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东 交 通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任 务 书 研 究 生 姓 名 童 尚 兰 学 号 学 院 ( 系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学 院 专 业 古 代 文 学 专 业 方 向 明 清 文 学 论 文 题 目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意 象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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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分 类 号 密 级 UDC 编 号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学 位 申 请 人 : 童 尚 兰 学 科 专 业 : 古 代 文 学 指 导 教 师 : 吴 昌 林 教 授 答 辩 委 员 会 主 席 : 答 辩 日 期 :

2 华 东 交 通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任 务 书 研 究 生 姓 名 童 尚 兰 学 号 学 院 ( 系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学 院 专 业 古 代 文 学 专 业 方 向 明 清 文 学 论 文 题 目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要 求 完 成 时 间 2010 年 10 月 22 日 选 题 来 源 导 师 指 导 下 的 自 选 课 题 主 要 研 究 任 务 : 对 于 蝴 蝶 雅 俗 兼 具, 妇 孺 皆 知 的 意 象, 本 课 题 试 图 从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的 角 度, 主 要 从 以 下 几 方 面 来 探 讨 其 承 载 的 文 化 意 蕴 : 1 从 蝴 蝶 美 丽 的 自 然 品 性 入 手, 从 历 代 文 人 的 比 附 与 推 崇, 民 间 悠 久 的 图 腾 与 传 承, 以 及 受 到 儒 道 释 的 文 化 晕 染 这 四 方 面 来 探 讨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2 根 据 文 学 史 的 发 展 历 程, 梳 理 蝴 蝶 意 象 在 从 先 秦 两 汉, 到 魏 晋 南 北 朝, 到 唐 宋 到 明 清 的 发 展 中, 其 文 化 蕴 含 的 形 成 提 升 拓 展 与 嬗 变 3 以 古 典 文 学 中 经 典 的 蝴 蝶 意 象 代 表, 从 其 审 美 表 现 中 探 讨 人 们 幽 微 缠 绵 的 情 思 寄 托, 对 美 丽 自 由 爱 情 的 向 往 与 追 寻 同 时 从 蝶 梦, 蝶 化 两 种 质 态 中 探 讨 人 们 对 生 命 的 忧 惧 思 考, 对 永 恒 的 终 极 追 求 并 从 中 找 出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的 时 代 意 义, 对 现 代 生 活 在 和 谐, 天 人 合 一 方 面 的 启 示 接 受 任 务 时 间 2009 年 11 月 8 日 学 生 签 名 导 师 签 名 日 期 年 月 日

3 独 创 性 声 明 本 人 郑 重 声 明 : 所 呈 交 的 学 位 论 文 是 我 个 人 在 导 师 指 导 下 进 行 的 研 究 工 作 及 取 得 的 研 究 成 果 尽 我 所 知, 除 了 文 中 特 别 加 以 标 注 和 致 谢 的 地 方 外, 论 文 中 不 包 含 其 他 人 已 经 发 表 和 撰 写 的 研 究 成 果, 也 不 包 含 为 获 得 华 东 交 通 大 学 或 其 他 教 育 机 构 的 学 位 或 证 书 所 使 用 过 的 材 料 与 我 一 同 工 作 的 同 志 对 本 研 究 所 做 的 任 何 贡 献 均 已 在 论 文 中 作 了 明 确 的 说 明 并 表 示 了 谢 意 本 人 签 名 日 期 关 于 论 文 使 用 授 权 的 说 明 本 人 完 全 了 解 华 东 交 通 大 学 有 关 保 留 使 用 学 位 论 文 的 规 定, 即 : 学 校 有 权 保 留 送 交 论 文 的 复 印 件, 允 许 论 文 被 查 阅 和 借 阅 学 校 可 以 公 布 论 文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可 以 采 用 影 印 缩 印 或 其 他 复 制 手 段 保 存 论 文 保 密 的 论 文 在 解 密 后 遵 守 此 规 定, 本 论 文 无 保 密 内 容 本 人 签 名 导 师 签 名 日 期

4 摘 要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摘 要 夫 象 者, 出 意 者 也, 睿 哲 的 古 人, 为 尽 其 意, 多 寻 象 以 观, 以 赋 形 取 譬 来 阐 发 幽 微 含 蓄, 变 化 多 端, 难 以 扑 捉 之 情 感, 故 意 象 很 早 就 成 为 中 国 文 化 关 注 的 一 个 审 美 元 素 蝴 蝶 意 象 作 为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的 一 个 独 特 的 意 象 存 在, 有 着 悠 久 的 历 史 从 先 秦 散 文, 到 汉 魏 诗 赋, 到 唐 宋 诗 词, 直 至 明 清 小 说, 蝴 蝶 翩 跹 进 哲 学, 文 学, 史 学 和 艺 术 等 诸 多 领 域, 一 路 在 成 长, 发 展, 丰 富 着 作 为 一 种 象 征 物, 古 典 文 学 中 的 蝴 蝶 意 象 将 自 身 的 生 物 属 性 与 自 然 风 物, 与 人 的 审 美 心 态, 与 社 会 的 文 化 观 念 融 为 一 体, 形 成 了 蝴 蝶 丰 富 的 文 化 特 质, 从 中 较 典 型 地 反 映 出 了 其 承 载 着 文 人 的 情 浓 意 远 国 人 的 温 柔 博 爱 浪 漫 热 情 的 生 活 情 趣 和 文 化 的 多 情 易 感, 苦 难 坚 韧 的 执 着 精 神, 体 现 了 国 人 的 精 神 风 貌 心 理 定 势 价 值 取 向 和 审 美 追 求, 现 出 人 情 与 人 性 的 美 鉴 于 如 此 丰 富 的 美 学 和 文 化 特 质,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亟 待 探 讨 发 掘 本 文 试 图 在 搜 集 整 理 资 料 的 基 础 上, 从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出 发, 以 时 代 的 地 理 环 境, 社 会 生 活 思 想 文 化, 人 情 风 物 为 切 入 点, 梳 理 出 各 个 时 代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引 用 情 况 和 意 义 传 载, 厘 清 蝴 蝶 意 象 的 发 展 脉 络 通 过 对 庄 周 梦 蝶, 梁 祝 化 蝶, 花 蝶 之 恋 等 经 典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分 析, 剖 析 出 其 承 载 的 人 们 对 自 由 美 丽 爱 情 等 美 好 的 向 往 与 追 寻 从 蝶 梦, 蝶 化 的 质 态 转 变 中 挖 掘 人 们 对 生 命 有 限 的 忧 惧 思 考 和 对 生 命 永 恒 的 终 极 追 求 最 终 探 讨 古 典 文 化 的 蝴 蝶 意 蕴 对 现 代 生 活 的 启 示, 以 及 对 天 人 合 一, 文 化 传 承 生 活 点 缀 等 的 人 文 关 怀 关 键 词 : 古 典 文 学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意 蕴 现 代 启 示 I

5 Abstract THE CULTURAL IMPLICATIONS OF BUTTERFLY IMAGE IN THE CHINESE CLASSICAL LITERATURE ABSTRACT Image, is the embodiment of thought, Wise ancients, in order to catch its elaborate meaning, much like seeking to analyze its image so that they can elucidate the emotion, which is faint subtle, varied and difficult to capture. Therefore, image has already to be one of elements of aesthetics in the Chinese literature at the early time. As one of distinctive image in the Chinese classical literature, butterfly image has a long history. Its development go through prose in pro-qin dynasty, Poetry and Fu in HAN WEI dynasty and fiction in MING and QING dynasty, and the butterfly s study relates to many field such as philosophy, literature, history, art and so on, and on the whole developing road,it becomes more and more abundant. As a symbol, the butterfly image of classical literature already integrates itself creature attribute and nature attribute with man s aesthetic states of mind, the conception of society and culture, which shapes butterfly s abundant cultural attitudes, from which it can typically reflect scholar s deep and profound affection, Chinese gentle and charity romantic and enthusiastic life, sentimental culture, tough and persistent spirit,and it also reflect Chinese spirit mental set, value orientation, aesthetic pursuit, and more it finally reflects the beauty of human nature and feelings. In view of such abundant aesthetics and culture traits, it s important to analyze cultural implication of butterfly image. At the base of collecting and classifying lots of information, proceeding from cultural background created by butterfly image, using the era of geography, social life, ideology and culture, and human scenery as the starting point, this paper tease out its reference conditions and spreading significance in various era, and deeply summarizes a skeleton in the development of butterfly image. Through analyzing butterfly image s aesthetics of such classical story as ZHUANG-ZHOU dreaming butterfly, LIANGZHU Butterfly Lovers and flower s loving with butterfly, the paper can analyze human s beautiful longing and chasing to free, beauty and affection, which the butterfly image itself carried. From the process of butterfly dream and transformation, it can excavate human s perpetually ultimate pursuit and finite thinking to life. And finally, the enlightenment to modern life and the human solicitude to the unity, culture inheritage and life dotting were discussed and analyzed. Key words: classical literature, butterfly image, cultural implication, modern enlightenment II

6 目 录 目 录 第 一 章 绪 言... 1 第 一 节 蝴 蝶 意 象 研 究 的 意 义... 1 第 二 节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现 状 与 课 题 创 新 点... 2 一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现 状... 2 二 课 题 创 新 点... 4 第 三 节 课 题 的 研 究 方 法 和 主 要 框 架... 4 一 课 题 的 研 究 方 法... 4 二 课 题 的 主 要 框 架... 5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7 第 一 节 蝴 蝶 的 自 然 品 性... 7 一 轻 盈 优 美 的 形 体 姿 态... 7 二 绿 荫 花 间 的 生 存 环 境... 8 三 双 宿 双 飞 的 生 活 习 性... 9 四 破 茧 成 蝶 的 形 体 变 化 第 二 节 文 人 的 比 附 与 推 崇 第 三 节 民 间 的 图 腾 与 传 承 第 四 节 儒 道 释 的 民 族 底 蕴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第 一 节 先 秦 两 汉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形 成 与 产 生 第 二 节 魏 晋 南 北 朝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提 升 与 发 掘 第 三 节 唐 宋 之 际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拓 展 与 丰 富 第 四 节 元 明 清 间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继 承 与 演 进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第 一 节 经 典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一 庄 周 梦 蝶 自 由 的 渴 望 二 梁 祝 化 蝶 爱 情 的 追 求 三 花 蝶 之 恋 美 丽 的 向 往 四 义 山 咏 蝶 情 思 的 寄 托 五 美 人 扑 蝶 欢 娱 的 追 寻 第 二 节 蝴 蝶 意 象 承 载 的 情 感 蕴 涵 一 形 体 香 美 的 倾 慕 二 自 由 无 拘 的 向 往 三 信 念 执 着 的 钦 羡 III

7 目 录 四 生 命 短 暂 的 叹 怜 第 三 节 蝴 蝶 意 象 展 现 的 文 化 意 蕴 一 蝶 梦 对 生 命 的 忧 惧 思 考 二 蝶 化 对 生 命 的 终 极 追 求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第 一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文 化 传 承 第 二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天 人 和 谐 第 三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人 文 旅 游 第 四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生 活 点 缀 结 语 参 考 文 献 个 人 简 历 读 研 期 间 发 表 的 学 术 论 文 致 谢 IV

8 第 一 章 绪 言 第 一 章 绪 言 中 国 古 代, 成 熟 而 稳 固 的 农 耕 经 济 模 式 日 出 而 作, 日 落 而 息 的 生 活 状 态 幕 天 席 地 的 天 人 合 一 的 思 维 方 式, 滋 养 了 先 民 对 自 然 的 充 分 依 赖, 对 自 然 物 象, 尤 其 是 灵 动 物 象 的 极 度 敏 感 发 达 的 象 思 维 几 至 蔓 延 于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全 部 领 域 如 中 国 文 化 曾 一 度 以 周 易 的 立 象 尽 意 说 来 探 讨 文 化 起 源 ; 中 国 文 字 以 象 形 之 符 来 作 为 造 字 之 法 ; 中 国 医 学 倡 言 藏 象 之 学 ; 中 国 天 文 历 法 讲 究 观 象 授 时 ; 中 国 文 学 常 假 托 于 物 来 寓 情 言 志 ; 中 国 美 学 也 将 意 象 作 为 中 心 范 畴 天 地 之 宏 阔, 物 种 之 广 博, 感 知 之 形 象, 使 得 人 们 大 都 自 觉 习 惯 于 丰 富 的 物 象 中 立 象 来 尽 意 对 于 象, 意 之 所 至, 信 手 拈 来, 耳 得 之 而 为 声, 目 遇 之 而 成 色 [1], 于 生 发 寄 托 中 寓 含 了 人 们 丰 富 的 情 韵 和 深 刻 的 哲 理 意 象 的 文 学 功 能 是 通 过 象 的 建 构 来 实 现 对 意 的 追 寻, 超 以 象 外, 得 其 环 中 [2], 被 认 为 是 文 学 欣 赏 的 至 境 面 对 蝴 蝶 这 一 灵 动 的 物 象, 老 少 皆 爱, 历 久 不 衰, 通 过 具 象 的 观 览, 实 现 对 其 状 貌 所 承 托 的 含 蓄 丰 富 的 意 的 追 问 透 析 蝴 蝶 意 象 所 具 备 的 幽 微 缠 绵 的 凄 美 情 愫, 已 深 入 意 识 潜 流, 文 化 深 层, 对 人 们 的 生 产 生 活, 对 社 会 的 发 展 进 步 发 挥 着 不 可 忽 视 的 影 响 力 本 文 所 关 注 和 试 图 解 决 的, 就 是 运 用 哲 学 文 学 的 观 点, 探 讨 蝴 蝶 这 一 小 象 所 包 孕 的, 透 过 微 言 所 涵 括 呈 示 的 文 化 大 意 第 一 节 蝴 蝶 意 象 研 究 的 意 义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浩 如 烟 海 的 文 学 作 品, 关 涉 的 意 象 是 林 林 总 总, 美 不 胜 收 的 在 众 多 的 动 物 植 物, 器 具 家 什, 自 然 物 象 中, 大 到 洪 水 猛 兽, 小 及 草 木 蚂 蚁, 都 是 意 象 囊 笼 的 对 象 历 览 前 贤 所 钟, 不 难 发 现, 在 人 们 的 思 维 中, 相 比 于 高 山 大 河, 猛 虎 雄 鹰 的 宏 大 壮 阔, 那 些 弱 小 的, 灵 动 的 事 物 更 能 招 引 人 的 怜 爱 而 蝴 蝶, 这 一 娇 小 轻 盈 灵 动 的 美 丽 之 物, 在 生 物 百 态 中, 更 得 到 了 人 们 普 遍 的 关 注 和 偏 好, 蝴 蝶 意 象 成 为 古 典 文 学 中 托 物 言 志 常 选 的 代 表 之 一 浓 重 的 蝴 蝶 情 结 作 为 一 个 唯 美 的 角 色 在 时 空 跨 越 中 不 断 传 载 和 丰 富, 已 浓 缩 为 民 族 精 神 的 一 部 分 根 植 在 中 华 文 化 土 壤 中 故 研 究 蝴 蝶 意 象, 对 于 蝴 蝶 的 认 识 和 保 护, 对 于 美 好 的 审 视 和 感 知, 对 于 天 人 合 一 和 谐 文 化 的 观 读 和 体 悟, 对 于 文 学 理 论 中 的 意 象 理 论 原 型 母 题 的 丰 富 和 发 展, 对 于 中 华 民 族 民 力 性 格 的 解 读 和 彰 显 以 及 对 于 民 族 文 化 内 涵 的 挖 掘 和 传 承, 均 有 着 深 远 的 影 响 归 纳 来 讲, 探 讨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主 要 有 以 下 几 方 面 的 意 义 : 1. 生 态 社 会 学 意 义 : 蝴 蝶 品 种 繁 多, 多 姿 多 彩 但 根 据 有 关 文 献 报 道, 在 如 今 环 境 污 染 严 重 的 情 况 下, 蝴 蝶 的 生 存 受 到 威 胁, 物 种 急 遽 减 少, 因 此, 对 蝴 蝶 的 保 护 和 热 爱 也 显 得 尤 其 必 要 和 迫 切 从 文 学 的 角 度 来 探 究 蝴 蝶, 可 以 加 深 人 们 对 蝴 蝶 的 认 识, 增 强 对 其 的 保 护 意 识, 保 护 蝴 蝶 物 种 的 多 样 性 从 而 更 好 地 维 护 生 物 界 的 平 衡 和 丰 富, 谋 求 人 与 蝴 蝶, [1] [2] 苏 轼 : 前 赤 壁 赋 [ 唐 ] 司 空 图 : 二 十 四 诗 品 雄 浑 1

9 第 一 章 绪 言 蝴 蝶 与 自 然 界, 人 与 自 然 界 的 和 谐 共 处, 营 构 天 人 合 一 的 生 存 环 境 和 文 化 氛 围, 实 现 和 促 进 社 会 的 和 谐 健 康 发 展 本 文 通 过 对 蝴 蝶 文 化 渊 源 的 探 讨, 目 的 不 仅 在 于 学 习 古 人 敬 畏 自 然 的 态 度, 更 重 要 的 是 将 这 种 态 度 引 向 一 种 理 性 的 热 爱 和 慎 重, 生 成 一 种 敬 畏 生 活 生 命 的 意 识, 使 和 谐 文 明 成 为 习 惯 得 以 传 承 2. 文 化 学 的 意 义 : 蝴 蝶 是 古 代 文 学 中 的 一 个 常 见 的 咏 物 对 象 在 作 品 中, 以 蝶 自 寓 和 喻 人 极 为 普 遍, 在 民 间 文 学 中, 鲜 明 的 蝴 蝶 崇 拜 源 远 流 长, 蝴 蝶 意 象 受 到 中 外 同 爱, 古 今 皆 赏 因 此 从 文 化 切 入, 从 文 学 的 角 度, 从 蝴 蝶 翩 跹 的 形 体 风 貌, 食 花 蜜 宿 花 间 的 起 居 习 惯, 双 宿 双 飞 的 生 活 习 性, 破 茧 成 蝶 的 生 命 历 程, 从 庄 周 梦 蝶, 梁 祝 化 蝶, 花 蝶 之 恋 等 经 典 的 蝴 蝶 意 象 中, 探 讨 包 孕 在 蝴 蝶 形 体 之 上 的 向 往 寄 托 和 追 寻 等 多 重 的 情 感 意 蕴, 探 讨 蝴 蝶 从 单 纯 的 虫 类 幻 化 成 一 个 系 有 庙 堂 文 人 乡 野 村 妇 千 千 心 结 的 文 学 意 象, 从 而 分 析 体 悟 出 蝴 蝶 意 象 所 蕴 含 的 民 族 文 化 心 理 时 代 审 美 习 惯, 深 化 对 古 典 文 学 的 理 解 和 吸 收, 产 生 一 些 文 化 精 神 上 的 思 索, 得 到 生 活 的 启 示 3. 文 学 理 论 的 意 义 : 通 过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溯 源, 蝴 蝶 意 象 在 各 个 时 期 的 具 体 表 现 和 接 受 传 承 的 探 讨, 从 纵 向 上 对 古 典 文 学 体 裁 中 运 用 的 蝴 蝶 意 象 进 行 整 理 研 究, 对 蝴 蝶 原 型 的 再 认 识 和 蝴 蝶 母 题 的 深 解 读, 从 而 为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审 美 意 象 的 研 究 增 添 新 鲜 个 例, 提 供 较 为 丰 富 系 统 的 研 究 素 材 探 讨 蝴 蝶 意 象 的 营 构, 作 为 一 种 寓 言 的 方 式, 作 为 一 种 符 号 的 表 意, 所 具 有 的 象 征 性, 哲 思 性 和 多 义 性 的 文 化 面 貌 以 及 具 有 永 恒 魅 力 的 艺 术 理 论 根 基 第 二 节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现 状 与 课 题 创 新 点 一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现 状 蝴 蝶 意 象 自 古 有 之, 各 种 作 品 中 也 是 多 加 引 证, 但 中 国 人 的 奇 特 而 又 坚 固 的 思 维 定 势, 重 颖 悟 感 知 心 灵 的 相 契, 而 相 对 轻 忽 表 达 论 说 和 严 密 的 推 理, 这 种 诗 性 的 思 维, 使 得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远 未 及 对 其 引 用 的 十 之 有 一 故 寥 寥 可 数 的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史 料, 对 于 才 疏 学 浅 尚 处 研 究 槛 外 人 的 我 来 说, 也 就 显 得 弥 足 珍 贵 阅 读 整 理, 发 现 在 目 前 有 关 蝴 蝶 研 究 的 资 料 中, 主 要 是 从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进 行 探 寻 的 : 1. 有 关 蝴 蝶 生 物 属 性 的 研 究 主 要 是 从 生 物 学 的 角 度, 以 常 识 介 绍 的 方 式, 对 蝴 蝶 的 分 布 地 位 形 态 特 征 生 活 习 性 命 名 方 法 以 及 分 类 鉴 定 所 做 的 研 究 如 著 名 的 昆 虫 学 家 周 尧 在 其 著 作 中 国 蝶 类 志 中 国 蝴 蝶 的 分 类 与 界 定 和 中 国 蝴 蝶 原 色 图 鉴, 刘 宪 伟 等 主 编 的 中 国 名 贵 蝴 蝶, 陈 晓 鸣 等 编 的 中 国 观 赏 蝴 蝶, 孙 福 枝 的 奇 趣 蝴 蝶 等 均 从 生 物 学 方 面 对 其 加 以 研 究, 图 文 共 赏, 雅 俗 兼 具, 是 搜 寻 蝴 蝶 生 活 习 性 的 较 全 面 权 威 的 资 料, 对 了 解 蝴 蝶 的 生 存 和 保 护 建 立 生 态 蝴 蝶 园 提 供 了 比 较 方 便 的 文 献 资 料 和 方 式 方 法, 可 视 为 蝴 蝶 生 物 研 究 的 工 具 书 2. 有 关 蝴 蝶 的 文 化 研 究 孟 昭 连 的 中 国 虫 文 化 ( 中 国 文 化 丛 书 ), 在 论 述 虫 之 化 和 虫 之 咏 两 章 中, 从 2

10 第 一 章 绪 言 树 叶, 蝗 虫 的 化 蝶 来 触 及 蝴 蝶 与 古 代 哲 学 社 会 生 活 和 民 间 习 俗 等 方 面 的 关 系, 对 蝴 蝶 的 文 化 研 究 给 予 了 启 示 还 有 文 化 人 类 学 家 萧 兵 的 蝴 蝶 梦 爱, 灵 魂, 复 活 与 审 美 等 专 著 以 及 蝴 蝶 与 中 国 文 化 漫 话 蝴 蝶 文 化 漫 说 蝴 蝶 和 蝴 蝶 意 象 与 中 华 民 族 审 美 文 化 心 理 等 论 文, 或 从 蝴 蝶 的 自 然 属 性 生 活 习 性 的 描 述 上, 或 介 绍 中 外 各 种 蝴 蝶 的 形 态 和 具 有 典 型 意 义 的 与 蝴 蝶 相 关 的 趣 事 和 典 故, 或 追 溯 古 人 对 蝴 蝶 的 有 趣 猜 想 和 传 说, 或 从 蝴 蝶 故 事 与 诗 词 服 饰 婚 礼 节 日 等 方 面 来 阐 述 蝴 蝶 与 中 华 文 化 的 关 系 发 掘 出 蝴 蝶 所 传 达 的 丰 富 意 蕴, 深 刻 的 民 族 文 化 心 理 民 俗 意 识 和 审 美 观 念, 以 及 凝 聚 于 其 中 的 多 义 而 复 杂 的 历 史 内 涵 社 会 内 容 在 探 究 了 蝴 蝶 与 人 类 关 系 的 同 时, 也 解 说 了 一 些 蝴 蝶 的 文 化 与 趣 闻, 描 述 了 毛 毛 虫 化 成 美 丽 蝴 蝶 的 艰 难 最 多 的 是 对 庄 子 齐 物 论 中 的 蝴 蝶 进 行 文 化 层 面 的 研 究 从 多 种 角 度 说 明 了 蝴 蝶 作 为 一 个 文 学 意 象, 人 们 对 它 的 亲 切 和 怜 爱, 探 讨 了 化 蝶 与 梦 蝶 的 美 好, 来 说 明 蝴 蝶 这 个 小 精 灵 承 载 着 人 们 美 好 的 愿 望, 消 解 现 世 的 缺 憾, 现 世 的 悲 剧 富 含 了 美 满 的 喜 剧 色 彩, 蝴 蝶 意 象 也 就 成 为 人 们 美 好 愿 望 的 终 极 象 征 物 从 中 探 讨 了 人 们 在 选 择 审 美 意 象 寄 托 情 感 的 时 候, 往 往 也 是 在 自 然 界 中 寻 觅 同 样 美 丽 的 象 征 物 来 替 代, 探 究 中 国 文 人 之 所 以 记 蝶, 赏 蝶, 颂 蝶, 梦 蝶, 化 蝶, 以 蝶 喻 人 等 嗜 好 的 民 族 心 理 特 征 蝴 蝶 情 结 作 为 一 种 文 学 意 象 的 心 理 情 结, 爱 蝶 情 怀 并 不 是 个 别 文 人 的 偶 然 偏 好, 而 是 中 国 文 人 中 普 遍 存 在 的 一 种 文 化 心 理 现 象 文 人 以 蝴 蝶 这 种 文 化 原 型 为 表 现 对 象, 传 达 的 是 他 们 心 中 长 期 积 淀 下 来 的 民 族 集 体 无 意 识 蝴 蝶 意 象 并 不 仅 仅 在 美 学 的 意 义 上 增 强 其 文 学 含 量 和 艺 术 张 力, 而 是 有 着 深 厚 的 历 史 文 化 渊 源 的 3. 有 关 蝴 蝶 的 经 典 个 案 研 究 庄 周 梦 蝶 的 研 究 庄 子 的 梦 蝶 说 给 人 以 生 命 意 义 的 深 刻 启 示 自 由 的 蝴 蝶, 庄 子 的 达 观, 是 儒 家 士 子 们 向 往 而 又 无 法 实 现 的 理 想 因 此, 庄 周 梦 蝶 在 古 典 文 学 中 被 不 断 引 用, 对 这 一 典 故 的 研 究 有 从 哲 学 的 角 度 探 讨 其 蕴 含 的 悲 剧 意 识 [1], 有 从 美 学 的 角 度 对 经 典 之 梦 做 形 而 上 学 的 思 考 和 审 美 探 析 [2], 也 有 探 讨 其 生 态 美 学, 现 象 学 的 意 义 蝴 蝶 之 梦 也 被 推 崇 为 人 们 最 好 的 情 感 寄 托 和 归 宿, 生 发 渲 染 不 断 在 庄 周 与 蝴 蝶 的 意 象 研 究 中, 现 有 的 成 果 主 要 以 庄 子 齐 物 论 中 的 梦 蝶 作 为 研 究 的 触 媒, 因 其 文 意 味 深 永 为 历 代 文 人 津 津 乐 道 王 先 谦 先 生 在 庄 子 集 注 ( 上 海 书 店,1987 版 ) 中 认 为 化 蝶 是 庄 子 的 生 死 一 如 的 超 脱 ; 章 太 炎 在 其 论 文 集 中 将 梦 蝶 解 释 为 生 命 的 轮 回 之 意 ; 也 有 现 代 学 者 从 美 学 的 角 度, 从 庄 周 梦 蝶 的 物 化 中 看 出 了 移 情 的 审 美 特 质 [3], 从 蝶 我 置 换 思 维 模 式 的 形 式 方 面, 揭 示 和 反 映 出 其 具 体 的 情 感 内 容, 从 哲 学 层 面 探 究 包 涵 在 情 感 内 容 中 的 文 化 心 理 本 体 韩 凭 夫 妇 化 蝶, 梁 祝 化 蝶 的 爱 情 题 材 研 究 在 晋 代 干 宝 的 搜 神 记 中 记 载 的 韩 凭 夫 妻 双 化 蝶 的 故 事 和 民 间 流 传 的 梁 山 伯 与 祝 英 台 的 凄 美 爱 情 传 说, 形 成 了 一 个 文 学 中 的 爱 情 母 题 在 现 代 的 对 此 题 材 的 研 究 主 要 有 : 民 间 文 学 中 钱 南 扬, 顾 颉 刚 等 学 者 对 梁 祝 古 迹 的 考 察, 梁 祝 资 料 的 搜 集, 著 作 名 家 谈 梁 山 伯 与 祝 英 台 汇 集 了 100 多 篇 不 同 时 期 研 究 者 [1] [2] [3] 郭 公 民 : 庄 周 梦 蝶 的 悲 剧 内 涵 及 其 哲 学 指 归 [J]. 湖 州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2003 年 6 月, 第 25 卷 邹 强 : 庄 子 经 典 梦 意 象 的 美 学 探 析 以 庄 周 梦 蝶 为 例 [J]. 船 山 学 刊,2006 年 第 1 期 徐 炼 : 论 情 景 语 言 [J]. 中 国 韵 文 学 刊,1997 年 第 2 期 3

11 第 一 章 绪 言 们 的 论 文 著 述, 囊 括 了 梁 祝 的 发 生, 演 变, 文 化 背 景 及 相 关 的 民 俗 生 活 等 较 为 全 面 的 介 绍 和 论 述 ; 单 篇 研 究 的 论 文 有 在 儒 家 文 化 大 背 景 下 对 个 体 生 命 意 识 的 张 扬, 鲜 明 地 表 现 了 女 性 争 取 平 等 的 努 力 [1] ; 有 从 祝 英 台 与 朱 丽 叶 的 比 较 中, 来 分 析 中 西 方 民 族 心 理 结 构 和 婚 恋 观 [2] ; 同 时 也 有 对 梁 祝 歌 曲, 梁 祝 舞 蹈 的 凄 清 唯 美 的 探 究 和 分 析 有 对 双 飞 蝴 蝶 所 代 表 的 各 种 民 间 习 俗 的 探 讨, 传 统 蝴 蝶 饰 物 嫁 妆 等 等 都 已 经 形 成 了 一 种 文 化, 根 植 于 中 国 文 化 的 大 地 上 尚 待 发 掘 和 研 究 李 商 隐 蝶 诗 研 究 忧 郁 的 李 商 隐 一 生 创 作 了 很 多 的 蝴 蝶 诗 歌, 现 今 对 其 蝶 诗 的 研 究 大 都 以 论 文 的 形 式 出 现 有 黄 珊 曹 忠 等 对 李 商 隐 锦 瑟 诗 的 意 象 学 佛 学 的 研 究 ; 有 王 曼 菲 的 怜 我 秋 斋 梦 蝴 蝶 对 李 商 隐 蝴 蝶 诗 歌 的 研 究 有 吴 晶 的 论 蝴 蝶 意 象 在 李 商 隐 诗 中 的 多 重 涵 义, 研 究 蝴 蝶 在 义 山 诗 中 的 多 重 意 象, 朦 胧 多 义, 象 征 爱 情 的 失 落, 人 生 的 失 意 和 命 运 的 多 舛 等 多 重 含 义 纵 观 以 上, 目 前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研 究, 在 生 态 学 方 面 因 著 述 之 多, 关 注 之 深, 显 得 较 为 全 面, 对 蝴 蝶 的 文 化 研 究 虽 涉 触 不 少, 但 从 整 个 文 化 的 层 面 来 做 具 体 的 探 讨 尚 待 深 入,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学 研 究 虽 有 所 触 及 但 略 显 零 散, 而 从 文 学 的 层 面 对 蝴 蝶 意 象 做 一 整 体 梳 理 和 探 讨 的 研 究 也 有 待 问 世 二 课 题 创 新 点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翩 跹 美 丽 的 形 体, 充 当 媒 介, 触 发 灵 感, 生 出 情 思, 传 递 感 悟, 给 人 众 多 的 比 附 和 不 尽 的 想 象 有 关 蝴 蝶 的 典 故 是 人 们 耳 熟 能 详, 妇 孺 皆 知 的,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运 用 也 俯 拾 皆 是 蝴 蝶 已 经 形 成 一 种 文 化 根 入 人 们 生 活 的 毫 末 发 端 作 为 一 个 常 用 常 新 的 意 象, 蝴 蝶 意 象 在 文 学 上 有 着 妙 不 可 言 的 作 用 但 笔 者 在 搜 索 中 国 知 网, 国 学 资 源 网 等 期 刊 数 据 库 中, 在 翻 阅 文 学 遗 产 文 化 研 究 等 学 术 期 刊 中, 遗 憾 地 发 现, 较 少 有 人 从 文 学 的 角 度 予 以 关 注, 也 尚 未 对 其 做 一 个 系 统 整 体 的 研 究 鉴 于 蝴 蝶 意 象 的 重 要 和 蝴 蝶 文 化 研 究 的 薄 弱, 本 课 题 在 借 鉴 柳, 桃, 桂, 露, 月 等 这 些 较 为 成 熟 的 文 学 意 象 研 究 的 基 础 上, 将 蝴 蝶 意 象 置 于 中 国 文 化 的 历 史 长 河 中, 在 宏 富 浩 淼 的 古 典 文 学 作 品 中, 对 于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意 象 的 传 承 和 延 续 进 行 耙 梳 与 整 理, 在 各 个 历 史 阶 段 对 其 加 以 整 合 与 分 析, 同 时 在 纵 向 的 梳 理 研 究 中 融 涉 横 向 的 文 化 探 究, 从 一 个 文 学 的 视 点 来 探 究 蝴 蝶 意 象 的 发 展 流 变, 进 而 横 向 研 究 各 个 时 代 的 人 情 风 貌 生 活 方 式 文 化 心 理, 以 及 所 包 孕 的 丰 富 文 化 内 涵 与 蝴 蝶 意 象 本 身 的 双 线 循 环 作 用, 进 而 探 讨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对 中 华 文 化 的 大 量 充 实, 对 人 类 生 命 的 真 诚 关 注, 对 现 代 生 活 的 深 刻 启 示 一 课 题 的 研 究 方 法 第 三 节 课 题 的 研 究 方 法 和 主 要 框 架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多 是 依 附 于 庄 周 梦 蝶, 梁 祝 化 蝶, 商 隐 蝶 诗, 美 人 扑 蝶 等 经 典 的 伴 生 意 [1] [2] 王 梅 芳 : 中 国 人 生 命 意 识 的 张 扬 简 析 梁 祝 化 蝶 的 深 层 美 感 心 态 [J]. 中 州 学 刊,1995 年 第 5 期 钟 凌 : 相 似 的 爱 情 悲 剧 不 同 的 文 化 心 态 叛 逆 的 祝 英 台 与 朱 丽 叶 比 较 [J]. 作 家 杂 志,2008 年 第 3 期 4

12 第 一 章 绪 言 象 而 显 现, 并 没 有 形 成 独 立 的 自 觉, 因 此, 本 文 对 于 蝴 蝶 文 学 文 化 意 蕴 的 探 究, 不 得 不 回 归 到 对 大 家 名 作 的 个 案 梳 理 与 分 析 探 讨 同 时, 因 为 课 题 的 大 跨 度, 需 广 泛 涉 猎 文 本, 借 助 大 型 类 书 丛 集, 从 中 搜 罗 易 被 忽 视 的 作 家 作 品, 筛 淘 散 陈 于 其 中 的 相 关 蝴 蝶 描 写, 故 采 取 的 研 究 方 法 主 要 有 : 1. 多 学 科 文 献 阅 读 法 通 过 查 阅 文 献 来 获 得 蝴 蝶 意 象 的 相 关 资 料 从 尔 雅 说 文 解 字 的 补 注 等 类 书 入 手, 搜 寻 蝴 蝶 最 原 始 的 意 义 解 释, 搜 集 四 库 全 书 四 部 丛 刊 续 修 四 库 全 书 等 大 型 丛 书 文 献, 从 中 检 索 出 古 典 文 学 中 的 诗, 词, 文, 赋, 小 说, 戏 曲 等 文 学 作 品 中 对 蝴 蝶 的 运 用, 以 及 在 庄 子 搜 神 记 全 唐 诗 全 宋 词 红 楼 梦 等 经 典 作 品 中 对 蝴 蝶 的 相 关 记 载, 借 鉴 蕴 含 其 中 的 中 天 人 合 一 的 哲 学 观 美 学 中 的 审 美 观 民 间 文 学 中 的 神 话 传 说 比 较 文 学 中 的 中 外 古 今 蝴 蝶 意 象 对 比, 等 多 学 科 的 理 论 方 法 和 成 果, 从 整 体 上 对 本 课 题 进 行 综 合 交 叉 研 究 2. 历 时 态 跨 文 体 研 究 法 因 为 蝴 蝶 意 象 的 古 今 共 通 性 和 长 久 性, 蝴 蝶 散 见 在 各 种 文 学 中, 在 实 际 中 将 打 通 古 典 文 学 中 诗 词 曲 赋 以 及 散 文 小 说 的 文 体 间 隔, 拓 展 研 究 的 宽 度, 在 古 今 文 化 的 历 史 长 河 中 来 对 其 做 整 体 的 梳 理 与 研 究, 弄 清 蝴 蝶 意 象 的 发 展 脉 络, 传 承 流 变 的 原 因, 以 及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时 代 社 会 变 迁 的 根 源 影 响 3. 个 案 与 理 论 研 究 法 对 于 蝴 蝶 意 象 中 的 典 型 个 例, 在 对 经 典 具 体 解 读 中, 借 鉴 现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析 清 呈 现 在 蝴 蝶 意 象 中 的 文 化 意 蕴 和 特 点, 以 及 对 民 族 心 理 的 形 成 所 产 生 的 直 接 或 间 接 的 影 响 同 时 运 用 我 国 的 意 象 理 论, 并 将 其 与 盛 行 西 方 的 原 型 母 题 理 论 相 结 合, 来 探 讨 蝴 蝶 意 象 成 为 一 个 文 学 典 型, 成 为 创 作 原 型 和 母 题 的 可 能 性 与 必 然 性 二 课 题 的 主 要 框 架 蝴 蝶 意 象 的 发 展, 同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华 民 族 文 化 一 样 有 着 漫 长 的 历 史 从 蝴 蝶 词 语 的 产 生 到 蝴 蝶 意 象 的 生 成, 经 由 文 化 长 河 中 社 会 面 貌, 时 代 审 美, 民 族 心 理 的 不 断 涤 洗, 蝴 蝶 意 象 从 先 秦 飞 过 唐 宋 飞 到 明 清 近 现 代, 不 断 地 沾 染 积 淀 着 民 族 传 统 和 文 化 信 息 的 醇 厚 丰 馥 的 芬 芳, 衍 生 出 丰 富 多 样 的 文 化 内 涵, 飘 香 古 代 同 时 也 流 芳 后 世 鉴 于 此, 本 课 题 将 从 五 个 部 分 来 对 蝴 蝶 进 行 梳 理, 第 一 部 分 为 绪 言, 介 绍 蝴 蝶 意 象 研 究 的 意 义, 蝴 蝶 文 化 研 究 的 现 状 以 及 本 课 题 的 创 新 点, 研 究 方 法 和 论 文 框 架 ; 第 二 部 分 :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从 蝴 蝶 的 自 然 属 性 生 活 品 性 入 手, 从 历 代 文 人 的 比 附 与 推 崇, 民 间 的 蝴 蝶 图 腾 与 传 承 以 及 儒 释 道 文 化 的 影 响 中, 找 出 蝴 蝶 为 何 很 早 并 多 次 出 现 在 中 国 古 代 文 学 和 民 间 传 说 中, 找 出 蝴 蝶 从 物 转 化 为 象 的 可 能, 从 中 探 究 蝴 蝶 文 学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 第 三 部 分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从 对 资 料 的 搜 集 和 文 学 史 分 段 的 借 鉴, 将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延 展 历 程 大 体 分 为 四 阶 段 第 一 阶 段 从 庄 子 齐 物 论 中 对 蝴 蝶 的 最 早 关 注, 到 汉 乐 府 歌 辞 蜨 蝶 行 对 蝴 蝶 的 传 唱 是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内 涵 形 成 与 产 生 期 ; 第 二 段 为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有 干 宝 搜 神 记 中 对 韩 凭 夫 妻 双 双 化 蝶 的 记 载, 蝴 蝶 代 表 爱 情 的 意 蕴 开 始 出 现, 这 是 对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意 蕴 的 提 升 与 发 掘 ; 到 了 唐 宋, 是 为 蝴 蝶 意 象 的 拓 展 丰 富 期, 大 量 的 蝴 蝶 诗 词 出 现, 大 量 的 诗 人 吟 咏, 蝴 蝶 意 象 的 意 蕴 不 光 有 代 表 爱 情 5

