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大學數位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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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 華 大 學 傳 播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人 鬼 共 生 與 存 在 的 自 由 : 從 語 藝 觀 點 分 析 華 語 鬼 電 影 的 故 事 敘 說 The Symbiosis of Beings and the Ghosts and the Freedom of Existence: A Rhetorical Analysis of Chinese Ghost Movies 研 究 生 : 徐 彩 玲 指 導 教 授 : 蔡 鴻 濱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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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謝 誌 這 一 路 走 來 不 辛 苦, 就 和 每 次 的 付 出 一 樣, 正 在 寫 謝 誌 的 我 已 經 嚐 到 了 美 好 的 果 實 所 以, 我 堅 持, 我 感 謝 研 究 所 在 我 的 求 學 階 段 占 了 很 重 要 的 位 置, 回 想 兩 年 的 校 園 生 活 讓 我 有 重 新 檢 視 自 己 的 機 會, 不 只 追 求 自 己 的 興 趣 夢 想, 也 改 變 了 我 的 讀 書 習 慣, 更 重 要 的 是 無 後 顧 之 憂 做 自 己 想 做 的 事 情 這 一 切 要 感 謝 的 人 太 多 了! 然 而, 在 完 成 論 文 的 三 年 半 裡, 經 歷 了 許 多 大 大 小 小 的 事 情, 重 要 的 兩 位 長 輩 ( 外 公 奶 奶 ) 相 繼 離 開 人 世, 最 愛 的 父 親 也 因 病 纏 身 在 家 療 養, 因 此, 我 先 放 下 學 業 站 上 社 會 的 戰 場 逼 自 己 成 長 如 今 伴 隨 著 論 文 的 完 成, 也 工 作 將 近 一 年 了, 總 覺 得 這 年 長 大 許 多, 回 顧 過 往, 不 虛 此 行 所 以, 我 想 好 好 感 謝 這 條 路 上 每 個 為 我 施 肥 的 人 首 先, 感 謝 父 母 在 經 濟 上 的 支 助, 讓 我 不 用 擔 心 畢 業 就 負 債 ; 以 及 生 活 上 的 噓 寒 問 暖, 讓 我 知 道 我 是 幸 福 的 再 來 是 在 我 第 一 天 上 學 就 相 中 的 指 導 教 授 - 蔡 老 師, 當 了 兩 年 的 助 理 輕 輕 鬆 鬆, 卻 似 乎 捉 弄 了 老 師, 挑 選 老 師 最 害 怕 的 鬼 片 而 訂 下 日 後 的 研 究 方 向, 當 然, 恐 懼 是 需 要 被 克 服 的, 所 以 很 高 興 老 師 接 受 了 我 的 要 求, 謝 謝! 還 有 研 究 所 的 每 位 老 師 在 學 業 上 都 給 了 我 很 好 的 幫 助, 對 用 心 的 師 長 和 系 助 理 抱 持 著 感 恩 的 心, 讓 我 順 利 離 開 從 大 學 到 研 究 所 擁 有 眾 多 回 憶 的 校 園 研 究 所 的 同 學 各 有 特 色, 班 上 的 台 南 幫 占 了 大 部 分, 每 每 皆 以 台 南 人 為 榮 相 聚, 大 家 或 嘻 鬧 或 伴 讀 就 這 樣 過 了 兩 年 - 第 一 個 和 我 講 話 的 鈺 芬 載 我 看 房 子 的 阿 成 一 起 上 學 的 碗 淨 永 遠 聊 不 完 的 貼 心 小 花 分 組 才 熟 又 互 相 cover 的 可 名 大 學 就 有 好 多 共 同 朋 友 最 後 也 成 為 同 學 的 小 高 安 靜 卻 熱 心 助 人 的 慧 玟 行 政 能 力 很 強 的 樂 樂 論 點 獨 到 非 常 有 個 人 風 格 的 書 榮 以 及 轉 學 來 相 伴 的 宜 軒 因 為 你 們, 讓 我 一 點 也 不 孤 單, 和 大 學 時 期 相 比, 玩 樂 中 也 多 了 幾 分 讀 書 氣 息 謝 謝 傳 播 學 系 的 你 妳 你! 喜 歡 同 個 領 域 的 我 們, 期 望 未 來 能 夠 互 相 砥 礪 協 助! 最 後, 我 想 留 給 三 年 半 前 認 識 的 Richmond, 研 究 所 時 期 相 隔 兩 地 的 我 們 只 能 靠 著 科 技 維 持 那 熱 戀 情 侶 無 法 想 像 的 堅 持, 每 周 下 南 部 雖 然 只 有 短 暫 的 相 處, 卻 也 熬 了 過 來 謝 謝 你 對 我 的 支 持 與 鼓 勵, 只 有 哄 騙 讓 我 完 成 論 文 之 餘, 也 辛 苦 你 了! 這 段 艱 辛 卻 快 樂 的 時 光 是 我 們 永 遠 的 回 憶, 直 到 現 在 對 嘉 義 還 念 念 不 忘 現 在, 帶 著 習 得 的 伎 倆 與 經 驗, 踏 上 另 外 一 條 路 不 知 道 路 上 的 氣 象 如 何? 只 要 還 有 人 施 肥, 我 就 能 綻 放 期 待 那 天 的 到 來, 也 感 恩 研 究 生 涯 的 酸 甜 苦 辣 I

4 摘 要 為 什 麼 大 家 會 怕 鬼? 鬼 到 底 是 什 麼 樣 的 東 西? 是 以 何 種 形 態 存 在 的, 讓 全 世 界 的 人 都 為 之 聳 動 卻 又 愛 不 釋 手? 在 回 答 這 些 問 題 以 前, 套 句 老 話 : 你 相 信 這 個 世 界 上 有 鬼 嗎? 中 國 人 根 深 蒂 固 的 鬼 神 信 仰 支 撐 著 龐 大 的 社 會 體 系, 從 小 說 電 影 漫 畫 藝 術 圖 像 到 電 視 節 目 都 有 鬼 的 蹤 跡, 也 讓 研 究 者 從 小 就 不 排 斥 這 類 型 文 本 本 研 究 共 選 取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以 語 藝 學 中 的 敘 事 批 評, 分 析 電 影 中 欲 傳 達 何 種 敘 事 意 涵 說 服 閱 聽 眾, 並 且 加 入 存 在 主 義 之 觀 點 共 同 檢 視 鬼 電 影 的 社 會 意 義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鬼 和 人 的 角 色 形 象 相 輔 相 成, 縱 使 鬼 的 放 蕩 不 羈 破 壞 社 會 和 諧, 卻 是 人 類 內 心 自 由 的 展 現 現 實 世 界 中 沒 有 人 可 以 證 明 鬼 的 存 在, 但 是 電 影 當 中 的 在 世 者 從 一 般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遭 受 到 突 如 其 來 的 巨 變, 甚 至 危 及 到 生 命 危 險 時, 不 得 不 重 新 思 辨 生 命 的 重 要 性 在 三 部 影 片 中 所 描 繪 的 人 鬼 形 象, 相 對 的 呈 現 出 人 類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讓 毛 骨 悚 然 的 鬼 片 成 為 人 類 面 對 內 心 恐 懼 的 一 把 鑰 匙 再 者, 生 命 的 有 限 性 讓 死 亡 成 為 個 體 必 然 的 終 點, 但 是 本 研 究 以 存 在 主 義 解 釋 鬼 片 的 敘 事 意 涵, 除 了 揭 示 現 代 人 隱 慍 的 內 在 情 感, 也 期 望 閱 聽 眾 用 不 一 樣 的 角 度 看 待 鬼 片 當 中 的 生 死 議 題, 因 而 獲 得 不 一 樣 的 生 命 意 義 關 鍵 字 : 自 由 存 在 主 義 有 限 性 鬼 電 影 敘 事 批 評 語 藝 學 II

5 Abstract Why are people afraid of ghosts? What does it look like? And how could it be provocative to humans in an unknown form around the world? Before answering these questions, the old saying goes: do you believe that ghosts exist on earth? Chinese people's spirit beliefs incorrigibly supporting the whole social system, we could learn it from novels, movies, comics, art images, and television programs which reveal the ghosts features. It also becomes my interests of discovering the ghost contents. This study has selected three Chinese ghost movies to analyze the narrative implications of the movie contents which convinced audiences by the rhetoric of narrative criticism, and survey of the social significance of ghost movies with view of existentialism. The results found that the role image of men and ghosts are complement to each other. Even if the bohemian of the ghosts could destroy the harmony of the society, they represent the freedom in men s mind. No one can prove the existence of ghosts in the real world, but we must review the importance of our life when the sudden upheaval came to damage our daily life or occurring life-threatening danger. The depicted image of the men and the ghosts in the movies, we could find out that the awakening of human self-consciousness. It s also a key that makes the ghost movies become an object in order to reflect men s fear. Furthermore, the limitation of life make an individual live toward to death. The study tends to explain the narrative implications with existentialism, and reveals the hidden moods of modern people.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is to display the issue of live and death, and expect the audiences would gain their meaning of life. Keywords: Freedom, Existentialism, Limitation, Ghosts movies, Narrative criticism, Rhetoric III

6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背 景 3 壹 鬼 與 其 產 業 發 展 3 貳 人 鬼 不 殊 途 7 参 何 謂 存 在 主 義? 8 第 二 節 研 究 目 的 10 第 二 章 源 來 有 鬼 12 第 一 節 土 裡 竄 出 的 一 縷 煙 鬼 之 考 古 學 12 壹 鬼 的 定 義 13 貳 鬼 的 源 流 考 17 参 宗 教 與 鬼 的 類 型 24 肆 好 一 個 鬼 社 會 33 第 二 節 嚇 死 人 不 償 命 華 語 鬼 電 影 的 生 成 38 第 三 節 小 結 43 第 三 章 理 論 與 研 究 方 法 45 第 一 節 存 在 主 義 的 概 念 與 應 用 45 壹 存 在 主 義 概 論 46 貳 存 在 主 義 之 應 用 49 第 二 節 卸 下 武 裝 進 入 敘 事 批 評 的 內 在 51 壹 敘 事 批 評 如 何 成 形 51 貳 敘 事 批 評 怎 麼 說 服 52 参 當 文 本 穿 上 敘 事 批 評 的 外 衣 適 用 性 與 相 關 研 究 55 IV

7 第 三 節 步 步 精 心 研 究 方 法 59 壹 文 本 選 擇 與 介 紹 59 貳 分 析 步 驟 62 第 四 章 陰 陽 變 色 析 戾 不 慄 65 第 一 節 角 色 形 象 65 壹 亡 者 ( 鬼 ) 66 貳 在 世 者 ( 人 ) 71 第 二 節 場 景 80 壹 黑 暗 與 恐 懼 80 貳 現 實 與 虛 幻 81 参 曖 昧 與 解 放 84 第 三 節 小 結 87 第 五 章 結 論 與 討 論 90 第 一 節 敘 事 評 估 90 壹 敘 事 可 能 性 90 貳 敘 事 忠 實 性 92 第 二 節 敘 事 意 涵 95 壹 人 類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95 貳 鬼 電 影 再 現 之 存 在 價 值 討 論 96 第 三 節 研 究 限 制 與 建 議 98 壹 研 究 限 制 與 問 題 98 壹 研 究 建 議 與 結 語 99 參 考 書 目 100 V

8 表 目 錄 表 2 1 1: 鬼 的 通 識 特 徵 15 表 2 1 2: 各 時 期 鬼 神 觀 的 特 性 概 述 17 表 2 1 1: 鬼 概 念 的 分 類 25 表 : 鬼 的 分 類 與 特 徵 25 表 : 三 十 六 種 鬼 類 別 27 表 : 妖 魔 鬼 怪 之 定 義 31 表 : 神 話 故 事 的 鬼 類 別 33 表 2 2 1: 華 語 鬼 片 各 時 期 代 表 作 39 表 : 國 內 語 藝 批 評 運 用 敘 事 觀 點 之 相 關 論 文 研 究 56 表 3 3 1: 電 影 內 容 概 述 61 表 4 1 1: 鬼 電 影 中 的 敘 事 角 色 65 表 4 2 1: 鬼 電 影 中 的 敘 事 場 景 80 VI

9 圖 目 錄 圖 3 3 1: 詭 絲 電 影 宣 傳 海 報 60 圖 3 3 2: 見 鬼 電 影 宣 傳 海 報 60 圖 3 3 3: 異 度 空 間 電 影 宣 傳 海 報 60 圖 4 3 1: 詭 絲 畫 面 擷 取 88 圖 4 3 2: 見 鬼 畫 面 擷 取 88 圖 4 3 3: 異 度 空 間 畫 面 擷 取 88 圖 4 3 4: 異 度 空 間 畫 面 擷 取 89 圖 4 3 5: 見 鬼 畫 面 擷 取 89 VII

10 第 一 章 緒 論 中 國 人 怕 鬼, 西 洋 人 也 怕 鬼, 全 世 界 的 人 都 怕 鬼 恐 怖 喔! 恐 怖 到 了 極 點 喔! 這 句 話 出 自 於 中 國 非 常 有 名 的 講 鬼 專 家 司 馬 中 原 之 口, 通 常 在 夜 間 主 持 節 目 的 他, 一 開 口 便 是 大 家 耳 熟 能 詳 的 口 號, 更 在 台 灣 被 模 仿 天 王 郭 子 乾 演 繹 得 活 靈 活 現 為 什 麼 大 家 會 怕 鬼? 鬼 到 底 是 什 麼 樣 的 東 西? 是 以 何 種 形 態 存 在 的, 讓 全 世 界 的 人 都 為 之 聳 動 卻 又 愛 不 釋 手? 在 回 答 這 些 問 題 以 前, 套 句 老 話 : 你 相 信 這 個 世 界 上 有 鬼 嗎? 我 們 常 在 這 類 問 題 上 打 轉, 認 真 思 考 過 後 發 現,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幾 乎 沒 能 看 到 所 謂 的 鬼, 也 不 知 道 看 到 的 反 應 是 如 何, 更 不 用 談 害 怕 這 種 東 西 的 存 在 了 既 不 像 變 態 殺 人 狂 一 樣 追 著 你 跑, 也 不 是 生 禽 猛 獸 對 你 齜 牙 咧 嘴, 更 不 是 外 星 人 發 出 雷 射 光 準 備 綁 架 你, 那 為 什 麼 我 們 會 討 論 一 個 沒 有 正 確 型 體 的 東 西 又 感 到 害 怕 呢? 人 生 在 地 球 上 是 一 個 自 認 為 高 知 識 卻 又 膽 小 如 鼠 的 物 種, 複 雜 的 思 考 模 式 不 願 放 過 任 何 一 件 威 脅 到 自 身 的 探 究 從 心 理 學 的 角 度 解 釋 見 鬼 的 現 象, 是 屬 於 一 種 認 知 的 過 程, 以 知 覺 為 中 心 來 解 釋 學 習 記 憶 和 解 決 問 題 的 方 法 例 如, 完 形 心 理 學 者 對 知 覺 的 研 究 分 成 : 形 象 和 背 景 (figure and ground) 知 覺 所 受 經 驗 的 影 響, 如 聽 到 尖 叫 聲, 因 為 與 記 憶 中 曾 經 歷 過 的 重 新 組 合, 就 可 以 把 這 個 人 和 事 件 背 景 想 起 來 ( 韓 幼 賢,1975), 理 性 地 分 析 合 理 化 過 程 就 能 了 解 為 何 有 些 人 以 為 自 己 見 鬼 了 也 可 以 從 機 械 物 理 中 發 現, 其 實 鬼 是 存 在 的, 他 就 像 任 何 存 在 的 事 物 一 樣 可 以 偵 測 近 幾 年 日 本 研 發 出 鬼 魂 雷 達 系 列 商 品, 不 只 有 偵 測 鬼 魂 的 功 能, 也 能 翻 譯 他 們 的 語 言, 更 可 以 按 下 保 護 模 式 防 止 鬼 魂 傷 害 雖 然 許 多 人 抱 怨 沒 用 處, 商 品 卻 還 是 熱 賣 ( 自 由 時 報,2008) 1 由 此 可 見, 人 類 一 方 面 想 合 理 化 自 身 感 受 的 問 題, 另 一 方 面 也 想 捕 捉 他 們 存 在 的 證 據 認 識 他 們 以 消 除 畏 懼 既 然 大 家 對 於 未 知 的 東 西 這 麼 有 興 趣, 坊 間 大 眾 流 行 文 化 便 也 不 遺 餘 力 地 創 造 出 各 種 鬼 文 本, 以 不 同 的 方 式 來 詮 釋 鬼, 從 小 說 電 影 漫 畫 藝 術 圖 像 到 電 視 節 目 在 在 都 以 恐 怖 的 形 象 告 訴 人 們 鬼 是 什 麼 如 何 會 碰 到 鬼 又 要 怎 麼 驅 鬼 這 類 型 的 恐 怖 文 本 在 大 眾 廣 泛 的 接 受 度 之 下 如 核 爆 的 雲 朵 般 越 積 越 多 越 來 越 大, 效 果 迅 速 的 讓 人 摸 不 著 捉 不 透 因 為 一 切 都 如 視 覺 那 般 震 懾 住 所 有 的 觀 眾, 並 且 擄 獲 他 們 的 心 久 久 散 不 去 電 影 的 聲 光 效 果 更 加 強 了 這 份 聳 動 經 驗, 讓 每 個 閱 聽 眾 如 臨 現 場 般 緊 繃 情 緒 直 到 電 影 落 幕 但 是 真 正 迴 盪 在 閱 聽 眾 腦 中 的 是 獨 自 面 對 黑 暗 的 侵 蝕, 因 為 你 曾 經 看 過 劇 中 男 主 角 背 後 站 了 一 個 黑 影, 你 也 曾 經 被 劇 中 飛 出 的 頭 顱 嚇 得 不 知 所 措 1 創 意 拍 賣 網, 網 址 1

11 現 實 當 中 的 恐 怖 經 驗 未 必 每 個 人 都 能 經 歷 到, 電 影 卻 是 帶 領 大 家 走 入 一 個 未 知 的 世 界, 並 且 告 訴 你 那 個 世 界 長 怎 樣, 引 導 你 從 不 同 角 度 看 事 情 就 像 孩 童 時 期 的 虎 姑 婆 大 野 狼 的 故 事 讓 你 不 敢 不 聽 話, 恐 怖 文 本 也 發 揮 同 樣 的 作 用 塑 造 出 不 同 的 觀 點 發 現 不 一 樣 的 生 活 價 值 所 以, 一 旦 閱 聽 眾 從 中 得 到 更 多 電 影 以 外 的 資 訊, 不 論 是 好 是 壞 都 已 經 被 眼 前 的 影 像 故 事 的 情 節 以 及 嘴 裡 的 爆 米 花 所 影 響 所 感 染 不 同 的 電 影 類 型 影 響 著 我 們 的 信 念 和 行 為, 並 且 提 供 我 們 檢 視 過 去 洞 察 時 事 以 及 觀 察 未 來 的 方 法, 而 這 些 都 是 語 藝 的 一 種 形 式 (Rybacki,1991) 因 此, 研 究 者 對 於 鬼 片 或 是 恐 怖 片 到 底 是 如 何 說 服 我 們 感 到 非 常 有 興 趣 2 2 一 般 說 來, 鬼 片 和 恐 怖 片 是 屬 於 同 一 類 型 的 電 影, 同 樣 地 驚 悚 片 也 是 屬 於 嚇 人 的 類 型, 雖 然 界 線 明 顯, 但 是 在 多 數 的 觀 眾 眼 中 似 乎 沒 什 麼 差 別 以 表 現 手 法 來 說, 科 幻 (science fiction) 及 奇 幻 (fantasy) 類 型 和 恐 怖 片 的 類 型 方 面 有 許 多 重 疊 之 處, 主 流 驚 悚 片 也 幾 乎 納 入 許 多 屬 於 恐 怖 片 的 元 素, 導 致 界 線 劃 分 不 明 顯, 不 過 恐 怖 類 型 著 重 在 死 亡 以 及 過 去 的 衝 擊 與 效 果, 科 幻 片 探 討 的 是 人 類 未 來 科 技 的 發 展 與 社 會 的 存 在, 屬 於 未 來 導 向 的 類 型 ( 彭 小 芬 譯,2003) 在 恐 怖 片 中 非 人 類 的 巨 大 能 量 人 類 研 究 出 無 法 收 拾 的 異 形 超 自 然 空 間 的 侵 犯 以 及 因 濫 用 科 技 自 食 惡 果 的 劇 情 亦 是 常 看 到 的 恐 怖 驚 悚 類 型 這 些 都 是 加 入 科 技 的 恐 怖 片, 藉 由 毀 滅 讓 人 類 面 對 恐 懼 外, 也 對 現 實 社 會 作 一 反 思 的 功 能 2

12 第 一 節 研 究 背 景 壹 鬼 與 其 產 業 發 展 一 鬼 為 何 物 有 著 悠 久 深 厚 的 中 國 歷 史 發 展, 對 鬼 的 觀 念 大 概 在 夏 朝 和 商 朝 時 已 經 流 行 於 民 間 了 古 人 稱 死 人 作 歸 人, 鬼 字 原 來 就 是 歸 的 意 思, 用 現 代 的 話 語 來 說 有 時 講 回 老 家 便 是 一 種 歸 的 表 現 所 以 說 人 在 死 後 形 氣 歸 於 天, 形 魄 歸 於 地, 鬼 即 是 形 魄 存 留 的 象 徵 也 就 是 一 般 人 所 說 的 幽 魂 和 亡 靈 ( 羅 錫 維, 1982:5) 因 此, 中 國 人 以 不 同 的 詮 釋 方 式 對 於 死 後 的 型 態 構 成 一 種 想 像 的 空 間 鬼 其 實 是 屬 於 中 國 古 文 中 的 象 形 字, 代 表 其 字 是 有 形 可 循 的 擁 有 頭 部 和 身 體, 和 其 他 動 物 造 型 的 象 形 文 字 都 有 顯 著 的 特 徵 但 是, 以 小 篆 或 甲 骨 文 來 看 鬼 則 有 種 頭 大 身 體 小, 雙 腳 蜷 縮 的 漂 浮 感, 雖 然 面 部 模 糊 不 清, 卻 仍 然 有 著 五 官 字 典 中 對 鬼 的 定 義 是 : 人 死 後 的 精 氣, 所 以 鬼 是 沒 有 肉 體 的, 和 古 文 中 的 字 體 相 呼 應, 以 面 目 模 糊 腿 部 一 溜 煙 狀 看 來, 氣 或 許 是 更 近 似 的 形 容 方 式 ( 張 開 基,2010:24-27) 由 此 可 見, 鬼 的 觀 念 早 已 存 於 人 心 而 反 映 於 文 化 中 傳 統 的 西 方 信 仰 認 為 鬼 (ghost) 是 人 或 動 物 往 生 後 顯 現 的 靈 魂 (the soul or spirit), 會 以 不 同 樣 貌 的 方 式 出 現 或 是 隱 形 讓 人 看 不 見 他 鬼 魂 (apparition of ghosts) 的 定 義 很 廣 泛 : 他 出 現 的 模 式 為 隱 形 至 半 透 明 的 狀 態, 像 一 縷 煙 一 樣 再 轉 變 成 和 生 人 無 差 別 的 樣 貌 和 中 國 人 形 容 鬼 的 樣 態 頗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妙, 也 是 人 死 後 的 一 種 表 現 存 留 於 世 上 其 實 英 文 的 ghost 最 早 是 從 西 日 耳 曼 語 gaistaz 而 來 的, 古 老 英 文 稱 作 gást, 在 日 耳 曼 語 之 前 的 形 式 是 ghoisdo-s, 探 究 其 根 源 則 是 指 狂 暴 (fury) 怒 氣 (anger) 兩 字 組 合 而 成 的 3 所 以, 西 方 對 於 鬼 的 形 象 和 字 的 根 源 有 著 不 可 分 離 的 關 係, 奠 定 了 西 方 對 鬼 魔 的 一 些 觀 念, 像 是 吸 血 僵 屍 狼 人 夢 靨 都 是 傳 統 恐 怖 形 象 的 代 表 當 然, 受 到 宗 教 的 影 響, 基 督 教 帶 來 的 啟 示 與 文 明 讓 鬼 魔 的 觀 念 修 正, 所 有 邪 靈 惡 鬼 精 靈 都 是 屬 於 魔 鬼 (Devil) 的 一 夥, 和 上 帝 為 敵 的 撒 旦 是 西 方 最 主 要 的 魔 鬼 代 表 ( 羅 錫 維,1982) 不 論 是 東 西 方 皆 有 鬼 文 化 之 傳 承, 即 便 從 字 的 根 源 及 形 象 能 了 解 其 意, 一 般 人 還 是 無 法 證 明 鬼 魂 存 在 的 事 實 3 WIKIPEDIA, 3

13 於 是 各 種 詮 釋 鬼 怪 的 文 本 便 誕 生 了, 從 古 時 經 由 口 耳 相 傳 慢 慢 記 載 於 紙 本 上, 到 畫 作 的 形 成, 隨 著 技 術 的 演 變, 加 入 劇 情 的 鋪 陳, 幻 想 創 造 出 鬼 怪 的 形 象 更 鮮 明 的 表 現 在 媒 體 上 面, 電 影 電 視 節 目 電 玩 等 感 官 的 刺 激 加 深 了 一 般 人 對 於 鬼 的 恐 懼 以 及 好 奇 感, 不 知 不 覺 大 家 對 鬼 已 不 再 那 麼 陌 生 了, 甚 至 擁 有 某 些 特 定 的 表 徵 雖 然 鬼 沒 有 肉 體 或 是 實 像 的 參 考, 同 樣 可 以 從 人 的 角 度 塑 造 出 一 個 鬼 的 角 色, 並 且 隨 著 社 會 環 境 的 變 化 加 以 創 新, 讓 社 會 大 眾 在 熟 悉 了 特 定 的 模 式 外, 又 對 未 知 的 東 西 增 添 不 同 的 元 素 以 保 持 它 的 神 祕 感 及 不 可 捉 摸 性 所 以 說 鬼 能 有 自 己 的 進 化 史, 人 類 幫 了 很 大 的 忙 在 大 眾 廣 泛 接 受 之 下, 鬼 片 熱 浪 排 山 倒 海 襲 捲 而 來, 雖 然 很 多 都 含 有 商 業 性 質, 卻 也 實 在 地 反 映 出 社 會 相 關 的 人 事 物 然 而, 對 於 鬼 的 懼 怕 似 乎 無 國 界 之 分, 各 種 黑 暗 角 落 深 處, 不 為 人 知 的 地 方, 都 是 取 景 的 最 佳 地 點 也 不 由 得 讓 人 莫 名 的 害 怕 為 什 麼 人 會 怕 鬼 呢? 當 畫 面 突 然 一 片 黑 暗 時, 觀 眾 的 心 理 是 焦 慮 的, 心 中 對 於 鬼 的 形 象 以 及 黑 暗 中 有 可 能 發 生 的 事 情 都 在 一 片 黑 之 中 油 然 而 生 林 文 淇 的 研 究 分 析 - 人 類 在 結 構 主 義 符 號 練 的 運 作 之 下, 對 黑 暗 具 有 集 體 記 憶 式 的 恐 懼, 所 以 對 光 明 / 黑 暗 的 認 知 模 式 會 自 動 開 啟 ( 影 響 編 輯 部 文,1997: 22) 黑 這 個 字 可 以 做 很 多 的 聯 想, 和 暗 是 兩 相 呼 應 之 字, 字 面 上 解 釋 是 指 無 光 的 狀 態, 常 代 指 惡, 很 多 負 面 的 或 是 邪 惡 的 一 方 都 和 黑 暗 脫 離 不 了 關 係 許 多 宗 教 將 光 與 暗 善 與 惡 做 對 比, 基 督 教 的 惡 魔 撒 旦 都 與 黑 暗 有 著 不 可 分 割 的 連 繫 ; 地 獄 也 是 黑 暗 的 代 表, 藏 在 無 底 深 淵 永 無 超 生 之 感 ; 在 現 實 生 活 層 面 碰 到 的 厄 運 邪 惡 世 途 凶 險 人 性 可 憎 悲 觀 戰 爭 等, 還 有 很 多 和 黑 暗 相 關 的 話 語 形 容 看 不 清 的 未 來, 例 如 前 途 一 片 黑 暗 4 總 而 言 之, 黑 暗 使 人 焦 躁 不 安, 更 不 清 楚 接 下 來 會 發 生 什 麼 事 情, 又 要 如 何 護 衛 自 身 而 重 獲 安 全 所 以 鬼 片 的 基 調 就 是 創 造 一 神 祕 無 法 掌 控 的 氛 圍, 使 閱 聽 眾 掉 入 故 事 情 節 之 內, 鬼 就 在 這 片 黑 當 中 被 塑 造 出 來, 然 而 我 們 要 了 解 的 是 這 個 角 色 是 如 何 存 在 於 電 影 當 中 的 縱 使 人 們 吸 收 了 眾 多 鬼 物 的 知 識, 還 是 可 以 從 電 影 中 找 到 大 量 人 性 存 在 的 依 據, 不 止 是 生 人 在 現 實 生 活 上 的 表 現, 也 是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的 一 個 投 射 為 什 麼 人 類 觀 看 鬼 片 會 感 到 恐 懼 或 是 害 怕 呢? 台 灣 的 靈 異 節 目 也 在 現 實 社 會 中 以 實 地 訪 查, 讓 閱 聽 眾 感 受 看 不 到 卻 好 似 有 這 麼 回 事 的 效 果 因 而 飆 破 收 視 率, 難 道 真 的 有 看 到 所 謂 的 鬼 嗎? 面 對 看 不 見 的 東 西, 閱 聽 眾 是 如 何 被 說 服 的 呢? 4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 4

14 二 鬼 片 產 業 ( 一 ) 文 化 工 業 與 鬼 片 鬼 片 在 大 眾 傳 播 媒 介 蓬 勃 發 展 的 社 會 下 不 免 也 被 納 入 為 文 化 工 業 (Culture Industry) 的 其 中 一 環, 想 像 的 齊 一 性 重 複 性 以 及 跨 文 化 性 漸 漸 削 弱 了 文 化 間 的 隔 閡 因 為 早 期 美 國 知 識 份 子 認 為 大 眾 文 化 被 經 濟 或 工 業 活 動 操 控 反 映 在 文 化 的 製 造 和 消 費 這 個 議 題 上, 所 以 社 會 的 進 步 和 文 化 工 業 的 發 達 有 非 常 大 的 關 聯 性 50 年 代 的 電 影 評 論 認 為 工 業 化 造 就 了 電 影 的 形 式 內 容, 包 括 觀 眾 消 費 電 影 的 方 式 也 是 如 此 所 以 Adorno 和 Horkheimer 認 為 所 謂 的 文 化 工 業 就 是 一 套 規 格 化 的 生 產 和 消 費 模 式, 經 由 票 房 賣 座 的 規 格 大 量 生 產 出 同 樣 的 產 品 ( 引 自 張 雅 萍 譯,2001:29-32) 在 經 濟 為 首 世 界 龍 頭 的 美 國 來 說, 好 萊 塢 的 電 影 就 是 在 其 強 大 的 社 會 背 景 之 下 的 產 物, 後 起 的 東 方 產 業 循 著 好 萊 塢 式 的 規 格, 延 續 自 己 的 電 影 風 格 加 入 了 多 種 元 素, 例 如 韓 國 的 恐 怖 片 在 汲 取 好 萊 塢 恐 怖 片 和 日 本 恐 怖 片 的 精 華 後, 反 倒 形 成 了 獨 有 的 特 色 而 發 揚 光 大 ( 周 婧,2007) 所 以, 閱 聽 眾 對 於 恐 怖 片 的 接 受 度 隨 之 水 漲 船 高, 作 為 娛 樂 效 果 口 味 也 變 得 越 來 越 重 另 一 方 面, 經 由 大 眾 傳 播 工 具 散 播 文 化 產 業, 能 增 進 大 眾 對 世 界 的 了 解, 加 速 彼 此 的 交 流 學 習 使 電 影 更 具 可 看 性 多 元 性 世 界 電 影 類 型 概 約 分 成 恐 怖 喜 劇 動 作 劇 情 愛 情 科 幻 懸 疑 災 難 及 動 畫 片 等, 形 形 色 色 的 類 型 各 有 其 愛 好 者, 但 恐 怖 片 在 近 一 二 十 年 來, 是 除 了 科 幻 片 之 外 最 受 觀 眾 歡 迎 的 電 影 類 型, 例 如 日 本 的 七 夜 怪 談 咒 怨, 韓 國 的 鬼 魅 女 高 怪 談 - 四 部 曲 以 及 泰 國 的 嚇 死 鬼 鬼 片 等 據 美 國 綜 藝 雜 誌 Variety 的 統 計, 1990 年 代 最 賣 座 的 十 部 電 影 中, 就 有 五 部 可 以 歸 納 在 恐 怖 片 或 科 幻 片 名 下 其 實 鬼 片 顧 名 思 義 就 是 含 有 鬼 怪 內 容 的 影 片 涵 蓋 在 恐 怖 類 型 電 影 之 下, 現 今 電 影 類 型 劃 分 不 明 顯 的 時 代 中 很 難 區 分 何 謂 鬼 片 何 謂 恐 怖 片, 目 前 也 很 少 有 研 究 或 學 者 指 出 其 中 的 區 別 根 據 大 不 列 顛 百 科 全 書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對 恐 怖 (Horror) 的 定 義, 是 對 令 人 厭 惡 和 恐 懼 的 事 物 表 現 出 一 種 驚 恐 震 驚 以 及 強 烈 的 憎 惡 感, 反 應 在 生 理 上 的 有 顫 抖 極 度 憂 鬱 毛 髮 矗 立 消 沉 沮 喪 令 人 恐 怖 顫 慄 恐 懼 等 等 ; 並 將 恐 怖 電 影 (Horror Film) 定 義 為 以 製 造 恐 怖 為 目 的 的 一 種 影 片 故 事 內 容 荒 誕 離 奇, 引 起 恐 怖 如 描 寫 鬼 怪 作 祟 勾 魂 攝 魄, 描 寫 兇 猛 動 物 嗜 人 等 設 計 來 造 成 閱 聽 眾 產 生 極 度 惡 感 恐 懼 畏 懼 恐 怖 電 影 則 可 能 伴 隨 著 生 理 暴 力 與 心 理 驚 駭 ; 他 們 可 能 是 關 於 對 變 形 心 理 不 正 常 的 精 神 病 患 的 或 是 擁 有 魔 鬼 人 格 特 質 的 研 究 ; 或 關 於 可 怕 怪 物 或 具 有 惡 意 的 動 物 的 故 事 ; 或 是 神 祕 又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的 故 事, 利 用 氣 氛 來 營 造 懸 念 ( 游 婷 喻,2003) 5

