮庭生活玩樂之態然自由畢竟受限閨閣宮殿所受拘束與禮儀規範嚴苛造成仕女宮女或貴族婦人內心情感無從發洩情思益長鬱抑愈深又或一般婦女雖不似仕女不自由但古代女子畢竟不如男性活躍強勢因而多望遠閨怨之姿社會風氣如此詩人觀畫寫意難免形塑出一位愁情滿懷思念滿溢的閨閣女子元代詩畫兼擅的趙孟頫於松雪論畫人物提到畫人物以得其性情為妙 21圖畫中人物的性情乃審美品鑑之要詩人觀畫題詠加入自己投射畫上的情感想像及臆測除了外在形貌動作肢體的形象塑造外詩人進入畫面中推敲美人心理塑造鮮明的喜怒哀樂這類題畫詩多以沒有名字的女性圖畫為題詠對象一則因不具歷史背景生平與既定形象一則可提供許多空白處不確定處讓詩人發揮以下茲舉丁復與陳基詩例玉山橫管淚痕光繡褥雙迴綵鳳凰百巧心情題不得九疑雲冷隔三湘元丁復題美人卷元丁復檜亭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 21 元趙孟頫撰松雪論畫人物見俞崑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

17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卷三頁佳人織錦深閨裏恨入東風淚痕紫三年辛苦織回文化作鴛鴦戲秋水秋水悠悠人未歸鴛鴦兩兩弄晴暉料應花發長安夜不見閨中腸斷詩元陳基織錦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九頁 741 題畫詩人揣想美人情思摹擬內在情感的作品常透過遙望思慕的姿態與意象展現即使詩中無明顯遠望動作亦經由景色的長遠隔悠悠等詞彙塑造空間的隔離感呈現寄託思念的象徵意象對並述及除了用日此黃永武提出時空的遙隔感乃是心態焦慮的反映23 暮路遙比況遙隔外直接寫遙隔心情的詩也很多都在描寫一個永遠達不到的目的 24圖中美人的目的即思念的對象可能是征夫也可能是情人遠望意象如丁復題美人卷中百巧心情題不得九疑雲冷隔三湘與陳基織錦圖秋水悠悠人未歸鴛鴦兩兩弄晴暉前者詩人強調題不得除點出美人情緒複雜百轉千迴難以描寫更直指詩與畫各具優缺的特點圖畫能繪難以言狀的表情與情態詩歌不一定能如實展現有趣的是題不得三字也是具體如實展現情感的方式其中韻味值得咀嚼再三二詩主角皆對於遠方對象遙寄情思思念深長因無法見面只能遙瞰藉此稍加撫慰想念之情此外詩中的遙望畫面展現北宋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訓論山水畫之三遠論自山下而仰山巔謂之高遠自山前而窺山 22 亦作迴紋廻文逥紋指編織物上迴旋曲折的紋理 23 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同上註 162

17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25 後謂之深遠自近山而望遠山謂之平遠詩中九疑雲冷隔三湘秋水悠悠人未歸即深遠與平遠的視線看望寄情於山水風景則情意隨視線遙寄深幽無涯綿延不斷倦繡圖中佳人織錦深閨的情意由恨入東風淚痕紫可知三年辛苦織錦一切深重濃厚的情感都化作鴛鴦戲秋水心中想念借織鴛鴦回文繡褥鳳皇寄無盡情意轉移悲傷鴛鴦一方面展現佳人的期盼一方面映比窗外兩兩弄晴輝的出雙入對自己的孤單寂寞更顯悲涼傷感因此遠望寄託思念然料應花發長安夜不見閨中腸斷詩料想遠處良人只見長安花開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不見閨中斷腸傳達悲傷無奈憂怨哀嘆的心聲本詩雖不見澎湃情感詩人卻拓展畫意將喜怒哀愁擴充傳遞到讀者心中此外也有觀察圖中物件借以寄託美人思緒者寫罷桃花扇底詩木香手撚小枝枝靈犀一點春心密不許牆東野啑知元楊維楨題撚花仕女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30 楊維楨題撚花仕女圖詩人以畫中物件寄託美人情思即以扇作為美人保有秘密的媒介詩人觀察畫面所繪畫家佈置進而思考其中意蘊拓展畫意塑造畫境作者先塑造情境及鋪陳感情再藉物具體反映或美人思緒前後呼應心事與綿長之情思都能藉物之象徵呈現物我情感的融合可以巧妙解釋文字無法述說的狀況如楊維楨題撚花仕女圖寫罷桃花扇底詩木香手撚小枝枝巧妙化用班姬題扇寄託心情的典故寫罷定是這位仕女已將心思書於扇上不欲他人虧見手中撚著荼蘼花枝彷彿正對花訴說心聲襯托她天真爛漫嬌俏可人的形象末二句 25 宋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訓沈子丞編歷代論畫名著彙編臺北世界書局 2010 年 3 月頁

17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強化她心思細膩情懷細密的情態靈犀一點春心密不許東牆野蜨知美人與花心心相印滿腹春思懷抱不許二字描繪仕女嬌嗔靈動再三託囑保密神情連東牆蝴蝶也不可透漏足見此秘密使美人柔情百轉徬徨不安僅透露給木香花知暫解心悶畫中美人的哀樂愁怨有賴詩人的延伸發揮或就歷史美人形象假設對映或根據傳記典故生發畫意或細觀圖景布置推敲情意美人情韻的多彩與情態的多姿透過詩人延展畫韻模擬揣度展現鮮明動人栩栩如生的美人形象以下三首分別是吳師道洪希文與許有壬作品吳師道與許有壬二詩一則寫歷史名女人昭君出塞一則寫以回文織錦出名的蘇蕙她們的際遇與情緒可由歷史記載前人作品得知故觀圖者在情感的連結與發揮較無名女子圖畫容易許多題畫無名女子詩歌則如洪希文題刺繡傷春圖藉由觀看美人姿態神情動作舉止推想揣測其內在情緒以現畫韻之哀樂愁怨巫峽故山花樹紅村村婚嫁樂春風琵琶馬上無窮恨最恨當年誤入宮元吳師道昭君出塞圖二首之二元吳師道禮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2 卷九頁 87 昭君出塞圖首二句點染虛景巫峽故山花樹紅村村婚嫁樂春風昭君家鄉故山一片花紅家家戶戶沉浸在嫁娶的歡樂中襯映凸顯昭君無限暗恨她琵琶馬上無窮恨皆起於當年誤入宮之際遇文學作品中王昭君之悲怨緣於平生遭遇之不幸不幸之遭遇往往藉由琵琶之彈奏以 26 傳其憾恨詩人以最恨二字強烈描畫昭君情緒當時若未入宮則如今琵琶哀恨者說不定正沉醉於村村嫁娶樂以歡樂自由的故鄉生活 26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17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對比馬上琵琶的束縛不願加強畫中昭君悲怨不幸後悔莫及的形象將哀怨憾恨之畫意不斷延展傳寫如生鮮明動人明珠金縷爛縈回香玉連環翦不開不把肺肝都織出將軍惟識趙陽臺元許有壬織錦回文圖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1 卷二十三頁 172 織錦回文圖描畫蘇蕙織錦迴文的景象題詩內容提及的趙陽臺 27 乃與武則天織錦迴文記內容連結生發拓展而成明珠金縷爛縈回香玉連環翦不開描寫蘇蕙織錦珍珠與金絲纏繞團香環連玉糾結正是蘇蕙紛亂無序的心情然不把肺肝都織出將軍惟識趙陽臺詩人此處以誇張筆法書寫意欲凸顯蘇蕙織錦的用心投入情意濃厚儘管剪不斷理還亂但不織出肝肺竇將軍惟識趙陽臺本詩延展織錦回文原有畫意發揮聯想添入蘇蕙對竇滔的深情以及對趙陽臺的嫉妒尤以不把肝肺都織出一句鮮明的凸顯強調女子的內在深情實韻味十足富含深趣坐繡香羅枉却春停針不語倍傷神此身不及雙飛燕飛去飛來不屬人元洪希文雲坡李權府暇日持示畫馬及刺繡傷春二圖俱可愛索詩各其二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七頁 128 洪希文作品題詩能再現畫境擴充畫意全詩重點在於末句飛來飛去不屬人以燕之逍遙自在巧妙映比美人心思襯托她落莫傷春哀怨自嘆 27 唐武則天織錦回文記初滔有寵姬趙陽臺滔置之別所蘇氏知之求而獲焉苦加捶辱滔深以為憾陽臺又專形蘇氏之短諂毀交至滔益忿焉蘇氏時年二十一及滔將鎮襄陽邀其同往蘇氏忿之不與偕行滔遂攜陽臺之任斷其音問蘇氏悔恨自傷因織錦迴文五綵相宣瑩心耀目其錦縱橫八寸題詩二百餘首計八百餘言縱橫反復皆成章句其文點畫無缺才情之妙超今邁古名曰璇璣圖見清董誥等纂欽定全唐文收入文懷沙主編四部文明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2007 年冊 55 卷九十七頁

17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的形象美人望著雙飛燕自由適意雙飛雙隨對照自己坐繡春羅實在枉卻春白白浪費大好春光故停針不語倍傷神在春色雙燕的襯映下知此身不及飛燕受到束縛與限制進而沉默傷感畫名為傷春春意來源需詩人細賞圖畫用心觀察才能得圖畫意趣畫師妙意知春意乃寓於窗外飛燕進一步延伸畫意拓展畫境以飛燕來去強烈映襯美人孤獨不自由的意韻情態以上結合詩畫融合詩情畫意的作品不只使美人形象突顯更進一步提升題詠仕女畫這類題材在題畫詩中的內涵和價值借觀賞圖畫女子揣摩意思除表現詩人對畫面的解讀更能借美人女子之口傳綿延不盡之情乃延展畫境詩畫相資之呈現第二節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命意新奇詩人玉屑引韓駒論詩認為作詩必先命意意正則思生 28揭示創作詩歌詩人先要有立意命意才能產生源源不絕的想法詩思探查元代題詠女性詩歌元人面對宋詩成就亦如宋人面臨唐詩之燦爛力求突破與自成一家除有命意更貴在能創新出奇言前人所未能言大凡賞心悅目的事多少帶有些新奇性不會在滿足平實的情況下產生詩境亦然要創造新奇性的意境不外三種技巧無理以生妙意翻疊以見巧思推陳以出新意 29探察元人題詠女性詩歌觀畫自得命意新穎其中翻疊以見巧思即創發意義上的翻疊表現如翻案新奇推陳以出新意則以故為新融入詩人妙想求豐富之意趣本節觀察詩人評論畫中女子借以闡發己見的情況展現元人欲求新變立意出奇的企圖 28 宋魏慶之撰詩人玉屑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無月份頁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鑑賞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

17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一觀畫自得意趣橫生與上節借揣摩美人女子情思延伸畫意不同本節並非關注畫中女子之意乃強調探討詩人對圖畫之意的自得與見解元代湯垕古今畫鑑提到高人勝士寄興寫意者慎不可以形似求之先觀天真次觀 30 筆意相對忘筆墨之跡方為得趣認為詩人書寫立意展現畫意寓興寄託不應力求專注於形似描摹應先觀天真次觀筆意再忘筆墨之跡意即得意而忘形方能得繪畫之趣畫外之趣詩人觀畫自得下筆有神貴在得意以及能寫象外之趣畫外意趣此承繼宋人觀點而來宋蘇軾答李廌書曾寫道惠示古賦近詩詞氣卓越意趣不凡甚可喜也 31可知宋人將意趣視為品評詩歌賞鑑詩歌的標準之一元人題畫作品中借評論畫中女子闡述己見命意新奇者題詠內容多為詩人對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的見解此外推陳出新翻案新奇之案亦與歷史方面題材相關文人擇選對象多以昭君楊妃為大宗此與時代特質社會背景與文人情志緊密相關以宋代為例由於時代士節政治思想信仰以及個人遭遇的影響宋人詠史的選材偏愛就王昭君嚴光 32 赤壁桃園新亭訪戴諸題目翻案發論其中如昭君赤壁等亦見於元代題詩內容可知這些題材對象乃屬中國主題傳統 33之一歷代皆有文人題詠作品一方面能展現繼承傳統復古崇古的思潮一方面能體現以故為新翻新出奇的創意 30 元湯垕畫鑑沈子丞編歷代論畫名著彙編臺北世界書局 2010 年 3 月頁宋蘇軾東坡全集臺北世界書局 1986 年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本冊 379 卷 74 頁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石守謙撰洛神賦圖一個傳統的形塑與發展收入美術史研究集刊第 23 期 2007 年頁

17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此外元代一般紀事詩情緒強烈反映底層民生疾苦社會實況傳達興 34 亡慨歎成敗毀譽富含紀史論史與補史之特性然在題畫詩中題詠對象畢竟是圖畫詩人的心得與感想觸發主要由畫面而來加上畫中人物為女性雖有史論詠史特性卻不似紀事詩採用批判責備直書其懷的強烈用語反而較多清新創發之作再者題畫詩多論歷史女性之高下成敗書以自身感觸雖有借古鑑今者亦多警策勸勉之語直指元代社會情況批評當政者良劣的例子在題畫女性詩歌則非常少見但仍有較例外的題畫作品胡氏殺虎圖的題詠乃屬當代史事圖畫對象雖為婦人然在詩中彰顯的義烈勇敢十分特殊突出一歷史人物與成敗毀譽此類題畫詩富詠史意涵宋前詠史詩史提及所謂詠史詩是指以歷史人物事件古蹟等為題材或感觸點對之進行吟詠思索借以抒發思想感情表達議論見解歷史感悟或借詠史以娛樂諷諫教育等的一種詩歌類型 35本節題詩作品多以歷史人物為題材抒發感懷表達論解或歷史慨歎實富含詠史詩特質然上段曾述題畫詩雖類詠史但相較之下詩歌用語不如一般紀事詩批評時政反映民生時來得強烈直接元人觀畫自得表現意趣者多為題寫歷史人物事件與神仙傳奇之圖繪除以欣賞的角度觀看同時亦抱持著品鑑品評的角度面對著名歷史女性的畫作這些著名的女性背後皆有載於史籍傳於史書的既定形象與歷史背景詩人觀圖聯想針對畫卷的空白處模糊處易有生發或評論女性為其發聲或進行褒貶以資警策以下三首詩作同題楊妃齒痛圖病齒噤齒雖不能確定圖畫是否相同然題詠主題相近故併以觀之海棠春睡儘紅嬌苦殢三郎厭早朝人到愛深無處說捧心顰處更妖嬈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 48 韋春喜著宋前詠史詩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 2010 年 2 月頁

17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元王惲周昉畫楊妃噤齒圖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九頁 359 一點春寒入瓠犀海棠花下獨顰眉內厨幾日無宣喚不問君王索荔枝元宋无玉環病齒圖元宋无翠寒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不分卷頁 315 齒痛自顰睂君王亦不怡此癡如早割何待馬嵬時元吳澄題楊妃病齒圖元吳澄吳文正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7 卷九十一頁 844 以上三首一則寫明皇對楊妃愛甚齒痛更顯嬌美的情狀一則以側面筆法寫楊妃齒痛之甚一則借圖發揮傳警策勸諫的畫外之意三詩對畫意的發揮展現不同詩人的創意視角富含多面的畫外意趣王惲周昉畫楊妃噤齒圖題詠唐周昉畫楊妃齒痛咬緊牙關之態周昉善畫人物尤多貴族婦女作品元湯垕曾在古今畫鑑中讚賞唐五代畫家能畫仕女仕女之工在於得其閨閣之態唐周昉張萱五代杜霄周文矩下及蘇漢臣 36 所畫女子庸容高貴輩皆得其妙足見周昉筆下仕女能得閨閣之態美艷逼人湯垕畫鑑即稱周昉作仕女多濃麗豐肥有富貴氣 37 然常人若牙痛難耐臉部必猙獰扭曲不甚好看周昉既擅畫人物必當選取楊妃美好的一面描繪儘管楊妃當時可能齜牙咧嘴畫家卻能選取適當角度進行繪作以得詩中所謂海棠春睡儘紅嬌的春睡嬌嬈之態展現畫家作畫的觀察角度姿態選取此畫到詩人眼中卻轉而有詼諧取笑之意諷刺之 36 元湯垕畫鑑沈子丞編歷代論畫名著彙編臺北世界書局 2010 年 3 月頁同上註頁

17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韻一句人到愛身無處說等同情人眼底出西施末句正以西施捧心點染認為在愛深以致厭早朝的唐明皇眼中即使再醜陋再猙獰也如西子捧心顰眉般絕豔美麗詩人除再現畫面更將唐明皇及楊妃間之愛深情況具體展現最後更傳達出濃厚的幽默意趣似褒實貶在玩味之趣中隱含諷喻之情宋无作品以一點春寒入瓠犀描繪楊妃的齒痛如一絲春寒侵滲牙酸疼不耐故海棠花下獨顰眉海棠花配美人原本就艷麗非凡楊妃齒痛顰眉亦不損其美貌而後段內厨幾日無宣喚不問君王索荔枝可知牙齒的痛之甚疼之極乃側筆見意烘托凸顯烹煮美味食物的內廚幾日無喧喚平日愛甚的荔枝亦不問君王索加強讀者對貴妃齒痛程度的感同身受詩人以喧喚內廚問索荔枝延展畫意增添圖畫妙趣貴妃齒痛實擴展讀者的想像空間同時亦反映揭示平日貴妃與明皇奢靡華富的生活品質至於吳澄同題楊妃病齒雖以五絕創作卻簡短扼要警策意味強烈齒痛自顰睂君王亦不怡畫中的楊妃與宋无題詠作品相同皆繪齒痛顰眉加上吳宋二人時代相近題詠同一幅畫的可能性很高此詩描繪貴妃齒疼皺眉明皇見之亦不怡可知美人齒痛則君王心疼詩人觀覽貴妃齒痛認為此癡如早割何待馬嵬時此癡具兩層意思一則指牙齒一則則是明皇癡迷的楊妃齒痛則拔齒便減少受苦明皇若早割捨楊妃何需待安史亂起天下危亡至馬嵬的死生兩隔揭示美色誤國逸樂致衰亡的警惕與諷刺詩人觀畫進而拓展畫蘊擴充畫意連結貴妃齒痛與歷史事件的發生能傳畫外深趣象外深蘊考察宋代亦有楊妃齒痛圖的題詠如南宋危稹題楊妃牙痛圖痛入香齦是不禁三郎心痛亦何深當時更有唇亡處自是君王不動心 170

18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38 書寫的角度和觀點與吳澄的規鑑意味十分相近關注當時更有唇亡處自是君王不動心乃就歷史事件的空白處生發當時可見唇亡齒寒的危亡之端君王卻不動心對比對楊妃牙痛的關心十分諷刺最後果招致禍亂敗亡比較宋元二位詩人的作品雖同樣抒發所感詩中富含警策嘲諷的意味然宋代詩人筆法較含蓄委婉以痛亦深對比不動心詩歌的深意需前後對照咀嚼再三元代詩人以反問書寫傳達較強烈直率的批評口吻產生的警策力量較強大直接宋人詩人題詠楊妃齒痛各具特色各有論述然對圖畫生發寄寓的鑑世觀點實同出一轍足見元人對宋人題楊妃圖寫作特色的繼承與發揚題畫昭君詩歌與一般詠物歌詠昭君詠史詩詠人物詩的表現方式較為相近即題畫詩詠昭君畫象者若涉及評論人物形象歷史地位與歷史評價因昭君故事本身即與畫像畫師相關因此題詩書寫方式內涵與一般詠人物詩之內容基本上無太大的差別此特性在題畫詩題材涉及史事史論詠歷史人物時特別明顯此外又有借昭君圖畫對其出塞形象和親功過進行品評評論者如劉因昭君扇頭與吳師道昭君出塞圖不忍紛紛醜女顰百年孤憤漢宮春一身去國名千古多少名臣學婦人元劉因昭君扇頭二首其二元劉因靜修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8 卷十八頁 627 劉因昭君扇頭其二乃題寫昭君圖畫昭君出塞之主題傳統因源頭的模糊而使得後人有題寫發揮的空間王昭君形象之歷史原型漢書元帝本紀匈奴傳所述十分簡陋已如上述其中留存許多空白模糊 38 危稹題楊妃牙痛圖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1991 年卷二七三三頁