13 第 一 章 绪 言 自 由 美 丽 和 对 生 命 的 歌 赞, 更 有 晚 唐 李 商 隐 赋 予 的 命 运 多 舛 人 生 迷 茫 的 朦 胧 含 义 ; 元 明 清 三 朝 为 继 承 和 演 进 期 戏 曲 小 说 世 俗 文 学 的 繁 荣, 对 蝴 蝶 故 事 累 加, 曲 解 和 不 断 改 编, 现 出 蝴 蝶 世 俗 文 化 的 意 蕴 第 四 部 分 :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本 部 分 为 论 文 的 中 心 和 重 点, 分 为 三 节 限 于 文 章 的 篇 幅 和 个 人 精 力, 难 以 面 面 俱 兼, 第 一 节 拟 从 蝴 蝶 意 象 的 丰 富 累 积 中 拾 撷 出 经 典 且 又 熟 见 的 蝴 蝶 意 象 来 进 行 审 美 解 读, 有 庄 周 梦 蝶 梁 祝 化 蝶 义 山 咏 蝶 花 蝶 之 恋 以 及 美 人 扑 蝶 所 承 载 的 对 自 由 本 真 的 渴 望 对 永 恒 真 纯 的 追 求 对 情 思 的 寄 托 和 对 命 运 的 感 叹 等 多 重 审 美 表 现 ; 第 二 节, 从 历 代 文 人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讴 歌, 来 分 析 出 文 人 对 蝶 的 既 倾 慕 向 往 又 钦 羡 叹 怜 的 复 杂 情 感 蕴 涵 ; 第 三 节 在 一 二 节 的 基 础 上, 从 蝴 蝶 的 审 美 表 现 的 外 在 形 态 和 潜 寄 于 中 的 情 感 意 蕴 出 发, 从 文 化 的 高 度 探 究 在 蝶 梦 和 蝶 化 两 种 形 态 中 所 传 达 出 的 对 生 命 的 深 沉 忧 惧 和 永 恒 追 求 在 论 述 中 运 用 审 美 意 象 和 文 学 哲 学 的 相 关 理 论, 来 探 究 蝴 蝶 意 象 所 具 有 的 对 真 善 美 永 恒 追 求 的 文 化 意 蕴 第 五 部 分 : 从 文 化 传 承, 天 人 合 一, 人 文 旅 游 和 生 活 点 缀 四 方 面 来 探 讨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意 象 的 文 化 意 蕴 对 现 代 的 启 示, 找 出 丰 润 的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具 有 的 丰 富 的 时 代 意 义 6

14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在 远 古 的 童 年 思 维 范 式 中, 先 民 们 虔 诚 地 相 信 万 物 有 灵, 认 为 自 然 界 中 的 一 切 生 物 都 是 具 备 灵 性 的, 尤 其 是 与 人 类 关 系 亲 近 的 动 物 更 有 与 人 通 灵 的 特 质 因 此, 先 民 们 大 多 会 用 一 双 柔 软 的 眼, 一 种 易 感 的 心 来 体 验 迩 及 庄 子 的 鱼 之 乐, 近 于 商 隐 的 无 翼 彩 凤, 都 是 个 体 心 灵 与 物 融, 与 天 合 的 典 型 体 现 蝴 蝶 这 一 翩 然 灵 动 之 物, 因 其 独 特 的 自 然 品 性 入 驻 文 人 青 眼, 生 成 为 一 种 文 学 意 象, 一 方 面 是 它 契 合 了 人 们 的 思 维 模 式, 另 一 方 面 也 是 因 为 其 具 备 深 厚 的 文 化 背 景 在 文 人 的 比 附 与 推 崇 下, 先 哲 们 对 蝴 蝶 不 断 地 咏 唱 生 发, 加 以 民 间 崇 拜 的 蝴 蝶 图 腾 在 不 断 传 承, 儒 释 道 文 化 哲 学 的 熏 蒸 濡 染, 蝴 蝶 着 上 了 时 代 的 色 彩, 形 象 逐 渐 地 丰 润 明 朗 起 来, 从 一 个 普 通 的 物 象 生 成 为 具 有 多 重 情 感 寄 托 的 文 学 意 象, 承 载 着 一 代 代 人 无 限 的 情 思 和 美 好 的 愿 望 第 一 节 蝴 蝶 的 自 然 品 性 在 国 人 的 形 象 思 维 所 形 成 的 诸 多 直 觉 意 象 中, 由 于 自 身 芬 芳 或 坚 贞 品 格, 菊 以 淡, 兰 以 幽, 荷 以 洁, 竹 以 韵, 松 以 坚 成 为 意 象 史 中 的 典 型 而 存 在 而 蝴 蝶 作 为 意 象 史 群 中 的 一 员, 也 因 为 其 是 轻 盈 的 形 体 美 花 间 绿 荫 的 环 境 美, 双 飞 的 情 感 美 和 羽 化 成 蝶 的 生 命 美 的 集 合 一 轻 盈 优 美 的 形 体 姿 态 蝴 蝶 被 视 为 动 物 中 的 花 朵, 在 所 有 的 飞 行 类 生 物 中, 得 到 的 赞 美 最 多 它 承 载 了 人 们 赋 予 的 最 美 丽 的 想 象 在 形 体 上, 蝴 蝶 美 于 它 的 羽 翼, 触 须 和 图 案 集 美 于 一 身, 是 一 个 天 生 尤 物 蝴 蝶 有 着 一 对 让 人 生 羡 的 双 翼 虽 然 动 物 中 的 蛾, 蝇, 蜻 蜓 等 虫 类 也 有 类 似 的 翅 膀, 但 蝴 蝶 的 那 对 显 得 尤 其 漂 亮 和 瞩 目 羽 翅 线 条 柔 和 优 美 匀 称, 在 阳 光 下 闪 闪 发 亮, 是 一 幅 幅 天 然 图 画, 绚 烂 华 彩 由 于 近 花, 蝴 蝶 翅 膀 沾 染 上 花 的 香 粉, 均 衡 匀 称, 行 动 处 溢 香 阵 阵 在 古 代 文 人 诗 作 中, 留 下 了 许 多 关 于 蝶 翼 美 丽 的 诗 句 明 杨 基 的 : 趁 暖 戏 晴 川, 依 人 上 画 船 粉 销 烟 翅 薄, 香 冷 露 须 拳 野 菜 疏 篱 外, 山 花 小 迳 边 ( 秋 日 舟 中 见 蝶 ) 绘 出 在 暖 暖 的 川 上, 围 着 野 菜 的 疏 篱 外, 开 满 山 花 的 小 迳 边, 蝴 蝶 随 人 飞 上 画 船, 薄 薄 的 翅 翼 和 袅 娜 的 触 须, 在 晴 日 的 映 照 下, 透 明 轻 柔 得 如 烟 似 露, 美 丽 至 极 蝴 蝶 不 仅 美 于 薄 如 纱 的 翅 翼, 触 须 也 极 其 纤 细 修 长, 有 着 极 强 的 感 知 能 力 凭 着 修 美 易 感 的 触 须, 蝴 蝶 探 知 环 境, 分 辨 险 夷, 才 可 在 草 间 花 上, 优 哉 游 哉 地 自 在 飞 舞, 不 至 迷 失 须 与 蝶 结 缘, 得 源 于 医 圣 李 时 珍 对 蝴 蝶 的 评 价 : 蛾 美 于 眉, 蝶 美 于 须 这 里 的 须 即 为 胡 须 的 雅 称, 故 有 了 蝴 蝶 之 说, 也 有 了 蛾 眉 蝶 须 的 美 誉 之 词 有 不 少 文 人 雅 士 对 蝴 蝶 触 须 翅 翼 加 以 赞 叹, 如 王 操 的 香 须 粉 翅 暖 争 飞, 品 物 多 情 总 7

15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属 伊 ( 咏 蝶 ); 李 商 隐 的 孤 蝶 小 徘 徊, 翩 翾 粉 翅 开 ( 蝶 ); 王 安 石 的 翅 轻 于 粉 薄 于 繒, 长 被 花 牵 不 自 胜 ( 蝶 ); 元 贡 师 泰 的 新 蝶 : 寒 辞 薄 翅 犹 黏 粉, 暖 溢 柔 须 始 弄 晴 等, 对 于 蝴 蝶 婀 娜 多 姿 轻 盈 剔 透 的 羽 翅 和 纤 美 修 长 活 泼 灵 动 的 触 须, 众 多 文 人 雅 士 们 予 以 不 断 地 赞 美 和 咏 唱, 翅 膀 或 粉 雕 玉 琢, 或 薄 于 粉 繒, 触 须 纤 柔 轻 灵, 溢 暖 弄 情 触 须 的 美 丽 使 得 蝴 蝶 在 文 人 的 笔 下 显 得 更 加 唯 美 多 情, 翩 跹 动 人 文 学 的 不 断 传 唱 和 文 人 对 蝶 翅, 蝶 须 轻 盈 优 美 的 共 同 体 认, 使 得 薄 翅 柔 须 烟 翅 露 须 成 为 文 学 史 上 蝴 蝶 独 享 的 专 有 修 饰 蝴 蝶 美 丽 的 触 须 在 后 代 的 文 学 中 也 得 以 广 泛 的 运 用, 如 在 京 剧 武 打 戏 中 女 旦 角 的 行 头 中, 其 头 饰 的 蝴 蝶 盔 称 谓 : 上 面 有 穗 子, 插 翎 子 [1] 这 些 装 饰 品 显 示 出 主 人 公 的 性 格, 情 绪 和 风 姿, 起 到 了 很 好 的 渲 染 和 烘 托 作 用 美, 是 人 所 向 往 的 蝴 蝶 以 其 轻 盈 优 美 的 形 体 姿 态 和 美 的 有 用 性, 点 据 着 文 人 审 美 视 野 中 的 一 个 重 要 位 置, 成 为 文 人 歌 颂 娇 小 美 好 的 一 个 公 认 的 佳 角 文 人 的 万 般 情 愫 尽 展 于 蝴 蝶 的 千 种 姿 态 有 娟 柔 优 美, 曼 倩 飘 逸 于 帐 幔 : 娟 娟 戏 蝶 过 闲 幔, 片 片 轻 鸥 下 急 湍 ( 杜 甫 小 寒 食 舟 中 作 ); 有 款 款 翩 跹, 悠 游 穿 舞 在 花 间 : 穿 花 蛱 蝶 深 深 见, 点 水 蜻 蜓 款 款 飞 ( 杜 甫 曲 江 二 首 其 二 ); 有 飘 逸 轻 灵, 与 蜂 相 嬉 在 香 迳 : 晴 蝶 飘 兰 迳, 游 蜂 绕 花 心 ( 韦 应 物 与 庐 陟 同 遊 永 定 寺 北 池 僧 齐 ); 有 勤 忙 辛 碌, 不 歇 翻 飞 于 叶 丛 : 叶 叶 复 翻 翻, 斜 桥 对 侧 门 ( 李 商 隐 蝶 ), 在 这 些 对 蝴 蝶 的 精 致 描 摹 中, 蝴 蝶 轻 盈 灵 动 的 过 穿 飘 翻 在 花 间 草 丛, 美 丽 无 拘, 自 由 自 在, 飘 飘 乎 若 羽 化 登 仙 农 耕 经 济 的 圈 囿, 安 分 守 己 的 内 秀, 养 成 了 中 国 古 人 善 静 的 生 活 质 态 对 蝶 双 眉 卷 铁 丝, 兩 翅 晕 金 碧 [3] 的 美 丽 娇 艳, 粉 翅 嫩 如 水, 绕 砌 乍 依 风 [4] 的 灵 动 活 泼, 自 会 惊 羡 不 已, 怜 爱 有 加 尤 为 典 型 的 是 在 明 李 昌 祺 的 咏 蝶 诗 中, 摹 画 出 蝴 蝶 的 轻 盈 灵 动 之 态 : 栩 栩 戏 晴 光, 留 连 媚 露 香 舞 随 花 片 白, 棲 共 柳 丝 黄 树 杪 莺 捎 急, 簾 间 扇 扑 忙 南 园 芳 草 地, 撩 乱 逐 蜂 狂 翩 翩 飞 舞 的 蝴 蝶 与 阳 光 共 舞 同 戏, 在 花 间 的 游 动 掀 起 阵 阵 香 浪, 倦 累 暂 栖 在 新 生 柳 丝 上, 忘 情 的 翩 舞 引 来 被 捉 之 险, 于 是 在 芳 草 地 间 逃 逸, 慌 乱 的 舞 姿 也 撩 拨 了 蜂 的 追 随 蝴 蝶 的 灵 动 飞 舞, 热 闹 了 晴 日 气 氛, 在 这 派 和 乐 的 春 日 图 中, 蝴 蝶 形 体 姿 态 的 轻 盈 优 美 触 发 诗 思, 灵 动 诗 情, 给 人 无 尽 的 遐 想 二 绿 荫 花 间 的 生 存 环 境 蝴 蝶 一 生, 系 于 植 物, 草 地 上, 花 朵 间, 树 丛 中, 都 是 它 的 长 居 地 这 些 温 暖 湿 润 的 地 方, 是 它 的 偏 好 古 诗 曰 : 蝴 蝶 胡 高 飞, 暮 宿 桑 树 间 在 古 人 眼 中, 蝴 蝶 喜 欢 转 株 在 花 间 : 花 丛 乱 数 蝶, 风 帘 入 双 燕 ( 谢 眺 和 王 主 簿 季 哲 怨 情 ), 鸣 鹂 叶 中 响, 戏 蝶 花 间 鹜 ( 刘 令 娴 答 外 ) 和 张 易 之 的 鸟 鸣 千 户 竹, 蝶 舞 万 花 丛 ( 侍 从 过 公 主 尚 宅 侍 宴 探 得 风 字 应 制 ), 无 论 是 渲 染 场 景, 还 是 抒 发 性 情, 这 些 形 象 的 描 写 均 绘 出 了 蝶 与 花 相 戏 相 伴, 花 的 美 丽, 蝶 的 轻 盈, 植 物 的 灵 气 配 以 蝴 蝶 的 灵 动, 显 得 动 静 相 宜, 优 美 和 乐 [1] 张 月 华 : 京 剧 传 统 戏 旦 角 的 发 型 与 头 饰 ( 连 载 之 一 )[J]. 戏 曲 艺 术,1983 年 第 2 期 [2] 张 唯 诚 : 蝴 蝶 多 彩 的 翅 膀 [J]. 发 现,2003 年 第 9 期, 第 56 页 [3] [ 宋 ] 苏 轼 : 鬼 蝶 [4] [ 唐 ] 王 建 : 晚 蝶 8

16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蝴 蝶 环 绕 在 花 间 草 上 和 树 丛 中, 自 在 飞 行 : 随 风 绕 绿 蕙, 避 雀 隐 青 薇 映 日 忽 争 起, 因 风 乍 共 归 出 没 花 中 间, 参 差 叶 际 飞 芳 华 幸 勿 谢, 嘉 树 欲 相 依 ( 刘 孝 绰 咏 素 蝶 ) 随 风 翩 舞 在 绿 蕙 间, 出 没 于 花 丛 中, 绕 飞 在 叶 之 隙, 相 依 在 嘉 树 上, 无 拘 无 束, 轻 灵 飘 舞 在 这 些 清 幽 的 去 处, 见 出 蝴 蝶 的 优 雅 美 丽, 高 洁 品 性 绿 荫 花 间 是 蝴 蝶 的 椒 房 兰 亭, 久 居 在 这 样 高 雅 之 处, 不 傅 粉 身 自 香 大 多 成 虫 餐 蜜 饮 露, 取 食 花 蜜 和 花 粉 为 食 所 以, 翩 飞 在 这 些 地 方, 蝴 蝶 可 以 随 时 吃 到 丰 美 鲜 盛 的 可 心 食 物 同 时, 翩 飞 在 兰 径 翠 垅 间, 与 树 与 花 相 映 相 衬, 花 朵 因 蝶 的 舞 动 传 授 愈 加 鲜 艳 香 沁 : 花 留 蛱 蝶 粉, 竹 翳 蜻 蜓 珠 ( 梁 简 文 帝 晚 日 后 堂 ), 蝴 蝶 也 粘 附 上 花 香 腻 粉, 吸 食 到 草 树 精 华, 如 唐 人 咏 蝶 诗 中 傅 粉 何 郎 全 缟 素, 窃 香 韩 掾 自 轻 狂 用 美 男 子 何 晏 来 喻 蝶 香 美 的 形 体, 香 凝 粉 翅 浓 [1] 的 蝶 在 寻 穿 树 影, 觅 宿 花 踪 [2] 唐 徐 夤 的 蝴 蝶 诗 最 为 形 象 地 描 写 其 绿 荫 花 间 的 生 存 环 境 : 拂 绿 穿 红 丽 日 长, 一 生 心 事 住 春 光 最 嫌 神 女 来 行 雨, 爱 伴 西 施 去 采 香 风 定 只 应 攒 蕊 粉, 夜 寒 长 是 宿 花 房 鸣 蝉 性 分 殊 迂 阔, 空 解 三 秋 噪 夕 阳 与 空 噪 秋 阳 的 鸣 蝉 相 比, 艳 丽 的 蝴 蝶 活 跃 在 春 天 丽 日 里, 翩 舞 热 闹 在 红 花 绿 叶 中, 将 满 腔 的 心 事 尽 付 春 光, 忙 碌 于 采 香 攒 粉, 夜 以 继 日, 连 未 消 寒 意 的 长 夜, 也 寄 宿 花 房 与 花 相 伴 蝴 蝶 一 生 与 花 荫 相 携, 自 然 充 当 了 传 花 授 粉 的 媒 介, 成 为 花 间 的 天 使, 故 素 有 蜂 媒 蝶 使 之 说 这 项 伟 大 的 事 业, 引 来 无 数 的 钦 羡 和 赞 美, 有 了 艳 丽 缤 纷 的 花 朵, 有 了 甜 美 累 累 的 硕 果, 给 许 多 植 物 的 开 花 结 果 创 造 了 有 利 的 条 件 蝴 蝶 绿 荫 花 间 的 生 存 环 境, 让 自 然 界 充 满 了 生 机 和 色 彩 三 双 宿 双 飞 的 生 活 习 性 常 见 的 蝴 蝶, 是 双 双 翩 飞 的 在 花 丛 中, 在 草 地 上, 一 前 一 后, 上 下 相 近, 平 行 同 步 地 向 前 飞 行 有 划 着 环 形 螺 旋 式 行 进, 有 上 下 翻 舞 着 飞 进, 有 的 相 互 嬉 戏 逗 乐, 有 的 是 拼 力 驱 赶 忽 近 忽 远, 若 即 若 离, 在 蝶 道 的 行 进 中, 用 飞 舞 的 身 姿 表 达 对 同 类 的 喜 怒 哀 乐, 爱 憎 情 感 无 论 是 求 偶, 交 友 还 是 驱 敌, 蝴 蝶 都 是 双 飞 的 羽 化 后 的 蝴 蝶, 具 有 了 成 熟 的 性 能 力, 在 产 卵 后, 为 寻 满 意 异 性, 都 会 举 行 婚 飞 双 双 在 空 中 漫 游, 寻 找 到 僻 静 的 树 丛 下 或 者 灌 草 中 一 诉 衷 曲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也 有 不 少 这 样 的 描 述 : 八 月 蝴 蝶 来, 双 飞 西 园 草 ( 李 白 长 干 行 ), 翩 飞 的 蝴 蝶 双 双 飞 进 西 园 相 戏 相 娱 ; 苒 苒 双 双 拂 画 栏, 佳 人 偷 眼 再 三 看 ( 唐 徐 夤 蝴 蝶 ), 蝴 蝶 双 双 冉 冉 飞 舞, 轻 盈 地 拂 过 画 栏, 逗 引 得 闺 中 佳 人 不 禁 再 三 偷 看 ( 清 ) 史 承 豫 的 荆 南 竹 枝 词 咏 梁 祝 中, 也 是 描 绘 的 这 样 双 宿 双 飞 的 蝴 蝶 : 读 书 人 去 剩 荒 台, 岁 岁 春 风 长 野 苔 山 上 桃 花 红 似 火, 双 双 蝴 蝶 又 飞 来 [1] [ 唐 ] 齐 己 : 蝶 [2] 同 上 9

17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纵 使 是 在 感 慨 物 是 人 非, 凭 古 怀 吊, 偏 好 群 聚 的 文 人, 也 是 选 用 双 飞 的 蝴 蝶 而 不 是 孤 蝶 来 入 诗 承 意, 感 慨 抒 情 轻 盈 美 丽 的 蝴 蝶 色 彩 明 艳, 性 情 活 泼, 喜 欢 访 花, 喜 在 阳 光 下 活 动, 在 开 阔 地 带 常 疾 速 飞 行, 喜 欢 群 栖, 喜 欢 群 飞, 我 们 平 时 所 见 的 蝴 蝶, 多 是 双 双 翻 飞 的, 这 暗 合 了 人 类 的 群 体 性 四 破 茧 成 蝶 的 形 体 变 化 其 实, 从 蝴 蝶 的 历 时 生 长 来 看, 是 一 个 典 型 的 矛 盾 统 一 体, 它 集 美 丽 与 丑 陋, 为 害 与 有 益 于 一 身 幼 时 多 为 让 人 生 厌 的 毛 毛 虫, 幻 化 成 长 为 斑 斓 翩 跹, 多 彩 多 姿, 人 见 人 怜 的 蝴 蝶 在 人 们 的 思 维 认 识 之 中, 蛹 的 破 茧 成 蝶 是 最 痛 的, 因 此 被 作 为 经 典 称 道 其 实, 并 不 仅 如 此, 在 蝴 蝶 的 生 长 中, 每 经 历 一 个 过 程 都 是 痛 苦 的 从 卵 的 发 育 开 始, 到 蜕 化 为 翩 飞 的 蝴 蝶, 身 体 内 部 多 次 进 行 着 复 杂 的 离 解 和 重 建 蝴 蝶 成 型 中 的 每 一 次 蜕 变, 都 是 对 前 身 的 重 生 羽 化 后 的 蝶, 经 过 对 环 境 的 稍 稍 适 应 便 可 以 在 广 阔 的 天 地 中 自 由 蹁 跹 了 这 艰 难 的 生 命 历 程, 折 射 出 坚 强 的 生 命 力, 同 凤 凰 浴 火 重 生 只 为 飞 翔, 飞 蛾 扑 火 消 逝 只 为 光 明 一 样, 艰 难 而 无 畏 无 惧 的 义 无 反 顾, 被 长 久 称 道 歌 颂 破 茧 羽 化 的 生 命 变 化, 是 庄 子 所 说 的 臭 腐 化 为 神 奇 [1], 是 从 它 身 化 蝶, 谁 复 蝶 为 身 [2] 的 蜕 变 唐 徐 夤 的 蝴 蝶 诗 歌, 对 蝶 破 茧 而 出, 浴 火 重 生 的 艰 难 做 了 形 象 的 描 述 : 缥 缈 青 虫 脱 壳 微, 不 堪 烟 重 雨 霏 霏 一 枝 秾 艳 留 教 住, 几 处 春 风 借 与 飞 写 出 羽 化 而 成 的 蝴 蝶, 在 破 茧 而 出, 化 为 蝴 蝶 后, 在 烟 重 雨 菲 之 中, 羽 翅 尚 湿, 但 在 秾 艳 的 花 香 吸 引 下, 借 助 春 风, 有 些 迫 不 及 待 地 努 力 起 飞 这 种 对 美 好 的 渴 望 和 对 飞 舞 的 坚 持, 给 人 不 尽 的 感 动 和 生 活 的 启 念 物 情 小 可 念 [3], 亚 里 士 多 德 说 过 : 小 的 总 是 美 好 的 面 对 翩 然 娇 小, 轻 盈 灵 动 的 蝴 蝶, 其 生 命 再 长, 也 不 过 一 个 春 秋 的 找 寻 这 种 生 活 状 态 触 发 人 的 感 观, 怀 着 对 小 而 微 妙, 倏 忽 易 逝 的 事 物 无 限 怜 惜 的 情 愫, 人 们 对 蝴 蝶, 总 是 抱 着 一 种 怜 爱 感, 升 腾 出 一 种 掬 在 手 心 的 呵 护 欲 蝴 蝶 生 存 在 绿 茵 花 间, 以 花 露 为 食, 香 粉 为 妆, 这 种 特 性 触 发 出 人 们 对 其 高 洁 品 性 的 赞 美 和 比 附 双 宿 双 飞 的 生 活 习 性 和 破 茧 化 蝶 的 生 命 历 程, 更 给 文 人 们 生 活 生 命 以 无 尽 的 启 示 第 二 节 文 人 的 比 附 与 推 崇 审 美 习 惯 决 定 着 事 物 的 地 位 和 受 欢 迎 程 度 人 们 的 审 美 习 惯 是 随 时 代 在 不 断 变 化 的 对 美 的 标 准 的 核 定, 对 美 的 痴 迷 向 往, 以 及 对 美 的 接 受 传 承 的 程 度 都 是 十 分 有 弹 性 的 一 [1] 庄 子 : 知 北 游 [2] [ 宋 ] 许 纶 : 梦 窟 [3] [ 唐 ] 白 居 易 : 弄 鬼 罗 10

18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个 动 作, 一 种 观 念, 在 中 国 相 对 封 闭 的 地 理 环 境 中, 极 易 上 行 下 效, 口 耳 相 传, 极 可 能 会 刮 起 一 阵 审 美 飓 风 而 且 任 何 事 物 都 会 因 它 的 可 爱 动 人 之 处, 入 伯 乐 的 青 眼, 被 知 遇 为 西 施, 被 喜 爱 和 尊 重 历 览 文 化 长 河, 人 们 对 美 的 事 物 青 睐 了 许 多, 各 有 侧 重, 也 变 易 涤 汰 了 不 少, 但 是 庆 幸 的 发 现, 在 自 古 至 今 的 任 何 时 代, 人 们 对 蝴 蝶 都 表 现 出 了 极 深 的 喜 爱, 专 注 而 钟 情 可 爱 之 物 必 有 可 爱 之 处, 蝴 蝶 从 一 个 小 小 的 虫 类, 尤 其 是 从 为 害 人 类 的 丑 陋 的 毛 毛 虫 幻 化 而 来, 可 以 跃 居 人 们 爱 的 意 识 里, 有 着 自 身 极 强 的 吸 引 力 它 娇 小 的 身 体 装 载 着 美 丽 的 执 着, 为 成 就 蝶 化 的 梦 想, 它 坚 定 地 历 经 多 次 阵 痛 这 种 对 美 的 期 冀 感 动 着 人 们, 给 人 们 以 生 活 的 坚 持 和 生 命 的 启 示, 故 人 们 对 待 蝴 蝶 的 宽 容, 本 于 这 种 真 实 的 展 露 和 始 终 不 渝 的 坚 持 缺 憾 的 美 更 能 震 撼, 蝴 蝶 的 美 就 在 于 此 蝴 蝶 在 现 实 生 活 中, 这 种 生 物 的 特 性, 使 得 它 的 可 感 性 非 常 高, 主 体 的 隐 喻 性 思 维 可 以 较 牢 固 地 维 系 在 其 形 象 上 内 心 敏 感 的 文 人, 爱 顾 影 自 怜 蝴 蝶 这 一 体 现 了 阴 柔 之 美 的 翩 然 之 物, 与 文 人 的 柔 软 心 态 暗 合, 因 此, 文 人 多 对 蝴 蝶 咏 唱 吟 哦 本 自 无 虑 的 蝴 蝶, 在 文 人 的 生 发 下, 或 顾 盼 多 情 : 叶 底 寻 花 春 欲 暮 折 遍 柔 枝, 满 手 真 珠 露 粉 蝶 多 情, 飞 上 钗 头 住 若 遣 郎 身 如 蝶 羽 芳 时 争 肯 抛 人 去 [1] ; 或 风 流 无 情 : 巧 语 娇 莺 春 未 暮 杨 柳 风 流, 恰 过 池 塘 雨 芳 草 满 庭 花 满 树 无 情 胡 蝶 飞 来 去 [2] 或 悲 抑 伤 情 : 病 客 眠 清 晓, 疏 桐 坠 绿 鲜, 城 鸦 啼 粉 堞, 军 吹 压 芦 烟 [3] 红 露 花 房 白 蜜 脾, 黄 蜂 紫 蝶 两 参 差 [4] ; 或 忠 贞 痴 情 : 花 开 蝶 满 枝, 花 落 蝶 还 稀 惟 有 旧 巢 燕, 主 人 贫 亦 归 ( 唐 于 渀 对 花 ) 历 览 文 学 长 河, 自 庄 周 的 蝴 蝶 一 梦 后, 越 来 越 多 的 文 人 开 始 与 蝴 蝶 结 缘, 借 蝶 写 人 生 如 梦, 托 蝶 传 思 念 愁 情, 借 蝶 明 高 洁 志 行, 借 蝶 抒 伤 春 悲 秋, 借 蝶 写 美 丽, 慕 自 由, 表 禅 心 等 等, 娇 小 的 蝴 蝶 承 载 了 人 们 众 多 的 志 性 情 趣, 在 文 人 一 次 次 的 托 蝶 言 情 述 理 表 志 中, 蝴 蝶 被 赋 予 了 诸 多 人 格 化 的 意 义, 出 现 了 韩 凭 夫 妻 的 腐 衣 化 蝶, 梁 祝 化 蝶 的 经 典 传 说, 成 就 了 义 山 多 首 缠 绵 的 蝶 诗, 谢 逸 的 蝴 蝶 美 名 蝴 蝶 在 文 人 比 附 的 深 情 灌 注 中, 成 了 鲜 活 美 丽 的 人 儿, 如 谢 逸 的 咏 蝶 诗 歌 : 身 似 何 郎 全 傅 粉, 心 如 韩 寿 暗 偷 香 飞 随 栁 絮 有 时 见, 舞 入 梨 花 无 处 寻 [5] 明 七 类 修 稿 卷 二 十 九 诗 文 类 云 : 谢 无 逸 有 咏 蝶 诗 云 : 身 似 何 郎 全 傅 粉, 心 如 韩 寿 爱 偷 香 又 云 : 飞 随 柳 絮 有 时 见, 舞 入 梨 花 无 处 寻 可 谓 形 容 蝴 蝶 尽 矣, 遂 称 为 谢 蝴 蝶 身 轻 的 蝴 蝶, 美 丽 光 亮 如 傅 粉 何 郎, 一 心 向 花, 就 像 韩 寿 暗 偷 奇 香, 随 着 柳 絮 翩 翩 起 舞, 时 隐 时 现, 飞 舞 进 盛 开 的 梨 园, 与 似 锦 的 梨 花 融 为 了 一 体, 难 以 寻 辨, 在 寥 寥 数 语 中 引 用 两 典, 绘 柳 摹 花, 显 得 句 句 精 致, 字 字 生 香 对 蝴 蝶 极 尽 摹 拟 之 态, 为 其 赢 来 谢 蝴 蝶 的 美 名 以 致 人 们 一 论 及 谢 逸, 自 当 连 及 其 蝴 蝶, 在 后 人 的 文 学 对 蝶 的 运 用 中, 也 常 有 对 其 诗 句 的 引 征 [1] [ 宋 ] 周 邦 彦 : 蝶 恋 花 [2] [ 宋 ] 吕 本 中 : 蝶 恋 花 [3] [ 唐 ] 李 贺 : 滁 州 张 大 宅 病 酒 遇 江 使 寄 上 十 四 兄 [4] [ 唐 ] 李 商 隐 : 闺 情 [5] [ 明 ] 郎 瑛 著 : 七 类 修 稿 诗 文 类 卷 二 十 九 11

19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在 古 老 的 天 人 相 亲 的 传 统 和 物 我 为 一 的 文 化 环 境 中, 蝴 蝶 成 为 古 代 文 学 中 重 要 的 意 象 符 号, 成 为 独 特 的 蝴 蝶 文 学, 成 为 一 种 符 号 化 的 意 义 载 体, 从 而 在 主 体 的 心 理 生 成 一 种 意 象 的 先 结 构 后 来 者 也 会 偏 重 于 这 些 前 人 娴 熟 的 运 用, 予 以 反 复 地 记 诵 熏 染, 生 发 引 证, 将 蝴 蝶 的 多 情 无 情 悲 情 伤 情 等 众 多 人 格 寄 托 作 为 一 种 完 备 的 形 象 记 忆 储 备 在 思 维 中 在 人 们 的 生 活 中, 一 经 际 遇 的 触 及 和 情 愫 表 达 的 需 要, 蝴 蝶 承 载 的 文 化 情 愫 被 点 触 提 示, 蝴 蝶 这 一 个 极 具 暗 示 性 的 词 语 就 被 激 活, 这 种 蝴 蝶 情 结 即 被 唤 醒 于 是 文 人 雅 士 们 在 援 翰 挥 毫 之 前, 总 会 向 思 维 深 处 索 引, 筛 选 合 适 的 表 达, 以 做 到 有 象 可 依, 有 例 可 援, 方 能 表 达 言 尽 意 远 的 情 感 观 瞻 艺 术 典 籍, 可 以 发 现 审 美 理 想 情 趣 竟 不 约 而 同 地 倾 向 借 重 蝴 蝶 为 喻 来 言 情 表 志, 蝴 蝶 成 为 意 象 史 中 一 个 偶 然 的 必 然 雅 士 文 人, 善 于 托 物 自 况, 借 自 然 中 的 事 物 来 作 比 附, 如 靖 节 先 生 自 喻 五 柳, 苏 学 士 自 命 东 坡, 孔 子 弟 子 冉 雍 自 号 仲 弓 等 文 人 的 敏 感 与 曲 意 多 情 于 这 些 称 谓 中 得 到 了 很 好 地 体 现 故 蝴 蝶 意 象 确 立 后, 它 即 被 作 为 一 种 情 意 的 形 象 代 言, 成 为 一 种 文 化 的 因 子 在 文 人 中 孳 生 散 播, 从 而 得 以 不 断 地 意 义 生 发 和 辗 转 引 用, 产 生 不 约 而 同 的 心 理 认 同 感 在 一 次 次 的 联 想 生 发 的 泛 化 和 综 合 陶 冶 中, 蝴 蝶 意 象 得 到 不 断 重 铸 与 丰 富, 从 而 在 古 人 的 文 化 心 理 中 地 位 更 加 稳 固 突 出, 散 发 着 其 意 象 原 型 的 生 命 力 人 情 伦 理 与 文 学 审 美 等 潜 在 的 意 义 的 整 合 功 能 第 三 节 民 间 的 图 腾 与 传 承 蝴 蝶 自 身 鲜 明 的 特 性, 在 文 人 的 喜 好 和 推 崇 下, 在 蝴 蝶 文 学 的 派 生 蕃 衍 下, 又 孳 乳 了 民 俗 心 理 上 历 久 弥 新 的 民 间 蝴 蝶 文 学 悠 久 的 民 间 图 腾 崇 拜 与 传 承 也 使 得 蝴 蝶 成 为 文 学 意 象 的 一 种 可 能, 一 种 催 化 剂 起 源 于 神 话 的 中 华 文 化, 崇 拜 图 腾 成 为 一 种 单 纯 的 宗 教 信 仰, 在 初 民 的 思 维 中, 他 们 相 信 每 个 氏 族 都 与 某 种 动 物 植 物 或 无 生 物 有 着 亲 属 或 其 他 特 殊 关 系, 此 物 ( 多 为 动 物 ) 即 成 为 该 氏 族 的 图 腾 - 保 护 者 和 象 征 [1] 面 对 环 境 的 强 大, 为 寻 找 情 感 和 心 理 的 依 赖, 原 始 初 民, 虔 诚 地 相 信 与 人 类 关 系 较 亲 近 的 动 物 为 其 祖 先, 尊 为 氏 族 的 图 腾 加 以 崇 拜 在 众 多 的 动 物 图 腾 的 物 象 中, 蝴 蝶 因 其 自 身 翩 然 灵 动, 顽 强 的 生 命 力, 吻 合 了 中 国 古 人 特 定 的 文 化 与 风 习, 暗 契 了 国 人 的 审 美 心 态, 而 被 不 少 民 族 文 化 作 为 氏 族 的 标 志 和 保 护 神 如 苗 族 的 蝴 蝶 妈 妈 崇 拜 由 于 地 域 社 会 的 影 响, 居 于 江 淮 一 带 的 苗 族 始 祖, 善 于 观 察, 注 重 感 观 的 直 觉, 对 周 围 的 枫 木 和 蝴 蝶 产 生 了 一 种 求 同 认 亲 和 氏 族 崇 拜 意 识 寻 求 一 种 心 灵 的 依 赖 和 灵 魂 的 安 放, 枫 木 和 蝴 蝶 于 是 就 成 为 苗 族 最 崇 拜 的 图 腾 [2] 在 苗 族 古 歌 枫 木 歌 中, 讲 述 了 蝴 蝶 妈 妈 的 世 系 : 枫 木 树 蝴 蝶 妈 妈 ( 苗 族 ) 姜 央 枫 木 歌, 其 中 的 里 妹 棒 榜 妹 留 唱 到 : 还 有 枫 树 干, 还 有 枫 树 心, 树 干 生 妹 榜, 树 心 生 妹 留 这 个 妹 榜 留, 古 时 老 妈 妈 [3], 这 歌 曲 中 的 老 妈 妈 即 为 蝴 蝶 妈 妈 的 形 象 其 焚 巾 曲 也 唱 到 : [1] [2] [3] 辞 海 编 辑 委 员 会 编 纂, 夏 征 农 主 编 : 辞 海, 上 海 辞 书 出 版 社,1989 年 版 缩 印 本,1989 年, 第 876 页 吴 晓 东 : 苗 族 图 腾 与 神 话,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2 年 5 月, 第 18 页 田 兵 编 : 苗 族 古 歌, 中 国 民 间 艺 术 出 版 社 1981 年, 云 南 版 12