15 所 以 利 用 各 種 元 素 創 造 恐 怖 氛 圍 引 發 觀 眾 恐 懼 感 的 就 是 恐 怖 文 本 然 而, 恐 怖 是 因 為 某 種 東 西 經 由 閱 聽 眾 接 收 後 所 反 應 出 來 的 一 種 感 覺, 涵 蓋 所 有 使 人 感 到 畏 懼 的 可 能, 華 人 的 鬼 信 仰 讓 鬼 的 幻 想 實 體 化 反 映 出 人 對 死 亡 的 崇 敬 與 特 殊 情 感 相 較 於 西 方 將 妖 魔 鬼 怪 直 接 納 入 恐 怖 類 型 (Horror) 和 我 們 定 義 鬼 片 或 靈 異 片 之 中 的 鬼 是 大 相 逕 庭 的, 其 中 弔 詭 的 主 因 一 部 分 是 從 聊 齋 文 學 傳 統 的 延 續, 以 及 中 國 人 敬 鬼 神 的 習 俗 ; 一 部 分 則 是 通 俗 劇 精 神 的 影 響 和 電 影 美 學 的 傳 承 ( 聞 天 祥,2000:74-75) 所 以, 縱 使 鬼 片 涵 蓋 在 恐 怖 片 之 下, 本 研 究 所 要 探 討 的 是 從 華 人 角 度 重 新 檢 視 鬼 電 影 的 社 會 意 涵 在 於 人 們 的 對 抗 或 是 重 新 思 考 鬼 物 所 作 的 意 義 連 結, 以 鬼 片 取 代 恐 怖 片 較 符 合 華 人 文 化 精 神 ( 二 ) 華 語 鬼 片 電 影 是 科 技 工 業 藝 術 與 文 化 思 想 匯 結 的 產 物, 與 整 個 政 治 經 濟 社 會 大 環 境 的 變 化 密 切 相 關 ( 李 天 鐸,1996:34) 社 會 持 續 進 步 間 接 帶 動 娛 樂 業 的 蓬 勃 發 展, 電 影 則 成 為 最 受 歡 迎 的 休 閒 活 動 之 一 從 以 前 的 舞 台 戲 雜 耍 到 電 視 螢 幕 上 的 轉 變, 從 黑 白 默 劇 到 彩 色 多 聲 道 劇 院, 讓 戲 劇 不 只 是 藝 術 也 體 現 文 化 的 進 程 早 期 華 語 電 影 受 到 政 治 經 濟 因 素 路 途 坎 坷, 台 灣 香 港 以 及 中 國 各 面 臨 不 同 的 國 際 壓 力 在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及 內 戰 結 束 後, 中 國 為 共 產 黨 執 政,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則 退 守 台 灣, 香 港 也 在 戰 火 後 漸 漸 恢 復, 至 此 電 影 創 作 漸 趨 復 甦 後 隨 著 兩 岸 三 地 不 同 的 意 識 形 態, 使 華 語 電 影 進 入 了 各 自 發 展 形 式 各 異 的 時 代 中 國 大 陸 對 文 藝 創 作 的 管 控, 仍 然 使 電 影 文 化 受 到 非 常 大 的 打 擊,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時 期 只 有 歌 功 頌 德 的 題 材 創 作 被 接 納, 直 至 1973 年 文 革 結 束 後 此 限 制 才 開 放, 但 是 此 舉 已 經 對 中 共 人 民 畫 上 深 刻 的 印 記, 並 且 反 映 在 電 影 中 造 成 無 法 抹 滅 的 傷 痕 台 灣 政 府 解 嚴 前 基 本 上 也 是 以 新 聞 片 和 政 治 宣 傳 片 的 製 作 為 主, 解 嚴 後 許 多 禁 忌 題 材 紛 紛 搬 上 螢 幕, 例 如 恐 怖 份 子 悲 情 城 市 香 蕉 天 堂 牿 嶺 街 少 年 殺 人 事 件 等 電 影 透 過 一 個 主 觀 個 人 化 的 視 野, 對 歷 史 及 當 代 社 會 提 出 感 懷 分 析 及 控 訴 ( 焦 雄 屏,1991) 夾 在 台 灣 和 大 陸 政 治 局 勢 之 間 的 香 港, 在 電 影 手 法 和 整 個 國 語 片 傳 統 中 一 直 是 以 電 影 為 娛 樂 的 氛 圍, 逃 離 政 治 的 紛 擾 轉 向 家 庭 通 俗 劇 / 喜 劇 戲 曲 電 影 武 俠 / 功 夫 片 本 土 喜 劇 英 雄 電 影 等 多 種 類 型 傳 統 ( 焦 雄 屏,1991:9), 另 外, 誌 怪 靈 異 也 是 華 人 文 化 傳 承 之 一 所 以, 基 於 政 治 特 殊 成 分 讓 香 港 電 影 娛 樂 發 展 迅 速, 雖 然 和 中 國 台 灣 有 著 共 同 的 電 影 語 言, 內 裡 卻 是 不 相 通 的 然 而, 被 譽 為 中 國 夢 工 廠 東 方 好 萊 塢 東 方 之 珠 的 香 港 一 直 以 來 都 是 兩 岸 三 地 的 電 影 殿 堂, 不 僅 孕 育 出 根 植 傳 統 中 國 文 化, 也 融 會 中 西 的 華 人 本 土 電 影 產 業, 成 為 全 球 華 人 社 會 最 為 矚 目 的 電 影 天 堂, 隨 著 與 國 際 日 益 密 切 的 交 往, 華 6

16 語 電 影 不 斷 地 吸 收 容 納 與 發 展 自 己 的 道 路 5 我 們 可 以 在 電 影 中 發 現 一 個 社 會 的 文 化 宗 教 和 價 值 觀, 透 過 鏡 頭 看 世 界, 我 們 看 著 鏡 頭 就 構 成 了 一 個 新 的 觀 看 世 界, 也 是 因 為 電 影 本 身 的 豐 富 面 向, 使 它 自 己 從 觀 看 者 成 為 被 觀 看 被 研 究 的 對 象 ( 林 文 淇,1997), 但 是 經 由 世 界 文 化 高 速 交 流 下, 電 影 無 不 受 到 外 來 影 響, 尤 其 以 好 萊 塢 電 影 產 業 影 響 最 甚 華 語 電 影 融 合 兩 岸 三 地 的 社 會 價 值 觀, 儘 管 政 治 因 素 地 理 環 境 和 生 活 方 式 劃 分 出 截 然 不 同 的 文 化 氛 圍, 華 人 普 遍 的 宗 教 信 仰 和 生 命 哲 理 的 共 同 記 憶 是 有 跡 可 循 的 貳 人 鬼 不 殊 途 鬼 在 每 個 人 的 心 中 到 底 是 以 什 麼 樣 的 形 象 存 在 著 呢? 隨 著 年 齡 的 增 長 是 否 有 不 一 樣 的 想 法 呢? 記 得 在 80 年 代 程 小 東 翻 拍 的 倩 女 幽 魂 風 潮 時, 電 影 台 的 節 目 表 中 絕 對 少 不 了 這 部 電 影 我 的 童 年 就 在 電 視 兒 童 的 名 詞 下 養 成 了 看 電 視 的 習 慣, 對 於 電 視 內 容 一 知 半 解, 純 粹 吸 收 也 不 懂 得 思 考, 所 以 除 了 替 小 倩 無 法 成 為 真 人 卻 嚮 往 人 世 間 的 愛 情 抱 不 平 之 外, 可 怕 的 千 年 樹 精 姥 姥 讓 我 覺 得 樹 林 好 可 怕 雖 然 這 部 電 影 把 人 和 鬼 之 間 淒 美 的 愛 情 故 事 描 寫 深 刻, 裡 面 的 道 士 卻 堅 持 把 書 生 和 小 倩 分 開, 述 出 人 鬼 不 同 道 的 想 法 如 夢 似 幻 似 鬼 似 人 的 美 夢 終 究 以 悲 劇 收 場, 但 是 這 般 動 人 的 愛 情 故 事 不 也 是 人 世 間 天 天 上 演 的 戲 碼 嗎? 俗 話 說 : 人 鬼 殊 途 說 明 人 死 後 到 了 另 一 個 世 界, 和 人 過 完 全 不 一 樣 的 生 活 我 們 也 用 俗 語 : 你 走 你 的 陽 關 道, 我 過 我 的 獨 木 橋 來 區 別 生 人 和 死 者 走 的 道 路 不 同, 應 互 不 相 干 可 是 電 影 打 破 了 生 硬 的 文 字, 讓 人 鬼 相 遇 相 愛, 並 且 影 響 著 你 我 的 生 活 現 在 再 思 考 為 什 麼 會 害 怕, 為 什 麼 會 有 同 感, 是 因 為 電 影 就 是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心 理 的 黑 暗 面 和 鬼 片 不 謀 而 合 而 感 到 害 怕 吧! 隨 著 鬼 片 市 場 的 發 達, 各 國 紛 紛 搬 出 最 嚇 人 最 噁 心 或 是 最 有 創 意 的 手 法 吸 引 大 眾 喜 歡 看 電 影 的 我 雖 然 進 電 影 院 的 次 數 不 在 少 數, 可 是 因 為 被 推 薦 的 鬼 片, 使 我 提 起 勇 氣 買 了 票 進 場 觀 看 這 倒 是 頭 一 遭 染 血 的 畫 面 和 詭 譎 的 配 樂 開 啟 了 恐 怖 的 序 幕, 內 心 既 期 待 又 怕 受 傷 害 接 著 是 歡 樂 的 開 場, 卻 和 下 一 秒 發 生 的 死 亡 車 禍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於 是, 我 知 道 一 切 不 是 這 麼 單 純 的 開 始 了, 在 冷 氣 的 威 力 和 豎 立 的 寒 毛 相 呼 應 之 下, 為 這 一 趟 驚 嚇 卻 又 不 便 宜 的 旅 程 增 添 了 更 多 不 安 這 部 電 影 就 是 人 人 聞 之 畏 懼 的 泰 國 鬼 片 鬼 影 記 得 這 是 2004 年 上 映 的 電 影, 當 時 泰 國 鬼 片 市 場 的 觸 角 慢 慢 向 台 灣 蔓 延, 直 到 現 在 口 碑 還 是 一 流 的 當 然, 這 部 經 典 劇 作 至 今 還 是 嚇 倒 許 多 鬼 片 新 手, 包 括 我 在 內, 很 多 人 也 是 一 看 再 5 騰 訊 娛 樂, 網 址 : 7

17 看 意 猶 未 盡 從 此 以 後, 開 啟 我 對 鬼 片 的 新 視 界, 不 只 回 味 許 多 經 典 的 鬼 片, 更 多 新 作 品 讓 人 目 不 暇 給, 例 如 日 本 的 七 夜 怪 談 咒 怨 系 列 鬼 娃 娃 花 子 等, 因 為 日 本 民 族 擁 有 喜 愛 怪 談 的 傳 統, 所 以 造 就 了 日 本 鬼 片 的 基 礎, 其 恐 怖 類 型 電 影 大 量 地 傾 銷 於 台 灣 市 場, 所 以 早 期 的 恐 怖 經 典 是 從 日 本 開 始 的 ( 曾 奕 築, 2005) 另 外, 比 較 近 期 的 鬼 片 是 韓 國 的 鬼 髮 卸 師 宴 鬼 魅 血 之 期 中 考 等, 雖 然 韓 國 鬼 片 較 晚 崛 起, 卻 是 在 1997 年 的 亞 洲 經 濟 危 機 之 下, 因 為 經 濟 的 困 頓, 人 們 心 理 承 受 的 社 會 壓 力 增 大, 使 社 會 問 題 暴 露 出 來, 像 是 校 園 暴 力 利 益 爭 奪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冷 漠 都 成 為 恐 怖 片 的 題 材, 韓 國 著 名 導 演 拍 的 筆 仙 即 明 顯 表 現 出 其 社 會 意 涵, 韓 國 鬼 片 自 此 開 始 興 盛 ( 周 婧,2007) 在 觀 看 亞 洲 眾 多 鬼 片 後, 發 現 每 個 地 方 拍 出 來 的 方 式 及 效 果 和 社 會 文 化 背 景 相 容, 不 經 讓 研 究 者 從 華 人 的 角 度 思 考 兩 岸 三 地 的 電 影 文 化 特 色 為 何? 其 實 鬼 在 電 影 中 的 角 色 不 斷 地 被 重 新 形 塑, 人 類 所 有 懼 怕 的 對 象 都 不 再 是 單 純 的 想 像, 常 常 和 內 心 無 法 擺 脫 的 陰 影 連 結 而 喚 起 更 多 的 遐 想 有 時 候 恐 懼 感 是 一 種 內 心 的 抗 拒, 你 不 能 接 受 電 影 拍 出 來 的 死 亡 方 式, 你 也 不 能 接 受 邪 勝 正 時 帶 來 的 秩 序 大 亂 因 此, 一 部 電 影 的 視 覺 效 果 比 文 字 靜 態 圖 像 和 方 格 故 事 更 能 捉 住 觀 眾 氣 息 的 節 奏, 甚 至 可 以 說 它 掌 握 了 觀 眾 的 情 緒 起 伏 而 深 得 人 心 時, 大 眾 觀 看 恐 怖 文 本 所 面 對 的 即 是 生 活 上 的 不 安 與 畏 懼 它 所 表 現 的 是 一 般 人 無 法 碰 觸 到 的 情 境, 各 種 瀕 臨 精 神 崩 潰 罪 惡 死 亡 恐 懼 和 未 知 力 量 的 反 撲 都 從 視 覺 直 接 傳 達 影 像 至 腦 海 中, 讓 人 除 了 有 如 親 身 經 歷 一 趟 鬼 門 關 後 也 納 入 自 己 生 命 意 義 當 中 然 而, 這 種 不 安 的 感 受 無 形 中 對 人 們 形 成 了 一 種 約 束, 我 們 要 如 何 跳 脫 這 種 約 束, 轉 而 面 對 真 實 自 我 的 主 宰 呢? 参 何 謂 存 在 主 義? 隨 著 時 代 的 進 步, 科 技 文 明 發 展 之 下 帶 來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繁 榮 與 富 庶, 相 對 地 也 讓 現 代 人 活 的 戰 戰 兢 兢, 不 快 樂 不 自 在 不 踏 實, 其 實 最 大 的 原 因 莫 過 於 內 在 的 空 虛 其 實 面 對 人 際 間 的 疏 離 和 缺 乏 意 義 的 生 命 內 涵 當 中, 我 們 應 該 了 解 什 麼 是 人 類 真 正 需 要 的 19 世 紀 的 Kierkegaard 被 稱 為 存 在 主 義 的 始 祖, 把 存 在 進 一 步 解 釋 為 限 於 個 人 之 概 念, 也 就 是 個 人 的 存 在, 所 要 關 心 的 是 個 人 之 獨 特 性 個 人 之 感 受 ( 悲 觀 或 絕 望 ) 應 如 何 努 力 開 創 一 條 希 望 之 路 存 在 主 義 訴 諸 的 意 義 人 的 一 切 都 是 為 了 生 存, 道 德 和 靈 魂 都 是 人 在 生 存 中 創 造 出 來 的 即 使 大 多 數 人 都 在 群 體 中 出 生 生 活 成 長 和 死 亡, 但 是 真 正 決 定 自 己 要 成 為 怎 樣 的 一 個 個 人, 還 是 操 之 在 己 ( 鄔 昆 如,1981:6-9) 8

18 人 存 在 於 (existence) 在 世 界 上, 便 有 與 生 俱 來 的 自 由 決 定 自 己 的 本 質 (essence) 在 存 在 主 義 的 介 紹 中, 我 們 可 以 用 三 點 概 略 的 把 存 在 主 義 的 特 質 整 理 一 下, 以 便 抓 住 其 核 心 概 念 ( 李 天 命,2008:7): 1. 存 在 主 義 的 哲 學 態 度 是 投 入 的 而 不 是 旁 觀 的 2. 存 在 主 義 者 認 為 人 與 物 有 基 本 的 分 別 3. 存 在 主 義 不 重 視 一 般 的 人 的 共 同 性 而 重 視 個 別 的 人 的 獨 一 性 通 常 我 們 很 容 易 把 一 件 事 情 以 冷 靜 的 客 觀 的 科 學 的 角 度 印 證 或 考 察 一 件 事 情, 採 取 旁 觀 的 態 度 看 待 並 找 出 相 關 的 支 持 論 述, 例 如 這 個 世 界 上 有 沒 有 鬼, 這 個 時 候 我 們 對 這 個 問 題 的 態 度 是 漠 然 的 但 是 當 這 個 問 題 影 響 到 人 的 生 命 意 義 時, 我 們 便 不 能 用 旁 觀 者 的 角 度, 應 該 要 正 視 這 個 問 題 投 入 之 中 人 是 一 個 會 思 考 的 物 種, 和 其 他 動 物 比 較 起 來 人 不 能 只 用 多 高 多 重 來 區 分, 而 是 含 有 更 細 膩 的 靈 魂, 既 能 承 擔 過 去 也 可 預 知 將 來, 並 且 能 夠 為 行 動 負 責, 如 Camus 所 說 的 : 人 可 以 反 叛, 可 以 超 越 自 己 的 命 運 最 後 在 個 人 的 獨 一 性 上 面, 是 存 在 主 義 學 者 最 為 關 注 的, 因 為 每 個 人 都 不 能 被 化 約 成 別 人, 注 重 個 體 的 存 在 價 值, 並 且 給 予 其 生 存 的 意 義, 人 才 能 在 社 會 當 中 找 到 定 位 轉 向 積 極 樂 觀 的 真 實 的 自 我 所 以, 研 究 者 想 了 解 究 竟 為 什 麼 人 們 如 此 害 怕 鬼 片, 卻 又 對 其 愛 不 釋 手? 本 研 究 主 要 以 敘 事 批 評 的 觀 點, 分 析 鬼 片 的 意 涵 和 說 服 效 果, 當 大 眾 接 受 電 影 當 中 的 恐 懼 經 歷, 把 電 影 創 造 的 實 像 轉 換 成 自 身 的 恐 懼 來 源 就 是 一 種 存 在 主 義 的 表 現 但 是, 我 們 要 如 何 將 存 在 主 義 切 入, 了 解 鬼 片 當 中 的 意 義 與 價 值 呢? 到 底 人 類 為 什 麼 要 創 造 出 自 己 的 實 像 來 面 對 自 身 的 恐 懼 呢? 或 許 在 人 鬼 並 存 的 電 影 世 界 中 我 們 能 夠 藉 由 人 物 的 行 動 突 破 人 類 一 心 嚮 往 的 自 由 9

19 第 二 節 研 究 目 的 電 影 的 視 覺 效 果 讓 鬼 的 形 象 不 斷 創 新 複 製 和 再 造, 華 語 鬼 片 的 發 展 經 由 中 國 文 化 的 深 厚 洗 禮, 延 續 了 文 化 的 傳 承 之 外, 也 納 入 不 同 元 素 增 添 豐 富 性 從 電 影 文 本 的 敘 事 鋪 陳 中 關 切 鬼 所 呈 現 的 樣 貌, 以 及 鬼 以 外 的 人 物 角 色 扮 演, 透 過 形 象 對 照 發 現 異 同 處 Walter R. Fisher(1989) 認 為 藉 由 敘 事 (narration) 這 種 包 括 語 言 和 行 為 的 符 號 行 動, 指 的 是 對 於 那 些 生 活 其 中 創 造 或 是 詮 釋 它 們 的 人 們 具 有 一 連 串 的 意 義 在 說 什 麼 (what) 和 怎 麼 說 (how) 之 中 發 現 說 服 的 作 用, 使 閱 聽 眾 在 毫 無 防 備 之 下 產 生 認 同 本 研 究 將 文 本 範 圍 設 定 為 兩 岸 三 地 之 華 語 鬼 片 為 研 究 對 象, 分 別 是 2002 年 紅 遍 亞 洲 由 李 心 潔 主 演 的 見 鬼 張 國 榮 的 異 度 空 間, 以 及 台 灣 香 港 合 作 拍 攝 的 詭 絲 (2006) 見 鬼 這 部 電 影 的 內 容 是 在 說 明 一 個 接 受 眼 角 膜 移 植 的 病 人, 復 明 後 所 見 到 的 世 界 竟 然 充 滿 鬼 魅, 由 於 醫 學 上 的 理 性 思 維 讓 醫 生 都 不 相 信, 使 得 她 幾 近 精 神 崩 潰, 最 後 找 出 事 情 的 源 頭 卻 再 度 失 明, 而 經 歷 了 一 趟 生 命 轉 變 的 歷 程 第 二 部 影 片 異 度 空 間, 描 述 一 個 從 小 失 寵 的 年 輕 女 子, 由 於 精 神 狀 況 不 好 常 看 到 鬼, 治 療 她 的 醫 生 好 不 容 易 解 決 問 題, 沒 想 到 醫 生 本 身 也 有 夢 遊 的 症 狀, 進 一 步 了 解 才 知 道 自 身 長 年 以 來 的 問 題, 可 以 說 在 現 代 社 會 人 人 都 有 病 的 徵 兆 第 三 部 詭 絲 是 敘 述 一 個 科 學 團 隊 用 研 發 的 孟 傑 海 綿 (Menger sponge) 6 抓 到 了 一 隻 鬼, 希 望 了 解 鬼 留 在 世 上 的 原 因, 以 及 如 何 變 成 鬼, 在 追 查 的 過 程 當 中 因 為 鬼 的 不 可 捉 摸 性 而 失 去 了 隊 友, 最 後 男 主 角 死 而 復 生 卻 經 歷 了 一 趟 鬼 門 關 研 究 者 以 語 藝 理 論 中 的 敘 事 批 評 觀 點, 依 循 敘 事 脈 絡 抽 絲 剝 繭, 找 出 故 事 中 的 角 色 特 質 和 處 境 危 難 當 中 人 是 如 何 應 對, 鬼 又 是 以 什 麼 樣 的 形 象 呈 現 敘 事 者 是 如 何 讓 閱 聽 眾 卸 除 防 備 又 能 和 社 會 意 義 作 連 結 呢? 所 以, 本 研 究 的 第 一 個 討 論 重 點 在 於 鬼 片 中 鬼 與 他 者 的 形 象 為 何? 再 者, 探 討 鬼 片 所 描 繪 的 人 鬼 的 關 係 與 處 境 鬼 片 中 和 現 實 極 度 相 反 的 虛 構 層 面 常 常 引 發 大 眾 各 種 情 緒, 不 論 是 悲 觀 失 望 荒 謬 矛 盾 等 思 想 的 發 生, 都 將 在 電 影 落 幕 後 恢 復 幸 福 平 安 的 心 境 其 中 的 衝 突 點 就 是 恐 怖 片 讓 閱 聽 眾 陷 入 生 死 世 界 的 轉 換, 以 及 當 人 在 面 對 慾 念 時, 6 根 據 日 本 大 阪 大 學 科 學 家 宮 本, 在 2004 年 曾 發 表 一 篇 文 章, 率 先 成 功 的 利 用 所 謂 孟 傑 海 綿 (Menger Sponge) 的 多 孔 立 方 體 捕 捉 到 光 譜 的 一 部 分 (Light Spectrum), 模 擬 出 類 似 黑 洞 的 效 果, 這 種 技 術 日 後 可 能 在 隱 密 技 術 和 光 能 電 腦 這 兩 個 領 域 派 上 用 場 其 是 一 種 特 殊 的 立 方 體 結 構, 在 立 方 體 裡 面 同 時 能 分 出 許 多 的 立 方 體, 這 些 是 採 數 列 的 方 式 來 增 加 的, 因 此 在 體 積 小 的 立 方 體 上, 卻 可 以 擁 有 很 大 的 表 面 積 ( 巴 哈 姆 特 也 是 電 影 詭 絲 所 應 用 的 題 材 之 一, 藉 此 抓 住 鬼 魂 10

20 放 不 下 也 擺 脫 不 了 的 執 著 有 句 俗 諺 做 鬼 也 不 放 過 你 是 在 形 容 人 的 執 意, 也 讓 人 思 考 鬼 是 什 麼 東 西? 人 類 的 所 有 行 動 基 礎 和 世 界 都 是 一 種 對 照, 存 在 主 義 所 探 討 的 即 是 相 對 於 某 種 東 西 存 在 的 事 物, 對 個 體 經 驗 的 獨 特 性 根 據 教 育 大 辭 書 (2000) 解 釋, 存 有 (being) 的 問 題 始 終 是 哲 學 知 識 的 基 礎, 主 要 關 心 人 的 本 質 人 與 世 界 的 關 係 Sartre 指 出 存 在 先 於 本 質, 命 定 使 人 存 在, 而 人 生 就 是 在 命 定 的 存 在 中 藉 著 自 由 創 造 自 己 的 本 質, 尤 其 面 對 生 活 中 的 苦 痛 罪 惡 和 死 亡 的 最 終 境 遇 時, 人 會 重 新 檢 視 並 關 心 人 的 處 境 如 此 自 我 才 不 會 受 限 於 外 在 現 象 或 昧 於 真 相, 因 為 自 由 意 志 是 Sartre 特 別 強 調 的 人 類 行 動 依 據, 否 則 便 無 法 跳 脫 生 命 框 架 中 的 荒 謬 感 因 此, 研 究 者 將 回 到 人 性 本 身 的 探 討, 欲 以 存 在 主 義 思 維 發 現 鬼 片 再 現 的 內 容 對 人 性 本 質 鬼 和 其 世 界 - 冥 界 ( 第 三 空 間 ) 的 想 像 為 何? 綜 觀 上 述 研 究 動 機 與 思 考 方 向 的 基 礎, 本 研 究 以 語 藝 批 評 中 的 敘 事 觀 點 作 為 思 考 主 軸, 對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進 行 敘 事 分 析, 主 要 處 理 的 研 究 問 題 是 : 一 鬼 電 影 中 所 呈 現 的 鬼 與 他 者 的 形 象 特 質? 二 鬼 電 影 中 所 描 繪 出 人 與 鬼 的 關 係 與 處 境? 三 鬼 電 影 中 人 鬼 的 本 質 與 存 在 主 義 思 維 的 連 結 透 露 出 何 種 價 值 觀? 又 鬼 電 影 的 再 現 意 圖 說 服 大 眾 什 麼? 11

21 第 二 章 源 來 有 鬼 鬼 的 觀 念 早 已 深 植 人 心, 這 個 始 終 存 在 爭 議 性 的 東 西 豐 富 了 人 類 想 像 的 空 間 不 管 相 不 相 信 鬼 的 存 在, 從 古 至 今 的 文 獻 記 載 星 羅 棋 布 積 沙 成 塔, 禁 忌 傳 說 傳 遍 大 街 小 巷, 由 人 人 聞 之 色 變 的 心 轉 變 為 恭 敬 的 態 度 尊 崇 鬼 神, 如 此 便 成 為 有 這 麼 一 回 事 了 但 是, 人 和 鬼 的 關 係 簡 直 如 影 隨 形 密 不 可 分, 因 為 我 們 所 熟 知 的 鬼 魅 幾 乎 都 是 人 死 後 的 魂 魄 留 存 於 世 界 上 的 即 使 有 高 大 的 怪 物 人 頭 獸 身 或 是 牛 頭 馬 面, 卻 也 不 是 一 般 正 常 動 物 死 後 反 映 出 來 的 樣 貌 所 以, 鬼 到 底 是 從 哪 冒 出 來 的? 在 人 類 出 現 以 前 是 否 有 鬼 的 存 在 呢? 中 國 數 千 年 以 來 的 發 展, 累 積 了 不 計 其 數 的 民 間 信 仰, 其 中 以 鬼 信 仰 最 為 普 遍, 常 常 在 鄉 間 小 路 邊 即 可 看 到 一 小 塊 碑 牌 或 是 小 廟 爐 火, 大 至 建 構 廟 宇 讓 眾 人 供 奉, 都 是 人 們 信 仰 的 見 證 鬼 和 神 其 實 只 有 一 線 之 隔, 人 們 抱 持 著 寧 可 信 其 有 的 想 法, 不 只 請 鬼 辦 事 予 以 神 格 化, 更 把 它 ( 祂 ) 當 成 心 靈 的 寄 託 如 此 香 火 綿 延, 由 信 仰 轉 成 崇 拜, 連 新 聞 媒 體 都 爭 相 報 導, 可 見 中 國 人 和 鬼 神 的 關 係 早 已 難 分 難 捨 所 以, 第 一 節 所 闡 述 的 是 藉 由 挖 掘 鬼 的 真 相 以 及 鬼 信 仰 和 祭 祀 習 俗 之 形 成, 探 討 深 厚 的 鬼 文 化 影 響, 表 現 在 詩 詞 歌 賦 舞 蹈 藝 術 戲 劇 演 出 以 及 科 技 帶 來 的 產 業 發 展 如 此 龐 大 的 鬼 世 界 卻 在 人 世 間 活 活 上 演, 歷 久 彌 新 的 角 色 卻 能 以 各 種 姿 態 發 揮 最 大 限 度 的 挑 戰 與 幻 想, 結 合 科 技 的 效 果 使 鬼 的 恐 怖 感 與 日 劇 增 就 在 電 影 產 業 成 為 大 眾 娛 樂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環 時, 我 們 要 關 心 的 是 裡 面 所 傳 達 的 社 會 價 值 觀 所 以, 第 二 節 要 從 華 語 鬼 片 產 業 探 究 不 同 時 期 的 作 品, 觀 察 鬼 的 演 變 和 社 會 發 展 的 關 連 性 便 能 略 知 一 二 了 第 一 節 土 裡 竄 出 的 一 縷 輕 煙 鬼 之 考 古 學 到 底 是 先 有 人 還 是 先 有 鬼? 根 據 考 古 學, 我 們 可 以 明 確 的 分 析 和 鑑 定 一 項 出 土 的 物 質, 除 了 以 精 密 儀 器 來 計 算 之 外, 更 多 先 進 的 科 技 能 把 這 項 物 質 還 原 得 知 全 貌 並 且 為 其 命 名 代 表 它 曾 經 出 現 在 地 球 上, 但 是 鬼 也 是 經 過 研 究 觸 碰 或 是 分 析 後 的 產 物 嗎? 答 案 當 然 不 是 那 麼 在 人 類 出 現 以 前 地 球 上 就 有 所 謂 的 鬼 嗎? 其 實 人 類 出 現 以 前 的 恐 龍 曾 經 是 地 球 上 的 霸 主, 在 來 不 及 發 展 文 明 之 下 逐 漸 滅 絕, 繼 之 而 後 的 才 是 大 約 在 距 今 500 萬 到 700 萬 年 之 間, 從 黑 猩 猩 的 12

22 共 同 祖 先 分 支 而 來 的 人 類 7 以 生 物 學 的 角 度 來 看, 人 類 是 從 猿 猴 演 變 而 來, 因 為 擁 有 別 於 其 他 動 物 的 腦 容 量, 使 人 類 具 有 獨 立 思 考 的 能 力 大 地 萬 物 為 了 生 存 無 不 競 爭 激 烈, 會 思 考 的 人 類 懂 得 建 造 器 具 和 武 器 捕 捉 生 禽, 即 便 無 法 阻 止 大 自 然 的 變 化, 也 必 須 以 尊 敬 的 心 態 和 大 自 然 和 諧 相 處 然 而, 發 展 至 舊 石 器 時 代 的 人 類 已 經 有 安 葬 儀 式 和 原 始 的 宗 教 迷 信 觀 念, 以 及 後 來 的 語 言 發 展, 讓 人 類 的 生 活 趨 漸 複 雜 化 智 力 大 開, 形 成 村 落 共 同 對 抗 外 侮 語 言 變 成 重 要 的 溝 通 媒 介, 不 只 能 讓 人 類 的 思 想 記 憶 想 像 力 全 部 連 成 一 氣, 且 開 始 有 危 機 意 識 能 未 雨 綢 繆 ; 存 糧 儲 水 的 生 活 型 態 進 而 發 展 成 更 成 熟 的 文 明 階 段 經 由 初 步 的 安 葬 儀 式 及 陪 葬 品 的 擺 放 雖 然 還 不 能 確 定 人 類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或 是 靈 魂 觀 念 有 關, 但 是 巫 ( 薩 滿 ) 的 起 源 便 是 在 部 族 中 和 神 祇 萬 物 靈 祖 先 靈 作 為 溝 通 的 橋 樑 ( 張 開 基,2010) 所 以, 我 們 不 能 確 切 的 知 道 人 對 於 靈 魂 的 概 念 究 竟 起 始 於 何 時, 卻 不 能 忽 略 宗 教 為 人 類 以 及 鬼 的 存 在 帶 來 的 影 響 壹 鬼 的 定 義 什 麼 是 鬼 呢? 鬼 的 明 確 特 徵 是 什 麼 呢? 古 時 齊 宣 王 曾 經 問 過 一 位 畫 家 : 畫 孰 最 難?, 答 道 : 犬 馬 最 難, 齊 宣 王 又 問 : 那 畫 什 麼 最 簡 單 呢?, 客 人 說 : 鬼 魅 最 易 這 篇 故 事 讓 我 們 了 解, 雖 然 實 體 的 東 西 大 家 都 看 得 到, 也 知 道 他 長 什 麼 樣 子, 卻 容 易 受 到 某 一 標 準 的 框 限 ; 反 觀 鬼 魅 則 可 以 隨 心 所 欲, 捏 造 其 形, 自 然 就 簡 單 多 了 所 以, 面 對 一 看 不 見 實 體, 摸 不 清 方 向 的 物 我 們 要 如 何 定 義 它 呢? 許 慎 在 說 文 解 字 中 提 到 鬼, 謂 : 鬼, 人 所 歸 為 鬼 8 也 就 是 說 鬼 是 一 般 人 死 後 轉 變 成 另 一 種 形 式 存 在 著, 和 歸 人 的 觀 念 是 一 樣 的, 歸 其 實 就 是 鬼 的 意 思, 代 表 人 死 後 是 以 鬼 的 型 態 回 歸 老 家 歸 字 也 可 解 讀 成 一 個 對 象 無 異 於 對 象 本 身 性 質 返 回 的 物 理 狀 態, 把 鬼 視 為 人 類 以 另 一 種 形 態 歸 來 的 體 現, 其 實 揭 示 了 他 們 本 質 上 與 人 類 是 無 異 的 ( 郭 宏 昇,2005:20) 於 是, 人 類 開 始 溝 通 組 織 家 庭 建 立 關 係 後, 對 親 人 產 生 情 感 7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8 說 文 解 字 注, 網 址 13