18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39 不確定提供後代補充王昭君原型已留給後人許多可補充處然通過畫家繪作的角度可知王昭君在畫者眼中的形象題畫詩人賞之除能白描直寫畫中內容更能依照自己的解讀表現象外之意物外之形此詩首句寫昭君不忍紛紛醜女顰選擇奉獻其身遠嫁匈奴和親詩人寫出昭君個性的大愛為家為國也為後宮那些紛紛醜女此處側面襯托昭君之美乃絕冠後宮因此其他女子依詩人所見不過是紛紛醜女為詩人巧妙安排烘托之趣百年孤憤一句將昭君推至孤高形象末尾一身去國名千古多少名臣學婦人昭君去國名千古使後代多少名臣欲效法之詩人將昭君托至超越名臣的地位一方面對昭君作極高的評價一方面也透露詩人微微的譏諷意味一正一反之意相反相成襯出詩中對昭君之評價與名臣不如婦人的挖苦意趣平城圍後幾和親不斷邊烽與戰塵一出寧胡終漢世論功端合勝前人元吳師道昭君出塞圖二首之一元吳師道禮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2 卷九頁 86 吳師道以平城圍後幾和親不斷邊烽與戰塵指出漢高祖劉邦平城之圍40後漢庭自知實力不如改採和親與餽贈金銀財寶之政策以攏絡匈奴為使漢室休養生息至武帝時多次征討匈奴故不斷邊烽與戰塵明顯揭示漢室孱弱匈奴強盛的狀況此胡強漢弱觀點為宋人刻意誤讀的寫作方式張高評於王昭君形象之轉化與創新指出所謂強虜強主云云 39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社 2008 年 12 月頁 416 史記高祖本紀會天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匈奴圍我平城七日而後罷去陳丞相世家卒至平城為匈奴所圍七日不得食高帝用陳平奇計使單于閼氏圍以得開高帝既出其計秘世莫得聞參見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本卷八卷五十六頁史記集解引桓譚新論謂此計乃美人計參見宋裴駰撰史記集解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4 年 3 月冊 245 卷五十六頁

18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大多誤讀西漢歷史錯以安撫羈縻為妥協忍讓且類推以為漢弱匈胡強於是昭君必須和親匈奴下嫁番邦以弱質事強虜 41 誤讀的承襲為元人創作昭君出塞作品的特色之一例如元代馬致遠雜劇作品也展現此種寫作觀點漢宮秋傳承此種誤讀而有單于求婚於 42 漢漢遂不得不遣公主和番之情節本詩即繼承宋人胡強漢弱的寫作特性故以一出寧胡終漢世論功端合勝前人稱許昭君詩人先塑造漢室孱弱戰火不斷的史事背景昭君一出而寧胡終漢室胡漢取得長久的和平因論明妃之功端合勝前人此處前人包含過去的幾和親與邊烽戰塵在胡強漢弱的前提下這些政策都未成功相較之下昭君出塞改變漢室與匈奴的關係功不可沒詩人觀圖聯想根據昭君出塞史事的模糊處未定處發揮想像填補空白抒發評論將昭君的貢獻與形象推至高點又如劉將孫題譚梅屋所藏楊妃上馬圖萬花御路東風香六龍攬轡回扶桑芙蓉煖夢醒來晚端正晨裝未肯忙趣持步輦四輩急貴人嬌癡故遲出欲行未行望何遙待來不來意如失先驅欲似明駞使期解君王凝竚意翠華晼晚又西來分隊如花立千騎從官侍衛總前瞻矯首紅雲斷復連天顏脉脉未回笑列仗肅肅何當旋逡巡步障開煙霧玉座圍春按歌舞至尊屢顧不勝情侍兒奉上新翻譜古今謾說絕傾城風流未必並世生太平天子妙晤賞絕代佳人不負名遂令圖畫極精藝一一當時意中事笑他赤鳳温柔鄉僅得老樊談擁髻人生正爾聊稱心世故反覆無定形千年百代興亡事何必宮中有太真元劉將孫題譚梅屋所藏楊妃上馬圖元劉將孫養吾齋集 41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同上註 173

18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9 卷四頁 39 根據筆者統計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共有 6 首題詠楊妃上馬圖的作品極有可能為同一幅畫或參與雅集活動時眾人共同題詠下的產物再者元代錢選繪有楊妃上馬圖此詩描繪內容與圖畫十分接近畫中無其他背景明皇已於馬上視線卻回頭關注定焦在貴妃欲上未上的身姿千言萬語彷彿凝結在一回首的凝視旁人的目光則順著明皇一併聚焦在貴妃身上萬花御路東風香六龍攬轡回扶桑此圖既為楊妃上馬明皇貴妃應準備前往某處御路道旁花香天色已亮此時楊妃芙蓉煖夢醒來晚端正晨裝未肯忙趣持步輦四輩急貴人嬌癡故遲出美人夢醒稍晚外頭眾人焦急的等待貴妃只是端正晨裝未肯忙且嬌癡故遲出慢條斯理慵懶嬌媚的登上步輦錢選圖畫所繪為楊妃上馬的瞬間此段上馬前的鋪陳是詩人發揮聯想填補畫面空白的結果等待的明皇欲行未行望何遙待來不來意如失詩人細膩精巧的描繪畫中情景欲行未行待來不來揭示明皇期盼焦慮頻頻回顧的原因為圖卷增添無限的想像空間爾後仗隊出隊伍之盛大仗隊之華貴由此可見畫中君王反顧楊妃專注凝視旁人順著視線聚焦詩人生發聯想認為先驅欲似明駞使期解君王凝竚意推測畫中先遣的明駝使順著明皇視線看楊妃乃欲了解君王的心思翠華晼晚又西來分隊如花立千騎從官侍衛總前瞻矯首紅雲斷復連逡巡步障開煙霧玉座圍春按歌舞描寫隊伍狀況浩浩蕩蕩千騎分立更有歌舞伴隨人數之眾綿延幾里其中天顏脉脉未回笑至尊屢顧不勝情再現畫面凸顯明皇不斷回顧楊妃脈脈含情依戀寵愛的動作神情古今謾說絕傾城風流未必並世生太平天子妙晤賞絕代佳人不負名 174

18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君王妙晤賞楊妃絕傾城不負絕代佳人之名故風流並世生兩人十分匹配遂令圖畫極精藝一一當時意中事笑他赤鳳温柔鄉僅得老樊談擁髻楊妃明皇事跡有圖畫流傳且畫師筆法高妙圖畫極精藝一一描畫兩人意中事意即能傳人物神情意態內在情韻對照趙飛燕姐妹與漢成帝的淫逸靡亂私通燕赤鳳偷情的不堪故事僅被樊通德口述玄伶記於飛燕外傳不入史冊 43 笑他僅得二句除揭示楊妃明皇有畫流傳飛燕姐妹不入史冊的差異更隱含詩人嘲諷末尾人生正爾聊稱心世故反覆無定形千年百代興亡事何必宮中有太真點名詩旨傳達詩人的觀畫心得二人當下雖濃情蜜意然世事變幻滄海桑田不論漢代飛燕姐妹或圖中楊貴妃自古以來興衰敗亡何必宮中有太真一切成敗榮辱都是咎由自取禍從自起何必定論是太真飛燕所造成點出層層翻轉創新出奇的史事觀點實別出心裁新奇且發人深省二歷史事件與推敲立論題畫詩除具詠物詩託物言志特質借圖畫抒發懷抱外因題詠圖畫題材常為歷史女性往往富含詠史論史褒貶史事評價是非的特性實承自宋人而來宋人常以議論為詩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認為詠史即詩中之論贊或以明是非或以定褒貶或以弔古人或以攄襟抱影射時政者有之獨出斷案者有之是宋人以議論為詩中之有韻 43 伶玄自敘伶玄字子于潞水人學無不通知音善屬文簡率尚真樸無所矜式哀帝時子于老休買妾樊通德通德嫕之弟子不周之子也有才色知書慕司馬遷史記頗能言趙飛燕姊弟故事子于閒居命言厭厭不倦子于語通德曰斯人俱灰滅矣當時疲精力馳鶩嗜欲蠱惑之事寧知終歸荒田野草乎通德占袖顧眎燭影以手擁髻淒然泣下不勝其悲子于亦然通德奏子于曰夫淫於色非慧男子不至也慧則通通則流流而不得其防則百物認變態為溝為壑無所不往焉禮義成敗之說不能止其流惟感之以盛衰奄忽之變可以防其壞今婢子所道趙后姊弟事盛之至也主君悵然有荒田野草之悲哀之至也婢子拊形屬影識夫盛之不可留衰之不可推俄然相緣奄忽雖婕妤聞此不少遣乎幸主君著其傳使婢子執研削道所記於是撰趙后別傳見漢伶玄撰趙飛燕外傳收入東方豔情小說珍本思無邪匯寶外編臺北臺灣大英百科 1997 年 8 月頁

18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味者也 44 元人吸收接納繼承宋人議論為詩的特點以開創新造發揚於題畫詩中充分展現元代詩人的新變有得題畫詩雖有部分具詠史紀事詩特性但兩者之間仍因題畫詩借重詩與畫互補相輔相成的關係而有差異圖繪為平面作品能繪出同一空間下某個特定的場面場景或將人物的美貌姿態行為舉止作一鮮明表現朱光潛詩與畫的界限認為時間上的先後承續屬於詩人的領域而空間則屬於畫家 45 領域詩人可將史事過程先後逐一寫出然要同時並列某一畫面物件人像則非繪畫不能此外在書寫內容方面紀事抒情或一般議論歌詠作品往往憑藉既定歷史形象歷史場景與史書記載過程進行創作因此涉及歷史人物時議論評價多於觀賞審美而題畫詩不然詩人觀賞圖畫除可借題發揮生發對史事歷史女性的看法評鑑更重要的是欣賞圖畫女性之美畫面陳設用意如外在容貌穿著打扮舉止神情情感氛圍進一步窺得精神氣韻個性氣質與借形塑出的畫外之意此外除了發揮觀察展現畫外意韻更期能透過文字再現眼前畫境使讀者如見其畫如臨其境這是一般詩作未能關注的部分再者題畫詩人對詩與畫的接受與創造實為寫作題畫詩的重要關鍵張晨中國詩畫與中國文化表示接受美學認為讀者在接受過程中並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同時還在主動地創造所謂由接受到創造自然也包括由對畫的接受到對詩的創造 46 詩人品畫賞畫對畫面進行接受轉為對詩歌的創造其中靈感源頭一部分來自畫面內容亦即對歷史事件歷史場面片段瞬間的描繪然 44 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台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頁張晨著中國詩畫與中國文化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1993 年 12 月頁

18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繪畫紀錄的畢竟只是凝結的時空靜態的圖象題畫詩人接收訊息成為創作題寫的想法再運用空白之聯想模糊之生發而能對歷史事件闡述己見此乃題畫詩人接受到創造的必經過程即馬以鑫接受美學新論所述不管是聯想想像還是意象意會它們都是作為文藝接受的途徑和方法 47 它們的最終導向還是創造所謂創造就是在經過聯想想像意象意 48 會等感覺體驗後經過理性思辨而出現的嶄新的藝術形象題畫詩人通過對畫面的領會理解聯想發揮產生嶄新的藝術形象即能接收畫師之意畫中意蘊爾後融合自身想像力聯想力進一步再現畫境拓展畫意借題發揮抒發懷抱表現在詩中成為創新嶄新的藝術作品茲舉以下三詩為例君王擁袖倚嬌容指法相同曲亦同料想馬嵬千古恨當年已寓笛聲中 49 元黃庚明皇楊妃圖元黃庚月屋漫稿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3 不分卷頁 817 夾道千花護綵雲三郎馬上不勝情誰知繡幰深深許中有漁陽百萬兵元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其二元趙文青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5 卷八頁 108 黃庚明皇楊妃圖與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二首題畫詩表現方式相近除皆題寫楊妃圖畫在書寫結構上都先鋪陳明皇與楊妃當時濃情蜜意不顧他人的相處情況再對照末二句傳達淫逸亡國見微知著的詩 47 馬以鑫著接受美學新論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頁同上註頁黃庚月屋漫稿內容與張觀光之屏巖小稿全同詳見王頲撰元初文集月屋漫稿作者考實張玉春主編古文獻與傳統文化北京華文出版社 2009 年 7 月第十四集張觀光撰屏巖小稿於冊 1195 不分卷頁

18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人見解黃庚的明皇楊妃圖寫唐玄宗與楊妃度曲畫面兩人相倚相擁足見當時恩愛此與趙文太真入宮圖二首書寫楊妃入宮美貌非凡玄宗神魂顛倒之狀其中深濃情思韻味可謂一致然驕奢淫逸終致亡國兩位詩人利用前後對映的寫作方式當年笛聲對馬嵬千古恨繡幰對漁陽百萬兵將楊妃所帶來的兵亂聚焦於畫面某一點並運用想像力擴充畫境將空間拓展跨越時間帶來時空交錯之感並能寓推測於畫卷帶出警醒勸戒的效果同時也展現詩人對馬嵬兵亂的自身感觸無鹽醜女后齊宮絕色明妃嫁逺戎世事由來有翻覆人生何處問窮通元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三元王旭蘭軒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2 卷九頁 815 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三則題寫昭君圖畫先以無鹽醜女對照絕色明妃一醜一美然際遇卻不因美色而定好壞前者後齊宮成為戰國時期齊宣王的王后後者卻嫁遠戎離開家國委身塞外詩人比較兩人外貌與遭遇帶出世事由來有翻覆之見末句人生何處問窮通是問世人問昭君問吳鹽也是問自己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 50 美與醜本是兩相對照而生然世間善惡榮辱窮通貧富遇與不遇豈能以對照而得本詩借觀看圖畫寫出畫意並欲扭轉世人普遍定見開展畫境揭櫫美醜非絕對之論意趣無窮元代畫家錢選流傳下來的詩作多為題畫詩這不但說明錢選作畫多自題以詩也顯示錢選詩作乃藉由畫作才得以保存 51題詩於畫幅尤其是自畫自題多為補充畫意盡畫之所不能錢選楊妃上馬圖正是如此以下茲 50 民國朱謙之撰老子校釋臺北漢京文化 1985 年 10 月頁 9 51 康湘敏撰宋元之際遺民畫家題畫詩研究桃園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0 年 1 月頁

18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舉二首題楊妃上馬圖作品一首即錢選自題一首張之翰作品題詠圖畫名稱相同雖然張之瀚的詩作未有太多圖畫內容的描寫但極有可能是同一幅畫作玉勒雕鞍寵太真年年秋後幸華清開元四十萬疋馬何事騎騾蜀道行元錢選楊妃上馬圖自題於錢選楊妃上馬圖畫幅現藏弗 52 利爾畫廊美國首二句玉勒雕鞍寵太真年年秋後幸華清玄宗當年對楊妃的寵愛呵護從圖中玉勒雕鞍與年年幸遊華清宮可知然而開元四十萬疋馬何事騎騾蜀道行描繪玄宗在安史亂起時避入蜀地的情況為詩人發揮聯想對比圖畫而發這些承載楊妃與遊春隊伍的馬匹在安史亂起玄宗避蜀時安在為何當時明皇所騎竟是騾而非馬襯托帶起貴妃殃國盛世不再的感慨意涵此畫背後的意蘊是嚴肅諷刺而實際的錢選題詩於畫上乃補充畫之不足連帶將畫中柔情萬千的氛圍扭轉打破鄭文惠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與對話主題提及圖像將貴妃上馬之極嬌弱無力與受寵幸之狀鋪陳在一片清冷無聲的美學氛圍中與題詩互文修辭指涉出美人與國難的關係 53圖卷主觀描繪當時的繁華奢麗楊妃的嬌姿橫生對照錢選自題作品以清冷客觀的角度評判史事凸顯生於宋末元初的畫家詩人對社會環境的關懷與故國淪亡的感觸本詩明寫開元盛世不再美人禍國喻指宋代亦衰落滅亡好景不再如今已是另一個異族統治的時代環境不勝唏噓一讀新唐數紀餘恰逢天寶陷天都凝然未了傷心事又見楊妃上馬圖 52 元錢選楊妃上馬圖現藏美國弗利爾畫廊圖片來源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網站鄭文惠撰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與對話主題政大中文學報第 6 期 2004 年 12 月頁

18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元張之翰楊妃上馬圖二首其二元張之翰西巖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4 卷十頁 444 本詩富含畫外妙趣詩人非僅賞畫而是先閱讀新唐書後恰巧觀覽畫作產生史書與圖畫互相對映襯比的感慨呈現與錢選詩作不同的詩歌旨趣開頭一讀新唐數紀餘顯示詩人恰好讀至天寶陷天都史事即安史亂起的經過引發對史事的感觸然凝然未了傷心事詩人心情尚未從讀史的情緒平復卻又見楊妃上馬圖圖畫與史書彼此對映互襯圖中楊妃上馬明皇回顧的旖旎濃情太平盛世的繁華富麗與詩人讀到新唐書安史之亂的環節形成強烈而諷刺的對比意蘊可見本詩既抒發讀史感受也表達觀畫感觸在兩者交融互映下傳達詩人無限的感慨喟嘆三神仙傳奇與對映人間詩人對神仙傳奇的圖畫題詠觀畫自得時常伴隨對史事的連結與人間的對映對比題畫詩乃主觀的描繪圖畫內容因此對畫中物象人物的解讀與詮釋常帶有詠物詩託物言志之特性此物即指圖畫詩人賞畫題詠生發心得常見比興託寄藉物起興的書寫方式林淑貞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提及主觀摹寫物象則為中國詠物詩的主流常以比興的手法為之 54如以下二詩透過對王母毛女圖畫的觀覽興起畫外之思象外之趣除展現詩中人物的可愛堪憐更有借圖託志寄寓詩人的諷諭之意偷桃小兒癡且妍恃恩無賴更蒙憐竊翻雷電天公怒風雨落花紅九川元虞集王母圖四首其二元虞集道園學古錄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54 林淑貞著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臺北萬卷樓圖書 2002 年 4 月頁

19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1207 卷四頁 51 虞集王母圖乃詩人觀畫自得意趣蓬勃的顯著之例畫名為王母圖畫師所繪應是王母及周遭神仙仙境等內容然詩人欣賞圖畫卻思及東漢東方朔與武帝王母間的傳奇故事將畫面內容作一創發抓取補充畫卷之空白原本為畫中主角的王母娘娘轉變為側面襯托的角色鮮明地形塑東方朔聰明多智的形象其中偷桃小兒與竊翻雷電者皆指東方朔其癡且妍更蒙憐的描述與動作充滿可憐可愛之趣而這位憐其愛其人物恐怕就是畫中王母全詩看似以王母襯東方朔然究其韻味卻可見王母於其中詩人填補畫面空白的同時也兼顧圖畫內涵之呈現終南靈藥可成仙徐福空勞泛酒船七月輼輬鮑魚臭不知宮女却長年元宋褧毛女圖元宋褧燕石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2 卷八頁 436 宋褧毛女圖主角載於列仙傳毛女其中寫道毛女者字玉姜在華陰山中獵師世世見之形體生毛自言秦始皇宮人也秦壞流亡入山避難遇道士谷春教食松葉遂不饑寒身輕如飛百七十 55 典出博物志帝東面西向王母索七桃大如彈丸以五枚與帝母食二枚帝食桃輒以核著膝前母曰取此核將何為帝曰此桃甘美欲種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實唯帝與母對坐其從者皆不得進時東方朔竊從殿南廂朱鳥牖中窺母母顧之謂帝曰此窺牖小兒嘗三來盜吾此桃帝乃大怪之由此世人謂方朔神仙也同註與上一註解相關王母見東方朔窺看在漢武帝內傳中告訴武帝東方朔曾三來偷此桃此子昔為太上仙官太上令到方丈山助三天司命收錄仙家朔到方丈但務山水游戲了不共營和氣擅弄雷電激波揚風風雨失時陰陽錯迕致令蛟鯨陸行山崩境壞海水暴竭黃鳥宿淵妨農芸田沉湎玉酒失部御之和虧奉命之科於是九源丈人迺言之於太上太上遂謫斥使在人間去太清之朝令處臭濁之鄉近金華山二仙人及九疑君比為陳乞以行原之於是帝乃知朔非世俗之徒也漢班固撰漢武帝內傳筆記小說大觀臺北新興書局 1978 年 10 月 16 編頁