20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混 沌 的 太 初, 朦 胧 的 岁 月, 蝶 妈 生 老 人, 生 远 祖 央 公 ; 央 公 生 我 们 的 妈 妈, 妈 妈 才 生 我 们 大 家 蝴 蝶 妈 妈 由 枫 树 心 生, 后 跟 小 水 泡 交 配 生 下 十 二 颗 蛋, 脊 宇 鸟 抱 卵, 白 蛋 生 出 雷 公 黄 蛋 即 生 姜 央, 蝴 蝶 妈 妈 生 出 万 物 伟 大 的 母 性 蝴 蝶 妈 妈 的 母 性 在 意 识 里 殖 生 蕃 衍 出 儿 孙, 并 成 为 苗 族 的 保 护 神, 她 能 引 导 后 人 趋 吉 避 凶, 为 他 们 驱 灾 祛 病, 带 来 丰 收 和 安 宁 [1] 至 今 在 苗 族 中, 仍 流 行 着 隆 重 的 扫 寨 杀 猪 祭 他 们 的 蝴 蝶 妈 妈, 祈 祷 降 幅 子 孙 [2] 的 习 俗 在 水 族 的 始 祖 崇 拜 中, 也 有 关 于 蝴 蝶 祖 先 的 传 说 : 相 传 人 类 初 始 时 期, 天 上 有 七 个 太 阳, 阳 光 暴 烈, 使 很 多 人 被 晒 死, 水 族 祖 先 等 幸 得 蝴 蝶 结 群 遮 住 太 阳 才 得 以 生 存 为 感 激 蝴 蝶 相 救, 水 族 后 人 便 将 象 征 祖 先 化 身 的 蝴 蝶 纹 绣 于 背 上, 以 示 感 恩, 祈 求 祖 先 对 自 己 亲 人 和 子 孙 后 代 予 以 赐 福 与 庇 佑 独 龙 族 也 将 蝴 蝶 作 为 其 始 祖 予 以 崇 拜 在 独 龙 族 的 峡 谷 中, 生 长 着 众 多 美 丽 的 蝴 蝶, 独 龙 族 人 虔 诚 的 相 信, 这 些 美 丽 的 蝴 蝶 承 载 了 他 们 的 魂 灵, 出 于 对 生 命 的 珍 视 和 尊 重, 独 龙 族 有 从 远 古 沿 袭 至 今 的 蝴 蝶 面 纹, 刻 绣 了 无 数 美 丽 的 蝴 蝶 作 为 装 饰, 时 刻 佩 戴 蒙 古 族 的 文 化, 也 有 着 图 腾 蝴 蝶 的 传 统 蝴 蝶 在 蒙 古 古 语 中, 被 称 为 额 尔 伯 海, 是 生 命 之 源 的 象 征 在 清 纳 兰 性 德 的 五 色 蝴 蝶 赋 中, 蝴 蝶 被 绘 为 : 或 玄 如 阆 风 之 鹤, 或 赤 若 炎 洲 之 雀, 或 黄 如 金 衣 公 子, 或 缟 如 雪 衣 慧 女, 或 彪 炳 如 长 离 之 羽, 或 错 落 如 孔 爵 之 尾 或 青 如 木 难 之 珍, 或 红 如 守 宫 之 殷, 或 绿 若 雉 头 之 毳 或 炯 炯 如 银 睛, 或 辉 辉 若 金 星, 或 紫 似 河 庭 之 贝, 或 蓝 同 琼 岛 之 瑛 [3] 美 丽 多 姿 的 五 色 蝴 蝶, 被 视 为 草 原 上 的 珍 族, 是 代 表 孝 庄 皇 后 的 草 原 高 贵 的 英 秀, 正 是 在 蒙 古 族 有 着 崇 尚 蝴 蝶 的 图 腾, 纳 兰 笔 下 的 蝴 蝶 才 美 如 金 星 琼 瑛, 不 同 凡 俗, 代 表 草 原 少 女 的 芳 魂, 象 征 草 原 上 美 丽 的 神 延 续 至 今, 在 蒙 古 族 的 衣 食 住 行 工 艺 刺 绣 等 各 方 面, 均 有 蝴 蝶 可 见, 蝴 蝶 成 为 雌 性 美 丽 的 符 号, 是 人 们 丰 富 的 理 想 和 精 神 活 力 的 象 征 无 论 时 代 怎 样 变 迁, 这 种 对 蝴 蝶 的 图 腾 崇 拜 在 代 代 因 袭, 历 久 不 衰 对 蝴 蝶 始 祖, 蝴 蝶 神 的 崇 拜, 成 为 一 种 文 化 符 号, 上 升 为 一 种 形 象 的 召 唤, 包 孕 着 丰 富 的 情 感 和 文 化 因 子 这 种 崇 拜 所 代 表 的, 是 千 百 年 来 积 淀 在 国 人 心 头 对 生 命 极 度 渴 求 的 集 体 无 意 识 这 部 分 无 意 识 不 是 个 别 的, 而 是 普 遍 的 [4], 对 于 生 的 重 视, 先 民 们 通 过 史 诗 流 传 吉 祥 物 佩 戴 节 日 庆 祝 等 朴 素 的 方 式 来 祈 求 蝴 蝶 神 蝴 蝶 祖 先 为 其 驱 瘟 除 害, 降 子 纳 福, 带 来 安 康 和 丰 穰 本 色 本 土 化 地 代 代 相 袭, 传 承 不 绝, 把 蝴 蝶 文 化 上 升 为 一 种 习 惯 的 坚 持 融 入 了 人 们 琐 碎 的 日 常 生 活 与 举 手 投 足 的 言 行 中, 对 传 承 文 化 有 着 极 其 积 极 的 作 用 在 对 蝴 蝶 的 珍 视 和 崇 拜 中, 也 可 以 寻 找 出 人 与 动 物 的 共 性, 奏 出 人 与 自 然 相 谐 的 和 弦 [1] 伍 新 福, 龙 伯 亚 编 : 苗 族 史, 四 川 民 族 出 版 社,1992 年 版, 第 67 页 [2] 燕 宝 : 鼓 社 节 的 来 历 [J], 南 风 创 刊 号 [3] [ 清 ] 纳 兰 性 德 : 五 色 蝴 蝶 赋 [4] [ 瑞 士 ] 荣 格 : 心 理 学 与 文 学, 冯 川, 苏 克 译, 三 联 书 店,1987 年 版, 第 2 页 13

21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第 四 节 儒 道 释 的 民 族 底 蕴 蝴 蝶 意 象, 被 文 人 予 以 比 附 推 崇, 被 民 间 尊 为 图 腾 传 承, 在 这 些 外 显 因 素 催 生 的 背 后, 文 人 的 比 附 和 民 间 的 图 腾, 都 沁 染 上 了 儒 道 释 的 宗 教 文 化 底 蕴 无 论 是 儒 教 的 入 世 仁 爱 修 身, 道 教 的 延 世 天 人 合 一, 佛 教 的 出 世 博 爱 普 众, 其 教 义 旨 归 均 深 入 进 文 化 骨 髓, 民 族 的 骨 骼 和 人 们 的 心 理 潜 层, 于 无 声 中 对 主 体 人 和 审 美 的 物 进 行 着 润 无 声 的 浴 沐 和 濡 染, 蝴 蝶 意 象 的 生 成 和 发 展 亦 然 在 先 秦 那 样 一 个 开 放 包 容 的 时 代 里, 各 种 思 想 活 跃 孳 生, 出 现 了 孔 孟, 老 庄 等 思 想 和 文 化 的 先 驱, 璀 璨 辉 煌 着 中 国 先 秦 的 文 化, 并 成 为 中 国 思 想 史 上 的 两 大 主 流 流 淌 在 华 夏 文 化 的 长 河 中, 流 淌 进 民 族 的 文 化 血 液 里 宗 孔 孟 的 儒 家, 其 核 心 观 点 仁, 是 有 人 和 二 组 成, 人 字 代 表 作 为 人 类 的 地 位, 二 有 上 下 平 衡 的 两 横 组 成, 代 表 天 与 地 组 成 的 自 然 世 界 君 子 务 本, 本 立 而 道 生 [1] 的 儒 家 的 根 本, 对 人 及 自 然 万 物 一 视 同 仁, 追 求 的 是 人 与 天 与 地 三 者 和 谐 统 一, 相 互 依 存 儒 家 济 世 救 时 的 大 情 怀, 对 蝴 蝶 不 乏 怜 爱 和 关 注 先 天 下 忧 乐 的 明 达 观, 使 得 儒 士 们 心 怀 达 济 天 下 的 高 远 志 向, 而 飘 渺 幽 绵 的 蝴 蝶, 在 这 样 的 时 势 所 趋 下, 也 被 赋 予 代 表 功 名 的 吉 祥 意 蕴 元 明 事 类 钞 卷 四 十 引 悬 笥 琐 探 记 载, 吴 郡 有 个 叫 施 般 的 人, 曾 经 做 了 一 首 蝴 蝶 诗 : 莫 怪 东 风 多 落 魄, 三 春 应 作 探 花 郎 [2] 蝴 蝶 探 花, 应 中 举 之 象, 后 来 果 然 高 中, 蝴 蝶 成 了 仕 途 高 升, 大 富 大 贵 的 祥 瑞 之 物 在 唐 翁 承 赞 的 擢 进 士 中 : 霓 旌 引 上 大 罗 天, 别 领 新 衔 意 自 怜 蝴 蝶 流 莺 莫 先 去, 满 城 春 色 属 群 仙 诗 气 一 反 蝴 蝶 哀 婉 缠 绵 的 姿 态, 期 愿 蝴 蝶 伴 着 旌 旗 的 飘 动 大 锣 的 喧 天 舞 得 更 欢, 制 造 出 满 城 热 闹 的 春 色 来 庆 祝 自 己 的 新 进 之 喜 言 语 之 间 是 一 种 高 昂 欣 喜 之 态, 借 蝴 蝶 来 抒 发 一 图 看 尽 长 安 花 [3] 的 自 信 乐 观 和 春 风 得 意 儒 家 的 出 世 观, 科 举 求 仕 方 式, 也 造 成 了 大 批 学 士 的 不 如 意, 他 们 也 借 蝶 的 缠 绵 幽 眇 来 感 慨 人 生 得 意 之 际 咏 蝶 的 热 闹, 抒 己 踌 躇 满 志 ; 失 意 之 时 叹 蝶 的 易 逝, 悲 己 命 运 多 舛, 如 李 商 隐 众 多 的 儒 生 在 儒 家 的 人 生 观 导 引 下, 借 蝶 来 歌 咏 人 生 得 失 悲 喜, 通 过 诗 文 辞 赋 曲 等 样 式 来 传 唱, 这 些 无 意 有 意 的 努 力, 奠 定 了 蝴 蝶 文 化 深 厚 的 儒 家 底 蕴 相 对 于 儒 家 思 想 家 对 宗 法 伦 理 和 社 会 政 治 的 关 注, 道 家 思 想 家 则 更 多 地 关 注 个 体 的 精 神 层 面, 讲 求 一 种 天 人 合 一 的 和 谐 观 人 与 物 没 有 贵 贱 之 别 高 下 之 分 把 人 的 地 位 与 其 他 万 物 的 地 位 拉 到 同 一 地 平 线 上, 做 个 等 量 齐 观 : 天 地 与 我 并 生, 而 万 物 与 我 为 一 [4] 道 家 注 重 把 个 人 的 个 体 存 在 和 精 神 自 由 置 于 一 切 外 物 之 上, 走 出 人 生 的 困 境, 挣 脱 物 役 的 束 缚 使 心 勿 为 形 役, 无 丝 竹 乱 耳 案 牍 劳 形 老 子 主 张 返 朴 归 真 说 和 庄 子 的 坐 忘 守 道 观 都 是 在 用 生 命 与 自 然 沟 通 的 同 时, 超 越 了 尘 世 的 拂 乱, 平 和 冲 澹, 保 持 着 自 由 纯 洁 的 天 性, 实 现 致 虚 极, 守 静 笃 [5] 的 无 羁 人 生 至 境 [1] 论 语 学 而 篇 第 一 [2] [ 清 ] 姚 之 骃 撰 : 元 明 事 类 钞 卷 四 十 [3] [ 唐 ] 孟 郊 : 登 科 后 [4] 庄 子 : 齐 物 论 [5] 老 子 : 道 德 经 第 十 六 章 14

22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道 家 代 表 庄 子, 栩 栩 遗 立 的 姿 态, 让 受 羁 束 不 自 由 的 后 人 们 羡 慕 不 已, 期 待 可 以 做 做 蝴 蝶 梦, 具 备 庄 子 式 的 自 由 和 豁 达 吕 群 的 愿 为 蝴 蝶 梦, 飞 去 觅 关 中 ( 题 寺 壁 二 首 ), 借 庄 子 梦 蝶 充 满 着 对 自 由 的 渴 望 对 庄 周 梦 蝶 的 不 断 讴 歌 产 生 了 众 多 的 诗 篇, 如 唐 耿 湋 的 : 游 飏 下 晴 空, 寻 芳 到 菊 丛 带 声 来 蕊 上, 连 影 在 香 中 去 住 沾 馀 雾, 高 低 顺 过 风 终 惭 异 蝴 蝶, 不 与 梦 魂 通 ( 寒 蜂 采 菊 蕊 ), 隐 含 着 庄 周 梦 蝶 的 典 故, 惜 蜂 未 能 同 蝴 蝶 一 样, 可 以 与 魂 梦 相 通, 感 慨 缺 乏 灵 性, 在 叹 蜂 的 同 时 也 是 在 慨 自 己 同 时, 道 家 重 视 的 仙 化, 访 道 学 仙, 一 度 成 为 士 林 的 风 习 有 李 中 的 : 闲 忆 当 年 游 物 外, 羽 人 曾 许 驻 仙 乡 溪 头 烘 药 烟 霞 暖, 花 下 围 棋 日 月 长 偷 摘 蟠 桃 思 曼 倩, 化 成 蝴 蝶 学 蒙 庄 俗 缘 未 断 归 浮 世, 空 望 林 泉 意 欲 狂 [1] 回 忆 与 道 侣 仙 翁 在 溪 头 烘 药, 花 下 围 棋, 这 样 清 闲 自 在, 忘 忧 弃 烦 的 从 容, 让 诗 人 企 慕 学 蒙 庄 化 蝶, 逍 遥 自 在, 感 慨 终 不 能 出 浮 世 断 俗 缘 的 无 奈 和 遗 憾 ; 道 教 仙 化 的 神 髓 是 追 求 肉 体 生 命 的 存 续 与 永 恒 道 士 亦 称 羽 士 羽 客 羽 衣 羽 人, 其 由 凡 到 仙 称 冲 升 上 升 升 天 登 天 轻 举 冲 举 飞 举 升 真 孕 既 保 全, 诞 亦 寿 考 [2], 在 氤 氲 化 生 的 过 程 中, 崇 尚 清 静 无 为 的 道 家, 常 本 着 融 于 自 然 的 态 度 采 天 地 之 灵 气, 祈 求 在 淡 泊 恬 静 中 求 得 生 命 的 延 续 与 超 脱 蝶 之 灵 气, 蝶 的 从 虫 羽 化, 正 切 合 和 道 家 的 这 种 飞 升 的 思 想, 物 我 玄 会, 体 现 了 物 我 为 一 的 通 灵 道 家 思 想 对 蝴 蝶 文 化 的 影 响, 除 了 庄 周 的 蝶 梦 及 其 生 发 传 承, 儒 生 对 道 家 思 想 的 吸 纳 外, 还 有 众 多 的 道 士 诗 人 们 在 创 作 中 对 蝴 蝶 的 拾 撷 承 启 先 祖 蒙 庄 的 蝴 蝶 之 梦, 缥 缈 轻 盈 的 蝴 蝶, 是 其 飞 升 登 天 成 仙 的 触 媒 女 冠 诗 人 鱼 玄 机 的 画 舸 春 眠 朝 未 足, 梦 为 蝴 蝶 也 寻 花 ( 江 行 ) 借 蝶 表 明 自 己 对 美 好 高 洁 的 永 恒 追 求 ; 道 士 诗 人 罗 隐 的 : 蝴 蝶 有 情 牵 晚 梦, 杜 鹃 无 赖 伴 春 愁 思 量 不 及 张 公 子, 经 岁 池 江 倚 酒 楼 下 第 寄 张 坤, 借 有 情 的 蝴 蝶 梦 来 表 达 对 公 子 张 的 切 切 思 念 蝴 蝶 的 破 茧 羽 化, 暗 合 了 道 家 强 烈 的 化 生 意 识, 同 时 有 关 蝴 蝶 与 人 生 育 生 命 产 生 的 神 话 亦 展 示 了 蝴 蝶 原 型 的 底 蕴 在 西 汉 末 传 入 我 国 的 佛 教, 与 本 土 儒 道 相 互 碰 撞, 吸 收 后, 形 成 了 在 伦 理 规 范 崇 拜 模 式 规 范 下 的 有 本 土 特 色 的 佛 教 文 化, 提 倡 出 离 人 间 世, 不 唯 侧 重 于 个 人 解 脱 还 以 自 利 利 他 利 济 众 生 为 本 怀, 实 现 共 登 佛 地, 到 达 幸 福 彼 岸 的 终 极 目 的 在 佛 教 经 典 中 蕴 含 的 博 爱 平 等 向 善 的 精 神 内 涵, 带 着 强 烈 的 慈 悲 情 怀, 从 佛 教 不 杀 生 的 教 义 戒 规 上 可 见 一 斑 扫 地 恐 伤 蝼 蚁 命, 爱 惜 飞 蛾 纱 罩 灯, 正 是 这 种 大 慈 悲 情 怀 的 体 现, 无 论 世 间 的 万 物, 小 及 蝼 蚁, 飞 蛾, 都 不 忍 伤 其 性 命, 给 予 人 文 悲 悯 的 深 深 关 照 对 虫 中 的 蝴 蝶, 这 一 翩 然 灵 动 之 物, 佛 教 文 化 也 给 予 了 较 多 的 关 注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对 蝴 蝶 众 多 的 歌 赞 中, 因 为 儒 道 的 影 响, 佛 家 的 博 爱 旨 归, 佛 教 对 蝴 蝶 的 关 注 也 并 不 是 乏 善 可 陈, 在 古 典 诗 文 集 中, 留 存 了 诗 僧 们 不 少 的 经 典 之 作 如 唐 齐 己 的 感 时 : 忽 忽 枕 前 蝴 蝶 梦, 悠 悠 觉 后 利 名 尘 无 穷 今 日 明 朝 事, 有 限 生 来 死 去 人 终 与 狐 狸 为 窟 穴, 谩 师 龟 鹤 养 精 神 可 怜 颜 子 能 消 息, 虚 室 坐 忘 心 最 真 [1] [ 唐 ] 李 中 : 思 简 寂 观 旧 游 寄 重 道 者 [2] [ 梁 ] 陶 弘 景 : 真 诰 甄 命 授 15

23 第 二 章 蝴 蝶 意 象 生 成 的 文 化 背 景 通 过 对 庄 子 蝴 蝶 梦 的 向 往, 希 望 在 坐 忘 清 静 中 来 了 悟 平 生, 淡 泊 宁 静 同 阐 述 其 此 种 心 愿 的 也 在 其 中 春 林 下 偶 作 中 得 到 昭 显 : 浮 生 莫 把 还 丹 续, 万 事 须 将 至 理 齐 花 在 月 明 蝴 蝶 梦, 雨 馀 山 绿 杜 鹃 啼 还 有 郑 谷 的 海 棠 : 莫 愁 粉 黛 临 窗 懒, 梁 广 丹 青 点 笔 迟 朝 醉 暮 吟 看 不 足, 羡 他 蝴 蝶 宿 深 枝 也 体 现 了 佛 教 中 僧 人 们 对 蝴 蝶 的 关 注 和 喜 爱 其 实, 中 国 思 想, 常 现 为 浑 融 一 体 无 法 割 裂 斩 截, 互 相 牵 连 影 响 儒 释 道 三 家 思 想, 虽 时 有 偏 重, 代 有 褒 抑, 但 是 在 各 自 不 断 地 成 长 发 展 中, 又 相 互 影 响, 晕 染, 体 现 出 和 而 不 同 融 通 糅 合 的 华 夏 文 化, 体 现 出 事 物 普 遍 联 系 的 唯 物 哲 学 观, 这 种 对 哲 学 的 朴 素 自 然 的 遵 从, 也 是 中 国 文 化 何 以 绵 延 数 千 年 而 不 断 的 一 个 因 子 16

24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在 意 象 传 统 浓 厚 的 文 化 长 河 中, 从 庄 周 梦 中 翩 跹 而 出 的 蝴 蝶, 经 历 了 先 秦 文 化 的 熏 陶, 滋 养, 其 羽 翼 从 最 初 毛 毛 虫 般 的 湿 涩 暗 淡, 变 得 愈 加 五 彩 斑 斓 随 后 的 汉 魏 之 风, 唐 宋 之 气, 元 明 清 之 流, 近 现 代 之 化, 经 历 朝 历 代 文 化 和 风 的 吹 拂 和 沐 浴, 蝴 蝶 的 文 化 意 象 也 随 之 发 掘 与 提 升 拓 展 与 丰 富 继 承 与 演 进 传 承 与 嬗 变 从 最 初 的 瘦 小, 变 得 更 加 丰 腴, 从 偶 被 提 及 到 不 时 注 目, 蝴 蝶 意 象 渐 渐 化 育 成 一 个 成 熟 的 意 象 个 体 翩 跹 在 意 象 的 鲜 花 丛 中 第 一 节 先 秦 两 汉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形 成 与 产 生 先 秦 是 人 类 的 童 年, 对 周 围 的 一 切 充 满 着 好 奇 和 童 真 简 朴 的 生 活, 天 真 的 思 维, 无 拘 的 形 态 与 和 谐 的 自 然 相 生 相 契, 孕 育 出 诗 经 楚 辞 这 类 供 后 代 仰 止 不 已 的 艺 术 辉 煌 在 这 个 文 化 早 熟 期, 在 以 大 地 为 席, 蓝 天 为 被 的 自 由 里, 诸 子 百 家 的 自 由 论 道, 孳 生 了 开 阔 的 哲 学 庄 子 即 独 标 一 帜, 如 大 鹏 展 翅, 骏 马 奔 腾, 用 超 乎 想 象 的 谬 悠 之 说, 荒 唐 之 言, 无 端 崖 之 辞 [1], 从 诗 歌, 散 文, 哲 学, 神 话 这 些 珍 贵 的 文 化 元 典 中 颖 脱 而 出, 汪 洋 恣 肆, 缥 缈 奇 变, 骋 游 在 先 秦 的 艺 术 长 河 里 他 的 一 篇 齐 物 论, 蕴 含 了 我 们 耳 熟 能 详 的 寓 言 : 昔 者 庄 周 梦 为 蝴 蝶, 栩 栩 然 蝴 蝶 也, 自 喻 适 志 与, 不 知 周 也 俄 然 觉, 则 蘧 蘧 然 周 也 不 知 周 之 梦 为 蝴 蝶 与? 蝴 蝶 之 梦 为 周 与? 周 与 蝴 蝶 则 必 有 分 也 此 之 谓 物 化 [2] 这 一 文 采 斑 斓 的 寓 言 被 引 证 无 数, 这 种 飘 然 自 适, 无 所 执 著 的 洒 脱 的 自 由, 最 终 作 为 一 个 梦 的 经 典, 长 存 在 文 学 意 象 的 青 史 中 诚 如 钱 穆 先 生 所 说 : 史 前 人 类 的 万 物 有 灵 观 和 诗 性 智 慧, 使 他 们 对 事 物 采 取 了 拟 人 化 的 想 象 [3] 擅 长 以 隐 喻 寓 言 为 主 的 庄 子, 在 思 考 人 生 的 时 候, 选 择 的 蝴 蝶 一 物 出 现 在 其 作 品 中, 并 不 是 无 所 根 据, 是 有 所 意 指 的 以 蝴 蝶 入 梦, 偏 好 的 是, 蝴 蝶 的 翩 跹, 正 是 庄 子 追 求 的 物 我 谐 一 大 化 同 流 的 生 命 境 界 的 使 者 蝴 蝶 的 自 由 无 拘, 是 对 现 实 中 诸 多 自 由 状 态 缺 失 的 一 种 弥 补 和 平 衡 现 实 中 的 不 美 满, 只 能 在 梦 中 实 现 俟 庄 周 蝴 蝶 一 梦 后, 蝴 蝶 这 一 虫 才 开 始 被 人 瞩 目, 随 后 的 各 代 文 人 雅 士 们, 在 襟 抱 未 开 之 际, 未 能 志 得 意 满 之 时, 满 怀 的 闲 愁 烦 绪 需 要 开 释, 庄 子 的 逍 遥 正 是 他 们 的 向 往 所 在, 幸 遇 知 音, 仿 其 在 境 遇 不 顺 之 时 梦 蝶 的 解 脱, 借 助 庄 子 的 蝴 蝶 梦 来 给 自 己 心 理 一 个 暗 示 和 平 衡, 通 过 比 对 后 给 自 己 一 个 退 而 求 其 次 的 台 阶 想 想, 梦 梦, 然 后 心 态 就 平 和 了, 完 整 了 在 庄 子 后 的 数 千 年 中, 蝴 蝶 梦 之 所 以 被 一 再 提 及, 蝴 蝶 意 象 也 相 应 地 被 一 再 发 展 和 完 善, 这 与 庄 子 的 达 观 态 度 及 庄 子 哲 学 的 这 种 非 蝶 非 我, 亦 蝶 亦 我 的 万 物 归 一 的 和 谐 给 人 不 尽 的 启 示 极 为 有 关 [1] [2] [3] 庄 子 : 庄 子 天 下 庄 子 : 齐 物 论 钱 穆 : 庄 老 通 辨, 生 活 读 书 新 知 三 联 书 店 出 版 社,2006 年 8 月 版, 第 106 页 17

25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在 秦 汉 时 代, 政 治 经 济 的 相 对 发 展, 带 动 文 化 呈 现 出 以 政 治 大 一 统 为 其 基 本 核 心, 显 示 出 恢 弘 壮 阔 的 美 学 特 征 [1] 尤 其 是 在 汉 代, 政 治 文 化 的 大 一 统, 形 成 八 方 荟 萃, 气 度 宏 大 的 文 化 主 流 文 人 有 苞 阔 宇 宙, 总 揽 人 物 [2] 的 自 信 和 开 阔, 朝 夕 论 思, 日 月 献 纳, 自 觉 负 担 起 润 色 鸿 业 的 政 治 使 命 如 铺 采 摛 文, 体 物 叙 事 [3] 的 汉 赋, 极 尽 夸 饰 铺 张, 为 统 治 者 的 崇 功 尚 业, 歌 舞 升 平 进 行 粉 饰 同 时, 统 治 阶 级 也 有 着 相 对 开 阔 的 心 胸, 大 国 风 范, 设 置 有 专 门 的 乐 府 机 构 来 观 民 风, 视 民 瘼, 知 薄 厚, 体 察 平 民 的 生 活 与 情 感 在 这 样 的 大 潮 中, 关 注 的 多 是 宏 大 的, 与 现 实 社 会 紧 密 相 连 与 人 们 生 活 忧 戚 相 关 的 事 物, 对 于 蝴 蝶 这 一 幽 微 缠 绵 的 虫 类, 却 关 注 较 少, 说 文 未 收, 尔 雅 未 注, 史 记 不 载, 擅 长 生 发 歌 兴 的 汉 赋 也 未 对 蝶 予 以 颂 唱, 虽 然 有 先 秦 庄 周 对 蝴 蝶 的 重 视, 但 是 汉 代 蝴 蝶 意 象 尚 处 于 萌 芽 初 生 阶 段 先 秦 至 汉 代 开 阔 的 环 境, 一 方 面 促 动 了 事 物 的 传 播 和 接 受,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也 惟 其 开 阔, 人 们 可 以 选 择 的 事 物 相 对 多, 接 受 相 对 广 泛 自 由, 新 生 事 物 正 处 于 萌 芽 阶 段, 要 生 存 发 展, 受 到 的 冲 击 必 会 较 大, 蝴 蝶 作 为 意 象, 刚 刚 生 成, 像 一 切 新 生 事 物 一 样, 幼 嫩 弱 小, 故 相 对 来 说, 先 秦 两 汉 时 期 的 蝴 蝶 意 象, 除 了 庄 周 所 比 附 的 自 由 外, 虽 偶 被 文 人 提 及, 但 缺 少 大 量 的 关 注, 秦 汉 的 典 籍 中 也 未 有 多 少 其 形 迹 的 遗 存 蝴 蝶 意 象 还 没 有 积 淀 出 多 少 人 类 共 同 的 情 感 和 固 定 情 绪 的 内 容, 还 不 是 能 够 引 发 出 人 们 的 习 惯 性 联 想 的 表 示 特 定 情 趣 和 意 味 的 艺 术 符 号 [4], 成 长 为 一 种 程 式 化 的 带 有 象 征 意 味 的 符 号 还 尚 待 时 日 第 二 节 魏 晋 南 北 朝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提 升 与 发 掘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大 汉 的 一 统 局 面 不 在, 社 会 被 动 荡 得 支 离 破 碎, 统 治 者 失 去 了 旧 昔 的 绝 对 权 威, 文 学 也 不 再 独 尊 儒 家, 道, 法, 墨, 阴 阳 等 各 家 思 想 重 新 活 跃, 文 坛 刮 起 了 身 心 解 放 的 和 风 正 如 鲁 迅 先 生 在 文 章 魏 晋 风 度 及 文 章 与 药 及 酒 之 关 系 中 的 精 辟 界 说 : 用 近 代 的 文 学 眼 光 看 来, 曹 丕 的 一 个 时 代 可 以 说 是 文 学 的 自 觉 时 代, 或 如 近 代 所 说 是 为 艺 术 而 艺 术 (Art for Art s Sake) 的 一 派 [5] 自 觉 就 会 自 主 文 学 的 自 觉 使 得 此 时 期 文 人 的 自 我 意 识 开 始 张 扬, 从 有 着 悲 天 悯 人 的 情 怀, 拯 世 济 物 的 宏 愿, 渐 渐 转 至 咏 唱 自 然, 表 现 内 心 的 精 致 雅 趣 上 对 文 学 的 关 注 也 开 始 形 成 了 重 意 象, 重 风 骨, 重 气 韵 的 审 美 思 想 [6] 在 此 风 气 的 熏 陶 下, 蝴 蝶 这 一 生 自 先 秦 时 期 的 意 象, 这 一 极 艺 术 之 物, 被 再 次 重 视 在 此 时 期 的 典 籍 中, 玉 篇 广 韵 和 洛 阳 珈 蓝 记 对 蝴 蝶 均 有 注 释 和 记 述, 文 学 和 史 学 等 的 共 同 关 注, 使 得 蝴 蝶 的 内 涵 得 以 不 断 地 提 升 和 发 掘 从 四 部 丛 刊 电 子 版 中 检 索 宋 人 郭 茂 倩 所 编 著 的 乐 府 诗 集, 在 其 中 含 有 蝶 词 条 的 32 首 歌 辞 当 中, 有 不 少 是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文 人 创 作 的 作 品, 分 别 是 梁 简 文 帝 的 双 [1] 郭 英 德, 过 常 宝 : 中 国 古 代 文 学 史 ( 上 ),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9 月 版, 第 126 页 [2] [ 晋 ] 葛 洪 : 西 京 杂 记, 中 华 书 局 点 教 本 [3] 刘 勰 : 文 心 雕 龙 卷 八 诠 赋, 周 振 甫 注,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1981 年 版, 第 15 页 [4] 陈 植 锷 : 诗 歌 意 象 论.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1990 年 版, 第 53 页 [5] 鲁 迅 : 鲁 迅 全 集 而 已 集 第 三 卷,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1956 年 版, 第 382 页 [6] 袁 行 霈 : 中 国 文 学 史 ( 第 二 卷 ),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1999 年 版, 第 7 页 18

26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燕 离 东 飞 伯 劳 歌 采 桑 雍 州 曲 三 首 北 渚, 梁 张 正 见 的 怨 诗 轻 薄 篇, 梁 元 帝 的 乌 楼 曲, 梁 李 镜 远 的 蜨 蝶 行, 梁 房 篆 的 金 乐 歌, 梁 王 筠 的 楚 妃 吟 共 10 首, 均 为 六 朝 梁 唐 之 人 一 时 代 有 一 时 代 之 文 学 [1] 在 魏 晋 十 六 朝 间, 梁 唐 偏 安 江 南, 地 势 低 矮, 雾 重 雨 濛, 再 加 上 国 力 衰 微, 战 乱 频 仍, 统 治 者 们 不 图 长 远, 在 苟 延 残 喘 中 歌 舞 升 平 蝴 蝶 之 所 以 赢 得 这 些 文 人 们 的 青 睐, 因 其 飘 忽 轻 盈 正 与 南 方 文 人 的 阴 柔 性 格 相 契 合, 正 是 梁 唐 文 人 们 轻 柔 清 绮 文 风 体 现 蝴 蝶 的 生 命 短 暂, 从 羽 化 到 生 命 消 逝 仅 短 短 40 来 天, 犹 如 昙 花 一 现, 恰 如 人 生 匆 匆 几 十 年 的 光 阴 这 短 暂 深 深 地 触 动 了 文 人 敏 感 易 伤 的 神 经, 他 们 忧 叹 人 生 的 苦 难, 感 伤 生 命 的 短 促 光 阴 的 荏 苒 将 自 己 的 情 感 借 蝴 蝶 的 翩 跹 予 以 排 遣 消 释, 自 娱 其 乐, 暂 时 忘 却 不 快, 沉 浸 在 自 我 营 构 的 想 象 世 界 中 其 实, 这 种 暂 时 的 快 乐 也 是 危 险 的 如 梁 李 镜 远 的 杂 曲 歌 辞 蜨 蝶 行 : 蛱 蝶 之 遨 游 东 园, 奈 何 卒 逢 三 月 养 子 燕, 接 我 苜 蓿 间 持 之 我 入 紫 深 宫 中, 行 缠 之 傅 欂 栌 间, 雀 来 燕 燕 子 见 衔 哺 来, 摇 头 鼓 翼 何 轩 奴 轩 这 首 寓 言 诗 歌, 写 一 只 蝴 蝶 在 暮 春 三 月, 正 自 在 无 虑 地 遨 游 于 东 园, 被 一 只 前 来 捕 食 的 燕 子 啄 持 去 喂 小 燕, 讲 述 自 己 毕 命 于 灾 难 的 凄 惨 和 小 燕 得 食 的 鼓 翼 高 欢, 通 过 社 会 弱 小 无 助 受 欺 压, 遭 迫 害 的 境 遇, 控 诉 现 实 社 会 的 不 公 借 这 些 虫 鸟 的 悲 剧 命 运 来 抨 击 世 事, 讽 刺 时 政, 暗 喻 社 会 上 弱 肉 强 食 虐 杀 无 辜 的 罪 恶 和 富 贵 无 常 福 祸 难 测 的 悲 剧 在 此 时 的 乐 府 之 风 中, 不 仅 有 这 样 的 悲 时 运 诉 苦 难 忧 生 命 惧 流 离 的 蝴 蝶 诗 作, 也 有 厌 倦 战 争, 向 往 乐 业, 有 歌 爱 情 颂 自 由 感 时 逝 伤 春 去 歌 缠 绵 舞 太 平, 也 有 借 蝶 明 志 行 高 洁 的 简 文 帝 的 采 桑 : 丛 台 可 怜 妾, 当 窗 望 飞 蝶, 是 描 绘 在 繁 华 满 开 的 春 日, 女 主 人 公 当 窗 顒 望, 看 到 花 间 翻 飞 的 蝴 蝶 和 淇 上 忙 于 采 桑 的 人 们, 勾 画 出 热 闹 的 农 间 图, 显 示 出 勃 勃 的 生 机 ; 王 筠 的 楚 妃 吟 中 的 蝴 蝶, 翩 跹 的 是 春 日 的 游 女 在 碰 到 自 己 心 仪 对 象 时 的 既 怨 又 慕 的 复 杂 心 态 ; 张 正 见 的 怨 诗, 描 述 了 骄 奢 的 游 侠, 衣 罗 绮, 乘 香 车, 脂 粉 的 艳 香 引 来 蝴 蝶 紧 紧 相 随, 这 里 的 蝴 蝶 起 着 映 衬 的 作 用, 极 显 游 侠 生 活 的 纨 绔 豪 华 ; 李 镜 远 的 蜨 蝶 行, 用 拟 人 化 的 手 法, 写 出 了 蝴 蝶 节 日 聚 会 的 欢 腾 场 面 : 朝 出 南 园 里, 草 依 华 叶 端 [2] 和 蝴 蝶 间 互 相 地 迎 来 送 往 : 群 飞 终 不 远, 还 向 玉 階 兰 [3] ; 梁 元 帝 的 乌 楼 曲 描 写 的 是 在 一 个 锦 绣 阁 楼 上, 芙 蓉 为 带, 石 榴 为 裙, 皓 月 初 上, 罗 帐 轻 掩, 兰 阁 椒 房 的 香 风 吸 引 着 蝴 蝶 陶 醉 其 中 ; 还 有 房 篆 的 金 乐 歌 等 在 这 些 作 品 中, 蝴 蝶 意 象 的 出 现, 大 多 是 作 为 场 面 的 衬 托, 景 物 的 点 缀, 情 感 的 渲 染, 咏 唱 的 起 兴, 蝴 蝶 在 充 当 着 一 个 媒 介 的 角 色, 即 言, 象, 意 中 的 桥 梁 寄 予 抒 情, 借 物 传 意, 从 而 达 到 言 能 逮 意, 意 可 称 物 在 此 时 期, 文 学 从 政 治 中 解 放, 从 文 化 中 脱 离, 在 其 自 主 学 步 之 初, 丰 富 的 文 学 理 论 予 以 搀 扶, 蝴 蝶 这 一 意 象, 就 负 载 包 孕 起 魏 晋 南 北 朝 文 人 们 主 体 的 情 绪 情 感 因 子 和 各 种 无 意 识 [1] [ 清 ] 王 国 维 : 宋 元 戏 曲 史 序 [2] [ 宋 ] 郭 茂 倩 : 乐 府 诗 集 蜨 蝶 行 [3] [ 宋 ] 郭 茂 倩 : 乐 府 诗 集 蜨 蝶 行 19

27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的 内 容, 成 为 一 个 创 造 物 [1]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文 人 们 神 采 飘 逸 飞 扬, 个 性 放 达 不 拘, 是 典 型 的 魏 晋 风 流 但 个 性 舒 张 的 要 求 在 社 会 环 境 中 得 不 到 满 足, 显 得 渺 小 无 助, 这 使 得 文 人 把 精 神 转 托 于 山 水 风 物 与 日 常 生 活 的 情 趣 这 些 文 化 精 神 正 可 以 在 蝴 蝶 身 上 得 以 一 一 昭 显 与 印 证 在 隐 逸 文 化 思 潮 高 涨 时, 蝴 蝶 何 以 成 为 士 族 文 人 笔 下 的 常 客, 且 引 起 后 世 侧 身 官 场 的 文 人 们 的 注 意 和 普 通 民 众 的 偏 好, 也 就 极 为 自 然 了 无 论 是 繁 荣 的 五 言 诗, 还 是 神 奇 灵 异 的 鬼 怪 故 事, 都 开 始 了 对 蝴 蝶 的 关 注 蝴 蝶 的 文 化 意 蕴 从 先 秦 庄 子 梦 中 飘 然 而 至 形 成 了 永 恒 的 爱 情 主 题 东 晋 时 期, 由 干 宝 所 辑 录 的 搜 神 记, 是 我 国 志 怪 小 说 的 代 表 作, 它 收 集 的 奇 闻 异 事, 最 为 经 典 的 是 被 广 为 歌 颂 的 真 挚 爱 情, 反 映 出 人 们 的 美 好 愿 望 和 向 往 在 韩 凭 夫 妇 中, 记 述 的 是 身 为 宋 康 王 舍 人 的 韩 凭, 其 妻 何 氏 被 康 王 掠 去, 后 双 双 自 杀, 腐 衣 羽 化 为 蝶 这 一 感 人 的 爱 情 传 说, 被 文 人 学 士 不 断 传 唱 渲 染, 被 民 间 文 化 不 断 充 盈 丰 富, 渐 渐 得 以 修 善 完 备, 发 展 成 为 后 来 流 传 久 远 的 梁 祝 化 蝶 的 爱 情 故 事, 位 居 民 间 的 四 大 传 说 之 首, 成 为 爱 情 的 千 古 绝 唱 至 此, 蝴 蝶 的 爱 情 意 象 被 固 定 了 下 来 兴 废 系 乎 时 序 [3], 蝴 蝶 象 征 爱 情 在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代 的 兴 起, 流 行 并 渐 至 固 定, 也 是 这 个 追 求 审 美, 重 视 自 我 的 时 代, 人 们 的 心 理 需 要 和 时 代 文 化 精 神 的 表 征 物 能 传 情, 蝴 蝶 这 一 文 学 形 象, 伴 随 着 政 治 文 化 的 车 轮, 一 路 飞 过, 从 庄 子 的 逍 遥 坐 忘 中 相 对 模 糊 的 寓 言 式 意 象, 丰 富 为 魏 晋 时 期 具 象 型 爱 情 符 号 式 的 意 象 [2] 第 三 节 唐 宋 之 际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拓 展 与 丰 富 魏 晋 文 学, 在 走 向 自 觉 之 初, 前 不 见 来 者 [4], 独 自 于 摸 索 中 爬 行, 蕴 含 着 得 风 气 之 先 的 伟 大 孤 独 感 [5] 如 果 将 魏 晋 南 北 朝 的 文 学, 看 作 在 文 学 自 觉 时 期 一 个 蹒 跚 学 步 的 孩 子, 那 么 唐 宋 文 学 就 是 一 个 充 满 活 力 的 青 少 年, 有 饱 满 的 激 情, 显 得 开 阔, 欢 腾, 高 昂, 奋 进 的 多 治 世 的 大 唐 一 经 成 立, 就 显 示 出 不 同 的 气 魄, 统 治 者 拥 有 开 阔 的 心 胸 和 强 烈 的 自 信, 采 用 了 治 大 国 若 烹 小 鲜 的 韬 略, 视 国 朝 一 家 天 下, 华 夷 如 一 [7], 奏 出 盛 世 强 音, 也 陶 冶 出 唐 人 恢 弘 的 气 度, 博 大 的 胸 怀, 高 远 的 报 负 和 强 烈 的 进 取 精 神 伴 随 着 社 会 的 繁 荣, 唐 文 学 迎 来 了 它 的 青 葱 岁 月 在 一 个 个 艺 术 奇 葩 中, 唐 诗 最 能 显 示 出 大 唐 气 魄 朝 堂 论 政, 晋 升 取 名, 沙 场 战 敌, 宴 友 会 朋, 甚 至 婚 媒 礼 聘 都 离 不 开 诗, 上 至 王 公 贵 族, 下 及 市 井 布 衣, 吟 诵 不 已 诗 歌 内 容 也 包 罗 万 象, 无 论 是 青 山 绿 水 的 田 园, 还 是 狂 风 卷 石 的 朔 漠, 无 论 是 陌 上 枝 头 的 缱 绻 相 思, 还 是 酒 肆 阁 楼 的 伤 今 悼 古, 皆 可 入 诗, 六 百 多 年 的 唐 王 朝, 弥 漫 着 一 派 诗 气 腾 腾 的 氛 围 正 如 闻 一 多 所 说 : 一 般 人 爱 说 唐 [1] 童 庆 炳 : 文 学 理 论 教 程,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1992 年 版, 第 147 页 [2] [ 晋 ] 干 宝 : 搜 神 记, 也 有 一 说 是 韩 凭 夫 妇 化 成 鸳 鸯, 交 颈 相 鸣 不 绝 取 意 的 也 是 双 宿 双 飞 的 习 性 [3] [ 梁 ] 刘 勰 : 文 心 雕 龙 时 序 周 振 甫 注,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1981 年 版, 第 96 页 [4] 陈 子 昂 : 登 幽 州 台 歌 [6] 李 泽 厚 : 美 的 历 程, 文 物 出 版 社 1981 年 版 第 131 页 [7] [ 唐 ] 李 华 : 寿 州 刺 史 厅 壁 记 20