23 的 牽 連 但 是 生 老 病 死 一 直 是 無 法 抗 拒 的 一 環, 人 們 對 死 亡 無 一 所 知, 失 去 肉 體 的 家 人, 便 以 鬼 來 構 念 靈 魂 狀 態, 所 謂 論 衡 < 訂 鬼 篇 > 說 道 : 凡 天 地 之 間 有 鬼, 非 人 死 精 神 為 之 也, 皆 人 思 念 存 想 之 所 致 也 9 當 人 們 太 過 思 念 死 去 的 親 人, 就 算 自 己 看 不 到 聽 不 到, 也 能 憑 生 前 的 樣 態 幻 想 已 故 親 人 的 行 為 習 慣, 有 了 思 想 上 的 連 結 便 產 生 鬼 的 想 法 所 以, 鬼 的 出 現 和 人 類 的 獨 立 思 考 模 式 有 非 常 大 的 關 聯 性, 這 些 觀 念 和 人 類 發 展 不 論 是 在 溝 通 能 力 智 力 還 是 想 像 力 皆 緊 密 相 關 如 果 從 字 的 起 源 來 看, 前 面 提 到 鬼 是 屬 於 中 國 古 文 中 的 象 形 字 上 下 分 解 後 發 現 是 一 頭 部 大, 身 體 較 小, 雙 腳 類 似 蜷 縮 狀, 雖 然 面 目 模 糊, 卻 有 五 官 的 表 現 此 文 字 被 大 量 廣 泛 的 應 用 於 殷 商 時 期 的 甲 骨 文 上, 相 關 的 記 載 內 容 大 部 分 和 當 時 的 社 會 情 形 制 度 儀 式 以 及 宗 教 信 仰 有 關 所 以 鬼 字 的 發 現 可 以 明 確 地 指 出 當 時 鬼 神 的 相 關 紀 錄 但 是 在 甲 骨 文 和 金 文 裡, 鬼, 就 是 活 脫 脫 的 一 個 人 ( 酋 長 或 巫 師 ), 戴 上 面 具 ( 田 ), 成 為 一 個 恐 怖 的 鬼 頭 人 形 象, 例 如 甲 骨 文 上 有 亞 多 鬼 夢, 亡 疾 王 占 曰, 茲 鬼 魅 以 及 多 鬼 夢, 不 至 禍 等 句 子, 並 且 和 小 篆 中 鬼 魅 的 魅 字, 原 來 是 從 鬼 從 彡, 彡 為 陳 年 屍 骨 之 磷 光, 魅 為 後 出 之 字 10 鬼 的 字 面 義 多 是 和 負 面 恐 懼 情 緒 相 關 的 連 接 詞, 崇 敬 鬼 神 的 心 態 成 為 中 國 社 會 普 遍 風 氣, 除 了 古 時 無 知 害 怕 各 種 外 來 威 脅 和 生 命 的 結 束, 鬼 字 的 形 象 也 具 有 警 示 效 果 許 進 雄 的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 祭 祀 與 迷 信 > 篇 中 對 於 甲 骨 文 中 的 鬼 字 的 解 釋, 謂 道 ( 許 進 雄,1995:571): 聰 明 的 人 不 但 想 出 了 神 靈 寄 居 的 崇 拜 物, 也 設 計 了 鬼 神 的 扮 相 和 行 為, 作 為 神 的 代 理 人, 以 達 到 控 制 他 人 意 志 的 目 的 鬼 既 然 是 人 想 像 出 來 的 東 西, 其 造 型 和 行 為 就 離 不 開 人 們 的 經 驗 和 所 見 的 形 象 但 為 了 達 到 畏 嚇 的 效 果, 就 得 與 正 常 人 的 形 象 有 所 差 異 才 會 發 生 作 用 因 此 就 根 據 某 種 異 徵 加 以 誇 張, 或 以 異 胎 取 形, 以 致 有 了 與 正 常 人 形 象 差 別 的 二 頭 三 腳 等 各 種 扮 相 表 現 在 商 代 的 文 字, 鬼 作 一 人 戴 有 巨 大 的 面 具 之 狀 此 時 的 鬼 有 更 深 一 層 的 見 解, 即 使 本 質 與 人 無 異, 許 多 無 法 解 釋 的 現 象 也 被 認 為 是 看 不 到 的 鬼 在 作 怪 既 然 看 不 見, 人 類 就 無 從 得 知 其 狀, 也 對 變 化 莫 9 高 致 華 (2001:36), 台 灣 文 化 鬼 跡, 台 北 市 : 高 致 華 發 行 10 財 團 法 人 卓 越 新 聞 獎 基 金 會, 網 址 14

24 測 的 萬 物 產 生 了 更 多 的 猜 忌 與 畏 懼 所 以 鬼 的 概 念 不 只 有 助 於 社 會 發 展, 對 人 類 產 生 畏 嚇 作 用, 更 多 時 候 是 人 類 的 想 像 導 致 迷 信 盲 目 追 崇 的 產 物 鬼 的 起 始 和 人 類 發 展 關 係 密 切, 從 700 萬 年 前 至 今 的 21 世 紀, 從 直 立 猿 人 到 真 人 再 到 現 代 人, 如 果 無 法 證 明 鬼 魂 觀 念 的 起 始, 至 少 可 以 得 知 鬼 的 現 象 不 是 一 夕 之 間 突 然 竄 出 來 的, 也 有 更 多 研 究 和 定 義 發 現 鬼 的 普 遍 特 性 張 開 基 (2010) 認 為 鬼 就 是 人 的 一 種 延 伸, 在 沒 有 分 類 之 下 他 提 出 通 識 的 認 定 中, 總 地 的 鬼 如 下 表 2-1-1; 表 2-1-1: 鬼 的 通 識 特 徵 名 稱 編 號 通 識 特 徵 1. 具 有 人 形 2. 沒 有 體 3. 有 變 化 能 力, 包 括 突 然 出 現 或 消 失, 甚 至 可 以 變 化 某 些 環 境, 造 成 幻 景, 使 人 迷 惑? 4. 有 思 想, 有 學 習 能 力 鬼 5. 需 要 物 質 供 應 才 能 存 活 6. 沒 有 壽 命 的 限 制 7. 會 保 有 生 前 所 有 從 內 在 到 外 表 的 所 有 特 徵 和 特 質 8. 大 部 分 會 確 切 知 道 自 己 的 肉 體 生 命 已 經 結 束, 自 己 已 經 是 鬼, 但 是 有 少 部 分 卻 不 知 道, 一 種 是 意 外 死 亡, 渾 渾 噩 噩 的 不 知 道 自 己 已 經 死 亡, 有 些 則 是 非 常 剛 愎 的 完 全 拒 絕 承 認 自 己 的 肉 體 已 經 死 亡 這 個 事 實 9. 大 部 分 會 去 所 謂 的 靈 界 陰 間 或 者 所 謂 的 天 堂 地 獄 煉 獄 報 到, 但 是 也 有 相 當 多 的 鬼 會 暫 時 逗 留 或 長 期 的 居 留 在 人 間 ( 陽 間 ) 10. 鬼 可 以 跟 某 些 有 特 殊 異 能 ( 通 靈 人 ) 的 人 溝 通, 也 能 依 附 在 某 些 物 質 上, 甚 至 依 附 在 某 些 人 身 上 11. 鬼 可 以 讀 到 人 類 的 過 往 記 憶, 讀 到 當 下 的 心 思 12. 從 來 人 們 都 是 害 怕 鬼 的, 也 沒 人 會 喜 歡 鬼 的, 鬼 也 非 常 了 解 這 點, 所 以, 15

25 鬼 會 假 扮 為 各 種 神 祇 來 接 近 人, 讓 人 敬 畏 或 崇 拜 甚 至 也 喜 愛, 也 會 變 幻 出 恐 怖 的 形 象 來 驚 嚇 人, 甚 至 作 祟 使 人 生 病 13. 助 人 的 鬼 少, 勒 索 活 人 的 鬼 多, 但 是, 經 常 和 鬼 接 觸 對 活 人 不 利 14. 鬼 會 吸 收 人 的 能 量 15. 鬼 沒 有 物 理 攻 擊 的 能 力, 但 是, 可 以 製 造 幻 象 使 人 迷 惑 而 生 病 或 發 生 意 外 受 傷 甚 至 死 亡 ; 但 是, 如 果 許 多 的 鬼 共 同 聚 集 能 量, 有 可 能 影 響 一 些 弱 電 系 統 的 電 器 電 子 儀 器, 甚 至 影 響 人 體 的 生 物 電 脈 衝 傳 導 16. 鬼 並 不 需 要 討 替 身 才 能 如 何 如 何, 討 替 身 是 人 和 鬼 共 同 的 謬 思, 因 為 先 有 人 類 錯 誤 的 解 讀 和 謬 思, 於 是 在 死 後 囿 於 這 種 謬 思, 所 以 會 自 私 的 產 生 這 類 行 為, 但 是, 通 常 並 無 效 17. 逗 留 居 留 ( 羈 留 ) 在 人 間 的 鬼 不 受 特 定 時 間 的 約 束, 並 不 會 在 農 曆 七 月 才 放 大 假, 也 不 限 於 白 天 夜 晚, 不 過, 傍 晚 和 晚 間 出 沒 的 比 較 多 是 對 的 18. 生 前 各 種 嗜 慾 過 強 的 鬼 會 在 死 後 仍 難 忘 情 ; 譬 如 菸 酒 鴉 片 毒 品 賭 博 性 愛 ( 嫖 妓 ) 權 利 金 錢 美 食 等 等 所 以 一 些 賭 場 和 情 色 場 所, 經 常 聚 集 這 類 鬼, 雖 然 自 身 已 經 沒 有 肉 體 可 以 享 受, 卻 可 以 依 附 在 賭 徒 或 登 徒 子 癮 君 子 身 上 獲 得 某 種 快 感 和 慰 藉 19. 其 他 無 限 的 延 伸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張 開 基 (2010: ) 鬼 的 存 在 既 然 是 人 的 延 伸, 以 上 條 列 出 鬼 的 各 形 各 狀 發 現 很 多 習 性 確 實 和 人 的 行 為 多 有 相 似, 是 人 類 文 明 發 展 之 下 的 附 屬 品, 隨 著 社 會 的 演 進 科 技 的 發 達 卻 沒 有 消 除 人 類 對 鬼 的 禁 忌 和 心 靈 上 的 恐 懼 可 以 說 : 有 人 的 地 方 才 有 鬼 的 存 在, 而 且 是 一 個 沒 有 終 點 的 問 號 從 上 述 的 討 論 中 發 現, 鬼 並 不 是 憑 空 捏 造 出 來 的 概 念, 而 是 經 過 數 百 萬 年 的 發 展 與 人 類 同 進 退 禮 記 < 祭 法 >: 人 死 曰 鬼 11 清 楚 地 定 義 出 人 和 鬼 的 關 係, 所 以 在 此 定 義 之 下, 鬼 後 有 人 還 是 人 後 有 鬼 的 答 案 就 呼 之 欲 出 了 11 高 致 華 (2001), 台 灣 文 化 鬼 跡, 台 北 市 : 高 致 華 發 行, 頁 35 16

26 貳 鬼 的 源 流 考 從 現 代 的 觀 點 了 解 鬼 的 定 義 後, 再 究 其 根 本 追 循 此 一 觀 念 的 由 來, 發 現 我 們 所 謂 的 鬼 並 不 是 一 開 始 就 存 在 的 原 始 先 民 看 到 同 伴 的 生 老 病 死 以 及 動 植 物 的 生 長 凋 零 和 外 在 環 境 自 身 的 變 化, 便 出 現 了 萬 物 有 靈 論 然 而, 隨 著 社 會 發 展 不 僅 使 鬼 變 得 複 雜, 也 形 成 豐 富 的 宗 教 文 化 信 仰 表 為 各 時 期 鬼 神 觀 的 特 性 概 述 : 表 2 1 2: 各 時 期 鬼 神 觀 的 特 性 概 述 時 期 上 古 ( 三 皇 五 帝 ) BC3000 BC2033 夏 ~ 商 BC2033 BC1066 周 ~ 漢 BC 魏 晉 南 北 朝 隋 ~ 至 今 特 性 1. 萬 物 有 靈 論 2. 巫 術 崇 拜 3. 人 的 夢 境 影 子 昏 迷 瀕 死 經 驗 都 是 靈 魂 的 證 據 1. 人 有 高 低 地 位 之 分, 靈 魂 也 出 現 階 級 之 分 而 有 後 來 的 鬼 神 之 區 別 2. 殷 商 甲 骨 文 出 土 鬼 字, 說 明 當 時 的 崇 拜 信 仰 和 巫 術 的 社 會 地 位 3. 靈 魂 觀 讓 先 民 產 生 祖 先 崇 拜 的 心 態, 生 人 不 怕 自 己 的 親 人 的 魂 魄 1. 儒 家 思 想 出 現 子 不 語 怪 力 亂 神 2. 楚 人 迷 信 巫 鬼, 寫 詩 詞 歌 頌 鬼 神 3. 漢 末 佛 教 始 傳 入 1. 佛 教 提 倡 生 死 輪 迴 地 獄 觀 2. 鬼 分 成 好 壞 分 別 進 入 不 同 的 層 次 以 求 來 生 3. 中 國 傳 統 陰 間 世 界 形 成 三 大 系 統 鬼 神 的 概 念 在 此 已 經 逐 漸 成 形, 人 們 依 循 傳 統 的 宗 教 儀 式 敬 鬼 神, 也 以 各 類 型 的 藝 術 方 式 表 達 以 延 續 鬼 的 概 念 和 想 像 資 料 來 源 : 研 究 者 整 理 從 上 古 時 期 人 類 存 在 以 來 就 有 靈 魂 鬼 神 之 信 仰, 隨 著 人 類 的 智 識 增 長 對 這 些 大 自 然 的 力 量 和 人 類 自 身 有 更 多 的 了 解, 以 至 於 能 有 燦 爛 的 文 化 誕 生, 以 下 分 別 介 紹 各 時 期 之 鬼 神 觀 念 的 形 成 17

27 一 原 始 靈 魂 鬼 神 觀 念 的 雛 形 早 在 原 始 社 會 時 期, 各 種 靈 魂 鬼 神 信 仰 就 已 經 開 始 了, 因 為 缺 乏 文 字 的 記 載, 只 能 從 一 些 出 土 的 物 品 岩 石 上 的 畫 或 是 洞 穴 中 的 遺 跡 還 原 當 時 的 社 會 情 形 鬼 和 神 在 原 始 社 會 中 同 樣 是 受 到 敬 重 的, 因 為 先 民 的 無 知 和 未 開 化 的 思 想 產 生 各 種 靈 魂 鬼 神 信 仰 觀 念 的 雛 形 原 始 先 民 的 靈 魂 觀 念 是 從 夢 境 中 產 生 的, 所 有 夢 影 子 昏 迷 瀕 死 體 驗 等 幻 覺, 使 人 有 靈 魂 靈 魂 出 竅 靈 魂 不 死 的 觀 念 他 們 認 為 人 在 睡 著 時 靈 魂 會 離 開 肉 體 四 處 漫 遊, 在 夢 中 的 所 見 所 聞 皆 是 實 際 遊 歷 的 景 象, 並 且 深 信 只 要 一 驚 醒 熟 睡 者 便 會 使 其 丟 魂 失 魄, 甚 至 是 病 死 ; 他 們 也 認 為 影 子 是 身 體 的 一 部 分, 如 果 失 去 影 子 或 是 刺 傷 影 子, 就 會 像 真 的 發 生 在 軀 體 上 一 樣 的 感 受 到 傷 害 ; 昏 迷 常 常 會 讓 人 有 各 種 幻 象 出 現 ; 瀕 死 經 驗 前 在 腦 中 快 速 閃 爍 過 的 一 生, 和 當 下 的 反 應 結 合 各 種 記 憶 的 表 現 形 式, 都 被 認 為 是 靈 魂 的 存 在 證 明 ( 姚 周 輝,2002:1-5) 人 類 擁 有 靈 魂 觀 念 後, 也 認 為 一 旦 生 命 結 束, 冰 冷 的 軀 體 一 定 是 少 了 某 種 東 西 而 無 法 活 動, 於 是 開 始 相 信 靈 魂 不 滅 的 定 律, 並 且 推 人 及 物, 衍 生 出 萬 物 有 靈 論 由 於 人 類 的 無 知, 認 為 所 有 自 生 自 滅 變 幻 莫 測 的 大 自 然 產 物 都 是 被 靈 魂 在 操 控 著, 和 人 類 無 異, 所 以 對 萬 物 的 威 懾 不 得 不 屈 服, 漸 趨 認 為 自 身 的 吉 凶 禍 福 和 大 自 然 的 種 種 變 化 相 關, 進 而 產 生 崇 拜 的 心 理 然 而 人 們 透 過 對 自 然 界 物 質 的 依 賴 和 需 求, 開 始 膜 拜 某 些 特 定 的 動 植 物, 藉 由 想 像 媒 介 的 昇 華, 將 它 們 視 為 與 自 身 集 團 有 相 同 血 緣 關 係 的 親 族 ( 姚 周 輝,2002:5-7) 這 邊 指 的 靈 魂 和 鬼 的 概 念 還 不 是 個 同 義 詞, 人 類 運 用 想 像 力 和 自 身 經 歷 認 定 靈 魂 就 是 控 制 生 命 的 東 西, 並 無 所 謂 好 與 壞 在 此 同 時, 原 始 先 民 早 已 默 默 的 醞 釀 一 股 宗 教 信 仰 的 力 量, 崇 拜 變 成 一 種 神 聖 的 儀 式 人 們 深 信 這 種 儀 式 能 夠 改 變 現 狀, 並 且 使 用 各 種 方 術 和 祈 求 對 象 做 溝 通, 這 種 原 始 宗 教 即 稱 為 巫 根 據 蘇 聯 大 百 科 全 書 的 解 釋 : 巫 術 是 一 種 附 有 信 仰 的 儀 式, 既 相 信 人 能 通 過 超 自 然 的 途 徑 對 他 人 動 物 自 然 現 象, 以 及 想 像 中 的 鬼 神 產 生 影 響 就 像 其 他 的 宗 教 神 話 或 迷 信 一 樣, 巫 術 不 過 是 支 配 著 人 們 日 常 生 活 的 外 部 力 量 在 人 們 頭 腦 中 的 幻 想 的 反 映 ( 高 華 平 曹 海 東,1995:23) 當 先 民 無 助 地 面 對 大 自 然 的 各 種 現 象, 對 於 生 禽 猛 獸 雷 電 大 雨 毫 無 招 架 之 力, 只 好 透 過 巫 術 祈 求 平 安, 和 大 自 然 和 平 共 處 然 而, 雖 然 人 類 盲 目 地 崇 拜 被 萬 物 有 靈 論 所 支 配, 卻 也 促 使 想 像 力 的 延 伸 與 發 展, 使 這 種 巫 信 仰 的 崇 拜 18

28 成 為 生 活 的 重 心 隨 著 人 類 社 會 的 發 展, 社 會 中 的 階 級 高 低 好 人 壞 人 等 的 等 級 排 列 延 續 到 鬼 神 界, 原 始 先 民 從 最 初 無 善 惡 分 別 的 靈 魂 觀 和 鬼 神 觀, 演 變 成 和 社 會 中 同 樣 的 標 準 來 區 分 靈 魂 和 鬼 神 的 善 與 惡 部 落 部 落 聯 盟 酋 長 國 王 等, 隨 著 人 腦 的 抽 象 思 維 能 力 提 高, 靈 魂 與 靈 魂 之 間 鬼 神 與 鬼 神 之 間 也 有 了 上 下 級 關 係 和 等 級 關 係 ( 姚 周 輝,2002:8) 由 此 可 知 鬼 魂 或 鬼 神 的 好 壞 階 級 是 由 人 類 發 想 出 來 的, 對 自 己 有 好 處 的 常 常 成 為 神 並 且 是 膜 拜 的 對 象 ; 有 傷 害 或 是 毫 無 幫 助 的 便 成 為 遊 走 的 鬼 魂 惡 靈 但 是 這 些 主 要 還 是 以 人 的 生 活 情 況 投 射 出 來 的, 如 殷 商 甲 骨 文 出 土 的 鬼 字 形 象, 便 是 由 一 戴 面 具 之 酋 長 形 象 使 人 敬 畏 禮 記 祭 義 說 明 : 眾 生 必 死, 死 必 歸 土, 此 之 謂 鬼 12 雖 然 鬼 有 層 次 善 惡 之 分, 當 時 人 類 也 意 識 到 人 本 身 才 是 關 鍵, 所 以 人 的 地 位 被 重 視 並 且 推 動 了 祖 先 神 靈 觀 念 的 產 生 古 人 相 信 巫 者 可 和 鬼 神 交 流, 並 且 藉 鬼 神 之 力 成 就 許 多 事 情 所 以 當 崇 拜 轉 到 人 的 身 上 後, 祖 先 崇 拜 變 成 主 要 的 信 仰 重 心, 常 常 透 過 巫 者 進 行 追 思 與 祈 求 保 佑, 因 為 他 們 認 為 過 世 的 親 人 死 後 不 但 不 會 消 失, 還 會 保 護 子 孫 林 惠 祥 (1993:306) 指 出 : 祖 先 崇 拜 是 鬼 魂 崇 拜 中 特 別 發 達 的 一 種, 凡 人 對 於 子 孫 的 關 係 都 極 密 切, 所 以 死 後 其 鬼 魂 還 是 想 在 冥 冥 中 視 察 子 孫 的 行 為, 或 加 以 保 佑, 或 予 以 懲 罰, 其 人 在 生 雖 不 是 什 麼 偉 大 的 或 凶 惡 的 人 物, 他 的 子 孫 也 不 敢 不 崇 奉 他 祖 先 崇 拜 (ancestorworship) 遂 由 此 而 發 生 許 多 人 類 學 家 和 宗 教 學 家 視 祖 先 崇 拜 為 原 始 的 鬼 魂 崇 拜 或 是 宗 教 信 仰, Herbert Spencer 以 祖 先 作 為 其 宗 教 理 論 的 基 礎, 主 張 : 其 他 宗 教 形 式 都 是 從 祖 先 崇 拜 發 展 出 來 的, 祖 先 崇 拜 就 是 一 切 宗 教 的 起 源 ( 秦 照 芬,2003:3) 雖 然 這 句 話 不 一 定 是 絕 對 卻 有 一 定 道 理, 因 為 信 仰 不 一 定 是 宗 教, 對 祖 先 和 靈 魂 的 信 仰 卻 是 一 種 崇 拜 的 表 現, 當 人 類 心 悅 誠 服 的 崇 拜 某 樣 物 品 或 是 某 種 力 量 都 是 一 種 心 靈 寄 託 的 集 體 意 識 因 此 當 親 人 的 靈 魂 離 開 肉 體 後, 成 為 擁 有 降 予 禍 福 力 量 的 鬼 魂, 不 只 保 有 生 前 的 樣 貌 行 為 習 慣 讓 兒 孫 不 會 感 到 畏 懼, 也 讓 此 信 仰 能 延 綿 不 斷, 一 直 到 現 代 還 是 尊 崇 這 樣 的 模 式 但 是, 先 民 也 開 始 思 考 人 類 對 於 死 亡 和 其 他 足 以 影 響 生 命 的 力 量 決 定 了 命 運 的 產 生, 並 且 了 解 一 個 人 的 命 運 是 受 制 於 一 崇 高 的 信 念 12 財 團 法 人 卓 越 新 聞 獎 基 金 會, 網 址 19

29 二 古 代 社 會 鬼 神 信 仰 之 分 流 當 人 類 開 始 思 考 命 運 的 觀 念 時, 是 在 進 入 距 今 三 千 多 年 的 奴 隸 社 會 古 時 的 天 帝 天 子 或 是 君 王 皆 能 掌 控 百 姓 的 生 活, 封 建 制 度 底 下 的 人 民 永 遠 無 法 逾 越 天 命, 才 會 有 命 定 觀 的 出 現 ( 姚 周 輝,2002:12-13) 命 定 信 念, 簡 單 的 說, 乃 相 信 現 在 或 未 來 的 命 運, 完 全 是 在 現 在 或 過 去 便 已 被 決 定 了 13 人 們 雖 然 備 受 上 位 者 的 欺 凌 與 壓 迫, 不 敢 貿 然 反 抗, 另 一 方 面 卻 崇 拜 巫 術, 認 為 鬼 神 能 夠 改 變 現 狀, 經 由 虔 誠 的 信 仰 對 抗 外 在 的 威 脅 此 一 風 潮 興 起, 鬼 神 被 賦 予 更 多 的 想 像 空 間, 不 只 民 間 信 奉, 上 位 者 也 迷 信 鬼 神 中 國 本 是 由 儒 教 佛 教 ( 釋 教 ) 道 教 結 合 而 成 的, 稱 為 儒 釋 道 雖 然 這 三 教 連 稱 構 成 中 國 思 想 的 根 基, 彼 此 卻 是 在 不 同 時 期 獨 立 發 展, 之 後 才 互 相 影 響 互 相 融 合 而 成 為 三 教 合 一 的 中 國 文 化 宗 教 14 然 而, 宗 教 的 發 展 使 鬼 神 信 仰 產 生 分 流 的 情 形, 不 同 宗 教 對 鬼 神 有 各 自 的 見 解 和 應 對 殷 商 時 期 巫 術 普 遍, 因 為 甲 骨 卜 辭 的 使 用, 把 巫 者 和 鬼 神 溝 通 的 儀 式 一 一 記 錄 下 來, 主 要 的 活 動 類 型 可 以 分 成 交 通 鬼 神 醫 療 疾 病 災 禍 之 事 生 產 活 動 神 明 裁 判 祝 詛 放 蠱 求 子 生 育 建 築 之 事 喪 葬 之 事 等 九 項 ( 趙 容 俊,2003) 鬼 神 信 仰 幾 乎 包 辦 人 世 間 所 有 會 碰 到 的 問 題, 如 此 豐 富 的 祭 祀 活 動 和 巫 術, 儼 然 形 成 另 一 股 社 會 民 風 而 成 為 民 間 習 俗 道 教 即 是 從 巫 發 展 而 來, 是 中 國 固 有 的 傳 統 宗 教 道 教 解 釋 鬼 神 : 鬼 神 是 氣, 鬼 是 陰 氣, 而 神 是 陽 氣, 太 平 經 說 過 : 元 氣 行 道, 以 生 萬 物 ( 尹 飛 舟,1994:447), 氣 的 概 念 成 為 鬼 和 神 的 差 別, 也 和 道 教 萬 物 皆 有 神 靈 的 中 心 思 想 扣 連 追 隨 楚 人 迷 信 鬼 神 的 腳 步, 歌 頌 鬼 神 最 有 名 的 是 詩 人 屈 原 的 作 品 其 中 < 楚 辭 > 最 為 華 麗 豐 富, 內 容 可 說 升 天 入 地, 窮 根 究 底 ; 遊 仙 問 神, 卜 筮 唱 巫 ; 文 彩 斑 斕, 有 如 雲 龍, 更 被 比 為 誹 謗 而 不 亂 好 色 而 不 淫 如 此 的 佳 作 實 際 上 是 為 了 逃 避 世 事 的 汙 濁, 構 想 一 無 比 美 妙 的 鬼 神 世 界, 找 尋 安 慰 ( 尹 飛 舟,1994:4) 所 以 鬼 神 不 完 全 是 令 人 恐 懼 害 怕 的, 是 崇 高 的 理 想, 因 為 巫 術 的 風 行, 讓 人 們 在 困 苦 的 日 子 當 中 擁 有 心 靈 的 寄 託, 和 一 心 嚮 往 的 自 由 但 是 人 們 現 世 的 問 15 題 往 往 和 神 仙 世 界 太 過 遙 遠, 與 其 羨 慕 美 妙 的 神 仙 伴 侶, 更 多 時 候 想 的 是 去 病 13 幾 個 傳 統 命 定 觀 類 型 及 其 省 思, 網 址 homepage.ntu.edu.tw/~philo/chinese/ conference/200608campus/art/11.doc 14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15 神 仙 是 神 和 仙 的 統 稱, 沒 有 肉 體 不 必 投 胎 不 老 不 死 可 以 隨 意 變 化 形 態 法 力 高 強 生 活 於 凡 人 無 法 抵 達 的 境 界 之 中, 如 天 空 江 海 地 底 洞 崛 山 林 或 其 他 空 間 在 中 國 道 教 經 典 和 神 話 小 說 中 描 述, 神 即 為 天 官, 掌 管 大 自 然 的 秩 序 規 律 仙 是 由 凡 人 經 過 長 年 修 練 進 化 而 成, 有 些 是 由 神 賜 予 法 力 20

30 消 災 認 為 生 病 災 害 都 是 妖 精 鬼 怪 在 作 祟, 或 是 做 錯 事 得 罪 神 靈, 於 是 各 種 道 教 的 符 籙 禁 咒 齋 醮 祭 煉 等 方 術, 成 為 趨 吉 避 凶 斬 妖 除 鬼 的 理 論 基 礎 ( 尹 飛 舟, 1994:441) 以 現 代 的 角 度 來 看, 社 會 普 遍 迷 信 方 術 是 一 種 未 開 化 的 表 現, 鬼 怪 即 是 災 害 的 象 徵, 既 沒 有 根 據 也 無 從 解 釋 符 咒 的 效 用 所 以, 從 糜 爛 風 氣 脫 穎 而 出 的 士 大 夫, 成 為 批 判 社 會 和 推 動 理 性 觀 點 的 要 角, 和 當 代 鬼 神 觀 站 在 不 同 的 立 場 春 秋 戰 國 時 期, 作 為 正 統 文 化 的 儒 家 是 排 斥 鬼 神 的, 子 不 語 怪 力 亂 神 表 達 孔 子 對 鬼 神 的 不 切 實 際 轉 為 敬 而 遠 之, 要 人 們 專 注 現 世 的 問 題 季 路 問 事 鬼 神, 子 曰 : 未 能 事 人, 焉 能 事 鬼? 曰 : 敢 問 死 又 曰 : 未 知 生, 焉 知 死?, 雖 然 孔 子 並 未 否 定 鬼 神 的 存 在, 強 烈 的 人 本 主 義 卻 說 明 了 儒 家 一 貫 的 信 念 所 以, 儒 者 恪 守 祖 訓 的 態 度 使 鬼 神 文 化 被 排 斥 在 經 史 之 外, 流 入 筆 記 野 史, 形 成 一 個 不 同 於 正 統 文 化 的 世 界 ( 尹 飛 舟,1994:3) 任 何 迷 信 奇 思 異 想 曲 折 離 奇 的 事 情 不 斷 被 記 載 或 編 造, 也 使 得 人 類 喜 自 由 的 天 性 得 到 發 揮 宣 洩 世 上 的 不 滿 至 此, 從 遠 古 先 民 的 無 知 到 思 想 開 化 後 的 文 化 累 積 讓 鬼 神 融 入 中 國 社 會 的 基 底 靈 魂, 演 變 成 不 可 分 割 的 文 化 特 性 動 盪 不 安 的 古 代 社 會 使 百 姓 身 居 絕 望 困 苦 之 中, 卻 也 加 速 了 宗 教 信 仰 的 發 展 佛 教 的 傳 入 在 亂 世 中 開 啟 一 道 曙 光, 創 立 者 為 古 印 度 的 悉 達 多 喬 達 摩 ( 佛 教 信 徒 尊 稱 釋 迦 牟 尼 ), 當 時 中 國 以 一 外 來 思 想 鑽 研, 經 歷 了 一 千 多 年 的 歷 史 過 程 成 為 特 有 的 中 國 佛 教, 16 對 中 國 影 響 至 深, 成 為 中 國 三 大 信 仰 體 系 之 一 佛 教 能 夠 順 利 傳 入 和 至 聖 先 師 - 孔 子 的 影 響 有 關, 相 傳 始 於 漢 明 帝 永 平 十 年 ( 公 元 六 十 七 年 ), 然 而 永 平 之 前, 早 有 佛 法 東 來 的 史 跡, 如 列 子 仲 尼 第 四 謂 : 丘 聞 西 方 有 聖 者 焉, 不 治 而 不 亂, 不 言 而 自 信, 不 化 而 自 行, 蕩 蕩 乎 人 無 能 名 焉 17 由 此 可 推 斷, 孔 子 認 為 佛 為 大 聖 人, 有 利 於 當 時 佛 教 思 想 在 中 國 的 傳 播 秦 漢 延 續 春 秋 戰 國 的 道 術 巫 風, 直 到 漢 末 進 入 魏 晉 南 北 朝 時 期 佛 教 日 漸 興 盛 但 是 佛 教 的 鬼 神 觀 念 和 其 他 本 土 宗 教 迥 然 有 別, 我 國 傳 統 的 鬼 神 崇 拜 以 天 神 地 祇 和 祖 先 神 靈 為 最 高 鬼 神, 但 是 在 佛 教 信 義 中, 天 地 祖 先 神 靈 以 及 世 上 萬 事 萬 物, 無 一 不 在 六 道 輪 迴 之 因 果 報 應 中 佛, 即 是 佛 教 的 最 高 神 ( 尹 飛 舟, 1994: ) 所 以, 根 據 佛 教 的 基 本 教 義 因 果 報 應, 生 死 輪 迴, 即 是 佛 教 對 於 鬼 神 觀 的 體 現 此 觀 點 不 僅 具 有 社 會 教 化 功 能, 提 高 道 德 標 準, 也 解 釋 了 靈 魂 不 滅 的 定 律 人 人 皆 有 來 生 佛 教 對 於 生 命 歸 宿 有 一 重 要 的 理 想 境 地, 也 就 是 往 生 的 佛 教 徒 能 夠 隨 即 前 往 西 方 極 樂 世 界 18, 在 那 邊 沒 有 苦 痛, 不 用 再 回 到 人 世 間 飽 受 折 磨 然 而, 對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佛 陀 教 育 基 金 會, 網 址 佛 教 稱 為 淨 土 21

31 那 些 作 惡 多 端 十 惡 不 赦 的 人 就 會 落 入 和 極 樂 世 界 強 烈 對 比 的 地 獄 當 中, 以 此 作 為 懲 罰 此 時 宗 教 發 展 已 經 漸 漸 成 為 社 會 道 德 的 標 準, 不 論 是 道 教 或 是 後 來 傳 入 的 佛 教 皆 有 對 人 死 後 審 判 的 機 制, 好 鬼 和 壞 鬼 也 各 有 路 走, 被 打 入 地 獄 的 即 是 生 前 做 過 傷 天 害 理 之 事 的 人, 所 以 普 遍 的 地 獄 觀 成 為 因 果 報 應 之 道 德 審 判 19 並 深 植 民 心 中 國 傳 統 的 陰 間 世 界, 分 成 三 大 系 統 ( 李 富 華,1999:59-60): ( 一 ) 一 個 是 以 閻 羅 王 為 首 的 地 獄 世 界, 這 是 受 佛 教 的 影 響 傳 播 開 來 的 共 有 八 大 地 獄 八 寒 地 獄 十 六 遊 增 地 獄 等 總 計 一 百 三 十 餘 種 在 中 國 民 間 最 流 行 的 是 十 八 層 地 獄, 即 吊 筋 獄 幽 枉 獄 火 坑 獄 酆 都 獄 拔 舌 獄 剝 皮 獄 磨 推 獄 碓 搗 獄 車 崩 獄 寒 冰 獄 脫 殼 獄 抽 腸 獄 油 鍋 獄 黑 暗 獄 刀 山 獄 血 池 獄 阿 鼻 獄 秤 杆 獄 ( 二 ) 另 一 個 是 以 地 藏 王 菩 薩 為 主 的 陰 間 審 判 系 統 十 王 信 仰, 也 就 是 秦 廣 王 初 江 王 宋 帝 王 五 官 王 閻 羅 王 變 成 王 泰 山 王 平 等 王 都 市 王 五 道 轉 輪 王, 亦 稱 十 殿 閻 君 ( 三 ) 此 外, 由 中 國 民 間 創 造 的 陰 間 神 靈 有 : 土 地 公 婆 酆 都 大 帝 城 隍 東 獄 大 帝 等 等 受 到 宗 教 的 影 響, 中 國 人 認 為 死 後 即 會 受 到 神 的 審 判, 到 另 一 個 世 界 飽 受 折 磨 所 以, 此 三 大 系 統 不 僅 成 為 中 國 人 處 事 態 度 的 圭 臬 和 社 會 普 遍 遵 循 的 道 理, 對 之 後 的 中 國 鬼 文 化 發 展 影 響 更 是 深 遠 因 此, 從 原 始 先 民 的 萬 物 有 靈 論, 演 變 成 人 鬼 的 概 念, 除 了 社 會 地 位 產 生 的 區 別 之 外, 不 同 時 期 形 成 的 宗 教 觀 的 介 入 讓 人 對 死 後 世 界 有 了 更 多 的 想 像 先 民 從 經 驗 中 認 知 所 謂 的 鬼 的 存 在, 不 論 報 應 是 人 鬼 所 為 冤 鬼 索 命 或 是 神 明 顯 靈, 人 們 都 相 信 無 形 中 自 有 一 套 賞 善 罰 惡 的 標 準 而 不 容 小 覷 19 人 死 後 的 去 處, 和 陽 間 是 相 對 的 22