19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57 餘年所居岩中有鼓琴聲云列仙傳提及毛女本秦始皇宮女然秦亡入山避難遇道士而修練成仙特別的是毛女外形顛覆一般人對仙人的想像乃形體生毛推想正因如此才趨近造化得以成仙宋褧此詩借毛女圖表 58 現濃厚諷刺意味敘寫秦始皇派徐福求仙一事實乃空勞末尾以始皇死 59 後遭遇七月輼輬鮑魚臭與不知宮女卻長年相互對比始皇一生積極追求長生藥不知名的宮女卻因被迫避難而成仙積極與被迫的弔詭初衷在圖畫未能見處生發造就韻味無窮的詩意遂使讀者再三品味實亦詩人對毛女圖繪的延展詮釋如以下三首作品皆觀圖有得展現人間與仙境之對映時空的遙隔差異以及滄海桑田世事易遷的人世境況產生對仙人超俗世界的嚮往與想像琪樹風清玉筍寒一枰相對意俱閒山林儘有無窮趣休說輸贏到世間元許有壬仙女奕棋圖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1 卷二十五頁 183 許有壬仙女奕棋圖題寫仙女對坐奕棋的畫面詩人摹寫畫境琦樹風清點出仙境的高逸清新玉筍寒則側寫仙女下棋思量許久的情況本詩巧妙在於輸贏具多重意思除就原本畫意發揮而能進一步延伸使之富含比擬象徵之妙趣第一重謂仙女奕棋之輸贏第二重乃塵俗普通人競爭 57 詳見第二章註史記秦始皇本紀二十八年既已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僊人居之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僊人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本頁史記秦始皇本紀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丞相斯為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祕之不發喪棺載輼涼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輼涼車中可其奏事獨子胡亥趙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行遂從井陘抵九原會暑上輼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臭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本頁

19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輸贏論仙人談及輸贏則俗矣再者山林儘有無窮趣揭示詩人對隱逸世界的嚮往若不仕而隱世間的爭執起落地位高低與民生哀樂這些俗世輸贏便不應在隱者心中盤桓則如仙女之意俱閒元代詩人的仕與不仕往往充滿掙扎仕者意欲歸隱不仕者卻心牽俗世詩人借圖畫內容明寫仙女對弈不爭輸贏暗指自身情志觀看仙境展現神馳之思透露對閒逸生活的傾慕之趣與詠物詩起興寄託借物言志的特性相似相近碧玉花冠素錦裳對拈棋子費思量經年不下神仙著想是蓬萊日月長 60 元黃庚仙姑對奕圖元黃庚月屋漫稿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3 不分卷頁 817 仙姑對弈圖描畫仙女下棋的景像碧玉花冠素錦裳對拈棋子費思量仙人頭戴花冠著素白衣裳凸顯仙女出塵脫俗淨潔樸素的氣質詩人以對捻棋子費思量一則寫動作一則寫神情意態展現她們弈棋的專注與投入然費思量之深之久由經年不下神仙著想是蓬萊日月長可知詩人將時光的流動注入畫境濃縮經年的光陰利用圖畫之靜態暗示象徵時間流逝的悠久以及仙女的凝然未動長年不下神仙著足見其思慮之深斟酌之甚要因人間與仙境歲月不同詩人推想應是蓬萊日月長仙女有永久長遠的時間可以思索考慮對照人間生年短暫人生往往在倉促匆忙的情況下度過有別於仙人經年的推敲人在數年中卻可能經歷瞬息萬變的世事本詩以畫中仙界的日月長對照映比人世苦短展現詩人對仙境的心往神馳富含畫境仙趣象外意趣一钁長隨玉雪身女中還有爛柯人相逢好向麻姑說東海千年又化塵元張昱題毛女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 60 詳見註 49 此詩於屏巖小稿中為冊 1195 不分卷頁

19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二頁 536 張昱此詩亦題詠毛女不同前段宋褧作品的嘲諷意味題毛女主要如前詩同樣關注人世白雲蒼狗光陰的變遷之速一钁長隨玉雪身女中還有爛柯人玉雪身描寫毛女仙身的不凡與清潔她手持鍬钁隨身不知已居處山林幾百年任昉述異記記述晉代王質上山伐木有童子予之棗核 61 含之不覺飢歸後斧柯爛盡無復時人以爛柯人類比毛女揭示二人飽經世事變幻滄海桑田的景況仙人的時間畢竟與人界不同相逢好向麻姑說東海千年又化塵乃側寫仙界歲月的綿長久遠列仙傳中麻姑曾自云接待以來已見東海三為 62 桑田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復揚塵也麻姑與毛女同為仙人永生不死兩人的相逢人間已東海千年又化塵凸顯襯托二仙經歷之久存在之長以及人間韶華的短暫迅速詩人觀賞圖畫發掘世事萬象的變動移改不過是兩位仙人轉瞬的光陰使讀者聯想人生苦短傳達不盡的畫外餘趣二推陳出新翻案新奇宋人有鑑於唐代的詩歌成就在學唐法唐之餘為自成一家開拓創新而出其自得故有開發遺妍力求推陳出新在蘇軾黃庭堅的提倡下翻案出新成為宋詩的特色之一宋詩翻案表現在多種議題上如詠史詠物諷諭與詠懷63之層面普遍鎔鑄於宋人詩歌中如清代劉熙載藝概詩概論蘇詩東坡詩推倒扶起無施不可得訣只在能透過一層及善用翻案耳 61 述異記信安郡石室山晉時王質伐木至見童子數人棊而歌質因聽之童子以一物與質如棗核質含之不覺饑俄頃童子謂曰何不去質起視斧柯爛盡既歸無復時人南朝任昉撰述異記收入文懷沙主編四部文明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2007 年冊 28 頁詳見第二章註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

19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64 追求新奇化腐朽為神奇宋人將詩歌題材既定觀點翻轉變異而能得新創新變代雄受宋人影響元朝一代國祚雖僅百年然文學藝術的發展卻不能略而觀之面對前代宋人新創自得如同宋人承受唐人的壓力元人亦感受前代文藝成就的強烈壓迫一方面深受唐宋文學與藝術風格理論的影響承繼前人主張發展前人理論一方面也肩負欲超越前代的使命感與期望盼能如唐宋一般創造屬於當代的一家風格以題畫詩而言針對過去詩人曾題詠的對象與題材觀賞同一幅畫而能新創新變挑戰前人所未寫從反面立意從側邊出奇推翻前人定論創發自我觀點以求開拓屬於元人的時代特質彰顯元代文化內涵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云翻案原是法律名詞本指推翻既已定讞之罪案而言隱身而有解黏去縛推陳出新變通濟窮反常合道之意 65 元人的翻案亦展現在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的圖畫題寫上因歷史故事人物皆有史書定論既定形象普遍成見若能一翻舊意一改形象則其中意蘊無窮妙思無限可使人讚嘆稱奇一遺妍開發張高評在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中針對遺妍開發有以下見解遺妍開發的對象大多著眼在不經人道古所未有的未定點和空白處情節的大跨度筆墨之外的情韻處亦多所在意和關注 66 題畫詩觀畫觸發尤可對畫中留有的模糊懸疑未定缺漏與畫外之韻細膩觀察審慎描繪進行創意開發延伸聯想一方面補充拓展畫意新創 64 清劉熙載撰藝概詩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續修四庫全書本冊 1714 卷 2 頁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 13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19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自得一方面達詩情畫意相得益彰的效果此類題詩又以題詠昭君圖畫為多張高評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指出唐宋昭君題詩對遺妍的開發與補充主要據西京雜記故事中昭君的不幸側重三種面向描寫分別為拒賂畫工圖畫失真容華誤身三大方面補充了許多文本的空白處未確定點以及朦朧處粗略處唐代詩人喜好從前二者敘寫宋代詩人則詳人之所略異人之所同詠歎昭君冷落漢宮及悲怨和親的不幸 67 元人除致力發掘前人所未竟未能達者在題畫詩書寫上也發揮詩畫相資的特性補充畫意拓展畫面未有的韻致因而在詩中展現前人所未題未曾觸及者乃對圖畫遺妍進行開發元人題畫昭君詩作有別於前人對琵琶馬上暗恨悲怨的描寫而是轉向思考認為既已身在匈奴勢不可改不如接受自己的處境坦然對待或託遙思於雁鳥寄予漢室家人或詩人極力勸勉勸慰圖中美人和親匈奴實適得其所寬解其心若宋人寫昭君乃揚棄悲怨元人則嘗試轉換心情處順安時一方面融合時代特質一方面就前人未定處模糊處空白處進行開發遺妍新創自得如陸文圭題昭君畫巻五絕與虞集題昭君出塞圖嚙雪中郎妾不如脫身無計謾相於勸君莫射南飛鴈欲寄思鄉萬里書原注畫中有一人射鴈元陸文圭題昭君畫巻五絕其五元陸文圭牆東類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67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19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月冊 1194 卷二十頁 798 北京大學古文獻研究所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1 卷三七一三頁題昭君畫巻五絕後有原注說明畫中有一人射雁因此本詩除揚棄悲怨開創前人不定處之遺妍同時也是發掘圖畫的空白處可生發處以圖中射雁之人連結至蘇武史事融合發揮乃新創自得意趣無窮嚙雪中郎妾不如脫身無計相於詩人運用代言筆法寫昭君自認不如蘇武當時不 68 願投降匈奴而受困監牢嚙雪為食自己被送來匈奴和親歸漢已不能脫身無計僅能接受事實與匈奴為伍可知昭君已接受當下處境坦然面對只是勸君莫射南飛鴈欲寄思鄉萬里書此處亦化用融入蘇武典故描繪昭君將對家鄉的念想寄予大雁當時漢使欲得蘇武歸採常惠之言稱漢天子曾射獵一隻大雁腳上有帛 69 書稱蘇武在北海因此得歸因此昭君勸君莫射南飛雁才能繫上書信遠寄思鄉萬里書詩人不僅開發遺妍更結合史事以故為新延展畫意使詩境畫境增添無限情趣天下為家百不憂玉顏錦帳度春秋如何一段琵琶月70 青草離離詠未休元虞集題昭君出塞圖元虞集道園學古錄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7 卷三十頁 437 清胡鳳丹編青塚志收入叢書集成續編臺北新文豐出版社 1989 年冊 224 卷七頁 717 又見御定歷代 68 李廣蘇建列傳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並為郎稍遷至栘中廄監時漢連伐胡數通使相窺觀匈奴留漢使郭吉路充國等前後十餘輩匈奴使來漢亦留之以相當天漢元年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迺曰漢天子我丈人行也盡歸漢使路充國等武帝嘉其義乃遣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輅單于荅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既至匈奴置幣遺單于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迺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漢班固著唐顏詩古注清王先謙補注漢書補注斷句本二十五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五十四頁同上註頁青塚志作曲道園學古錄本御定歷代題畫詩類及元詩體要皆作月 187

19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題畫詩類題昭君出塞圖中詩人新變哀怨悲恨的昭君書寫以泰然自適安時處順的角度看待昭君出塞扭轉前人對其暗恨鬱愁的負面形象故首二句天下為家百不憂玉顏錦帳度春秋點出詩人見解開創前人之空白圖畫之未能認為天下為家故百不憂昭君若自在悠閒坦然處之同樣度過年歲日月匈奴亦可為家則憂愁何來在此前提下如何一段琵琶月青草離離詠未休馬上琵琶的悲哀愁怨青冢不朽的哀音被後代詩人不斷加強著重在悲怨不幸的書寫詩人據此發掘悲怨傳統的待開發處翻案扭轉認為昭君出塞實百不憂不解後代離離詠未休的詩人們為何持續關注昭君的暗恨本詩除開發遺妍新變自得同時傳達詩人豁達自在順其自然的人生觀實與元代文人面對異族統治高壓的心理態度息息相關針對遺妍開發的書寫手法張高評在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曾下此註解要之遺妍之開發宜有敏銳之眼光創新求異之思維針對文本之空白處模糊處粗略處爭議處未定點敘事情節之大跨度筆墨之外的情韻多作縱深開鑿橫向發揮或變換敘事視角或調整人生觀感或轉化審美意識從大處著眼作以文為詩以賦為詩以才學為詩之鋪陳渲染 71 因此遺妍開發實有賴於詩人精準細膩的觀察眼光而能發現前人文本的待開發處進行創新變異挖掘與改換在承繼前人寫作特質的同時也能發展屬於當代的時代創作特性如以下陸文圭另一首題昭君畫巻五絕同樣是對昭君原型的遺妍開發原本恩薄的君王在詩人筆下扭轉形象當時隨例與黃金不遣君王有悔心近使來傳延壽死囘思終是漢恩深元陸文圭題昭君畫巻五絕其一元陸文圭牆東類稿清 71 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

19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4 卷二十頁 798 北京大學古文獻研究所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1 卷三七一三頁當時隨例與黃金不遣君王有悔心當時畫師索賄黃金昭君不予卻造成君王無法挽回的結果待昭君出塞近使來傳延壽死囘思終是漢恩深回思二字暗指昭君遠嫁時難免內心對君王有怨懟暗恨卻在得知毛延壽已死的消息後思及終是漢恩深反而對元帝的念情感激不已延壽死代表君王事後的彌補間接寫出元帝對昭君的情意與虧欠塑造重情多感的帝王形象由宋至元的帝王形象轉換是逐漸的張高評於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指出宋人崇德尚格故題詠昭君和親亦標榜誠信無欺漢元帝之形象一般而言是重然諾守誠信能為江山國家大局設想的君王 72 然而何能逐步轉換宋代形象成為多情恩重的君王有賴西京雜記與後漢書留下的想像空缺而成 73 元人挖掘發展之得以新變翻轉將君王稍顯躊躇懊悔的情態擴充延伸如元代馬致遠漢宮秋的漢元帝形象張高評乃述狀寫漢元帝之癡情與離恨儼然望就風流風流帝王之形象始令讀者耳目一新 74本詩中漢元帝由無法有悔心至漢恩深的形象轉變亦是詩人開發前人筆下君王形象的模糊與空白將之扭轉變異新創有得造就不同前人的君王形像又如劉因昭君扇頭融鑄前人的觀點創發昭君的自覺 72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張高評認為西京雜記所云帝悔之後漢書所稱帝見大驚已隱含君王之動心與多情留給後世文人許多想像空間紛紛針對上述空白未定處進行創造性填補參見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同上註 74 同上註頁

19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意識流露貶抑美色美人自知為禍水與畫師為功的詩歌意涵武皇重色思傾國趙氏承恩亦亂宮自售懸知非靜女漢家當論畫師功元劉因昭君扇頭其一元劉因靜修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8 卷十八頁 627 首二句武皇重色思傾國趙氏承恩亦亂宮以武皇重色寵愛楊妃趙氏承恩混亂後宮揭示美色誤國紅顏禍國的警示意味且用以襯托凸顯後段自售懸知非靜女漢家當論畫師功的詩人見解可知劉因認為昭君同屬美人敗國的類型除以貴妃飛燕類比烘托更開發遺韻強調昭君自售懸知早有有自覺預料自己並非嫻婉貞靜的女子若留在漢室恐導致危亡故漢家當論畫師功畫師促成昭君出塞乃一大功勞美人禍國觀點宋代已見張高評在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中表示王昭君麗質天生紅顏勝人宋代詩人題詠或以為不祥之尤物 75 可知宋人已有畫工遣明妃遠嫁可杜絕後患稱畫工為忠臣的翻案新創76 劉因一方面繼承宋人翻案意識一方面觀察作品的粗略處模糊處與空白處開發遺妍新創自得強調昭君的自知自覺如此一來畫師之功乃因昭君的覺悟意外促成並非畫師主動善謀元人除了對昭君楊妃的形象與史事進行遺妍開發亦有對班姬題扇的不定處粗略處模糊處發掘新創者如陳旅題班婕妤題扇圖元陳旅題班婕妤題扇圖元陳旅安雅堂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3 卷一頁 7 75 參見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同上註頁

20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重徘徊坐見瑤階長綠苔顯示百無聊賴孤獨無事的情態同時也點出不受君王愛寵宮中無人的景況末二句為詩人觀圖自得翻轉新變紈扇秋來定無用君王方築避風臺前人寫婕妤題扇多書及秋扇見捐君恩不再此處詩人就前人未開發未著力模糊不定處進行遺妍的新創以紈扇秋來定無用寫秋扇被棄定字加強肯定扇子遭棄的命運引發讀者好奇借前人空白處又新創懸疑且君王方築避風臺由側面旁面著意生發解答讀者疑惑開展前人所未書寫的觀察角度不需秋扇乃因秋意清涼此處君王已築避風臺揭示不僅棄扇更要避風彷彿亦指迴避班姬唯恐不及創發無限妙趣二翻案新奇詩人賞畫或如上節對歷史人物事件有所評論針砭與生發然此節著重於詩人創新出奇推陳出新的翻案寫法乃出於詩人別識心裁創新發想將史事面貌與前人形象作一嶄新翻覆印象重塑而得新奇有趣新變代換之感如胡祇遹明妃出塞圖三首其二與王惲王昭君出塞圖二首妍醜分明在筆端陛辭垂泣漫辛酸畫師知以錢為計安敢深期不面謾元胡祇遹明妃出塞圖三首其二元胡祇遹紫山大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6 卷七頁 129 絕色當年冠漢宮誰移尤物使和戎流連不重君王慾延壽丹青似有功元王惲王昭君出塞圖二首其一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七頁

20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朔漠風沙異紫臺琵琶心事欲誰開人生正有新知樂猶勝朝陽赤鳳來元王惲王昭君出塞圖二首其二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七頁 335 既為翻案胡祇遹明妃出塞圖三首王惲王昭君出塞圖二首其一與其二三首題寫昭君圖繪的作品皆非以傳統意象塑造昭君情感此昭君出塞之主題傳統歷代詩人題寫眾多有題其悲怨者有題其不幸者多站在昭君出塞之委屈琵琶傳恨的立場進行情感書寫且責毛延壽之誤畫替漢元帝惋惜欲脫前人作品痕跡實非易事誠如張高評宋詩之傳承與開拓云 77 由於古今作手極多好句妙意有時而窮故立意遣詞新奇獨造為難然觀察這三首詩並非站在昭君悲怨的立場詩中除鎔鑄圖畫意象前人題昭君詩作品內涵更能神來一筆凸顯作者翻新出奇創發開拓的觀點與視角一則反責其不切實際的期待二則反稱讚畫師毛延壽三則勸昭君轉換情緒人生角度莫積怨於心張高評表示翻案詩追求的是機杼獨具立意奇巧藝術效果往往出人意表曲折不淺率 78此即以昭君之傳統基型為底從側邊旁面背面來寫昭君圖畫內涵捕捉圖畫未繪畫面未能呈現之空白凸顯詩人創新思維乃翻人物之案傳其新變之呈現胡祇遹明妃出塞圖三首首二句以肯定語氣敘述畫師筆下美醜分明昭君故事中提及毛延壽作畫79 乃述他將昭君畫醜然此處妍醜分明無非是反面立意使昭君辭別漢元帝辛酸滿腹詩人更提出畫師知以錢為計安 77 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西京雜記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按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不減五萬唯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後匈奴入朝求美人為閼氏於是上案圖以昭君行及去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善應對舉止閑雅帝悔之而名籍已定帝重信於外國故不復更人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巨萬漢劉歆撰晉葛洪輯西京雜記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本冊 1035 卷 2 頁 7 192

20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敢深期不面謾點出畫師只重錢的現實責昭君安敢深期不面謾以錢為重的畫師怎麼會期待他秉真而畫呢此與王安石明妃曲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所傳之意雖各異然訴畫師之冤枉實異曲而同工胡祇遹寫出畫師愛錢乃本性王安石則寫人之意態難畫皆不主張怪罪畫師兩者雖為異代詩人然解讀昭君圖畫之見對圖畫內涵之延伸傳統主題之翻案實有前後繼承發揚之況至於王惲兩首王昭君出塞圖翻案新創之思雖異然詩中皆可見力求新變之意第一首先寫昭君之絕色冠諸宮然而究其根底是誰造成昭君出塞和親的現實詩人將此功歸諸畫師乃因其流連不重君王慾自古紅顏多帶禍國之形象詩人立意正基於此不但不責畫師之罪反讚其似有功將原本未收賄賂而故意畫錯轉為不重君王慾而故意畫錯畫師之評價有一百八十度之轉變從千古罪人成為千古功臣然昭君即便不留漢廷此君王慾即會減少嗎詩人在讚賞畫師的同時以似字表明其中不確定性模糊性此亦可留與後人發掘發明之王惲第二首詩試圖反轉昭君形象中的悲哀怨恨觀看圖畫中出塞的昭君聯想她到了匈奴後人生正有新知樂不身處深宮周遭也不只是爭寵嬪妃侍奉宮女與太監匈奴生活環境與漢廷大相徑庭不正是所謂新知樂嗎若留漢廷整日只待在宮中不過是一怨婦詩人更將此新知樂對比趙飛燕姊妹招赤鳳偷歡苟且一事80 猶勝二字兼寫對趙氏姊妹之嘲諷相形之下詩人認為心事為誰開的昭君應要正向思考才是展現元人一轉昭君詩悲怨暗恨的心聲採取坦然自在安時處順的面對勸勉方式凸顯元人在異族統治下安身立命泰然自遣的人生觀念詩人對歷史事件提出新見或反面立意或側面推翻如陸文圭題二喬手巻二絕其二與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二茲舉如下 80 參見第三章註