28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诗, 我 却 要 讲 诗 唐, 诗 唐 者, 诗 的 唐 朝 也 [1] 唐 人 诗 意 的 栖 居, 诗 性 的 思 维 习 惯, 对 代 表 美 丽 的 蝴 蝶, 这 一 触 动 文 人 多 情 思 绪 的 飘 忽 轻 盈 唯 美 之 物, 加 以 大 量 颂 歌 搜 索 电 子 版 的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中 的 全 唐 诗, 可 以 发 现 一 个 庞 大 的 蝴 蝶 意 象 群, 散 陈 于 全 唐 诗 中 的 有 关 蝶 字 的 诗 句 有 710 多 处 除 了 李 商 隐 外, 在 唐 代, 上 至 皇 室, 如 太 宗 赋 得 李 外 蝶 戏 脆 花 心 丽, 景 光 朝 彩 轻 霞 散 [2], 高 宗 的 太 子 纳 妃 太 平 公 主 出 降 : 薦 蝶 舞 袖 香, 新 歌 分 落 素 [3] ; 下 至 臣 民, 如 鲍 君 徽 的 惜 花 吟 : 莺 歌 蝶 舞 韶 光 长, 红 炉 煮 茗 松 花 香 [4], 庄 南 杰 的 阳 春 曲 : 垅 蝶 双 双 舞 幽 翠, 凤 斗 龙 吟 白 日 长 [1] 均 借 蝴 蝶 来 入 诗, 或 烘 托, 或 歌 咏, 通 过 蝴 蝶 传 达 出 自 己 的 一 腔 衷 曲 同 时, 关 注 现 实 沉 郁 顿 挫 的 杜 甫, 追 求 浪 漫 飘 逸 不 拘 的 李 白, 忧 苦 境 遇 奇 幽 凄 冷 的 李 贺, 淡 出 尘 世 闲 逸 宁 静 的 王 维 等 唐 代 庞 大 的 诗 人 团 队, 在 他 们 的 诗 文 中, 都 可 以 见 出 讴 歌 蝴 蝶 的 诗 句, 表 现 出 对 蝴 蝶 的 侧 目 和 偏 爱 初 盛 唐 的 昂 扬 开 阔, 自 信 奋 进 的 民 族 情 绪, 使 得 蝴 蝶 这 一 翩 忽 阴 柔 的 代 表, 具 备 了 乐 观 的 美 丽 色 彩 如 儒 士 李 适 的 奉 和 春 日 幸 望 春 宫 应 制 : 玉 辇 金 舆 天 上 来, 花 园 四 望 锦 屏 开 轻 丝 半 拂 朱 门 柳, 细 缬 全 披 画 阁 梅 舞 蝶 飞 行 飘 御 席, 莺 歌 度 曲 绕 仙 杯 圣 词 今 日 光 辉 满, 汉 主 秋 风 莫 道 才 在 春 日 被 有 幸 诏 至 望 春 宫 的 诗 人, 看 见 满 园 繁 花 似 锦, 清 风 拂 柳, 梅 映 画 阁, 莺 歌 曲 度, 还 有 成 对 翩 飞 的 彩 蝶, 在 御 席 间 飘 舞, 触 发 了 文 人 们 的 诗 心, 诗 情, 个 个 锦 心 绣 口, 文 采 词 圣, 光 辉 披 照, 才 胜 汉 主 的 大 风 起 云 飞 扬, 诗 句 间 洋 溢 的 是 踌 躇 志 满 的 意 气 风 发 杜 甫 的 奉 和 严 中 丞 西 城 晩 眺 十 韵, 表 现 出 一 种 鲜 明 的 盛 唐 气 象 : 汲 黯 匡 君 切, 廉 颇 出 将 频 直 词 才 不 世, 雄 略 动 如 神 政 简 移 风 速, 诗 清 立 意 新 层 城 临 暇 景, 绝 域 望 余 春 旗 尾 蛟 龙 会, 楼 头 燕 雀 驯 地 平 江 动 蜀, 天 涧 树 浮 秦 帝 念 深 分 阃, 军 须 远 算 缗 花 罗 封 蛱 蝶, 瑞 锦 送 麒 麟 辞 第 输 高 义, 观 图 忆 古 人 征 南 多 兴 绪, 事 业 暗 相 亲 诗 人 面 对 当 时 强 大 的 国 势, 经 济 文 化 繁 荣 的 局 面, 胸 襟 开 阔, 意 气 昂 扬, 希 望 像 汲 黯 廉 颇 一 样 出 将 匡 君, 一 展 雄 韬 伟 略, 为 国 建 功 立 业 在 描 写 祖 国 壮 丽 的 山 河, 边 陲 奇 伟 风 光 的 同 时, 也 抒 发 自 己 会 当 凌 绝 顶, 一 览 众 山 小 [5] 的 壮 志 豪 情 和 将 要 花 罗 封 蛱 蝶, 瑞 锦 送 麒 麟 的 功 成 名 就 的 自 信 时 届 中 晚 唐, 几 经 浮 沉, 国 家 日 渐 衰 败, 凄 凉 萧 瑟 的 情 景, 触 发 文 人 们 浓 重 的 忧 患 意 识, 引 发 人 们 感 伤 悲 观 的 情 愫 茅 店, 废 宅, 昏 灯, 瘦 马, 枯 荷, 晚 花 等 落 寞 萧 索 之 物 成 为 文 人 笔 下 常 见 的 意 象, 蝴 蝶 在 此 之 际, 其 本 身 的 缠 绵 幽 眇, 凄 美 多 情 的 特 质 与 时 代 诸 种 际 遇 暗 合, 着 上 了 孤 苦 凄 美 萧 条 衰 飒 的 色 彩 一 生 襟 抱 未 开 的 李 商 隐, 因 为 其 郁 郁 不 得 志 和 幽 微 缠 绵 的 性 格, 创 作 的 蝴 蝶 诗 歌, 多 [1] [2] [3] [4] 闻 一 多 说 唐 诗 见 钦 定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电 子 版, 御 定 全 唐 诗 卷 一 见 钦 定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电 子 版, 御 定 全 唐 诗 卷 二 见 钦 定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电 子 版, 御 定 全 唐 诗 卷 七 [5] [ 唐 ] 杜 甫 : 望 岳 21

29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寄 托 其 哀 婉 凄 伤 的 情 感 一 曲 锦 瑟 庄 生 晓 梦 迷 蝴 蝶, 望 帝 春 心 托 杜 鹃 长 流 文 坛, 颂 唱 不 绝 李 商 隐 还 有 众 多 写 蝶 的 诗 句, 皆 极 力 摹 画 蝶 的 有 情, 殷 勤 和 妖 娆 如 露 花 终 裹 湿, 凤 蝶 强 妖 娆 ( 无 题 ) 秋 蝶 无 端 丽, 寒 花 更 不 香 ( 属 疾 ) 空 余 双 蝶 舞, 竟 无 一 人 来 ( 小 园 独 酌 ) 舞 蝶 殷 勤 收 落 蕊, 佳 人 惆 怅 卧 遥 帷 ( 回 中 牡 丹 为 雨 所 败 二 首 ) 等, 以 蝶 喻 人, 喻 我, 蝶 与 我 融 为 一 体, 在 蝶 的 强 妖 娆, 空 对 舞 和 殷 勤 中, 刻 意 努 力 地 含 情 弄 态 表 达 出 内 心 对 展 示 才 能 的 强 烈 渴 望, 以 惆 怅 不 香 和 无 人 来 映 衬 出 内 心 强 烈 的 焦 虑 不 尽 的 落 寞 和 无 限 的 悲 苦 李 商 隐 专 写 蝴 蝶 的 诗 歌, 无 论 是 重 傅 秦 台 粉, 稍 与 琐 闱 通, 还 是 孤 蝶 小 徘 徊, 叶 叶 复 翩 翩, 均 有 着 这 样 的 一 种 伤 感 情 调 如 蝶 诗 其 一 云 : 初 来 小 院 中, 稍 与 琐 闱 通 远 恐 芳 尘 断, 轻 忧 艳 雪 融 只 知 防 浩 露, 不 觉 逆 尖 风 迴 首 双 飞 燕, 乘 时 入 绮 栊 诗 人 以 艳 雪 比 爱 人 为 纯 洁 的 蝴 蝶, 幻 想 我 化 身 为 蝶, 飞 越 重 楼 深 院 的 阻 隔, 然 弱 质 翩 跹, 芳 心 难 达, 况 皓 露 逆 风, 易 成 间 阻, 我 既 恐 芳 尘 断 绝 不 得 亲 近 佳 人, 又 惧 时 序 太 久 红 颜 老 去 轻 忧 艳 雪 融 即 但 愁 云 鬓 改, 是 对 睽 隔 深 重 深 深 庭 院 和 重 重 时 序 即 时 空 阻 断 的 浓 重 的 忧 惧 如 姚 培 谦 云 : 此 为 无 媒 自 通 者 言, 而 叹 其 不 如 乘 时 得 意 之 徒 也 [1] 蝶 美 艳 而 生 命 周 期 极 短, 绝 似 爱 情 的 命 运 写 出 若 幻 若 失 失 之 交 臂 的 遗 憾 的 错 过 感 同 时, 不 如 意 的 儒 生 们 也 借 蝴 蝶 来 抒 愤 言 悲 晚 唐 儒 生 马 戴 的 雀 台 怨 : 魏 宫 歌 舞 地, 蝶 戏 鸟 还 鸣 玉 座 人 难 到, 铜 台 雨 滴 平 西 陵 树 不 见, 漳 浦 草 空 生 万 恨 尽 埋 此, 徒 悬 千 载 名 对 于 儒 家 的 功 名 追 求, 历 览 人 事 漂 浮 的 诗 人, 借 蝶 的 嬉 戏 来 反 衬 出 曾 经 繁 华 一 时, 热 闹 一 世 的 魏 宫 铜 台, 如 今 也 是 蒲 草 丛 生, 雨 滴 阶 平, 惟 留 万 恨, 徒 悬 千 名 这 种 感 叹 浮 沉 的 悲 慨, 是 儒 家 士 子 看 惯 了 官 场 沉 浮, 出 世 受 挫 的 一 种 的 痛 彻 之 感, 也 是 夕 阳 近 黄 昏 的 晚 唐 的 凄 风 苦 雨 吹 拂 淋 漓 所 至 及 至 宋 代, 快 速 发 展 的 经 济, 重 文 抑 武 的 政 策, 使 得 文 人 生 活 安 适, 其 个 体 意 识 不 像 唐 人 那 样 张 扬 发 舒, 倾 向 于 平 和 淡 泊, 不 戚 戚 于 忧 患 得 失 这 种 随 缘 任 运 的 人 生 哲 学, 突 出 表 现 在 以 俗 为 雅 的 文 学 态 势 以 及 和 光 同 尘 与 俗 俯 仰 的 生 活 态 度 上 在 士 大 夫 的 观 念 中, 一 切 质 朴, 粗 陋 和 浅 俗 都 自 有 其 美 处, 是 雅 的 一 种 表 现 形 态 曾 被 前 代 审 美 理 想 视 为 粗 俗 而 拒 之 门 外 的 题 材 词 也 入 文 人 青 眼, 在 以 平 淡 美 为 艺 术 极 境 的 审 美 关 照 下, 成 为 艺 术 的 高 峰 宋 人 以 俗 为 雅 的 审 美 追 求, 文 学 题 材 趋 于 日 常 生 活 化, 语 言 渐 通 俗 化, 对 娇 小 的 蝴 蝶 大 加 赞 赏, 在 诗 文 笔 记 和 词 作 中, 频 频 予 以 引 证 宋 诗 中 有 大 量 的 蝴 蝶 描 写, 在 电 子 版 的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的 宋 诗 检 索 中, 输 入 蝶 字, 有 500 多 个 相 匹 配 的 词 条 蝴 蝶 在 宋 诗 中, 少 了 晚 唐 五 代 的 幽 微 飘 渺 和 伤 感 的 寄 托, 更 加 贴 近 生 活 化, 其 灵 动 活 泼, 饱 含 着 生 活 的 情 趣, 显 得 更 加 娴 雅 悠 游, 宋 人 对 蝴 蝶 多 是 欢 畅 的 歌 赞, 纵 使 感 伤, 也 是 淡 淡 地 弥 漫 在 高 雅 的 格 调 中, 其 整 体 的 基 调 还 是 高 的 蝴 蝶 意 象 被 完 全 地 雅 化, 蝴 蝶 承 载 的 情 感 也 被 高 置 雅 [1] 参 阅 吴 晶 : 论 蝴 蝶 意 象 在 李 商 隐 诗 中 的 多 重 涵 义 [J], 浙 江 学 刊,2001 年 第 2 期 22

30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层, 是 一 种 乐 而 不 淫, 哀 而 不 伤 的 中 和 优 雅 之 音 如 在 宋 葛 长 庚 的 闽 清 醉 中 : 东 风 正 月 二, 吹 我 上 梅 溪 白 雪 方 才 散, 黄 莺 未 见 啼 半 堤 涵 雨 意, 一 蝶 访 桃 蹊 醉 卧 黄 三 店, 夜 深 闻 竹 鸡 薛 季 宣 的 幽 事 : 日 日 营 幽 事, 時 時 有 好 怀 雨 园 残 竹 粉, 风 砌 落 松 钗 伴 蝶 行 花 径, 听 蛙 傍 水 涯 穷 通 了 无 谓, 不 必 更 安 排 陆 游 的 晨 入 省 中 偶 书 : 清 风 拂 画 簾, 初 日 照 素 壁 花 枝 蝶 小 憩, 草 叶 露 时 滴 房 栊 阒 无 人, 沟 水 声 激 激 摩 挲 语 枯 笻, 伴 我 住 幽 寂 访 桃 溪 的 优 雅 自 得, 行 花 径 的 怡 然 自 在, 也 有 憩 花 枝 的 安 闲 自 适, 诗 中 的 蝶 抹 掉 了 悲 伤 凄 美 的 色 调, 突 出 了 活 泼 缠 绵 的 情 意 没 有 唐 人 青 春 的 躁 动, 过 于 伤 感 和 明 显 的 自 得, 宋 人 笔 下 的 蝴 蝶, 是 有 着 生 命 积 淀 的 成 熟 后 的 放 达 淡 雅, 成 为 文 人 娴 雅 生 活 的 寄 托, 透 露 出 的 是 对 这 种 自 由 无 拘 悠 闲 安 适 的 生 活 的 喜 爱 和 满 足, 这 种 乐 悠, 是 宋 人 的 艺 术 情 趣, 生 活 态 度 的 本 真 写 照 宋 代 这 种 冷 静 理 性 的 审 美 文 化, 成 就 了 词 牌 蝶 恋 花, 其 是 在 蝴 蝶 对 花 的 永 恒 的 热 爱 上, 根 据 简 文 帝 的 翻 阶 蛱 蝶 恋 花 情 取 名 而 来, 又 名 黄 金 缕 鹊 踏 枝 凤 栖 梧 [1] 描 写 的 多 是 委 曲 哀 婉 缠 绵 曲 折 的 爱 情 词 牌 祝 英 台 近, 也 是 取 材 于 民 间 流 传 的 越 调 歌 曲, 来 自 东 晋 时 候 的 梁 祝 故 事, 故 调 曲 宛 转 凄 抑, 犹 可 想 见 旧 曲 遗 音 以 其 二 者 为 词 牌 的 作 品, 均 蕴 含 着 淡 淡 忧 伤 的 情 感 基 调 宋 代 文 人 对 内 心 的 关 注, 纤 柔 细 腻, 柔 肠 衷 曲, 这 些 讴 歌 均 是 在 对 情 感 的 关 照 与 讴 歌 中, 借 蝴 蝶 意 象 传 达 出 蕴 藉 丰 富 的 宋 代 文 化 豪 放 派 词 人 辛 弃 疾 苏 轼, 婉 约 派 的 温 庭 筠 李 清 照 等 都 作 出 了 大 量 的 蝶 恋 花 和 关 涉 蝴 蝶 的 词 来 酬 唱 因 为 蝴 蝶 的 恋 花 情 结 和 承 载 的 对 美 好 爱 情 的 永 恒 追 求, 在 全 宋 词 中, 蝶 恋 花 词 牌 就 被 酬 唱 了 七 千 三 百 多 次, 祝 英 台 近 也 多 达 百 余, 这 种 对 蝴 蝶 的 偏 好 实 际 上 也 是 文 人 们 对 自 我 的 真 情 灌 注 如 苏 轼 的 蝶 恋 花 : 花 褪 残 红 青 杏 小 燕 子 飞 时, 绿 水 人 家 绕 枝 上 柳 绵 吹 又 少 天 涯 何 处 无 芳 草 墙 里 秋 千 墙 外 道, 墙 外 行 人, 墙 里 佳 人 笑 笑 渐 不 闻 声 渐 悄, 多 情 却 被 无 情 恼 典 型 地 体 现 出 对 美 好 的 赞 美 和 对 自 身 情 感 的 抒 发 在 流 走 跃 动 的 春 之 气 息 中, 惜 春 少 年 被 墙 内 佳 人 的 笑 声 逗 引, 微 妙 的 恋 情 在 内 心 蠢 蠢 萌 动, 然 这 一 腔 思 慕 之 情 却 不 被 知 晓, 苦 思 的 痛 苦 和 转 瞬 迷 失 的 怅 惘 存 积 心 中 这 种 对 内 心 情 愫 的 淋 漓 展 露, 摹 画 出 对 爱 情 既 向 往 又 踟 蹰 的 心 境, 一 如 蝴 蝶 翩 跹 时 的 若 即 若 离, 忽 远 忽 近, 迤 逗 不 止 的 情 态 辛 弃 疾 的 祝 英 台 近 : 绿 杨 堤, 青 草 渡 花 片 水 流 去 百 舌 声 中, 唤 起 海 棠 睡 断 肠 几 点 愁 红, 啼 痕 犹 在, 多 应 怨 夜 来 风 雨 别 情 苦 马 蹄 踏 遍 长 亭, 归 期 又 成 误 帘 卷 青 楼, 回 首 在 何 处 画 梁 燕 子 双 双, 能 言 能 语, 不 解 说 相 思 一 句 [1] 百 度 网 : 23

31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在 绿 杨 堤 上, 青 草 渡 口, 落 花 随 水 漂 流, 青 楼 帘 幕 高 卷, 虽 马 蹄 踏 遍 长 亭, 也 难 应 归 期, 难 解 别 苦, 梁 间 双 双 燕 子, 翩 舞 飞 动, 却 难 解 人 儿 相 思 之 意, 难 懂 孤 凄 之 状 这 种 幽 婉 低 迷 的 相 思 之 情 在 梁 祝 故 事 的 情 感 基 调 中 显 得 更 加 真 切 动 人 总 之, 在 唐 宋 这 一 文 学 的 中 古 期, 相 对 开 阔 的 环 境, 营 构 了 文 人 开 阔 的 心 态, 文 人 的 艺 术 思 维 方 式, 生 活 情 趣, 审 美 理 想 等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都 是 审 美 的, 艺 术 的, 产 生 涌 泉 般 的 诗 思 灵 感 诗 人 慧 眼 识 得 蝴 蝶 意 象 所 载 着 对 爱 情 的 歌 颂, 对 幽 思 的 表 达, 蝴 蝶 意 象 得 以 大 量 的 传 唱, 弥 久 不 衰 第 四 节 元 明 清 间 :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继 承 与 演 进 元 明 清 三 朝, 我 国 文 学 史 发 展 到 近 古 时 代, 诗 歌, 散 文, 小 说 都 先 后 臻 于 完 善 可 谓 众 体 兼 备, 蝴 蝶 形 象 在 这 些 文 学 中 得 以 进 一 步 地 延 承 演 进 笼 括 了 汉, 蒙 回 藏 维 吾 尔 等 民 族 的 元 朝, 空 前 统 一, 幅 员 辽 阔, 高 速 发 展 的 社 会 经 济, 促 进 了 城 市 的 繁 荣, 这 给 文 学 的 成 长 以 丰 沃 的 物 质 土 壤 和 安 适 的 气 候 统 治 者 的 偏 好, 下 层 民 众 的 热 爱, 使 得 越 来 越 流 行 的 通 俗 文 艺, 孕 生 出 可 与 唐 诗 宋 词 相 媲 美 的 元 杂 剧, 成 为 前 无 古 人, 光 照 后 世 文 学 史 的 奇 葩 在 十 儒 九 丐 的 元 代, 统 治 者 踵 武 轻 文, 让 以 儒 道 立 身, 心 怀 建 功 谋 业 的 文 士 们 极 度 痛 苦 和 自 卑 纵 情 花 酒, 嘲 风 弄 月 成 为 他 们 排 遣 空 虚 苦 闷 生 活 的 常 态 文 人 们 大 量 地 参 与 戏 曲 创 作, 在 援 翰 沾 墨 之 时, 作 家 们 也 将 自 己 的 自 主 意 识, 主 观 情 感 和 爱 憎 选 择 灌 输 进 杂 剧 作 品 中 及 至 明 清 王 朝, 文 人 的 社 会 地 位 不 再 高 不 可 攀, 万 般 皆 下 品, 唯 有 读 书 高 的 陈 见 在 丰 裕 的 物 质 面 前 显 得 苍 白 无 力, 而 新 兴 的 市 民 文 化 正 在 以 商 品 经 济 为 支 柱 的 郡 逸 都 会 中 蓬 勃 发 展, 借 助 读 书 封 官 加 爵, 光 宗 耀 祖 的 愿 望 与 物 质 的 现 实 渐 行 渐 远 无 助 又 无 奈 的 文 人 们, 冷 眼 旁 观, 在 一 个 个 对 言 语 噤 若 寒 蝉 的 时 代, 文 人 们 只 有 向 下 看, 带 着 调 侃 和 无 奈 的 复 杂 心 态 走 进 民 众, 融 身 于 世 情 世 俗 之 流 里 因 此, 与 唐 诗 宋 词 相 比, 兴 盛 在 元 代 的 杂 剧 戏 曲 明 清 的 小 说, 给 予 了 民 众 更 多 的 亲 切, 更 能 体 现 普 通 民 众 们 的 真 实 心 声 在 文 人 的 创 作 下, 再 经 过 歌 舞 亭 榭, 酒 肆 勾 栏 的 传 抄 传 唱 传 阅, 播 撒 到 民 间, 令 普 通 大 众 们 感 同 身 受, 产 生 情 感 心 灵 的 共 鸣 在 元 代 的 杂 剧 中, 不 乏 对 蝴 蝶 意 象 的 渲 染 生 发 有 关 汉 卿 的 公 案 剧 包 待 制 三 勘 蝴 蝶 梦, 写 包 待 制 在 审 打 死 葛 彪 一 案 前, 昼 寐 梦 见 一 只 蝴 蝶, 坠 在 蛛 网 中, 一 只 大 蝴 蝶 来 救 出 ; 次 者 亦 然 ; 后 来 一 只 小 蝶 亦 坠 网 中, 大 蝶 虽 见 不 救, 飞 腾 而 去, 此 正 应 验 凶 案 中 王 母 为 大 儿 二 儿 开 脱, 而 同 意 小 儿 担 罪 之 实, 在 勘 清 案 情 原 委 后, 包 待 制 深 慨 道 : 三 个 草 虫 伤 蛛 丝, 何 异 子 母 官 司 向 谁 控! 三 番 继 母 弃 亲 儿, 正 应 着 午 时 一 枕 蝴 蝶 梦 [1] 灵 动 的 蝴 蝶 具 备 了 人 的 善 情, 在 蝶 梦 的 启 示 下, 铁 面 包 拯 最 终 开 释 了 小 儿, 借 此 来 歌 颂 社 会 中 的 贞 烈 贤 达 和 正 义 美 爱 在 死 生 交 范 张 鸡 黍 杂 剧 的 乌 夜 啼 一 折 中, 描 述 生 死 之 交 [1] [ 元 ] 关 汉 卿 : 包 待 制 三 勘 蝴 蝶 梦 第 二 折 见 关 汉 卿 戏 曲 集 导 读 第 223 页, 施 韶 华, 沈 树 文 等 编 校, 中 国 国 际 广 播 出 版 社,2009 年 版 24

32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在 决 绝 分 道 : 再 相 逢 似 水 底 捞 明 月, 兄 弟 情 一 笔 勾 绝 [1] ; 借 蝴 蝶 梦 慨 叹 元 来 破 庄 周 一 枕 梦 蝴 蝶, 正 日 当 卓 午 非 夤 夜 [2] 的 物 过 景 迁, 事 人 皆 非 的 无 奈 悲 凉 境 况 除 此 之 外, 在 元 杂 剧 戏 曲 小 令 中, 有 粉 蝶 儿 的 曲 名, 从 电 子 版 的 全 元 曲 杂 剧 篇 中, 搜 索 出 以 粉 蝶 儿 命 名 戏 曲 的 词 条 多 达 一 千 八 百 多 次 此 曲 名 是 由 词 牌 名 玉 蝴 蝶, 蝶 恋 花, 花 心 动 联 名 而 成, 调 见 毛 滂 的 东 堂 词, 取 其 词 粉 蝶 儿, 这 回 共 花 同 活 表 露 的 是 一 种 与 花 共 生 的 缠 绵 幽 情 元 代 对 蝴 蝶 的 引 用, 大 多 是 在 前 代 意 象 上 的 生 发, 但 是 其 世 俗 的 倾 向 和 趋 势, 对 后 代 予 以 深 深 的 启 发 明 清 快 速 发 展 的 城 市 经 济, 产 生 大 量 的 世 情 文 学, 带 动 了 蝴 蝶 意 象 的 世 俗 化 特 征 在 世 情 小 说 金 瓶 梅 中 第 十 九 回, 当 月 娘 领 着 众 妇 人 在 芳 径 香 茵 中 或 游 或 坐 时, 不 安 分 的 金 莲 儿, 且 在 山 子 前 花 池 边, 用 白 纱 团 扇 扑 蝴 蝶 为 戏 不 防 经 济 悄 悄 在 他 身 背 后 观 戏, 说 道 : 五 娘, 你 不 会 扑 蝴 蝶 儿, 等 我 替 你 扑 这 蝴 蝶 忽 上 忽 下 的, 心 不 定, 有 些 走 滚 ( 不 稳 定 不 老 实 之 意, 是 经 济 取 笑 金 莲 儿 的 话 ) [3] 这 分 明 是 大 胆 调 戏 金 莲 的 语 言, 可 就 这 样 活 脱 脱 地 说 出 来, 自 然 而 然 地, 犹 如 春 天 飞 来 的 蝴 蝶, 在 花 间 狂 舞, 周 身 撒 下 光 灿 灿 的 蝶 粉, 闪 烁 荡 漾 着 男 女 间 暖 昧 的 春 情 金 莲 的 不 安 分, 陈 经 济 的 赤 裸 裸 挑 逗, 生 存 于 那 样 一 个 压 抑 苦 痛 的 年 代, 无 边 的 春 色 和 大 好 春 光, 使 得 这 一 对 男 女, 恰 似 两 只 蝴 蝶, 在 春 天 相 遇 嬉 戏 经 济 和 金 莲 的 放 纵, 抛 开 了 道 德 枷 锁, 是 在 人 的 意 识 强 烈 而 却 处 处 受 抑 的 时 代 里, 人 性 本 真 的 世 俗 表 现 在 明 代 的 其 他 小 说 中, 蝴 蝶 意 象 也 很 常 见 侠 义 小 说 三 遂 平 妖 传 第 二 十 八 回 莫 坡 寺 瘸 师 入 佛 肚 任 吴 张 梦 授 永 儿 法 中, 有 淳 于 梦 中 南 柯 去, 庄 周 蝴 蝶 亦 相 知 世 上 万 般 皆 是 梦, 得 失 荣 枯 在 一 时 [4] 从 化 蝶 虚 幻 中 来 感 慨 人 生 的 虚 无, 是 对 人 们 寄 托 在 蝶 化 身 上 的 美 丽 愿 望 的 消 解 在 古 今 小 说 李 重 卿 义 结 黄 贞 女 中, 冯 梦 龙 对 梁 祝 合 冢, 化 为 彩 蝶 的 故 事 进 行 改 编, 使 得 梁 祝 化 蝶 的 故 事 一 扫 原 故 事 中 死 后 翩 飞 的 悲 惨 氛 围, 而 是 让 男 女 主 人 公 在 因 情 而 死 后 同 样 又 因 情 而 生, 过 上 美 满 幸 福 的 生 活, 圆 满 了 一 个 王 子 与 公 主 的 神 话 结 局 弥 补 长 期 来 积 存 在 人 们 心 中 的 缺 憾, 给 故 事 附 赘 一 个 积 极 的 音 符 变 调, 奏 出 和 合 美 好 的 欢 快 序 曲 在 明 末 的 戏 曲 中, 汤 显 祖 的 紫 钗 记 里, 灵 动 的 蝴 蝶 欢 游 在 满 园 豆 蔻 间, 撩 动 起 春 睡 初 醒 的 霍 小 玉 满 腔 愁 绪, 脉 脉 思 情 [ 见 介 ][ 旦 ] 花 氲 蝶 翅 频 敲 粉,[ 鲍 ] 柳 飏 蜂 腰 促 报 衙 [5] 满 园 春 情, 使 得 小 玉 身 儿 越 近 花, 心 儿 越 思 量 汤 显 祖 代 表 作 牡 丹 亭 中, 翩 游 的 蝴 蝶 对 于 贤 淑 温 静 的 丽 娘, 也 撩 拨 起 其 满 腔 的 春 情 在 第 七 出 闺 塾 中, 习 完 关 雎 的 丽 娘, 被 窈 窕 淑 女, 君 子 好 逑 触 碰 得 心 旌 荡 漾, 禁 不 住 询 问 春 香, 春 园 何 在, 待 看 见 亭 台 秋 千, 流 觞 曲 水, 名 花 异 草 时 候, 忍 不 住 赞 叹 : 原 来 这 等 一 个 所 在, 遂 乐 得 [1] 元 刊 杂 剧 三 十 种, 第 115 页 [2] 同 上 [3] [ 明 ] 兰 陵 笑 笑 生 著, 戴 鸿 森 校 点 : 全 本 金 瓶 梅 词 话 ( 第 二 十 九 回 ), 人 们 文 学 出 版 社,1992 年 版, 第 151 页 [4] [ 明 ] 冯 梦 龙 : 三 遂 平 妖 传 第 二 十 八 回 [5] [ 明 ] 汤 显 祖 撰, 钱 南 扬 校 点 : 汤 显 祖 戏 曲 集 ( 上 ), 霍 小 玉 紫 钗 记 第 十 一 目 壮 台 巧 絮,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78 年 版 25

33 第 三 章 蝴 蝶 意 象 文 化 内 涵 的 承 传 递 嬗 与 丫 鬟 一 唱 一 和 : [ 旦 ] 也 曾 飞 絮 谢 家 庭, 李 山 甫 [ 贴 ] 欲 化 西 园 蝶 未 成 张 泌 [1] [ 旦 ] 无 限 春 愁 莫 相 问, 赵 嘏 [ 合 ] 绿 阴 终 借 暂 时 行 张 祜 这 种 满 腔 的 柔 情 缱 绻, 却 不 能 化 成 西 园 蝴 蝶 翩 跹 在 花 间, 纵 使 短 暂, 丽 娘 也 期 盼 可 以 像 蝶 一 样 暂 借 花 间 绿 荫, 以 排 遣 无 限 春 愁 出 现 在 此 时 期 文 学 中 的 蝴 蝶, 负 载 上 了 触 人 思 情, 撩 人 意 绪 的 世 俗 意 味 在 这 样 一 个 崇 尚 解 放, 突 破 禁 欲 的 个 性 显 扬 的 时 代, 蝴 蝶 的 这 些 世 情 意 蕴, 对 个 性 解 放 的 思 潮 起 了 推 波 助 澜 的 作 用 在 清 代 巨 著 红 楼 梦 第 二 十 七 回 滴 翠 亭 杨 妃 戏 彩 蝶, 埋 香 冢 飞 燕 泣 残 红 中, 也 用 扑 蝴 蝶 来 象 征 宝 钗 对 爱 情 和 自 由 的 追 求 一 幅 可 与 黛 玉 葬 花 相 媲 美 的 热 闹 春 日 扑 蝶 图, 成 为 红 楼 梦 的 一 大 亮 点, 也 是 后 人 分 析 薛 宝 钗 形 象 必 引 征 的 部 分 在 同 朝 的 百 回 长 篇 镜 花 缘 里, 蝴 蝶 也 被 多 次 运 用, 从 中 可 见 文 人 对 蝶 的 喜 好 程 度 刘 勰 在 论 述 文 学 与 政 治 的 关 系 里 讲 过 : 文 变 染 乎 世 情 世 情 的 变 化 感 染 了 文 学 的 风 格 在 元 明 清 三 朝 里, 代 表 自 由 爱 情 主 旨 的 蝴 蝶 意 象, 在 世 俗 文 化 的 催 化 下, 也 渐 渐 具 有 了 一 些 世 俗 化 的 理 解 和 含 义, 蝴 蝶 成 为 滥 情 艳 情 的 象 征 如 坊 间 小 说 七 侠 五 义 中, 就 有 一 个 浪 荡 蹀 躞, 玩 弄 女 性 之 人, 因 他 最 爱 采 花, 每 逢 夜 间 出 入, 鬓 边 必 簪 一 枝 蝴 蝶, 每 逢 热 闹 场 中, 必 要 去 游 玩 若 见 了 美 貌 妇 女, 他 必 要 下 工 夫, 到 了 人 家 采 花 因 此 人 称 花 蝴 蝶 [2] 在 这 里, 从 蝴 蝶 游 戏 花 间 的 生 存 特 性 来 看, 蝶 喻 指 轻 薄 浪 荡 的 男 子, 如 词 语 蜂 狂 蝶 浪 同 时, 蝴 蝶 的 美 丽 的 体 型, 也 被 用 来 类 喻 女 性 的 花 枝 招 展, 不 安 分 以 致 招 蜂 引 蝶 从 这 些 看 出, 在 世 俗 文 学 流 行 之 时, 一 个 高 雅 的 意 象 也 会 被 减 低, 以 相 对 的 低 姿 态 处 世, 更 加 具 有 生 活 的 情 味, 从 而 实 现 文 学 与 生 活 真 正 地 融 和 象 征 自 由 爱 情 的 蝴 蝶, 被 世 俗 同 化, 蕴 含 的 崇 高 意 义 有 所 消 解, 与 新 生 成 的 世 俗 的 义 项 一 起, 在 映 衬 时 代 文 化 特 性 审 美 心 理 的 同 时, 也 充 盈 着 蝴 蝶 意 象 空 间 到 了 清 后 期 近 现 代, 出 现 了 蝴 蝶 文 化 热 潮, 也 承 袭 了 蝴 蝶 的 世 俗 化 的 特 性 有 以 诙 谐 之 笔 描 写 游 戏 人 生 的 鸳 鸯 蝴 蝶 派, 专 写 艳 情, 对 文 坛 的 影 响 较 大 同 时 还 兴 起 了 关 于 蝴 蝶 的 姓 名 文 化, 歌 词 文 化, 服 饰, 邮 票 文 化 等, 都 是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蝴 蝶 意 象 意 蕴 所 产 生 的 回 响 和 馀 音, 是 蝴 蝶 从 古 典 文 学 中 生 成 的 多 重 意 义 功 能 在 对 总 趋 势 上 具 有 阴 性 的 特 征 [3] 的 中 国 文 化 给 以 濡 染, 对 国 人 好 静 的 性 格 以 柔 克 刚 的 策 略 中 和 为 美 观 重 阴 性 的 认 知 论 和 物 我 合 一 的 哲 学 观 加 以 潜 移 默 化 总 之, 从 先 秦 至 明 清, 在 封 建 王 朝 的 不 断 更 替 中, 蝴 蝶 意 象 也 因 为 各 时 代 的 不 同 特 征, 在 文 人 的 联 想 比 附 渲 染 下, 其 文 化 蕴 涵 不 断 发 展 丰 富 成 长 的 羽 化, 与 曲 折 的 人 生 贴 合, 给 人 生 存 的 勇 气 希 望 和 生 命 的 启 示 双 飞 的 特 性, 让 人 联 至 甜 蜜 恋 人, 恩 爱 夫 妻 蝴 蝶 的 这 些 生 物 属 性, 被 审 美 主 体 韵 致 独 特 地 移 用 作 人 生 异 质 同 构 的 认 同, 成 为 中 国 文 学 中 一 个 不 可 忽 视 的 意 象 体, 成 为 中 华 文 化 中 幽 微 缠 绵 忧 伤 的 民 族 情 感 最 形 象 贴 切 的 表 征 [1] [ 明 ] 汤 显 祖 撰, 钱 南 扬 校 点 : 汤 显 祖 戏 曲 集 ( 上 ), 牡 丹 亭 第 七 出 闺 塾,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78 年 版 [2] [ 清 ] 石 玉 昆 : 七 侠 五 义 第 六 十 回, 背 景 新 华 世 纪 数 码 软 件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第 424 页 [3] 刘 长 林 : 中 国 系 统 思 维,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1990 年 版, 第 584 页 26

34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在 传 统 文 化 中, 以 特 有 的 品 性, 态 生 两 靥 之 姿, 蝴 蝶 被 众 多 的 文 人 猎 探, 被 作 品 拾 撷, 进 入 审 美 视 野 与 价 值 系 统, 娇 袭 上 一 身 蕴 义 文 化 生 生 不 息 的 瞩 盼 与 人 的 多 向 思 维, 使 得 蝴 蝶 以 其 经 典 的 审 美 意 象, 作 为 自 由, 爱 情, 美 丽 和 欢 愉 的 代 表, 成 为 一 个 原 型 密 码 深 在 地 启 示 着 文 化 圈 中 的 个 体, 给 中 华 民 族 的 集 体 无 意 识 铭 刻 下 深 刻 而 富 有 意 味 性 的 印 记 在 民 族 习 尚 中, 多 表 现 为 人 们 闲 喜 观 蝶, 妆 喜 佩 蝶, 劳 喜 育 蝶, 歌 喜 咏 蝶 因 此, 在 探 讨 蝴 蝶 这 一 个 饶 有 兴 味 的 话 题 时, 除 了 追 求 蝴 蝶 意 象 所 承 载 的 艺 术 表 现 外, 隐 含 在 蝴 蝶 意 象 背 后 所 象 征 的 生 命 情 感, 蕴 含 的 审 美 理 想 和 包 孕 的 对 生 命 关 怀 和 追 求 的 文 化 质 素, 也 愈 加 值 得 关 注 和 探 讨 第 一 节 经 典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在 古 人 眼 中, 蝴 蝶 尽 显 美 丽, 富 有 情 感, 人 因 蝴 蝶 相 伴, 心 情 更 加 愉 悦, 蝴 蝶 因 人 的 对 象 化, 身 姿 亦 愈 灵 动 蝴 蝶 的 自 然 质 性 因 为 文 人 的 生 发 渲 染, 成 为 了 古 人 诸 多 情 感 意 绪 的 形 象 载 体, 代 言 着 文 人 的 欢 喜 哀 愁 在 自 身 的 积 淀, 主 体 的 阐 扬 和 文 化 濡 染 的 循 环 往 复 下, 蝴 蝶 形 象 因 其 承 载 的 丰 富 情 感 意 蕴, 孳 生 为 一 个 个 经 典 的 文 学 意 象, 结 为 艺 术 的 瑰 宝 在 展 示 自 身 美 丽 的 同 时, 也 昭 示 着 文 人 的 理 想 意 趣 和 文 化 的 审 美 蕴 含 对 于 蝴 蝶 所 形 成 的 经 典 意 象, 历 来 有 学 者 进 行 过 关 注, 本 文 拟 在 吸 收 前 人 养 分 的 同 时, 鉴 于 文 章 的 结 构 和 需 要, 于 本 章 中 重 点 从 传 播, 接 受 的 角 度 对 这 些 经 典 意 象 进 行 考 述, 探 讨 经 典 的 蝴 蝶 意 象 所 包 孕 的 深 厚 恒 久 的 文 化 审 美 意 蕴 一 庄 周 梦 蝶 自 由 的 渴 望 先 秦 哲 人 庄 周, 于 闲 暇 之 际 的 一 个 梦 境, 成 为 一 个 经 典 的 寓 言, 形 象 生 动, 内 涵 丰 富, 体 现 出 幻 化 自 由 的 生 命 渴 望 : 昔 者 庄 周 梦 为 胡 蝶, 栩 栩 然 胡 蝶 也 自 喻 适 志 与! 不 知 周 也 俄 然 觉, 则 蘧 蘧 然 周 也 不 知 周 之 梦 为 胡 蝶 与? 胡 蝶 之 梦 为 周 与? 周 与 蝴 蝶, 则 必 有 分 矣 此 之 谓 物 化 齐 物 论 [1] 列 子 言 : 天 地 有 情, 万 物 化 生 [2], 庄 子 的 情 思 寄 托 于 蝴 蝶, 使 得 蝴 蝶 与 庄 周 化 生 为 不 知 何 者 为 蝶 何 者 为 周 的 统 一 体 两 者 于 坐 忘 心 斋 中 悠 游 取 乐, 相 看 不 厌 哲 人 总 是 超 前 的 在 先 秦 这 样 一 个 文 化 开 放 的 大 背 景 下, 庄 子 具 有 着 突 破 社 会 俗 世 和 文 化 环 境 的 超 越 意 识 社 会 的 步 伐 跟 不 上 庄 子 思 想 的 飞 跃, 庄 子 唯 有 退 而 独 善 其 身, 实 现 对 自 我 个 体 的 超 越 庄 子 表 面 的 超 然, 实 表 现 出 其 内 心 极 度 的 孤 独 悲 哀 这 种 情 感 和 愿 望 的 缺 失, 引 发 了 庄 子 侧 目 于 浩 淼 的 自 然, 希 冀 从 与 自 然 的 接 触 中 实 现 其 对 对 象 的 期 待 [1] [2] 庄 子 : 齐 物 论 列 子 : 天 瑞 27