32 三 鬼 的 一 席 之 地 中 國 人 幾 千 年 的 文 化 脫 離 不 了 鬼 信 仰 的 傳 承, 鬼 的 演 進 和 人 類 有 著 極 大 的 相 關 性 從 古 至 今 人 們 創 造 出 和 鬼 神 和 諧 共 處 的 世 界, 經 由 豐 富 的 宗 教 儀 式 進 行 交 流, 因 此 構 成 所 謂 的 民 間 信 仰 隨 著 時 代 變 遷, 人 們 對 於 鬼 怪 的 形 象 也 早 已 不 陌 生, 雖 然 民 間 信 仰 總 是 被 投 以 不 理 性 不 專 業 的 角 度 為 文 明 社 會 詬 病, 但 是 信 仰 卻 是 民 族 性 的 體 現, 透 過 不 同 的 信 仰 模 式, 我 們 可 以 觀 察 出 社 會 特 定 民 族 之 活 動 解 釋 依 據 從 宗 教 發 展 出 來 的 鬼 的 概 念 成 為 不 少 小 說 散 文 志 怪 小 品 等 等 的 主 題, 常 以 妖 精 鬼 怪 或 是 靈 異 現 象 的 出 現 作 為 故 事 背 景, 不 只 碰 撞 出 燦 爛 的 火 花, 詭 譎 陰 森 的 地 獄 更 是 令 人 聞 之 喪 膽 的 禁 地 例 如, 魯 迅 在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中 提 到 : 中 國 本 信 道, 秦 漢 以 來, 神 仙 之 說 盛 行, 漢 末 又 大 暢 道 風, 而 鬼 道 愈 熾 ; 會 小 乘 佛 教 亦 入 中 土, 漸 漸 流 傳, 凡 此, 接 張 揚 鬼 神, 稱 道 靈 異, 故 自 晉 迄 隋, 特 多 鬼 神 志 怪 之 書 當 時 鬼 道 大 盛, 文 人 將 宗 教 帶 來 的 鬼 神 觀 融 入 故 事 當 中 發 揮 得 淋 漓 盡 致 ( 黃 澤 新,1995:132) 在 干 戈 不 止 社 會 動 盪 的 魏 晉 南 北 朝 時 期 因 為 多 種 文 化 宗 教 和 傳 統 的 衝 擊 下, 各 類 志 怪 小 說 的 發 展 達 到 巔 峰 可 以 發 現 時 人 對 鬼 神 世 界 的 關 注, 除 了 對 現 世 的 逃 避, 也 想 尋 求 一 心 靈 的 寄 託 所 以, 佛 道 兩 教 在 中 國 社 會 中 普 遍 流 傳 和 傳 統 的 鬼 神 觀 念 結 合, 使 魏 晉 南 北 朝 的 鬼 神 思 想 成 為 之 後 各 朝 所 追 尋 的 概 念 其 中 肯 定 鬼 神 存 在 的 思 想, 是 宣 揚 佛 教 因 果 報 應 的 基 本 條 件, 如 幽 明 錄 阮 瞻 條 下 云 ( 薛 恵 琪,1995:43): 阮 瞻 素 秉 無 鬼 論, 世 末 能 難 ; 每 自 謂 理 足 可 以 辨 正 幽 明 忽 有 一 鬼, 通 姓 名 作 客 詣 阮, 寒 溫 畢, 即 談 名 理 ; 客 甚 有 才 情, 末 及 鬼 神 事, 反 覆 甚 苦, 遂 屈 乃 作 色 曰 鬼 神 古 今 聖 賢 所 共 傳, 君 何 獨 言 無 耶? 樸 便 是 鬼! 於 是 忽 變 為 異 形, 須 臾 消 滅 阮 嘿 然, 意 色 大 惡 後 年 餘 病 死 突 然 出 現 的 鬼 令 無 神 論 者 失 魂 落 魄, 以 至 晚 節 不 保, 佛 教 藉 此 懲 罰 不 信 鬼 神 者, 烘 托 出 佛 弟 子 的 身 分 和 畏 鬼 的 眾 人 不 同 一 方 面 以 宣 揚 佛 教, 另 一 方 面 為 自 己 宗 教 找 到 立 基 點 因 為 鬼 神 的 存 在 讓 宗 教 本 身 具 有 神 異 特 質, 能 夠 大 顯 威 靈 以 昭 信 眾, 基 本 上 其 它 宗 教 亦 持 相 同 的 觀 點 所 以, 志 怪 小 說 風 行 和 宗 教 脫 離 不 了 關 係, 也 使 鬼 成 為 一 種 意 識 形 態 而 具 有 其 存 在 價 值 當 然 鬼 的 概 念 的 形 成, 一 方 面 是 信 仰 的 表 現 ; 另 一 方 面 也 成 為 人 們 的 信 仰 態 23

33 度 和 世 界 觀, 再 經 由 各 式 的 文 化 論 述 創 造 出 一 個 原 本 不 存 在 的 世 界, 並 且 不 斷 被 陳 述 而 流 傳 下 來 如 此 虛 構 出 來 的 世 界, 反 而 成 為 一 種 具 有 真 實 力 量 的 文 化 和 社 會 經 驗, 具 體 地 對 人 的 行 為 和 思 想 產 生 影 響 ( 蒲 慕 州,2005:9) 潛 移 默 化 的 宗 教 觀 點 和 信 仰 的 結 合 不 止 擴 大 了 人 類 的 想 像, 也 加 深 鬼 這 一 概 念 的 文 化 價 值 所 以, 當 我 們 從 古 至 今 的 文 學 作 品 文 獻 資 料 找 出 鬼 的 蹤 跡 時, 即 可 發 現 其 角 色 的 重 要 性, 不 可 忽 視 參 宗 教 與 鬼 的 類 型 鬼 話 的 主 題 是 死 亡, 死 亡 就 像 是 一 道 黑 暗 的 河 流, 把 此 生 與 彼 岸 隔 斷 了 人 們 希 望 了 解 死 亡, 所 以 鬼 話 中 各 式 各 樣 的 鬼 即 代 表 各 式 各 樣 的 死 亡 ( 尹 飛 丹, 1994:10) 從 古 至 今 鬼 故 事 中 描 述 鬼 的 樣 貌 和 形 態 總 是 千 變 萬 化, 無 論 是 青 面 獠 牙 呲 牙 咧 嘴 半 人 半 妖, 亦 或 是 美 豔 逼 人 秀 色 可 餐, 都 是 人 類 根 據 自 身 經 驗 幻 想 而 來 的 從 爾 雅 說 : 鬼 之 為 言 歸 也 郭 璞 說 : 世 謂 死 人 有 鬼, 有 知 ( 智 ) 能 害 人 和 鬼 是 人 死 後 的 靈 魂 等 說 法, 都 是 人 對 生 死 的 探 索 和 不 解 ( 盧 潤 祥, 1991:1) 所 以 雖 然 鬼 的 觀 念 深 植 人 心, 親 眼 看 過 鬼 的 人 卻 是 寥 寥 無 幾, 只 能 透 過 幻 想 力 豐 富 的 小 說 故 事 談 鬼, 構 想 出 鬼 的 各 種 樣 態 技 能 或 是 性 格 另 一 方 面, 中 國 以 儒 釋 道 為 思 想 核 心, 各 有 對 鬼 的 一 套 論 述 和 信 仰 方 式 儒 家 偏 重 現 世 問 題 的 解 決, 引 導 人 們 不 應 以 怪 力 亂 神 邪 門 歪 道 蠱 惑 人 心 而 切 斷 了 對 鬼 的 延 伸, 但 是 人 們 往 往 因 為 外 在 環 境 的 壓 迫 和 內 在 的 空 乏, 為 了 彌 補 精 神 上 的 不 足 而 難 以 脫 離 宗 教 信 仰 所 以, 鬼 的 概 念 其 實 是 有 宗 教 強 大 的 力 量 在 背 後 支 撐 著, 佛 道 二 教 更 在 宗 教 系 統 強 化 後 為 中 國 鬼 思 想 奠 定 基 礎, 並 且 結 合 傳 統 民 間 信 仰 屹 立 不 搖 所 以, 當 宗 教 信 仰 和 人 們 豐 富 的 想 像 力 融 合 後, 各 式 各 樣 的 鬼 就 產 生 了 不 論 是 有 系 統 的 宗 教 論 述 或 民 間 信 仰, 還 是 詩 人 作 家 筆 下 的 鬼, 種 類 複 雜 的 程 度 隨 著 人 類 社 會 的 演 進, 並 無 消 退 的 跡 象, 反 而 讓 鬼 的 世 界 多 彩 多 姿 一 普 遍 認 知 的 鬼 類 型 人 死 後 為 鬼 的 觀 念 讓 人 們 相 信 生 命 的 延 續, 並 且 不 斷 探 尋 著 失 去 軀 殼 的 靈 魂 長 什 麼 樣 子? 什 麼 性 格? 會 做 什 麼 樣 的 事 情? 傳 統 民 間 信 仰 和 正 統 宗 教 的 結 合 傳 遞 了 鬼 的 概 念, 主 要 把 鬼 分 成 三 大 類 : 人 鬼 動 物 鬼 觀 念 鬼, 見 下 表 2-1-1: ( 高 致 華,2001:13) 24

34 表 2-1-1: 鬼 概 念 的 分 類 善 鬼 家 鬼 ( 祖 靈 ) 人 鬼 野 鬼 惡 鬼 無 嗣 之 往 生 者 鬼 厲 鬼 往 生 之 未 婚 女 性 兇 死 慘 死 冤 死 者 形 惡 之 往 生 者 動 物 鬼 ( 狐 仙 蛇 精 貓 靈 狗 靈 ) 觀 念 鬼 ( 山 神 海 怪 樹 精 石 頭 公 ) 資 料 來 源 : 高 致 華 (2001) 人 鬼 即 是 一 般 人 類 死 亡 後 演 變 的 概 念 ; 動 物 鬼 可 追 溯 自 遠 古 先 民 對 動 物 的 崇 拜 而 來 ; 觀 念 鬼 則 是 從 原 始 人 類 的 無 知, 對 大 自 然 的 懼 怕 發 展 出 來 的 但 是, 所 謂 的 動 物 鬼 和 觀 念 鬼 都 是 古 老 祭 祀 習 俗 長 期 流 傳 而 來, 隨 著 人 類 智 力 提 升, 早 已 克 服 原 始 先 民 所 懼 怕 的 對 象 反 而 是 人 鬼 帶 來 的 影 響 比 較 大, 除 了 善 惡 之 分, 也 受 到 宗 教 的 感 染, 認 為 貴 人 死 後 可 以 晉 升 為 神, 橫 死 的 人 則 變 成 厲 鬼 危 害 人 間 例 如 董 芳 苑 對 民 間 宗 教 的 鬼 信 仰 進 行 研 究, 把 台 灣 民 間 所 謂 的 人 鬼 分 成 四 類 孤 魂 野 鬼 厲 鬼 以 及 妖 精 ( 表 說 明 )( 轉 引 自 高 致 華,2001: 14-18) 表 : 鬼 的 分 類 與 特 徵 鬼 的 類 別 特 徵 孤 魂 好 兄 弟 仔 失 去 子 孫 照 顧 供 奉 的 遊 魂 離 魄, 無 主 家 神 無 緣 骸 骨 一 類 的 亡 靈 野 鬼 喜 歡 作 弄 人 的 惡 鬼, 如 毛 神 仔 纏 身 青 面 婆 雨 傘 鬼 布 袋 鬼 愛 哭 鬼 等 厲 鬼 妖 精 凶 鬼 最 會 令 人 生 病 禍 害 人 間 的 凶 鬼, 其 多 為 枉 死 及 橫 死 者 泛 指 某 物 質 感 應 天 地 日 月 之 精 氣 所 變 者 如 僵 屍 金 銀 鬼 鬼 火 海 和 尚 魑 魅 魍 魎 等 資 料 來 源 : 董 芳 苑 (2001) 研 究 者 整 理 25

35 所 以 一 般 親 人 死 亡, 為 了 不 讓 其 變 成 孤 魂 野 鬼, 大 多 都 會 以 民 間 信 仰 儀 式 渡 化 靈 魂, 讓 他 有 個 歸 宿 妖 精 擁 有 形 體 變 換 能 力, 亦 虛 亦 實, 是 為 天 地 日 月 精 氣 突 變 者 禍 害 人 間 的 凶 鬼 生 前 也 是 受 害 而 死, 或 是 含 冤 死 亡 才 會 轉 變 成 鬼 報 復, 例 如, 最 早 有 鬼 報 復 的 故 事 在 墨 子 明 鬼 一 書 中 談 到 : 有 個 杜 國 的 諸 侯 叫 杜 伯, 當 時 周 宣 王 的 愛 妃 叫 女 鳩, 一 眼 看 上 了 杜 伯 便 想 引 誘 他 通 姦, 但 是 杜 柏 不 答 應, 女 鳩 一 氣 之 下 告 訴 周 宣 王 說 杜 伯 對 他 無 理, 周 宣 王 聽 到 立 刻 把 杜 伯 給 殺 了 杜 伯 臨 死 前 發 誓 一 定 要 報 仇! 三 年 過 去 了, 正 當 大 家 淡 忘 這 件 事 時, 在 某 天 的 草 原 中 趁 周 宣 王 打 獵 時 杜 伯 現 身 了! 大 家 嚇 的 落 荒 而 逃, 但 是 最 後 周 宣 王 還 是 一 箭 被 射 死 了 ( 盧 潤 祥,1991:8) 冤 鬼 索 命 的 故 事 大 家 耳 熟 能 詳, 所 以 生 人 最 怕 的 就 是 厲 鬼 纏 身 或 是 復 仇 索 命, 因 為 普 遍 認 知 的 鬼 即 是 生 命 死 後 的 靈 魂 變 成 的, 其 生 前 的 情 況 或 是 各 種 狀 態 當 下 死 亡 的 形 態 會 影 響 死 後 成 鬼 的 特 徵 和 所 屬 位 置, 讓 善 有 善 報 惡 有 惡 報 的 觀 念 延 續 到 死 後 的 世 界 中 人 們 依 據 民 間 信 仰 的 傳 承, 伺 奉 自 己 的 祖 先, 祈 求 逝 世 的 家 人 保 佑 自 己 得 到 庇 蔭, 同 時 也 是 尊 重 家 族 並 且 希 望 自 己 死 後 也 能 成 為 家 族 的 一 份 子 受 人 供 奉 敬 仰 如 此 才 不 會 流 落 街 頭, 成 為 孤 魂 野 鬼 二 佛 教 與 鬼 類 型 佛 教 於 東 漢 初 年 傳 入 中 國 本 土, 對 於 原 本 早 已 存 在 著 以 天 為 主 宰 的 現 世 報 應 觀, 見 於 左 傳 墨 子 等 先 秦 古 籍 中 人 死 後 變 鬼, 向 人 報 復 的 故 事, 讓 佛 教 更 順 利 的 倡 導 因 果 報 應 依 業 輪 迴 觀 ( 薛 惠 琪,1995) 倘 若 沒 有 鬼 神 的 存 在, 則 難 以 推 行 賞 善 罰 惡 之 思 想, 也 無 法 讓 人 尊 崇 佛 教 的 鬼 神 區 分 明 顯, 鬼 即 是 人 死 後 轉 變 為 的 身 分, 佛 陀 在 長 阿 含 經 裡 說 到 : 一 切 人 民 所 居 舍 宅, 皆 有 鬼 神, 無 有 空 者 ; 一 切 街 巷 四 衢 道 中 屠 兒 市 肆 及 丘 塚 間, 皆 有 鬼 神, 無 有 空 者, 所 以 他 們 認 為 神 鬼 所 處 的 世 界 和 我 們 一 樣, 只 是 存 在 不 同 的 空 間 而 少 見 20 佛 教 認 為 人 死 後 會 轉 世 為 鬼 道 的 緣 故 是 因 為 前 生 造 作 惡 業 太 多, 心 生 吝 嗇 多 貪 欲, 入 鬼 道 後 只 能 接 受 苦 果 惡 報 所 謂 的 惡 報 即 是 飽 嚐 饑 渴 匱 乏 之 苦, 所 以 也 有 餓 鬼 之 名 但 是 依 個 人 造 業 不 同, 在 鬼 道 所 受 的 果 報 也 會 不 同, 猶 如 人 間 一 樣 21 其 中, 最 為 人 所 知 的 是 在 佛 說 盂 蘭 盆 經 中 提 到 目 連 救 母 的 鬼 道 眾 生 的 故 事, 網 址 同 上 26

36 故 事 內 容, 說 道 : 大 目 犍 連 始 得 六 通, 欲 度 父 母, 報 乳 哺 之 恩 即 以 道 眼 觀 世 間, 見 其 亡 母 生 餓 鬼 中, 不 見 飲 食, 皮 骨 連 立 目 連 悲 哀, 即 以 缽 盛 飯 往 餉 其 母 母 得 缽 飯, 便 以 左 手 障 缽, 右 手 摶 食 ; 食 未 入 口, 化 成 灰 炭, 遂 不 得 食 目 連 大 叫, 悲 號 涕 泣, 馳 還 白 佛, 具 陳 如 此 佛 言 : 汝 母 罪 根 深 結, 非 汝 一 人 所 能 奈 何 吾 今 當 說 救 濟 之 法, 令 一 切 難 皆 離 憂 苦 佛 告 目 連 : 十 方 眾 僧, 七 月 十 五 日 僧 自 恣 時, 當 為 七 世 父 母 及 現 在 父 母 厄 難 中 者, 具 飯 百 味 五 果, 汲 灌 盆 器, 香 油 錠 燭, 床 敷 臥 具, 盡 世 甘 美 以 著 盆 中, 供 養 十 方 大 德 眾 僧 其 有 供 養 此 等 自 恣 僧 者, 現 世 父 母 六 親 眷 屬, 得 出 三 塗 之 苦, 應 時 解 脫, 衣 食 自 然 初 受 食 時, 先 安 在 佛 前, 眾 僧 咒 願 竟, 便 自 受 食 時 目 連 比 丘 及 大 菩 薩 眾, 皆 大 歡 喜 目 連 悲 啼 泣 聲, 釋 然 除 滅 時 目 連 母 即 於 是 日 得 脫 一 劫 餓 鬼 之 苦 22 目 連 的 母 親 因 為 生 前 造 業 多 惡, 命 終 後 生 餓 鬼 中, 不 得 飲 食, 亦 無 法 救 渡, 只 有 在 十 方 眾 僧 咒 願 之 力, 才 獲 得 解 脫 佛 教 以 經 書 和 故 事 教 化 人 民, 所 生 鬼 類 皆 是 人 類 生 前 犯 的 惡 行 惡 狀, 除 非 受 人 渡 化, 不 然 永 不 得 超 生 因 此, 入 鬼 道 者 常 會 藉 機 接 近 生 人 獲 取 利 益, 當 其 得 利 後 便 使 人 患 病 或 是 沾 染 惡 習, 與 鬼 同 道 根 據 正 法 念 處 經 記 載 鬼 道 眾 生 有 三 十 六 種 之 多, 在 鬼 滿 為 患 的 世 界 讓 人 不 得 不 警 惕 自 身 下 表 說 明 普 遍 區 分 的 三 十 六 種 鬼 之 特 徵 習 性 介 紹 表 : 表 : 三 十 六 種 鬼 類 別 編 號 名 稱 特 徵 習 性 1. 食 氣 鬼 凡 是 身 體 虛 弱, 或 病 的 人, 應 有 人 守 護, 否 則 為 此 類 乘 機 而 入, 吸 取 其 氣, 人 就 會 死 亡 2. 食 法 鬼 常 於 世 人 勸 善 之 處, 聞 說 善 法, 就 會 覺 得 不 餓 3. 食 水 鬼 常 在 陰 溝 或 水 邊, 以 水 飲 食 因 此, 幼 小 孩 童, 不 宜 在 陰 溝 或 水 邊 遊 戲 4. 食 血 鬼 常 在 屠 宰 場, 或 殺 雞 殺 鴨 殺 蛇 等 一 切 殺 生 之 屠 家, 或 牲 畜 肉 類 市 場 的 黑 暗 處, 以 血 為 食, 尤 喜 食 人 血 對 於 婦 女 的 月 經 更 感 興 趣, 故 希 望 婦 女 特 別 注 意, 妥 善 處 理, 不 可 亂 棄, 免 結 鬼 緣 22 佛 說 盂 蘭 盆 經, 大 正 藏 十 六 冊, 頁

37 5. 食 吐 鬼 喜 歡 與 飲 酒 的 人 親 近, 崇 其 酩 酊 大 醉, 伺 其 嘔 吐 而 飽 食 惡 氣 6. 食 糞 鬼 經 常 潛 於 堆 糞 黑 暗 之 處, 食 其 糞 氣 7. 食 唾 鬼 喜 歡 親 近 有 吐 痰 習 慣 的 人, 每 聞 咳 嗽 聲 及 痰 喘 口 唾 之 聲, 非 常 高 興, 伺 其 唾 痰 而 食 之 8. 食 髮 鬼 喜 食 嬰 兒 胎 髮 與 此 嬰 兒 結 鬼 緣 因 此, 每 於 男 女 嬰 兒 第 一 次 之 胎 髮, 不 可 乘 方 便 隨 意 亂 丟, 應 當 妥 為 處 理 成 人 之 頭 髮, 尤 其 是 未 婚 女 子 的 的 秀 髮, 此 鬼 最 喜 希 望 理 頭 髮, 當 於 室 內, 並 以 火 焚 化, 免 為 鬼 食, 結 上 不 善 鬼 緣 9. 無 食 鬼 經 常 尋 找 不 著 自 己 所 吸 食 之 物, 常 會 感 到 飢 苦 難 受 10. 希 望 鬼 專 門 希 望 世 人 為 惡, 此 種 鬼 的 精 神 就 會 感 到 滿 足 11. 食 肉 鬼 專 門 吃 動 物 死 臭 的 屍 體 傳 染 毒 菌 因 此, 對 於 動 物 死 屍, 不 可 亂 拋 於 垃 圾 桶 或 水 溝 髒 亂 之 處, 以 免 鬼 食 12. 食 小 兒 鬼 此 鬼 吸 其 小 兒 之 氣 血, 因 此, 小 兒 入 晚 即 回 家, 出 外 必 須 與 大 人 同 行 13. 伺 嬰 兒 便 鬼 此 鬼 對 嬰 兒 之 便, 甚 覺 香 美, 時 常 窺 伺, 希 得 食 嬰 便, 與 此 嬰 終 身 結 緣 所 以, 為 人 父 母 者, 必 須 將 嬰 便 收 拾 於 廁 所 內 14. 伺 便 鬼 專 門 吸 人 類 之 大 便 熱 氣 因 此, 人 類 不 宜 在 有 露 天 便 池 及 破 露 的 廁 所 上 大 便, 以 免 結 此 鬼 緣 15. 食 人 精 氣 鬼 專 門 伺 候 有 病 苦 的 人, 生 命 垂 危 時, 吸 取 人 之 精 氣 16. 火 爐 燒 食 鬼 伺 於 火 爐 食 物, 吸 其 食 物 氣 味 17. 熾 燃 鬼 前 為 人 時, 瞋 心 太 重, 死 後 入 熾 燃 鬼 類, 經 常 感 到 烈 火 中 燒 之 苦 18. 食 香 鬼 專 門 喜 歡 親 近 身 上 有 塗 抹 各 種 香 氣 的 女 人, 吸 其 香 氣, 喜 崇 婦 女 作 邪 惡 19. 地 下 鬼 專 門 居 住 於 地 下 洞 穴 或 黑 暗 之 處, 尤 其 陰 濕 地 方 久 之 漸 生 疫 氣, 不 利 於 人 類 生 活 20. 疾 行 鬼 於 夜 間 身 靠 牆 而 橫 行, 足 不 著 地, 頃 刻 千 里 21. 護 身 餓 鬼 其 身 體 貌 俱 黑 如 鍋 底 喜 親 近 衰 敗 人 家, 常 崇 懶 惰 婦 女, 不 為 灶 事, 以 便 棲 身 於 冷 灶 之 內 22. 針 口 餓 鬼 肚 大 喉 細, 口 如 針 孔, 遇 飲 食 不 能 下 咽, 飢 火 中 燒, 痛 苦 不 堪 23. 神 通 鬼 此 為 鬼 中 之 精 靈, 專 門 假 借 人 之 靈 氣, 說 神 話, 做 鬼 事, 誘 惑 世 人 入 迷 崇 邪, 漸 離 人 道, 而 行 鬼 道 24. 欲 色 鬼 此 鬼 常 與 好 色 之 徒 親 近, 崇 人 邪 淫, 而 鬼 得 食 淫 污 之 物, 遇 28

38 人 懷 孕, 鬼 緣 投 胎, 生 為 人, 男 喜 貪 淫, 女 則 為 妓, 以 淫 亂 人 道 25. 住 海 渚 鬼 此 鬼 常 住 海 水 中 之 小 沙 洲, 伺 機 取 其 替 代 26. 使 執 杖 鬼 地 獄 中 之 一 切 鬼 吏, 專 執 目 杖, 對 犯 鬼 執 行 刑 罰 27. 住 不 淨 巷 陌 鬼 凡 是 小 巷 陌 弄, 髒 亂 不 淨 污 濁 不 堪, 臭 穢 不 能 令 人 居 住 之 處, 是 此 類 鬼 所 居 之 處 28. 住 塚 間 食 熱 炭 多 住 墓 地, 尤 喜 居 古 墓 吸 食 地 上 土 炭 熱 氣 土 鬼 29. 樹 中 住 鬼 此 鬼 多 居 住 木 中 或 樹 下, 有 時 顯 其 靈 異, 使 世 人 愚 迷, 而 呼 之 曰 樹 神 30. 住 四 交 道 鬼 此 鬼 喜 住 各 處 交 通 旁 之 陰 暗 或 危 險 之 處, 專 戲 弄 心 中 有 惡 之 人, 走 失 迷 路 及 車 禍 31. 曠 野 鬼 此 鬼 居 於 無 人 曠 野 之 地, 平 原 及 山 坡, 森 林 山 谷 均 有 之 32. 食 風 鬼 常 於 夜 間 出 來, 吸 納 腥 風 而 為 食 33. 食 火 炭 鬼 專 嗅 火 炭 之 氣 而 食 34. 食 毒 鬼 凡 地 上 之 各 種 毒 氣, 均 喜 吸 其 而 食 今 日 世 人 多 用 瓦 斯, 應 妥 為 處 理 35. 羅 剎 鬼 此 為 惡 鬼 的 總 名, 黑 身 朱 髮 綠 眼, 極 其 凶 惡 女 性 惡 鬼 的 總 稱 為 羅 叉 私 常 現 為 最 美 麗 的 婦 女, 為 人 不 識 其 為 惡 鬼 36. 殺 身 餓 鬼 此 鬼 多 係 自 殺 而 生, 專 門 尋 找 機 會, 助 人 愚 迷 而 行 各 種 自 殺 資 料 來 源 : 正 法 念 處 經 23 研 究 者 資 料 整 理 從 表 中 可 發 現 鬼 大 多 喜 歡 存 在 幽 暗 晦 澀 的 角 落 中, 像 是 食 水 鬼 食 血 鬼 食 糞 鬼 地 下 鬼 住 不 淨 巷 陌 鬼 住 四 交 道 鬼 等 ; 或 是 存 在 於 有 不 良 習 慣 的 生 人 附 近, 俗 語 說 : 物 以 類 聚 就 是 這 種 道 理, 例 如 食 吐 鬼 食 唾 鬼 希 望 鬼 護 身 餓 鬼 神 通 鬼 欲 色 鬼 等, 只 要 是 心 懷 不 軌 或 是 浸 慾 邪 淫 的 人 都 容 易 被 鬼 影 響 ; 常 在 人 體 虛 弱 時 運 不 濟 時 出 現 的 鬼, 藉 以 使 之 衰 微, 有 食 氣 鬼 食 人 經 氣 鬼 殺 身 餓 鬼 等 ; 對 於 生 前 造 業 深 重 作 惡 多 端 者 死 後 變 鬼 也 是 痛 苦 難 耐, 像 無 食 鬼 熾 燃 鬼 針 口 餓 鬼 等 ; 其 它 鬼 類 有 些 居 住 家 中 有 些 生 在 曠 野 海 濱 等, 各 式 各 樣 的 鬼 類 皆 是 以 人 作 為 延 伸 雖 然 目 前 鬼 道 記 載 有 三 十 六 種 之 多, 還 是 無 法 概 括 而 論, 依 照 佛 教 說 法, 個 23 正 法 念 處 經, 網 址 29

39 人 造 業 所 受 果 報 不 同, 因 而 成 為 各 式 的 鬼 存 在 於 鬼 界 當 中 所 以, 當 人 們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的 徬 徨 無 知 下, 受 到 佛 教 觀 念 的 影 響, 便 成 為 一 種 賞 善 罰 惡 的 社 會 機 制, 只 要 做 壞 事 口 出 惡 語 都 會 下 地 獄 接 受 審 判 ; 多 做 好 事 說 好 話 就 能 上 天 堂 享 樂, 日 後 輪 迴 成 人 三 道 教 與 鬼 類 型 佛 教 與 道 教 關 係 密 切, 但 是 研 究 中 國 鬼 類 型 從 道 教 來 看 是 比 較 可 行 的 方 式, 從 原 始 先 民 的 萬 物 有 靈 論, 到 老 莊 思 想 開 啟 後, 太 平 經 為 第 一 部 正 式 的 經 典 而 成 為 中 國 本 土 的 傳 統 宗 教, 也 因 為 道 教 的 基 礎 才 使 得 佛 教 順 利 傳 入 道 教 的 教 義 即 是 以 道 或 道 德 為 核 心, 認 為 天 地 萬 物 都 有 道 而 派 生, 社 會 人 都 應 法 道 而 行, 最 後 回 歸 自 然 具 體 而 言, 是 從 天 地 人 鬼 四 個 方 面 展 開 教 義 系 統 的 24 除 了 天 是 遙 不 可 及 的 宇 宙 和 神 仙 居 住 的 處 所 外, 地 人 鬼 都 和 人 人 鬼 地 球 萬 物 相 關, 使 中 國 古 代 對 於 日 月 星 辰 河 海 山 岳 以 及 祖 先 亡 靈 都 奉 祖 的 信 仰 習 慣, 形 成 了 一 個 包 括 天 神 地 祇 和 人 鬼 的 複 雜 神 靈 系 統 25 所 以 道 教 不 僅 成 為 廣 大 人 民 信 奉 的 宗 教, 也 以 中 華 民 族 的 歷 史 文 化 建 構 其 宗 教 體 系 其 中 和 佛 教 結 合 最 大 的 原 因 是, 佛 道 教 共 同 承 認 鬼 的 存 在, 也 認 為 人 是 由 形 體 和 靈 魂 組 成 的, 只 要 形 魂 分 離 就 會 死 亡 如 太 平 經 卷 一 百 三 十 七 至 一 百 五 十 三 說 : 晝 為 陽, 人 魂 常 並 居 ; 冥 為 陰, 魂 神 爭 行 為 夢, 想 失 其 形, 分 為 兩, 至 於 死 亡 離 開 形 體 的 魂 就 叫 鬼 26 根 據 道 教 義 理, 人 死 後 會 進 入 幽 冥 世 界 當 中 接 受 審 判, 好 人 可 以 至 天 上 享 福, 惡 人 則 得 留 在 幽 冥 地, 見 太 平 經 所 提 到 的 黃 泉 或 土 府, 是 惡 人 死 後 魂 墮 入 之 地, 其 也 相 信 神 可 以 役 使 鬼 去 懲 罰 人 在 道 教 既 原 始 又 複 雜 的 社 會 背 景 之 下, 道 教 信 仰 與 小 說 形 式 結 合, 把 道 教 的 神 仙 思 想 和 道 教 情 感 融 貫 於 世 俗 生 活 題 材 之 中, 其 中 摻 雜 神 妖 魔 鬼 怪 等 的 角 色 元 素, 表 現 出 鬼 類 的 多 樣 性, 增 添 靈 異 怪 誕 的 故 事 內 容 針 對 中 國 民 間 大 量 鬼 怪 的 探 究, 妖 魔 鬼 怪 各 有 其 定 義, 下 表 說 明 : 道 教 全 球 資 訊 網, 網 址 道 教 學 術 資 訊 網, 網 址 道 教 學 術 資 訊 網, 網 址 30

40 表 : 妖 魔 鬼 怪 之 定 義 名 稱 定 義 鬼 禮 記 祭 法 : 大 凡 生 於 天 地 之 間 者 皆 曰 命, 其 萬 物 死 皆 曰 折, 人 死 曰 鬼 怪 與 眾 不 同 奇 異 罕 見 的 事 物 或 動 物 妖 左 傳 : 天 反 實 為 炎, 地 反 物 為 妖 魔 屬 外 來 字, 魔 是 梵 語 魔 罪 之 簡 稱, 意 思 是 障 礙 擾 亂 和 破 壞, 指 的 是 人 自 身 的 慾 望 和 邪 念 資 料 來 源 : 陳 俐 慈 (2006) 研 究 者 整 理 我 們 常 用 妖 魔 鬼 怪 統 稱 邪 靈 迫 害 人 的 人 事 物, 但 是 這 些 字 在 道 教 的 故 事 裡 各 有 其 代 表 例 如, 人 死 為 鬼 的 觀 念 深 植 人 心, 不 論 在 文 字 的 發 明 器 物 的 使 用 都 能 發 現 鬼 觀 念 的 蹤 跡, 所 以 鬼 是 一 般 的 人 鬼 怪 的 原 意 很 簡 單, 從 前 的 人 不 了 解 鬼, 所 有 的 怪 現 象 常 會 與 鬼 並 論, 稱 鬼 怪 妖 主 要 是 指 怪 異 不 詳 的 事 物, 在 民 間 傳 說 中 和 怪 不 同 的 是 其 經 過 修 煉 後, 能 幻 化 成 人 的 模 樣, 介 入 人 的 生 活, 如 聊 齋 誌 異 裡 的 狐 妖 魔 是 所 有 裡 面 最 可 怕 也 最 難 克 服 的 一 個 角 色, 俗 語 說 : 道 高 一 尺, 魔 高 一 丈 充 分 指 出 人 類 對 慾 望 的 無 可 奈 何, 也 因 此 常 受 魔 的 誘 惑 而 誤 入 歧 途 27 從 鬼 的 觀 念 和 類 型 可 以 發 現 宗 教 存 在 的 意 義, 也 可 以 發 現 不 論 是 什 麼 宗 教 的 鬼 和 人 都 分 割 不 了 關 係 鬼 即 是 人 性 最 寫 實 的 反 照, 鬼 的 存 在 使 人 心 邪 惡 的 一 面 赤 裸 裸 地 呈 現 出 來, 也 讓 生 人 相 信 死 後 業 報 的 可 怕 俗 話 說 : 好 人 有 好 報 放 下 屠 刀, 立 地 成 佛 回 頭 是 岸, 皆 是 告 誡 世 人 行 好, 人 也 可 成 仙 成 佛, 不 一 定 都 會 入 鬼 道 下 地 獄 這 些 觀 念 不 僅 埋 植 在 世 人 的 心 裡, 也 開 啟 了 不 同 的 文 化 枝 枒, 讓 宗 教 的 鬼 神 觀 不 斷 延 續 下 去 27 網 址 31