20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小郎斫案怒生嗔亞壻提兵算若神借使橫江風不便可能銅雀鎻佳人元陸文圭題二喬手巻二絕其二元陸文圭牆東類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4 卷二十頁 798 陸文圭題二喬手巻二絕乃題二喬手卷立意與唐杜牧赤壁東風 81 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相同皆作歷史之假設屬於假設式翻案唯本詩非如杜牧直接對史事生發感慨而是詩人觀看二喬圖畫於畫意中企圖推而廣之推想此畫卷應只畫二位佳人而無小郎斫案亞壻提兵等描繪周瑜孫權二人動作姿態的畫面或者亦無赤壁江風銅雀臺等風景繪作借使橫江風不使可能銅雀鎖佳人僅由詩人欣賞二喬之圖而聯想至赤壁之戰銅雀臺深以及杜牧詩中對史事翻案之見除化用前人之意以故為新翻新出奇更提出對赤壁戰中二喬際遇之假設同時傳達贊同杜牧詩意的見解漢宮佳麗知何限去一蛾眉未足哀不見千年靖康後氊車盡載六宮來元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二元王旭蘭軒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2 卷九頁 815 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二題寫昭君圖畫一反立於昭君哀恨痛失美人的書寫角度而以漢宮佳麗眾多去一蛾眉未足哀點出昭君之哀實乃小事不需如此沉痛悲怨之意後二句採對照方式寫出千年後靖康之難六宮女俘載往塞外抵債82 一人對比數千人其哀深悲切之深淺程度立即呈 81 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南征錄匯原定犒軍金一百萬錠銀五百萬錠須於十日內解無缺如不敷數以帝姬王妃一人準金一千錠宗姬一人準金五百錠族姬一人準金二百錠宗婦一人準銀五百錠族婦一人準銀二百錠貴戚女一人準銀一百錠任聽帥府選擇金李天民撰南征錄匯耐庵輯靖康稗史七種臺北文海出版社 1981 年頁

20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現兩詩除表達詩人意見更開發遺妍假設未曾發生的情況使古今受關注的二喬際遇昭君出塞展現不同觀點下的結果意即於二喬昭君出塞主題傳統意蘊中嘗試發掘其空白處不確定處進行引申增補與發揮再如袁桷題美人圖昭君與王旭題明妃圖三首亦為詩人別出心裁創意新變發掘昭君形象的空白處模糊處加以轉換變化翻陳出新鬢影愁添塞雪花枝羞殺宮春誰道佳人傾國解從絕域和親元袁桷題美人圖八首昭君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3 卷十四頁 183 妲己傾殷褒喪周女戎伐國勝戈矛丹青枉罪毛延壽嫁禍穹廬本善謀元王旭題明妃圖三首其一元蘭軒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2 卷九頁 815 袁桷與王旭二詩乃翻昭君禍國形象畫師歷史評價之案翻轉變異彰顯詩人的獨具隻眼然二詩呈現相反見解雖同為翻案卻一正一反針對昭君紅顏禍國的形象作辯解與判論歷代審美觀受左傳昭公甚美必有甚惡 83 之影響而有紅顏禍水之說然前詩推翻美人禍國後詩讚許畫師嫁禍在推倒扶起間妙趣橫逸味之不絕袁詩先描畫昭君情態由鬢影愁添塞雪花枝羞殺宮春可見昭君悲哀愁怨的原型以及絕美動人的容貌詩人翻案乃將昭君絕美容顏之影響翻轉誰道佳人傾國解從絕域和親古人多謂紅顏禍水昭君美貌無雙連結禍國殃民之形象此處翻新佳人傾國說法詩人理直氣壯證據充分以昭君絕域和親的貢獻堵眾人悠悠之口和親實為國為民鞏固邦誼可 83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20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謂犧牲自我安邦定國何來傾國之說對昭君形象作新變反轉乃鏗鏘 84 有力翻案生新屬道理式之翻案至於王旭作品乃對畫工形象作轉換變異首二句採類比法側面旁面間接的點出立論依據妲己傾殷褒喪周女戎伐國勝戈矛妲己褒姒傾敗 85 殷周這些女戎禍害亡國之甚尤勝戰爭征伐詩人以誇張的筆法凸顯女禍影響之大危害之極而丹青枉罪毛延壽嫁禍穹廬本善謀此處翻新見巧將原本遭受責備的畫師一轉成為善謀嫁禍匈奴的功 86 臣元人承繼宋人畫工原是漢忠臣翻轉異化妙用翻案的觀點由紅顏禍國美人敗德的角度切入轉換西京雜記以下怪罪畫師的傳統見解認為毛延壽本善謀未將美人傳神描繪出於美人殃國的深刻考量促成昭君出塞乃畫師之用心良苦層層翻疊別出心裁展現異於袁桷作品的創新妙趣第三節借題發揮以古鑑今傳畫外之意借題發揮借圖抒志多為題畫詩人聯想力想像力與創造力之展現黃永武在新增本中國詩學鑑賞篇中提及聯想性的意境是指想像力有其舒卷延伸的活力把二個無關的東西變作有關把二個差異性的東西變作類似所以它有時是一種創造性的融合有時是一種象徵性的比興 87 創造性的融合表現在題畫詩的借題發揮上即詩人觀看畫面嘗試由圖畫空白處模糊處抓取聯想古人古事融入詩中運用原本時空遙隔甚 84 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頁國語晉語一史蘇告大夫曰有男戎必有女戎韋昭注戎兵也女兵言其禍由姬也周左丘明撰吳韋昭注國語臺北漢京文化 1983 年卷七頁參見張高評王昭君和親主題之異化與深化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鑑賞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

20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無關聯的人事物造就對比襯托今事的意蘊象徵性的比興套用於題畫詩則如書寫畫中女子與物件相襯相成的情境詩人借畫中物件如植物器皿樂器自然風景與動物等襯托凸顯畫中美人精神氣質詩人即美人比興寄託自在其中衣若芬北宋題仕女畫詩析論針對題仕女畫詩的內涵演變有以下觀點晚唐五代歷史題材的仕女畫受到文人青睞開始把對於女性的道德心態加諸於圖象上北宋題仕女畫詩更發揚光大自我約束和以古鑑今的結果約自南宋及元以後畫上的女性變成男性文人的心理投影和自我呈現的替身 88 則知南宋以前詩人觀看女性圖繪的角度仍趨向於保守節制的心理借圖生發的情志與意蘊通常被道德意識倫理人情所籠罩具強烈勸戒龜鑑意味然自南宋及元代詩人欣賞圖畫觀看圖繪一方面承繼宋代以來重意趣的觀點欲發揚畫外之意象外之趣一方面也拉近與畫中女子的心靈交流精神寄託的距離往往畫家所繪成為詩人眼中的自己借題發揮借圖抒志常與詩人性格自我期許時代狀況民生疾苦等自我象徵反映當時的主題相互呼應至於意欲警策君王告誡仕者好德好義裨益風教等富含教化龜鑑的意涵也藉由詩人對畫意的拓展創發而傳富含現實感社會性的畫外之意元詩人由圖畫照見自我照見社會照見當代皆屬借題發揮以傳畫外之意範圍本節共分四部分由詩人寫起進而擴及社會與當代分別為借圖喻志詩人自我象徵與抒發借古事鑑今借今事鑑今與借褒貶歷史女性故事行教化之風嘗試從觀者角度解讀詩人寄寓圖中之深意 88 衣若芬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台北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民 2004 年頁

20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一借圖喻志詩人自我象徵與抒發詩人欣賞圖畫作題畫詩乃將自身經驗與想法投射鎔鑄詩中作品成為借題發揮的媒介觀察歷代詩人題詠女性詩歌的圖畫類型衣若芬提及可粗分為有名字和沒有名字的兩種女人所謂有名字的女人就是登入歷史記載的女人如王昭君蘇蕙楊貴妃等她們的身分背景和出現在繪畫上的理由是可以辨識的作者題寫時也容易找到切入點歷史感懷和借古喻今是最常見也最便利的 89 藉歷史上有名字的女人進行感時傷懷及借喻常見即為王昭君與楊貴妃等人其統計元人擇選的女性圖畫比例題詠昭君畫者有 39 首題詠楊妃圖者則有 41 首其餘如二喬妲己也分別有 12 首9 首的題寫數量顯示這些流傳已久的主題傳統對象至元代仍被關注與書寫前代文人們對有名字的女人之形象塑造後人得以繼承發揮或直書己志或借古喻今另外一種題寫對象則為沒有名字的女人此類題詠詩作頗為常見往往詩人借以寄託象徵自我沒有名字的女性圖繪對題畫詩人而言具更多的空白處不確定處待補充處與聯想處故容易發揮延伸開展抒發情志這類型的題詠作品多以植物與美人為對象其餘如女神圖宮女圖或描繪一般女性閨怨的圖象皆能發掘詩人借彰顯自我表達見解反映社會現象的深厚意蘊一植物與美人黃永武在中國詩學思想篇中曾對詩歌中的美人女子有以下註解在中國古典詩中總愛假託一個美人的幻象來建立起靈光閃爍美得絕對的理想世界詩人扮演一閣經年累月的追求者引領徘徊沉哀思慕 89 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頁

20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對聖潔的美人幻象永遠寄予莫大的希望這份戀情不隨時空轉移而流失 90 此美得絕對的理想世界或可指詩人對自我性格節操與情志的象徵或期許歷代詩人將自身情感思想寄託在作品中唯因各代詩人背景不同寄託對象擇選有別然不隨時空轉移而消失者即詩人對自我的期待與堅持宋沈括夢溪筆談論畫曾云世之觀畫者多能指摘其間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至於奧理冥造者罕見其人予家所藏摩詰畫袁安臥雪圖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應手意到便成故造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難 91 可以俗人論也以世之觀畫者多能指摘其間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道出一般觀畫者的欣賞角度與賞畫能力之高下題畫詩人並非一般觀畫者往往能參透畫中意韻品味圖畫內涵觀察畫家陳設布置之細節推想臆測其中用心隱喻加以個人想像或鋪陳畫境襯托畫意或藉以抒發個人心聲寄託內心情志此時詩與畫詩人與畫家之意皆託於詩歌示予讀者則此類詩歌創作手法近於詠物尤與託物言志之傳統相似林淑貞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曾言就託物言志的物我關係而言則詠物一方面是表現物象一方面又在物象之外關涉詩人的主體心靈的開顯 92詩人觀察畫中的芭蕉竹梅花用以渲染背景陪襯美人詩人題詠圖畫除再現畫面更得畫師之深意然美人與詩人的關係則如詠物詩不即不離似物非我似我非物的寫作技巧美人僅是畫中圖象又或美人即我我即美人詩人往往藉畫中植物美人的結合擴展畫意傳畫外意蘊暗喻自我情志襯托內在情性對此黃淑貞又言表象是寫物主體是顯發主體心靈這種即物即我即我即物的雙寫法是詠物中託物言志的最高境界 93詩人描畫美人氣質同時暗比自身氣性既寫美人也是寫己 90 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宋沈括夢溪筆談論畫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林淑貞著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臺北萬卷樓圖書 2002 年 4 月頁同上註 199

20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富含詠物發揮的言志特性元人身處高壓政府統治之下許多情緒與抱負皆被迫壓抑無處伸展又或當朝為官卻羨慕歸隱山林的生活在仕與不仕的兩難下文學作品乃最好的抒發媒介煩舉詩書畫皆可為文人寄託心志的對象因此在文學作品中屢見元代文人之自我以題畫詩而言圖中美人即為詩人自己對照對映的表現方式使題詠人物畫的詩作留有許多餘韻可開發黃永武在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中表示那些美人大抵是抽象理想的化身其假託的目標或為人或為物或為自然但可貴處畢竟在能超越現實提昇精神給心靈以聖潔的寄託與昇華 94 如詩經中的比興運用乃借物件或植物象徵作者欲傳達之意蘊題畫詩人即透過畫面內容比興寄託此舉尤其展現在植物與美人之題材如彰顯有節的竹冰清的梅都是詩人借以自比的對象以下茲舉三首為例錦字挑香翠易顰一支修竹立湘裙定情正在氷霜操不到琴臺日暮雲元王惲倚竹圖二首其一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頁 374 王惲倚竹圖二首其一以竹為圖畫背景竹帶有高潔清尚之意象然竹之高節並非故作清高之態黃永武在中國詩學中談及中國詩人眼中的植物世界曾對竹有論述竹大概是一種最逗人遐思的植物勁節是它的個性但又充滿著彈性虛心是它的特質但又如此堅貞竹成了孤高出群的人物節高心貞又能一掃濫情俗調發出龍樣的吟聲 95 既有節又堅貞乃暗喻忠貞高節的詩人性格特質 94 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同上註頁 8 200

21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96 倚竹圖二首化用杜甫琴臺時杜甫遊至琴臺感嘆當時不顧一切隨司馬相如夜奔的卓文君於今安在詩中用以襯托女子高節堅貞的性情一支脩竹立湘裙一身孑然形影孤單立傍脩竹似乎正遙望念想定情正在冰霜操美人堅守冰霜般清徹而堅決的約定不到琴臺日慕雲不需到暮琴臺上緬懷舊情女子堅定不移心無旁騖的遠望相信所思之人定有回響在脩竹多節的陪襯下更加強凸顯她堅毅高節清新動人的形象詩人用心營造堅貞堅決的美人情志無非暗指自己對君王的忠貞與節操如美人訂下的約契不因時代改換變易王惲雖與劉因同樣經歷國破家亡世代替換然他沒有像劉因遁跡山林以遵其道因為在他眼中元朝的統 97 一是歷史的方向因此他忠事元代君王以民生百姓為己任不因朝代更替而出仕退隱乃元代文人在仕與隱間選擇前者的文人可知本詩對圖畫美人的題詠乃借題發揮託物言志展現詩人忠君愛國堅定不移的高尚情操夢裏尋香出曉城一聲殘角暗魂驚美人不作羅浮夢98 獨倚梅花看月明元李元珪題梅花士女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27 李元珪題梅花士女描繪美人獨倚梅樹望遠方寒凉月色的情態塑造清冷寂靜孤單獨立的形象夢裏尋香出曉城一聲殘角暗魂驚美人夢裡尋香步出曉城身處夢中故一聲殘角惹得魂魄暗驚然美人不作羅浮夢由尋香驚魂至獨倚梅樹皆夢中景象美人不夢羅浮僅夢梅 96 杜甫琴臺茂陵多病後尚愛卓文君酒肆人間世琴台日暮雲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歸鳳求皇意寥寥不復聞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冊 4 卷二二六頁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參見第二章註

21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樹足見她與眾不同脫俗清新的秉性羅浮夢典出柳宗元龍城錄趙 99 師雄醉憩梅花下即襯托梅邊美人身負傲氣不隨世轉移的空靈氣質梅雖有著絕世的風華卻兼備強者的寂寞它冰玉樣的孤清出俗絕塵所以詩人們已替梅塑造了自己理想人格的範型於是將各種曠世的孤懷歲寒的心事 100 一齊傾訴給它美人獨倚梅花看月明獨倚點出寂寞孤清出塵絕俗的情性同時是詩人自我情志的表彰既寫梅花也寫美人更寫詩人如詠物詩物與我乃同一之特性梅花美人一同襯映凸顯詩人孤高曠世清潔不凡的氣質精神實借圖抒志借題發揮之典型元楊維楨題芭蕉美人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28 楊維楨題芭蕉美人圖寫美人意自閑描繪女子髻髮覆額半露黛眉她獨立在西風中而意自閑意態以芭蕉葉典故101 清閑安適幽靜美好襯映托顯不同於俗的形象不用尋常紙張寫信不似紅葉凋墜落地凸顯她清高脫俗的氣質末尾不隨紅葉到人間除點寫美人情性更以人間二字反襯美人乃居出塵之境詩人題詠畫中美人既寫美人也是詩人情志情性的投射與反映芭蕉不似紅葉落地意即詩人不願混同俗世追求名利的堅持且意自閑透露 99 同上註 100 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頁陸羽僧懷素傳懷素疎放不拘細行萬緣皆繆心自得之於是飲酒以養性草書以暢志時酒酣興發遇寺壁里牆衣裳器皿靡不書之貧無紙可書嘗於故里種芭蕉萬餘株以供揮灑參見清董誥等撰欽定全唐文收入文懷沙主編四部文明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2007 年卷四百三十三頁

21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詩人生活自在又何必陷入泥淖惹一身腥呢楊維禎晚年隱居浙西吳中朝廷再召皆不仕與文人書畫往來飲酒自適而有高士之名楊維楨與陸 102 居仁錢惟善被稱為元末三高士他性格瀟灑不羈狷介孤高明朝初 103 年朱元璋召請修禮樂書楊維楨作老客婦謠力辭足見他高潔耿介的文人秉性以及與芭蕉美人相合相襯的處世原則畫中的植物可以是美人情性的陪襯也可以是詩人的投射或移情前段述及此類題詩近似詠物託物言志特質有以梅竹梧桐襯比凸顯詩人情性者更有與詩人生平境遇人生體驗息息相關者如以下王惲與華幼武作品失路青雲恨未深更看空谷日幽沉天寒翠袖相依處却是琴中對竹心元王惲佳人倚竹圖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一頁 395 美人情思實際暗指詩人當時境況王惲在元世祖時為重臣當時許多誥制辭令皆出其手然為人剛正耿直認為士當行其所學明義達道 104故敢言時政控訴姦佞王公神道碑寫其竊直敢言不畏強禦於政體多素補益 105 彈劾姦邪几一百五十餘章 106 任官期間屢上書陳時政令權貴側目 107因 102 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老客婦老客婦行年七十又一九少年嫁夫甚分明夫死猶存舊箕箒南山阿妹北山姨勸我再嫁我力辭見陳衍輯撰李夢生校點元詩紀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年 8 月卷十六頁元王公孺撰王公神道碑銘收入秋澗先生大全集合肥黃山書社 2012 年元代史料叢刊初編本附錄頁元王公孺撰王公神道碑銘收入秋澗先生大全集合肥黃山書社 2012 年元代史料叢刊初編本附錄頁同上註 107 包根弟著元詩研究臺北幼獅文化 1978 年 1 月頁

21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108 此被調任外職先後在平陽河南燕南山東等地為官此處失路青雲恐怕即指調職之事然恨未深三字卻揭示詩人坦然處之順其自然的面對方式實與王惲的內在秉性息息相關詩中描繪美人更看幽谷日幽沉難免情意愁悶末尾天寒翠袖相依處 109 卻是琴中對竹心化用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以美人倚竹襯顯她清高芳潔的性情以及運用琴中對竹心琴音應和襯對竹之空心暗喻內心雅潔清虛無物可趁虛而入對世俗的成敗得失榮辱褒貶無掛於心泰然視之的處世態度本詩寫倚竹美人同時襯托彰顯詩人的情性展現他對失路青雲淡泊坦然的態度得失無關的面對方式因此本詩實具託物言志色彩寄寓詩人性格氣質於圖畫詠物詩即主體心靈如何觀物寫物與狀物在主體與客體之間以詩之形式捕捉主體心靈所要表達的情志藉由物來傳達成為詩人折射心靈的一種表述方法 110此處物即倚竹佳人物我相洽融和展現詩人不役於外物的清潔情操高尚秉性晚涼新著絳綃衣月淡香階步玉墀却怕姮娥妒顏色鳳皇枝下立多時元華幼武題碧梧美人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五十八頁 728 華幼武此詩同樣借描繪美人襯映托顯自身情性晚涼新著絳綃衣月淡香階步玉墀渲染畫面背景描畫美人裝束夜晚微凉美人穿著新衣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頁 43 元史王惲傳十四年除翰林待製拜朝列大夫河南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尋改置諸道制下遷燕南河北道參見明宋濂等撰清曾廉考訂錢大昕考異元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斷句本二十五史卷一百六十七頁杜甫佳人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卷二百一十八頁林淑貞著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臺北萬卷樓圖書 2002 年 4 月頁