35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蝴 蝶 这 一 翩 然 灵 物 自 跃 进 了 庄 子 视 野, 蝴 蝶 的 无 拘 无 束, 活 泼 烂 漫 的 本 性 特 质, 就 使 得 处 于 动 荡 混 乱 时 代 中 的 庄 子, 为 之 怦 然 心 动 蝴 蝶 的 自 由 美 丽 翩 然 是 自 由 闲 适 的 理 想 生 活 情 境, 正 暗 合 了 庄 子 对 现 实 的 逃 遁, 对 人 性 自 由 无 羁 的 渴 求 和 对 生 活 对 美 的 期 待 蝴 蝶 翩 然 飞 舞 于 庄 子 梦 中, 成 就 其 齐 物 我, 鲲 鹏 起, 川 鱼 乐 的 生 命 体 验 庄 子 与 蝴 蝶 形 成 一 个 意 象 组 合, 组 为 一 个 不 可 分 割 的 审 美 意 象 体 系, 蝴 蝶 因 庄 子 久 负 盛 名, 庄 子 因 蝴 蝶 成 就 其 思 想, 其 人 生 蝴 蝶 梦 成 为 经 典, 不 是 一 个 单 一 个 体 的 蝴 蝶 或 是 庄 周, 而 是 庄 周 梦 蝶 这 一 密 合 的 整 体 的 独 特 带 来 的 文 化 心 理 冲 击 在 于 其 道 出 了 根 植 于 人 们 心 底 最 基 本 的 需 求 和 渴 望, 引 发 触 类 兴 感, 激 发 并 泛 化 人 们 对 一 切 美 好 事 物 的 理 想 化 渴 慕 与 追 恋 蝴 蝶 梦 也 引 起 了 后 人 不 尽 的 阐 发, 效 仿 和 孳 生 有 唐 吴 融 的 春 物 竞 相 妒, 杏 花 应 最 娇 红 轻 欲 愁 杀, 粉 薄 似 啼 销 愿 作 南 华 蝶, 翩 翩 绕 此 条 ( 杏 花 ), 钱 起 的 药 径 深 红 藓, 山 窗 满 翠 微 羡 君 花 下 酒, 蝴 蝶 梦 中 飞 ( 题 崔 逸 人 山 亭 ), 在 百 花 竞 发 的 春 日, 在 翠 微 满 山 的 幽 径, 诗 人 们 甘 愿 化 为 南 华 蝴 蝶, 翩 翩 飞 绕 枝 头 花 间, 在 尽 赏 春 情 幽 景 的 同 时, 也 满 足 内 心 对 自 由 的 最 本 真 的 迫 切 渴 望 在 后 代 的 文 学 中, 对 庄 周 梦 蝶 的 传 播 接 受 比 较 著 名 的 有 : 庄 周 梦 蝴 蝶, 蝴 蝶 为 庄 周 ( 李 白 古 风 ) [1] 蝴 蝶 梦 中 家 万 里, 杜 鹃 枝 上 月 三 更 ( 崔 涂 春 夕 旅 怀 ) [2] 梦 操 犹 飞 旅 枕, 粥 鱼 已 响 枯 桐 ( 苏 轼 奉 救 寄 西 太 一 ) [3] 蝴 蛛 岂 能 知 梦 事, 越 趁 飞 堕 晚 花 前 ( 王 安 石 梦 ) [4] 文 人 逸 士 们 通 过 对 蝴 蝶 的 关 照, 对 庄 周 蝶 梦 的 体 悟, 深 情 灌 注 进 自 己 对 于 生 命 的 独 特 体 验, 以 庄 周 梦 蝶 作 为 实 现 瞬 间 自 由 的 典 范, 使 庄 周 梦 蝶 的 意 象 常 谈 常 新, 但 其 宗 周 梦 蝴 蝶 所 蕴 含 的 对 自 由 的 追 寻 未 变, 对 人 生 无 羁 状 态 的 普 遍 渴 求 一 样 若 把 庄 周 梦 蝶 比 喻 为 一 个 意 象 丰 碑, 历 代 文 人 的 每 一 次 咏 歌, 都 是 对 庄 周 梦 蝶 意 象 的 一 次 镌 刻, 而 且 愈 镂 愈 深 这 一 文 化 特 质 也 在 历 经 风 雨 后, 愈 加 明 艳 和 固 化, 越 来 越 清 晰 地 融 进 了 中 华 古 典 文 化 的 骨 髓 中, 无 时 无 刻 不 在 牵 引 着 文 人 向 往 自 由 情 思 二 梁 祝 化 蝶 爱 情 的 追 求 在 文 学 史 上, 蝴 蝶 的 另 一 个 经 典 意 象 是 梁 祝 化 蝶 经 考 证, 梁 祝 化 蝶 的 因 子 大 致 产 生 [5] 于 江 浙 地 区 的 六 朝 时 代 在 六 朝 这 样 一 个 自 觉 的 时 代 里, 文 学 在 蹒 跚 学 步 此 时 代 社 会 的 极 度 的 骚 动, 痛 苦, 凝 成 了 极 度 静 谧 超 然 的 审 美 意 境 这 种 超 然 物 外, 恰 恰 是 对 人 生 痛 苦 无 可 奈 何 的 委 顺 与 怅 然 [6] 人 们 的 自 觉 意 识 与 社 会 的 种 种 不 自 觉 地 相 抵 牾, 带 给 人 矛 盾 的 选 择 和 压 抑 的 痛 苦 在 这 样 一 个 极 度 渴 望 个 性 的 时 代, 梁 祝 化 蝶 的 故 事, 代 表 [1] [ 唐 ] 李 白 : 古 风 [2] [ 唐 ] 崔 涂 : 春 夕 旅 怀 [3] [ 宋 ] 苏 轼 : 奉 救 寄 西 太 一 [4] [ 宋 ] 王 安 石 : 梦 [5] 钱 南 扬 等 著, 陶 玮 选 编 : 名 家 谈 梁 山 伯 与 祝 英 台,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2006 年 版, 第 12 页 [6] 袁 济 喜 : 六 朝 美 学 后 记,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1991 年 版, 第 360 页 28

36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人 们 对 美 好 爱 情 的 企 愿 和 追 求, 成 为 美 满 爱 情 的 典 型 从 诗 经 开 始, 人 们 对 于 爱 情 就 有 着 美 好 的 向 往, 爱 情 成 为 人 们 情 感 生 活 中 的 永 恒 追 求 产 生 在 东 晋 的 孔 雀 东 南 飞 即 是 为 追 求 自 由 爱 情, 焦 刘 化 为 鸳 鸯 同 样 的 化 生 思 想 也 体 现 在 蝶 化 中, 梁 祝 化 蝶 就 是 一 个 追 求 自 由 爱 情 的 一 个 凄 美 的 例 证 其 原 型 见 诸 于 晋 干 宝 的 搜 神 记 : 宋 康 王 舍 人 韩 凭, 娶 妻 何 氏, 美, 康 王 夺 之 凭 怨, 王 囚 之, 沦 为 城 旦 妻 密 遗 凭 书, 谬 其 词 曰 : 其 雨 淫 淫, 河 大 水 深, 日 出 当 心 继 而 王 得 其 书, 以 示 左 右, 左 右 莫 解 其 意 臣 苏 贺 对 曰 : 其 雨 淫 淫, 言 愁 且 思 也 ; 河 大 水 深, 不 得 往 来 也 ; 日 出 当 心, 心 有 死 志 也 俄 而 凭 乃 自 杀 其 妻 阴 腐 其 衣 王 与 之 登 台, 妻 遂 自 投 台, 左 右 揽 之, 衣 不 中 手 而 死 遗 书 于 带 曰 : 王 利 其 生, 妾 利 其 死 愿 以 尸 骨, 赐 凭 合 葬 王 怒, 弗 听 使 里 人 埋 之, 冢 相 望 也 王 曰 : 尔 夫 妇 相 爱 不 已, 若 能 使 冢 合, 则 吾 弗 阻 也 宿 昔 之 间, 便 有 大 梓 木 生 于 二 冢 之 端, 旬 日 而 大 盈 抱, 屈 体 相 就, 根 交 于 下, 枝 错 于 上 又 有 鸳 鸯, 雌 雄 各 一, 恒 栖 树 上, 晨 夕 不 去, 交 颈 悲 鸣, 音 声 感 人 宋 人 哀 之, 遂 号 其 木 曰 相 思 树 相 思 之 名, 起 于 此 也 南 人 谓 此 禽 即 韩 凭 夫 妇 之 精 魂 今 睢 阳 有 韩 凭 城, 其 歌 辞 至 今 犹 存 [1] 在 这 里, 韩 凭 和 妻 何 氏, 为 追 寻 自 由, 永 恒 的 爱 情, 双 双 化 为 交 颈 鸳 鸯 而 不 是 蝴 蝶 这 也 可 能 与 人 们 的 写 作 阅 读 的 先 验 性 经 验 有 关 在 晋 代 创 作 此 故 事 时, 已 有 焦 刘 化 为 鸳 鸯 的 故 事 在 先, 先 验 性 的 化 生 经 验, 就 使 得 韩 凭 夫 妇 化 生 为 鸳 鸯 而 不 是 蝴 蝶 其 实, 无 论 是 蝴 蝶 和 鸳 鸯, 都 是 象 征 爱 情 之 物, 他 们 忠 于 所 选, 始 终 如 一 的 执 着 让 人 感 动 正 因 这 一 相 同 点, 蝴 蝶 和 鸳 鸯 被 赋 予 了 同 样 的 美 好 爱 情 的 情 愫 韩 凭 夫 妇 化 为 蝴 蝶 的 故 事, 首 次 出 现 在 宋 代 太 平 寰 宇 记 所 引 的 搜 神 记 中 : 宋 大 夫 韩 凭 娶 妻 美, 宋 康 王 夺 之 凭 怒, 自 杀 ; 妻 阴 腐 其 衣, 与 王 登 台, 自 投 台 下, 左 右 揽 之, 著 手 化 为 蝶 [2] 自 此 化 蝶 之 说 出 现 后, 比 化 鸳 鸯 之 说 更 为 流 行 后 人 李 商 隐 的 青 陵 台 : 青 陵 台 畔 日 光 斜, 万 古 贞 魂 倚 暮 霞 莫 讶 韩 凭 为 蛱 蝶, 等 闲 飞 上 别 枝 花 通 过 对 青 陵 台 畔 暮 霞 斜 日 的 描 写, 歌 颂 爱 情 长 驻 这 里 的 万 古 贞 魂, 而 具 备 此 贞 魂 的 蝴 蝶, 如 今 却 飞 上 别 花 枝 头, 翩 飞 双 翻 在 花 间 诗 人 借 蝴 蝶 的 贞 魂, 来 抒 发 自 己 爱 情 的 失 意, 凄 切 晚 唐 罗 邺 的 硖 蝶 : 红 枝 袅 袅 如 无 力, 粉 翅 高 高 别 有 情 俗 说 义 妻 衣 化 状, 书 称 傲 吏 梦 彰 名 ; 宋 钱 惟 寅 的 陆 凯 传 情 梅 暗 落, 韩 凭 遗 恨 蝶 争 飞 ( 柳 絮 ); 清 纳 兰 的 若 解 相 思, 定 与 韩 凭 共 一 枝 ( 减 字 木 兰 花 ) 等 众 多 文 人 对 韩 凭 夫 妇 化 蝶 的 传 颂 脱 胎 于 韩 凭 夫 妇 化 蝶 的 梁 祝 民 间 传 说, 据 考 证 大 致 形 成 在 隋 唐 之 际 [3], 经 历 了 民 间 传 说 和 文 人 生 发 的 双 线 推 动, 梁 祝 故 事 渐 超 越 了 其 原 型 韩 凭 夫 妇 的 化 蝶 故 事, 成 为 一 个 爱 情 典 故 一 经 生 成 便 屡 屡 重 返 文 苑, 层 出 不 已 宋 薛 季 宣 的 游 祝 陵 善 卷 洞 : 万 古 英 台 面, 云 泉 响 珮 环 练 衣 归 洞 府, 香 雨 落 人 间 蝶 舞 凝 山 魄, 花 开 想 玉 颜 几 如 禅 观 适, 游 魶 戏 澄 湾 [1] [ 晋 ] 干 宝 : 搜 神 记 [2] [ 宋 ] 乐 史 撰 : 太 平 寰 宇 记,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社,2007 年 版 [3] 钱 南 扬 等 著 : 名 家 谈 梁 山 伯 与 祝 英 台,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2006 年 版, 第 12 页 29

37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这 是 最 早 描 写 梁 祝 化 蝶 的 文 字, 也 是 我 国 梁 祝 第 一 诗 此 诗 不 仅 称 道 祝 英 台 为 爱 情 抗 争 的 精 神 万 古 长 存, 而 且 直 接 反 映 了 梁 祝 魂 魄 精 灵 化 蝶 的 传 说 虽 身 归 洞 府, 但 香 留 人 间 梁 祝 化 蝶 是 梁 祝 传 说 故 事 的 高 潮, 它 不 仅 是 人 们 对 梁 祝 爱 情 永 存 美 好 向 往 的 寄 托, 而 且 是 梁 祝 爱 情 故 事 永 久 流 传 的 经 典 之 作 和 神 来 之 笔 随 后 的 梁 祝 化 蝶 故 事 在 文 学 和 民 间 广 被 流 传, 妇 孺 皆 知, 并 颂 唱 不 已, 激 励 了 青 年 男 女 对 爱 情 自 由 的 大 胆 追 求 ( 清 ) 史 承 豫 的 荆 南 竹 枝 词 咏 梁 祝 : 读 书 人 去 剩 荒 台, 岁 岁 春 风 长 野 苔 山 上 桃 花 红 似 火, 双 双 蝴 蝶 又 飞 来 曾 经 热 闹 非 凡, 书 香 气 足 的 梁 祝 读 书 台, 如 今 已 是 人 去 台 空, 不 止 的 岁 月 年 年 的 春 风 催 长 了 台 上 的 野 苔, 染 红 了 山 上 如 火 的 桃 花, 吸 引 着 蝴 蝶 双 双 重 游 故 地 这 里 的 蝴 蝶, 是 梁 祝 精 魂 所 化, 双 飞 翩 然 是 梁 祝 爱 情 的 延 续 后 来 众 多 文 学 作 品 对 梁 祝 化 蝶 的 歌 颂, 对 爱 情 赞 歌, 蝶 双 飞 代 表 爱 情 美 满 的 实 现 这 些 关 于 蝴 蝶 意 象 典 实 的 本 身, 其 所 代 表 的 审 美 功 能 和 民 族 文 化 的 深 层 渴 望, 有 着 爱 情 原 型 的 召 唤 功 能, 以 至 于 人 们 见 到 双 飞 蝴 蝶, 立 刻 就 会 联 想 到 梁 祝 之 魂, 勾 起 意 识 层 中 储 积 的 对 蝴 蝶 文 化 的 初 认 识 : 悲 哀 凄 美 的 爱 情 后 来 缠 绵 的 梁 祝 诗 文 优 美 凄 清 的 梁 祝 舞 蹈 带 有 地 方 特 色 的 梁 祝 故 事 传 说 说 唱 文 学 还 有 闻 名 于 世 界 梁 祝 小 提 琴 协 奏 曲 : 碧 草 青 青 花 盛 开, 彩 蝶 双 双 久 徘 徊 千 古 传 颂 生 生 爱, 山 伯 永 恋 祝 英 台 同 窗 共 读 整 三 载, 促 膝 并 肩 两 无 猜 十 八 相 送 情 切 切, 谁 知 一 别 在 楼 台 历 尽 磨 难 真 情 在, 天 长 地 久 不 分 开 于 缠 绵 哀 婉 中 重 现 了 梁 祝 感 天 动 地 的 爱 情 这 些 歌 颂 传 唱, 都 是 在 对 梁 祝 故 事 先 验 性 的 感 受 中 奠 定 了 悲 哀 凄 美 的 情 绪 基 调, 影 响 和 引 导 着 主 体 对 作 品 的 接 受 心 境, 产 生 出 情 感 的 共 鸣 和 对 美 满 爱 情 的 强 烈 渴 望 梁 祝 化 蝶 成 为 爱 情 的 典 故, 是 以 人 心 灵 为 中 介, 建 构 和 强 化 了 传 统 文 学 的 重 意 象, 重 寄 托, 重 自 我 情 感 抒 发 的 表 现 方 式, 从 对 自 由 的 关 注 转 向 对 另 一 重 要 的 情 感 爱 情 的 诉 求 从 此, 在 中 国 古 人 情 感 上 空, 蝴 蝶 意 象 在 文 学 中 以 自 由 和 爱 情 为 两 颗 启 明 星, 导 引 着 人 们 对 生 活 的 美 好 希 望, 熠 熠 生 辉 而 不 黯 淡 三 花 蝶 之 恋 美 丽 的 向 往 意 象 具 有 较 强 的 粘 合 力, 它 可 以 同 传 统 文 学 中 许 多 的 常 见 意 象 结 合, 构 成 千 姿 百 态 的 符 合 意 象 群 体, 生 成 难 可 尽 言 的 审 美 和 文 化 效 应 [1] 蝴 蝶 与 花 粘 结 在 一 起, 花 以 美 丽 生 存, 蝴 蝶 以 美 著 称, 蝴 蝶 对 花 的 依 恋, 两 者 形 成 了 一 个 完 美 组 组 织, 一 个 不 容 切 割 的 整 合 花 的 香, 艳, 甜, 是 蝴 蝶 所 嗜 好 的, 体 现 了 蝴 蝶 的 趋 美 性 蝶, 花, 均 为 阴 柔 美 的 代 表, 相 对 于 诗 的 豪 劲, 在 以 优 柔 为 主 的 词 中, 词 牌 蝶 恋 花, 对 情 感 的 选 择 专 以 缠 绵 悱 恻 的 爱 情 或 各 种 愁 绪 闲 情 为 多, 借 其 蕴 含 来 传 达 主 体 的 缠 绵 忧 思 蝶 恋 花 词 牌, 本 为 唐 教 坊 商 调 曲 名, 其 产 生 是 在 齐 梁 之 际, 这 样 一 个 盛 为 文 章 老 而 实 秀 [2] 的 文 学 自 觉 时 代, 文 学 的 说 教 观 日 渐 淡 薄, 创 作 开 始 倾 向 于 重 视 文 学 本 身 的 [1] [2] 王 立 : 中 国 文 学 主 题 学 意 象 的 主 题 史 研 究,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第 202 页 南 史 陆 厥 传 30

38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音 乐 美, 辞 章 美 梁 简 文 帝 是 一 个 善 感 之 人, 在 齐 梁 文 化 的 渲 染 下, 在 同 时 期 的 刘 勰 文 心 雕 龙 和 钟 嵘 诗 品 等 文 学 批 评 的 导 引 下, 感 知 到 蝴 蝶 恋 花 的 特 别 意 义, 作 出 东 飞 伯 劳 歌 二 首 其 一 翻 阶 蛱 蝶 恋 花 情, 容 华 飞 燕 相 逢 迎 谁 家 总 角 歧 路 阴, 裁 红 点 翠 愁 人 心 天 窗 绮 井 暧 徘 徊, 珠 帘 玉 箧 明 镜 台 可 怜 年 几 十 三 四, 工 歌 巧 舞 入 人 意 白 日 西 落 杨 柳 垂, 含 情 弄 态 两 相 知 [1] 在 对 蝴 蝶 的 观 察 中 气 之 动 物, 情 以 物 兴, 发 现 物 著 我 情, 成 为 一 个 感 人 之 物, 故 摇 曳 性 情, 形 诸 舞 咏 [2], 从 翻 阶 的 蛱 蝶 与 花 的 款 款 深 情 中, 见 诸 出 蝴 蝶 对 美 的 依 恋 于 濆 的 对 花 ( 一 作 武 瓘 诗, 题 云 感 事 ) : 花 开 蝶 满 枝, 花 落 蝶 还 稀 惟 有 旧 巢 燕, 主 人 贫 亦 归, 唐 彦 谦 的 野 行 : 蝶 恋 晚 花 终 不 去, 鸥 逢 春 水 固 难 飞 野 人 心 地 都 无 著, 伴 蝶 随 鸥 亦 不 归, 郑 谷 的 十 日 菊 : 节 去 蜂 愁 蝶 不 知, 晓 庭 还 绕 折 残 枝 自 缘 今 日 人 心 别, 未 必 秋 香 一 夜 衰 均 形 象 地 描 写 了 蝶 对 花 的 痴 恋, 从 花 满 枝 到 花 稀 落, 从 节 来 到 节 去, 蝶 均 是 抱 香 不 离, 绕 折 残 枝 借 蝶 明 志 : 对 美 好 高 洁 的 追 求, 宁 愿 身 化 为 蝶 来 寻 采 鲜 花 诸 多 诗 人 对 蝶 恋 花 用 心 用 意 地 歌 咏 阐 发, 使 蝴 蝶 恋 花 的 现 象 具 有 着 越 来 越 大 的 情 感 容 量, 在 文 人 的 情 感 取 向 中 越 来 越 得 到 认 同, 也 使 得 蝴 蝶 恋 花 现 象 不 断 增 辉 添 色, 蝴 蝶 意 象 在 不 断 地 积 聚 和 对 象 化 在 宋 代, 文 化 的 内 秀 谦 稳 期, 怡 情 养 性 成 为 文 人 的 生 活 常 态, 对 内 心 的 关 注 和 审 美, 也 越 来 越 受 欢 迎 美 是 形 式 的 有 意 味, 审 美, 其 实 就 是 一 种 选 择 宋 代 的 文 人 直 观 了 蝴 蝶 形 象 的 美, 蝴 蝶 鲜 艳 美 丽 的 翅 膀, 轻 盈 宛 转 的 飞 行 姿 态, 正 契 合 了 他 们 以 柔 为 美 的 审 美 经 验, 心 理 和 需 求 故 选 蝴 蝶 作 为 美 的 原 型 意 象, 在 前 代 文 人 的 共 同 认 可 下, 蝴 蝶 恋 花 的 美 丽 意 蕴 渐 突 起, 在 此 时 期 巅 峰 的 文 化 形 态 词 中, 产 生 了 专 门 的 词 牌 蝶 恋 花 来 固 化 业 已 成 熟 的 蝴 蝶 美 丽 意 蕴 和 附 带 的 缠 绵 优 柔 的 爱 情 愁 思 故 在 宋 代, 出 现 了 大 量 的 蝶 恋 花 词, 在 全 宋 词 中, 以 词 牌 蝶 恋 花 命 名 的 有 400 多 首 之 多 有 辛 弃 疾, 吴 文 英, 苏 轼, 欧 阳 修 等 多 位 词 人 对 其 咏 唱, 蝶 恋 花 的 共 性 被 认 同 发 挥, 具 有 了 代 表 美 丽 意 蕴 的 恒 久 丰 富 的 意 象 母 题 四 义 山 咏 蝶 情 思 的 寄 托 符 号 影 响 着 我 们 的 信 仰 我 们 的 选 择 我 们 的 情 感 和 我 们 的 行 动 所 表 示 的 意 义 使 得 我 们 用 这 一 种 而 不 是 另 一 种 方 法 来 反 映 不 同 它 们 自 己 的 某 些 东 西 [3] 蝴 蝶 得 到 庄 周 的 慧 眼 识 英 之 后, 成 为 一 个 自 由 的 符 号 自 后 的 言 蝶 内 容 积 淀 为 形 式, 形 式 一 旦 形 成, 又 唤 起 调 动 人 体 的 美 感 储 存 并 使 之 活 跃 勃 发 的 感 应 功 能 [4] 庄 周 梦 蝶 的 经 典 意 象, 使 自 由 的 主 题 已 经 同 蝴 蝶 意 象 套 语 之 间 有 了 较 为 稳 定 的 联 系 [5], 蝴 蝶 知 遇 的 梁 祝, 所 传 达 的 对 爱 情 自 由 的 追 寻, 即 为 蝴 蝶 意 象 的 自 由 意 蕴 再 生 性 的 一 种 展 露 情 感 触 发 的 需 要 同 蝴 蝶 意 象 之 [1] [ 梁 ] 简 文 帝 : 东 飞 伯 劳 歌 [2] 钟 嵘 : 诗 品 序 [3] C W 莫 里 斯 : 开 放 的 自 我, 定 扬 译,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87 年 版, 第 47 页 [4] 王 立 : 柳 与 中 国 文 学 传 物 文 化 物 我 关 系 一 瞥, 烟 台 师 院 学 报 1987 年 第 1 期,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复 印 报 刊 资 料 J2 专 题 1987 年 第 1 期 [5] 王 立 : 中 国 文 学 主 题 学 意 象 的 主 题 史 研 究,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第 13 页 31

39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间 不 断 交 融 印 证, 在 层 积 过 程 中 殖 生 出 一 系 列 同 一 族 下 的 众 多 个 体 [1], 因 此, 与 庄 周 遥 隔 的 李 商 隐, 通 过 对 梦 蝶 意 象 的 袭 取, 在 自 由 的 母 题 下 蝴 蝶 意 象 独 特 而 丰 富 的 意 蕴 承 载, 抒 发 多 义 隐 晦 的 情 感, 这 都 同 蝴 蝶 的 母 题 意 象 自 由 之 间 有 着 或 隐 或 显 的 关 系 虽 然 历 代 文 人, 都 有 对 蝴 蝶 梦 意 象, 梁 祝 化 蝶 意 象 的 歌 咏 传 诵, 到 了 义 山, 方 始 见 高 峰 在 李 商 隐 全 集 中, 歌 咏 蝴 蝶 的 诗 歌 有 31 首, 以 蝶 命 名 的 诗 歌 有 6 首 [2], 商 隐 当 仁 不 让 地 城 为 全 唐 诗 人 中 写 蝴 蝶 最 多 的 一 位 李 商 隐, 这 位 生 于 日 薄 西 山 的 晚 唐 才 子, 一 生 在 抑 郁 苦 闷 潦 倒 中 度 过 在 仕 途 上, 虽 有 虚 负 凌 云 万 丈 才 [3], 却 一 生 襟 报 未 曾 开 [4] ; 在 爱 情 上, 虽 是 紫 蝶 黄 蜂 俱 有 情 [5], 却 黄 蜂 紫 蝶 两 参 差 [6] 现 实 中 残 酷 的 缺 失 和 精 神 上 强 烈 的 渴 求, 铸 成 了 李 商 隐 深 情 绵 渺 的 性 格 和 幽 微 缠 绵 哀 婉 凄 迷 的 抒 情 方 式 以 至 于 其 诗 作, 都 是 以 朦 胧 多 义 著 称, 尤 其 是 他 的 咏 蝶 诗 歌, 与 蝴 蝶 的 翩 然, 蝶 姿 的 缥 缈 相 类 和 其 蝶 诗 : 叶 叶 复 翻 翻, 斜 桥 对 侧 门 芦 花 惟 有 白, 栁 絮 可 能 温 西 子 寻 遗 殿, 昭 君 觅 故 邨 年 年 芳 物 尽, 来 别 败 兰 荪 蝴 蝶 在 叶 间, 在 斜 桥, 在 芦 花 上, 在 柳 絮 枝 头 反 复 飞 舞, 只 为 寻 馀 香 蝴 蝶 寻 花 似 为 西 子 昭 君 在 寻 觅 遗 殿 故 邨, 娇 小 美 丽 却 境 遇 惨 淡 的 蝴 蝶 是 多 情 诗 人 的 象 征, 言 蝶 言 我, 以 蝶 托 我, 以 我 类 蝶, 亦 蝶 亦 我 的 置 换, 使 得 蝶 的 寻 花 也 是 诗 人 在 觅 理 想 爱 情 和 人 生 的 美 好 可 惜 年 年 都 会 芬 芳 散 尽, 年 年 不 得 不 来 依 依 道 别, 而 诗 人 面 临 的 是 嘉 辰 长 短 是 参 差, 次 次 与 晋 升 的 机 会 与 美 好 的 爱 情 失 之 交 臂, 纤 柔 婉 转 中 有 道 不 尽 的 伤 感 审 美 意 象 是 一 种 想 象 力 所 形 成 的 形 象 显 现, 它 从 属 于 某 一 概 念, 但 由 于 想 象 力 的 自 由 运 用, 它 又 丰 富 多 样, 很 难 找 出 它 所 表 现 的 是 某 一 确 定 的 概 念 [7] 在 义 山 诗 歌 所 撷 取 的 意 象 中, 植 物 以 柳 居 多, 动 物 以 蝶 为 最 两 者 都 是 绵 柔 的 象 征 都 偏 虚, 偏 变 幻, 倾 向 于 迷 离 幽 微 的 精 致 人 之 欢 聚 悲 离, 都 可 以 从 蝶 中 显 出, 却 又 难 以 定 论 类 于 商 隐 的 无 题 诗, 无 言, 多 言 却 又 难 名 正 如 四 库 全 书 编 者 杨 守 敬 纪 昀 的 所 说 : 义 山 诗 则 触 绪 纷 来, 多 迟 暮 之 感 沉 沦 之 痛, 悲 凉 无 限 谓 之 伤 时 世 可, 谓 之 悲 身 世 亦 可 [8] 尤 其 是 蝴 蝶 梦, 经 过 义 山 的 再 度 阐 释 之 后, 这 种 幽 微 难 言, 莫 可 名 状 的 感 觉 更 为 显 著 一 曲 锦 瑟 庄 生 晓 梦 迷 蝴 蝶, 望 帝 春 心 托 杜 鹃 诗 中 淡 去 了 蝶 梦 自 由 的 意 旨, 融 爱 情 入 于 其 中, 即 可 视 为 追 忆 爱 情, 也 是 感 慨 人 生, 自 伤 身 世, 犹 如 战 功 高 后 数 文 章, 怜 我 秋 斋 梦 蝴 蝶 ((( 偶 成 转 韵 七 十 二 句 赠 四 同 舍 ) 中 蝶 梦 的 飘 渺 难 觅 商 隐 一 生 隔 绝 不 遂, 憾 事 频 频, 笔 下 的 蝶, 都 是 诗 人 无 限 心 事 的 重 重 体 现, 充 满 了 沉 厚 的 历 史 感 正 如 王 立 所 [1] 王 立 : 中 国 文 学 主 题 学 意 象 的 主 题 史 研 究,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第 13 页 [2] 统 计 参 见 朱 怀 春, 曹 光 甫 编 : 李 商 隐 全 集,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在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电 子 版 中 统 计 有 30 首, 专 门 的 咏 蝶 诗 歌 有 5 首, 略 不 同 [3] [ 唐 ] 崔 珏 : 哭 李 商 隐 [4] 同 上 [5] [ 唐 ] 李 商 隐 : 二 月 二 日 [6] [ 唐 ] 李 商 隐 : 闺 情 [7] 康 德 : 判 断 力 批 判, 宗 白 华 译, 商 务 印 书 馆,1964 年 出 版, 第 161 页 [8] [ 清 ] 纪 昀 主 编 : 文 渊 阁 钦 定 四 库 全 书 32

40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讲 : 任 何 一 代 诗 人 作 家 对 前 人 意 象 的 袭 取 实 际 上 都 是 创 造 [1] 对 于 庄 周 梦 蝶, 梁 祝 化 蝶 的 经 典 意 象, 李 商 隐 转 用 多 次 在 蝶 梦, 化 蝶 原 型 的 基 础 上, 对 这 些 梦 意 象 进 行 了 切 合 其 作 品 的 转 换, 融 合 及 改 造, 使 得 这 些 梦 意 象 的 引 入 跟 其 诗 作 本 身 融 为 一 体, 了 无 痕 迹 赋 予 了 蝴 蝶 意 象 以 时 代 特 色 和 自 己 复 杂 的 内 心 感 受 李 商 隐 对 蝴 蝶 赋 予 新 意, 这 种 创 新 性 赋 予 了 蝶 梦, 化 蝶 以 新 的 情 味 价 值, 使 得 它 们 具 有 了 深 的 美 学 蕴 藉 义 山 诗 歌 对 蝴 蝶 的 歌 咏, 是 继 庄 子 之 后 文 人 写 蝶 的 高 峰, 其 笔 下 蝴 蝶 意 象 的 独 特 性, 后 人 难 以 企 及 蝶 之 意 象 构 成 难 解 的 诗 谜 蝶 喻 心 仪 的 恋 人, 困 顿 的 自 我, 渺 远 的 人 生 于 一 体 一 切 如 迷 梦 却 更 甚 于 梦 迷, 在 悲 慨 人 生 和 情 爱 间, 写 透 了 人 世 间 普 遍 的 苍 凉 恐 惧 感 和 悲 慨 意 识 五 美 人 扑 蝶 欢 娱 的 追 寻 蝴 蝶 和 美 人 都 有 着 美 丽 的 形 体 外 貌, 蝶 生 命 短 促, 脆 弱 已 逝, 美 人 韶 华 易 衰, 红 颜 易 老, 一 样 娇 美 的 二 者 同 类 相 聚, 惺 惺 相 惜, 相 得 溢 彩 故 蝴 蝶 与 美 人, 有 着 一 种 天 生 的 亲 近 感 美 人 与 蝴 蝶 结 缘, 多 体 现 于 美 人 同 蝶 的 娱 事 活 动 上 扑 蝶, 是 一 项 美 丽 的 活 动, 自 古 始, 无 论 是 孩 童, 还 是 少 女, 都 爱 好 这 一 愉 悦 身 心 的 游 戏 有 调 皮 的 顽 童 : 儿 童 急 走 追 黄 蝶, 飞 入 菜 花 无 处 寻 ( 宋 杨 万 里 的 宿 新 市 徐 公 店 ), 有 快 乐 的 稚 子 : 稚 子 就 花 拈 蛱 蝶, 人 家 依 树 系 秋 千 ( 王 禹 偁 寒 食 ); 有 可 爱 的 女 孩 : 女 婵 童 子 黄 短 短, 耳 中 闻 人 惜 春 晚 逃 蜂 匿 蝶 踏 地 来, 抛 却 斋 糜 一 瓷 碗 ( 孟 郊 济 源 寒 食 ); 也 有 孤 独 的 绣 女 : 风 和 难 捉 花 中 蝶, 却 向 窗 间 弄 绣 针 ( 和 凝 宫 词 百 首 ) 在 温 暖 的 晴 日, 蝴 蝶 将 人 们 的 生 活 妆 点 得 灵 动 活 泼, 热 闹 多 情 扑 蝶, 不 仅 是 想 将 看 到 的 美 丽 占 为 己 有, 握 在 手 心, 也 透 露 出 在 潜 意 识 中 人 们 所 向 往 的 可 以 像 蝶 一 样 翩 跹 自 由 而 美 人 扑 蝶, 这 种 情 感 的 特 质 就 显 得 尤 为 明 朗 古 典 文 学 中, 散 陈 着 不 少 的 美 人 扑 蝶 之 作 在 四 库 全 书 收 集 的 杜 阳 杂 編 中 曰 : 穆 宗 皇 帝 殿 前 种 千 叶 牡 丹, 花 始 开, 香 气 袭 人 自 是 宫 中 每 夜 即 有 黄 白 蛱 蝶 万 数, 集 于 花 间, 辉 光 照 耀 达 晓 方 去 宫 人 竞 以 罗 巾 扑 之, 无 有 获 者 寂 寞 的 宫 女 对 灵 动 自 由 的 蝴 蝶 心 怀 羡 慕, 遂 纷 纷 扑 之, 遗 憾 终 无 所 得, 暗 示 了 宫 女 老 残 宫 中 的 命 运 元 郑 元 祐 的 花 蝶 谣 也 活 灵 活 现 出 美 人 扑 蝶 的 情 状 : 花 魂 迷 春 招 不 归, 梦 随 蝴 蝶 江 南 飞 碧 蕤 粉 香 酣 不 起, 卧 帖 芳 茵 唾 铅 水 癡 娥 眼 娇 错 莺 顾, 解 裙 戏 扑 沾 零 露 折 钗 搔 首 笑 相 语, 阿 谁 芳 心 同 栩 栩 尽 现 美 人 对 春 天 的 欣 喜, 对 蝴 蝶 自 由 的 喜 爱 在 入 宋 以 后 的 历 代 文 人 花 鸟 画 家 的 作 品 中, 美 人 扑 蝶 是 十 分 受 欢 迎 的 艺 术 题 材, 宋 代 的 赵 昌 李 安 忠, 明 代 的 戴 进 等, 都 有 这 方 面 的 绘 画 杰 作 在 民 间, 中 国 历 史 上 的 扑 蝶 之 戏 也 十 分 盛 行 据 熙 朝 乐 事 载, 每 年 的 二 月 十 五 日 是 宋 代 的 花 朝 节, 在 东 京 汴 梁, 执 扇 扑 蝶 是 女 人 过 节 的 主 要 娱 乐 项 目 关 于 这 种 美 人 与 蝶 相 戏 的 情 态, 明 人 高 启 有 美 人 扑 蝶 图 诗 云 : 花 枝 扬 扬 蝶 宛 宛, 风 多 力 薄 飞 难 远 [1] 王 立 : 中 国 文 学 主 题 学 意 象 的 主 题 史 研 究,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第 13 页 33