41 四 小 說 中 的 鬼 類 型 道 教 文 化 深 遠 而 豐 厚, 幾 千 年 來 的 信 仰 早 已 透 徹 地 滲 入 到 民 間 各 個 角 落 和 人 們 的 生 活 相 連, 即 使 印 度 來 的 佛 教 也 無 法 取 代 道 教 的 地 位 但 是 佛 教 傳 入 後 很 快 地 與 老 莊 思 想 發 生 接 觸, 使 得 當 時 社 會 當 中 迷 信 風 潮 越 來 越 盛, 出 現 了 大 量 的 鬼 神 傳 說 ( 薛 惠 琪,1995:5) 所 以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的 發 展 和 佛 教 相 關, 大 量 的 鬼 神 文 學 交 雜 融 合, 在 六 朝 眾 多 的 志 怪 故 事 中, 搜 神 記 是 晉 人 干 寶 最 為 人 注 意 的 一 部 經 典, 另 外 還 有 陶 潛 的 搜 神 後 記 王 嘉 的 拾 遺 記 以 及 吳 君 的 序 齊 諧 記, 為 之 後 各 類 鬼 怪 小 說 奠 定 基 礎, 成 為 詩 人 作 家 經 常 使 用 的 題 材 此 後 各 朝 有 名 的 靈 異 小 說 代 表 作 有 宋 朝 李 昉 等 人 編 著 的 太 平 廣 記, 明 清 文 人 筆 記 小 說 比 較 有 名 的 像 是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袁 枚 的 子 不 語 和 紀 曉 嵐 的 閱 微 草 堂 筆 記 但 是 小 說 中 的 鬼 類 型 大 多 是 以 擬 人 化 的 手 法, 結 合 鬼 神 觀 與 傳 統 民 間 信 仰 創 造 各 種 不 同 的 角 色, 發 展 出 人 鬼 相 戀 人 與 狐 仙 之 角 色 變 換 或 是 宗 教 輪 迴 觀 等 的 情 節 意 識, 以 教 化 人 民 聊 齋 誌 異 是 為 中 國 明 清 時 代 眾 多 筆 記 小 說 中 最 受 人 矚 目 的 一 部, 王 漁 洋 說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是 料 應 厭 作 人 間 語, 愛 聽 孤 墳 鬼 唱 詩, 可 見 蒲 松 齡 對 作 鬼 詩 寫 鬼 書 有 獨 特 的 寄 寓 才 能 寫 出 如 此 豐 富 瑰 麗 的 流 傳 於 世 ( 王 溢 嘉, 1990:3) 這 部 經 典 多 以 妖 鬼 仙 狐 作 為 主 角, 藉 故 事 內 容 透 露 其 意 識 型 態 - 福 善 懲 惡, 其 中 的 想 像 力 更 把 人 和 鬼 類 的 關 係 拉 近, 創 造 出 凡 人 希 冀 的 火 花 西 遊 記 則 是 另 一 部 膾 炙 人 口 偏 向 於 神 話 體 的 神 怪 小 說, 是 從 唐 貞 觀 元 年 (627) 玄 奘 取 經 的 史 實 開 始, 直 到 明 代 中 葉, 歷 經 七 百 多 年 的 流 傳 後 而 完 成 的 百 回 浪 漫 神 怪 小 說 經 過 改 編 的 史 實 加 入 了 許 多 精 怪 神 仙 的 傳 說 故 事, 運 用 超 現 實 形 象 構 成 方 式, 傳 達 人 們 的 信 仰 和 崇 拜, 不 只 和 民 間 信 仰 結 合, 也 深 入 到 民 眾 的 文 化 心 理 與 觀 念 系 統 中 ( 胡 玉 珍,2003) 其 中 精 怪 的 部 分, 是 源 於 古 時 人 類 面 對 各 種 自 然 物 無 知 的 心 態 產 生 的, 像 是 山 川 土 木 飛 鳥 潛 魚 走 獸 爬 蟲 等, 老 而 成 精, 便 能 通 靈 變 化, 因 而 有 為 害 人 間 搗 亂 成 災 的 能 力, 也 就 是 萬 物 有 靈 觀 的 寫 實 ( 胡 玉 珍,2003:17) 後 來 因 為 佛 教 的 傳 入, 加 入 了 妖 魔 妖 怪 精 魔 等 的 稱 呼, 讓 取 經 的 過 程 顯 得 格 外 艱 辛, 不 僅 要 通 過 各 種 精 怪 的 阻 撓, 更 要 克 服 妖 魔 鬼 怪 的 侵 擾 所 以, 從 西 遊 記 發 現 鬼 神 觀 念 的 神 話 化, 也 使 萬 物 之 靈 成 為 具 有 人 性 的 鬼 為 惡 為 善 西 遊 記 的 精 怪 角 色 分 成 天 上 和 人 間, 類 別 繁 雜, 如 表 : 32

42 表 : 神 話 故 事 的 鬼 類 別 天 上 精 怪 孫 悟 空 三 藏 的 角 力 龍 馬 豬 八 戒 黃 風 怪 沙 和 尚 黃 袍 怪 ( 奎 星 ) 金 角 大 王 銀 角 大 王 青 毛 獅 子 怪 靈 感 大 王 獨 角 獸 大 王 黃 眉 大 王 賽 太 歲 青 毛 獅 子 怪 黃 牙 老 象 大 鵬 金 翅 雕 白 鹿 精 怪 九 靈 元 聖 ( 九 頭 獅 子 ) 玉 兔 人 間 精 怪 野 牛 精 熊 罷 精 老 虎 精 黑 熊 怪 蒼 狼 怪 白 花 蛇 怪 白 骨 夫 人 聖 嬰 大 王 紅 孩 兒 龕 龍 虎 力 大 仙 鹿 立 大 仙 羊 力 大 仙 如 意 真 仙 風 月 魔 蝎 子 精 六 爾 獼 猴 鐵 扇 仙 羅 剎 女 玉 面 公 主 ( 狸 精 ) 牛 魔 王 萬 聖 龍 王 九 頭 駙 馬 ( 九 頭 蟲 ) 柏 樹 檜 樹 竹 竿 松 樹 楓 樹 杏 樹 丹 桂 臘 梅 紅 鱗 大 蟒 蜘 蛛 精 蜈 蚣 精 白 面 狐 狸 精 金 鼻 白 毛 老 鼠 精 艾 葉 花 皮 豹 子 精 鐵 背 蒼 狼 怪 黃 獅 精 俊 兒 獅 搏 象 獅 白 澤 獅 伏 狸 獅 煣 獅 雪 獅 辟 寒 大 王 辟 暑 大 王 辟 塵 大 王 ( 犀 牛 精 ) 老 龕 資 料 來 源 : 胡 玉 珍 (2003:21 22) 研 究 者 整 理 天 上 精 怪 主 要 是 以 自 然 或 是 原 始 的 魔 性 衍 伸 出 來 的 角 色, 除 了 影 響 人 類 的 生 存 外, 賦 予 的 神 性 讓 其 對 生 存 的 危 害 更 猛 烈 人 間 精 怪 主 要 就 是 各 種 鬼 怪 現 象 和 崇 拜 的 文 化 產 生 的, 用 不 同 的 特 質 表 現 靈 的 神 力 和 鬼 的 變 換 能 力, 綜 合 而 成 精 怪 的 形 象, 其 中 不 乏 以 人 類 外 表 偽 裝 的 妖 精, 如 我 們 熟 悉 的 鐵 扇 公 主 ( 鐵 扇 仙 羅 剎 女 ) 是 牛 魔 王 的 女 兒, 或 是 喬 裝 後 的 蜘 蛛 精 到 處 引 誘 人 類 上 鉤 靈 異 小 說 神 怪 小 說 筆 記 小 說 或 是 具 有 宗 教 色 彩 的 道 教 小 說 形 式, 都 是 承 襲 一 樣 的 脈 絡, 由 原 始 先 民 的 無 知 畏 懼 到 崇 拜 信 仰 而 發 展 出 來 的 鬼 神 觀, 不 僅 結 出 文 化 累 累 的 果 實, 讓 鬼 的 世 界 除 了 人 之 外, 和 萬 物 是 平 等 的, 有 時 候 還 受 其 支 配 而 顯 得 人 類 的 渺 小 不 論 是 妖 精 鬼 怪 妖 魔 或 是 狐 仙 的 創 造 都 是 人 類 恐 懼 的 來 源, 經 由 具 體 的 描 述 和 擬 人 化 的 手 法 不 斷 的 把 鬼 推 向 人 性 的 一 面, 一 方 面 告 誡 世 人, 一 方 面 也 表 露 出 中 國 人 的 價 值 信 念 肆 好 一 個 鬼 社 會 關 於 談 鬼 的 事 情, 人 類 可 能 會 陷 入 兩 種 同 樣 嚴 重 卻 性 質 相 反 的 錯 誤 裡 ; 一 種 是 根 本 不 相 信 魔 鬼 的 存 在, 另 一 種 是 相 信 牠 的 存 在, 並 且 對 牠 懷 有 過 分 而 不 健 康 的 興 趣 這 兩 種 錯 誤 都 將 使 魔 鬼 欣 喜 若 狂, 而 且 使 牠 們 以 雀 躍 的 心 情 向 唯 物 主 義 者 和 巫 師 歡 呼 魯 益 師 ( 羅 錫 為,1982:2) 33

43 當 我 們 要 談 論 鬼 到 底 存 不 存 在 或 是 相 不 相 信 他 ( 牠 ) 之 前, 都 應 該 從 文 化 當 中 檢 視 這 種 觀 念 的 來 源, 即 便 社 會 進 步 從 不 停 歇, 也 未 屏 除 這 些 想 法, 反 而 持 續 的 擴 張 轉 變, 中 國 人 的 內 心 深 處 還 是 受 某 種 信 仰 指 使 - 鬼 信 仰 鬼 信 仰 對 我 們 的 文 化 影 響 非 常 的 透 徹, 固 然 有 其 社 會 教 化 或 是 心 理 補 償 功 能, 不 可 諱 言 的 是 它 同 時 也 可 能 產 生 諸 多 弊 端 改 變 社 會 風 氣 例 如 先 秦 時 期 的 活 人 殉 葬 的 惡 習, 為 了 讓 人 死 後 ( 人 鬼 ) 能 享 有 人 世 間 的 生 活 的 殘 忍 作 風, 但 是 後 來 還 是 以 土 俑 代 替 ; 楚 國 巫 術 盛 行, 迷 信 鬼 神, 就 像 漢 書 地 理 志 說 道 : 楚 人 信 巫 鬼 而 重 淫 祀 王 逸 九 歌 序 也 說 : 昔 楚 國 南 郢 之 邑, 沅 湘 之 間, 其 俗 信 鬼 而 好 祠 其 祠 必 作 歌 樂 鼓 舞 以 樂 諸 神 ( 高 華 平 曹 海 東,1995:20) 影 響 社 會 正 氣, 鬼 迷 心 竅 ; 以 及 過 度 的 喪 葬 儀 式 和 風 水 之 說 ; 更 嚴 重 的 還 有 殺 人 以 祭 鬼 神 的 未 開 化 作 風 等 28 就 像 魯 益 師 所 提 到 的, 狂 熱 分 子 或 許 會 掉 入 魔 鬼 的 深 淵 裡 永 不 復 甦, 完 全 不 尊 敬 不 重 視 者 則 容 易 困 在 自 我 的 框 限 中 然 而 現 代 科 技 發 達 社 會 文 明 進 步, 已 經 從 古 時 迷 信 而 盲 目 崇 拜 的 風 氣 轉 為 科 學 理 性 的 態 度, 即 使 保 留 與 延 續 傳 統 民 間 信 仰, 現 代 人 大 部 分 是 抱 持 著 較 客 觀 的 角 度 看 待 宗 教 信 仰 但 是 鬼 的 觀 念 是 無 法 擺 脫 的, 也 確 實 為 社 會 帶 來 更 多 的 想 像 與 創 造 力 鬼 信 仰 不 只 能 夠 啟 迪 人 心, 還 能 為 此 增 添 更 多 娛 樂 效 果, 我 們 可 以 從 各 方 面 發 現 鬼 影 已 深 深 烙 印 在 文 化 的 進 程 中 不 斷 地 增 加 改 變, 溶 於 日 常 生 活 當 中, 例 如 文 字 的 使 用 舞 蹈 戲 劇 等 都 是 鬼 的 概 念 的 運 用 1. 文 字 前 面 第 一 章 提 過 鬼 是 屬 於 象 形 文 字 的 一 種, 形 成 一 頭 大 五 官 模 糊 且 雙 腳 蜷 曲 的 姿 態, 也 可 以 從 殷 商 甲 骨 文 出 現 的 鬼 字 發 現 當 時 社 會 對 鬼 神 的 重 視 爾 後, 鬼 的 概 念 使 用 不 可 勝 記, 在 文 字 和 言 語 上 的 表 現 便 可 窺 探 究 竟, 也 從 一 般 大 眾 認 為 的 禁 忌 轉 變 為 日 常 生 活 中 常 接 觸 的 字 眼, 漸 漸 為 人 為 的 鬼 產 生 熟 悉 感 字 典 中 的 鬼 是 一 獨 立 的 部 首, 有 魑 魅 魍 魎 魃 魊 魈 鬾 等 等 合 成 字 ( 黃 澤 新,1995), 雖 然 和 鬼 結 合 的 字 通 常 帶 有 負 面 意 涵, 人 們 對 鬼 字 的 使 用 更 是 大 有 文 章 譬 如 一 個 人 偷 偷 摸 摸 陰 險 狡 詐 拐 騙 利 誘, 我 們 會 用 鬼 鬼 祟 祟 鬼 頭 鬼 腦 各 懷 鬼 胎 ; 如 果 因 為 某 些 行 為 令 人 無 法 苟 同 而 使 人 鄙 視, 則 有 酒 鬼 討 厭 鬼 小 氣 鬼 風 流 鬼 等 等 的 形 容 有 時 候 用 於 加 強 語 氣, 形 容 惡 劣 的 糟 糕 的, 如 : 這 是 什 麼 鬼 地 方 啊? 又 破 又 爛! 搞 什 麼 鬼? 長 什 麼 鬼 樣 子! 等 都 是 非 常 不 親 和 的 字 眼 28 淺 談 鬼 信 仰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與 文 學 藝 術 的 影 響, 網 址 34

44 但 是 因 為 人 對 鬼 的 崇 拜, 以 及 情 感 的 牽 掛, 有 時 鬼 的 附 加 意 涵 也 是 一 種 稱 讚, 例 如 史 蒂 芬 金 (Stephen King) 被 譽 為 全 世 界 最 會 說 故 事 的 鬼 才 ; 或 是 一 種 親 暱 的 表 現, 如 淘 氣 鬼 羞 羞 鬼 小 鬼 頭 等 這 是 一 種 鬼 信 仰 底 下 發 展 與 社 會 文 化 共 衍 生 的 結 果, 在 耳 濡 目 染 之 下 全 看 人 們 字 面 意 義 的 使 用 態 度 與 認 知 習 慣 2. 舞 蹈 古 時 巫 者 和 鬼 神 溝 通 行 事 時 伴 隨 著 祈 求 的 動 作, 一 邊 驅 邪 一 邊 媚 神, 所 以 古 文 字 學 者 推 斷 甲 骨 文 中 的 巫 字 和 舞 字 互 用, 形 成 特 殊 的 舞 蹈 不 論 是 在 古 老 的 神 話 原 始 的 部 落, 舞 蹈 與 人 類 早 期 的 生 活 有 著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原 始 的 部 落, 祈 求 豐 收 時 要 跳 舞, 有 時 求 娶 配 偶 也 要 跳 舞, 祭 祀 祖 先 驅 邪 避 魔 打 獵 等 都 可 能 需 要 跳 舞 原 始 部 落 將 舞 蹈 視 為 社 會 形 態 最 重 要 的 特 徵 29 陳 美 玲 在 淺 談 鬼 信 仰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與 文 學 藝 術 的 影 響 文 章 中 提 道 : 說 文 解 字 云 : 巫, 祝 也 女 能 事 無 形 以 降 神 者 也 象 人 兩 褎, 舞 形 又 例 如 新 唐 書 載 巴 渝 之 地 : 風 俗 甚 陋, 家 喜 巫 鬼 每 祠 必 歌 竹 枝, 鼓 吹 徘 徊, 其 聲 傖 嚀 ( 卷 一 六 八 ) 再 者 宋 代 東 京 夢 華 錄 也 寫 到 : 自 入 此 月 ( 十 二 月 ), 街 市 有 貧 忙 匄 者, 三 于 為 一 隊, 裝 神 鬼, 判 官 鍾 馗 小 妹 等 形, 敲 鑼 擊 鼓, 沿 門 乞 討, 俗 呼 打 夜 胡, 亦 驅 儺 之 意 也 清 人 王 國 維 亦 曾 云 : 歌 舞 之 興, 其 始 於 古 之 巫 乎? 巫 之 興 也, 蓋 在 上 古 之 世 30 由 此 可 知 原 始 舞 蹈 的 其 中 一 項 功 能 即 是 溝 通 鬼 神, 藉 由 肢 體 擺 動 和 道 具 的 使 用 消 散 惡 靈, 崇 拜 神 靈, 更 在 節 慶 時 走 入 街 市, 成 為 傳 統 活 動 延 續 所 以 歷 代 的 舞 蹈 常 有 鬼 信 仰 的 體 現, 例 如 商 代 的 祭 祀 舞 蹈 有 巫 舞 蠟 祭 和 儺 祭, 西 周 制 禮 作 樂 也 以 舞 蹈 為 輔, 用 以 教 化 人 民 和 舉 行 祭 祀 活 動, 後 來 佛 教 傳 入 更 增 添 了 多 樣 性 其 它 像 是 < 抱 鑼 > < 硬 鬼 > < 舞 判 > < 舞 鮑 老 > < 判 官 醉 酒 > 等 都 是 古 代 流 傳 的 舞 蹈 作 品 29 吳 士 宏 (1996), 作 為 社 會 實 踐 的 舞 蹈 / 治 療 演 講, 網 址 30 淺 談 鬼 信 仰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與 文 學 藝 術 的 影 響, 網 址 35

45 3. 戲 劇 戲 劇 在 社 會 上 也 是 一 項 不 可 忽 視 的 重 要 娛 樂, 其 實 戲 劇 是 人 演 出, 劇 本 也 是 人 寫 的, 雖 然 常 誇 大 可 疑, 卻 是 社 會 另 一 種 真 實 面 貌 的 展 現, 不 只 是 角 色 扮 演 場 景 設 置 和 劇 本 內 容 都 是 結 合 社 會 文 化 以 及 現 實 世 界 的 道 德 觀 念 而 形 塑 出 特 有 形 象 將 鬼 的 觀 念 結 合 戲 劇 表 現 形 成 所 謂 的 鬼 戲, 鬼 戲 的 創 作 及 發 想 讓 民 間 對 鬼 的 瞭 解 更 深 入, 因 為 擬 人 化 的 手 法 表 現 出 人 的 愛 恨 情 仇 讓 鬼 戲 更 貼 近 人 類 生 活 如 早 期 最 精 彩 的 戲 曲 是 明 代 湯 顯 祖 的 牡 丹 亭 ( 黃 澤 新,1995: 154), 但 是 元 朝 雜 劇 中 的 竇 娥 冤 更 是 家 喻 戶 曉 的 作 品, 還 有 盆 兒 鬼 朱 砂 擔 霍 光 鬼 諫 西 屬 夢 生 金 閣 後 庭 花 等 都 是 專 門 描 寫 鬼 與 人 的 生 活 故 事 31 其 中 著 名 的 盆 兒 鬼 多 次 改 被 取 材 演 出, 由 台 北 新 劇 團 和 上 海 京 劇 院 於 2009 年 六 月 份 在 香 港 文 化 中 心 大 劇 院 演 出, 劇 名 為 奇 冤 報, 劇 情 : 北 宋, 緞 商 劉 世 昌 買 賣 歸 途, 避 雨 窰 戶 借 宿, 趙 大 夫 妻 謀 財 害 命, 毒 死 世 昌, 砍 為 肉 醬, 雜 泥 燒 成 烏 盆 世 昌 在 幽 冥 得 火 判 見 憐, 准 其 魂 附 烏 盆, 返 陽 間 申 冤 雪 恨 鞋 匠 張 別 古 因 向 趙 大 討 欠 款, 獲 烏 盆 抵 債, 返 家 驚 聞 鬼 聲, 幾 經 內 心 掙 扎, 終 允 仗 義 向 定 遠 知 縣 首 告 世 昌 魂 至 縣 衙 為 門 神 攔 阻, 累 張 受 杖 責, 後 得 授 衣 覆 蓋, 包 拯 終 受 理 兇 案, 將 趙 大 夫 婦 提 審 訊, 二 人 被 鬼 卒 威 嚇 伏 罪 32 此 劇 廣 受 歡 迎, 除 了 不 斷 地 翻 新 之 外, 也 使 鬼 的 概 念 搬 上 檯 面 讓 人 們 可 以 直 接 感 受 鬼 的 冤 屈 和 報 復 心 態, 充 分 展 現 中 國 人 的 鬼 神 觀 人 和 鬼 的 複 雜 程 度 已 經 不 是 我 們 可 以 想 像 得 到 的, 藉 由 民 間 信 仰 的 傳 承 讓 我 們 和 好 兄 弟 建 立 起 特 殊 的 溝 通 橋 梁, 是 歷 史 文 化 民 間 風 俗 宗 教 信 仰 生 死 觀 和 整 個 社 會 的 氛 圍 偕 同 一 氣, 深 深 影 響 著 華 人 的 價 值 信 念 現 有 的 知 識 社 會 使 我 們 生 活 更 進 步 更 便 利, 可 是 信 仰 是 支 持 我 們 的 精 神 生 活, 讓 我 們 在 快 速 發 展 的 社 會 下 保 持 著 信 念, 隨 時 能 倚 賴 在 歷 史 長 久 累 積 下 來 的 溫 床 相 信 生 活 的 美 好 憧 憬 理 想 的 社 會 ( 李 富 華,1999) 雖 然 鬼 的 惡 行 惡 狀 永 遠 講 不 完, 但 是 至 始 至 終 都 有 一 力 量 與 之 抗 衡, 人 們 賦 予 它 的 故 事 性 延 續 了 我 們 對 鬼 的 想 像, 時 而 親 情 滿 溢, 時 而 愛 恨 交 雜, 最 壞 的 是 無 故 受 害 者 遭 到 厲 鬼 纏 身 從 最 早 的 祭 祀 活 動 傳 承 鬼 信 仰, 迷 信 依 戀 的 風 潮 也 讓 同 上 戲 曲 品 味, 網 址 36

46 鬼 魅 充 滿 人 間, 不 論 是 吟 鬼 的 詩 寫 鬼 的 書 演 鬼 的 戲 都 讓 人 深 深 著 迷 到 底 有 沒 有 鬼 沒 有 親 身 經 歷 者 無 從 證 明, 但 是 人 類 由 不 由 鬼 卻 是 靠 著 經 驗 的 累 積 和 宗 教 的 慰 藉 讓 整 個 文 化 就 像 被 附 身 一 樣, 由 其 發 展 失 控 隨 著 科 技 的 發 展, 今 日 大 眾 對 於 鬼 的 要 求 更 為 寫 實, 不 只 拍 成 電 影, 和 社 會 的 冷 酷 及 現 代 人 內 心 的 陰 暗 層 面 揭 露, 結 合 電 腦 效 果 把 鬼 變 的 更 恐 怖 更 貼 近 日 常 生 活 一 方 面 加 入 許 多 現 代 元 素, 另 一 方 面 把 鬼 的 可 塑 性 提 高 再 上 一 層 樓, 如 此 聲 光 俱 佳 的 表 現 震 撼 著 人 心, 勾 畫 出 相 較 於 古 代 人 的 現 代 恐 懼 如 今 道 佛 二 教 之 社 會 地 位 不 相 上 下, 信 徒 多 有 重 疊 教 義 多 有 匯 流, 即 使 有 宗 教 信 仰 也 已 經 不 如 古 代 人 來 的 顯 著, 因 為 現 代 科 技 文 明 取 代 了 看 天 吃 飯 的 生 活 習 慣 那 麼 到 底 電 影 中 的 現 代 恐 懼 是 什 麼 呢? 如 何 把 鬼 信 仰 帶 入 電 影 形 成 一 項 不 可 或 缺 的 重 要 傳 承 呢? 37

47 第 二 節 嚇 死 人 不 償 命 華 語 鬼 電 影 的 生 成 華 語 鬼 片 的 起 始 並 不 是 偶 然 的, 是 由 中 國 五 千 年 來 的 文 化 累 積 而 成, 加 上 技 術 特 效 把 各 類 小 說 故 事 和 當 地 的 傳 奇 異 事 結 合 成 一 部 部 的 電 影, 傳 遞 社 會 價 值 以 及 豐 富 的 文 化 內 涵 例 如 明 清 時 代 改 寫 的 白 話 小 說 和 戲 曲, 於 康 熙 年 間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尤 負 盛 名 陳 宗 (2009) 在 人 鬼 情 未 了 的 文 章 中 談 論 到 的 異 事 其 實 是 融 入 了 深 厚 的 文 化 思 想, 透 過 離 奇 的 故 事 內 容 反 映 出 人 們 對 未 來 美 好 生 活 的 期 盼, 並 不 是 所 有 的 鬼 都 是 會 害 人 的 從 人 鬼 相 戀 的 故 事 內 容 展 現 中 國 人 多 情 的 一 面, 也 讓 鬼 和 人 的 界 線 愈 趨 模 糊, 才 能 塑 造 出 更 淒 美 的 傳 奇 大 家 所 熟 悉 的 聶 小 倩 即 為 聊 齋 誌 異 的 一 個 角 色, 雖 然 電 影 和 書 中 的 內 容 不 完 全 相 符, 但 經 由 王 祖 賢 在 倩 女 幽 魂 裡 面 的 表 現, 讓 聶 小 倩 這 個 角 色 活 生 生 的 出 現 在 大 螢 幕 當 中, 以 白 皙 冷 冽 的 皮 膚 加 上 飄 逸 的 長 髮 造 型 與 懸 浮 的 體 態, 和 鬼 字 的 形 象 相 呼 應 還 有 袁 枚 的 子 不 語 紀 昀 的 閱 微 草 堂 筆 記 同 樣 各 領 風 騷, 替 中 國 文 化 留 下 豐 富 的 文 學 創 作 以 及 地 方 色 彩 ( 陳 益 源,2000:55) 鬼 怪 靈 異 類 型 的 電 影 不 只 納 入 經 典 文 學 ( 如 : 聊 齋 太 平 廣 記 六 朝 玄 異 傳 奇 蝴 蝶 夢 ) 鄉 野 傳 奇 民 間 習 俗 和 東 方 人 特 有 的 鬼 神 信 仰 等 等, 內 容 更 是 五 花 八 門 毫 不 遜 色 華 語 鬼 片 的 靈 魂 便 在 如 此 富 饒 且 深 遠 的 文 化 思 想 下 誕 生 了, 並 且 開 始 追 隨 世 界 電 影 的 潮 流 美 國 好 萊 塢 身 為 全 球 電 影 重 鎮, 典 型 標 誌 的 美 國 電 影 大 片 已 經 濟 協 約 的 方 式 進 入 輸 入 國 ( 尤 其 是 東 亞 東 南 亞, 其 中 包 括 中 國 台 灣 泰 國 印 尼 菲 律 賓 等 電 影 邊 陲 國 家 ), 安 裝 視 頻 軟 體 的 網 聯 電 腦 更 是 可 以 即 時 從 網 上 下 載 最 新 的 好 萊 塢 影 片, 跨 國 集 團 在 獲 取 巨 額 經 濟 利 益 的 同 時, 實 際 是 傳 輸 著 以 名 牌 為 主 導 的 西 方 消 費 價 值 觀 念 ( 郭 宏 昇,2005:26) 好 萊 塢 電 影 強 化 電 影 的 商 業 性, 在 不 斷 競 爭 之 下, 激 發 各 國 電 影 的 啟 蒙 和 成 熟 因 此, 好 萊 塢 崛 起 的 十 年 間, 中 國 第 一 位 恐 怖 大 師 馬 徐 維 邦 逐 漸 嶄 露 頭 角, 於 1937 年 拍 攝 的 夜 半 歌 聲 為 早 期 ( ) 少 數 鬼 片 的 代 表 作, 不 僅 擷 取 自 美 國 恐 怖 電 影, 也 加 入 中 國 固 有 的 倫 理 人 情, 文 學 性 濃 厚, 使 得 片 中 的 鬼 非 但 不 可 怕, 有 時 還 比 人 更 可 憐 可 愛 漸 漸 萌 芽 的 鬼 片 市 場 在 華 語 地 區 蔓 延, 但 是 其 中 的 限 制 是, 一 方 面 許 多 技 術 問 題 無 法 克 服, 使 電 影 看 來 還 算 生 疏 ;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中 國 人 鬼 神 觀 念 太 強 烈, 反 映 於 電 影 上 造 成 迷 信 的 隱 憂 所 以, 當 華 語 鬼 片 碰 到 這 類 問 題 時, 只 能 靠 經 驗 累 積 和 西 方 論 述 相 互 依 存 之 下 逐 漸 走 出 自 己 風 格, 打 開 一 片 市 場 以 下 針 對 各 時 期 的 代 表 作 品 統 整 如 下 表 2-2-1: 38

48 表 2-2-1: 華 語 鬼 片 各 時 期 代 表 作 年 代 介 紹 代 表 作 剛 起 步 的 中 國 電 影 技 術 落 後, 常 常 夜 半 歌 聲 鬼 戀 等 有 迷 信 和 神 怪 的 問 題, 但 還 是 有 少 數 代 表 性 的 恐 怖 片 鬼 片 盛 行 時 期, 神 怪 片 鬼 片 殭 屍 片 和 黑 色 喜 劇 片 都 是 當 代 起 始 的 風 潮, 姚 鳳 磐 是 當 代 著 名 的 鬼 導 演 雪 娘 秋 燈 夜 雨 藍 橋 月 冷 夜 變 索 命 三 娘 倩 女 幽 魂 ( 李 翰 祥 導 演 劭 氏 出 品 ) 等 大 受 好 評 的 倩 女 幽 魂 更 新 手 法 再 次 出 版 讓 華 語 恐 怖 電 影 更 上 層 樓, 也 獲 得 世 界 關 注 ; 此 時 期 武 打 片 內 容 加 入, 讓 黑 色 喜 劇 更 添 逗 倩 女 幽 魂 ( 徐 克 監 製 程 小 東 導 演 ) 鬼 打 鬼 暫 時 停 止 呼 吸 系 列 人 肉 叉 燒 包 人 肉 玩 具 等 趣 ; 另 外 社 會 寫 實 風 格 也 是 鬼 片 邁 進 的 一 個 重 點, 多 方 融 合 豐 富 文 化 內 涵 2000~ 迄 今 受 到 好 萊 塢 重 視 的 香 港 導 演 開 創 鬼 片 市 場, 像 是 陳 可 辛 彭 氏 兄 弟 等,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雙 瞳 三 更 詭 絲 等 在 足 夠 的 資 金 下 拍 攝 更 多 票 房 賣 座 的 電 影, 雖 然 融 合 了 不 同 元 素, 不 小 心 還 是 容 易 流 於 商 業 資 料 來 源 : 黃 仁 (2007) 33 研 究 者 整 理 經 過 三 十 年 ( ) 的 努 力 後, 華 語 鬼 片 市 場 接 受 度 水 漲 船 高, 許 多 經 典 作 品 從 神 怪 片 鬼 片 到 殭 屍 片 黑 色 喜 劇 一 波 坡 推 出, 深 受 大 眾 喜 愛 另 外, 受 到 日 片 怪 談 影 響, 姚 鳳 磐 開 始 走 上 鬼 導 演 的 路 途, 人 稱 鬼 片 之 王 34 的 她 在 電 影 圈 中 無 人 不 知 曉, 拍 出 了 無 數 代 表 作, 其 內 容 大 多 取 材 自 < 聊 齋 誌 異 > 和 < 太 平 廣 記 > 兩 書, 帶 領 時 下 潮 流 例 如 秋 燈 夜 雨 這 部 片 在 描 寫 一 個 古 代 農 村 純 潔 的 少 女, 因 為 被 騙 失 身 而 懷 孕, 負 心 漢 不 但 不 搭 理 卻 要 娶 某 富 家 千 金, 導 致 少 女 未 婚 懷 孕 被 趕 出 家 門 直 到 生 產 後 少 女 帶 著 小 孩 送 去 男 人 家, 男 人 不 肯 開 門 令 母 子 凍 死 在 外 受 盡 委 屈 的 弱 女 子, 才 會 變 厲 鬼 報 仇 35 此 類 型 電 影 內 容 雖 通 俗, 充 分 表 現 出 華 人 傳 統 道 德 33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漫 談 華 語 恐 怖 片 的 發 展 ( 上 )( 下 )>, 網 址 : 財 團 法 人 國 家 電 影 資 料 館, 網 址 : 35 鬼 魅 影 展, 網 址 : 39

49 觀, 卻 以 質 樸 的 技 術 征 服 國 內 外 的 觀 眾, 意 外 獲 得 好 評 其 它 像 是 藍 橋 月 冷 雪 娘 索 命 三 娘 等 都 是 此 時 期 姚 鳳 磐 的 經 典 作 品 姚 鳳 磐 說 : 鬼 片 求 氣 氛 情 節 人 物 表 情 對 白 效 果, 一 不 注 意, 整 部 片 子 都 蹧 蹋 了 36, 把 握 住 華 人 傳 統 價 值 信 念 和 鬼 片 獨 特 的 影 角, 讓 姚 鳳 磐 能 夠 巧 妙 地 結 合 與 創 新, 緊 緊 抓 住 閱 聽 眾 的 心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港 台 大 量 武 俠 片 出 產 後, 隨 之 而 來 的 功 夫 片 達 到 年 產 量 的 八 成, 是 功 夫 片 的 黃 金 時 期, 在 李 小 龍 與 成 龍 的 帶 領 之 下, 受 到 影 壇 矚 目 打 進 國 際 市 場, 37 李 小 龍 更 將 東 亞 病 夫 的 名 號 剔 除, 讓 華 語 電 影 進 軍 好 萊 塢 同 樣 地, 華 語 鬼 片 承 接 承 接 70 年 代 末 的 武 打 風 潮, 鬼 元 素 加 上 功 夫 成 為 新 類 型 的 黑 色 幽 默 劇, 像 是 由 洪 金 寶 主 演 的 鬼 打 鬼 (1980) 便 成 功 的 開 啟 先 河 ( 劉 柏 君,2003: 56) 以 往 古 典 淒 涼 陰 森 或 是 道 德 觀 很 重 的 鬼 片, 混 合 不 同 的 元 素 而 變 成 黑 色 喜 劇 似 的 笑 鬧 片 竟 廣 受 歡 迎 所 以, 新 電 影 類 型 盡 可 能 地 對 中 國 人 畏 懼 死 亡 的 心 態 嘲 諷 一 般, 以 博 得 笑 果 另 一 方 面 80 年 代 電 影 受 到 西 化 的 影 響, 由 許 鞍 華 的 撞 到 正 首 開 風 氣, 各 種 中 式 鬼 魅 和 法 術 發 揮 的 淋 漓 盡 致, 還 有 人 嚇 人 和 殭 屍 先 生 系 列 使 中 國 式 的 鬼 怪 翻 身, 也 成 為 最 富 中 國 傳 統 色 彩 的 片 種 ( 李 天 鐸,1996:145) 還 有 1985 年 的 暫 時 停 止 呼 吸 系 列 電 影, 把 殭 屍 38 茅 山 道 士 符 咒 各 種 古 老 傳 說 的 元 素 結 合 而 成 一 部 部 既 靈 異 又 詼 諧 的 電 影, 劇 中 以 幽 默 風 格 表 現 出 碰 到 殭 屍 時 的 應 對 方 式 暫 時 停 止 呼 吸, 如 此 便 能 逃 過 一 劫, 消 遣 閱 聽 眾 的 恐 懼 心 理 殭 屍 片 和 武 打 本 來 是 搭 不 上 邊 的, 但 是 為 了 增 加 殭 屍 的 恐 怖 和 侵 害 能 力, 使 片 中 的 殭 屍 雖 然 受 人 控 制, 卻 也 有 十 足 的 攻 擊 性 陳 明 輝 (2003) 曾 經 描 述 殭 屍 片, 說 道 : 殭 屍 片 其 實 是 鬼 片 的 一 種 香 港 電 影 裡 所 謂 的 殭 屍, 現 在 比 較 流 行 的 說 法 是 源 於 過 去 湘 西 民 間 的 趕 屍 風 俗 相 傳 湘 西 沅 江 上 游 一 帶, 漢 人 客 死 異 鄉 後, 按 照 習 俗 其 屍 體 必 須 運 回 家 鄉 埋 葬 但 在 崎 嶇 山 路 上 借 助 車 馬 等 運 輸 工 具 運 屍 耗 資 巨 大, 於 是 就 有 所 謂 的 法 師 創 造 了 趕 屍 這 一 行 業 法 師 在 前 面 帶 路, 屍 體 額 上 貼 著 黃 紙 符, 一 跳 一 跳 地 跟 著 有 人 揭 穿 所 謂 法 術 只 是 障 眼 法, 真 相 是 由 兩 個 人 輪 流 背 屍 體, 由 於 專 挑 夜 晚 上 路, 別 人 遠 看 就 像 是 屍 體 自 己 在 行 走 香 港 電 影 人 以 這 些 民 間 傳 說 為 藍 本, 再 結 合 明 清 小 說 裡 有 關 鬼 怪 屍 變 等 光 怪 陸 離 的 記 載, 創 作 出 一 系 列 殭 屍 電 影 片 裡 的 正 36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漫 談 華 語 恐 怖 片 的 發 展 ( 上 )>, 網 址 37 電 影 電 視, 網 址 38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 40