21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在清淡暈黃的月色下緩步玉階她淡雅清閑恬淡自適的氣質籠罩整幅畫面後段詩人發揮想像拓展畫意揣想美人作此姿態的可能性歸結却怕姮娥妒顏色故鳳皇枝下立多時的答案她麗質天生容貌絕艷害怕月中女嫉妒她的美貌因此躲藏梧桐樹下藉由茂盛的碧梧枝葉掩蓋鳳皇枝即梧桐樹鄭玄箋注大雅卷阿曾云鳳凰之性非梧桐不棲閑靜優雅的美人襯以梧桐清高不俗的特質加深她不同凡人清麗絕色的形 113 象本詩作者華幼武號棲碧元末隱居邀其為官皆立辭不就由詩人名號可知他清高不俗潔身自愛的秉性正如鳳凰棲於梧桐不混同於世的節操畫師作畫除要意在筆先畫的題材對象選擇也是展現畫家個性特質的重要環節至於題畫詩人賞畫能得畫家意氣進而借題發揮借圖抒志創造另一層畫蘊同時融合畫師情志一併托出乃充分展現詩與畫相資相成之效本節植物與美人類型作品常具詠物詩之妙借物之特質間接襯托凸顯詩人的內在情懷此即林淑貞於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所言詠物詩除了藉用表象的物來傳達曲隱之情志外最主要是透過物象之特質來體現詩人存在的處境 114華幼武隱居不仕乃元代文人另一種選擇成為聖之清者不欲摻入世事與世隔絕若身居官位必竭力為民發聲難免如王惲受權貴側目嫉妒如美人畏姮娥忌因此詩人選擇鳳皇枝下立多時歸隱山林不問世事暗喻他狷介高潔清雅高尚的隱士形象二圖畫投射照見自我觀畫即為一種審美過程在觀畫賞畫體驗中自然有觀賞者內心的投射與抒發包含其中童慶炳中國古代心理詩學與美學認為 111 杜甫秋興詩之八香稻啄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出自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 5 月冊 4 卷二百三十頁參見第二章註高木森著元氣淋漓元畫思想探微臺北東大圖書 1998 年 10 月頁林淑貞著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臺北萬卷樓圖書 2002 年 4 月頁

21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人的審美體驗與投射往往密切相關有些審美體驗完全可以用投射理論來加以解釋因為某些審美體驗的實現實際上就是對客體的譯解過程而這種譯解又往往要以主體的美的幻覺的呈現為條件美的幻覺的產生則又是在主體心理定向指導下對像投射的結果所以投射是導致審美體驗的必須有的心理動作 115 詩人觀賞圖畫除能得畫意往往借圖發揮借圖抒志將自我情操性情藉由畫中物件的描寫進行襯托凸顯此即詩人對圖畫的投射作用正如朱光潛文藝心理學所論外射作用就是把在我的知覺或情感外射到物的身上去使它們變為在物的事物有許多屬性都不是它們固有的它們大半起於人的知覺本來是人的知覺因為外射作用便成為物的屬性 116 這裡指的外射作用 Projection 即是人的投射朱光潛將分之為二其一是知覺的投射其二是情感的投射本節要討論的即為情感的投射此外朱光潛亦論及外射作用實包含移情作用與移情的不同處則視兩種情形而定一則在於物與我是否同一一則在是否具有物及我我及物的雙向交流在外射作用中物我不必同一在移情作用中物我必須同一外射作用由我及物是單方面的移情作用不但由我及物有時也由物及我是雙方面的 117以此觀之元代題畫女性詩歌多近於移情作用元人借圖移情投射抒發心志主要表現在仕與隱的抉擇與掙扎上一方面因政治社會環境的惡劣嚮往隱逸生活一方面又基於對國家社會的關懷而欲出仕一施抱負往往掙扎於仕與不仕間不斷往返要因元人非常重視儒家傳統下忠君節義觀念這關係到文人出世入世的抉擇以及走向聖童慶炳著中國古代心理詩學與美學臺北萬卷樓 1994 年 8 月頁 142 朱光潛著文藝心理學臺南大夏出版社 2001 年 4 月頁 35 同上註頁

21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118 之清或聖之任的道路如郝經和高士管幼安碑認為君子當出而 119 處則失義當處而出則違道多數文人選擇聖之任亦有先仕後隱先隱後仕者如劉因洪希文或與仕於隱間徘徊反覆者如吳澄以下茲舉兩種相反情志投射之例進行討論避世逃秦去不歸見之時有獵中師飢腸所寄松為食寒骨偏紉槲作衣雲鬢鬅鬙非寵日花容顦顇在宮時隨風飄蕩知何限似爾操心良獨稀列仙傳須于食栢實偓佺食松實元洪希文題毛女像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05 卷六頁 112 本詩表面描畫毛女圖像實際為洪希文人生經歷與內心掙扎的整體投射避世逃秦去不歸見之時有獵中師描述毛女故事毛女本為秦宮人秦滅後逃亡山中成仙長生列仙傳中有獵師世世見之形體生毛 120之記述針對毛女的居處外貌以飢腸所寄松為食寒骨偏紉槲作衣雲鬢鬅鬙非寵日花容顦顇在宮時進行描繪毛女松為食槲作衣可見她不同凡人出塵超俗的行為舉止雲鬢鬅鬙花容顦顇依稀可見曾為秦宮人的痕跡如今千百年已過仙人不老但顯髮亂憔悴末尾隨風飄蕩知何限似爾操心良獨稀前句寫毛女過著無憂無慮隨風飄蕩逍遙自在的山林生活反觀詩人同樣隱居山中躬耕自食卻似爾操心實獨稀洪希文對毛女生活性情的題詠乃自我境遇處境與人格的投射與反映雖貧甚食草121 然豈不念饑渴芳潔慎所求 122彰顯他 118 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元郝經陵川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2 卷 34 頁參見第二章註元洪希文貧甚食草具作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一頁

21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不俗清高的性格企直末尾對自我的評論傳達他內心對仕與隱的掙扎與抉擇洪希文年少時因眼見元軍殘暴憤而與父親兄長入山幽隱生活雖苦卻塑造洪希文高潔剛正的情性後為振興被元統治者摧殘的地方教育出任興化路教授投入教學曾在送林景惠和興化教諭三首云君子樂育才 123 薪樵理不遺雖居隱山林卻心繫人民百姓之教化操心為何乃地方教育的復興與發展復出仕為教職在他身上可見元人的文化重責元朝的漢文化在初中期的儒臣不斷努力下一方面保存於民間書院一方面促使元廷設立官學恢復科舉甚至有奎章閣之立為書畫繪藝開闢發展與典存的空間 124 為元末培育了相當數目的文化人洪希文先隱後仕兼具聖之清者與聖之任者之理想為文化的保存進極大心力本詩題詠毛女前段詩人的移情投射毛女既為我我亦為毛女後段點出與毛女差異在於詩人操心教育的情懷庭院無人春已深東風吹老惜花心自知命薄難承寵不費長門買賦金元錢惟善士女惜花圖清王士禎香祖筆記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2 月冊 870 卷十二頁 541 詩人對圖畫的投射是物與我合一物及我我及物雙面的交流生發如朱光潛所言在凝神觀照中物我由兩忘而同一於是我的情趣和物的姿態往復迴流 125詩人情趣與畫中美人姿態往復回流相洽相合襯映托顯詩人的生命情懷錢惟善士女惜花圖即揭示歸隱後的自我 122 元洪希文擬古呈賀郡公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二元洪希文送林景惠和興化教諭三首元洪希文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一頁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頁朱光潛著文藝心理學臺南大夏出版社 2001 年 4 月頁

21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情志本詩出自香祖筆記後有評述如下其一士女惜花圖叢花片石予昔藏江上女子周禧畫惜花春起早一幀似是臨摹此畫上方有潘純張雨倪瓚錢惟善四詩錢詩云頗有寄託根據顧瑛生平雅集交友研究一文四人皆為顧瑛交往對象也都曾參加玉山雅集因此士女惜花圖的題詠即有可能發生於玉山聚會庭院無人春已深東風吹老惜花心春深無人惟有士女在東風中惜花吹老不僅寫春光的衰頹更暗示美人青春不再年華漸老的狀況但女子面對此境乃自知命薄難承寵不費長門買賦金重點在於美人的自覺自知揭示她對君恩愛寵抱持坦然自在的態度故不費黃金買長門賦此舉甚或玷汙降低美人的情性格調詩人觀畫生發得畫師之意雖無君恩花容亦老然在一片晚春的空寂景致中卻見美人惜花惜花的動作強調代表美人愛惜自身自在自適的心緒圖中美人同樣是錢惟善的心境投射他於元代後期退隱吳江遷居華亭美人的吹老惜花心實詩人自比元末農民起義社會動亂錢惟善辭官隱居詩中命薄難承寵多少帶有對紛亂時代的感慨無奈因而畫中美人惜花愛己不費賦金則如詩人適然出世隔絕世俗他與楊維禎陸居仁並稱三高士126 詩中可見他面對世事紛亂而不混同世俗泰然處之的態度實投射自我情志於圖美人即我我即美人展現與眾不同的坦然自適此外更有將元代朝廷政策社會整體情況投射至畫上者如王惲樓居春望圖翠歛雙蛾底事愁不縁春去落花稠歸鞍未得朝天信望斷東風燕子樓元王惲樓居春望圖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九頁詳見註

21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在古詩中寫閨怨似乎是常見的主題但這時期元代的題畫詩卻是畫外寄 127 意筆端有情刻畫細膩別有新意王惲樓居春望圖觀察女子思夫遠望情態聯想情緒來源並將當代社會境況民生情景投射入畫詩中先寫女子翠歛雙蛾底事愁眉頭緊皺愁不起於落花春去而是歸鞍未得朝天信故望斷東風燕子樓一方面抒寫女子斂蛾望遠的期盼之情一方面更由望斷二字襯其貞節決然之心此詩不是寫一般的思婦傷春而是指出未得朝天信而使征夫不歸 128 這便把怨情語當朝的窮兵黷武聯起來而不是無病呻吟究詩人深意實欲借圖揭示元政府熱衷打仗喜好征戰的情況因此多征夫思婦乃借圖發揮反映現實同時可見詩人的移情作用觀女子傷春圖畫包含女子皆為客觀的物設想圖畫即為當時多戰環境詩人將我關懷社會哀憫女子的情感移入畫中而物我同一雙方互動題畫詩人的圖畫投射有凸顯情志寄寓心聲者也有與境遇相合我即美人者以下二詩同為詩人賞畫投射移情入畫的作品其中物我合一美人即我的特性十分顯著且富含畫外意趣詩人情趣我亦斯人徒偶然攖世網撫卷發深思何當共長徃元鄭氏名允端毛女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6 卷六十一頁 8 毛女圖描繪避世成仙的秦朝宮女129 詩人觀畫得意物我合一投射對山林幽居與世隔絕生活的嚮往與期盼我亦斯人徒偶然攖世網點明自己與毛女同為一類只是碰巧被世俗密網糾結纏繞非出自所苑故撫卷發深思何當共長徃詩人撫卷生發感慨深省激起內心對出世歸隱的思 127 劉繼才著中國題畫詩發展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2010 年頁同上註參見第二章註

22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慕神馳期盼何時能與毛女共長徃一同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遨遊山林借圖抒志借題發揮且擴充畫意清楚傳達展現詩人傾慕山林隱逸的心聲五絨未竟小花枝欹坐無言若有思風暖日長人自困也應如我撥書時元楊弘道倦繡圖元楊弘道小亨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8 卷五頁 201 楊弘道倦繡圖富含詩人情趣畫外意趣讀來令人莞爾一笑五絨未竟小花枝欹坐無言若有思既是倦繡則美人以五絨所繡小花枝尚未完成詩人寫美人以欹坐無言若有思鮮明傳神的描繪她的倦困出神的表情神態十分生動富含韻致或許是觀圖有感感同身受後段詩人與平常經驗作連結風暖日長人自困也應如我撥書時正因明白風暖日長易思困所以美人倦繡看書倦困實其來有自同出一轍為自己打瞌睡的行為作了辯解十分有趣本詩將詩人平常的閱書體驗投射入畫不僅解釋圖中女子倦繡的原因也揭露自己困倦撥書的情況推想詩人時常如此故賞畫聯想美人倦困如我撥書思困相合不過二借古事鑑今早期圖畫繪於壁上有成教化助人倫之效如唐張彥遠歷代 130 名畫記敘論述及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文中並引曹植有言觀畫者見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見三季異主莫不悲惋見篡臣賊肆莫不切齒見高節妙士莫不忘食見忠臣死難莫不抗節見令妃順后莫不嘉貴是知存乎鑑戒者圖畫也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敘論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同上註 211

22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是以觀畫能得深省能激發嚮往高節之心投射宣洩不遇之情生發警策之意勸勉之思讚許推崇女子德義元題畫詩人賞畫觀畫藉畫中史事歷史女子以勸戒君王惕勵忠臣投影自我推許德義達助成人倫教化忠君愛國之效觀察元代題畫詩可見元詩人借畫規戒激勵君臣之特性富含早期圖畫成教化助人倫之效例如有藉評論歷史事件以供君王施政行事借鑑並警策惕勉朝臣者亦有反映當代社會民生展現關懷社會境況者或有表面敘述畫中歷史女性故事實則提供資鑑勸告者或對禍事進行評論生發感歎者如鄧雅題楊妃出浴圖與姚樞題虢國夫人夜遊圖即彰顯強烈的借古鑑今韻味春光淡淡春風起百囀黃鸝宮樹裏宮中妃子繡羅衣晴來出浴温泉水温泉之水清且漣凝脂洗盡爭春妍初疑滄海浴明月又如玉井開紅蓮君王一見生歡喜六宮粉黛誰能比一曲霓裳樂未終邊塵已暗三千里天生尤物徒爾為馬嵬竟死誰能悲丹青一幅半零落千載君王當鑑之元鄧雅題楊妃出浴圖元鄧雅玉筍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二頁 699 鄧雅題楊妃出浴圖前半段題寫楊妃出浴艷麗嬌態橫生的模樣君王一見生歡喜六宮粉黛誰能比且如唐白居易長恨歌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代無顏色的景況君王愛寵貴妃艷絕後段一轉悠閒旖旎之境以一曲霓裳樂未終邊塵已暗三千里突寫兵變之近驕奢敗亡之速詩人濃縮畫境時間以頃刻變化誇大兵亂興起之快一曲霓裳不長然邊塵已暗使此曲彷彿籠罩兵變橫起的過程空間與時間被詩人巧妙捏塑帶來焦慮不安的情感氛圍天生尤物徒爾為馬嵬竟死誰能悲二句表面上抒發對楊妃的感慨與 212

22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喟歎然徒爾為竟死等用語實暗傳詩人的冷嘲熱諷末尾當為全詩重點詩歌鋪陳大半無非欲告戒讀者聚焦丹青一幅半零落千載君王當鑑之的省思圖畫雖已半零落重點卻在詩人藉圖傳遞的畫外意蘊前段寫宮中春光映比後段急速衰敗的景況使人立得警醒傳達強烈勸鑑警勵之效未來千載君王無論如何已是詩人身後事因此詩人希望傳達深意的對象即元代執政者望其能以古鑑今勿重蹈覆轍鄧雅此作實借圖發揮擴充畫境之典型再如宴安懷鴆毒蕩佚國將亡緬思天寶載聲色迷君王朝政出多門十九分權綱其誰堪炙手秦虢連諸楊攀附勢莫比所冀保椒房宮中陪宴樂晝短疑夜長重為長夜逰細馬馱寶裝胡不秉明燭晏行撤禮防一從此風熾野鹿踰宮牆五嶽出洛泜四海同慘傷維時所貴悔不一償在莒豈足擬於茲不可忘元姚樞題虢國夫人夜遊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四十四頁 550 姚樞題虢國夫人夜遊圖題寫虢國夜遊畫面借畫中虢國夫人與明皇夜遊揭示淫逸誤國絕色敗亡之見拓展畫境傳達蕩佚國將亡主旨詩人未對圖畫內容多著墨夜遊之況列隊之盛亦未描繪乃以延伸增補引申畫意為要對圖畫之空白處發明發掘發揮力求虢國夫人夜遊圖的畫外之意象外之思宴安懷鴆毒132 蕩佚國將亡二句貫串全詩乃詩人闡發畫意之旨以下接著敘述聲色迷君秦虢與楊氏諸家聯合敗國的情況如其誰堪炙手秦虢連諸楊描繪楊氏家族的受寵與招搖宮中陪宴樂晝短疑 132 左傳閔公六年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暱不可棄也宴安鴆毒不可懷也民國楊伯峻撰春秋左傳注臺北漢京文化 1987 年 9 月頁

22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夜長重為長夜逰細馬馱寶裝寫明皇虢國的逸樂歡娛宴會的奢靡華麗胡不秉明燭晏行撤禮防譏諷兩人不顧禮防違反禮教造成一從此風熾野鹿踰宮牆道德崩壞的風行至安史亂起四海慘傷顯貴離殃由於兵荒馬亂叛變四起昔日貴氣逼人飽受愛寵的楊氏家族已馬嵬脂粉暗岷山涕泗滂淒淒慘慘貴妃諸楊引發百姓憂患天地變色的慘狀明皇經歷貴妃慘死體會到滄海桑地變色災禍四起的源頭歸結在女寵禍何酷百悔不一償傳達紅顏禍國蕩佚敗亡的畫外意蘊同時規勸提醒觀者在莒豈足擬於茲不可忘切勿重蹈前人因女禍而遭致的苦厄之覆轍畫家筆下夜遊歡樂的情狀在詩人借題發揮借圖規鑑的發揮下轉為美色誤國淫逸敗亡的警策借鑑上述二首借圖揭示楊妃虢國逸樂敗亡美色誤國的警策意味元代此類題畫詩歌有借圖評論史事揭示詩人感慨勸慰有借圖論述義理提供君臣資鑑效仿展現元人畫外生發借圖發揮創意新變寫作內涵茲舉胡祗遹明妃出塞圖三首與唐肅二喬圖為例自矜絕色冠諸宮不著黃金買畫工說與明妃莫惆悵世間蒙蔽更無窮元胡祗遹明妃出塞圖三首其一元胡祗遹紫山大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6 卷七頁 129 胡祗遹題詠昭君出塞史事寫明妃自矜絕色冠諸宮不著黃金買畫工自負美貌與眾不同點染昭君孤高不俗的性情氣質以自矜絕色寫昭君形象乃宋人詠昭君的特性之一北宋詩人詠昭君不免沿襲唐詩故事就姿容甚麗之外在形象作點染同時觸類略提志不苟求的內在氣質 214

22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133 可知昭君自矜容色性情清潔的形象描繪乃承自唐代元代題畫詩人承襲唐宋以來形塑明妃自矜絕色志不苟求的精神性情進而聯想發揮轉變角度不以昭君哀怨悲愁境寓作結而是轉換心態以自我人生觀照與體會勸勉安慰昭君說與明妃莫惆悵昭君的自負清高造就悲怨琵琶的結果詩人慰其莫惆悵因世間蒙蔽更無窮世間欺瞞掩蓋昏庸無知的大有人在古皆今同詩中寫說與明妃實際上亦寬慰自我提醒讀者世情如此不妨放開心胸坦然視之元代詩人面對昭君的悲怨不幸和親愁悵多以勸慰寬勉昭君的角度進行書寫或勉其接納匈奴亦為美事或抒發人生道理觀照世事變換以安慰其心足見元人對昭君和親抱持的看法已提升到較高的精神層次偏向安時處順不憂不患心境坦然的面對方式元人轉換新變前代昭君自矜絕色的詩歌內涵明顯受到在異族統治下的居處哲學影響入元欲安身立命然內在保有情志情操身負文化繼承的壓力下必須順其自然泰然處之才能適意自遣不怨天尤人大喬嫁孫策小喬嫁周瑜君臣政爾圗伯業胡乃受此雙明珠君不見斬蛇赤帝子君不見屠狗樊將軍君能聽諫臣能諫秦宮婦女何足云元唐肅二喬圖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本冊 1435 卷四十三頁 539 題二喬圖為典型借畫抒懷借題發揮作品畫中女子為大小二喬然全詩僅前二句提及兩人後段皆屬詩人的畫外生發象外意蘊宋歐陽脩云畫之為物尤難識其精粗真偽非一言可達得者各以其意披圖所賞 133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22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未必是秉筆之意也 134 得者各以其意揭示題畫詩人主觀品賞解讀與詮釋的情況題畫詩人所得之意一則可能是畫中圖意二則或為畫師深意三則是詩人解讀的畫外之意故批圖所賞未必是秉筆人之意也本詩內容即非秉筆人之意胡乃受此雙明珠點明孫策周瑜君臣二人正是謀圖大業之際胡乃受此雙明珠詩人未正面回答而以君不見斬蛇赤帝子君不見屠狗樊將軍君能聽諫臣能諫秦宮婦女何足云從側面旁面間接點出答案傳達詩歌主旨襯映圖畫的資鑑意涵劉邦與樊噲一則為君一則為臣沛公入秦本欲留金銀珠寶與美人數千樊噲諫止137 正因君能聽諫臣能諫而成就漢室大業而秦宮婦女何足云揭示若君聽臣諫彼此信任則秦宮美人再多也不能使霸業未成若孫策秉持君能聽諫臣能諫臣能輔君能主輔佐互信大可不必以美人政治聯姻來鞏固他與周瑜的君臣關係足見詩歌所重乃君能聽諫且臣能諫一方面拓展圖畫意蘊一方面傳達以古鑑今勸勉君臣的資鑑意涵三借今事鑑今 134 宋歐陽脩撰唐薛稷書貞觀永徽之間宋歐陽脩撰歐陽脩集收入李逸安點校中國古典文學基本叢書北京中華書局 2001 年冊 5 卷一三八頁史記高祖本紀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蛇遂分為兩徑開行數里醉因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故哭之人曰嫗子何為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為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為不誠欲笞之嫗因忽不見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斷句本二十五史本卷八頁史記樊酈滕灌列傳舞陽侯樊噲者沛人也以屠狗為事同上註卷九十五頁留侯世家沛公入秦宮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諫沛公出舍沛公不聽良曰夫秦為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為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為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此所謂助桀為虐且忠言逆耳利於行毒藥苦口利於病願沛公聽樊噲言沛公乃還軍霸上同註 462 卷五十五頁