41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美 人 一 见 空 伤 情, 舞 衣 春 来 绣 不 成 乍 过 帘 前 寻 不 见, 却 入 深 丛 避 莺 燕 一 双 扑 得 和 落 花, 金 粉 香 痕 满 岁 扇 笑 看 独 向 园 中 归, 东 家 西 家 休 乱 飞 [1] 一 个 正 在 绣 花 的 怀 春 少 女, 见 一 群 蝴 蝶 翩 舞 飞 来, 撩 动 了 内 心 活 泼 泼 的 情 思, 急 起 身 把 扇 来 扑, 两 只 沾 满 花 香 的 粉 蝶 和 着 花 落, 拾 起 载 笑 而 归 活 化 出 一 个 天 真 烂 漫, 活 泼 多 情 的 少 女 形 象, 极 富 有 生 活 情 趣 但 在 素 称 礼 仪 之 邦 的 中 国, 推 崇 儒 家 的 克 己 复 礼 为 仁 的 思 想 类 于 美 人 扑 蝶 这 样 的 活 动, 是 不 多 见 的 在 封 建 时 代 里, 礼 仪 之 于 国 人, 正 如 绳 墨 之 于 曲 直, 规 矩 之 于 方 圆, 对 于 儒 家 的 礼 仪 观, 没 有 话 语 权 的 女 性, 言 行 须 发 乎 情 止 乎 礼 仪, 一 个 个 规 矩 礼 则 成 为 枷 锁 框 囿 束 缚 着 女 性 的 身 心, 对 于 寥 寥 可 数 的 节 日 和 外 出 活 动, 女 性 就 尤 为 企 盼 和 珍 视 正 如 扑 蝶, 对 美 人 来 说, 也 只 是 在 节 日 里 才 会 有 的 游 戏, 就 愈 加 显 得 难 能 可 贵 在 节 日 里, 在 春 天, 三 五 女 伴 相 结 出 游, 广 阔 的 大 自 然, 翩 翩 飞 舞 的 蝴 蝶, 自 由 无 拘, 这 正 是 被 限 于 闺 房 的 女 性 所 渴 望 企 及 的, 欢 闹 的 场 景, 勾 起 淑 媛 们 内 心 的 冲 动, 平 日 里 遗 憾 的 缺 失 和 突 然 而 来 的 不 可 遏 制 的 喜 悦, 使 得 她 们 挥 开 团 扇, 追 扑 蝴 蝶, 也 是 在 争 取 自 由, 这 短 暂 的 欢 悦, 也 暗 含 着 对 自 由 的 永 恒 祈 求 美 人 扑 蝶 在 古 典 艺 术 瑰 宝 红 楼 梦 中, 表 现 得 淋 漓 尽 致 第 二 十 七 回 的 滴 翠 亭 杨 妃 戏 彩 蝶, 埋 香 冢 飞 燕 泣 残 红, 宝 钗 欲 邀 黛 玉, 回 来 途 中, 刚 要 寻 别 的 姊 妹 去, 忽 见 前 面 一 双 玉 色 蝴 蝶, 大 如 团 扇, 一 上 一 下 迎 风 翩 跹, 十 分 有 趣 宝 钗 意 欲 扑 了 来 玩 耍, 遂 向 袖 中 取 出 扇 子 来, 向 草 地 下 扑 只 见 那 一 双 蝴 蝶 忽 起 忽 落, 来 来 往 往, 穿 花 度 柳, 将 欲 过 河 去 了, 倒 引 的 宝 钗 蹑 手 蹑 脚 的 一 直 跟 到 池 中 滴 翠 亭 上, 香 汗 淋 漓, 娇 喘 细 细, 总 不 曾 扑 着 [2] 宝 钗 中 规 中 矩, 温 柔 敦 厚, 是 封 建 礼 教 文 化 哺 育 出 的 淑 女, 正 处 妙 龄 的 她, 在 春 意 撩 人 的 晴 日, 平 日 里 举 止 娴 雅, 也 禁 不 住 翩 飞 美 蝶 的 逗 引, 挥 起 团 扇 来 追 扑 于 追 赶 之 中, 解 脱 了 被 温 柔 所 缚 的 压 抑, 找 寻 到 人 性 自 由 的 回 归, 虽 未 扑 到, 但 于 香 汗 淋 漓 中 体 会 到 释 放 的 快 乐, 昭 显 出 她 活 泼 青 春 的 本 性 正 如 杨 义 先 生 所 说 : 红 楼 梦 已 把 那 种 妩 媚 娇 怯 和 多 愁 善 感, 化 作 薛 宝 钗 扑 蝶 的 欢 快 活 拨 和 落 落 大 方 了 [3] 这 里 蝴 蝶 的 飘 忽 灵 动, 就 是 宝 钗 快 乐 的 质 素 使 得 宝 钗 扑 蝶 与 黛 玉 葬 花 一 起 在 红 楼 梦 中 交 相 辉 映 这 一 诱 人 的 诗 性 场 景, 成 为 一 个 文 学 经 典 美 人 扑 蝶, 其 象 征 符 号 功 能, 可 以 使 得 被 幽 闭 的 少 女 们 在 幻 想 与 移 情 中, 体 验 到 短 暂 的 自 由 和 爱 情 的 甜 美 在 儒 家 非 礼 勿 动 不 逾 矩 的 人 生 信 条 下, 扑 蝶 体 现 出 的 对 自 由 和 爱 情 的 追 寻, 便 显 得 格 外 珍 贵 蝴 蝶 斑 斓 易 褪, 生 命 易 逝, 也 象 征 着 花 颜 易 衰, 美 人 迟 暮 这 一 主 题 好 景 美 却 不 常 在, 象 征 着 爱 情 自 由 的 短 暂 和 终 结, 奠 定 了 在 美 人 扑 蝶 的 欢 腾 中 蕴 含 着 这 一 感 伤 的 基 调 试 想 在 开 放 的 时 代 里, 女 子 行 动 自 由, 扑 蝶 活 动 成 为 易 事, 美 人 [1] [2] [3] 高 启 : 美 人 扑 蝶 图 曹 雪 芹, 高 鹗 著 : 红 楼 梦 第 二 十 七 回,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2000 年 版 杨 义 : 中 国 叙 事 学 意 象 篇 第 四,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版, 第 291 页 34

42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扑 蝶 也 随 之 降 格 为 平 民 化, 变 成 一 种 纯 粹 的 春 日 娱 乐, 少 了 其 于 不 常 见 中 所 蕴 含 的 对 自 由 渴 望, 缺 少 了 社 会 文 化 的 蕴 含 和 复 杂 情 绪 的 灌 注, 美 人 扑 蝶 的 经 典 也 就 消 褪 了 些 光 彩 而 逃 遁 去 因 此, 在 古 代 罕 少 的 美 人 扑 蝶 景 观, 昭 示 出 中 国 古 人 将 自 身 投 入 与 化 同 自 然 的 理 想 情 趣, 它 在 建 构 古 代 艺 术 思 维 过 程 中 得 到 了 不 断 地 更 新 对 于 美 人, 是 憾 事, 对 于 古 典 文 化, 却 是 幸 事 第 二 节 蝴 蝶 意 象 承 载 的 情 感 蕴 涵 吾 国 人 之 精 神, 世 间 的 也, 乐 天 的 也 始 于 悲 者 终 于 欢 始 于 离 者 终 于 合 始 于 困 者 终 于 亨 王 国 维 这 句 对 国 人 精 神 切 中 肯 綮 的 分 析, 也 十 分 契 合 中 华 文 化 世 间, 因 为 兼 容 并 蓄 海 纳 百 川 的 丰 富, 乐 天, 源 于 对 欢 合 美 善 的 执 着 追 求 这 种 和 谐 中 华 文 化 的 质 素, 是 始 于 悲 者 离 者 困 者 的, 在 乐 感 的 文 化 质 中 潜 蕴 着 悲 的 色 彩 我 国 的 诗 文 礼 乐, 以 悲 为 美, 以 悲 动 人, 易 春 秋 史 记 诗 三 百, 这 些 文 化 蚌 珠 亦 皆 先 贤 情 之 郁 结 而 成 ; 人 的 觉 醒 对 悲 哀 的 感 知 也 愈 加 深 切, 赏 花 开 但 感 其 落, 观 美 人 而 忧 其 衰, 喜 月 盈 但 伤 其 亏, 以 致 人 们 在 欣 赏 美 乐 中, 不 能 畅 快 尽 兴, 总 有 一 种 哀 感 的 郁 结 跻 身 于 意 象 家 族 中 的 蝴 蝶, 经 长 期 的 文 人 渲 染 和 文 化 积 淀, 成 了 这 种 有 意 味 的 形 式 的 诗 意 存 在 身 上 承 托 着 的 美 好 的 情 感 和 愿 望, 在 不 断 地 感 触 生 发 摇 曳 性 情 中, 成 为 了 特 定 的 情 感 载 体, 从 初 始 象 征 着 自 由 和 美 的 物 象 生 成 为 一 颗 囊 括 丰 富 的 情 感 花 苞, 成 为 特 定 的 情 感 集 合 体 蝴 蝶 因 自 身 的 形 香 体 美, 自 由 无 拘, 执 着 生 存, 命 运 短 暂 而 被 赋 予 了 美, 自 由, 生 命 的 特 殊 意 蕴 得 以 咏 歌 一 形 体 香 美 的 倾 慕 美 的 东 西 可 以 给 人 带 来 视 觉 上 愉 悦 的 享 受, 恰 到 好 处 是 美 的 极 致 细 观 蝴 蝶 的 形 体, 成 双 成 对 的 的 适 配, 每 一 处 都 是 恰 到 好 处 在 蝴 蝶 的 头 部, 有 一 对 硕 大 的 复 眼, 两 根 多 节 的 触 角, 头 下 方 粗 壮 的 吸 喙, 两 对 美 翼 翅, 翅 纹 纵 横 相 协, 敷 以 粼 粉, 极 其 美 丽, 形 成 一 个 和 谐 的 整 体 由 于 自 身 的 美 丽 净 洁, 蝴 蝶 对 它 相 伴 的 物 象 也 是 有 选 择 的 在 众 多 植 物 中, 蝴 蝶 与 几 乎 生 于 同 时 的 花, 姻 缘 最 深 食 以 花 蜜 为 餐, 嬉 以 花 上 为 乐, 宿 以 花 丛 为 地, 育 以 花 间 为 床 而 花 的 美 艳 香, 尽 显 高 洁, 最 能 陶 情 怡 兴 蝶 对 花 舞, 花 为 蝶 香, 久 居 花 间 的 蝴 蝶, 沾 傅 着 花 的 馨 香, 长 伴 蝴 蝶 的 花 朵, 感 染 着 蝶 的 灵 动 春 夏 之 间, 繁 花 最 艳 之 际, 也 是 蝴 蝶 最 青 春 之 时, 无 论 是 和 风 切 切, 还 是 热 浪 阵 阵, 香 随 风 播, 迎 浪 起, 蝶 乘 风 飘, 逐 热 舞 两 者 相 得 益 彰, 相 映 生 辉 的 展 示 着 美 丽, 青 春 待 花 香 残 淡, 便 蝴 蝶 魂 消, 蝴 蝶 与 花, 相 携 相 生 相 似 的 生 命 历 程 和 追 求, 蝴 蝶 与 花 惺 惺 相 惜, 成 为 一 个 不 可 分 割 的 整 体, 在 生 命 律 动 的 节 拍 韵 律 上 多 相 协 共 振 之 处, 形 成 了 自 然 界 花 蝶 之 恋 的 美 丽 景 观 从 而 引 发 诗 人 作 家 类 似 的 心 理 联 想 与 情 绪 波 动 因 此 在 众 多 的 文 人 雅 士 们 诗 赋 词 曲 和 小 说 家 言 中, 有 对 蝴 蝶 和 花 的 相 伴 相 戏, 蝶 形 体 35

43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香 美 的 关 注 和 歌 颂, 如 郑 谷 赵 林 郎 中 席 上 赋 蝴 蝶 : 寻 艳 复 寻 香, 似 闲 还 似 忙 暖 烟 沈 蕙 径, 微 雨 宿 花 房 李 峤 的 蝶 游 芳 径 馥, 莺 啭 弱 枝 新 叶 暗 青 房 晚, 花 明 玉 井 春 ( 李 ) 杜 牧 的 风 吹 柳 带 摇 晴 绿, 蝶 绕 花 枝 恋 暖 香 ( 洛 中 二 首 ) 以 及 钱 珝 的 身 轻 愿 比 兰 阶 蝶, 万 里 还 寻 塞 草 飞 ( 春 恨 三 首 ), 均 写 出 蝶 对 花 香 的 依 恋, 蝶 惜 花 自 然 沾 染 上 花 的 馨 香, 因 此 文 人 对 蝶 舞 香 花 丛 中 的 歌 咏, 也 是 对 蝶 形 体 香 美 的 钦 羡 吐 纳 英 华, 莫 非 性 情 [1], 文 人 颂 蝶, 更 多 的 是 因 为 蝴 蝶 秀 其 外, 黑 其 中, 不 朋 而 游, 无 嗜 而 取 所 具 有 的 有 文 有 徳 洁 廉 ; [2], 除 了 自 身 的 善 感 多 愁 之 外, 文 人 含 蓄 蕴 藉 的 性 格, 顾 及 反 复 诵 咏 终 不 许 一 语 道 破 的 惯 例, 加 以 自 己 的 深 情 灌 注, 故 借 对 蝴 蝶 的 唱 和 来 言 志 永 言, 从 而 折 射 出 内 心 复 杂 的 喜 怒 情 绪 心 态 和 曲 折 的 酸 甜 人 生 况 味 典 型 的 有 李 商 隐 的 属 疾 : 秋 蝶 无 端 丽, 寒 花 更 不 香 [3] 悲 叹 蝴 蝶 的 命 运 短 暂, 香 消 蝶 殒 ; 舞 蝶 殷 勤 收 落 蕊, 有 人 惆 怅 卧 遥 帷 [4] 的 花 残 蝶 惜 之 怜, 借 蝶 惜 花 来 反 衬 自 己 知 音 难 觅, 无 人 赏 识 爱 怜 的 惆 怅 哀 叹 李 贺 的 牡 丹 种 曲 : 美 人 醉 语 圆 中 烟, 晚 花 已 散 蝶 又 阑 [5] 写 出 暮 晚 时 尽, 花 销 蝶 陨 的 孤 独 落 寞 之 感 梁 简 文 帝 的 东 飞 伯 劳 歌 翻 階 蛱 蝶 恋 花 情, 容 花 飞 燕 相 逢 迎 [6] 笑 看 蝴 蝶 与 花 远 远 逢 迎 的 含 情 弄 态, 款 款 深 情 李 白 的 长 干 行 二 首 其 二 : 八 月 蝴 蝶 来, 双 飞 西 园 草 [7] 看 到 双 飞 的 蝴 蝶 飞 入 西 园 花 草 中, 想 象 蝴 蝶 与 花 草 相 见 时 的 欢 乐, 对 比 自 己 的 惆 怅 感 伤, 长 思 远 行 君, 愁 坐 红 颜 老 8, 道 出 自 己 对 怀 才 不 遇 的 哀 伤, 对 知 音 久 盼 未 至 的 焦 灼 在 这 些 诗 歌 曲 辞 中, 蝴 蝶 成 为 传 情 达 意 的 符 号, 借 蝴 蝶 形 体 的 香 美 传 达 出 不 尽 的 钦 羡, 有 对 蝴 蝶 玲 珑 剔 透 的 美 丽, 对 花 蝶 相 惜 相 伴 的 知 遇 和 对 饮 食 花 蜜 品 行 的 高 洁 因 此, 蝴 蝶 形 象 凭 借 着 自 身 的 天 生 丽 质, 在 文 人 点 铁 成 金 的 如 椽 大 笔 下, 经 过 语 言 的 包 饰 与 程 式 的 渲 染, 成 为 具 有 惯 例 性 质 的 意 象 模 式 [9] 而 存 在, 这 一 母 题 的 内 中 积 淀 着 人 们 对 美 的 深 厚 的 渴 望 和 价 值 的 诉 求 二 自 由 无 拘 的 向 往 蝴 蝶, 这 一 虫 中 的 天 使, 因 为 其 自 身 的 特 质, 在 广 阔 的 天 地 中, 自 由 生 存, 热 则 动 舞, 冷 就 静 息, 随 风 而 起, 随 香 追 逐, 随 遇 而 安, 无 论 是 花 间, 草 中, 树 下, 蝴 蝶 都 可 以 自 由 翩 飞, 饿 可 即 食, 累 可 即 歇, 自 由 翩 翩 无 所 拘 束, 可 以 根 据 自 己 的 喜 好 自 由 选 择 伴 侣, 交 配 蝴 蝶 的 悠 游 自 在 正 是 人 们 渴 慕 又 难 以 企 及 的 自 庄 周 第 一 个 借 蝶 梦 赋 予 其 自 由 的 特 质 后, 蝴 蝶 代 表 自 由 就 成 为 一 种 情 感 定 势 固 化 下 来 自 由, 是 生 存 的 最 高 状 态, 自 由 的 形 式 是 美 的 [10], 是 人 所 向 往 的 在 中 国 文 化 的 深 层 意 念 中, 就 体 现 出 一 种 对 自 由 的 执 著 追 求 处 世 讲 究 从 心 所 欲 不 逾 矩 的 从 容, 致 业 [1] [ 梁 ] 刘 勰 : 文 心 雕 龙 体 性 篇 第 二 十 七, 周 振 甫 注,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1981 年 版, 第 58 页 [2] [ 宋 ] 李 昉 等 编 : 文 苑 英 华, 第 374 卷 载 的 陆 龟 蒙 的 虫 化 [3] [4] [ 唐 ] 李 商 隐 : 李 商 隐 全 集, 朱 怀 春, 曹 光 甫 编,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3] [4] [ 唐 ] 李 商 隐 : 李 商 隐 全 集, 朱 怀 春, 曹 光 甫 编,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5] 朱 怀 春, 曹 光 甫 编 : 李 商 隐 全 集 附 李 贺 诗 集,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6] [ 宋 ] 郭 茂 倩 : 乐 府 歌 辞 [7] [8] [ 唐 ] 李 白 : 长 干 行 [9] 童 庆 炳 : 文 艺 心 理 学 教 程,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第 241 页 [10] 李 泽 厚 : 实 用 理 性 与 乐 感 文 化, 三 联 书 店 2005 年 版, 第 263 页 36

44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追 求 庖 丁 解 牛 般 悠 游, 艺 术 追 求 无 法 而 为 至 法 的 至 境 但 是, 人 存 天 地 间, 空 间 的 囿 限, 使 得 庄 子 这 样 放 达 的 高 人 也 感 到 种 种 的 不 自 由, 就 只 有 通 过 梦 来 实 现 哪 怕 是 短 暂 的 自 由, 小 小 的 虫 物 就 可 以 如 此 自 由, 而 作 为 万 物 灵 长 的 人 类 却 无 法 摆 脱 现 实 的 羁 绊, 这 种 无 能 为 力 的 失 落 挫 败 感 造 成 了 人 类 感 伤 的 情 性, 只 有 托 蝶 抒 怀, 实 现 对 现 实 的 超 越 因 此, 对 蝴 蝶 这 一 可 以 随 意 翩 跹, 任 性 而 飞 的 小 生 物, 人 们 就 尤 其 羡 慕, 向 往 蝴 蝶 的 自 由 自 在 无 拘 无 束 尤 其 是 文 人 诗 客, 有 着 悲 天 悯 人 的 情 怀, 对 天 地 人 生 之 悠 悠, 易 产 生 沧 然 而 泣 下 的 大 悲 哀 大 孤 独, 内 心 的 渴 望 和 现 实 的 境 况 形 成 鲜 明 对 比 和 强 烈 反 差, 生 活 中 极 为 微 弱 的 刺 激 就 会 令 其 极 为 敏 感, 带 来 深 刻 的 缺 失 性 体 验, 故 而 感 慨 生 悲, 缠 绵 幽 眇 当 个 体 处 于 缺 失 状 态 时, 总 有 对 缺 失 对 象 的 渴 求 [1], 自 由 缺 失 下 的 文 人 们, 失 去 了 归 属 感 和 安 全 感, 或 不 平 则 鸣 奔 走 呼 号, 或 游 心 于 淡 [2] 超 越 尘 俗 在 由 生 命 短 暂 社 会 纷 扰 以 及 人 生 受 限 而 产 生 的 忧 惧 痛 苦 中, 中 国 古 人 选 择 了 名 不 常 存, 人 生 易 灭, 优 游 偃 仰, 可 以 自 娱 [3] 的 乐 天 知 命, 重 生 持 世 的 生 存 观, 本 着 不 为 无 益 之 事, 安 能 悦 有 涯 之 生? [4] 的 安 命 哲 学, 希 冀 在 这 种 生 存 哲 学 中, 能 够 实 现 心 灵 的 放 达, 得 到 生 命 的 安 顿 但 是 大 多 数 文 人 不 是 庄 子, 缺 乏 那 种 豁 达, 难 以 真 正 抛 下 世 俗, 解 脱 名 缰 利 锁, 难 以 做 到 庄 子 所 说 的 得 失 随 缘, 安 时 而 处 顺 [5] 故 他 们 的 身 心 未 能 真 正 得 到 放 松, 纵 使 年 届 知 天 命, 不 安 分 与 躁 动 仍 然 常 在, 只 有 效 仿 仰 望 庄 子, 做 做 蝴 蝶 之 梦, 借 梦 中 化 为 蝴 蝶 的 翩 跹 来 弥 补 现 实 中 遗 憾 的 缺 失, 通 过 瞬 间 的 转 化 淡 忘 来 实 现 对 现 实 的 超 脱 和 对 自 我 的 超 越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对 蝴 蝶 自 由 的 描 述 不 胜 枚 数 有 描 述 蝴 蝶 在 花 间 翻 飞 的 轻 松 自 如 自 由 自 在 样 : 穿 花 硖 蝶 深 深 见, 点 水 蜻 蜓 款 款 飞 [6] ; 有 送 别 场 景 中 的 蝴 蝶 欢 腾 热 闹, 如 李 贺 的 追 和 柳 恽 : 江 头 樝 树 香, 岸 上 蝴 蝶 飞 [7] ; 有 迎 归 的 蝴 蝶 : 东 家 蝴 蝶 西 家 飞, 白 骑 少 年 今 日 归 [8] ; 有 惜 送 春 归 的 蝴 蝶 : 蜂 蝶 纷 纷 过 墙 去, 却 疑 春 色 在 邻 家 [9] ; 也 有 曼 舞 的 蝴 蝶 : 留 连 戏 蝶 时 时 舞, 自 在 娇 莺 恰 恰 啼 [10] 这 些 情 态 各 异, 曼 舞 飞 飏 的 蝴 蝶, 代 表 了 文 人 们 对 自 由 无 拘 的 向 往 如 陆 游 的 窗 下 戏 咏 : 何 处 轻 黄 双 小 蝶, 翩 翩 与 我 共 徘 徊 绿 阴 芳 草 佳 风 月, 不 是 花 时 也 解 来 翩 翩 的 两 小 蝶 伴 我 徘 徊 行 走, 用 蝶 的 悠 游 写 出 我 的 安 闲, 自 由 的 蝴 蝶, 是 诗 人 所 向 往 渴 慕 的 张 耒 的 草 虫 咿 咿 鸣 复 咽, 一 夜 雨 多 水 满 辙 渡 头 鸣 春 邨 径 斜, 悠 悠 小 蝶 飞 豆 花 ( 海 州 道 中 ), 描 写 悠 悠 飞 向 豆 花 的 乡 间 小 蝶, 从 容 自 如, 不 紧 不 满, 映 衬 了 乡 间 生 活 的 自 由 无 拘, 怡 然 悠 闲, 充 满 了 乡 俗 生 活 的 情 趣 这 些 翩 飞 的 蝴 蝶, 成 为 自 由 的 象 征 也 有 诗 人 通 过 蝴 蝶 的 不 自 由 如 斜 门 穿 细 蝶, 小 [1] 童 庆 炳 : 文 艺 心 理 学 教 程,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第 100 页 [2] 庄 子 : 庄 子 应 帝 王 [3] [ 汉 ] 班 固 : 后 汉 书 仲 长 统 传 [4] [ 唐 ] 张 彦 远 :: 历 代 名 画 记 论 鉴 识 收 藏 购 求 阅 玩 [5] 庄 子 : 大 宗 师 [6] [ 唐 ] 杜 甫 : 曲 江 二 首 [7] [ 唐 ] 李 贺 : 追 和 柳 恽 [8] [ 唐 ] 李 贺 : 蝴 蝶 舞 [9] [ 唐 ] 王 驾 雨 晴 [10] [ 唐 ] 杜 甫 江 畔 独 步 寻 花 37

45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阁 锁 飞 蛾 [1], 借 蝴 蝶 飞 舞 空 间 的 狭 小, 来 渲 染 自 己 更 加 的 不 自 由 蝴 蝶 的 翩 飞 无 拘, 引 来 无 数 文 人 仰 慕 的 目 光, 于 是 或 直 抒 向 往 之 情, 或 曲 笔 委 吐 心 声, 或 正 面 映 衬 渲 染, 或 假 托 不 羁 的 豁 达 来 压 抑 掩 饰 内 心 的 忧 愁 苦 闷, 借 蝶 的 自 由 抒 发 宛 曲 胸 臆, 成 为 文 人 们 的 情 感 寄 托 而 存 在 着 三 信 念 执 着 的 钦 羡 信 念, 是 精 神 支 撑 幼 小 的 蝴 蝶 身 上, 承 载 了 人 们 多 样 执 著 的 信 念, 有 对 生 命 的 执 着, 对 自 由 爱 情 的 永 恒 追 寻, 对 美 丽 的 至 终 不 渝 的 期 待 这 单 纯 的 信 念 给 了 人 们 太 多 的 感 动 如 徐 昉 赋 得 蝶 依 草 诗 中 : 秋 园 花 落 尽, 芳 菊 数 来 归 那 知 不 梦 作, 眠 觉 也 恒 飞 写 即 使 是 秋 花 散 尽, 仅 有 芳 菊 数 枝, 只 要 眠 觉, 蝴 蝶 仍 坚 持 飞 舞 ; 瞿 佑 残 蝶 曰 : 飞 鸟 曾 闻 载 鬼 车, 粉 香 何 事 亦 随 邪 伤 生 不 惜 身 投 火, 抵 死 犹 将 命 乞 花 望 帝 精 灵 枝 上 血, 韩 凭 魂 魄 墓 前 沙 一 般 有 恨 难 消 灭, 梦 里 相 逢 更 可 嗟 蝶 对 花 艳 粉 香 的 执 着, 甘 愿 以 身 抵 死 而 不 悔, 似 粉 蛾 不 惜 投 火 伤 生, 杜 鹃 宁 愿 枝 上 啼 血, 韩 凭 魂 魄 墓 前 长 驻 的 长 久 坚 持, 是 一 种 宁 可 枝 头 抱 香 死, 不 愿 吹 落 北 风 中 的 对 花 的 痴 恋 对 美 好 信 念 的 坚 持 从 蝴 蝶 的 生 存 特 性 来 看, 人 们 赋 予 它 对 生 命 生 存 的 执 著, 对 坚 贞 爱 情 的 执 著, 对 美 好 的 执 著, 不 是 空 穴 来 风, 陡 然 为 之 的 意 象 的 选 择, 必 定 是 其 某 方 面 具 有 先 天 的 优 越 性, 而 这 一 优 越 性 又 正 暗 合 了 文 人 此 时 的 情 绪 心 境, 于 是 就 被 生 发 渲 染 作 为 独 特 的 这 一 个 固 化 下 来 蝴 蝶 成 为 执 著 意 象 的 优 越 性 就 在 于, 一 生 经 历 了 卵, 幼 虫, 蛹, 成 虫 的 四 次 蜕 变, 每 一 次 蜕 变 都 是 前 一 次 脊 肉 坏 死 的 重 生, 经 受 的 是 撕 心 裂 肺 的 疼 痛 我 们 感 叹 翩 跹 在 花 间 的 美 丽, 实 际 上 这 是 它 们 大 痛 之 后 的 大 超 脱, 经 历 了 巨 大 的 化 生 之 痛, 蝴 蝶 似 乎 就 超 达 了, 破 茧 成 蝶 之 后, 常 在 花 间 伴 舞, 低 丛 中 翻 飞 羽 化 后 的 蝴 蝶, 可 以 适 宜 不 断 变 化 的 温 度, 气 候 和 地 域, 在 有 限 的 生 命 中 舞 出 独 特 的 美 丽 这 一 对 生 命 的 坚 强 和 执 著 正 是 人 们 生 活 必 需 的 精 神 支 撑, 故 而 蝴 蝶 从 虫 中 翩 翩 而 来, 与 人 类 亲 近 了, 纵 使 有 些 蝴 蝶 是 由 害 虫 蜕 化 而 成 的, 但 是 也 无 关 大 雅, 瑕 不 掩 瑜, 蝴 蝶 坚 持 的 精 神 已 足 够 让 人 震 颤, 感 动 俗 说 义 妻 衣 化 状, 书 称 傲 吏 梦 彰 名, 野 禽 啼 杜 宇, 山 蝶 舞 庄 周, 对 于 知 音 庄 子, 义 妻 韩 氏, 蝴 蝶 用 舞 来 感 激, 托 梦 来 报 答, 在 这 里, 蝴 蝶 是 痴 情 唯 一 的 化 身, 承 载 并 达 成 了 数 代 文 人 的 美 好 愿 望, 给 其 以 安 慰 诗 人 文 客, 之 所 以 对 蝴 蝶 的 执 着 信 念 钦 羡 不 已, 还 在 于 蝴 蝶 这 种 执 著 是 人 们 渴 望 而 很 少 能 够 达 到 的 崇 高 体 验 生 命 是 需 要 有 所 承 载 的, 不 易 得 到 的 崇 高 感, 带 来 文 人 遗 憾 的 缺 失 和 心 理 的 失 重 这 种 不 是 人 人 都 可 以 有 的 经 历 恰 是 生 活 所 不 可 缺 的 可 以 称 为 崇 高 的, 必 定 是 非 同 凡 响 的 不 一 般, 无 论 是 出 于 自 身 的 原 因 还 是 外 部 的 因 素, 文 人 们 难 以 有 着 这 样 的 体 验, 在 蝴 蝶 的 生 存 过 程 中 受 到 刺 激 和 启 示, 从 而 唤 醒 了 他 们 压 抑 在 内 心 的 带 有 痛 楚 和 狂 喜 成 分 的 激 情 [2], 经 历 一 种 想 象 中 的 痛 楚 即 为 崇 高 体 验, 经 历 精 神 的 羽 化 成 蝶 后, 随 之 感 触, 净 化, 升 华 和 丰 富 了 可 以 寄 蜉 蝣 于 天 地, 渺 沧 海 之 一 粟, 可 以 闲 看 花 开 [1] [ 唐 ] 李 商 隐 镜 槛 [2] 童 庆 炳 : 文 艺 心 理 学 教 程,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第 104 页 38

46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花 落, 坐 观 云 卷 云 舒 而 宠 辱 不 惊, 信 达 平 和 了 的 心 态, 飞 升 为 一 种 凤 凰 于 欲 火 中 重 生 的 崇 高 无 论 是 浩 瀚 永 恒 的 宇 宙, 还 是 此 生 有 涯 的 万 物, 都 需 要 体 验 这 种 飞 升 和 超 越 所 带 来 的 大 美 四 生 命 短 暂 的 叹 怜 子 在 川 上 曰 : 逝 者 如 斯 夫, 不 舍 昼 夜 [1] 孔 子 以 逝 川 之 慨 来 喟 叹 生 命 之 短 暂, 感 慨 生 命 之 飘 忽, 开 启 了 文 学 关 乎 宇 宙 人 生 的 大 命 题 后 来 的 文 学 者 也 不 断 地 对 生 命 的 命 题 进 行 呕 哑 歌 叹 在 曹 操 的 短 歌 行 中 有 对 酒 当 歌, 人 生 几 何? 譬 如 朝 露, 去 日 苦 多 叹 朝 露 人 生, 恼 去 日 苦 多 的 感 慨, 对 于 宇 宙 人 生 的 思 考, 后 人 都 是 习 惯 于 将 其 置 于 在 自 然 大 化 的 生 命 秩 序 中 来 寻 求 价 值 和 意 义, 在 个 体 之 外 的 宇 宙 大 背 景 下 来 关 注 人 生 如 杜 甫 的 无 边 落 木 萧 萧 下, 不 尽 长 江 滚 滚 来, 苏 轼 的 哀 吾 生 之 须 臾, 羡 长 江 之 无 穷, 这 种 借 物 悟 理 的 方 式, 于 含 蓄 蕴 藉 中 启 迪 颖 悟, 进 行 哲 理 思 考, 感 应 万 物, 由 自 然 的 表 象 感 悟 深 邃 的 哲 思 物 理 宇 宙 之 永 恒, 万 物 之 有 限, 何 其 渺 小, 唯 有 心 态 平 和 对 待 : 自 其 不 变 者 而 观 之, 则 物 与 我 皆 无 尽 也 而 又 何 羡 乎!, 不 羡 慕, 不 力 求, 摒 弃 无 奈 伤 感 和 迷 茫, 保 持 非 我 一 毫 而 莫 取 的 平 和 才 是 超 然 和 豁 达 中 国 的 诗 歌 意 象 传 统 正 极 力 表 达 出 这 样 的 一 种 生 存 的 意 愿, 使 得 自 然 界 中 的 一 花 一 草, 一 水 一 山 都 具 有 着 文 化 的 意 义 而 浓 缩 为 一 个 个 历 史 的 符 号 [2] 蝴 蝶 意 象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个 典 型 蝴 蝶 生 命 极 其 短 暂, 在 产 卵 交 配 之 后, 短 短 的 一 个 月 里, 雌 雄 蝴 蝶 将 相 继 死 去, 从 羽 化 成 蝶 的 闪 亮 登 场 到 魂 消 香 逝 化 为 净 土, 蝴 蝶 生 如 夏 花 之 灿 烂, 在 经 历 了 昙 花 一 现 的 美 丽 后, 又 同 秋 叶 一 起 静 美 地 消 去 美 丽 的 蝴 蝶, 飘 然 而 来, 却 倏 忽 而 逝, 带 走 了 美 丽, 留 给 人 们 无 尽 的 遗 憾 人 们 由 对 蝴 蝶 的 感 观, 叹 怜 生 命 的 短 暂, 美 丽 的 消 逝 却 无 能 为 力, 内 心 的 波 动 积 储 了 一 种 深 沉 的 悲 怆 和 无 奈 之 感 有 宋 吴 文 英 的 : 迷 蝶 无 踪 晓 梦 沉, 寒 香 深 闭 小 庭 心, 写 到 了 晚 秋 夜 暮 之 时, 蝴 蝶 临 死 前 孤 苦 无 依 的 情 状 ; 李 商 隐 的 莫 讶 韩 凭 为 硖 蝶, 等 闲 飞 上 别 枝 花, 对 花 残 蝶 飞, 时 逝 人 非 的 感 慨 ; 唐 徐 夤 的 蝴 蝶 二 首 ( 其 一 ) : 飘 渺 青 虫 脱 壳 微, 不 堪 烟 重 雨 霏 霏, 一 枝 秾 艳 留 教 住, 几 处 春 风 借 与 飞 写 出 初 蝶 的 湿 涩 弱 小, 凄 苦 怜 爱 之 情 李 商 隐 樱 桃 花 下 流 莺 舞 蝶 两 相 欺, 不 取 花 芳 正 结 时 他 日 来 开 今 日 谢, 嘉 辰 长 短 是 参 差 道 出 在 花 谢 之 时, 蝴 蝶 来 花 间 最 后 一 次 道 别, 嘉 辰 再 至 时 已 是 花 谢 蝶 亡 两 参 差 了, 烘 托 一 种 错 过 的 悲 哀 ; 李 贺 的 恼 公 : 肠 攒 非 束 竹, 弦 急 是 张 弓 晚 树 迷 新 蝶, 惨 蜺 忆 断 虹 写 出 了 在 傍 晚 蝴 蝶 将 归 之 时, 树 与 蝶 的 两 情 依 依, 两 手 劳 劳, 不 忍 分 别 的 情 状, 花 期 短 暂, 蝶 命 微 薄, 伤 感 着 这 一 对 恋 人 不 知 下 次 相 见 是 在 何 时, 留 下 自 是 人 生 长 恨 水 长 东 的 哀 伤 和 感 叹 在 浩 瀚 的 宇 宙 星 空 中, 蝴 蝶 是 渺 小 的 一 个, 一 切 繁 华 之 后, 都 归 于 平 静, 留 下 的, 唯 有 长 江 水, 在 无 语 东 流 的 空 寂, 落 寞 和 孤 独 康 德 说 过 : 凡 最 高 的 美 都 使 人 惆 怅, 忽 忽 若 有 所 失, 蝴 蝶 惊 艳 的 美, 但 是 却 消 逝 得 迅 疾, 这 可 能 也 是 蝴 蝶 的 美 所 在, 匆 匆 而 来 和 倏 忽 而 逝, 未 有 充 分 展 示 出 美 丽, 也 未 待 人 [1] 论 语 子 罕 [2] 陈 植 锷 : 中 国 诗 歌 意 象 论,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1990 年 版, 第 326 页 39

47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们 细 细 欣 赏 就 收 去 了 它 惊 艳 的 美 丽 和 活 泼 的 灵 动, 留 给 人 无 尽 的 遗 憾 和 惆 怅 的 回 忆 也 唯 有 遗 憾 惆 怅, 勾 起 回 忆 的 想 象, 想 象 将 回 忆 加 工 得 诗 化, 观 念 中 的 蝴 蝶 具 有 了 形 而 上 的 固 化 质 态, 反 而 让 蝴 蝶 更 美 了, 成 为 歌 咏 的 对 象 而 长 盛 不 衰, 蝴 蝶 也 由 此 形 成 万 物 皆 备 于 我 矣, 而 乐 莫 大 焉 [1] 文 化 质 态 回 归 于 中 国 古 代 的 重 生 传 统, 强 烈 的 对 生 的 尊 重 和 对 死 亡 的 恐 惧, 从 中 可 以 看 出, 人 们 对 蝴 蝶 早 逝 的 爱 怜, 对 活 着 的 推 崇, 面 对 永 恒 的 宇 宙 所 萌 发 的 对 于 生 命 有 限 性 的 思 考, 迷 茫 和 喟 叹, 归 根 结 底 还 是 人 对 生 命 与 自 然 的 渴 求 与 痴 恋 第 三 节 蝴 蝶 意 象 展 现 的 文 化 意 蕴 瑞 士 心 理 学 家 荣 格 指 出 : 每 一 个 意 象 中 都 凝 聚 着 一 些 人 类 心 理 和 人 类 命 运 的 因 素, 渗 透 着 我 们 祖 先 历 史 中 大 致 按 照 同 样 方 式 无 数 次 重 复 产 生 的 欢 乐 和 悲 伤 的 残 留 物 [2] 蝴 蝶 意 象 的 形 成, 经 历 的 同 样 是 这 样 一 个 漫 长 的 历 程 在 历 朝 历 代 社 会 心 理, 经 济 生 活, 文 化 审 美 和 主 体 选 择 所 投 注 的 深 情 凝 聚 中, 蝴 蝶 意 象 历 经 破 蛹 而 出 的 剧 痛, 生 命 的 短 暂 以 及 随 时 伴 随 的 未 知 危 险, 艰 难 成 长 为 一 个 凄 清 唯 美 的 情 感 积 聚 体 这 种 哀 伤 凄 美 的 情 愫 又 不 断 地 反 育 文 人, 反 滋 文 学, 反 哺 文 化 使 得 在 蝶 梦 和 蝶 化 中, 折 射 出 鲜 明 的 对 生 命 忧 惧 的 思 考, 对 美 爱 的 应 然 期 待, 对 生 命 的 终 极 追 求 一 蝶 梦 对 生 命 的 忧 惧 思 考 生 物 论 显 示, 一 切 生 物 的 存 在, 都 是 有 所 诉 求 的 或 忙 碌 觅 食, 如 蚂 蚁 ; 或 寻 找 住 所, 如 雁 的 南 迁 北 归 ; 或 讴 歌 生 活, 如 蝉 的 清 唱 ; 或 展 示 美 丽, 如 孔 雀 开 屏, 这 种 生 存 的 代 表 性 状 态, 对 于 生 命 的 或 物 质 或 精 神 的 追 求, 千 差 万 别 的 各 有 所 为, 各 有 所 乐, 显 示 出 了 自 然 界 生 物 体 的 多 彩 风 姿 而 人 作 为 万 物 的 灵 长, 除 了 基 本 的 生 活 需 要 外, 更 多 的 是 对 自 我, 对 人 生 的 思 考 与 追 求, 这 种 精 神 上 的 活 动 也 充 盈 着 人 类 自 身 的 情 感 世 界 巧 合 的 是, 蝴 蝶 的 生 存 基 素 正 暗 契 合 了 人 类 这 种 对 生 活 的 需 求 因 蝴 蝶 的 生 物 特 性 和 负 载 的 情 感, 需 求 这 种 难 言 的 质 态 得 以 一 一 昭 示, 而 且, 还 有 灵 动 的 态 势 蝴 蝶, 自 受 到 庄 周 的 知 遇 之 后, 翩 然 飘 进 无 数 文 人 的 梦 中, 有 蝴 蝶 梦 中 家 万 里, 杜 鹃 枝 上 月 三 更 [3] 的 夜 半 难 眠 对 家 的 思 念 ; 有 蝴 蝶 梦 魂 知 有 据, 凤 凰 诏 命 想 无 虚 [4] 的 临 别 对 前 程 的 赠 言 ; 有 舞 为 蝴 蝶 梦, 歌 谢 伯 劳 飞 [5] 对 故 人 的 伤 逝 和 思 念 ; 有 方 壶 老 子 莫 凄 凉, 天 地 两 三 蝴 蝶 梦 [6] 对 人 生 无 奈 的 自 嘲 和 豁 达 ; 有 杜 娟 血 尽 啼 未 歇, 蝴 蝶 梦 残 心 更 狂 [7] 对 信 念 的 执 著 和 不 懈, 以 及 草 木 荣 枯 天 气 阴 晴 国 家 盛 衰 人 生 聚 散 功 业 成 败 和 自 然 时 序 的 变 迁, 都 易 触 发 诗 人 的 万 般 思 绪, 千 端 情 感, 都 借 助 蝴 蝶 梦 来 予 以 呈 现 [1] 孟 子 : 孟 子 尽 心 上 [2] [ 瑞 士 ] 荣 格 : 心 理 学 与 文 学, 北 京 三 联 书 店 出 版 社,1986 年 版 [3] [ 唐 ] 崔 涂 : 春 夕 旅 怀 [4] [ 唐 ] 刘 烨 : 大 著 忽 惠 雅 章 喜 懼 交 集 輙 增 二 咏 聊 以 赠 詶 [5] [ 唐 ] 张 祜 : 真 娘 墓 [6] [ 宋 ] 汪 莘 : 浣 沙 溪 [7] [ 宋 ] 陆 游 : 初 夏 40