50 派 角 色 大 多 是 以 墨 線 糯 米 黃 紙 符 桃 木 劍 為 法 寶 的 茅 山 道 士, 至 於 反 派, 在 香 港 這 麼 一 個 東 西 方 文 化 交 匯 地, 殭 屍 電 影 也 受 到 西 方 吸 血 鬼 文 化 的 影 響, 許 多 電 影 裡 的 中 國 殭 屍 雖 然 穿 著 清 朝 服 裝, 但 同 樣 尖 牙 利 爪 喜 吸 人 血 和 懼 怕 陽 光 中 國 人 喜 將 民 間 習 俗 當 成 電 影 素 材, 加 上 西 方 的 恐 怖 元 素 讓 中 國 殭 屍 和 吸 血 鬼 一 樣 駭 人, 雖 然 有 別 於 好 萊 塢, 卻 又 借 鏡 於 它 由 此 可 發 現, 華 語 電 影 的 包 容 性 和 野 心 都 是 不 斷 的 成 長 此 後, 一 連 串 的 殭 屍 片 跟 拍 風 潮 讓 殭 屍 片 失 去 新 意, 最 後 在 1991 年 的 一 眉 道 人 逐 漸 殞 落 ( 郭 宏 昇,2005:28) 在 幽 默 搞 笑 逗 趣 的 武 打 殭 屍 片 不 斷 推 出 之 際, 徐 克 翻 拍 的 倩 女 幽 魂 (1987) 帶 動 鬼 片 市 場, 掀 起 一 波 風 潮 原 本 取 材 自 聊 齋 誌 異 中 人 鬼 相 戀 的 故 事 內 容, 加 入 當 代 精 神, 讓 技 術 更 勝 1960 年 李 翰 祥 拍 攝 的 倩 女 幽 魂 而 形 成 一 片 新 氣 象, 不 只 紅 及 海 內 外, 聶 小 倩 的 身 影 也 廣 受 歐 美 人 士 的 推 崇, 並 視 為 中 國 女 鬼 的 代 表 其 中 表 現 出 人 與 鬼 的 天 地 不 容, 也 說 明 人 與 鬼 的 相 通 處, 更 把 鬼 的 形 象 擬 人 化, 使 停 留 於 文 字 的 想 像 拉 到 影 像 的 接 收, 讓 人 與 鬼 的 愛 情 受 到 更 多 的 同 理 心 對 待 所 以, 有 人 宣 稱 倩 女 幽 魂 的 出 現 是 港 台 電 影 中 鬼 的 完 全 擬 人 化 之 源 初, 在 這 部 影 片 之 後, 鬼 已 經 變 成 有 理 性 邏 輯 的 擬 生 物 39 比 較 特 別 的 是, 有 別 於 傳 統 鬼 怪 妖 精 或 是 已 經 具 備 人 性 的 鬼 的 角 色 類 型 電 影, 社 會 寫 實 片 成 為 另 一 波 的 恐 怖 代 表 雖 然 社 會 寫 實 片 不 屬 於 鬼 片 的 範 疇, 但 是 內 容 延 續 鬼 片 之 恐 怖 氛 圍, 意 圖 把 人 心 叵 測 的 層 面 提 升, 各 各 像 是 披 著 羊 皮 的 狼 般 比 未 知 的 鬼 還 要 有 殺 傷 力 其 實 這 類 型 劇 本 早 就 成 為 好 萊 塢 恐 怖 電 影 的 主 流, 在 1960 年 後 的 作 品 出 現 最 巨 大 的 恐 懼, 即 是 對 他 人 的 害 怕 (Well,2004: 22), 像 是 德 州 電 鋸 殺 人 狂 或 是 月 光 光 心 慌 慌 這 類 電 影 都 是 殺 人 狂 電 影 的 濫 觴 基 於 上 述 可 知, 華 語 恐 怖 片 是 分 成 兩 條 路 線 行 進 的, 一 條 是 傳 統 鬼 片, 延 續 鬼 信 仰 的 探 討 和 善 惡 有 報 的 價 值 脈 絡 ; 另 一 條 就 是 結 合 好 萊 塢 一 系 列 的 殺 人 狂 電 影, 把 社 會 現 實 血 淋 淋 的 拉 到 閱 聽 眾 的 眼 前 所 以,90 年 代 恐 怖 電 影 常 常 處 理 現 實 社 會 中 每 天 會 碰 到 的 犯 罪 事 件, 也 因 為 和 每 個 人 息 息 相 關 而 顯 得 可 怕, 創 造 出 都 市 恐 懼, 例 如 人 肉 玩 具 人 肉 叉 燒 包 系 列 電 影 等, 尤 其 在 八 仙 飯 店 之 人 肉 叉 燒 包 (1993) 這 部 電 影 裡, 取 材 自 1985 年 澳 門 八 仙 飯 店 之 滅 門 案, 40 以 真 人 真 事 改 編 而 成, 震 驚 社 會 殘 酷 的 犯 案 手 法 充 分 表 現 社 會 寫 實 深 層 恐 懼 的 39 < 從 驚 悚 到 荒 誕 電 影 鬼 的 形 象 變 遷 >, 網 址 40 維 基 百 科, 網 址 B%E4%BA%BA%E8%82%89%E5%8F%89%E7%87%92%E9%A3%BD 41

51 一 面 漸 趨 成 熟 的 華 語 鬼 片, 不 管 是 在 技 術 層 面 還 是 內 容 層 面 都 能 開 創 自 己 的 風 格 找 到 定 位, 雖 然 承 襲 好 萊 塢 的 高 科 技, 卻 也 加 入 了 西 方 恐 怖 電 影 所 缺 乏 的 感 情 成 份 華 語 鬼 片 不 僅 恐 怖 驚 嚇, 也 要 能 感 動 落 淚 見 鬼 雙 瞳 詭 絲 和 三 更 等 幾 部 賣 座 的 鬼 片, 都 是 2000 年 後 的 佳 作 其 中 投 注 大 筆 資 金 和 好 萊 塢 合 作 拍 出 的 雙 瞳 運 用 高 科 技 的 手 段 想 盡 辦 法 查 出 殺 人 兇 手, 最 後 卻 以 最 古 老 的 五 行 和 道 教 傳 統 破 解 一 連 串 無 法 解 釋 的 事 件, 更 以 細 膩 的 手 法 描 述 黃 警 官 內 心 的 掙 扎 和 家 人 間 的 相 處, 讓 這 部 鬼 片 不 僅 僅 是 陷 入 冷 冰 冰 的 殺 人 復 仇 的 因 果 循 環 中 新 興 的 導 演 不 乏 少 數, 除 了 以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方 式 拍 出 叫 好 叫 座 的 商 業 片, 也 直 接 進 軍 好 萊 塢 發 展, 如 于 人 泰 導 演 所 導 的 鬼 娃 新 娘 意 外 地 拯 救 好 萊 塢 頹 危 的 恐 怖 類 型 電 影 41 因 為 見 鬼 (2002) 成 名 崛 起 的 彭 氏 兄 弟, 片 中 華 人 傳 統 文 化 和 西 方 宗 教 文 化 撞 擊 擦 出 意 外 的 火 花, 隨 後 也 應 邀 至 好 萊 塢 發 展 由 蘇 照 彬 編 寫 的 詭 絲 和 三 更 也 創 造 了 結 合 科 幻 驚 悚 懸 疑 離 奇 等 多 元 素 的 新 恐 怖 片 類 型, 而 成 為 經 典 名 作 世 界 電 影 交 流 的 成 果, 香 港 鬼 片 成 功 推 向 國 際, 把 華 人 傳 統 輪 迴 命 定 觀 的 脈 絡 加 上 科 學 的 考 量, 增 添 電 影 的 豐 富 性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和 三 更 等 幾 部 代 表 性 作 品, 重 新 形 塑 人 們 對 鬼 物 認 知 的 再 現 模 式 ( 郭 宏 昇,2005:5) 世 界 上 到 底 有 沒 有 鬼, 以 及 鬼 的 形 態 都 被 重 新 定 義, 然 而 過 於 和 世 界 接 軌 的 結 果 是 否 讓 華 人 根 深 蒂 固 的 鬼 信 仰 相 形 式 微 呢? 科 學 當 中 沒 有 鬼 的 存 在, 只 要 故 事 和 主 角 的 衝 突 性 越 大, 鬼 越 容 易 占 據 他 的 心 靈, 而 顯 得 孤 獨 雖 然 我 們 也 是 站 在 理 性 客 觀 的 角 度 評 斷 鬼 的 真 實 性, 電 影 中 鬼 的 影 像 卻 會 停 留 在 腦 海 中 揮 之 不 去 所 以, 電 影 的 重 要 性 不 在 於 爭 辯 鬼 的 存 在 與 否, 而 是 人 類 如 何 創 造 出 來 的 41 King Net 影 音 台, 網 址 : 42

52 第 三 節 小 結 當 人 們 不 斷 追 求 現 代 化 的 同 時, 社 會 的 生 產 技 術 生 活 方 式 社 會 組 織 藝 術 和 生 產 模 式 都 將 是 社 會 進 步 的 努 力 方 向, 早 期 所 謂 的 現 代 化 就 是 一 種 西 化 的 過 程 ( 程 予 誠,1993:148) 社 會 普 遍 朝 著 西 方 的 發 展, 電 影 無 不 受 到 影 響, 大 量 吸 取 外 國 的 科 幻 電 影 恐 怖 電 影 以 及 未 來 科 技 電 影 的 技 術, 從 早 期 土 法 煉 鋼 拍 出 的 傳 統 鬼 片 到 近 代 加 入 科 技 元 素, 脈 承 好 萊 塢 電 影 商 業 化 的 作 法, 使 傳 統 藝 術 和 現 代 科 技 匯 流, 大 大 增 加 了 電 影 的 娛 樂 性 和 可 看 性 然 而, 電 影 不 只 是 娛 樂 大 眾, 更 讓 大 眾 不 由 自 主 的 接 收 到 裡 面 所 傳 達 的 訊 息,Bruce F Kawin 說 : 電 影 能 給 予 我 們 的, 遠 超 過 我 們 投 入 的 票 價 有 些 電 影 確 實 如 無 底 洞 - 無 止 盡 的 有 趣 即 使 是 大 雜 燴 式 的 娛 樂 片 也 具 有 引 人 共 鳴 的 影 像 細 緻 誘 人 的 聲 音 有 趣 的 人 物 和 重 要 的 故 事 線, 無 論 我 們 是 否 需 要, 都 會 佔 據 我 們 的 內 心 ( 李 顯 立 等 譯,1996) 華 人 對 於 恐 怖 片 的 重 視 從 市 場 反 應 便 可 略 知 一 二, 導 演 長 年 來 不 只 發 揮 華 人 文 化 對 靈 異 的 興 趣, 更 把 這 些 題 材 帶 到 好 萊 塢, 像 見 鬼 效 應 備 受 矚 目 的 彭 氏 兄 弟 ( 彭 發 及 彭 順 ) 正 是 這 方 面 的 代 表 人 物 雖 然 華 語 鬼 片 為 好 萊 塢 電 影 產 業 注 入 一 劑 新 血, 本 身 的 創 意 在 華 人 圈 事 實 上 已 經 味 如 嚼 蠟, 所 以 經 由 世 界 文 化 的 交 流, 正 好 擴 大 華 語 電 影 的 世 界 觀 以 作 更 深 入 的 思 考 42 即 使 再 多 的 科 技 特 效 和 聲 音 震 懾 住 觀 眾 的 視 覺 感 官, 鬼 電 影 的 再 現 (representation) 和 其 他 類 型 電 影 一 樣 都 與 社 會 發 展 密 切, 是 屬 於 文 化 研 究 的 一 部 分 ( 林 文 淇,1997) 所 以, 恐 怖 電 影 不 純 粹 是 作 為 娛 樂 消 遣, 也 和 我 們 的 生 活 息 息 相 關,Wells(2003:7) 提 出 : 恐 怖 片 的 歷 史, 在 本 質 上 就 是 二 十 世 紀 的 焦 慮 史 童 話 民 間 傳 奇 和 歌 德 派 浪 漫 故 事 強 調 舊 世 界 的 憂 慮, 現 代 恐 怖 片 卻 勾 勒 出 新 世 界 的 恐 懼, 並 以 工 業 技 術 和 經 濟 決 定 論 的 基 本 理 論, 來 描 繪 新 世 界 的 特 徵 因 此, 恐 怖 片 比 其 他 任 何 電 影 類 型 更 質 疑 改 革 的 深 層 效 果, 也 更 能 夠 回 應 社 會 科 學 和 哲 學 思 想 新 近 形 成 的 重 要 論 述 人 們 被 愈 易 複 雜 的 生 活 驅 使 而 變 得 忙 碌 冷 漠 與 無 情, 漸 漸 地 成 為 自 私 自 利 的 物 種, 但 是 人 類 和 冷 血 動 物 的 差 別, 就 是 思 想 和 情 感 的 存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下 人 人 都 在 競 爭, 如 此 的 環 境 帶 給 人 們 的 不 只 是 有 形, 更 多 是 無 形 的 畏 懼 和 壓 迫 42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香 港 導 演 的 恐 怖 片 困 局 >, 網 址 : 43

53 成 為 新 世 界 的 文 明 病 晚 近 的 鬼 片 和 過 去 的 黑 色 幽 默 實 體 怪 物 多 情 女 鬼 或 是 冷 血 殭 屍 對 現 代 人 而 言 已 經 不 是 恐 懼 感 的 來 源, 所 以, 鬼 片 的 再 現 把 現 實 社 會 中 最 真 實 的 一 面 傳 達 給 閱 聽 眾, 利 用 負 面 極 端 的 情 緒 創 造 現 代 恐 懼 心 理 綜 合 上 述 所 云, 鬼 片 隨 著 時 代 和 社 會 的 發 展 持 續 演 變 中, 如 何 將 電 影 的 技 術 層 面 如 燈 光 音 效 佈 景 和 色 彩 運 用 等 等, 結 合 人 類 思 想 中 的 信 仰 與 價 值 觀 是 一 部 好 的 鬼 電 影 所 具 備 的 死 亡 是 生 命 體 無 法 抗 拒 的 一 環, 但 是 當 人 類 為 死 後 生 命 延 續 的 想 像 變 成 個 體 將 來 存 在 的 結 果 時, 個 體 還 是 無 法 經 歷 死 亡 的 當 下 所 以, 人 類 對 死 亡 的 態 度 從 無 知 畏 懼 轉 變 為 科 學 理 性 和 積 極 的 態 度, 和 社 會 演 進 所 受 到 的 情 境 因 素 有 著 深 刻 的 關 係 ( 劉 柏 君,2003:64) 鬼 片 的 轉 變 則 是 不 再 以 齜 牙 咧 嘴 的 鬼 怪 來 嚇 死 大 眾, 而 是 貼 近 自 身 環 境 的 恐 懼 因 素, 什 麼 東 西 是 令 現 代 人 恐 懼 的? 什 麼 樣 的 恐 懼 使 現 代 人 在 反 抗 中 掙 扎? 科 學 昌 明 的 現 代 社 會, 是 否 完 全 否 定 鬼 的 存 在 呢? 從 古 至 今, 不 論 是 鬼 的 外 表 形 體 特 徵 內 在 還 是 定 義 都 不 斷 在 改 變, 電 影 當 中 的 影 像 也 從 來 沒 有 統 一 過 鬼 的 長 相, 到 底 哪 個 才 是 對 的 呢? 鬼 片 到 底 要 傳 達 什 麼 樣 的 旨 意 而 有 它 存 在 的 道 理 呢? 下 一 章 將 以 存 在 主 義, 探 討 電 影 當 中 鬼 的 存 在 意 義 - 我 們 的 創 作 是 存 在 的, 看 不 見 的 東 西 也 是 存 在 的, 針 對 大 多 數 人 都 看 不 見 也 無 法 相 信 的 東 西, 我 們 為 什 麼 還 要 創 造 出 來 呢? 跳 脫 技 術 科 技 在 鬼 電 影 中 展 現 的 未 來 感, 恐 怖 文 本 背 後 的 社 會 意 義 不 容 小 覷 44

54 第 三 章 理 論 與 研 究 方 法 電 影 史 上 第 一 位 偉 大 的 藝 術 家 葛 里 菲 斯 曾 宣 稱 : 電 影 在 未 來 將 成 為 一 般 人 皆 熟 悉 的 新 世 界 語 言 電 影 不 僅 是 娛 樂, 也 是 教 育 工 具, 藉 由 一 部 部 影 片, 人 們 得 以 深 入 瞭 解 相 異 的 文 化 以 及 不 同 的 時 空, 也 讓 我 們 不 分 男 女 老 少 都 能 認 識 人 類 心 智 的 運 作 方 式 ( 轉 引 自 焦 雄 屏, 2005:11) 每 個 人 在 社 會 上 都 是 獨 立 的 個 體, 經 過 各 種 歷 練 和 學 習 在 人 與 人 的 關 係 間 形 成 了 一 座 橋 樑, 這 座 橋 樑 不 只 能 雙 向 溝 通, 也 能 跨 越 藩 籬 到 達 不 同 世 界 的 角 落 電 影 即 是 這 種 角 色 的 最 佳 代 言 人, 透 過 文 字 聲 音 影 像 使 文 化 的 各 個 面 向 傳 遞 出 去, 讓 橋 樑 具 有 特 殊 意 義, 也 不 得 不 去 了 解 這 座 橋 的 基 礎 以 及 欲 表 達 的 意 象 由 文 化 世 代 傳 承 下 來 的 架 構 形 成 電 影 知 識 背 景 的 探 究, 華 語 鬼 片 中 鬼 的 存 在 意 義 為 傳 統 生 死 輪 迴 宗 教 和 命 定 觀 皆 有 解 釋 的 空 間, 深 深 地 烙 印 在 華 人 的 歷 史 印 記 中 鬼 片 當 中 賞 善 罰 惡 以 及 因 果 業 報 的 故 事 內 容 總 能 產 生 威 嚇 作 用, 使 人 們 對 於 未 知 的 死 後 世 界, 以 現 有 的 影 像 和 意 識 扣 連 便 形 成 恐 懼, 也 被 詭 譎 的 音 效 嚇 得 寒 毛 直 豎 經 年 累 月 之 下, 華 語 鬼 片 不 只 成 熟 也 逐 漸 轉 型, 除 了 受 到 好 萊 塢 影 響 加 入 許 多 商 業 元 素, 更 是 反 映 出 社 會 的 改 變 前 一 章 節 介 紹 源 來 有 鬼, 知 道 鬼 不 是 無 中 生 有 的 產 物, 鬼 的 各 形 各 狀 也 很 難 用 常 人 的 眼 光 看 見, 更 不 用 說 具 體 地 描 述 其 樣 貌, 那 為 什 麼 人 類 對 於 電 影 當 中 的 鬼 會 產 生 畏 懼 呢? 本 章 首 先 以 存 在 主 義 的 理 論 基 礎 帶 入, 發 現 鬼 片 背 後 所 具 有 的 生 命 意 義 是 如 何 綻 放 其 次, 再 介 紹 鬼 片 當 中 所 呈 現 的 敘 事 內 容 和 敘 事 策 略, 藉 以 發 現 鬼 片 的 說 服 效 果, 換 言 之, 鬼 片 中 所 傳 達 說 服 的 旨 意 是 本 研 究 想 要 探 討 的 第 一 節 存 在 主 義 的 概 念 與 應 用 生 命 的 有 限 性 讓 人 體 悟 到 他 只 有 有 限 的 可 能 性, 並 且 對 這 有 限 的 可 能 性 負 責, 終 而 真 實 的 抉 擇 自 己 做 為 一 個 整 體 死 亡 帶 來 的 終 極 限 制, 讓 人 不 得 不 做 抉 擇 Camus 從 Sisyphus 的 神 話 故 事 當 中 瞭 解 到 生 命 的 荒 謬, 他 知 道 生 命 終 將 消 逝, 所 以 肯 定 生 命 的 價 值, 並 歌 頌 生 命 的 愉 悅 泉 源 - 愛 雖 然 生 命 荒 謬, 但 熱 愛 生 活 並 竭 盡 此 生 則 能 在 有 限 的 生 命 中 創 造 無 限 的 價 值 因 為 Sisyphus 每 45

55 踏 出 一 步, 皆 能 用 心 感 受 征 服 的 快 感, 如 此 荒 謬 的 人 生 即 能 賦 予 全 然 的 身 分, 成 為 自 我 主 宰 的 掌 控 者 那 麼, 到 底 存 在 主 義 是 什 麼 呢? 人 又 是 如 何 發 現 自 我, 找 到 生 存 的 意 義 呢? 壹 存 在 主 義 概 論 什 麼 是 存 在 主 義? 存 在 主 義 (Existentialism) 也 稱 existential philosophy( 存 在 哲 學 );existentialist philosophy(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 這 流 傳 於 西 方 世 界 已 久 的 觀 點 是 在 20 世 紀 西 方 文 化 中 煊 嚇 一 時 的 名 詞 當 時 戰 爭 頻 傳 人 民 生 活 困 苦, 由 幾 位 思 想 家 匯 流 成 河 的 一 種 思 潮, 體 現 在 西 方 的 哲 學 著 述 文 學 藝 術 作 品 當 中, 並 且 廣 泛 的 影 響 了 當 時 的 社 會, 不 只 是 獨 立 個 體 或 是 團 體, 都 激 發 人 類 自 我 確 認 的 世 界 觀 與 人 生 觀 ( 李 天 命,2008) 雖 然 60 年 代 後 時 勢 變 遷 以 及 其 它 思 潮 的 興 起, 也 未 能 中 斷 存 在 主 義 的 研 究 與 發 展, 而 持 續 延 燒 到 東 方 世 界, 影 響 至 今 存 在 主 義 經 過 長 時 間 的 演 變, 不 斷 向 歷 史 縱 深 擴 展 自 己 的 範 疇 起 初 在 19 世 紀 末 之 前, 本 質 主 義 為 西 方 思 想 史 中 占 主 導 地 位, 追 求 事 物 客 觀 的 本 質 和 規 律 的 思 想 傾 向 像 Plato 所 說 的 : 哲 學 起 於 對 世 間 現 象 的 驚 異, 所 以, 本 質 主 義 即 從 現 象 的 變 動 中 觀 察, 歸 類 出 現 象 的 普 遍 性 即 能 產 生 真 實 性, 例 如 床 這 一 類 的 現 象 為 所 具 有 之 觀 念 的 概 念, 現 實 世 界 所 有 的 床 都 是 因 為 這 個 概 念 而 存 在 著, 不 論 裝 飾 為 何, 只 要 有 腳 柱 有 平 面 供 人 睡 躺 之 用 具 就 是 床 的 概 念 ( 李 鈞,2000:2) 本 質 主 義 把 世 界 分 為 本 質 與 現 象 來 探 究, 也 就 是 把 人 與 事 物 客 觀 化 後, 依 循 邏 輯 找 到 人 現 實 世 界 的 價 值 與 真 理 那 麼 人 的 知 性 規 範 所 屬 的 現 象 即 是 邏 輯 的 本 質, 本 質 主 義 認 為 邏 輯 是 人 從 現 實 世 界 中 把 握 真 理 的 方 式, 例 如 科 學 科 學 的 主 要 精 神 就 是 對 事 物 本 質 ( 包 括 規 律 ) 的 探 尋, 在 本 質 主 義 現 象 與 本 質 知 識 與 客 體 的 符 合 要 求 下, 以 實 證 來 證 明 自 己 的 有 效 性, 由 此 發 展 出 技 術 所 以, 技 術 的 客 觀 效 果 驗 明 自 身 的 有 效 性 後 為 人 類 帶 來 巨 大 的 財 富, 最 終 成 了 本 質 主 義 的 最 極 端 表 現, 並 取 得 主 流 地 位 的 權 力 之 主 要 源 泉 ( 李 鈞, 2000:3-4) 雖 然 本 質 主 義 成 為 人 在 知 性 範 圍 之 下 的 標 準, 滲 透 於 日 常 生 活 當 中, 使 人 生 在 深 層 意 義 上 逐 步 趨 同, 並 且 在 這 趨 同 與 歸 附 中 感 到 安 定 然 而,20 世 紀 初, 各 領 域 中 漸 漸 顯 現 出 問 題 使 人 們 產 生 懷 疑 不 管 在 思 維 模 式 科 學 政 治 整 個 大 環 境 中 的 變 動, 各 種 思 潮 的 衝 擊 讓 本 質 主 義 動 搖, 人 們 進 一 步 追 尋 得 是 生 存 的 概 念 因 為 本 質 的 設 定 不 能 解 決 全 部 的 問 題, 在 生 活 中, 人 們 總 是 感 到 標 準 對 生 命 的 壓 抑 ( 李 鈞,2000:4-5) 46

56 科 技 文 明 使 人 的 個 性 被 剝 奪, 在 技 術 成 熟 後 的 機 械 組 織 下, 人 被 化 約 成 使 機 器 運 轉 的 零 件 (functionnaires), 與 神 與 自 然 與 社 會 組 織 疏 隔, 甚 至 和 自 己 本 身 疏 隔 了, 人 最 後 變 成 破 碎 不 全 的 東 西 ( 梁 祥 美 譯,1982:2) 存 在 主 義 在 這 樣 複 雜 的 背 景 之 下 應 運 而 生, 並 且 和 本 質 主 義 在 歷 史 當 中 相 互 消 長 所 以 存 在 主 義 並 不 是 幾 個 字 就 能 定 義 解 釋 的, 必 須 由 整 個 時 代 變 動 中 開 出 一 條 道 路 沿 著 線 索 追 尋 的 存 在 主 義 思 潮 表 現 出 當 代 精 神, 面 對 時 代 危 難 與 終 極 關 懷 使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逐 漸 成 為 反 抗 的 哲 學 反 抗 科 學 心 性 反 抗 集 體 主 義 反 抗 傳 統 哲 學, 透 過 反 抗 作 為 主 要 的 實 踐 精 神, 希 望 為 人 類 爭 取 自 由 ( 顏 訥,2011) 當 時 的 存 在 主 義 大 師 最 有 名 的 就 是 Jean-Paul Sartre( 沙 特 ), 其 他 的 哲 學 主 義 者 有 Soren Kierkegaard( 祈 克 果 ) Heidegger( 海 德 格 ) Albert Camus( 卡 謬 ) Maurice Merleau-ponty( 馬 勞 龐 蒂 ) Martin Buber( 卜 巴 ) Karl Jasper( 雅 士 培 ) 和 Marcel( 馬 色 爾 ) 等 人 這 些 思 想 家 不 只 撰 寫 哲 學 論 述, 多 數 也 以 表 現 存 在 主 義 的 小 說 戲 劇 和 一 些 通 俗 的 作 品 上 讓 世 人 熟 悉, 例 如 Sartre 的 < 存 有 與 虛 無 > (Being and Nothingness) < 作 嘔 >(The Nausea) 和 Camus 的 < 異 鄉 人 >(The Stranger)( 李 天 命,2008) 當 人 類 離 希 冀 的 幸 福 越 來 越 遠 時, 越 容 易 喪 失 自 我 而 覺 得 荒 謬, 人 們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下 不 得 不 重 新 思 考 個 體 的 存 在 價 值, 誠 實 面 對 我 是 誰? 我 該 往 何 處 去? 的 課 題, 存 在 主 義 要 揭 示 的 即 是 當 前 人 類 的 存 在 情 態 (existential moods), 不 再 企 圖 從 當 前 的 人 生 問 題 逃 脫 所 以, 重 視 法 則 和 理 念 (Logos and Idea) 的 近 代 哲 學, 如 理 性 主 義 者 (rational intellectualists) 經 驗 主 義 者 的 抽 象 論 述 方 式, 已 經 不 能 再 將 人 類 從 失 落 中 解 救 出 來 ( 顏 訥,2011) 一 方 面 理 性 也 無 法 在 思 考 和 互 動 關 係 中 了 解 行 為 的 意 義, 所 以 Kierkegaard 反 對 系 統 化 建 立 哲 學 思 想, 因 為 真 相 是 沒 有 限 度 的, 我 們 該 努 力 的 是 知 識 的 真 相 而 不 是 完 美 的 系 統 (Thomas R. Koenig,1997:11) 總 而 言 之, 因 為 理 智 不 能 解 決 生 活 的 全 部 問 題, 才 會 有 絕 對 精 神 的 不 信 任 而 產 生 上 帝 已 死 之 理 念, 人 們 主 要 關 心 的 是 自 我 的 處 境 陳 鼓 應 (1999:17-29) 把 存 在 主 義 對 於 現 代 人 心 境 上 的 種 種 感 受 剖 析, 分 成 五 種 存 在 的 情 態 (existential moods) 作 一 整 理 : 一 疏 離 (Estrangement): 疏 離 之 感 可 以 分 成 幾 方 面 來 說 -1. 從 客 觀 方 面 來 說, 是 人 與 外 界 之 間 的 分 離 破 碎, 包 括 人 與 自 然 界 的 分 離 破 裂 ; 人 與 人 的 分 離 破 裂 ; 以 及 人 與 自 己 所 創 造 的 科 學, 社 會 的 分 離 破 裂 2. 從 主 觀 方 面 來 說, 是 一 種 內 心 的 紛 亂 和 不 安 的 狀 態 人 被 拋 入 這 一 世 界, 便 對 周 遭 環 境 感 到 陌 生 孤 獨, 甚 至 於 我 們 會 常 常 感 到 即 使 最 接 近 的 事 物 也 變 得 無 法 理 解 47

57 二 空 無 與 焦 慮 不 安 (Nothingness and Anxiety): 存 在 思 想 的 神 祕 與 不 安 的 背 景 是 呈 現 於 空 無 (Nothingness) 的 經 驗 中 因 為 人 們 無 法 掌 控 超 出 日 常 生 活 的 熟 習 關 係 和 均 衡 狀 態, 便 會 成 為 一 種 恐 慌 (crisis) 當 人 意 識 到 自 身 的 有 限 性, 進 入 到 一 種 存 在 的 絕 望 (existential despair) 的 狀 態 中 時, 失 去 意 義 的 生 活 往 往 流 於 行 屍 走 肉 遊 戲 人 間 的 心 態 甚 至 是 自 殺 就 像 Kierkegaard 所 寫 的 : 如 果 我 們 追 問 構 成 焦 慮 不 安 的 對 象 是 什 麼, 我 們 只 有 回 說 : 那 是 空 無 焦 慮 是 空 無 經 驗 的 必 然 結 果, 兩 者 是 不 可 分 的 但 是 存 在 主 義 哲 學 家 指 出 焦 慮 不 安 與 恐 懼 (fear) 是 不 相 同 的 : 恐 懼 是 針 對 某 種 特 定 對 象 ( 如 恐 懼 墜 機 恐 懼 車 禍 ), 而 焦 慮 是 沒 有 特 定 對 象 ( 如 怖 慄 黑 暗 怖 慄 孤 獨 ), 他 展 露 了 人 生 內 在 的 不 穩 定 性 三 荒 謬 性 (Absurdity):Sartre 在 < 作 嘔 >(The Nausea) 這 部 小 說 中 表 達 了 一 切 存 在 的 荒 謬 性, 在 這 部 小 說 中 有 一 句 很 有 代 表 性 的 話 : 每 一 樣 存 在 著 的 東 西, 都 是 無 緣 無 故 的 出 生, 由 於 懦 弱 而 自 行 延 續, 隨 偶 然 而 屈 於 死 亡 (Every existing thing is born without reason, prolongs itself out of weakness and dies by chance.) 這 句 話 充 分 展 現 人 面 對 偶 然 出 生 的 無 可 奈 何, 卻 又 被 生 命 的 有 限 性 羈 絆, 所 以 人 是 荒 謬 的 存 在 著, 無 法 理 解 無 法 說 明 Camus 也 曾 經 以 Sisyphus 的 故 事 說 明 人 生 的 荒 謬 四 死 亡 : 是 生 命 的 一 種 現 象, 是 一 種 存 在 的 現 象 (an existential phenomenon), Heidegger 解 釋 人 的 存 在 便 是 一 種 趨 向 死 亡 的 存 在 死 亡 的 經 驗 是 每 個 人 最 後 一 定 會 碰 到 的, 可 是 我 們 卻 不 能 藉 由 別 人 的 死 而 經 驗 到 死 亡 存 在 主 義 者 批 判 非 真 實 存 在 的 個 人 (The non-authentically existing individual) 逃 避 死 亡 以 至 於 完 全 不 關 心 生 命, 隱 蔽 自 身 生 存 的 真 實 意 義 應 該 要 把 必 死 的 計 畫 放 進 生 命 當 中, 把 握 生 命 的 真 實 態 度, 並 且 瞭 解 現 實 生 命 乃 是 聯 繫 自 己 的 過 去 與 未 來 而 得 到 他 的 意 義 與 方 向 五 上 帝 死 亡 : 上 帝 已 死! 是 尼 采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一 句 震 撼 現 代 人 心 的 宣 示, 幾 位 哲 學 家 的 作 品 當 中 也 和 Nietzsche 採 同 樣 觀 點 但 是 Heidegger 關 心 的 是 存 在 (Being) 的 問 題, 並 未 明 顯 指 出 上 帝 死 亡 的 問 題, 只 能 說 在 他 的 意 識 裡 上 帝 已 隱 退 (retreated) 另 外 像 Camus 在 < 異 鄉 人 > 的 小 說 中 提 到 瘟 疫 的 發 生, 竟 然 讓 一 個 無 罪 的 小 男 嬰 死 亡, 大 家 便 開 始 質 疑 上 帝 的 存 在 Sartre 不 相 信 上 帝, 認 為 這 才 是 存 在 主 義 的 起 點, 因 為 上 帝 存 在 與 否 也 不 是 真 正 的 問 題 ; 人 所 需 要 的 乃 是 重 新 發 現 他 自 己, 同 時 瞭 解 沒 有 什 麼 東 西 可 以 從 他 本 身 中 拯 救 他 綜 觀 上 述 所 云, 存 在 主 義 讓 人 重 新 思 考 和 認 定 自 己, 讓 破 碎 不 全 的 現 代 人 多 了 一 條 道 路, 檢 討 社 會 發 展 的 去 向 是 否 真 的 對 人 類 有 幫 助 當 代 的 存 在 主 義 學 者 如 雨 後 春 筍 紛 紛 提 出 自 己 的 見 解, 雖 然 部 分 思 想 家 常 常 不 承 認 自 己 為 存 在 主 義 48