22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古代女性圖畫題材與對象與唐代後多貴族仕女宮人美人的作畫情況不同明吳寬匏翁論畫云古圖畫多聖賢與貞妃烈婦事蹟可以補世道 138 者後世始流為山水禽魚草木之類而古意蕩然古畫如顧愷之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等作畫題材對象依據漢劉向列女傳晉張華女史箴等具規勸諷諭的文章書卷以裨補世道規鑑人心後世人物畫女性圖繪漸少有此類主題或純粹為美色欣賞而繪或以歷史女性神仙女子為作畫內容少有傳達諷喻勸導之意者且宋元之後山水花鳥漸興人物畫逐步衰落此類圖繪作品更形稀少然觀察元代題畫女性詩歌有十多首同題烈婦圖繪作品此圖繪於元代題材為義勇婦女殺虎救夫史事這些同類題詩或可視為古畫多貞妃烈婦題材短暫的承繼與發揚如女史箴圖中亦有婕妤當熊畫面同樣是孱弱婦女對抗猛獸的內容同屬烈婦類別胡氏殺虎圖題詩數量雖不多但在題畫女性詩歌中實別具特色鮮明凸出乃富含勸勉之意借鑑之韻列朝故事與人物有合於現今之實務者亦容易感發詩人之同題共賦以之借古諷今 139此節雖非借古諷今然有合於現今之實務者亦容易感發詩人之同題共賦的情況亦以借今諷今的形式展現且集中聚焦於當代發生的某件意外即胡氏救夫殺虎事件此事發生在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年間為元代當代故事文本統計約有 16 首同題共賦詩人多借以傳達兩種意蘊一則諷刺反映當代社會民生一則讚許胡婦之勇烈好其節義元史列傳有記載胡婦之事140 元代詩人王惲也曾寫烈婦胡氏傳記之 141題詠作品則如以下例子 138 明吳寬撰匏翁論畫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頁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頁參見第三章註 93 參見第三章註

22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宛有烈婦人胡姓嫁劉氏從夫棗陽戍車宿水之澨夜半猛虎至銜夫入菑翳夫人自驚起不暇生為計直前執虎足盡力與牽制呼兒抽佩刀刃剚虎立斃夫命復不救復讐古所貴嗚呼流俗弊人義日已廢婦不失其夫臣子競為利患難圖苟免聞此得無媿吾故作此詩于以告萬世元楊載胡氏刺虎圖元楊載楊仲弘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08 卷一頁 5 耽耽哆口摧天去死地求生有若人寸鐵竟能伸義烈大臣當國合橫身元王惲再題胡烈婦殺虎圖三首其二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00 卷三十四頁 438 楊載胡氏刺虎圖與王惲再題胡烈婦殺虎圖皆為元人題寫當代真實事件的作品元人題詠胡氏殺虎圖多衍伸闡述於兩種情況一則即此節主題欲借今鑑今一則則寫詩人讚嘆推崇胡婦之勇烈義節二者皆為詩人借圖發揮借題抒志以期觀者讀者執政者參政者可以觀畫得此意展現勸戒引以為鑑之效楊載的胡氏刺虎圖為五言長篇讀來短促有力能使詩中傳達的警策意蘊透過文字而強調宛有烈婦人至復讐古所貴一段主要敘寫圖中胡婦殺虎事件始末以動作描繪其人其事生動傳神嗚呼流俗弊人義日已廢至患難圖苟免聞此得無媿一段則傳達詩人觀圖生發的感慨乃對社會環境變化人心義理消失與臣子競相爭利等現象充滿感歎與無奈不僅寫詩人賞畫之感亦以反詰質問讀者問當時社會也問自己胡婦義行強烈地被襯托凸顯末尾述寫詩初衷亦借圖發揮之旨乃吾故作此詩于以告萬世詩人借圖告戒萬世之人莫隨流俗勿廢人義而能效法胡婦精神乃以今事鑑今透露濃厚的關懷民生社會思想 218

22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王惲再題胡烈婦殺虎圖寫老虎兇猛耽耽哆口摧天去胡烈婦死地求生有若人重點在於末二句寸鐵竟能伸義烈大臣當國合橫身以對比方式強調烈婦之寸鐵映比大臣當國區區一介女流救夫彰顯的義烈反觀大臣更應挺身而出為國為民奉獻王惲詩多關注社會情況反映民生與他方正耿介的個性有關包根弟元詩研究對其詩學淵源述及可知其屏棄風月綺麗之作而崇尚元白社會寫實之詩秋澗集中詩篇如大 142 雹行捕魚歌農里嘆等皆為寫實詩足見他為民奉獻關心民生的懷抱除此之外本詩藉圖呼告激勵朝臣一方是詩人對自我的呼喚一方面亦對當朝文人的呼召元代文人在仕與隱間掙扎除關注生靈為民奔走不外乎對文化的存保繼承感到憂慮王惲在椒蘭怨中提及唐家大業至此盡自古亡國未有若此之哀恫 143既已為官則應肩負起文化道統的傳承莫使唐以來的文化大業至此斷絕同樣凸顯婦人寸鐵為功以苛稅惡政者對比虎之猛烈者則如許有壬湖濵刺虎圖與貢奎題鎦氏搏虎圖一誠金石可潛通何物班寅敢爾雄多少良人苛政死夫人寸鐵若為功元許有壬胡濵刺虎圖二首其二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1 卷二十四頁 180 北風吹沙塞草萋沙河道上行人稀驅車出門赴古戍牽妻背子情依違日斜村遠倦欲宿霜露滿地沾征衣車前忽驚猛虎攫目光射殺寒無威皇天茫茫九土厚悲號洒淚凝寒霏當時苛政猛於此丈夫束手堪嘲譏新圖已成誰立傳千年婦節生光輝元貢奎題鎦氏搏虎圖元包根弟著元詩研究臺北幼獅文化 1978 年 1 月頁出自椒蘭怨元王惲撰秋澗先生大全集合肥黃山書社 2012 年卷十頁

22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貢奎雲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5 卷三頁 623 二詩一則七絕一則長篇許有壬作品直接導向詩人結論乃一誠金石可潛通何物班寅敢爾雄胡婦見夫身受危難千鈞一髮無暇顧及其他乃持刀 144 刺虎此意真實不欺專注無妄故金石可潛通即便班寅猛虎兇猛雄壯見胡氏勇烈亦退懼受死對照多少良人苛政死夫人寸鐵若為功實無比感慨元代中後期江南地區動盪苛捐雜稅繁重農民百姓多無力繳納無數的良人身為男子理當比婦女雄健未遇猛獸卻死於苛政足見苛政猛於虎的社會威迫以苛稅相較虎之凶猛古來有之禮記檀弓下 145 即載孔子過泰山與一婦之事胡氏一介女流以寸鐵能達殺虎之功凸顯其勇敢無懼義烈過人心志堅強的形象詩人一方面推崇胡婦果敢勇猛的精神一方面藉詩歌的寫作傳達苛稅苦況以勸朝廷關照民生改善民況藉圖傳提醒當朝警勸當政者的的畫外意蘊貢奎詩作同樣觸及元代苛政問題前段以敘事詩直述胡氏與其夫遇虎過程此事發生於元代至元年間由驅車出門赴古戍牽妻背子情依違日斜村遠倦欲宿霜露滿地沾征衣可見當時其夫乃赴戍守攜妻子同行日斜欲落霜露侵衣此時車前忽驚猛虎攫目光射殺寒無威猛虎目光兇惡殺氣騰騰利爪攫取其夫詩中並未詳細描寫胡婦搏虎過程然妻奔掣尾動作一氣呵成氣勢過人化靜為動以詩歌描繪動態畫面胡氏死裡逃生虎死夫亦難救視皇天茫茫九土厚而悲號洒淚凝寒霏哀慟欲絕生死兩隔末尾詩人借題發揮藉圖資鑑當時苛政猛於此丈 144 太平廣記寧茵謂大中年有甯茵秀才假大療莊于南山下因夜風清月朗吟詠庭際俄聞扣門聲稱桃林斑特處士相訪遂延入語俄又聞人叩關曰南山斑寅將軍奉謁茵遂延入及明視其門外唯虎跡牛踪而已參見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收入筆記小說大觀揚州廣陵書社 2007 年卷四百三十五頁參見第三章註

23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夫束手堪嘲譏新圖已成誰立傳千年婦節生光輝以婦徒手刺虎之義烈對照束手苛政的男子大丈夫備感諷刺堪嘲同時反映苛稅繁捐的壓迫與威脅丈夫僅能束手無策如同俎上魚肉當時二字點出苛政為元代當朝狀況胡氏刺虎雖在至元年間然有元一代苛政始終是百姓之痛本詩實暗指時政苛刻百姓現在同樣無計可施乃觀圖生發觸及民生拓展圖畫深蘊期望當政者能反思借鑑照顧民生減免苛政此外如許有壬推讚胡婦之功貢奎亦以圖成誰立傳千年婦節生光輝將胡婦的義烈節操推崇至高可見元代女性地位並未受到社會觀點的貶低壓抑四借褒貶歷史女性故事行教化之風一好德元人好德乃由史致中越國進西施圖可知正因世已無故元人大力提倡極力推崇冀能恢復推行好德風尚詩人以越進西施之事凸顯吳王好色之情成招致滅亡之因詩人觀圖聯想當時西施選進驚吳王則吳國亡滅已可見端倪詩人想到今日狀況與吳越當時好色風氣無二因而有好德如色是已無之喟歎也正因當代風氣偏好容色詩人欲振好德之風寫此詩用以勸鑑世人應好德如好色甚至如宋代好德勝於好色否則亡國如吳實意料之事在元代題畫女性詩歌中對不同身分地位的女性抱持不同的德性要求如宮女希望自己好備關雎德146 母親形象則要求母德歷史人物如蔡琰乃評其知恥有德一般女性應具閨閣之德等好德重德的意識展現在元代題畫詩中亦屬借題發揮借圖抒志一類 146 元王惲美人却扇圖二首其一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二十四頁

23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題畫詩中的好德除揭示世風民情亦有借用典故敘寫著名慈母 147 嚴母賢母等母德典範作為世人模範並表達贊許推崇之意此類詩歌通常描繪賢明德婦形象擴展好德畫外之意剪髮英明子可知披圖三嘆淚雙垂阿娘襟量如陶母爭信癡兒到老癡元劉因陶母剪髮橫披元劉因靜修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8 卷十八頁劉因陶母剪髮橫披乃題詠晉陶侃之母剪髮以待客的畫面由畫題可知圖卷內容應是描繪陶母剛解髮剪下橫批於面的一瞬畫家掌握此典故富含包孕性的瞬間而詩人觀之觸發想像拓展畫境寫出觀賞圖繪的心得乃披圖三嘆淚雙垂詩人流淚是因為深深感慨感動於陶母剪髮待客對人厚道的英明不僅凸顯陶母善以待人的大度性格詩中更可知對此母德的推崇與愛好末尾二句轉向詩人自我反省以阿娘襟量如陶母爭信癡兒到老癡襯出自己的母親如陶母始終相信兒子能有成就的信念不正如陶母為子剪髮全然奉獻的賢良德性詩人之好德則此詩可知除母德的彰顯與推重針對女性才性之德的部分亦有詩人著墨如王惲題胡笳十八拍五首其五才慧其如薄命何猶能知恥見悲歌寥寥誰識班姬後得續離騷幸儘多元王惲題胡笳十八拍圖五首其五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0 卷三十一頁如同恕潘母家訓圖竇母訓導圖 148 晉書陶侃母湛氏陶侃母湛氏豫章新淦人也鄱陽孝廉范逵寓宿於侃時大雪湛氏乃徹所臥新薦自剉給其馬又密截髮賣與鄰人供肴饌逵聞之嘆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侃竟以功名顯唐房玄齡撰吳士鑑劉承幹注清錢大昕考異丁國鈞丁辰補藝文志晉書斠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九十六頁

232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蔡琰為漢代時期的才女博學多才且通音律王惲詩前有序云漢世婦人傳家業善文辭者前曰班氏後稱文姬琰不幸遭亂失身發憤知耻至發 149 而為辭章者而已可知漢代才氣高妙通善詩文的女性前有班姬後有蔡琰詩人以才慧其如薄命何猶能知恥見悲歌揭示古來才命相妨 150 的觀念蔡琰雖才高聰慧然命運坎坷再嫁多次遭受世人的異樣眼光與後人的指責詩序形容蔡琰發憤知恥對照詩中猶能知恥見悲歌表面上讚揚稱許蔡琰有羞惡之心能將鬱悶悲憤發為文章付諸詞藻藉以抒發懷抱實際上以知恥論蔡琰即蘊藏委婉不認同的意味詩人對她的誇讚稱許主要仍關注才慧以及胡笳十八拍創作的成功故末尾談及寥寥誰識班姬後得續離騷幸儘多稱美讚賞蔡琰發憤書寫的悲憤詩胡笳十八拍能在班姬之後接續發揚騷體敘事詩的創作一方面繼承詩歌體制一方面承襲離騷的詩人情懷得知王惲將蔡琰的文學地位推許至高認可她所具備的才德之性王惲對知恥重視受到元人推重大義的影響他在另一首題胡笳十八拍圖寫及胡笳翻曲太含情不道倉皇義重生揭示胡笳曲雖寄寓蔡琰鬱悶憤恨卻未見大義重於生命的情懷批評蔡琰歸漢未選擇捨生取義的不可取故此詩亦借圖抒志借題發揮拓展胡笳十八拍圖的畫外深意除關注蔡琰的才性之德聰慧過人更藉以抒發元人重義的時代情操古代圖畫具資鑑意涵描繪對象多為貞婦聖賢晉代顧愷之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宋代則有女孝經圖這些女性圖繪依據經典繪作富含規戒女德道德警示意味詩人觀看圖畫自然生發嚴謹肅然之思得其畫意 149 參見第二章註參見黃紋芳撰蔡文姬文學形象與歸漢故事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23

23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再現畫境同時藉由文字加強女德的推廣與教化如同恕陳憲副家藏女史箴圖人欲橫流不可當左圗右史費周防閨門若有深長慮合自能言教此章元同恕陳憲副家藏女史箴圖二首之一元同恕榘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1 卷十五頁 802 首句人欲橫流不可當點出詩人對當時社會狀況的憂慮人若放縱欲望則淫靡之風四起晉代顧愷之根據張華女史箴作畫主要揭示婦女應遵守的清規戒律圖卷內容布置方式乃左圗右史費周防顧愷之作圖思慮嚴密謹慎欲傳勸勉箴戒的畫外意蘊以圖像在左文字在右乃圖史並傳助名教而翼群倫 151者畫卷各段包含古代宮廷女子模範以資借鑑以及一段張華原賦這樣的巧構妙思使圖文相資相輔相成詩人觀此圖畫得其畫意認為閨門若有深長慮合自能言教此章規戒一般閨門女子若有深長慮能思慮周密審慎考量則觀顧愷之圖繪能自發深省心有所得女子必須遵循閨閣美德道德典範按照自己身分行事成為有德婦女世風自然不會人欲橫流不可當此詩借圖加強女史箴圖卷的教化規戒之意認同閨閣女子要有德性同時讚賞顧愷之作圖費周防的用心足見元人之好女德實欲振興社會靡靡之風二好義前述元代題畫女性詩歌借題發揮者多觀圖而抒發情-志評論史事評價人物諷刺時政等且因畫中人物為女性雖富詠史論史特性與元代一般敘事詩直陳時事判論世情的特點不同較為俊逸清新然其中亦有例外即 16 首同題胡婦殺虎救夫圖繪的詩歌作品這一系列詩作富敘事詩如實描 151 參見第二章註

234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述以詩補史的特性往往鋪陳一段坐車遇虎虎攫夫呼兒取刀刺虎虎死夫亦死的過程末尾並讚其義烈勇猛充分裨補史料胡婦殺虎的事跡及時人的反應役車在中野月落沙河濆此行亦良苦四望天無隣荒林風慘慽猛虎出咬人倉忙不相保殺氣橫妖氛偉哉結髮婦為義亡其身提刀直刺虎虎死不敢嗔有此孱弱軀一勇冠三軍精誠照白日英風振蒼旻緬懷古馮媛當熊義則均永激壯士膽殆非兒女聞元陳鎰題劉平妻殺虎圖元陳鎰午溪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15 卷一頁 363 陳鎰題劉平妻殺虎圖同樣對胡氏之義烈推崇備至前段月落沙河濆四望天無隣乃鋪陳征戍路途清冷荒涼杳無人煙的景象行路亦良苦悲慘的是荒林風慘慽猛虎出咬人倉忙不相保殺氣橫妖氛中道遇虎自保已難況顧及他人倉皇狼狽災難臨頭此時偉哉結髮婦為義亡其身提刀直刺虎虎死不敢嗔胡婦勇烈過人捨生殺虎為義不顧身詩人見此嘆以偉哉將胡氏的義勇精神強調凸顯有此孱弱軀一勇冠三軍以身軀瘦弱襯寫胡婦之勇乃冠三軍產生強烈反差再度加強胡氏義勇的形象精誠照白日英風振蒼旻她下意識為救夫執刀刺虎的舉動全神貫注真誠之至所謂精誠所加金石為開刺虎之英烈乃振盪天地緬懷古馮媛當熊義則均詩人對比映照馮媛當熊故事認為兩女勇敢義烈的程度相當故能永激壯士膽殆非兒女聞流傳後世且永久激勵壯士非僅時人能知使胡婦義勇義烈的形象不斷被加強拓展激勵壯士巾幗不讓鬚眉的畫外意蘊同時揭示元代女性地位並未被壓迫貶抑而如胡氏殺虎得以藉圖藉詩永世流傳 225

23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關於胡婦殺虎事跡不僅有義士繪圖詩人題詠也有直接歌詠胡婦者如楊維楨殺虎行夫從軍妾從主夢魂猶痛刀箭瘢況乃全軀飼豺虎拔刀誓天天為怒眼中於菟小於鼠血號虎鬼冤魂語精光夜貫新阡土可憐 152 三世不復仇泰山之婦何足數此詩雖非題畫但亦對此史事進行歌詠推讚胡氏義烈證明元人好義的時代風潮黃鎮成胡氏搏虎圖雖同讚胡婦義勇然借圖生發延展畫蘊將其義勇精神擴充轉換成激發君臣忠義的根源詩作如下北風吹雲沙草黃日落曠野天茫茫征人露宿霜月苦猛獸擇肉夜跳梁殺虎全夫匹婦志畫圖凜凜猶生氣丈夫擔爵析人圭千載猶能激忠義元黃鎮成胡氏搏虎圖元黃鎮成秋聲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11 卷一頁 527 北風吹雲沙草黃日落曠野天茫茫征人露宿霜月苦猛獸擇肉夜跳梁描畫圖中荒涼蒼茫的征人路途夜晚猛虎乍出跋扈強橫攫取其夫而殺虎全夫匹婦志一介婦女僅憑藉堅強的意志與勇烈的精神殺虎全夫加上畫師筆技高超畫圖凜凜猶生氣胡婦的義烈凜然與猛虎的氣勢昂揚彷彿躍然紙上傳神如生使觀者對虎心生畏懼對胡婦敬佩有加促使丈夫擔爵析人圭千載猶能激忠義析圭儋爵153封官進爵的為政者能受此圖激勵觸發興起忠誠愛國忠貞事主之大義實借圖發揮拓展圖畫韻致將胡氏之義勇轉而化成激勵忠君愛國的動力來源元人借此圖推崇大義展現元代婦女義烈勇猛不啻於男子同樣具有激發鼓勵的作用生民之天君父夫不幸搆難當捐軀壯哉野婦非知書救夫剛膽鐵不如 152 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冊 1222 卷七頁解嘲一首并序析人之珪儋人之爵析圭儋爵謂任官受爵參見梁蕭統編唐李善注昭明文選臺北漢京文化 1983 年 9 月卷四十五頁