48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在 这 里, 蝴 蝶 梦 从 庄 子 的 蝶 梦 中 剥 离 出 来, 不 光 是 自 由 的 象 征, 更 充 当 了 丰 富 的 意 蕴 载 体, 成 为 一 个 诗 意 的 存 在, 展 示 着 文 人 对 生 活 的 诸 种 感 悟 与 思 考 因 为 蝶 的 属 性, 梦 的 特 征, 相 似 的 因 素 使 得 两 者 紧 密 契 合, 组 成 的 蝶 梦, 成 为 文 学 史 上 一 个 独 一 无 二 的 意 象 载 体, 生 命 本 已 短 暂, 可 有 限 的 生 命 却 充 满 着 未 知 和 变 数, 充 满 着 苦 痛 和 曲 折, 在 强 大 的 自 然 和 社 会 现 实 面 前, 人 类 感 到 无 力 无 奈 而 忧 心 忡 忡, 充 满 着 对 生 命 意 识 的 思 考 和 忧 惧, 只 有 于 蝴 蝶 梦 的 翩 跹 中 来 予 以 开 释, 寓 含 着 浓 重 的 悲 怆 感 ( 一 ) 蝶 梦 充 满 着 对 生 命 短 暂 的 忧 惧 大 多 数 的 蝶, 从 卵 到 死 亡, 短 短 未 有 一 载, 人 生 天 地 间, 飘 飘 乎 也 不 过 百 余 年, 相 对 于 整 个 人 类 的 历 史 长 河, 堪 为 沧 海 之 一 粟, 夜 空 划 过 之 一 流 星 渺 小 苍 白, 倏 忽 而 逝 蝶 的 生 命 易 逝 与 梦 的 短 暂 易 醒, 以 及 人 的 生 命 短 暂, 三 者 组 成 一 个 意 象 集 合, 互 相 生 发 渲 染, 使 得 蝶 著 上 了 人 的 感 伤, 梦 的 飘 忽, 梦 浸 染 了 人 的 感 叹, 蝶 的 灵 动, 人 感 发 着 蝶 的 早 逝, 梦 的 易 醒 在 短 暂 的 现 实 面 前, 人 类 往 往 是 生 年 不 满 百, 常 怀 千 岁 忧 [1] 感 慨 悲 叹 生 命 的 易 逝 : 未 厌 青 春 好, 已 观 朱 明 移 戚 戚 感 物 叹, 星 星 白 发 垂 ( 谢 灵 运 游 南 亭 ), 加 之 世 事 的 无 常 : 旧 时 王 谢 堂 前 燕, 飞 入 寻 常 百 姓 家 时 光 的 飘 忽 : 年 年 岁 岁 花 相 似, 岁 岁 年 年 人 不 同, 诸 多 变 迁 留 给 人 咀 嚼 不 尽 的 苦 涩 和 抒 不 完 的 压 山 之 苦 愁 对 人 生 寄 一 世, 奄 忽 若 飙 尘 ( 古 诗 十 九 首 ) 的 悲 叹 感 慨 就 更 加 深 切 和 怆 然 其 实 作 为 一 个 社 会 关 系 的 总 和, 人 的 忧 叹 包 含 着 对 个 体 和 群 体 的 双 重 性, 不 仅 忧 生, 也 在 忧 世, 是 在 忧 生 与 忧 世 的 惆 怅 矛 盾 中 终 其 一 生 而 这 种 忧 是 从 人 类 的 童 年 时 代 就 已 经 开 始 了 在 史 前 时 代, 靠 采 集 蕃 衍 生 息 的 先 祖 们, 应 天 而 生, 顺 时 而 动, 于 日 常 劳 作 中 形 成 了 对 生 活 的 强 烈 感 知, 据 心 理 学 家 分 析, 这 种 在 相 对 静 态 的 生 活 方 式 中 逐 渐 培 养 起 来 的 感 知 和 观 察 习 惯 是 以 自 我 为 中 心 的 [2], 这 种 对 自 我 的 自 觉 关 注, 反 映 了 人 的 思 想 观 念 行 为 情 感 审 美 等 形 态, 形 成 了 千 古 文 人 黎 民 共 有 的 忧 生 之 嗟 蝶 梦 是 一 个 独 特 的 存 在 所 谓 日 有 所 思, 夜 有 所 梦 梦, 作 为 人 心 理 前 意 识 的 活 动 因 子, 有 着 虚 幻 缥 缈 的 蕴 味 人 类 在 对 自 我 存 在 的 内 省 式 关 照 中, 进 行 自 觉 的 理 性 思 索 和 情 感 体 验 对 现 实 的 种 种 不 如 意, 形 成 了 一 种 需 求 的 缺 失 状 态, 梦 就 对 这 种 状 态 进 行 情 感 需 求 的 补 偿, 蝶 的 翩 然 飘 动, 加 之 先 哲 庄 子 等 文 人 们 对 其 情 感 的 附 加, 使 得 蝶 梦 成 为 人 对 外 界 信 息 独 到 的 浓 缩, 根 据 各 个 时 机 的 不 同, 有 着 或 凌 乱 繁 杂 或 整 齐 有 序 的 对 现 实 生 活 形 象 或 变 形 的 映 射, 在 这 些 蝶 梦 中, 都 共 同 含 有 诸 多 个 人 哀 伤 的 思 想 情 感, 悲 情 的 民 俗 审 美 和 忧 惧 的 情 绪 心 态 通 过 梦 来 反 观 内 心, 这 些 潜 意 识 的 状 态 是 不 言 自 明 的, 体 现 出 对 本 我 的 真 实 关 照 如 药 径 深 红 藓, 山 窗 满 翠 微 羡 君 花 下 酒, 蝴 蝶 梦 中 飞 ( 钱 起 题 崔 逸 人 山 亭 ), 就 是 通 过 对 现 实 的 清 醒 认 识, 对 现 实 的 无 奈, 羡 慕 逸 人 花 下 饮 酒, 梦 中 飞 蝶 的 逍 遥 自 在 心 之 忧 矣, 永 啸 长 吟 ( 嵇 康 ), 对 生 命 感 慨 尤 深 的 文 人 们, 不 由 得 不 发 出 叹 吾 生 之 须 臾, 羡 长 江 之 无 穷 [3] 的 感 慨, 在 作 品 中 流 露 出 一 种 深 重 的 忧 生 之 嗟 文 士 们 无 论 [1] [ 汉 ] 无 名 氏 : 古 诗 十 九 首 生 年 不 满 百 [2] 梁 一 儒 主 编 : 中 国 人 审 美 心 理 研 究,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64 页 [3] [ 宋 ] 苏 轼 : 前 赤 壁 赋 41

49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是 顺 应 时 势 保 全 性 命, 或 者 是 巡 游 山 水, 安 息 精 神, 其 作 品 中 总 是 藏 存 着 这 种 对 人 生 的 忧 恐 惊 惧, 情 感 处 在 一 种 异 常 矛 盾 复 杂 的 状 态 中 ( 二 ) 蝶 梦 充 满 着 对 人 生 难 以 把 握 的 忧 惧 蝶 翼 的 轻 薄 透 明, 若 有 若 无, 蝶 的 难 以 扑 捉, 梦 的 难 再 续, 蝶 因 其 飘 忽 灵 动, 梦 因 其 神 秘 不 可 预 测, 使 得 人 们 在 这 些 弱 小 飘 渺 的 事 物 面 前, 显 得 无 力, 无 奈 又 无 助 哀 哉 人 命 微, 飘 若 风 尘 逝 [1] 这 种 随 风 而 逝 的 人 命, 无 形, 无 声 也 无 味, 显 得 异 常 地 脆 弱 和 不 堪 触 碰, 苦 恼 于 不 知 如 何 把 握, 茫 然 无 助, 有 着 空 馀 蝴 蝶 梦, 迢 递 故 山 归 [2] 的 怆 然 失 措 和 无 奈 蝴 蝶 梦, 充 满 着 对 人 生 难 解 的 感 慨 : 常 听 仓 庚 思 旧 友, 又 因 蝴 蝶 梦 生 涯 ( 怀 楚 送 新 平 故 人 ); 对 有 家 难 归 的 客 旅 思 念 : 客 思 莫 牵 蝴 蝶 梦, 乡 心 自 忆 鹧 鸪 声 沙 头 南 望 堪 肠 断, 谁 把 归 舟 载 我 行 ( 齐 己 渚 宫 春 日 因 怀 有 作 ); 对 人 生 短 暂, 功 名 未 就 的 怅 然 : 忽 忽 枕 前 蝴 蝶 梦, 悠 悠 觉 后 利 名 尘 无 穷 今 日 明 朝 事, 有 限 生 来 死 去 人 ( 齐 己 感 时 ) 日 月 忽 其 不 淹 兮, 春 与 秋 其 代 序 惟 草 木 之 零 落 兮, 恐 美 人 之 迟 暮, 屈 原 对 生 命 的 意 识 是 多 么 地 细 敏 和 真 切, 但 仍 显 得 无 能 为 力, 道 出 的 美 人 迟 暮 主 题, 在 悠 悠 的 岁 月 面 前, 浮 生 如 梦 能 几 何? 面 对 现 实, 人 们 试 图 通 过 凭 吊 古 迹 缅 怀 古 人, 来 寻 索 那 犹 如 流 星 般 划 过 茫 茫 宇 宙 倏 忽 间 早 已 消 亡 的 人 类 生 命 曾 经 划 过 的 光 亮 轨 迹, 藉 以 映 照 自 己 内 心 的 无 穷 困 惑, 体 验 那 种 神 妙 而 难 解 的 生 命 之 底 蕴, 同 时 也 期 冀 能 给 自 己 带 来 些 生 命 的 启 示 然 而 生 命 却 在 探 寻 中 溜 走, 不 知 从 何 而 来, 又 不 知 何 时 将 向 何 方 而 去, 飘 渺 似 烟 如 雾 又 像 风, 抓 不 住, 握 不 牢, 这 种 对 于 生 命 的 迷 茫 困 顿, 相 对 人 短 暂 的 生 命 来 说, 愈 加 地 痛 苦 恓 惶 和 惊 惧, 于 是 人 们 索 性 选 择 顺 乎 自 然, 随 遇 而 安, 一 箪 食, 一 瓢 饮, 豁 达 生 活 人 生 的 难 以 把 握 之 所 以 让 人 忧 惧, 就 是 其 类 于 蝶 梦 般 虚 无 缥 缈, 转 瞬 易 逝 但 凡 独 立 的 生 命 个 体, 都 会 对 人 的 这 种 生 命 进 行 关 照, 而 且 对 死 亡 的 焦 虑 随 着 个 性 化 的 增 强 而 增 强 [3], 但 因 无 能 为 力, 对 解 脱 这 种 焦 虑 忧 惧 的 寻 求 都 是 无 疾 而 终, 无 果 而 了 的 纵 使 哲 人 庄 子, 在 对 蝶 梦 的 感 知 过 程 中, 思 接 千 载, 神 通 万 物, 坐 忘 心 斋 于 蝶 耶 周 耶 的 沉 思 中, 感 悟 出 强 烈 的 生 命 意 识, 深 沉 的 人 生 思 考 和 诉 求 但 是 这 也 是 暂 时 的, 醒 来 后 的 庄 周 还 是 庄 周, 蝴 蝶 还 是 蝴 蝶, 二 者 又 有 分 别 蝶 梦 实 现 了 短 暂 的 精 神 上 合 一 齐 物, 于 梦 者, 只 是 一 个 慰 藉 面 对 生 命 充 满 未 知 变 数, 豪 放 的 苏 轼 也 会 感 慨 万 事 到 头 都 是 梦, 休 休 明 日 黄 花 蝶 也 愁, 如 老 马 般 这 刻 不 知 道 下 刻 的 命, 惶 恐 不 安 却 又 避 之 不 及, 相 当 于 人 对 死 亡 的 恐 惧 对 于 实 体 的 人 来 说, 死 亡 是 对 于 时 间 感 知 的 中 断 和 空 间 距 离 上 的 分 割, 如 民 间 的 阴 阳 两 界 说, 佛 家 的 三 界 六 道 说, 因 为 其 未 知 性, 人 们 对 死 亡 充 满 无 知 和 困 惑, 难 以 把 握 与 死 亡 的 距 离, 在 倏 忽 而 至 的 状 态 间 转 换, 因 无 力 应 对 而 显 得 仓 皇 失 措 忧 惧 的 想 象 无 奈 的 等 待 盲 目 的 逃 避 给 死 亡 又 笼 罩 上 惊 悚 的 色 彩 对 现 世 的 执 着 和 有 限 的 生 命 的 深 刻 体 [1] [ 三 国 魏 ] 阮 籍 : 咏 怀 [2] [ 唐 ] 武 元 衡 : 西 亭 题 壁 寄 中 书 李 相 公 [3] 蒂 利 希 : 存 在 的 勇 气, 成 显 聪 王 作 虹 译, 贵 州 人 民 出 版 社,1988 年 版, 第 页 42

50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验, 使 得 人 们 对 生 活 中 祝 寿 过 生 习 俗 的 尊 崇, 对 定 期 祭 祖 的 遵 行, 这 是 人 们 对 生 命 和 死 亡 的 恐 惧, 对 缺 乏 归 属 而 感 到 无 助 不 安 的 体 现, 希 望 做 点 什 么 可 从 生 之 蒙 昧 中 唤 醒 生 命 完 整 的 意 义, 绽 放 出 一 个 含 着 泪 花 的 笑 其 实, 人 的 存 在 是 双 重 性 的, 作 为 独 立 的 个 体 和 作 为 自 然 界 的 一 分 子, 死 亡 也 只 是 从 个 体 融 入 社 会 的 过 程 而 人 们, 大 都 是 关 注 个 人 的 肉 体 生 存, 害 怕 形 体 消 逝 而 拒 绝 面 对, 逃 避 现 实 ( 三 ) 蝶 梦 体 现 了 对 人 生 苦 痛 的 忧 惧 一 切 生 物 都 有 着 趋 利 避 害 的 本 能, 尤 其 是 人 类, 有 着 较 之 其 他 动 物 更 为 强 烈 的 自 我 保 护 意 识, 通 过 反 思 生 存 的 方 式 状 态, 来 求 索 生 命 的 意 义 和 价 值 故 人 类 有 着 更 多 的 思 考, 体 悟 和 伴 随 而 至 的 不 尽 忧 虑 佛 家 的 观 点 认 为, 人 落 地 时 的 呱 呱 哭 声, 是 生 而 受 苦 的 表 征 在 婴 儿 的 潜 意 识 里 就 会 有 如 此 的 感 触, 未 免 有 些 附 会, 且 先 不 究 这 些 话 的 科 学 性, 不 过 在 漫 漫 人 生 路 上, 总 是 难 免 不 时 碰 到 坎 坷 曲 折, 往 往 是 不 如 意 事 常 八 九 人 生 的 曲 折 多 苦 难, 留 给 了 文 人 们 深 刻 的 生 活 感 触, 他 们 在 作 品 中, 讴 歌 不 绝 有 人 有 悲 欢 离 合, 月 有 阴 晴 圆 缺 对 生 命 的 豁 达, 对 挫 折 的 淡 然 ; 有 人 生 愁 恨 何 能 免, 消 魂 独 我 情 何 限 ( 李 煜 菩 萨 蛮 对 人 生 苦 痛 的 深 刻 体 验 ; 也 有 盛 世 的 感 慨, 今 是 昨 非 的 无 奈 : 无 可 奈 何 花 落 去, 似 曾 相 识 燕 归 来, 即 使 是 在 欢 宴 中, 也 有 浮 生 长 恨 欢 娱 少 的 慨 叹 悲 凉 之 雾, 遍 被 华 林, 中 国 古 代 有 一 种 以 悲 为 美 的 审 美 倾 向, 艺 术 常 以 激 发 人 的 悲 哀 为 特 征 和 极 致 在 中 国 古 代 文 人 的 作 品 中, 因 为 对 人 生 苦 痛 的 伤 感, 对 生 命 的 关 注, 捧 读 之 时, 常 常 感 到 一 种 巨 大 而 无 形 的 压 抑, 一 种 说 不 清 道 不 明 的 沉 重 而 深 长 的 怅 惘 正 如 梁 启 超 总 结 的 千 余 年 来 中 国 文 学, 都 带 悲 观 的 气 象 [1] 这 实 际 上 就 是 文 人 的 忧 生 情 节, 在 这 些 情 结 的 背 后, 凝 结 着 诗 人 们 自 己 也 没 有 意 识 到 的, 对 人 生 归 属 无 依 对 自 由 家 园 难 觅 对 良 辰 美 景 不 再 的 深 沉 而 无 奈 的 呼 唤 这 种 感 伤 的 情 愫, 通 过 同 样 具 有 感 伤 气 质 的 蝴 蝶 梦, 表 现 得 尽 致 淋 漓 如 唐 蒯 希 逸 的 蟾 蜍 醉 里 破, 蛱 蝶 梦 中 残 对 梦 残 的 伤 感 ; 李 易 的 蝴 蝶 梦 中 新 岁 病, 杜 鹃 声 里 故 乡 心 ( 怀 剡 川 故 居 ) 对 客 居 他 乡 添 新 病 的 苦 愁 ; 崔 涂 的 千 载 是 非 输 蝶 梦, 一 樽 风 雨 属 渔 舟 ( 金 陵 怀 古 ) 对 人 生 浮 沉 万 般 皆 梦 的 无 奈 ; 杨 渊 海 的 半 载 功 名 百 战 身, 不 堪 今 日 总 红 尘 死 生 自 古 皆 由 命, 祸 福 于 今 岂 怨 人 蝴 蝶 梦 残 滇 海 月, 杜 鹃 啼 破 点 苍 春 ( 粉 壁 ), 道 尽 人 生 失 意 的 悲 哀 和 身 心 俱 疲 的 落 魄 这 些 诗 人 们 无 论 是 借 蝶 梦 来 抒 发 个 人 情 感, 还 是 在 关 注 人 生 社 会, 潜 藏 于 层 的 是 一 抹 浓 墨 重 彩 的 凄 苦 忧 伤, 是 普 遍 存 在 又 无 法 开 释 的 闲 愁 正 如 英 国 作 家 利 顿 斯 托 雷 奇 在 读 了 中 国 文 学 精 萃 一 书 后 所 感 触 : 中 国 人 的 忧 伤 是 很 细 致 而 很 深 沉 的 忧 郁 似 乎 是 中 国 诗 的 基 调 [2] 忧 郁, 是 饱 经 忧 患 的 民 族 中 人 们 多 愁 善 感 的 本 性 使 然, 也 是 主 体 对 社 会 生 命 的 深 情 灌 注 所 致 蝶 梦, 通 过 其 自 身 的 特 性, 显 出 人 们 对 生 命 的 忧 愁 和 敬 畏 的 心 理 人 们 通 过 蝶 梦 的 短 暂 难 以 预 测 和 不 可 遏 制 性, 来 实 现 对 生 命 的 警 醒 和 关 注 用 蝶 梦 的 灵 异 性 和 暗 示 性, 实 [1] 韩 经 太 : 心 灵 现 实 的 艺 术 透 视, 现 代 出 版 社,1990 年 版, 第 206 页 [2] 丰 华 瞻 : 斯 托 雷 奇 论 中 国 古 典 诗, 载 社 会 科 学 战 线 1987 年 3 期 43

51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现 对 生 命 的 敬 畏 和 接 近 在 忧 惧 的 紧 张 中, 蝶 梦 寄 托 着 人 们 在 对 生 的 终 极 性 关 怀 中 的 对 美 好 的 应 然 期 待 二 蝶 化 对 生 命 的 终 极 追 求 草 芥 浮 于 杯 水, 川 鱼 游 于 乐 悠, 鲲 鹏 吷 风 而 起, 列 子 御 风 而 立, 庄 子 的 寓 言, 体 现 了 万 物 的 有 待 性 古 人 讲 : 鼓 之 以 雷 霆, 奋 之 以 风 雨, 动 之 以 四 时, 暖 之 以 日 月, 而 百 化 兴 焉 [1], 此 处 的 百 化 是 一 个 草 木 荣, 繁 花 茂, 虫 鸟 乐, 人 畜 安 的 丰 富 孕 体, 有 待 鼓 奋 动 暖 才 可 以 兴 人 为 百 化 之 先, 有 待 性 就 显 得 尤 为 明 显 对 于 短 暂 的 生 命, 期 待 永 恒, 故 有 趋 生 避 死 之 本 能, 对 于 生 活 中 的 美 好, 渴 盼 长 存, 故 有 对 美 善 爱 的 不 懈 追 求 现 实 的 约 束 和 愿 望 的 无 际, 极 大 的 落 差 让 人 们 终 其 一 生 于 探 寻 生 命 的 路 上 而 化 生, 这 一 与 儒 道 佛 均 有 渊 源 的 早 生 哲 学, 为 人 类 实 现 愿 望 搭 起 一 架 阶 梯, 成 为 平 衡 理 想 和 现 实 支 点 化 者, 变 也, 甲 骨 文 的 化 是 两 个 相 倒 背 的 人 形, 写 作 :, 一 正 一 反 预 示 着 变 化 而 化 也 为 生, 天 地 絪 缊, 万 物 化 醇 男 女 构 精, 万 物 化 生 [2], 在 古 人 的 认 识 里, 生 的 孳 乳 蕃 衍, 是 通 过 化 得 以 完 成 的 相 对 于 整 个 自 然, 形 体 发 生 了 质 的 变 化, 从 一 物 转 换 为 另 一 物, 只 是 物 态 发 生 了 转 变, 仍 为 自 然 中 浮 动 的 一 个 质 素, 草 木 虫 蛹 之 化 蝶, 玄 鸟 天 鼋 之 生 人, 这 种 化 生, 草 木 虫 蛹 鸟 鼋 是 以 新 的 形 体 存 处 于 自 然 宇 宙 中, 是 实 现 了 对 自 身 形 体 的 超 越, 生 命 还 是 在 蝶 人 身 上 得 以 延 续 故 人 们 对 于 一 个 生 命 的 终 结, 不 是 称 谓 消 逝, 而 是 冠 以 永 生, 是 生 命 幻 化 成 为 一 种 气 态 物 之 类 的 他 物 在 宇 宙 中 滋 生 繁 衍, 体 现 出 的 是 对 灵 魂 永 恒 存 在 的 美 好 希 冀 化 生, 从 女 娲 抟 土 造 人 的 传 说, 到 庄 子 的 已 化 而 生, 又 化 而 死 ( 知 北 游 篇 ), 到 王 充 天 地 合 气, 万 物 自 生 [3] 的 意 识, 人 类 自 早 期 至 今 对 生 命 的 真 诚 关 注, 体 现 着 美 好 的 生 命 轮 回 观 念, 蝴 蝶 青 虫 蛹 卵 之 间 的 变 化, 也 促 进 加 固 了 这 种 化 生 观 念, 实 现 宇 宙 生 命 的 一 体 化 人 们 坚 信 蝴 蝶 是 灵 魂 升 天 的 象 征, 带 着 质 朴 的 童 真 纵 使 化 生 带 着 多 变 不 可 捉 摸 的 元 素, 潜 伏 着 一 缕 淡 淡 的 美 的 忧 伤, 但 乐 感 的 生 命 分 子 仍 居 主 导 地 位, 见 诸 在 化 蝶 中, 从 蝶 形 体 多 次 明 显 的 变 化 中 跳 跃 出 灵 动 的 音 符, 升 华 为 一 种 豁 达 的 生 命 哲 学, 体 现 在 对 美 善 爱 的 应 然 性 期 待 和 对 其 永 恒 的 把 握 上 ( 一 ) 对 美 善 爱 的 向 往 以 感 情 虚 文 为 本 位 的 中 华 民 族 [4], 情 成 为 其 评 判 事 物 好 坏 美 丑 的 重 要 标 尺, 人 们 对 世 间 的 美 好 予 以 真 情 灌 注, 使 得 美 善 爱 成 为 一 种 斡 旋 在 意 识 与 潜 意 识 之 间 的 审 美 构 造 普 通 不 过 的 蝶 化, 从 不 起 眼 的 虫 卵, 到 奇 丑 的 毛 毛 虫, 到 重 重 裹 茧 的 蛹, 到 破 茧 羽 化 的 蝶, 生 命 形 态 在 不 断 进 行 着 奇 异 的 变 换, 但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蝶 最 后 翩 然 美 丽 的 质 态 纵 使 蝴 蝶 前 身 毛 毛 虫 的 有 害 和 穿 着 蛹 衣 的 丑 陋, 也 是 一 种 真 实 可 爱 的 美 丽, 在 这 里, 美 是 无 伤 害 的 的 审 美 标 准 失 去 了 敏 感 度, 人 们 的 审 美 心 态 变 得 宽 容, 审 美 目 光 更 加 投 注 在 化 的 最 后 形 态 [1] [2] [ 汉 ] 司 马 迁 : 史 记 乐 书 易 系 辞 [3] [ 汉 ] 王 充 : 论 衡 [4] 梁 一 儒 主 编 : 中 国 人 审 美 心 理 研 究,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389 页 44

52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蝶 身 上, 从 而 赋 予 了 蝶 足 够 大 的 审 美 空 间, 使 其 可 以 自 由 自 觉 地 不 断 延 伸 和 创 造, 著 上 人 们 喜 爱 的 情 感 意 蕴 并 丰 富 累 积 着 中 华 文 化 的 积 极 审 美 意 识 层, 从 而 晋 升 成 一 种 民 族 的 应 然 性 期 待 和 无 尽 的 向 往 从 化 蝶 的 形 态 变 化 抽 象 撷 取 而 出 的 蝶 化, 对 哲 学 中 的 善 美 以 及 爱 予 以 深 情 地 生 命 昭 示, 因 为 其 执 着 的 坚 韧 性 和 典 型 性, 成 为 文 人 黎 庶 在 感 悟 生 命 时 普 遍 的 心 理 倾 向 和 执 著 狂 热 的 追 慕 故 人 们 在 塑 造 代 表 爱 和 美 的 天 使 时, 给 其 安 上 的 便 是 一 对 翩 然 的 蝶 翅 乐 感 文 化 的 心 理 架 构, 温 良 敦 厚 的 民 族 性 格 以 及 原 始 的 宗 教 信 仰, 使 得 国 人 在 对 真 善 美 这 类 美 学 哲 学 命 题 的 探 知 上, 更 多 是 从 情 感 和 道 德 的 维 度 予 以 关 注, 更 倾 向 于 对 美 善 合 一 的 追 求 集 美 丽 的 观 感 和 穿 花 授 粉 的 奉 献 于 一 体 的 蝶 化 质 态, 就 是 美 善 和 合 的 完 美 诠 释 古 典 诗 文 中, 有 不 少 对 蝶 化 美 好 的 寄 托 如 宋 许 纶 的 梦 窟 : 枕 上 蘧 蘧 梦, 胸 中 拍 拍 春 从 它 身 化 蝶, 谁 复 蝶 为 身 赞 叹 美 丽 蝶 化 的 腐 朽 神 奇 ; 陆 游 的 闲 游 : 清 明 浆 美 村 村 卖, 谷 雨 茶 香 院 院 夸 困 卧 幽 窗 身 化 蝶, 醉 题 素 壁 字 棲 鸦 通 过 化 蝶 自 娱 于 悠 闲 安 适 的 乡 间 生 活 的 美 好 ; 宋 林 希 逸 的 惜 花 春 起 早 : 只 忧 春 去 早, 却 要 早 寻 春 一 片 飞 愁 我, 千 枝 艳 恼 人 鸣 鞭 思 晓 月, 化 蝶 逐 香 尘 借 蝶 化 对 美 好 的 追 寻 ; 宋 吴 龙 翰 的 楼 居 狂 吟 : 觅 得 楼 中 一 觉 眠, 將 身 化 蝶 入 壶 天 写 化 蝶 对 清 闲 生 活 的 怡 然 自 得 ; 元 李 孝 光 的 次 存 厚 周 先 生 : 息 龟 不 动 养 夜 气 化 蝶 相 忘 伏 午 阴 富 贵 浮 云 天 地 醒, 胸 襟 霁 月 圣 贤 心 南 风 一 枕 负 清 梦, 竹 里 煎 茶 沃 醉 吟 写 化 蝶 对 闲 居 生 活 的 向 往 古 代 人 们 对 美 善 的 追 求, 在 蕴 含 蝶 化 意 蕴 的 蝴 蝶 崇 拜 中 得 以 昭 示 和 体 现 苗 族 的 蝴 蝶 妈 妈 始 祖, 生 出 万 物, 蕃 衍 哺 育 儿 孙, 独 龙 族 水 族 的 蝴 蝶 崇 拜, 蝴 蝶 成 为 氏 族 的 保 护 神, 对 后 人 趋 吉 避 凶, 驱 灾 祛 病, 丰 穰 安 宁 予 以 神 谕 ; 对 蝴 蝶 的 信 仰 和 禁 忌, 是 祖 民 子 孙 一 生 行 为 的 标 尺 和 准 则, 思 想 的 宽 度 与 精 神 的 终 极 寄 托, 承 载 着 中 国 原 始 先 民 对 蝴 蝶 浓 重 敬 爱 的 宗 教 感 情 同 时, 对 于 美 善 的 追 求 也 见 诸 于 民 族 民 俗 的 喜 好 中, 高 雅 的 有 河 姆 渡 遗 址 中 出 土 的 大 量 蝶 形 器 的 文 化 遗 产 文 人 们 钟 爱 的 蝶 画 装 饰, 通 俗 如 自 唐 宋 流 行 至 今 的 蝴 蝶 刺 绣, 蝴 蝶 服 饰 以 及 民 间 绵 延 不 绝 的 蝴 蝶 剪 纸 贴 花 等, 人 们 津 津 乐 道 于 这 些 独 特 的 生 活 现 象 和 审 美 趣 味, 乐 此 不 疲 其 一 重 要 原 因 就 在 于, 从 蝶 化 的 过 程 和 质 态 的 变 幻 中, 标 举 出 对 形 美, 神 美 的 执 着 追 求, 以 及 萦 绕 在 其 中 的 感 情 汇 入, 给 人 以 性 情 摇 曳 的 触 动 蝶 化 所 蕴 含 的 对 爱 的 执 着 向 往 和 追 求 的 文 化 韵 味, 韩 凭 夫 妇 腐 衣 化 蝶, 梁 祝 化 蝶, 两 个 被 蝶 化 见 证 的 蝶 恋 给 予 了 经 典 阐 释 一 对 恩 爱 夫 妻, 一 双 有 情 男 女, 现 实 的 不 自 由, 不 遂 人 愿, 生 不 能 同 林, 共 处, 唯 有 以 死 抗 争 来 寻 求 爱 情 的 坚 贞 和 永 恒, 通 过 化 蝶 实 现 对 爱 的 应 然 期 待 双 双 化 蝶, 通 过 生 命 的 转 化 来 实 现 对 浪 漫 爱 情 的 极 致 追 求, 成 为 文 学 和 民 俗 关 注 的 爱 情 标 本, 具 有 着 生 生 不 息 的 生 命 意 识, 定 格 在 帝 君 文 人 妇 孺 樵 夫 的 思 维 中, 成 为 后 代 男 女 爱 情 仰 止 的 高 峰 和 不 断 追 求 向 往 的 典 范 以 情 胜, 以 感 居 的 民 族 思 维 习 惯, 对 爱 美 善 的 执 着 追 求 成 为 生 活 的 必 然 和 常 态, 尽 善 尽 美 是 对 美 好 的 理 想 诉 求 人 们 渴 求 打 破 事 不 遂 愿 的 人 生 藩 篱, 使 心 不 再 被 形 所 役, 呈 现 出 一 种 自 由 自 在 的 状 态, 这 种 天 地 之 间 人 类 共 同 承 受 的 大 悲 哀, 对 生 命 思 索 的 大 哲 学, 蝶 的 介 入 使 得 其 成 为 极 大 的 可 能 数 千 年 来, 庄 子 及 其 接 踵 者 们 不 断 地 在 探 索 人 生 爱 美 善 的 玄 奥 幽 旨, 讴 歌 传 唱 蝶 化 从 最 初 的 身 体 变 化, 著 上 了 我 之 情 感, 但 因 为 我 的 不 45

53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同, 对 蝶 化 的 每 一 次 思 考 和 切 入, 都 是 璀 璨 的 独 一 无 二 的 生 命 哲 学 之 星, 不 舍 昼 夜 生 辉 生 热, 披 照 着 无 数 对 人 生 探 寻 不 止 的 善 男 信 女 们 对 美 善 爱 的 执 着 追 求, 对 蝶 化 的 独 特 偏 好, 整 体 上 有 着 生 生 不 息 的 强 大 文 化 震 撼 力 超 越 生 命 的 意 识, 使 他 们 站 在 宇 宙 人 生 的 高 度, 深 信 生 命 是 永 恒 的, 没 有 死 亡, 死 亡 即 为 转 化, 这 种 带 着 痛 感 的 生 命 的 最 终 归 宿 是 对 人 们 对 生 命 哲 学 思 索 的 一 个 安 慰 ( 二 ) 对 生 命 永 恒 的 把 握 生 命 中 的 真 善 美, 在 给 人 无 限 希 望 的 同 时, 也 指 引 着 人 们 对 生 活 方 式 的 选 择, 因 为 其 短 暂, 多 变 数, 故 对 真 善 美 的 把 握 也 成 为 人 们 一 种 普 遍 的 情 感 趋 向 和 心 理 迫 切, 指 摘 一 种 情 感 意 趣 的 依 托 和 把 握 生 命 的 重 心, 被 生 命 化 人 格 化 了 的 蝶 化, 可 观 可 感 却 难 企 及, 成 为 一 种 高 的 质 态 引 领 人 们 对 生 命 的 联 想 比 况 不 止 歇 地 追 逐, 传 统 的 士 不 遇 文 化 对 生 命 短 暂 的 关 照, 使 得 蝶 化 身 上 体 现 出 民 族 群 体 对 生 命 追 求 的 企 慕 和 深 衷 隐 曲, 笼 罩 着 一 种 深 沉 悠 长 的 对 生 命 易 逝 的 焦 灼, 这 种 忧 虑 也 因 为 不 易 被 相 知 相 契, 不 断 升 化 为 人 世 间 几 乎 所 有 永 恒 情 愫 的 惋 惜 和 咏 叹, 而 使 得 蝶 化 更 为 被 理 想 信 念 所 珍 重 追 求, 并 不 惜 赍 志 以 殁, 抱 守 长 终 中 国 的 传 统 文 化 质 态, 其 实 是 包 涵 着 很 强 的 化 生 意 识 的 如 佛 家 的 坐 化, 道 家 的 飞 升, 成 佛 成 仙 的 终 极 向 往 和 对 生 命 的 永 生, 体 现 出 灵 魂 超 脱 的 通 脱 永 恒, 追 求 大 化, 实 现 与 自 然 宇 宙 的 融 和 为 一 这 种 密 合 无 痕 的 生 命 皈 依, 引 发 出 了 人 们 用 很 多 实 际 的 行 为 来 予 以 实 现 对 人 生 忽 如 寄 的 切 肤 感 知, 有 限 的 生 命 就 被 把 握 得 愈 加 紧 凑 有 力 人 们 对 初 生 的 祝 贺, 对 生 日 的 庆 喜, 对 死 亡 的 祭 奠, 不 遗 余 力 地 甘 愿 致 力 在 庞 大 的 仪 式 阵 容 和 繁 文 缛 节 的 时 耗 中, 杂 陈 着 忧 惧 的 乐 感 坚 持, 足 见 出 对 生 的 重 视, 传 达 出 的 是 时 时 对 长 寿 永 恒 的 良 好 祈 愿, 对 生 的 警 示 和 珍 惜 在 我 国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对 生 日, 尤 其 是 老 者 生 日 亦 十 分 地 重 视, 做 寿 成 为 日 常 的 一 项 重 要 活 动 除 有 深 厚 的 忠 孝 人 伦 传 统 外, 也 是 根 植 于 人 们 潜 意 识 中 的 中 国 文 化 对 生 的 忧 惧, 惊 悚 和 敬 畏 的 昭 示 对 死 亡 充 满 恐 惧 和 对 长 生 满 怀 向 往, 趋 生 避 死 的 本 能, 人 们 想 尽 办 法 延 长 生 命 对 生 日 谨 慎 庄 重 有 加, 生 日 成 为 节 日 被 认 真 操 持, 伴 随 的 繁 琐 礼 仪 众 多 禁 忌 人 们 也 乐 此 不 疲, 其 主 要 目 的 就 在 于, 通 过 欢 腾 的 场 面 来 驱 凶 迎 瑞, 趋 吉 避 凶, 祈 求 老 天 赐 人 福 禄, 降 福 纳 寿, 以 益 寿 延 年 对 老 人 及 其 生 日 的 重 视, 除 了 是 对 年 暮 老 者 的 生 活 阅 历 积 淀 的 尊 重 外, 重 视 老 者, 对 人 生 将 尽 的 关 注, 也 是 重 视 生, 企 求 长 生 永 恒, 表 达 对 生 命 永 恒 的 真 纯 企 盼 通 过 老 者 与 蝴 蝶 的 深 深 渊 薮, 蝶 美 于 须, 老 者 美 于 胡, 蝴 蝶 生 中 经 历 羽 化 飞 升 的 痛 苦, 不 惧 不 避, 傲 然 翩 飞 直 至 生 命 终 止, 与 老 人 趟 过 曲 折 沉 浮, 乐 观 超 然 了 余 生 暗 相 契 合 借 蝶 祝 寿 成 为 传 统, 在 古 典 文 学 中, 柳 拈 金 丝 花 吐 绣, 蝶 拍 莺 歌, 来 献 天 人 寿 ( 宋 无 名 氏 醉 瑶 池 ) 的 天 人 和 乐, 人 们 对 年 届 七 十 及 以 上 的 老 者 称 为 耄 耋 老 人, 谐 音 猫 蝶, 故 在 老 者 的 生 日 宴 会 上, 取 生 活 中 与 人 亲 近 的 两 个 物 象 猫 蝶 作 为 贺 寿 图 猫 蝶 相 嬉, 寓 含 老 者 晚 年 的 福 乐 多 多 如 在 宣 和 画 谱 卷 十 七 录 有 戏 蝶 猫 图, 南 宋 馆 阁 续 录 卷 三 录 有 黄 居 寀 蝉 蝶 猫 儿, 御 定 佩 文 斋 书 画 谱 卷 九 十 八 和 式 古 堂 书 画 考 卷 三 十 二 皆 有 猫 蝶 寻 春 图 这 种 猫 蝶 合 乐 图, 取 蝶 的 灵 动, 猫 的 命 长 46