58 者, 卻 也 和 存 在 主 義 這 類 思 潮 不 謀 而 合 所 以 從 20 世 紀 起, 人 類 在 被 機 械 文 明 平 均 化 集 團 化 的 壓 抑 之 下, 反 抗 成 為 零 件 而 不 斷 對 自 己 和 社 會 進 行 反 思, 人 存 活 的 意 義 在 哪? 從 行 動 中 發 現 人 的 本 質 為 何? 貳 存 在 主 義 之 應 用 存 在 主 義 的 目 的 即 是 找 尋 人 類 生 存 的 依 據, 讓 有 限 的 生 命 發 揮 最 大 的 效 能, 每 個 人 生 來 都 是 獨 一 無 二 的 個 體, 經 驗 指 引 著 人 們 的 生 活 方 向 電 影 是 大 眾 休 閒 娛 樂 之 一, 也 擁 有 還 原 現 實 世 界 面 貌 的 特 性, 讓 人 們 在 觀 看 電 影 時 能 夠 以 更 廣 闊 的 角 度 與 更 真 實 的 概 念 去 感 受 身 歷 其 境 電 影 的 這 種 特 性 還 包 括 對 非 現 實 的 生 活 寫 照, 把 幻 想 具 象 化, 提 供 整 體 時 代 氛 圍 中 人 心 的 反 映 所 以, 電 影 的 重 要 性 不 言 可 喻 本 研 究 主 要 以 鬼 電 影 做 為 研 究 對 象, 鬼 片 屬 於 恐 怖 電 影 的 範 疇, 過 去 以 鬼 怪 靈 異 事 件 為 矛 盾 衝 突, 以 敘 述 的 手 法 表 現 情 節, 多 為 復 仇 報 恩 毀 滅 等 主 題, 43 訴 盡 因 果 報 應 與 業 報 輪 迴 的 觀 念 但 是 現 代 人 對 於 鬼 電 影 的 恐 懼 已 由 這 些 惡 有 惡 報 善 有 善 報 的 表 徵 轉 為 精 神 上 的 蹂 躪, 讓 生 與 死 的 極 端 面 向 成 為 恐 懼 召 喚 現 實 當 中 種 種 不 平 與 壓 抑 的 最 終 毀 滅, 體 現 出 現 實 社 會 理 性 的 外 衣 下 不 為 人 知 的 那 一 面 綜 合 諸 多 面 向, 存 在 主 義 的 觀 點 可 應 用 在 廣 泛 的 文 本 論 述 中, 其 中 以 真 實 人 生 體 驗 探 討 生 命 意 義 的 擒 拿 中, 吳 姵 瑩 所 發 表 的 論 文 (2012) 以 青 少 年 時 期 經 歷 災 難 事 件 者 的 生 命 意 義 之 敘 事 研 究 挖 掘 災 難 後 倖 存 的 角 色 或 失 去 至 親 苦 痛 的 經 驗, 主 要 以 訪 談 研 究 對 象 在 青 少 年 時 期 所 發 生 的 事 件, 成 年 後 回 首 當 時 對 個 人 造 成 的 影 響 以 及 此 後 生 命 態 度 的 轉 化, 強 化 研 究 者 生 命 的 價 值 信 念 研 究 結 果 發 44 現, 災 難 在 生 命 意 義 內 涵 中 包 括 關 係 生 命 態 度 與 角 色 認 同 子 題, 延 伸 其 中 的 概 念 了 解 關 係 內 涵 有 珍 視 親 情 渴 望 穩 定 親 密 關 係 更 重 視 人 際 關 係 的 和 諧 ; 生 命 態 度 則 是 把 握 當 下 利 他 服 務 追 尋 存 在 意 義 ; 最 後 在 角 色 認 同 方 面, 依 照 人 際 網 絡 親 疏 分 為 自 我 價 值 導 向 或 群 我 價 值 導 向 另 外, 在 歷 程 的 建 構 和 受 創 程 度 成 正 比, 生 命 低 潮 展 現 個 人 面 對 困 境 的 積 極 態 度 對 於 存 在 主 義 的 理 論 探 討, 廖 麗 芬 (2012) 在 論 海 德 格 < 存 有 與 時 間 > 之 在 世 存 有 與 死 亡 的 論 文 當 中, 從 人 類 的 日 常 生 活 裡, 了 解 人 們 對 於 存 在 與 死 亡 43 百 度 百 科, 網 址 : 44 Crumbaugh(1968) 將 生 命 意 義 視 為 一 種 目 標, 賦 予 個 體 存 在 的 方 向 和 價 值, 實 現 目 標 的 過 程, 個 人 能 產 生 有 價 值 的 自 我 認 同 ;Havighurst(1971) 認 為 生 命 意 義 與 發 展 任 務 有 關, 人 們 可 創 造 有 意 義 的 生 活 結 構, 各 階 段 的 發 展 任 務 皆 有 特 定 的 生 理 心 理 以 及 社 會 期 望 意 義 存 在 ; Frankl(1967) 認 為 生 命 意 義 須 透 過 創 造 價 值 經 驗 價 值 與 態 度 價 值 來 獲 得 49

59 的 經 驗, 找 出 相 關 性 以 及 有 限 性 的 自 由 向 度 其 中 歷 經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的 德 國 哲 學 家 海 德 格, 其 著 作 存 有 與 時 間 正 是 存 在 主 義 的 架 構 概 念, 在 時 代 背 景 中 提 出 獨 到 的 見 解 : 人 們 是 無 從 選 擇 的 被 拋 (geworfen, thrown) 於 世, 並 且 乃 是 向 死 亡 存 有 的 存 有 者, 活 著 的 同 時, 亦 是 死 著 的 (Sterben, dying) 研 究 發 現, 海 德 格 指 出 畏 (Angst, anxiety) 的 現 身 情 態 (Befindlichkeit, state-of-mind), 對 於 社 會 的 貢 獻 在 於 讓 在 世 者 了 解 自 身 的 存 有, 自 身 的 選 擇 以 及 面 對 死 亡 時 超 越 生 命 的 自 由 抉 擇 呂 哲 維 (2010) 在 獲 選 者 的 抉 擇 : 論 < 星 際 大 戰 > 與 自 由 意 志 所 發 表 的 論 文, 以 星 際 大 戰 系 列 電 影 由 諸 多 靈 感 找 出 正 義 對 抗 邪 惡 的 面 紗 下, 探 討 自 由 意 志 和 選 擇 對 於 我 們 生 命 相 關 的 議 題 人 類 究 竟 有 沒 有 自 由 意 志 來 做 出 自 己 的 選 擇 呢? 研 究 者 將 以 星 際 大 戰 中 的 獲 選 者 安 納 金 天 行 者 的 一 生 及 其 抉 擇 作 為 論 述 主 軸, 並 以 沙 特 在 存 在 主 義 與 人 文 主 義 中 對 選 擇 和 自 由 的 觀 點 作 為 論 述 起 點 縱 然 沙 特 主 張 人 類 擁 有 絕 對 的 自 由 來 做 出 選 擇, 並 因 而 毅 然 決 然 反 對 神 與 決 定 論, 自 由 意 志 的 問 題 仍 未 被 充 分 適 切 地 解 決 研 究 者 介 紹 與 討 論 在 這 活 生 生 辯 論 中 的 四 個 主 要 觀 點 : 相 容 論 不 相 容 論 自 由 論 及 決 定 論 沙 特 聲 稱 即 使 神 不 存 在, 生 命 仍 是 有 意 義 的 ; 但 若 自 由 意 志 不 存 在, 生 命 是 否 還 能 具 有 意 義 呢? 我 們 要 如 何 在 沒 有 自 由 意 志 的 生 命 中 找 到 意 義 呢? 或 許 安 納 金 天 行 者 的 故 事 可 以 給 予 這 些 問 題 一 些 啟 發 黃 國 治 (2009) 所 撰 寫 的 論 信 仰 與 意 志 之 論 文, 從 存 在 主 義 的 描 述 讓 人 類 感 知 存 在 的 種 種 有 限 性, 在 信 仰 與 意 志 兩 者 間 融 合 與 如 何 融 合, 以 及 自 由 存 在 的 可 能 性 為 主 要 探 討 關 係 提 出 信 仰 的 束 縛 層 面 讓 人 ( 存 有 者 ) 不 自 由, 可 是 為 什 麼 人 甘 願 被 信 仰 羈 絆 以 堅 持 其 信 念? 研 究 者 認 為 信 仰 即 是 一 種 意 志 的 展 現, 意 志 的 行 動 是 由 個 體 的 自 主 要 求 所 成 立, 所 以 它 應 是 自 由 的, 並 不 會 產 生 任 何 的 拘 束 與 不 自 由, 因 為 它 已 成 為 意 志 實 踐 的 本 身, 即 達 到 與 自 由 共 存 的 可 能 另 外, 在 行 動 背 後 的 目 的 常 常 伴 隨 著 信 仰 的 實 踐, 唯 有 將 自 由 意 志 之 下 的 信 仰 納 入 自 身, 才 不 會 成 為 帶 有 目 的 性 的 信 仰 而 損 壞 其 個 體 自 由 的 價 值 基 於 以 上 存 在 主 義 之 核 心 概 念 與 應 用, 本 研 究 所 要 關 心 的 是 電 影 的 敘 事 方 式, 先 以 鬼 片 獨 特 的 氛 圍 分 析 了 解 其 說 服 效 果 其 次, 探 討 存 在 主 義 思 潮 是 否 和 華 語 鬼 電 影 相 呼 應, 從 現 代 人 的 存 在 情 態, 發 現 電 影 世 界 中 建 構 的 鬼 與 人 的 角 色 互 動 背 後 之 生 命 意 涵 為 何? 所 以 下 章 節 即 將 進 入 敘 事 批 評 的 理 論 與 方 法 介 紹 50

60 第 二 節 卸 除 武 裝 進 入 敘 事 批 評 的 內 在 語 藝 又 叫 修 辭, 指 的 是 人 類 有 計 劃 有 目 的 地 運 用 符 號 論 述 影 響 他 人 的 一 種 行 動, 從 原 始 人 在 洞 穴 的 壁 畫 以 傳 達 經 驗, 或 是 古 代 的 文 書 記 載 皆 是 語 藝 的 開 端 而 理 論 與 知 識 的 生 成 是 從 Corax 和 Tisias 開 始, 使 人 類 有 系 統 地 討 論 溝 通 行 為 與 口 語 表 達 ( 林 靜 伶,2000) 電 影 本 身 即 是 一 溝 通 媒 介, 藉 由 故 事 影 像 的 結 合 傳 達 導 演 的 視 角, 並 且 在 過 程 中 充 滿 說 服 的 意 圖 使 閱 聽 眾 感 同 身 受, 掉 入 陷 阱 Hart(1997) 即 指 出 說 故 事 本 身 也 是 一 種 推 論 (reasoning) 的 過 程, 當 言 者 以 故 事 的 形 態 來 說 明 一 件 事 情, 在 闡 述 的 同 時 也 是 一 種 推 論 來 說 服 聽 者 但 是, 此 推 論 是 以 不 明 顯 的 方 式 引 導 聽 者 進 入 情 境 而 解 除 武 裝 (disarm), 最 後 達 到 影 響 聽 者 的 目 的 所 以,Hart 稱 這 種 有 目 的 的 講 故 事 (story-telling-with-a-purpose) 為 語 藝 敘 事 ( 林 靜 伶,2000:96) 壹 敘 事 批 評 如 何 成 形 敘 事 (narrative) 研 究 最 早 可 追 溯 至 古 希 臘 羅 馬 時 期, 當 時 理 性 (logos) 和 神 話 (mythos) 仍 被 視 為 一 體, 理 性 一 詞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包 括 : 故 事 理 由 理 性 概 念 論 述 思 想 (Fisher,1987:5), 也 就 是 所 有 人 類 表 達 與 溝 通 的 型 式 但 是 自 柏 拉 圖 亞 里 斯 多 德 培 根 笛 卡 爾 洛 克 以 來 的 理 性 典 範 影 響 下, 使 得 價 值 的 重 要 性 被 貶 抑 邏 輯 推 論 與 日 常 生 活 分 開 專 家 被 賦 予 論 述 的 優 勢 位 置 由 於 不 滿 傳 統 理 性 世 界 將 語 藝 (rhetoric) 與 詩 學 (poetic) 等 視 為 非 理 性 的 人 類 溝 通 型 式,Fisher 一 反 傳 統 典 範, 強 調 非 論 述 性 (nondiscursive) 的 訊 息 與 論 述 性 (discursive) 的 訊 息 皆 能 反 映 人 類 的 本 能, 主 張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敘 事 或 是 溝 通 的 行 為, 皆 應 有 其 理 性 的 依 據 與 判 準 ( 林 靜 伶,2000) 所 以,Fisher 提 出 敘 事 典 範 (Narrative Paradigm) 認 為 人 類 經 驗 和 理 解 事 情 是 以 一 連 串 的 敘 事 技 巧 來 描 述 自 己 的 故 事, 包 含 故 事 裡 的 衝 突 角 色 開 始 中 間 與 結 尾 都 是 持 續 進 行 的, 並 且 為 敘 事 典 範 提 出 五 個 假 設 如 下 :(Fisher, 1987: 64-65: 林 靜 伶,2000:97) 一 人 是 說 故 事 的 動 物 二 人 決 策 與 溝 通 的 典 範 模 式 是 好 的 理 由 (good reasons) 所 謂 好 的 理 由 在 形 式 上 因 情 境 類 型 傳 播 管 道 等 方 式 而 異 三 好 的 理 由 的 產 生 與 實 踐 受 到 歷 史 文 化 人 物 特 性 等 因 素 的 影 響 四 理 性 (rationality) 決 定 於 人 作 為 敘 事 的 動 物 的 本 質 此 一 本 質 包 含 兩 個 特 性 : 敘 事 可 能 性 (narrative probability) 與 敘 事 忠 實 性 (narrative fidelity) 51

61 前 者 指 構 成 完 整 故 事 的 可 能 性, 後 者 指 故 事 與 真 實 生 活 經 驗 相 符 的 程 度 本 質 上, 人 有 潛 藏 的 對 敘 事 可 能 性 的 自 覺 與 測 試 敘 事 忠 實 性 的 習 慣 五 我 們 所 認 知 的 世 界 是 由 一 連 串 的 故 事 組 成, 這 些 故 事 必 須 被 篩 選 以 使 我 們 在 生 活 中 能 持 續 地 再 創 造 (continual re-creation) 因 此,Fisher(1987) 敘 事 典 範 中 發 現 人 們 在 講 述 自 己 的 豐 功 偉 業 時, 會 比 直 接 看 到 證 據 或 是 組 成 一 個 合 乎 邏 輯 的 論 述 有 更 多 的 方 式, 以 解 釋 和 證 明 他 們 不 論 在 過 去 或 是 將 來 的 行 為, 認 為 藉 由 敘 事 (narration) 這 種 包 括 語 言 和 行 為 的 符 號 行 動, 指 的 是 對 於 那 些 生 活 其 中 創 造 或 是 詮 釋 它 們 的 人 們 具 有 一 連 串 的 意 義 他 也 同 意 Alasdair MacIntyre(1981) 的 論 點, 寫 道 : 人 不 管 在 他 的 行 動 和 實 踐 中, 還 有 在 他 的 假 想 中, 基 本 上 都 是 一 個 說 故 事 的 動 物 所 以, 敘 事 的 同 時 與 事 件 的 真 實 性 和 想 像 有 關, 也 和 生 活 的 故 事 以 及 想 像 的 故 事 有 關 連 ( 林 靜 伶,2000) 貳 敘 事 批 評 怎 麼 說 服 敘 事 內 容 是 以 特 定 的 敘 事 形 式, 也 就 是 說 敘 事 內 容 與 敘 事 形 式 是 一 體 的 兩 面, 以 鋪 陳 與 建 構 敘 事 者 所 意 圖 傳 達 的 訊 息 或 提 出 的 論 調, 這 關 係 到 一 件 事 情 如 何 被 描 述? 內 容 是 什 麼? 簡 單 來 說, 敘 事 內 容 屬 於 是 什 麼 的 問 題, 故 事 的 形 式 則 屬 於 怎 麼 說 的 問 題 ( 林 靜 伶,2000) 在 敘 事 者 敘 事 的 同 時 隱 含 了 其 觀 看 世 界 的 價 值 觀, 然 而, 批 評 者 的 旨 趣 在 於 敘 事 如 何 建 構 出 特 定 的 闡 述 方 式, 也 會 選 擇 研 究 不 同 類 型 的 敘 事 中 獨 特 的 架 構 風 格 和 說 服 等 的 不 同 處 同 時 在 各 式 各 樣 的 敘 事 中, 可 創 造 出 特 別 的 論 述, 而 這 些 在 語 藝 現 象 中 的 相 異 處 也 是 批 評 者 所 關 注 的 (Foss,1996) 敘 事 的 基 本 次 序 與 呈 現 方 式 是 透 過 角 色 行 為 和 場 景 的 鋪 陳, 這 種 序 列 是 以 至 少 兩 個 事 件 或 狀 態 組 織 而 成, 這 種 時 間 性 的 安 排 在 敘 事 當 中 很 重 要 除 了 敘 事 中 序 列 的 結 構 外, 他 的 主 題 角 色 或 特 質 的 構 造 都 是 值 得 注 意 的 實 際 上 我 們 都 可 以 在 所 有 符 號 類 型 的 使 用 中 發 現 敘 事, 其 中 包 含 了 一 些 基 本 的 形 式, 例 如 短 篇 故 事 小 說 漫 畫 文 稿 電 影 和 歌 曲, 也 和 一 些 長 篇 大 論 中 部 分 的 形 式 內 容 有 關, 例 如 和 朋 友 的 對 話 採 訪 和 演 講 等 (Foss,1996) Karyn Rybacki and Donald Rybacki(1991: ) 認 為, 對 敘 事 體 進 行 描 述 分 析 時, 應 將 焦 點 集 中 於 敘 事 要 素 中 的 角 色 塑 造 (characterization) 情 節 (plot) 以 及 場 景 (setting) 等 三 元 素,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 轉 引 自 陳 香 玫,1999): 一 角 色 塑 造 :Rybacki & Rybacki(1991:115) 認 為, 角 色 是 敘 事 的 中 心, 52

62 故 事 可 信 的 程 度 通 常 依 賴 角 色 在 動 機 與 行 為 方 面 的 塑 造 與 刻 畫 Fisher (1987:47) 則 認 為 角 色 可 視 為 行 動 意 向 (actional tendencies) 的 組 合, 角 色 的 特 質 是 從 他 們 的 決 定 以 及 行 動 中 所 反 應 出 的 價 值 觀 來 界 定 二 情 節 : 情 節 的 發 展 有 很 多 方 式 : 可 能 是 待 克 服 的 障 礙 可 獲 得 的 好 處 或 是 待 解 決 的 問 題 換 言 之, 處 境 的 改 變 必 須 發 生 (Rybacki & Rybacki, 1991:113) 三 場 景 : 對 語 藝 批 評 家 而 言, 將 場 景 視 為 語 藝 情 境 (rhetorical situation) 是 相 當 有 用 的 換 言 之, 對 非 虛 構 性 的 敘 事 而 言, 場 景 即 為 語 藝 行 動 發 生 時 的 歷 史 社 會 (historical-social) 時 空 脈 絡 此 外, 對 於 研 究 者 而 言,Foss(1996) 說 明 架 構 敘 事 批 評 的 基 本 程 序 有 兩 點 : ( 一 ) 詳 盡 檢 查 一 個 敘 事 內 容 ( 二 ) 選 出 焦 點 元 素 針 對 第 一 點, 他 提 出 構 成 敘 事 內 容 與 敘 事 形 式 的 八 大 要 素 : 場 景 (setting) 角 色 (characters) 敘 事 者 (narrator) 事 件 (events) 時 間 關 係 (temporal relations) 因 果 關 係 (casual relations) 觀 眾 (audiences) 主 題 (theme) 根 據 敘 事 形 式 的 八 大 要 素, 研 究 者 可 找 出 與 研 究 問 題 契 合 的 元 素 做 進 一 步 的 分 析 第 二 點 則 是 敘 事 的 基 本 特 點 確 認 的 過 程, 目 的 是 要 找 出 有 意 義 的 要 素 來 分 析 以 下 根 據 Foss(1996: ) 提 出 的 八 大 要 素 作 一 說 明 : 一 場 景 : 在 敘 事 中 的 場 景 是 什 麼? 在 敘 事 中 的 進 程 中 是 否 改 變 場 景? 場 景 是 如 何 涉 及 到 情 節 與 角 色? 特 定 的 場 景 是 如 何 創 造 的? 場 景 是 否 突 顯 為 文 本 中 高 度 發 展 及 詳 盡 的, 還 是 可 忽 略 的? 二 角 色 : 在 敘 事 過 程 中 誰 是 主 角? 那 些 角 色 是 否 非 人 類, 或 是 無 生 命 的 現 象, 想 法 和 說 法 是 如 何 表 達? 角 色 的 身 理 和 心 理 特 徵 是 什 麼? 角 色 在 哪 些 行 動 中 呈 現 出 來? 角 色 的 特 性 和 行 動 是 否 改 變 敘 述 的 方 向? 人 物 是 如 何 被 介 紹? 他 們 是 圓 的 還 是 扁 的? 一 個 扁 平 的 角 色 缺 乏 特 色, 並 且 容 易 預 測 其 角 色 行 為 圓 的 人 物 相 反 地 擁 有 多 樣 的 特 徵, 時 常 碰 到 衝 突 或 是 對 立, 他 們 的 行 為 和 扁 平 人 物 相 比 較 無 法 預 測, 可 能 會 持 續 揭 露 前 未 所 知 的 其 他 特 性 三 敘 事 者 : 在 這 敘 事 當 中 是 直 接 呈 現 給 觀 眾, 還 是 透 過 敘 事 者 闡 述? 在 直 截 的 敘 述 過 程 中, 觀 眾 直 接 目 睹 行 動 事 件 中 的 聲 音 和 隱 藏 於 觀 眾 中 的 場 景 與 角 色 一 個 藉 由 敘 述 者 來 主 導 的 敘 事, 觀 眾 是 透 過 敘 述 者, 被 告 知 其 事 件 或 人 物, 而 聽 的 多 或 少 都 是 透 過 敘 述 者 如 果 一 個 敘 述 者 是 發 聲 音, 敘 事 者 呈 現 著 什 麼 特 徵? 這 個 敘 述 為 什 麼 要 創 造 敘 述 者 的 存 在? 有 甚 麼 是 被 敘 述 者 所 干 擾 的, 或 是 沒 有 被 干 擾? 敘 事 者 是 怎 樣 的 人? 敘 事 者 偏 好 哪 些 類 型 的 用 字 句 子 或 哪 種 類 型 的 論 據? 敘 事 者 是 否 生 動 的 講 述 細 節? 敘 述 者 有 怎 樣 的 權 利? 敘 述 者 是 透 過 怎 樣 的 權 力 發 聲? 敘 事 者 是 透 過 什 麼 樣 的 角 度 看 待? 53

63 四 事 件 : 什 麼 是 主 要 的 和 次 要 的 事 件 - 在 敘 述 當 中 的 情 節 線 索 發 生 的 事 情 還 是 狀 態 的 改 變? 主 要 事 件 稱 為 問 題 的 核 心 (kernels): 在 敘 事 中 為 一 種 臨 界 點, 在 特 殊 的 方 向 中 為 有 力 的 移 動, 當 敘 述 被 抽 離 後 即 會 破 壞 整 個 連 貫 性 及 意 義 次 要 的 事 件 情 節 稱 為 衛 星 (satellites), 衛 星 事 件 是 不 具 關 鍵 性 的, 即 使 刪 除 也 不 會 影 響 故 事 的 基 礎 事 件 如 何 被 呈 現? 他 們 是 否 被 特 殊 的 性 質 刻 畫 著? 核 心 事 件 是 如 何 被 衛 星 事 件 構 築 全 貌? 衛 星 事 件 要 如 何 影 響 核 心 問 題 的 本 質? 五 時 間 關 係 : 在 敘 事 中 何 種 時 空 關 係 介 於 事 件 敘 述 之 中? 事 件 的 發 生 是 在 短 時 間 內 還 是 持 續 好 幾 年? 當 它 們 發 生 時 是 怎 樣 的 關 係 介 於 事 件 中 的 自 然 秩 序, 和 它 們 是 如 何 在 敘 事 裡 面 呈 現 其 秩 序? 六 因 果 關 係 : 在 敘 事 中 建 立 什 麼 樣 的 因 果 關 係? 原 因 和 結 果 是 如 何 產 生 連 結 的? 原 因 與 結 果 的 先 後 順 序 為 何? 因 果 關 係 的 連 結 性 有 多 清 楚 且 強 烈? 論 述 中 什 麼 樣 的 原 因 占 主 導 地 位? 這 件 事 造 成 的 影 響 是 因 人 類 的 行 動 意 外 或 是 自 然 的 力 量? 原 因 和 結 果 被 描 述 的 多 清 楚? 七 閱 聽 眾 : 誰 是 閱 聽 眾 或 是 敘 事 者 欲 傳 達 的 對 象? 這 是 針 對 個 人 團 體 還 是 敘 事 者 本 身? 閱 聽 眾 使 否 為 事 件 敘 述 的 參 與 者? 在 這 敘 述 中, 閱 聽 眾 有 什 麼 樣 的 表 示? 怎 麼 樣 從 敘 事 當 中 推 斷 閱 聽 眾 的 態 度 知 識 或 是 處 境? 八 主 題 : 敘 事 中 什 麼 是 重 要 的 主 題? 主 題 即 是 敘 事 當 中 一 普 遍 的 意 涵, 闡 述 旨 意 並 指 出 敘 事 的 重 要 性 與 行 動 的 意 義 在 敘 事 中 主 題 如 何 被 闡 明 - 透 過 環 境 人 物 事 件 的 消 磨, 還 是 透 過 敘 事 者 的 評 論? 接 下 來 即 是 從 文 本 當 中 篩 選 適 合 的 要 素 進 行 分 析, 必 須 仔 細 檢 查 哪 些 是 和 研 究 問 題 是 最 具 代 表 性 和 相 關 性 的 Foss 也 建 議 可 透 過 頻 率 (frequency) 與 強 度 (intensity) 兩 項 原 則 來 檢 視 該 敘 事 中 的 元 素, 發 掘 出 什 麼 才 是 敘 事 最 具 有 顯 著 意 涵 的, 以 便 研 究 者 對 此 提 供 解 釋 (Foss, 2004:38) 如 此 在 敘 述 的 過 程 中, 即 能 根 據 敘 事 要 素 清 楚 地 表 達 分 析 的 重 點, 並 且 明 確 的 成 為 有 力 的 說 服 整 體 來 說,Rybacki & Rybacki 和 Foss 皆 歸 納 出 明 確 的 思 考 方 向 供 研 究 者 分 析, 並 且 根 據 研 究 問 題 和 目 的 自 行 調 整 和 規 畫 研 究 架 構 Hart 則 提 出 三 個 敘 事 批 評 過 程 中 思 考 方 向 的 建 議, 以 作 為 探 討 敘 事 意 涵 的 參 考, 包 括 ( 轉 引 自 林 靜 伶, 2000): 1. 文 本 中 的 敘 事 是 否 源 自 於 社 會 文 化 中 某 個 主 要 的 敘 事 (master narrative)? 2. 敘 事 企 圖 提 出 什 麼 主 張? 3. 敘 事 企 圖 隱 藏 什 麼 主 張? 敘 事 的 成 效 背 後 的 意 涵 以 及 一 致 性 都 是 我 們 必 須 評 估 的 重 點 Fisher (1987:90) 指 出 敘 事 典 範 的 主 要 功 用 是 提 供 一 個 解 釋 即 評 估 人 類 溝 通 的 方 法, 54

64 用 以 批 評 決 定 所 提 出 的 論 述 是 否 提 供 確 實 的 可 信 的 以 及 適 當 的 處 於 世 界 中 的 思 想 與 行 動 原 則 所 以, 當 一 篇 敘 事 內 容 被 評 為 好 的 文 本 好 的 故 事, 都 對 閱 聽 人 有 一 定 的 影 響 力 如 此 便 能 針 對 敘 事 可 能 性 和 敘 事 忠 實 性 為 敘 事 理 性 判 准 的 依 據 参 當 文 本 穿 上 敘 事 批 評 的 外 衣 - 適 用 性 與 相 關 研 究 一 敘 事 批 評 的 適 用 性 透 過 敘 事 我 們 可 以 達 到 說 服 的 目 的, 一 但 聽 眾 被 說 服 了, 代 表 這 是 一 個 成 功 的 敘 事 策 略 日 常 生 活 當 中 我 們 不 斷 的 需 要 與 人 溝 通, 不 論 經 由 何 種 媒 介 以 何 種 形 式 表 現, 都 是 有 目 的 性 的 使 用 研 究 者 所 嘗 試 探 討 的 為 敘 事 者 的 價 值 觀, 了 解 其 個 體 或 是 文 化 認 同, 也 能 從 敘 事 者 的 角 度 發 現 一 些 主 觀 性 的 線 索, 探 究 如 何 使 之 成 為 一 個 具 有 文 化 意 義 之 價 值 存 在 的 指 標 同 樣 地, 一 些 故 事 在 一 個 文 化 中 普 遍 的 流 傳 可 以 發 現 其 文 化 意 涵, 例 如 某 些 意 義 是 歸 因 於 特 定 的 事 件 那 些 特 權 和 壓 迫 的 文 化 面 向 它 的 價 值 觀 和 道 德 體 系 等 遂 為 社 會 的 主 流 (Foss,1996) 所 以, 藉 由 敘 事 者 講 述 的 故 事 中 或 大 多 數 的 故 事 當 中, 可 以 發 現 他 們 的 世 界 觀 以 及 動 機 的 存 在 本 研 究 採 用 敘 事 批 評 分 析 華 語 鬼 片, 是 想 藉 由 敘 事 的 親 近 性 讓 閱 聽 眾 卸 除 武 裝, 進 入 故 事 的 核 心 以 利 於 狀 況 的 掌 握 華 人 舊 有 的 鬼 神 觀 很 重, 鬼 片 常 常 帶 有 賞 善 罰 惡 以 及 業 報 輪 迴 的 觀 點 以 進 行 社 會 教 化 的 功 能, 但 是 鬼 片 對 現 代 人 而 言 或 許 有 另 外 一 種 意 向 表 達 因 為 敘 事 是 一 種 推 論 的 表 達 形 式, 它 能 打 動 情 感 傳 達 價 值 觀 並 博 得 認 同, 主 要 的 功 能 在 於 規 範 性 的 捍 衛 傳 達 反 應 並 維 繫 社 會 中 的 某 些 價 值 ( 林 欣 誼,2008) 所 以, 研 究 者 雖 然 延 續 華 人 的 鬼 神 觀 卻 跳 脫 傳 統 神 鬼 觀 論 述, 欲 從 電 影 當 中 挖 掘 背 後 的 思 維 動 機 當 然, 國 內 外 已 有 許 多 敘 事 分 析 的 相 關 研 究, 本 研 究 寄 望 能 應 用 其 方 法 特 點, 分 析 文 本 故 事 中 所 欲 傳 達 的 價 值 觀 二 相 關 研 究 敘 事 批 評 觀 點 被 應 用 於 了 解 各 種 傳 播 現 象, 不 論 是 文 字 電 影 電 視 或 是 具 有 故 事 性 的 人 物 言 論 都 能 成 為 敘 事 批 評 的 範 疇, 包 括 價 值 觀 的 探 究 敘 事 與 真 實 關 係 的 建 構 等 等, 所 以 國 內 外 至 今 已 累 積 不 少 研 究 論 文 提 供 參 考 首 先 在 國 外 的 相 關 研 究, 較 早 的 是 Linda C. Berdayes(1996) 分 析 < 仕 女 >(Mademoiselle) 中 一 篇 男 性 作 者 所 撰 寫 的 資 訊 網 路 文 章, 藉 以 了 解 文 本 當 中 所 倡 議 的 性 別 價 值 55

65 觀 她 利 用 敘 事 批 評 中 的 場 景 角 色 敘 事 者 和 主 要 事 件 這 四 個 要 素, 分 析 發 現 作 者 在 文 章 中 對 女 性 讀 者 有 偏 頗 的 預 設 觀 點 : 女 性 在 家 庭 中 是 技 術 工 作 創 造 生 產 以 及 滿 足 社 會 需 求, 但 是 對 走 出 家 門 後 的 世 界 一 無 所 知 如 此 婦 女 在 資 訊 高 速 公 路 中 只 扮 演 著 乘 客 的 角 色, 完 全 聽 令 於 男 性 居 於 資 訊 專 家 這 角 色 提 供 的 訊 息 與 產 品 服 務 白 岱 依 指 出 這 樣 的 歧 視 行 為 和 性 別 價 值 預 設, 是 將 女 性 排 擠 出 科 技 領 域 中, 而 將 科 技 知 識 視 為 男 性 / 專 家 的 權 威 Laura S. More, Randi Boyd, Julie Bradley, and Erin Harris(2005) 等 人 分 析 美 國 人 Leslie Marmon Silko 撰 寫 一 篇 關 於 美 洲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雜 文 -< 黃 種 女 子 與 其 優 美 精 神 > 內 容 是 以 語 藝 學 的 敘 事 模 式, 透 過 事 件 和 角 色 兩 要 素 的 分 析, 從 核 心 事 件 及 衛 星 事 件 逐 一 對 照 以 發 現 作 者 欲 傳 達 的 社 會 旨 意 : 生 活 在 世 界 中 的 人 種 繁 雜, 擁 有 不 同 的 文 化 背 景 與 生 活 方 式, 我 們 都 可 以 採 取 不 一 樣 的 態 度 去 面 對,Silko 先 以 自 身 經 歷 加 上 娛 樂 性 的 描 述 方 式, 讓 讀 者 能 夠 在 一 個 可 接 受 的 敘 事 脈 絡 中, 吸 引 讀 者 並 且 連 接 他 們 的 經 驗, 希 望 藉 由 核 心 的 義 意 讓 我 們 理 解 不 同 的 文 化, 保 持 著 開 放 的 胸 襟 然 而, 國 內 運 用 語 藝 批 評 的 敘 事 觀 點 來 分 析 的 碩 士 論 文 在 不 同 領 域 得 以 運 用, 目 前 也 累 積 不 少 的 成 果, 以 下 為 近 十 年 來 國 內 相 關 的 研 究 論 文, 如 表 : 表 : 國 內 語 藝 批 評 運 用 敘 事 觀 點 之 相 關 論 文 研 究 作 者 時 間 論 文 名 稱 王 孝 勇 2003 呂 秀 蓮 副 總 統 言 論 中 的 自 我 :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的 敘 事 批 評 李 惠 菁 2006 追 獵 女 巫 : 由 倪 夏 畸 戀 看 話 題 女 性 新 聞 的 語 藝 框 架 張 瑋 容 2006 由 Michael Moore 的 敘 事 策 略 看 記 錄 片 的 語 藝 意 涵 顏 伊 旻 2006 主 體 的 困 境 : 同 志 基 督 徒 的 敘 事 分 析 林 佩 怡 2008 邁 入 符 號 消 費 時 代 : 宜 蘭 童 玩 節 的 敘 事 分 析 張 雅 君 2008 外 太 空 新 聞 所 建 構 的 神 祕 性 與 未 來 圖 像 林 欣 誼 2008 共 構 生 存 與 成 功 的 敘 事 : 從 語 藝 觀 點 看 實 境 節 目 誰 是 接 班 人 的 故 事 敘 說 林 信 男 2009 從 語 藝 觀 點 看 慾 照 事 件 的 媒 體 角 色 與 新 聞 敘 事 殷 美 香 2009 棒 球 論 述 中 的 國 族 意 識 以 1998 年 至 2008 年 國 際 賽 事 報 導 為 分 析 對 象 鄭 子 瑜 2009 私 領 域 中 的 行 動 女 性 : 從 語 藝 觀 點 看 川 端 康 成 的 小 說 李 冠 興 2010 以 敘 事 批 評 分 析 網 路 小 說 建 構 的 宅 男 意 象 郭 蕙 芳 2010 當 女 性 主 義 躍 上 大 螢 幕 : 以 殺 夫 看 小 說 與 電 影 的 56