236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正氣吞虎如狸狐精誠動天虎伏誅劍光怒髮衝雲衢英烈一日聲八區夫喜復讐三日蘇義士擊節成畫圖世復租稅光門閭照映史冊激懦愚死節忠愛羞遲徐我朝人倫厚有餘殺身成仁匪干譽當熊馮媛無時無四門穆穆雲日舒祥麟瑞鳳生郊墟吏無苛政傷惸孤元胡祇遹貞婦救夫殺虎圖元胡祇遹紫山大全集清高宗敕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6 卷四頁 61 胡祇遹的貞婦救夫殺虎圖除借圖抒志表現元人好節義讚許胡婦的普遍思潮更透露畫師身分乃義士擊節成畫圖義士聽聞此事繪為圖畫一方面藉此讚其義烈一方面冀能流芳百世警策世人詩人得見此圖得其畫意故作此詩前段生民之天君父夫英烈一日聲八區主要敘述胡氏殺虎之勇如壯哉野婦非知書救夫剛膽鐵不如寫其勇敢果決膽識過人正氣吞虎如狸狐精誠動天虎伏誅劍光怒髮衝雲衢英烈一日聲八區描畫胡烈婦氣勢過人驚天動地英勇壯烈持刀刺虎的過程詩人觀得此圖不禁感嘆死節忠愛羞遲徐我朝人倫厚有餘讚元代的人倫風氣厚有餘胡氏這位張顯義烈之貞婦無非對我朝 154 人義倫理作了最好的模範且殺身成仁匪干譽救夫並非為求名譽而出於人性之義正如當熊馮媛155 十分罕見珍貴胡氏之義烈能使四門穆穆雲日舒祥麟瑞鳳生郊墟吏無苛政傷惸孤照映史冊激懦愚胡祇遹透過對圖畫的解讀拓展畫意帶出元人推讚節義推崇推廣的理念然細觀詩中實帶有強烈的社會反映與關懷諸如 154 即元代漢書外戚傳下孝元馮昭儀建昭中上幸虎圈鬬獸後宮皆坐熊佚出圈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昭儀等皆驚走馮倢伃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何故前當熊婕妤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當之元帝嗟歎以此倍敬重焉傅昭儀等皆慚漢班固著唐顏詩古注清王先謙補注漢書補注斷句本二十五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九十七下頁

23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世復租稅光門閭吏無苛政傷惸孤等句推想詩人深意應富含諷刺與反面立意之可能胡祇遹生逢宋末元初經歷家國淪亡眼見社會動盪百姓疾苦胡婦殺虎史事應距此詩寫作年代不遠而對民生情況朝廷政策有極深感觸一旦聽聞一介女流能徒手弒虎則激發時人無限死節忠愛之思詩人深為當朝人倫復興始有希望與期待冀能四門穆穆雲日舒祥麟瑞鳳生郊墟達和樂太平之世時人的喪氣與失望實受南宋積弱不振朝廷懦弱的影響故本詩實際上亦借圖揭示對南宋軍事孱弱的哀憫與感慨元人好節義的情況分為兩者一則乃如本章第一節將自身情志與性格特質借美人與植物表現因竹多節清高詩人用以題寫象徵自我忠貞之節操一則則本節所論即展現在對節義的推崇與讚許上除胡婦殺虎救夫的圖畫題材又如張伯淳陵母伏劍圖題寫陵母勉子成忠臣之大義陵母不顧身勉子為臣忠滂母壯子行願以令名終漢家四百載節義將毋同全身辱名者媿死丈夫雄元張伯淳陵母伏劍圖元張伯淳養蒙文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194 卷七頁 488 此首張伯淳陵母伏劍圖全詩用語強烈彰顯陵母勉子為忠臣之義節陵母漢初大臣王陵之母時劉邦與項羽作戰陵母身在項羽營她為使王陵歸順劉邦遂伏劍自殺156 其忠貞義烈大義慷慨透過詩人描繪躍然紙上故寫陵母不顧身勉子為臣忠她犧牲自己無非欲激勵其子成為一介忠臣願以令名終成就兒子也造就大義之名漢家四百載節義將毋同 156 漢書王陵傳王陵沛人也始為縣豪高祖微時兄事陵及高祖起沛入咸陽陵亦聚黨數千人居南陽不肯從沛公及漢王之還擊項籍陵迺以兵屬漢項羽取陵母置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願為老妾語陵善事漢王漢王長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死項王怒亨陵母陵卒從漢王定天下以善雍齒雍齒高祖之仇陵又本無從漢之意以故後封陵為安國侯漢班固著唐顏詩古注清王先謙補注漢書補注斷句本二十五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卷 40 頁

238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點出陵母之義烈爾後百年未有能相侔者詩末氣勢強勁傳達詩人愛好節義並欲忠貞事君的堅定情志以全身辱名者媿死丈夫雄反面立意鏗鏘有力借圖抒志警策之意濃厚第四節結語品賞圖畫的標準在文藝背景社會風潮的變換下不斷進行調整與變化唐五代強調擬真的作畫功力在安史亂後漸因文人積極參與繪事審美觀點產生省思與轉折探索畫家詩人內在精神思想成為要事且重意氣與立意之展現畫意之拾得影響宋元以來的畫觀與題畫詩之創作元人尚意除表現於圖繪謀求蕭條淡泊清新簡遠風致亦入於詩歌力欲忘形得意形似與神似間的取捨拉鋸演變至元已成為重意而過形似又或甚至重意而形似可略文人畫寄託情志用於詩歌實殊途同歸文人觀得畫意再傳自我情意畫外意蘊即元人之得意宋以來尚畫外之意乃歐陽修忘形得意理念開展爾後蘇黃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倡畫外意趣觀察元人審美觀念受宋人影響深厚詩人觀圖意分為畫中女子之意畫家之意與觀看者解讀之意以宋人理論細品元詩或能得元人新創之意趣題詠女性詩歌首先即欣賞畫中女性的外貌姿態更進一層則欲與畫面美人進行情感情思之交流或直接描寫或擬作代言題畫詩人不滿足於對圖中女子外在描繪而欲探究擬想揣度女子情思嘗試站在畫家立場觀其立意又或站在觀賞者立場延伸畫意藉由此循環往復的過程彼此激盪創發則繪畫所不能傳的喜怒嗔怨代言發聲詩歌可以形塑開展之創作詩歌詩人先要有立意命意而能產生源源不絕的想法詩思元人面對宋詩成就如宋人面臨唐詩之盛力求突破與自成一家故除有命意更貴在能創新出奇言前人所未能言元人題詠女性詩歌觀畫自得 229

23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命意新穎其中翻疊以見巧思即創發意義上的翻疊表現如翻案新奇推陳以出新意則以故為新融入詩人妙想求豐富之意趣皆展現元人欲求新變立意出奇的企圖元代一般紀事詩富含紀史論史與補史之特性然題畫詩題詠對象畢竟為女性雖具史論詠史特性卻不似紀事詩採用批判責備直書其懷的強烈用語反而較多清新創發之作再者題畫詩多論歷史女性之高下成敗書以自身感觸直指社會情況批評當政者則非常少見較例外的是題詠胡氏殺虎圖圖畫雖為婦人詩中卻十分彰顯她的義烈勇敢元人觀畫自得表現意趣者多為題寫歷史人物事件與神仙傳奇之圖繪除以欣賞的角度觀看同時亦抱持著品鑑品評的觀點詩人觀圖聯想針對畫卷的空白處模糊處易有生發或評論女性為其發聲或進行褒貶以資警策因題詠對象常為歷史女性往往富含詠史論史褒貶史事評價是非的特性此即元人吸收接納繼承宋人議論為詩的特點以開創新造發揚於題畫詩中充分展現元代詩人的新變有得詩人品畫賞畫對畫面進行接受轉為對詩歌的創造其中靈感源頭一部分來自畫面內容亦即對歷史事件歷史場面瞬間的描繪詩人接收訊息成為創作題寫的想法運用空白之聯想模糊之生發闡述己見此則題畫詩人接受到創造的必經過程題畫詩觀畫觸發尤可對畫中留有的模糊懸疑未定缺漏與畫外之韻細膩觀察審慎描繪進行創意開發延伸聯想一方面補充拓展畫意新創自得一方面達詩情畫意相得益彰的效果此類題詩又以題詠昭君圖畫為多唐宋昭君題詩對遺妍的開發與補充主要據西京雜記故事中昭君的不幸側重三種面向描寫分別是拒賂畫工圖畫失真容華誤身三大方面 230

240 第四章忘形得意元代題畫詩人的觀看和詮釋 157 元人除致力發掘前人所未竟未能達者在題畫詩書寫上也發揮詩畫相資的特性補充畫意拓展畫面未有的韻致而能在詩中展現前人所未題未曾觸及者對圖畫遺妍進行開發元人題畫昭君詩作有別於前人對琵琶馬上暗恨悲怨的描寫而是轉向思考接受自己的處境坦然對待若宋人寫昭君乃揚棄悲怨元人則嘗試轉換心情處順安時一方面展現時代特質一方面就前人未定處模糊處空白處進行開發遺妍新創自得創造性的融合表現在題畫詩借題發揮上即詩人觀看畫面嘗試由圖畫空白處模糊處抓取聯想古人古事透過原本時空遙隔甚無關聯的人事物造就對比襯托今事的意蘊象徵性的比興則如描繪女子與物件相襯相成的情境詩人借畫中物件襯托凸顯畫中美人精神氣質詩人即美人比興寄託自在其中題畫詩人能參透畫中意韻品味圖畫內涵觀察圖畫陳設布置的細節推想臆測其中用心隱喻加以個人想像或鋪陳畫境襯托畫意或藉以抒發個人心聲寄託內心情志此時詩與畫詩人與畫家之意皆託於詩歌示予讀者如畫中人與詩人的關係即如詠物詩不即不離似物非我似我非物的寫作技巧描畫美人氣質同時暗比自身氣性既寫美人也是寫己富含詠物發揮的言志特性詩人觀賞圖畫除能得畫意往往借圖發揮借圖抒志將自我情操性情投射入畫外射投射作用包含移情作用移情作用展現物與我的同一以及物及我我及物的雙向交流元代題畫女性詩歌多近於移情作用元人移情投射主要表現在仕與隱的抉擇與掙扎上要因元人重視儒家傳統的忠君節義觀念關係到出世入世的抉擇以及走向聖之清或聖之任的道路多數文人選擇聖之任亦有先仕後隱先隱後仕者或與 157 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頁

24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仕於隱間徘徊反覆者早期圖畫有成教化助人倫之效是以觀畫能得深省元人題畫承此傳統特性借畫中史事歷史女子以勸戒君王惕勵忠臣投影自我推許德義達助成人倫教化忠君愛國之效古代女性圖畫題材與對象與唐代後多貴族仕女宮人美人的作畫情況不同如顧愷之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等能裨補世道規鑑人心後世人物畫女性圖繪漸少有此類主題或純粹為美色欣賞而繪少有傳達諷喻勸導之意元代十多首同題胡烈婦作品或可視為古畫多貞妃烈婦題材短暫的承繼與發揚南宋以前詩人觀看女性圖繪趨向保守節制的心理詩歌常被道德意識倫理人情籠罩具強烈勸諫規戒意味元代詩人一方面承繼宋代以來重意趣的觀點以發揚畫外之意象外之趣一方面拉近與畫中女子心靈交流的距離畫家所繪往往成為詩人眼中的自己故借題發揮借圖抒志常與詩人性格自我期許時代狀況民生疾苦等主題相互呼應至於警策君王告誡朝臣好德好義裨益風教等富含教化景策的意涵也藉由詩人對畫意的拓展創發展現富含現實感社會性的畫外之蘊 232

242 第五章結論第五章結論詩畫既同源而異體所謂詩是無形畫畫是有形詩即闡明詩畫異體的特質要能擷取彼之長處補己之短處則詩情畫意相得益彰宋代蘇軾詩畫一律之觀則基於同源特性而發揭示兩者在意境表現形象塑造與美學內涵方面實可融通匯合互資運用元人題畫女性詩歌能承襲並發揮詩畫相資理論展現鎔鑄前人理念新創變化的傑出技巧因此詩與畫相互融通相輔相成的功能至元臻成熟在文人筆下得到最好的發揮宋人的尚意理論被元人承繼並展現在重視精神情性秉性氣質的作畫要求上帶起文人畫風盛行作畫重視意在筆先需有立意要求氣節秉性內在意氣能入於圖畫此觀點不僅落實於繪圖同時融入書法與詩歌創作觀察元代題畫詩寫作對畫意的領會及詩韻的表現十分注重不論蕭條淡泊清新簡遠的背景意境或閑和嚴靜澹然趣遠的人物意態要皆能領略畫意並化畫法為詩法以文字表現之再現之形塑之擴充之不僅將圖畫從有限進到無限更要能增添拓展詩歌的意境與韻味文人畫意承襲宋人好平淡特質展現在詩歌即淡泊意境的建構閑和意態的塑造平淡需以意造由絢爛之至從組麗中得來東坡所謂清新要能外枯中膏亦有賴絢爛之極組麗之至化得故非人人能致更進一步詩與畫若能達疏淡含精勻意境則在平淡蕭條閑和淡雅氛圍中能觀見詩人畫家巧思妙構細膩布置的心思畫有難畫之景如人的感官知覺故需以詩補足運用想像發揮聯想具現聽覺觸覺嗅覺與味覺的感受補充增添豐富生動的畫外意趣題畫詩是結合畫與情的媒介畫家寓情於美人於畫景詩人觀圖見情發揮情以景生景以情合寫作筆法使美人與景我與景景與美人三者 233

24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相互呼應連結觸發題畫詩紀錄亡佚的畫名揭櫫少見於經傳的畫師名字能輔助佐證後代美術史藝術史的內容揭示圖畫流傳情況與年代以及查考畫家畫作當代存畫狀況等不僅具文學上的價值同時也是藝術研究重要的參考依據此外元代多位題畫詩人兼擅書畫品鑑經驗豐富將賞畫心得自成一家之畫論融入詩歌創作揭櫫時代審美觀畫觀品評畫法畫技豐富了詩歌內涵與價值書畫鑑賞品審的活動常見於雅集聚會文人彼此交流往來題詩吟詠為元代中後期動亂不安的生活提供一個暫時放鬆安適的地點同時促成元末的文壇產生大量豐富精彩的詩書畫作品題畫詩再現畫境要能得畫中女子神韻意態展現在描繪技巧上則重視對人物外在的觀察與形塑並嘗試與畫互動交流生發畫外之致因此圖中女性的形體外貌即引發觸發詩人創作的靈感來源再者傳神寫韻必須細觀主角的身體姿態動作舉止面部表情等等經過消化思考設想布置才能勾勒形塑傳寫如生更重要的是運用畫面背景物件對畫境氛圍進行渲染烘托延展傳畫外之意象外之韻圖畫展示靜態平面凝結固定某一頃刻的空間時間能表現眾人之美詩歌描繪動態情景化靜為動能創造移動的視線動作的變化雖未能同時描繪多人卻可拓展突破畫之限制並且基於詩畫異質而同源的特性畫法可為詩法詩法亦可入於畫技以形寫神的畫觀以及形似與傳神間的斟酌取捨成為題畫詩再現畫境寫作技巧的重要參考依據畫師需具備巧構形似的基礎才能進一步求神韻及傳神若可傳畫中美人的神態情韻精神氣質勢必已具形似之基不假外求不刻意揚棄此外探討以形寫神的畫法為詩法必須關注詩人的觀看視角男性畫家是在性別意識的角度下觀看描繪的美人這影響到詩人被固定的觀賞角度面對唐五代後供作賞玩的仕女畫詩人心胸開放的程度與美色 234

244 第五章結論視覺形象的接受是再現畫境的重要關鍵元人觀賞描繪女子身體姿態面容裝束相較宋人開放許多然不能就此以二元定論元人喜好迴避美色以及與圖畫充分不充分互動元人賞畫固然帶情感交流的屈曲多是單方面情意投射但分析詩作的結果卻可見詩人對美人的細膩描寫細微觀察再者更有聚焦部分肢體五官的書寫可窺得元人與圖中女性情感交流的痕跡至少得知元人並非全無互動避免交流的進行觀看與創作再現畫境筆法有以側筆烘托借賓顯主不直接正面描寫者以彰顯對映襯比之效此即側筆見態賓主之間以情思為橋梁需能賓主相洽融合方能展現以賓顯主的最佳效果另一種展現畫外美感富含想像空間的再現畫面方式是擷取揣度圖畫富含孕育性之片刻能延展畫意擴充畫境增加圖畫未有之意趣賞畫標準在時代變換下不斷進行調整與變化唐五代強調擬真的作畫技巧在安史亂後逐漸因文人的參與轉為重視畫師詩人內在精神演變至元成為尚意的時代風潮即作畫追求文人畫意作詩則力求忘形得意原有的傳神與形似爭議已轉為重意過於形似又或重意然形似可略的觀點題畫詩人得意即觀得畫意與畫師深意且能發揮畫外意蘊元人尚意理念源自宋代歐陽脩忘形得意爾後受蘇黃二人發揚提倡進一步轉為對意外之趣的開創題詠女性圖畫首先要能欣賞觀察女子外貌姿態次之則能進行情感交流一則嘗試站在畫家立場觀其立意代言擬作再者站在觀賞者立場想像連結傳其哀樂詩人經由與圖畫循環往復交流的過程獲得激盪與創意突破畫幅限制延伸美人情韻元人面對宋詩成就如宋人面臨唐詩之盛力求突破與自成一家既有立意命意更貴能創新出奇翻轉陳見運用翻案以出新意發掘遺妍以開創是故元人在前人新變的基礎上能結合時代特質層層 235

24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翻轉再創新變元代題畫歷史女性詩歌多詠楊妃昭君詩人多論其榮辱成敗抒發所感富詠史論史特性然較一般紀事詩用語直率強烈題畫詩則較多清新創發的作品此外有十六首同題胡氏殺虎畫詩作彰顯平民婦女之義烈且富含反映民生警策勸諫意蘊十分特殊詩人觀圖聯想多針對歷史女性神仙女子之圖繪闡述評論寄寓褒貶且能發掘畫卷空白處模糊處鎔鑄前人觀點新創自得翻空出奇可見題畫詩人由接受至創造的完整過程唐宋昭君詩對遺妍的開發補充主要基於西京雜記故事的悲怨不幸並且側重描寫三種面向即拒賂畫工圖畫失真容華誤身元人在此基礎上亦致力於前人未提及未觸及待開發的遺韻且有別於前人著重琵琶暗恨的描寫欲使昭君轉向思考坦然面對自身處境彰顯元人詩歌的時代特色題畫詩中植物美人的題詠展現不即不離似物非我似我非物的寫作技巧表現上襯顯美人氣質實際上暗比詩人情性既寫美人也寫自己富含託物言志的詠物特性因此常見借圖發揮借圖抒志的題詠內涵投射移情亦是題畫女性詩歌常用的手法以現物與我同一以及物及我我及物的雙向交流同時反映元人仕與隱的抉擇與掙扎古代女性圖畫題材與唐代後多貴族仕女宮人美人的情況不同如顧愷之女史箴圖列女仁智圖等能裨補世道規鑑人心後世則較少此類主題故元代詩人題詠的胡氏殺虎圖或可視為對古畫主題多貞妃烈婦傳統的短暫承繼與發揚亦可作為對美術史主題圖畫脈絡的補充南宋以前詩人觀看女性圖繪趨向保守節制的心理詩歌常被道德意識倫理人情籠罩具強烈勸諫規戒意味元代詩人一方面承繼宋代以來重意趣的觀點以發揚畫外之意象外之趣一方面拉近與畫中女子心靈交流的距離畫家所繪往往成為詩人眼中的自己故借題發揮借圖抒志常與詩人性格自我期許時代狀況民生疾苦等主題相互呼應至於警策君王 236