54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为 寓 意, 重 视 生 日 的 祝 寿 祈 福 观 念, 寄 托 着 对 老 者 长 寿 的 美 好 期 冀 中 国 人 在 选 择 意 象 时 候 是 比 较 挑 剔 的, 蝴 蝶 精 灵 可 以 入 选, 就 在 于 蝴 蝶 飘 动 化 生 中 体 现 出 人 类 的 千 种 感 觉 万 般 情 思, 能 言 和 难 言, 可 言 与 讳 言, 痛 感 与 乐 感 相 纠 缠 交 织, 不 吐 不 快 又 欲 说 还 休 的 复 杂 情 愫 在 生 命 有 限 的 事 实 面 前, 生 命 长 度 的 改 变 既 然 无 能 为 力, 那 么 就 转 向 关 注 生 命 的 宽 度, 即 为 对 生 命 的 量 和 质 的 情 感 投 入 上 在 中 国 文 化 中, 人 们 对 生 命 永 恒 的 追 求, 除 了 祝 老, 延 老 的 万 寿 考 的 仪 式 外, 也 表 现 在 对 生 的 庆 祝 和 迎 接 通 过 蝶 化 生 的 永 恒 性, 来 表 达 对 生 命 久 常 的 企 盼 选 用 食 用 的 瓜 和 蝶 相 伴, 取 瓜 的 多 蒂 多 子 丰 收 和 蝶 的 繁 盛 坚 强 的 生 命 力 与 蝶 化 的 永 恒 长 久 的 寓 意, 在 祭 祖 和 祝 生 的 仪 式 中, 被 供 奉, 预 示 着 祝 贺 子 孙 后 代 蕃 衍 昌 盛 我 国 文 化 中, 在 恭 贺 喜 得 贵 子 千 金 的 生 日 宴 上, 也 多 有 出 现 在 中 华 民 族 的 心 态 中, 多 子 就 象 征 着 多 福 的 原 初 认 识, 有 一 种 幸 福 的 优 越 满 足 感, 这 种 对 于 生 命 量 的 关 注 和 重 视, 也 是 人 们 在 面 对 强 大 的 宇 宙 面 前 的 一 种 另 类 努 力, 自 身 的 生 命 无 法 延 长, 就 设 法 通 过 蝶 化 生 的 永 恒 性, 暗 暗 期 盼 自 己 生 命 能 借 子 孙 后 代 的 生 命 得 以 延 续, 平 衡 生 的 理 想 和 生 的 现 实 间 的 落 差, 完 成 一 种 潜 在 的 心 理 夙 愿 对 生 命 永 恒 的 追 求, 也 正 是 中 国 人 何 以 重 视 宗 族, 家 的 观 念, 何 以 认 为 无 后 大 不 孝 的 心 理 程 式 的 内 在 根 本 质 素 对 生 命 的 质 的 把 握, 体 现 在 文 人 的 讴 歌 咏 叹 中 文 人 雅 士, 如 庄 周, 李 白, 苏 轼, 李 商 隐 之 流, 本 有 心 忧 天 下 的 悲 悯 大 情 怀 和 士 不 遇 的 经 历, 使 得 他 们 这 种 对 生 命 的 焦 虑 忧 愁 显 得 尤 为 绵 远 悠 长, 体 味 也 愈 加 真 切 深 厚 对 大 时 代 的 大 忧 患, 悲 从 中 来, 深 切 的 生 命 体 验, 无 能 为 力 的 蝶 化 其 实 是 对 有 限 生 命 和 不 如 意 现 实 的 最 好 超 越 长 恨 此 身 非 我 有, 这 种 文 人 们 对 生 命 无 奈 而 感 悟 出 的 苍 凉 苦 涩 的 况 味, 影 响 着 人 们 的 心 绪 情 感, 在 民 族 情 绪 的 主 调 中 也 调 和 进 一 种 深 沉 的 悲 哀 色 调, 所 幸 的 是, 这 种 苦 恨 尚 未 似 愁 山 压 心, 人 们 似 乎 熟 稔 于 自 我 渲 释, 自 我 宽 慰 的 心 理 疗 法, 凡 事 秉 承 不 偏 不 倚 的 中 和, 因 此 对 人 生 永 恒 的 追 求 显 示 出 的 是 一 种 痛 的 乐 感 性 庄 周 的 吾 以 天 地 为 棺 椁, 以 日 月 为 连 璧, 星 辰 为 珠 玑, 万 物 为 赍 送, 吾 葬 具 岂 不 备 邪? [1] 对 生 的 豁 达 超 然, 与 自 然 相 始 终, 把 天 地 作 为 灵 魂 的 自 由 栖 息 之 所, 把 日 月 星 辰 万 物 作 为 灵 魂 的 亲 密 伴 侣, 与 万 物 共 享 宇 宙 的 自 由, 庄 子 的 这 种 齐 物 观, 对 生 命 真 正 的 放, 是 对 蝶 化 追 求 生 命 永 恒 的 最 好 阐 释 随 后 的 文 人, 如 唐 张 九 龄 的 感 遇, 从 蝶 化 的 逍 遥 自 在 表 现 对 生 命 永 生 的 追 求 : 化 蝶 犹 不 识, 川 鱼 安 可 羡 海 上 有 仙 山, 归 期 觉 神 变 ; 明 邵 宾 的 寄 题 理 梦 齐 对 通 达 生 活 的 向 往 : 理 梦 复 理 梦, 梦 如 江 水 长 达 生 迷 化 蝶, 玩 世 托 炊 粱 醉 醒 都 两 字, 毕 竟 不 如 忘 ; 金 元 好 问 的 醉 后 借 化 蝶 渴 望 得 失 随 缘, 真 正 坐 忘 的 安 闲 : 观 鱼 暂 觉 心 差 乐, 化 蝶 元 来 梦 亦 忙 得 似 醉 中 都 放 下, 春 风 自 与 百 花 香 均 是 通 过 化 蝶 的 蝶 化 来 实 现 对 飞 光 浩 浩 不 少 留, 回 首 人 间 非 宿 昔 的 超 越, 超 越 一 切 喜 怒, 得 失, 实 现 对 生 命 旷 达 的 穷 通 生 命 的 奥 义 隐 曲, 是 一 个 自 古 至 今 困 惑 不 已 的 哲 学 命 题 无 论 是 庄 周 化 蝶 对 个 体 生 命 维 度 的 深 沉 思 考, 梁 祝 蝶 化 对 爱 情 生 命 的 长 久 追 求, 后 来 者 对 宇 宙 有 限 性 的 同 叹 共 悲, 还 [1] 庄 子 : 庄 子 列 御 寇 47

55 第 四 章 蝴 蝶 意 象 的 审 美 表 现 及 文 化 意 蕴 是 民 间 文 化 通 过 宗 教 和 各 种 禁 忌 对 生 的 敬 畏 忧 惧 和 对 死 的 规 避, 这 种 有 限 性 是 不 可 抗 拒 的 规 律, 忧 惧 也 是 普 遍 存 在 的, 从 古 绵 延 至 今, 从 帝 王 贵 胄 到 平 民 黎 庶, 都 无 一 幸 免, 难 脱 干 系 因 此 蝶 化 所 体 现 的 对 于 人 生 永 恒 性 的 把 握 也 是 普 遍 的, 是 一 个 生 命 不 止, 追 求 不 息, 子 子 孙 孙, 代 代 相 继, 长 命 无 绝 衰 的 求 索 历 程 48

56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源 于 生 活 的 文 化, 因 其 恒 久 性, 无 形 性, 对 生 活 又 予 以 润 无 声 的 滋 养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的 蝴 蝶, 从 远 古 翩 跹 而 来, 作 为 古 典 文 化 的 一 个 载 体, 是 美 丽 的 彰 显, 自 由 的 代 表, 爱 情 坚 贞 的 象 征 美 丽 的 蝴 蝶 文 化, 包 含 容 纳 了 文 学 艺 术, 服 饰 礼 仪, 宗 教 哲 学, 以 及 经 济 娱 乐 等 广 泛 的 物 质 和 精 神 层 蕴 对 于 现 代 文 化 和 生 活 的 点 滴, 进 行 着 无 所 不 在 无 时 不 有 的 濡 染 和 昭 示 第 一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文 化 传 承 易 贲 有 言 : 关 乎 天 文, 以 察 时 变, 关 乎 人 文, 以 化 成 天 下 [1] 独 特 的 悲 天 悯 人 情 怀, 体 现 出 了 文 化 博 大 的 胸 襟, 形 成 了 其 宏 阔 的 特 征 对 天 地 人 等 宇 宙 万 物 的 关 注, 也 正 是 文 化 的 清 流 绵 远 悠 长 而 不 绝 的 内 在 质 素 流 水 不 腐 户 枢 不 蠹 [2], 不 仅 在 于 其 开 阔 的 源 头, 也 在 于 其 不 止 歇 的 传 承 和 在 传 承 中 不 断 地 吸 入 清 流 活 水 文 化 之 流 的 行 进, 也 有 众 多 的 承 载 在 起 着 默 然 的 助 推 之 功, 积 淀 为 美 好 的 优 良 传 统, 使 得 文 化 的 洪 涛 在 流 进 中 有 着 强 劲 的 力 宏 大 的 势 得 以 滔 滔 不 绝 蝴 蝶 及 其 文 化, 对 于 大 文 化 来 说, 是 一 个 载 体, 在 自 身 的 成 长 丰 满 中, 对 文 化 的 发 展 也 予 以 真 诚 的 关 怀 和 深 情 的 贯 注 蝴 蝶, 因 自 身 的 浓 缩 和 沉 积, 就 是 文 化 传 承 的 最 好 载 体 人 们 对 于 生 活 的 感 悟, 许 多 美 好 的 无 形 内 涵 已 经 赋 予 给 了 蝴 蝶 蝴 蝶 的 翩 然 和 多 变, 以 及 其 生 命 短 暂 主 题 的 氤 氲 渗 透, 在 特 定 的 氛 围 中 渲 染 出 一 种 感 伤 的 生 活 旋 律 和 基 调, 体 现 出 文 化 的 悲 悯 情 怀 蝴 蝶 与 花 相 伴 生, 与 其 他 动 物 如 莺 蛾 蝉 等 也 具 有 较 多 的 生 物 趋 同 性, 故 蝴 蝶 文 化 得 以 传 承, 也 必 然 会 促 使 文 化 对 与 蝴 蝶 相 伴 生 的 花, 莺, 蛾, 蝉 等 周 围 事 物 予 以 更 多 的 关 注, 形 成 各 自 的 文 化 系 统, 从 而 最 终 来 充 实 丰 富 整 个 大 文 化 内 核 蝴 蝶 对 美 丽 爱 情 自 由 的 追 求, 是 文 化 积 淀 中 最 弥 久 常 新 的 话 题 蝴 蝶 文 化 所 沉 淀 的 经 典 审 美 意 象 如 庄 周, 梁 祝 等 已 经 深 驻 人 们 心 中, 于 各 种 生 活 状 态 中 经 过 不 断 的 诠 释 层 层 的 积 淀 和 历 代 的 情 感 认 同, 固 定 为 可 以 把 握 和 领 悟 的 文 化 符 号, 以 单 纯 特 定 的 独 一 无 二 的 形 式 停 留 在 人 的 脑 海 心 田 一 经 触 媒, 便 生 成 为 各 种 立 体 的 形 象 譬 如 提 及 坚 贞 爱 情 的 象 征, 梁 祝 的 触 媒 即 被 点 拨, 论 到 对 无 限 自 由 的 向 往, 庄 周 梦 蝶 即 被 复 活 着 类 似 于 符 号, 正 如 卡 西 尔 所 说 : 符 号 化 的 思 维 和 符 号 化 的 行 为 是 人 类 生 活 中 最 富 于 代 表 性 的 特 征, 并 且 人 类 文 化 的 全 部 发 展 都 依 赖 于 这 些 条 件 [3] 对 于 中 国 人, 符 号 思 维 尤 其 擅 长, 在 如 今 的 按 钮 时 代, 这 种 文 化 中 的 触 媒 意 象 会 有 很 多, 也 更 容 易 被 接 受 和 传 承 蝴 蝶 意 象 即 为 其 一, 作 为 文 化 的 载 体, 蝴 蝶 承 担 着 文 化 的 历 史 责 任 一 经 触 发, 其 符 号 意 义 就 即 刻 发 挥, 意 蕴 就 即 刻 氤 氲 散 发, 实 现 着 与 中 华 文 化 的 碰 撞, 交 流, 体 认 和 融 合 在 不 断 的 往 复 交 流 中, 中 国 文 化 便 借 以 深 入 中 华 民 族 生 存 繁 衍 的 各 个 角 落, 世 代 相 因 而 不 绝 [1] [2] 易 贲 卦 吕 氏 春 秋 尽 数 [3] [ 英 ] 卡 西 尔 : 人 论, 甘 阳 译,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1985 年 版, 第 35 页 49

57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蝴 蝶, 极 小 的 形 体, 拥 有 极 丰 富 的 有 形 内 涵, 又 兼 备 了 种 种 无 形 的 涵 蕴 而 无 论 是 有 形 还 是 无 形, 所 有 负 载 的 内 涵, 都 无 一 例 外 地 深 蕴 着 中 华 文 化 的 层 层 积 淀, 都 是 五 千 年 文 明 史 上 一 段 历 程, 某 个 片 段 的 升 华 和 折 射 故 蝴 蝶 文 化 是 历 代 前 哲 先 圣 们 的 和 后 人 宝 贵 的 文 化 遗 产, 在 文 化 传 承 上 起 着 有 形 和 无 形 的 影 响 经 典 对 历 史 的 记 述 起 着 承 载 民 族 历 史 记 忆 建 构 民 族 文 化 认 同 的 重 要 作 用 蝴 蝶 文 化 中 的 经 典, 通 过 传 承, 不 但 散 播 了 自 身 的 意 义, 也 在 后 代 的 观 念 意 识 形 态 中 植 入 了 前 人 的 审 美 观 念, 心 理 偏 好 和 文 化 认 同 赓 续 的 文 化 精 髓, 对 后 人 的 一 系 列 审 美 活 动 制 造 了 一 个 无 形 的 阈 限, 形 成 了 思 维 的 定 势 文 化 的 传 承, 不 仅 在 于 认 同, 更 在 于 创 新, 在 传 统 的 基 础 上 出 新 因 此, 历 代 人 在 对 文 化 的 承 继 上, 既 吸 收 前 代 经 典 中 的 要 义, 也 注 进 了 本 时 代 的 新 鲜 元 素, 不 光 是 承, 承 是 传 的 水 之 源, 木 之 本 更 重 于 传, 传 为 承 的 灵 感 和 血 液 蝴 蝶 的 飘 忽 不 定, 体 态 多 变 的 特 性, 也 形 成 了 不 断 变 化 的 蝴 蝶 文 化, 具 有 难 以 捉 摸, 触 及 的 文 化 特 质, 其 启 示 着 中 华 文 化, 只 有 在 变 中 求 进, 创 新, 才 可 以 长 盛 不 衰, 绵 延 不 断 而 文 化 传 播 的 方 式, 无 外 乎 口 传 心 授 和 著 书 立 说 无 论 是 民 间 的 口 头 文 学, 还 是 官 方 的 庙 堂 文 化, 蝴 蝶 作 为 一 个 形 象 的 符 号, 其 媒 介 的 作 用 不 可 忽 略, 以 其 特 有 的 文 化 形 态, 如 蝴 蝶 音 乐, 蝴 蝶 绘 画, 蝴 蝶 文 学, 蝴 蝶 邮 票 以 及 双 蝶 节 日, 蝶 名 文 化 等 形 态, 融 入 民 间 和 文 学 两 种 大 流, 在 随 流 而 动 中 传 承 古 老 而 恒 久 的 文 化 底 蕴 以 及 时 代 的 新 寓 意, 为 精 准 地 把 握 中 华 文 化 含 蓄 蕴 藉 后 的 曲 意 幽 旨 提 供 了 可 能 笼 而 统 之, 蝴 蝶 作 为 文 化 传 承 的 途 径 和 方 式, 在 文 化 承 传 的 力 度 和 广 度 上, 以 其 特 有 的 灵 动 和 中 介 的 地 位, 更 能 奏 出 文 化 承 续 的 强 音 第 二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天 人 和 谐 穷 究 天 人 之 际, 以 通 古 今 之 变, 以 察 万 物 之 情 [1] 从 远 古 始, 天 人 关 系 就 是 古 代 先 哲 们 自 觉 地 予 以 关 注 思 考 的 人 生 与 宇 宙 的 重 大 命 题 在 这 之 中 起 着 纽 带 作 用 的 蝴 蝶, 无 论 是 自 身 美 丽 的 形 体 外 壳, 还 是 其 兼 具 的 深 刻 文 化 内 蕴, 均 体 现 出 了 和 谐 的 质 素 中 国 哲 学 以 中 和 为 核 心, 中 国 文 学 讲 究 高 低 胖 瘦 相 对, 中 国 语 法 注 重 对 仗 押 韵, 民 俗 意 愿 以 好 事 成 双 为 至 美 其 中 体 现 的 偶 的 观 念, 讲 求 的 就 是 一 种 适 可 而 止 的 和 谐 对 称, 人 们 对 偶 的 追 求, 对 和 谐 对 称 的 倾 慕, 从 某 种 意 义 上 来 说, 这 正 是 农 业 文 明 所 升 华 出 的 中 庸 观 念 的 一 种 表 现 形 态 蝴 蝶, 及 其 蕴 含 的 文 化, 即 是 这 样 一 种 显 现 蝴 蝶 是 和 谐 的 代 称, 亦 体 现 在 其 交 加 呈 六 出 [2] 的 斑 斓 粉 翅, 修 长 的 六 足, 凹 凸 的 前 中 后 三 胸, 蝴 蝶 本 身 就 是 一 种 和 谐 对 称 的 美 故 在 中 国 的 文 化 中, 蝴 蝶 被 文 人 雅 士 歌 咏, 被 传 统 文 化 关 注, 通 过 与 人 的 等 物 齐 观, 比 德 依 附, 来 体 悟 在 时 空 轮 转 的 宇 宙 中 万 物 同 等 的 弱 小 沧 桑 感, 通 过 人 与 蝶 的 和 谐 来 体 现 出 天 人 合 一 观 不 容 忽 视 的 是, 在 自 然 界 的 生 物 链 条 中, 蝴 蝶 是 花 间 的 天 使, 穿 花 授 粉, 吃 食 害 虫, 保 证 了 植 物 的 硕 果 累 累, 五 谷 丰 登 [1] [ 汉 ] 司 马 迁 : 史 记. [2] [ 宋 ] 谢 枋 得 : 华 风 雪 霁 50

58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通 过 自 身 的 丽 质 在 美 化 了 大 自 然 的 同 时 也 保 证 了 生 态 的 平 衡, 用 美 的 观 感 和 物 质 的 实 惠, 两 者 对 比 协 调 来 实 现 人 与 自 然 的 和 谐 相 处 如 前 文 所 述, 蝶, 易 名 为 蝴 蝶, 从 单 音 词 变 成 双 声 词, 体 现 了 读 音 上 的 韵 律 感, 实 际 上 也 是 吸 纳 蕴 含 了 和 谐 对 称 的 价 值 观 念 蝴 蝶 美 于 须, 长 长 的 触 须 是 蝶 美 的 一 个 因 素 须, 又 称 为 胡, 在 中 国 古 代 男 权 社 会 中, 胡, 是 男 子 与 女 子 区 别 的 标 志, 男 子 长 胡, 即 为 成 年 的 标 志, 兼 具 有 性 别 的 力 量 美, 故 以 胡 须 为 美 的 男 子 知 遇 美 于 须 的 蝴 蝶, 便 乐 于 选 择 蝴 蝶 成 为 其 完 美 的 形 象 符 号, 人 着 上 了 蝴 蝶 的 灵 动, 蝴 蝶 的 身 上 带 着 人 的 印 记, 人 与 蝶, 相 衬 生 彩, 这 种 平 齐 相 对 的 齐 物 观, 没 有 掺 杂 人 高 于 动 物, 统 摄 自 然 的 等 级 优 越 感, 体 现 出 的 是 一 种 物 与 人 的 和 谐 对 称 观, 在 充 分 体 现 以 人 为 本 的 人 文 原 则 的 同 时, 又 深 切 地 贯 彻 了 人 竭 力 保 持 与 自 然 规 律 同 步 与 自 然 协 调 为 一 的 文 化 精 髓 和 内 在 追 求 与 中 国 追 求 的 和 谐 对 称 美 相 对, 西 方 文 化 基 层 以 断 臂 维 纳 斯 的 残 缺 与 力 量 为 美 但 对 蝴 蝶 的 美 丽 和 代 表 的 灵 魂 观 的 认 同 上, 中 外 又 是 不 期 而 遇, 不 谋 而 合 的 中 国 的 梁 祝 化 蝶 被 称 为 东 方 的 罗 密 欧 与 朱 丽 叶, 西 方 的 蝴 蝶 也 被 视 为 爱 美 和 灵 魂 的 象 征 蝴 蝶 的 自 然 质 性, 使 其 得 到 中 西 文 化 上 的 认 同, 对 蝴 蝶 的 喜 爱, 使 得 蝴 蝶 可 以 作 为 中 外 文 化 交 流 的 媒 介 在 我 国 提 出 构 建 社 会 主 义 和 谐 社 会 的 同 时, 值 此 一 些 西 方 现 当 代 哲 学 由 于 不 满 意 主 客 二 分 的 传 统 而 兴 起 一 股 中 国 天 人 合 一 以 及 哲 学 与 诗 相 结 合 的 思 潮 [1] 的 契 机, 蝴 蝶 作 为 和 谐 的 外 交 大 使, 在 展 示 自 身 美 丽 的 同 时, 也 在 异 域 昭 示 着 其 身 上 蕴 含 的 真 挚 而 丰 富 的 爱 美 自 由 的 文 化 意 蕴, 以 及 主 导 这 些 文 化 意 蕴 的 基 调 和 着 色 的 底 板 : 天 人 合 一 的 乐 感 中 华 大 文 化, 实 现 文 化 的 和 谐, 社 会 的 和 谐 使 得 稚 子 就 花 拈 蛱 蝶, 人 家 依 树 系 秋 千 的 欢 趣 蝴 蝶 满 西 园, 啼 莺 无 数 ( 晁 冲 之 感 皇 恩 ) 的 热 闹, 布 满 世 界, 真 正 实 现 天 人 合 一, 主 客 一 体 的 和 谐 宇 宙 观 第 三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人 文 旅 游 因 自 身 的 美 丽 和 诗 画 文 曲 的 渲 染, 蝴 蝶 蕴 含 着 独 特 的 宗 教 信 仰, 美 丽 传 说, 风 尚 习 惯, 蝴 蝶 文 化 已 经 成 为 一 种 人 文 资 源, 具 有 着 极 大 艺 术 欣 赏 价 值 和 商 业 经 济 价 值 翩 跹 轻 盈 的 蝴 蝶, 天 生 丽 质, 因 其 深 厚 的 文 化 积 蕴, 引 来 无 数 人 对 美 的 趋 同 性, 一 些 商 家 敏 锐 地 嗅 到 其 中 的 商 业 潜 质, 于 是, 在 一 些 公 园 等 公 共 场 合 和 名 胜 风 景 区, 大 量 建 设 生 态 蝴 蝶 园, 在 展 示 蝴 蝶 美 丽 的 同 时 也 对 人 们 进 行 着 科 普 知 识 的 教 育, 人 工 养 殖 蝴 蝶 已 成 为 一 种 产 业 被 带 动 了 起 来, 丰 富 了 旅 游 资 源, 旅 游 业 也 随 之 兴 起 旅 游 资 源 贵 在 稀 有, 其 质 量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取 决 于 与 众 不 同 的 独 特 性 [2] 梁 祝 故 事 作 为 民 间 传 说, 起 源 于 中 国, 相 对 于 世 界 来 说, 是 独 一 无 二 的 其 反 映 的 我 国 民 族 文 化 对 爱 情 的 深 刻 记 忆, 蕴 含 其 中 的 深 沉 民 族 精 神 社 会 状 态 和 民 族 文 化 圆 的 核 心 价 值, 也 是 绝 无 仅 有 的 化 蝶 双 飞 寄 托 着 人 们 的 美 好 愿 望, 其 中 蕴 含 的 美 丽 的 人 文 资 源, 因 此 自 从 申 请 世 界 非 [1] [2] 张 世 英 : 天 人 之 际, 人 民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内 容 提 要 李 天 元 : 旅 游 学 概 论, 第 103 页 51

59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物 质 文 化 遗 产 成 功 后, 梁 祝 故 事 的 发 源 地 [1] ( 尚 无 定 论 ) 纷 纷 重 修 梁 祝 读 书 处, 建 立 梁 祝 公 园, 有 浙 江 的 双 照 井, 夫 妻 恋 人 来 照, 就 会 美 满 幸 福 到 白 头 的 传 说, 还 有 结 拜 草 桥 梁 山 伯 庙 碧 藓 庵 英 台 阁 蝶 亭 琴 剑 冢 合 墓 祝 陵 等 文 化 景 观, 云 南 的 蝴 蝶 泉, 因 其 蕴 含 的 坚 贞 纯 真, 美 丽 永 恒 的 爱 情 而 吸 引 着 无 数 善 男 信 女 来 参 观 膜 拜 通 过 文 化 场 景 的 模 拟, 进 行 景 点 的 情 景 兴 设, 以 蕴 涵 于 背 后 深 刻 的 意, 吸 引 着 人 们 节 日 的 放 松 和 欢 愉 性, 也 是 引 起 旅 游 旺 的 一 个 动 因 浓 缩 于 蝴 蝶 的 民 族 文 化 通 过 节 日 庆 典 给 以 有 效 的 传 承 反 映 着 祖 先 崇 拜 的 蝴 蝶 图 腾, 苗 族 的 扫 寨 祭 祖 节, 都 会 引 来 大 量 的 外 来 游 客 参 观, 不 仅 是 由 于 好 奇, 更 是 出 于 从 对 这 种 原 始 的 图 腾 文 化 宗 教 观 的 感 知 和 受 礼 中 得 到 心 智 灵 魂 的 净 化 和 升 华 在 江 苏 宜 兴 的 三 月 一 日 双 蝶 节, 起 源 于 梁 祝 故 事, 四 方 中 外 游 客 齐 聚 梁 祝 文 化 产 地, 各 种 梁 祝 歌 曲 传 唱, 梁 祝 画 展 见 世, 各 种 蝶 制 工 艺 品 售 卖, 充 分 带 动 了 一 地 的 文 化 旅 游 产 业 云 南 四 月 的 蝴 蝶 会 的 举 行, 吸 引 了 各 地 的 男 女 来 感 受 傣 族 霞 郎 雯 姑 的 坚 贞 爱 情, 同 时 也 带 动 了 一 地 的 其 他 人 文 旅 游 的 兴 起 蝴 蝶 的 人 文 旅 游, 于 轻 松 的 寄 情 山 水 风 物 中 感 知 文 化 的 美 丽, 受 到 身 心 的 冲 击 和 熏 陶, 是 人 文 旅 游 的 独 特 魅 力 第 四 节 蝴 蝶 文 化 与 生 活 点 缀 文 化 常 以 其 无 处 不 在, 无 孔 不 入 的 天 然 特 点, 来 氤 氲, 渲 染 出 一 种 浓 郁 的 民 族 文 化 氛 围, 在 潜 移 默 化 中 接 受 一 种 积 极 的 民 族 情 感, 产 生 心 灵 的 律 动 传 统 的 蝴 蝶 文 化 在 经 过 蓄 积 沉 淀 之 后, 像 节 日 文 化 一 样, 已 经 成 为 中 国 人 几 千 年 艰 难 困 苦 生 活 中 的 缕 缕 希 望 和 耀 眼 的 亮 点, 成 为 中 华 乐 感 文 化 的 集 结 地 和 兴 奋 点 [2] 从 蝴 蝶 对 人 们 生 活 的 点 缀 上 就 可 略 窥 一 斑 古 人 十 分 重 视 身 上 的 佩 饰 和 画 龙 点 睛 式 的 点 缀, 蝴 蝶 的 美 丽 意 蕴, 使 得 古 代 的 女 子 不 仅 用 蝴 蝶 以 美 化 自 身 外 形, 而 且 借 以 标 志 身 份 等 级 如 唐 宋 的 贵 族 女 子 佩 蝶 型 钗 饰, 衣 服 上 绣 蝴 蝶 的 传 统, 然 后 流 传 到 如 今 民 间 日 常 生 活, 蝴 蝶 文 化 变 得 大 众 化, 平 民 化 传 统 蝴 蝶 文 化 中 点 缀 生 活 的 基 本 要 素 被 激 活, 以 深 刻 凝 练 的 文 化 底 蕴 和 崭 新 的 时 代 面 貌 步 入 人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进 入 寻 常 百 姓 家 蝴 蝶 的 美 丽 外 形, 使 其 具 有 较 高 的 欣 赏 价 值, 在 吃 穿 用 度 上, 有 蝶 形 的 陶 器, 蝶 衣, 蝶 形 用 具, 蝶 形 书 签, 蝶 画, 设 计 中 的 蝴 蝶 纹 样 和 形 状, 玩 乐 上 有 蝶 形 的 剪 纸, 风 筝, 儿 童 玩 具, 贺 卡 等, 蝴 蝶 饰 品 无 不 是 在 蝴 蝶 文 化 的 氤 氲 下, 作 为 点 缀 在 诗 意 着 人 们 的 生 活 在 最 近 几 年, 于 城 市 兴 起 了 一 种 新 现 象 : 蝴 蝶 婚 礼 在 婚 礼 上 放 飞 蝴 蝶, 不 仅 增 添 了 更 多 的 乐 趣, 美 化 环 境, 更 是 取 其 蕴 含 的 坚 贞 爱 情 的 底 蕴, 取 梁 祝 爱 情 的 坚 贞 永 恒 和 化 蝶 翩 飞 的 幸 福 意 味 着 新 人 美 满 幸 福 一 生, 蝴 蝶 于 婚 礼 及 婚 礼 文 化, 不 啻 为 一 种 很 好 的 点 缀 古 往 今 来, 蝴 蝶 的 美 丽 外 形 和 深 厚 的 意 旨, 使 得 一 代 代 人 尽 情 地 迷 恋 和 沉 醉, 在 人 们 生 活 活 力 和 创 造 力 的 滋 润 下, 人 老 至, 才 褪 去, 而 蝴 蝶 却 具 有 了 青 春 不 老 的 飘 逸 和 灵 动, [1] [2] 故 事 的 发 源 地 没 有 定 论, 有 着 众 多 的 说 法, 浙 江 宁 波 说, 江 苏 宜 兴 说, 山 东 济 宁 说, 河 南 汝 南 说 等 不 一 而 足, 详 见 钱 南 扬 等 著, 陶 玮 选 编 名 家 谈 梁 山 伯 与 祝 英 台, 文 化 艺 术 出 版 社,2006 年 版, 第 2 页 赵 东 玉 : 中 华 传 统 节 庆 文 化 研 究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年 版, 第 216 页 52

60 第 五 章 中 国 古 典 蝴 蝶 文 化 意 蕴 的 现 代 启 示 成 为 一 个 贯 彻 文 化 春 秋 的 链 条, 同 时 又 肩 负 着 凝 聚 民 族 智 慧, 引 领 文 化 承 继 的 历 史 使 命, 似 一 位 智 者, 在 不 厌 地 解 读 升 华 着 人 类 琐 碎 庸 常 的 生 活 际 遇 人 伦 日 用, 并 对 其 予 以 不 倦 的 指 南 53

61 结 语 结 语 自 然 界 翩 跹 美 丽 的 蝴 蝶, 作 为 古 典 文 学 中 一 个 符 号 化 了 的 重 要 意 象, 因 具 备 有 美 丽 的 自 然 品 性, 在 古 人 物 我 相 亲 的 体 验 过 程 中, 便 被 对 象 化 地 赋 予 了 诸 多 人 格 的 象 征 意 义, 承 载 了 文 人 恒 久 的 喜 好, 民 间 虔 诚 的 图 腾 和 儒 道 释 深 入 的 文 化 底 蕴 蝴 蝶 的 翩 跹 美 丽 负 载 着 人 们 的 喜, 易 逝 的 生 命 承 载 人 类 的 悲, 这 种 凄 清 唯 美 的 形 态, 体 现 出 了 中 华 文 化 中 和 谐 的 内 质, 一 种 兼 容 并 包 的 丰 富 蝴 蝶 的 这 种 丰 富, 隐 含 了 代 表 爱, 美, 自 由 等 情 感 意 蕴 和 人 们 对 于 美 好 生 活 和 永 恒 生 命 的 执 着 追 求 在 自 然 文 化 热 潮 高 起 之 际, 越 来 越 多 的 人 开 始 了 对 它 的 解 读, 不 同 的 主 体 对 蝴 蝶 的 介 入, 就 会 解 读 出 不 同 的 奥 义 蕴 含, 但 是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丰 富 的 幽 旨 里, 波 动 着 一 个 永 恒 的 音 符, 即 为 蝴 蝶 舞 出 的 在 中 华 文 化 里 的 那 一 曲 悠 远 绵 长 的 凄 美 韵 律 伴 随 着 社 会 的 发 展, 它 将 成 为 现 代 人 对 古 文 化 需 求 的 补 偿, 也 越 来 越 突 出 地 体 现 着 当 代 人 们 对 和 谐 的 美 好 愿 望 和 精 神 寄 托 本 文 从 蝴 蝶 的 自 然 品 性 入 手, 找 寻 了 蝴 蝶 意 象 与 时 代 特 征, 审 美 倾 向, 与 古 人 的 日 常 生 活 人 生 际 遇 人 格 追 求 之 间 的 相 互 关 联 和 影 响 同 时 在 蝴 蝶 意 象 的 蝶 梦 蝶 化 两 种 质 态 中, 发 掘 出 人 们 对 生 命 短 暂 的 无 限 忧 惧 思 考 和 对 人 生 永 恒 的 不 尽 期 盼 找 寻 这 种 强 烈 的 生 命 意 识, 是 一 种 自 然 灵 性 与 人 文 精 神 相 契 的 表 露, 内 化 为 一 种 沉 稳 坚 韧 的 民 族 精 神, 自 强 不 息 的 民 族 定 力, 形 成 一 种 对 生 命 个 体 群 体 予 以 时 刻 关 照 和 濡 染 的 蝴 蝶 文 化 文 化, 是 一 个 极 大 的 命 题, 蝴 蝶 是 虫 中 的 尤 物, 积 美 于 一 身, 生 成 的 蝴 蝶 文 化, 无 疑 就 是 一 个 美 丽 到 极 致 的 大 命 题 这 个 命 题 生 出 的 美 丽 崇 高 感, 似 乎 只 有 鸿 儒 巨 匠 们 的 臂 膀 方 可 负 载 起, 而 我 一 个 稚 拙 的 黄 毛 丫 头, 好 奇 痴 迷 于 它 的 美 丽, 追 随 蝴 蝶 翩 跹 了 一 圈, 不 敢 有 扑 蝶 的 奢 望, 唯 希 冀 在 对 蝶 的 追 随 中, 呼 吸 些 蝶 粉 散 发 的 香 气, 以 及 看 些 沿 途 美 丽 的 风 景, 便 觉 饱 饱 地 满 足 由 于 学 识 修 养 的 不 足, 面 对 众 多 的 蝴 蝶 珠 贝, 我 兴 奋 里 满 是 懵 懂, 愧 于 未 能 对 这 些 珍 贝 更 好 的 赏 玩 故 在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中 徜 徉 时, 学 力 有 限 的 我, 也 未 能 像 蝴 蝶 那 样 翩 然 悠 游, 虽 不 断 地 拾 撷, 亦 时 有 疏 漏, 时 有 望 洋 之 叹 本 文 即 是 这 样, 在 浩 瀚 茂 密 的 蝴 蝶 文 化 大 海 前, 我 对 于 蝴 蝶 的 文 化 意 蕴 只 是 略 触 一 二, 而 这 一 二 中 也 定 有 不 少 谬 误 粗 陋 本 着 对 文 化 的 虔 诚, 对 蝴 蝶 的 倾 慕, 我 敬 请 方 家 开 我 鲁 钝, 对 拙 文 加 以 斧 正, 也 敬 待 同 行 志 士 对 偏 忽 之 处 予 以 补 阙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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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个 人 简 历 读 研 期 间 发 表 的 学 术 论 文 个 人 简 历 读 研 期 间 发 表 的 学 术 论 文 个 人 简 历 : 童 尚 兰, 女,1984 年 12 月 生 2008 年 7 月, 毕 业 于 湖 北 民 族 学 院 汉 语 言 文 学 专 业, 获 学 士 学 位 2008 年 9 月, 进 入 华 东 交 通 大 学 攻 读 古 代 文 学 硕 士 研 究 生 读 研 期 间 发 表 的 学 术 论 文 : [1] 童 尚 兰. 一 曲 不 绝 的 哀 歌 两 颗 孤 独 的 灵 魂 看 金 瓶 梅 中 潘 金 莲 与 妻 妾 成 群 中 颂 莲 的 人 生 悲 剧 [J]. 东 京 文 学,2009 年 第 12 期. [2] 童 尚 兰. 香 添 英 雄 袖 茶 涤 臣 子 心 从 辛 弃 疾 的 几 首 茶 诗 词 看 其 忧 愁 心 结 [J]. 文 艺 生 活, 2009 年 第 7 期 ( 中 旬 刊 ). [3] 童 尚 兰. 左 传 中 的 成 语 及 其 文 化 涵 蕴 [J]. 科 教 导 刊,2009 年 第 8 期 ( 中 旬 刊 ). 58

66 致 谢 致 谢 当 这 本 行 将 付 梓 的 稚 文 临 审 之 际, 为 其 作 记, 方 才 惊 心 于 时 光 之 迅 疾, 岁 月 之 倏 忽, 始 发 现 我 求 学 生 涯 即 将 结 束, 三 载 竟 如 兔 走 乌 飞 一 般 踪 迹 难 觅 而 今 我 站 在 毕 业 门 槛, 忆 往 昔, 瞻 未 来, 万 种 思 绪, 千 般 情 感, 也 齐 上 心 头 我 本 生 性 愚 钝, 基 础 薄 弱 之 人, 两 年 前 初 来 洪 都, 幸 遇 恩 师 吴 昌 林 老 师, 承 蒙 不 弃, 忝 列 门 墙 求 学 两 载, 吾 师 诲 我 惠 我 不 断 在 学 习 上, 开 我 鸿 蒙, 启 我 心 智, 在 生 活 中, 排 我 困 惑, 解 我 窘 迫 老 师 笃 实 严 谨, 事 求 完 美, 对 我 性 格 疏 散, 粗 枝 大 叶, 鞭 策 不 已 老 师 的 随 和 儒 雅, 消 解 了 我 心 理 之 惧, 以 致 常 以 琐 事 相 扰, 老 师 总 不 辞 辛 劳, 不 厌 其 烦 尤 其 是 对 我 论 文, 从 选 题, 撰 写, 修 改 到 定 稿, 老 师 都 倾 注 心 血, 劳 心 劳 力 吾 师 从 事 科 研, 也 兼 任 领 导, 工 作 琐 杂, 任 务 繁 重, 然 老 师 常 乘 闲 隙, 不 顾 劳 累, 大 到 文 章 结 构, 小 及 字 句 推 敲, 都 予 以 耐 心 指 导, 让 我 获 益 颇 多 至 今 犹 记, 老 师 为 我 论 文 修 改, 真 诚 求 教 其 他 专 家, 这 一 谦 逊 严 谨, 感 我 至 深 常 思 无 以 为 报, 唯 藉 此 拙 文, 回 馈 一 二, 始 慰 我 心, 吾 师 深 恩, 我 当 终 生 铭 记 求 学 期 间, 也 幸 受 王 河 老 师, 余 悦 老 师, 胡 迎 建 老 师 启 蒙 王 老 师 勤 勉 好 学, 余 老 师 博 学 睿 智, 胡 老 师 治 学 严 谨, 三 位 老 师 才 学 宏 博, 举 止 谈 吐 尽 显 智 慧, 对 后 生 耐 心 开 释, 热 情 提 携, 为 人 治 学, 三 位 老 师 堪 称 典 范 在 我 论 文 写 作 中, 余 老 师 提 出 了 宝 贵 意 见, 王 老 师 为 我 细 致 讲 解, 胡 老 师 帮 我 不 倦 修 改, 三 位 老 师 对 我 的 帮 助, 我 难 以 忘 怀, 给 我 的 教 诲, 我 受 益 不 尽 文 学 院 儒 雅 谦 逊 的 师 长, 如 丁 佐 湘 老 师 罗 尚 荣 老 师 徐 紫 云 老 师 杜 云 辉 老 师 蔡 欢 江 老 师 等 诸 位 老 师, 他 们 渊 博 的 知 识, 深 入 独 到 的 治 学 态 度, 亲 和 平 易 的 学 者 风 范, 对 我 也 有 很 深 的 影 响, 他 们 的 教 诲 同 样 使 我 受 益 终 生 人 文 学 院 的 陈 小 妹 老 师, 亲 切 近 人, 对 我 予 以 不 断 的 关 爱 和 照 顾 三 年 以 来, 诸 位 同 学 朋 友 也 留 给 我 印 象 深 刻, 他 们 与 我 朝 夕 相 处, 相 谐 相 助, 其 乐 融 融, 在 我 求 学 之 路 上 留 给 我 无 数 的 欢 笑 和 永 恒 的 美 丽 在 内 心 深 处, 也 感 念 我 的 父 母, 亲 人 他 们 勤 劳 朴 实 任 劳 任 怨 的 品 格, 他 们 对 我 的 牵 挂 和 殷 殷 期 望, 对 我 无 私 支 持 和 真 心 鼓 励, 让 我 能 够 安 心 徜 徉 于 宁 静 校 园, 给 我 一 路 走 来 的 勇 气, 并 督 促 我 努 力 向 前 永 不 懈 怠 临 别 记 语, 寥 寥 数 言, 难 表 我 心 唯 有 将 这 些 教 诲 企 盼 和 感 动 打 进 背 囊, 在 漫 漫 前 路 上, 勤 勉 以 行 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