246 第五章結論告誡朝臣好德好義裨益風教等富含教化景策的意涵也藉由詩人對畫意的拓展創發展現富含現實感社會性的畫外之蘊題畫詩是詩與畫跨界合作的展現不論是兩者互補相得益彰的詩畫相資或以文字重塑畫面創造意境的再現畫境還是關注詩人畫師情志借圖發揮代言心聲的畫外意趣皆是詩與畫合作互動觸發互補所創造的詩歌新韻以整體觀之可知再現畫境實有賴詩畫相資詩歌對圖畫的輔助延伸同時要能融合畫外意趣傳無盡意蘊將畫面作一拓展新變而詩畫相資需運用再現畫境的作詩技巧發揮畫外意趣傳達情意擴充詩畫內涵的特點最後畫外意趣借助詩畫相資以成應用再現畫境形塑女子形象要而言之三章節的詩畫特點實際上可相互融通相資為用互相生發融會新變由此則見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的多元特色多樣面向此外透過分析探討詩作可得知詩人的內在情韻借圖發揮的情志或了解圖境內容畫師本意皆屬詩人有意識傳達給讀者的部分至於記錄流傳過程中散佚的圖卷名稱或修正竄改過的畫名更改正確題詠圖卷等能補充裨補美術史藝術史之缺漏不足者則屬詩人無意間透露給讀者的部分本文的研究是針對有意與無意的材料進行觀察與探討更深刻的了解元人題畫詩以及元代的文藝狀況最後關於本文的問題意識釐清的結果可分為以下四項 1元代題畫詩具有補充美術史藝術史不足的功能諸如修正畫卷內容釐清圖畫名稱揭示流傳狀況文人往來情況等等如楊維楨麗人行題玉山所藏周昉畫卷可推知他曾經參與玉山雅集與顧瑛交友往來並且得知周昉此幅畫卷不論是偽是真當時被顧瑛收藏又如張翥周昉按樂圖圖卷名稱與今存的唐周昉演樂圖相近然詩歌內容卻大相逕庭反倒與今存周昉仕女調琴圖相近並與唐人宮樂圖佚 237

24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名幾乎一致足見前人仕女畫大多託名周昉一事極有可能 2元代人物畫論確實落實在題畫女性詩歌的創作上如趙孟頫松雪論畫人物認為畫人物以得其性情為妙而元人的確重視題畫詩中的美人情性精神氣質又如楊公遠野趣有聲畫中吳龍瀚序云畫難畫之景以詩湊成觀察元代題詩作品詩畫相資以詩補畫之不足的狀況比比皆是展現元代詩畫一律繪畫理論應用在詩歌創作的現象同時也揭示元人承襲唐宋詩畫理論的痕跡諸如對歐陽脩忘形得意蘇軾詩畫一律的畫觀繼承而能鎔鑄己意新變自得 3一代詩歌應有一代詩歌之特色元人寫作的題畫詩的確觀得許多承襲宋人的痕跡然與宋人面對唐詩之盛盼能開創新變的心情相同元人亦致力於開發創造當代的詩歌特質諸如文人畫意入詩拉近與畫中美人的距離擬作代言的再現反映社會苛政以及開發唐宋詩人遺妍等皆是元代詩歌有別以往的特色以題畫昭君詩為例宋人若是揚棄哀怨開發遺妍元人則一轉暗恨悲愁勸勉昭君坦然面對安時處順此與元人身處異族高壓統治下的生活理念相關展現濃厚的時代特性 4元人吸收轉化顧愷之以形寫神蘇軾傳神記傳神之難在目等畫論題畫十分重視女子精神氣韻的凸顯姿態韻致的描繪筆下的美人多嬌美可愛傳神如生然關注神韻外更重視意的表現即元代尚意的時代風潮注重能否得畫意發揮畫中之意畫師之意與畫外之意展現詩與畫相輔相成詩情畫意相得益彰的效果由於筆者才疏學淺力有未逮研究元人題畫女性詩歌仍有未竟者未達者如元人筆記題跋中應有更多題畫女性作品或是評述品鑑女性圖卷的條目惜未能收錄以資對照此外許多元人題詠的圖卷至今已亡佚散失難以對照詩歌內容發掘更多的畫外意趣再者人物畫發展至元代已趨 238

248 第五章結論衰落以山水花鳥為大宗流傳至今的女性圖卷更是稀少雖然元代題畫女性詩歌數量豐盛卻未見元代畫論對當代女性圖畫的評述與品鑑故無法對照繪畫理論是否落實在女性圖畫甚覺可惜筆者在蒐羅文本的過程中見到元代題畫詩題材的多樣數量的龐大與內容的多元仍有許多部分值得開發研究元詩並非一片枯槁貧瘠而是富藏地下寶礦的沃土最後期望本文的研究成果可以提供學界作元代題畫詩與女性圖畫以及明清兩代畫論與題畫女性詩歌相關議題的借鏡參考 239

24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240

250 徵引書目徵引書目一古籍文獻先依照成書時代先後為序同一時代再依姓氏筆劃為序一經史義理周左丘明撰吳韋昭注國語臺北漢京文化 1983 年西漢毛亨注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唐龔抗雲等整理毛詩正義臺北臺灣古籍 2001 年 10 月西漢司馬遷撰宋裴駟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張守節正義清瞿方梅補正錢大昕考異史記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3 月西漢劉向校注列女傳臺北廣文書局 1979 年 5 月東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清王先謙補注錢大昕考異漢書補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東漢班固等撰白虎通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東漢趙曄撰吳越春秋收入中國野史集成成都巴蜀書社 1993 年東漢鄭南朝宋沈玄撰禮記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 2010 年約撰清錢大昕考異宋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南朝梁蕭子顯撰清錢大昕考異南齊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唐房玄齡撰吳士鑑劉承幹注清錢大昕考異丁國鈞丁辰補藝文志晉書斠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唐姚思廉等撰清錢大昕考異陳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 241

25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唐陸廣微撰曹林娣校注吳地記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8月唐魏徵等撰清錢大昕考異清楊守敬考證隋書臺北新文豐出版社 1975 後晉劉昫撰清錢大昕考異岑建功逸文舊唐書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宋洪興祖著楚辭補注臺北大安出版社 1995 年 6 月宋陳暘撰樂書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九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年宋程大昌著明吳琯校雍錄收入宋元明善本叢書十種臺北臺灣商務出版社 1969 年金李天民撰南征錄匯耐庵輯靖康稗史七種臺北文海出版社 1981 年明宋濂等撰清曾廉考訂錢大昕考異元史臺北新文豐出版 1975 年明顧元慶編雲林遺事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清任大椿撰釋繒收入皇清經解臺北復興書局 1961 年清吳承漸撰莊子旁注收入中國哲學思想要籍叢編臺北廣文書局 1975 年民國朱謙之撰老子校釋臺北漢京文化 1985 年 10 月民國楊伯峻撰春秋左傳注臺北漢京文化 1987 年 9 月不著撰人三輔皇圖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4 年 7 月郭慶藩輯王孝魚整理莊子集釋臺北華正書局 1982 年 242

252 徵引書目二畫學畫論唐張彥遠撰歷代名畫記收入中國書畫研究資料社編畫史叢書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83 年 2 月唐張彥遠著歷代名畫記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 2007 年 8 月宋郭熙林泉高致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2 月元湯垕畫論收入黃賓虹鄧實編美術叢書出版地不詳神州國光社 1947 年元湯垕畫鑑沈子丞編歷代論畫名著彙編臺北世界書局 2010 年 3 月元夏文彥撰圖繪寶鑑收入叢書集成續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9 年明張泰階撰寶繪錄收入藝術賞鑑選珍四輯臺北漢華出版 1972 年 5 月清黃鉞撰二十四畫品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清方薰撰山靜居畫論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元楊公遠編撰野趣有聲畫收入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三集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1 年俞劍華注釋宣和畫譜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 2007 年 7 月三文學 1總集梁蕭統編唐李善注昭明文選臺北漢京文化 1983 年 9 243

25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月五代趙崇祚撰花間集收入四部備要臺北中華書局 1981 年宋郭茂倩輯樂府詩集收入四庫文學總集選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元顧瑛輯玉山名勝集收入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三集臺北臺灣商務 1972 年元顧瑛草堂雅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清沉雄撰古今詞話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清吳景旭著陳衛平徐杰點校歷代詩話北京京華出版社 1998 年6月清清聖祖御定全唐詩臺北明倫出版社 1971 年清陳邦彥奉敕編御定歷代題畫詩類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3月清董誥等撰欽定全唐文收入文懷沙主編四部文明西安陝西人民出版社 2007 年清錢謙益撰列朝詩集小傳臺北世界書局 1961 年 2 月清顧嗣立元詩選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6 年 3 月陳衍輯撰李夢生校點元詩紀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年 8 月傅璇琮倪其心等主編全宋詩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1991 年 2別集唐韓愈著韓昌黎集臺北河洛圖書 1975 年 3 月宋蘇軾撰東坡樂府臺北世界書局 1959 年 10 月 244

254 徵引書目宋蘇軾撰清王文誥輯訂蘇文忠公詩編註集成臺灣學生書局 1967 年宋王灼撰碧雞漫志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宋黃庭堅撰豫章黃先生文集收入四部叢刊正編臺北商務印書館 1979 年宋歐陽脩撰歐陽脩集收入李逸安點校中國古典文學基本叢書北京中華書局 2001 年宋蘇軾撰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 1986 年 3 月元丁復檜亭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方回桐江續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仇遠金淵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王惲秋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王惲撰秋澗先生大全集合肥黃山書社 2012 年元王沂伊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王旭蘭軒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王逢梧溪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同恕榘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 245

25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牟巘牟氏陵陽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任士林松鄉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安熙默庵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宋无翠寒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冊 1208 不分卷頁 315 元宋褧燕石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吾丘衍竹素山房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岑安卿撰栲栳山人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沈夢麟花谿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吳師道禮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吳澄吳文正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元吳景奎葯房樵唱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李存俟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 246

256 徵引書目元李祁雲陽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金涓青村遺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胡祇遹紫山大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洪希文撰續軒渠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倪瓚清閟閣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范梈范德機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貢奎雲林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貢性之南湖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貢師泰玩齋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郝經陵川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納延金臺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袁桷清容居士集清高宗敕編臺北 247

25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許有壬至正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陸文圭牆東類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陳孚陳剛中詩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陳基夷白齋稿外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陳鎰午溪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陳旅安雅堂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郭鈺靜思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張養浩歸田類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張之翰西巖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張伯淳養蒙文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張昱可閒老人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張翥蛻菴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 248

258 徵引書目元黃鎮成秋聲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黃庚月屋漫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程鉅夫雪樓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楊弘道小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楊維楨鐵崖古樂府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楊載楊仲弘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葉顒樵雲獨唱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虞集道園學古錄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趙文青山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劉因靜修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劉將孫養吾齋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蒲道源閑居叢稿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鄧雅玉筍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 249

25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錢惟善江月松風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元戴表元剡源文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9 月元薩都拉雁門集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12 月清沈德潛撰說詩晬語收入國家清史編纂委員會編纂清代詩文集彙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2010 年 3詩話詩學宋胡仔編著苕溪漁隱叢話前集臺北新興出版社 1978 年宋范溫撰潛溪詩眼吳文治主編宋詩話全編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8 年宋葛立方撰韻語陽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4 年 10 月宋蔡絛撰西清詩話收入中國詩話珍本叢書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4 年 12 月宋魏慶之撰詩人玉屑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明楊慎撰升菴詩話收入周維德集校全明詩話濟南齊魯書社 2005 年清王夫之撰薑齋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清黃子雲撰野鴻詩的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清薛雪撰一瓢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統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3 年 250

260 徵引書目清顧嗣立撰寒廳詩話收入清何文煥丁福保編歷代詩話續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 2003 年清劉熙載撰藝概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 4筆記小說西漢劉向等撰列仙傳收入百部叢書集成出版地不詳藝文印書館 1967 年西漢劉歆撰晉葛洪輯西京雜記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東漢伶玄著趙飛燕外傳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東漢伶玄撰趙飛燕外傳收入東方豔情小說珍本思無邪匯寶外編臺北臺灣大英百科 1997 年 8 月東漢班固撰漢武事略收入叢書集成初編秦皇島中華書局 1991 年晉王嘉撰拾遺記收入百子全書臺北黎明文化 1996 年晉崔豹古今注收入四部叢刊續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66 年 10 月晉張華撰博物志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晉郭璞撰穆天子傳史仲文主編中國文言小說百部經典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3 月晉郭璞傳山海經收入中國歷史地理文獻輯刊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 2009 年 6 月晉葛洪撰神仙傳秦皇島中華書局 1991 年 251

26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唐柳宗元撰龍城錄任繼愈傅璇琮總主編文津閣四庫全書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5 年唐樂史撰楊太真外傳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唐劉餗撰程毅中點校隋唐嘉話收入唐宋史料筆記叢刊北京中華書局 1979 年 10 月五代馬縞中華古今注收入叢書集成新編臺北新文豐出版 1985 年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御覽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6 月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廣記收入筆記小說大觀揚州廣陵書社 2007 年清王士禎香祖筆記清高宗敕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年 2 月清紀昀撰閱微草堂筆記臺北大中圖書 1994 年 6 月二近人著作依出版時間先後排序一文學包根弟著元詩研究臺北幼獅文化 1978 年 1 月戴麗珠著詩與畫臺北聯經出版 1978 年 7 月朱光潛著詩與畫的界限台北蒲公英出版社 1986 年無月份錢鍾書著管錐編收入舒展選編錢鍾書論學文選廣州花城出版 1990 年張高評撰宋詩之傳承與開拓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0 年 3 月張晨著中國詩畫與中國文化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1993 年 12 月 252

262 徵引書目衣若芬著蘇軾題畫文學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 1999 年 5 月林淑貞著中國詠物詩託物言志析論臺北萬卷樓圖書 2002 年 4 月衣若芬撰觀看敘述審美唐宋題畫文學論集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04 年 6 月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思想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黃永武撰新增本中國詩學鑑賞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8 年 7 月張高評著創意造語與宋詩特色臺北新文豐出版 2008 年 12 月劉煥陽著中國古代詩歌藝術研究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 2008 年 12 月蕭麗華著元詩之社會性與藝術性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 2009 年 3 月黃永武撰中國詩學設計篇臺北巨流圖書 2009 年 9 月王韶華著元代題畫詩研究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2010 年 2 月衣若芬著遊目騁懷文學與美術的互文與再生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8月張高評著王昭君形向之轉化與創新史傳小說詩歌雜劇之流變臺北里仁書局 2011 年 12 月二史學傅申著元代皇室書畫收藏史略臺北故宮博物院印行 1981 年 1 月周錫保著中國古代服飾史臺北丹青圖書 1986 年無月份李秀蓮著中國化妝史概說臺北揚智文化 1996 年 12 月許倬雲著萬古江河中國歷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臺北英文漢聲 2006 年韋春喜著宋前詠史詩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 2010 年 2 月劉繼才著中國題畫詩發展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 2010 年 3 月 253

26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黃能馥蘇婷婷著珠翠光華中國首飾圖史北京中華書局 2010 年7月三美學畫學俞崑編中國畫論類編臺北華正書局 1984 年 10 月宗白華朱光潛等著中國古代美學藝術論臺北木鐸出版社 1985 年 9 月朱光潛著西方美學家論美與美感台北天工書局 1988 年 9 月宗白華撰美學與意境臺北淑馨出版社 1989 年 4 月劉偉林著中國文藝心理學史廣州三環出版社 1989 年 12 月鄭昶著中國畫學全史上海上海書店 1989 年童慶炳著中國古代心理詩學與美學臺北萬卷樓 1994 年 8 月馬以鑫著接受美學新論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葉朗著中國美學史臺北文津出版社 1996 年 1 月何楚雄撰中國畫論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6 年 4 月古代書畫鑑定組編中國古代書畫圖目北京文物出版社 1997 年 1 月高木森著元氣淋漓元畫思想探微臺北東大圖書 1998 年 10 月沈以正編歷代美人畫選臺北藝術出版 1999 年楊新著中國繪畫三千年臺北聯經出版 1999 年 2 月劉楨著華夏審美風尚史勾欄人生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 2000 年 11 月朱光潛著文藝心理學臺南大夏出版社 2001 年 4 月四其他陳新會撰元西域人華化考臺北世界書局 1962 年 10 月周汛高春明著中國歷代婦女妝飾上海學林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 254

264 徵引書目劉芳如張華芝編群芳譜女性的形象與才藝臺北故宮博物院 2003 年3月馬大勇編著雲髻鳳釵中國古代女子髮型髮髮飾濟南齊魯書社 2009 年4月張玉春主編古文獻與傳統文化北京華文出版社 2009 年 7 月五學位論文華文玉撰元代題畫詩文研究上海上海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張玉華撰顧瑛生平雅集交友研究廣州暨南大學中國古代史碩士論文 2005 年李雅文撰胡笳十八拍研究臺北淡江大學中文文學所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06 年呂中興撰高啟題畫詩研究宜蘭佛光大學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0 年 1 月康湘敏撰宋元之際遺民畫家題畫詩研究桃園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0 年 1 月徐翔撰元畫四大家題畫詩研究安徽安徽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1 年 4 月陳玉慧撰元四家題畫詩研究浙江浙江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2 年 6 月六期刊論文陳紹仁撰搗衣不是洗衣社會科學戰線第二期 1981 年 4 月王韶華撰蘇軾詩畫一律的內涵文藝理論研究第一期 2001 年頁鄭文惠撰遺民的生命圖像與文化鄉愁錢選詩畫互文修辭的時空結構 255

26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與對話主題政大中文學報第 6 期 2004 年 12 月頁張岩撰論蘇軾畫跋的美學意蘊齊魯藝苑第 01 期 2004 年頁石守謙撰洛神賦圖一個傳統的形塑與發展美術史研究集刊第 23 期 2007 年頁蔣暉撰女以弱為美談中國古代女性美對女性角色的影響收入新視覺藝術第 2 期 2010 年 2 月頁張晏菁撰附錄一題畫文學知見續錄中正大學中文學術年刊第 15 期 2010 年 6 月頁徐波王永波撰論古代文學中的芭蕉意象閱江學刊第 1 期 2011 年 2 月頁展龍撰元末士大夫雅集交流述論甘肅社會科學第 5 期 2012 年頁徐泳霞撰論元末江南文人主體意識的覺醒以出入玉山草堂的文人為例南京工程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2 卷第 4 期 2012 年 12 月頁三網路資料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網上書上網數位典藏與學習電子書庫 (最後上網日期 ) 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美國波士頓美術館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最後上網日期 ) 美國克利夫蘭美術館 Cleveland Muerum of Art (最後上網日期 ) 256

266 徵引書目故宮書畫典藏資料檢索 (最後上網日期 ) 書畫中國網站最後上網日期中國書畫網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257

26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 258

268 附錄一附錄一相關圖片圖 1 女史箴圖傳晉顧愷之現藏英國倫敦大英博物館元同恕陳憲副家藏女史箴圖曾題詠 259

269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圖 2 洛神賦圖晉顧愷之宋人摹本現藏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元王惲題洛神賦畫後元雅勒呼洛神圖可能題詠 260

270 附錄一圖 3 列女仁智圖晉顧愷之宋人摹本現藏中國北京故宮博物院元張之翰烈女圖可能題詠 261

271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圖 4 聽琴圖卷唐周昉明代摹本現藏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元張翥周昉按樂圖可能題詠 262

272 附錄一圖 5 唐人宮樂圖唐代佚名元張翥周昉按樂圖可能題詠 263

273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圖 6 搗練圖唐張萱宋宋徽宗摹本現藏美國波士頓博物館元程鉅夫張萱唐宮搗練圖題詠圖 7 虢國夫人游春圖唐張萱宋代摹本現藏中國遼寧省博物館元劉將孫題張萱寫虢國出逰圖題詠 264

274 附錄一圖 8 楊妃上馬圖元錢選現藏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元張之翰楊妃上馬圖吳師道楊妃上馬圖鄭元祐楊妃上馬圖可能題詠圖上並有錢選自題詩作 265

275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圖 9 圖 10 洛神圖瑤池仙慶圖元衛九鼎元張渥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館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館元倪瓚題衛明絃洛神圖元人詩作中題詠王母或許有據此而作者題詠 266

276 附錄一圖片出處圖 1 取自書畫中國網站最後上網日期圖 2 取自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圖 3 出自故宮博物院藏畫集編輯委員會編中國歷代繪畫北京巿 : 人民美術出版 1978 年冊 1 頁圖 4 取自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圖 5 出自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輯故宮書畫圖錄台北故宮博物院 1989 年 11 月頁圖 6 取自中國書畫網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圖 7 267

277 元代題畫女性詩歌研究取自天盛軒網站 %A2%E5%9B%BD%E5%A4%AB%E4%BA%BA%E6%B8%B8%E6%98%A5% E5%9B%BE-d.jpg (最後上網日期 ) 圖 8 取自美國弗利爾畫廊 Freer and Sackler Galleries 網站 (最後上網日期 ) 圖 9 出自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輯故宮書畫圖錄台北故宮博物院 1989 年 11 月頁 107 圖 10 出自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輯故宮書畫圖錄台北故宮博物院 1989 年 11 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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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soft Word - 論文封面-980103修.doc

Microsoft Word - 論文封面-980103修.doc 淡江大學中國文學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指導教授 : 呂正惠蘇敏逸博士博士倚天屠龍記愛情敘事之研究研究生 : 陳麗淑撰中華民國 98 年 1 月淡江大學研究生中文論文提要論文名稱 : 倚天屠龍記愛情敘事之研究頁數 :128 校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