66 敘 事 軌 跡 徐 展 青 2010 從 語 藝 取 徑 看 電 視 新 聞 記 者 的 角 色 認 定 與 新 聞 報 導 的 敘 事 策 略 褚 紹 屏 2010 媒 體 對 新 世 代 工 作 價 值 觀 的 建 構 - 以 Cheers 快 樂 工 作 人 雜 誌 之 封 面 故 事 為 例 賴 怡 潔 2010 寫 一 道 料 理 : 飲 食 書 寫 之 敘 事 分 析 陳 怡 伶 2011 台 灣 與 中 國 意 識 在 國 中 歷 史 教 科 書 中 的 角 逐 - 以 台 灣 歷 史 為 例 徐 怡 雲 2011 電 視 劇 的 社 運 敘 事 語 藝 與 能 動 潛 力 - 以 公 視 孽 子 為 例 何 毓 菱 2011 從 敗 犬 女 王 看 女 性 角 色 與 性 別 關 係 林 慧 婷 2011 從 敘 事 理 論 分 析 代 理 孕 母 電 視 劇 建 構 之 跨 文 化 意 涵 梁 碗 淨 2012 重 於 泰 山? 輕 於 鴻 毛?- 以 敘 事 批 評 析 論 死 刑 存 廢 論 述 蔡 佩 璇 2012 城 市 電 影 的 敘 事 表 現 與 意 涵 - 以 一 頁 台 北 為 例 資 料 來 源 : 研 究 者 整 理 其 中 幾 篇 較 引 人 注 目 以 較 不 同 的 分 析 方 式 呈 現, 讓 研 究 者 得 以 參 考 的 論 文 有 三 篇, 分 別 是 < 共 構 生 存 與 成 功 的 敘 事 : 從 語 藝 觀 點 看 實 境 節 目 誰 是 接 班 人 的 故 事 敘 說 > < 當 女 性 主 義 躍 上 大 螢 幕 : 以 殺 夫 看 小 說 與 電 影 的 敘 事 軌 跡 > 與 < 從 語 藝 取 徑 看 電 視 新 聞 記 者 的 角 色 認 定 與 新 聞 報 導 的 敘 事 策 略 >, 以 下 舉 例 說 明 在 林 欣 誼 (2008) 的 論 文 中 分 析 電 視 節 目 誰 是 接 班 人, 這 個 實 境 節 目 在 一 句 犀 利 的 口 頭 語 You re fired! 於 美 國 NBC 頻 道 播 出 之 後 蔚 為 流 行, 成 為 職 場 必 看 之 教 戰 守 則 由 於 實 境 節 目 事 以 真 人 紀 實 的 拍 攝 手 法, 邀 請 觀 眾 進 入 節 目 共 編 故 事, 把 原 本 單 一 的 敘 事 方, 容 許 參 與 成 員 進 行 語 藝 介 入 成 為 一 來 一 往 之 共 構 場 域 彷 彿 擺 脫 了 自 書 寫 邏 輯 以 來, 電 視 敘 事 在 社 會 邊 界 上 始 終 保 持 著 真 實 - 虛 構 傳 方 - 受 方 資 訊 - 娛 樂 公 - 私 領 域 等 了 無 新 意 二 元 對 立 的 緊 固 疆 界 從 實 境 秀 中 也 發 現 利 用 這 樣 的 節 目 型 態, 主 角 在 事 件 當 中 流 露 出 日 常 經 驗 與 生 活 世 界 的 反 映, 為 傳 受 雙 方 敘 事 共 構 的 成 分 中 發 展 出 多 軸 故 事 敘 說, 使 之 成 為 與 社 會 類 型 邊 界 的 融 合 與 創 新 能 有 不 同 的 想 像 與 可 能 還 有 以 小 說 殺 夫 與 其 改 編 電 影 作 為 研 究 文 本 的 郭 蕙 芳 (2009), 利 用 語 藝 學 的 敘 事 典 範 與 生 存 心 態 觀 點 分 析 顛 覆 主 流 的 女 性 主 義 創 作 與 其 改 編 成 電 影 之 後 的 樣 貌 目 的 為 剖 析 顛 覆 主 流 創 作 的 敘 事 策 略 與 發 展 機 會, 以 及 大 眾 媒 體 詮 釋 顛 覆 文 本 的 想 像 與 變 異 研 究 發 現, 女 性 主 義 敘 事 策 略 與 其 改 編 電 影 之 三 種 空 間, 分 別 為 : 顛 覆 空 間 想 像 空 間 與 藏 匿 空 間 殺 夫 電 影 為 性 別 成 長 背 景 法 規 商 業 利 益 交 雜 下 的 特 殊 象 徵 意 義 實 驗 品, 雖 然 突 顯 了 當 代 新 57

67 電 影 美 學 風 格 的 感 官 想 像 空 間, 與 時 代 氛 圍 的 低 調 控 訴, 但 在 整 體 敘 事 議 題 的 操 作 上, 卻 因 為 充 滿 許 多 曖 昧 的 合 理 性 連 結 而 顯 得 謹 慎, 缺 乏 突 顯 殺 夫 刻 板 印 象 的 反 思 空 間 然 而, 卻 因 為 敘 事 結 構 的 因 果 關 連 不 一 致 的 情 況 下, 反 而 成 為 隱 藏 殺 夫 真 相 的 灰 色 地 帶 另 外 一 個 使 用 敘 事 批 評 分 析 的 例 子 是 徐 展 青 (2010) 所 發 表 的 論 文, 分 析 新 聞 記 者 的 角 色 認 定 (role identity) 和 新 聞 記 者 的 敘 事 策 略 研 究 者 蒐 集 側 錄 國 內 有 線 電 視 的 新 聞 報 導 檢 視 其 敘 事 內 容 與 形 式, 並 且 使 用 深 度 訪 談 法 與 國 內 有 線 電 視 記 者 進 行 訪 談, 針 對 電 視 記 者 的 訪 談 資 料, 歸 納 拼 湊 出 當 今 電 視 記 者 的 角 色 面 貌 與 對 自 我 的 角 色 定 位, 進 一 步 發 掘 記 者 用 以 報 導 新 聞 的 敘 事 策 略 研 究 發 現, 記 者 在 報 導 時 的 角 色 認 定 同 樣 是 秉 持 著 傳 統 文 學 觀 點 或 專 業 義 理 之 下 的 記 者 角 色, 但 是 背 後 的 權 力 操 控 往 往 使 記 者 本 身 僅 為 達 成 長 官 指 令 的 執 行 者 不 過 其 中 弔 詭 的 部 分 是, 記 者 並 不 會 因 為 如 此 本 末 倒 置 的 情 況 而 不 滿 意 目 前 的 角 色 認 同 新 聞 報 導 策 略 方 面, 以 觀 察 講 述 說 故 事 探 險 和 視 覺 展 演 的 報 導 策 略, 有 助 於 形 塑 電 視 新 聞 報 導 的 寫 實 感, 進 而 得 以 強 化 電 視 新 聞 報 導 的 新 聞 權 威 綜 合 上 述 相 關 的 研 究, 發 現 敘 事 批 評 可 在 不 同 的 題 目 上 發 揮, 只 要 其 中 含 有 故 事 性 的 結 構 即 能 進 行 分 析, 以 此 作 為 價 值 觀 的 建 構 並 為 敘 事 領 域 提 出 貢 獻 本 研 究 以 三 部 華 語 鬼 片 作 為 文 本, 分 析 鬼 片 的 故 事 脈 絡 是 如 何 達 到 說 服 的 效 果 其 次, 鬼 片 所 傳 達 的 價 值 觀 也 是 敘 事 分 析 的 一 項 重 點 最 後 在 敘 事 評 估 的 部 分 加 入 存 在 主 義 的 觀 點, 了 解 電 影 當 中 的 鬼 和 人 的 存 在 意 義, 是 否 意 味 著 反 抗 和 自 由 的 基 底 靈 魂? 進 而 了 解 現 代 人 對 鬼 的 態 度 以 及 生 命 意 義 的 實 現 因 此, 本 研 究 適 用 敘 事 分 析 法 進 行 研 究, 在 下 一 章 節 將 要 介 紹 研 究 文 本 之 選 擇 與 收 錄 原 則, 以 及 分 析 步 驟 58

68 第 三 節 步 步 精 心 - 研 究 方 法 本 研 究 進 行 的 語 藝 批 評 將 以 存 在 主 義 觀 念 作 為 思 考 的 主 軸, 並 採 取 Foss 的 敘 事 概 念 作 為 分 析 與 評 估 的 參 考 架 構 第 一 部 分 為 華 語 鬼 片 文 本 的 原 則, 接 著 介 紹 研 究 對 象 第 二 部 分 說 明 本 研 究 的 分 析 步 驟, 最 後 的 第 三 部 分 則 是 探 討 方 法 的 適 用 性 壹 文 本 選 擇 與 介 紹 本 研 究 以 華 語 鬼 片 為 主, 界 定 區 域 為 台 灣 香 港 和 中 國 大 陸 的 電 影, 因 為 海 峽 兩 岸 三 地 的 中 國 不 論 是 在 政 經 社 會 的 發 展, 或 是 電 影 創 作 的 表 現 都 有 共 同 的 歷 史 記 憶, 使 得 台 灣 香 港 大 陸 的 電 影 機 構 (institution) 在 文 化 的 顯 意 過 程 中, 與 整 體 社 會 體 系 互 動 牽 引 產 生 複 雜 的 意 涵 ( 李 天 鐸,1996:8) 如 此 相 生 相 剋 的 電 影 市 場 雖 然 各 有 競 爭 發 展 空 間, 卻 如 異 卵 雙 生 的 形 態, 難 分 難 捨 所 以 挑 選 兩 岸 三 地 的 華 語 鬼 片, 擁 有 共 同 的 基 礎 之 下 足 以 代 表 大 多 數 華 人 的 價 值 信 念 經 過 篩 選 後, 共 選 出 三 部 近 十 多 年 來 頗 受 歡 迎 的 鬼 片 以 下 詳 細 說 明 文 本 選 取 的 標 準, 並 介 紹 文 本 中 的 角 色 和 電 影 內 容 一 文 本 收 錄 原 則 選 取 華 語 鬼 片 時 或 許 會 因 為 重 疊 的 元 素 而 難 以 和 恐 怖 驚 悚 片 作 區 分, 但 是 前 述 已 經 討 論 過 本 研 究 的 研 究 方 向 乃 以 鬼 片 /ghost movie 為 主 要 內 容 定 義, 影 片 中 鬼 的 形 態 和 出 現 的 場 景 安 排, 清 楚 地 表 露 出 華 人 的 鬼 信 仰 之 概 念 鬼 片 的 的 題 材 千 變 萬 化, 從 古 至 今 的 神 怪 靈 異 殭 屍 孤 魂 野 鬼 等 都 是 鬼 片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角 色, 故 事 內 容 不 乏 賞 善 罰 惡 人 鬼 相 戀 以 命 償 命 觸 犯 禁 忌 等 等 都 是 普 遍 所 探 討 的 題 材 進 入 科 技 文 明 社 會 後, 現 代 人 的 恐 懼 已 經 不 如 原 始 先 民 那 樣 無 知 害 怕, 各 種 科 學 研 究 以 及 客 觀 的 數 字 呈 現 增 長 大 眾 的 知 識, 讓 先 前 認 為 不 可 思 議 的 東 西 逐 一 地 揭 密 但 是 現 代 人 們 所 要 面 對 的 是, 在 大 都 市 緊 湊 的 生 活 步 調,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疏 離, 面 對 冷 冰 冰 的 機 器 成 天 汲 汲 營 營 的 過 生 活 卻 忽 略 掉 生 命 的 意 義 存 在 主 義 說 明 存 在 先 於 本 質, 如 果 沒 有 來 到 這 世 界 上 就 不 用 談 質 的 問 題, 所 以 當 人 們 存 在 於 社 會 當 中 卻 無 法 體 會 生 命 的 本 質 是 可 悲 的, 是 浪 費 的 經 由 鬼 片 中 探 討 鬼 的 存 在 與 否 和 人 的 生 存 意 義 是 本 研 究 後 續 想 要 探 究 的 問 題 59

69 所 以, 本 研 究 針 對 現 代 恐 懼 選 出 來 的 三 部 影 片 皆 是 以 現 代 人 的 角 度 詮 釋 鬼 的 現 象, 和 以 往 報 應 輪 迴 觀 的 神 鬼 故 事 有 別, 充 分 展 現 出 鬼 是 人 的 延 伸 之 想 法 ; 另 外, 票 房 為 選 取 文 本 的 考 量 因 素 之 一, 經 由 閱 聽 人 的 恐 懼 與 說 服 效 果 加 深 現 代 人 的 內 在 表 述, 使 鬼 電 影 成 為 觀 察 生 活 反 射 的 一 面 鏡 子 而 具 有 其 研 究 意 義 從 2002 年 彭 氏 兄 弟 所 拍 攝 的 見 鬼 受 到 國 際 矚 目 後, 越 來 越 多 華 語 鬼 片 搭 上 風 潮 兼 具 商 業 和 華 人 特 有 的 基 調 蓬 勃 發 展 下 圖 (3-3-1) 為 收 錄 電 影 之 片 名 及 宣 傳 海 報 : 圖 3 3 1: 見 鬼 45 (2002) 異 度 空 間 46 (2002) 詭 絲 47 (2006) 電 影 宣 傳 海 報 本 研 究 不 排 斥 商 業 電 影 的 原 因 是 因 為 鬼 片 好 看 之 處 在 於 說 服 之 效 果, 見 鬼 一 片 不 只 在 華 語 地 區 廣 受 好 評, 上 映 不 到 三 星 期 票 房 高 達 一 千 兩 百 五 十 萬 元, 成 為 當 時 港 片 冠 軍, 也 順 利 在 康 城 電 影 節 中 (Cannes Film Festival) 獲 得 西 班 牙 荷 蘭 比 利 時 盧 森 堡 希 臘 及 土 耳 其 等 國 之 買 片 合 約 48 異 度 空 間 這 部 電 影 在 上 映 之 初 就 頗 有 爭 議, 直 到 港 星 張 國 榮 在 拍 完 這 部 片 後 的 隨 即 跳 樓 身 亡 造 成 華 人 一 片 嘩 然, 但 是 票 房 卻 飆 高, 台 灣 也 在 媒 體 炒 作 之 下 做 一 連 串 的 宣 傳, 吸 引 不 少 觀 眾 原 本 塵 封 兩 年 的 電 影 最 終 於 大 陸 解 禁 播 放, 也 為 了 紀 念 張 國 榮 而 再 度 上 映, 49 一 直 到 2010 年 大 陸 廣 電 總 局 公 布 2010 年 上 半 年 全 國 城 市 電 影 票 房 統 計 資 料 中, 異 度 空 間 仍 是 票 房 的 保 證 50 第 三 部 片 詭 絲 為 近 幾 年 的 電 影, 其 導 演 蘇 照 彬 先 前 編 過 的 兩 個 劇 本 雙 瞳 和 三 更 之 回 家 都 有 亮 眼 的 成 45 奇 摩 電 影, 網 址 : 46 奇 摩 電 影, 網 址 : 47 奇 摩 電 影, 網 址 : 48 見 鬼 官 方 網 站, 網 址 : 49 人 民 網, 網 址 : 50 中 時 電 子 報, 網 址 : ,00.html 60

70 績, 詭 絲 則 不 意 外 地 在 上 映 前 就 深 受 期 許 ( 聞 天 祥,2006) 51 雖 然 評 論 有 好 有 壞, 卻 也 獲 得 不 錯 的 成 績, 在 台 北 上 映 一 週 後 已 突 破 千 萬 大 關, 更 在 香 港 寫 下 近 千 萬 港 幣 的 亮 眼 票 房, 使 台 灣 國 片 打 進 主 流 市 場 ( 聯 合 晚 報,2006) 52 在 不 同 時 期 裡, 近 代 一 窩 蜂 鬼 片 熱 潮 當 中 脫 穎 而 出 的 三 部 片 成 為 日 後 票 房 的 標 準, 不 論 是 規 模 還 是 跨 海 合 作 關 係 都 能 展 現 出 社 會 的 多 元 面 向, 成 為 此 類 型 電 影 之 仿 效 對 象 雖 然 消 費 對 象 主 要 為 年 輕 族 群, 但 是 鬼 片 類 型 電 影 還 是 偏 向 小 眾 化, 所 以 挑 選 出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影 片 較 能 得 出 共 鳴 因 此, 這 三 部 大 家 耳 熟 能 詳 的 鬼 片 正 式 進 入 本 研 究 之 探 究 對 象, 以 近 十 年 紅 遍 兩 岸 三 地 成 為 華 人 之 光 的 代 表 性 影 片, 更 能 為 新 一 代 的 鬼 片 市 場 和 閱 聽 眾 的 價 值 信 念 作 一 批 判 二 角 色 與 文 本 介 紹 本 研 究 選 取 三 部 影 片, 分 別 是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和 詭 絲, 以 下 介 紹 三 部 電 影 的 主 要 角 色 及 電 影 的 內 容, 表 為 電 影 內 容 概 要 : 表 3 3 1: 電 影 內 容 概 述 片 名 項 目 說 明 主 要 角 色 敘 事 要 旨 見 鬼 The Eye (2002) 女 主 角 : 黃 嘉 汶 配 角 : 阿 婆 姐 姐 瑛 瑛 盧 醫 生 鬼 物 : 醫 院 的 婆 婆 索 命 黑 影 人 自 殺 身 亡 的 小 孩 角 落 的 女 子 車 禍 喪 命 的 小 學 生 燒 臘 店 家 的 母 子 小 玲 的 鬼 魂 換 了 眼 角 膜 的 女 主 角 能 夠 看 見 鬼, 並 且 預 知 死 亡, 鬼 對 她 的 生 命 並 沒 有 威 脅, 可 是 卻 帶 來 心 中 極 大 的 恐 懼 和 不 安 異 度 空 間 Inner Senses (2002) 女 主 角 : 章 昕 男 主 角 : 羅 醫 生 配 角 : 表 姐 表 姐 夫 鬼 物 : 哭 喊 的 無 名 男 子 死 去 的 房 東 母 子 小 魚 的 鬼 魂 有 精 神 病 的 女 主 角 受 到 原 屋 主 的 鬼 魂 干 擾, 是 因 為 心 中 長 期 壓 抑, 太 過 於 在 乎 父 母 想 法 的 副 作 用 而 本 身 是 醫 生 的 男 主 角, 卻 被 心 中 最 大 的 鬼 纏 詭 絲 Silk (2006) 男 主 角 : 葉 起 東 橋 本 良 晴 配 角 : 反 重 力 小 組 組 員 - 蘇 原 和 美 守 仁 ; 葉 起 東 母 親 葉 起 東 女 朋 友 鬼 物 : 陳 耀 西 的 鬼 魂 鄭 淳 的 鬼 魂 藉 由 科 學 研 究 鬼 存 在 世 上 的 可 能 性, 男 主 角 葉 起 東 和 橋 本 良 晴 在 追 查 如 何 變 成 鬼, 以 及 鬼 不 會 消 失 在 世 界 上 的 原 因 時, 各 自 對 生 命 有 另 一 番 的 見 51 Kingnet 影 音 台, 網 址 : 52 無 名 小 站, 網 址 : 61

71 身, 使 終 擺 脫 不 了 過 去 解 劇 情 概 要 嘉 汶 是 一 位 剛 復 明 人 士, 對 一 切 事 物 尚 未 熟 悉, 只 憑 觸 感, 所 以 盧 醫 生 安 排 他 的 姪 子 同 樣 是 盧 醫 生, 來 專 門 輔 導 她 以 適 應 社 會 可 是 從 此 嘉 汶 常 看 到 許 多 異 象, 也 常 從 相 同 的 惡 夢 中 驚 醒 多 次 告 訴 醫 生 這 樣 的 情 況, 都 沒 有 人 相 信 他 直 到 盧 醫 生 的 姪 子 發 現 事 態 不 對, 決 定 和 嘉 汶 找 出 惡 夢 和 看 到 鬼 的 原 因 最 後 追 查 到 泰 國 的 眼 角 膜 捐 贈 人 是 一 名 泰 裔 華 僑 - 小 玲, 和 她 母 親 見 面 後 希 望 能 解 決 事 情 女 主 角 章 昕 從 小 生 長 在 父 母 失 和 的 家 庭, 長 期 的 壓 抑 及 不 安 全 感 讓 章 昕 天 天 睡 不 好 此 時 搬 進 一 個 房 東 的 舊 房 子 內 打 算 重 新 開 始, 卻 碰 到 不 乾 淨 的 東 西, 經 由 表 姐 介 紹 後 結 識 羅 醫 生 但 是 從 小 有 精 神 疾 病 的 章 昕 並 不 相 信 醫 生, 經 過 幾 次 的 治 療 後 才 讓 他 化 解 內 心 的 恐 懼, 也 和 羅 醫 生 進 一 步 發 展 成 為 男 女 朋 友 可 是 漸 漸 也 發 現 羅 醫 生 半 夜 有 夢 遊 的 症 狀, 追 查 之 下 得 知 羅 醫 生 的 過 往 傷 痕, 看 到 死 去 的 女 友 逼 迫 他 跳 樓 自 殺 日 本 科 學 家 橋 本 和 三 個 組 員 共 同 研 究 鬼 的 存 在, 也 因 為 擔 任 員 警 的 葉 起 東 擁 有 過 人 的 觀 察 力, 橋 本 便 找 他 來 幫 忙 研 究 調 查 但 是 起 東 本 來 不 相 信 鬼, 身 邊 又 有 病 危 的 母 親, 根 本 沒 心 思 在 這 件 事 情 上 面, 直 到 他 看 到 真 正 的 鬼 - 陳 耀 西, 便 開 始 協 助 追 查 鬼 會 留 在 世 上 的 原 因 也 發 現 陳 耀 西 的 母 親 其 實 是 重 度 昏 迷 者, 經 過 醫 院 搶 救 後 不 治 也 變 成 鬼 橋 本 在 起 東 的 幫 忙 之 下 瞭 解 鬼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後, 也 自 殺 身 亡, 追 求 死 後 的 自 由 資 料 來 源 : 研 究 者 整 理 這 三 部 影 片 皆 有 生 命 意 義 與 瀕 臨 死 亡 的 經 歷 的 深 刻 描 寫, 不 只 讓 鬼 物 出 現 的 神 來 一 筆, 更 能 夠 和 主 角 產 生 互 動 而 逼 真 恐 懼, 筆 者 欲 從 角 色 及 場 景 方 面 分 析 鬼 片 背 後 的 價 值 觀 信 念 因 此, 在 下 一 章 節 中 將 說 明 本 研 究 所 選 取 的 敘 事 要 素 與 分 析 步 驟 貳 分 析 步 驟 本 研 究 試 圖 由 台 港 中 的 華 語 鬼 片 文 本 分 析 中, 探 究 電 影 中 恐 懼 的 敘 事 脈 絡 以 及 生 命 意 義 的 呈 現, 研 究 者 擬 根 據 Foss(1996) 提 出 的 敘 事 分 析 程 序, 將 從 八 大 要 素 中 選 取 和 研 究 問 題 相 關 的 要 素 分 析, 再 依 據 研 究 所 需 進 行 敘 事 評 估 以 下 分 別 說 明 62

72 一 文 本 分 析 要 素 選 取 本 研 究 著 重 於 鬼 的 特 殊 身 分 的 探 究, 與 人 和 鬼 之 間 的 複 雜 情 感, 雖 然 人 和 鬼 可 簡 單 的 分 成 有 生 命 與 無 生 命, 但 是 電 影 賦 予 鬼 的 想 像 力 卻 可 顯 現 社 會 意 涵 以 及 生 命 意 義 的 探 討 所 以, 本 研 究 從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詭 絲 三 部 影 片 當 中 選 取 角 色 與 場 景 兩 要 素, 針 對 鬼 的 角 色 以 及 主 角 相 關 人 物 特 質 進 行 剖 析, 再 從 角 色 的 互 動 場 域 進 行 對 話 與 行 動 之 分 析, 最 後 以 分 析 的 價 值 觀 信 念 與 現 實 社 會 相 互 檢 視 與 對 照 透 過 研 究 分 析, 認 為 三 部 電 影 中 的 角 色 場 景 出 現 頻 率 較 高, 所 以 此 兩 要 素 有 助 於 回 答 研 究 問 題, 以 下 為 要 素 分 析 焦 點 : ( 一 ) 角 色 首 先 分 析 電 影 中 角 色 (characters) 的 呈 現, 有 幾 個 主 要 角 色? 每 個 被 塑 造 的 角 色 特 質 是 什 麼? 經 由 哪 些 事 件 加 深 形 塑 角 色 的 作 用? 角 色 在 各 事 件 出 現 的 意 義 又 是 如 何? 本 研 究 關 注 的 焦 點 是 文 本 當 中 如 何 塑 造 鬼 的 形 象, 也 就 是 角 色 塑 造 (characterization), 人 在 面 對 鬼 的 時 候 抱 持 著 什 麼 樣 的 態 度? 或 是 什 麼 樣 的 反 應? 角 色 又 會 有 什 麼 樣 的 轉 變? ( 二 ) 場 景 接 著, 分 析 角 色 所 處 的 場 景 (setting) 特 色, 場 景 所 透 露 的 價 值 脈 絡 為 何? 人 和 鬼 的 處 境 有 何 不 同? 場 景 中 常 常 發 生 的 行 動 事 件 為 何? 由 哪 些 人 主 導? 二 敘 事 評 估 本 研 究 以 電 影 作 為 文 本 是 想 以 大 眾 流 行 文 化 當 中 窺 探 社 會 價 值 觀 和 人 的 能 動 性 ( 行 動 的 自 由 ), 並 不 是 想 要 證 明 鬼 的 存 在 與 否 和 相 信 鬼 的 人 有 多 少 從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與 詭 絲 這 三 部 影 片 探 討 當 人 類 碰 到 違 背 常 理 的 東 西 出 現 在 眼 前 時, 當 下 的 生 存 情 態 是 否 遭 受 威 脅, 當 一 切 都 被 破 壞 達 到 絕 望 崩 潰 的 邊 緣 時, 是 否 能 頓 悟 生 命 的 意 義 而 進 行 反 思 所 以, 評 估 的 思 考 主 軸 主 要 是 以 Fisher 的 敘 事 理 性 評 估 標 準 : 即 為 敘 事 可 能 性 和 敘 事 忠 實 性 Fisher 認 為 理 性 (rationality) 決 定 於 人 作 為 敘 事 的 動 物 的 本 質, 透 過 敘 事 可 能 性 評 估 敘 事 的 形 式, 找 尋 內 部 的 整 體 性 與 一 致 性, 關 注 敘 事 體 中 各 元 63

73 素 間 的 邏 輯 運 作 然 後 在 真 實 的 情 況 下, 評 估 敘 事 者 的 敘 事 是 否 忠 於 真 實 故 事 ( 林 靜 伶,2000) 透 過 敘 事 評 估 的 觀 點, 以 影 片 當 中 的 敘 事 策 略 作 為 敘 事 可 能 性 的 評 估, 然 後 將 文 本 欲 傳 達 的 社 會 旨 意 揭 露, 並 作 為 敘 事 忠 實 性 的 評 估 64

74 第 四 章 陰 陽 變 色 析 戾 不 慄 電 影 是 人 類 世 界 生 活 的 複 製 品, 可 以 是 惡 劣 的 粗 糙 的 缺 角 的 複 刻 品 ; 也 可 以 是 美 麗 的 精 緻 的 或 是 超 越 原 有 風 貌 的 藝 術 品, 這 些 都 是 人 類 的 想 像 與 創 造, 也 為 此 注 入 生 命 的 經 驗 過 程 鬼 的 議 題 亙 古 至 今 始 終 無 法 找 到 正 確 答 案, 憑 藉 著 人 類 生 存 的 經 驗 累 積, 讓 鬼 電 影 多 姿 多 采, 更 多 觸 及 個 體 生 命 意 義 的 議 題, 不 論 是 有 生 命 抑 或 非 生 命 的 狀 態 皆 為 電 影 中 的 角 色 呈 現 本 章 欲 從 三 部 鬼 電 影 -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詭 絲 分 析 文 本 中 的 敘 事 意 涵, 嘗 試 由 角 色 和 場 景 深 入 故 事 核 心 了 解 電 影 當 中 鬼 的 角 色 塑 造 與 人 的 互 動, 再 以 場 景 的 設 定 發 現 人 鬼 的 處 境 及 背 後 之 價 值 觀 為 何 第 一 節 角 色 形 象 在 電 影 敘 事 中 角 色 為 主 要 演 繹 文 本 內 容 之 研 究 對 象, 透 過 角 色 的 行 為 言 語 思 想 等 形 象 建 構, 主 導 故 事 發 展 的 樣 貌 本 研 究 欲 從 鬼 電 影 當 中 探 討 鬼 與 生 人 的 互 動 與 形 象 為 何, 因 此 在 分 析 上 以 亡 者 ( 鬼 ) 與 在 世 者 ( 人 ) 為 主 體 分 析 其 關 聯 性 及 傳 達 要 旨, 如 表 所 示 : 表 4-1-1: 鬼 電 影 中 的 敘 事 角 色 角 色 類 型 角 色 特 質 異 於 常 人 的 身 世 亡 者 ( 鬼 )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角 色 尋 求 出 口 的 生 命 自 我 懷 疑 者 在 世 者 ( 人 ) 積 極 求 證 者 重 獲 新 生 者 資 料 來 源 : 研 究 者 整 理 65

75 壹 亡 者 ( 鬼 ) 普 遍 中 國 人 的 觀 念 認 為 往 生 的 人 會 以 鬼 的 形 式 留 存 於 世 上, 電 影 當 中 鬼 的 形 象 透 過 實 體 化 的 描 繪, 由 生 至 死 再 成 為 鬼 的 轉 變 過 程, 呈 現 出 特 有 的 角 色 類 型 及 特 質 分 析 結 果 發 現 三 部 片 對 於 鬼 的 角 色 扮 演 及 特 質 表 現 出 三 種 不 同 的 形 象 : 異 於 常 人 的 身 世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尋 求 出 口 的 生 命,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一 異 於 常 人 的 身 世 人 死 後 變 鬼 在 電 影 裡 成 為 一 個 角 色 的 轉 折, 生 前 的 行 動 和 喜 好 都 會 延 續 到 另 一 個 世 界, 所 以 鬼 的 一 舉 一 動 反 映 著 生 前 的 意 識 見 鬼 詭 絲 的 鬼 ( 阿 玲 陳 耀 西 ) 死 後 擁 有 與 生 前 同 樣 的 缺 陷 和 特 殊 能 力, 不 僅 在 異 於 常 人 的 背 景 下 生 長, 也 無 法 擺 脫 異 樣 的 眼 光 : Eak: 阿 玲 是 個 好 可 憐 的 女 孩, 村 裡 的 人 都 不 肯 接 近 她 嘉 汶 : 為 什 麼? Eak: 她 會 無 緣 無 故 地 坐 在 村 民 的 屋 門 前 處 喊, 每 次 她 喊 完 後, 那 間 屋 就 會 有 人 去 世, 所 以 村 裡 的 人 都 當 她 是 瘟 神, 一 見 她 就 趕 她 走, 小 孩 子 們 更 加 當 她 是 怪 物, 我 小 時 候 都 有 份 用 石 頭 丟 她 Eak: 沒 有 人 喜 歡 阿 玲, 從 來 她 就 沒 怎 麼 進 村 裡, 但 是 大 火 那 晚, 好 多 人 看 到 阿 玲 在 村 里 大 喊 大 叫, 自 言 自 語, 因 為 大 家 都 當 她 是 瘟 神, 所 以 根 本 沒 有 人 理 她, 聽 說, 當 時 有 的 村 民 用 水 潑 她, 趕 她 走, 半 夜, 村 裡 就 起 了 大 火, 一 直 燒 到 第 二 天 中 午, 其 中 三 百 多 人, 連 屍 體 都 找 不 到 嘉 汶 : 阿 玲 到 底 是 怎 樣 死 的? Eak: 上 吊 自 殺 的, 阿 玲 是 在 大 火 之 後 的 第 二 天 自 殺 嘉 汶 : 因 為 你 也 相 信 她 不 是 發 瘋, 她 只 是 看 到 你 們 看 不 到 的 東 西, 她 知 道 村 子 將 有 大 災 難, 想 通 知 村 民, 但 沒 有 人 理 她 Eak: 靈 異 的 事 我 不 明 白, 我 只 希 望 兩 位 知 道, 阿 玲 生 前 是 個 善 良 的 女 孩, 而 且 也 很 可 憐 ( 見 鬼,01:11:47~01:14:40) 敘 述 - 起 東 跟 蹤 陳 耀 西 的 鬼 魂 來 到 了 特 殊 教 育 學 校, 耀 西 一 如 往 常 地 坐 下 來 讀 書, 隨 後 走 到 陽 台 爬 上 欄 杆, 此 時 他 的 臉 好 像 滾 燙 般 隆 起 起 66

76 伏 的 泡 疹, 慘 不 忍 睹, 正 當 起 東 狐 疑 時 他 就 跳 樓 了! 起 東 立 刻 追 下 去, 沒 想 到 滿 地 的 鮮 血 立 刻 回 收, 小 孩 又 若 無 其 事 地 自 己 站 了 起 來 ( 詭 絲,45:35~48:20) 起 東 : 這 個 小 孩 有 印 象 嗎? 他 是 不 是 從 樓 上 跳 下 來 過? 校 長 : 你 為 什 麼 會 知 道 這 件 事? 他 叫 陳 耀 西, 在 本 校 歷 史 上, 跳 樓 自 殺 的 就 只 有 他 一 個, 本 校 專 門 收 容 有 身 心 障 礙 的 學 童, 陳 耀 西 罹 患 了 一 種 很 稀 有 的 疾 病, 叫 做 胸 頸 部 多 發 性 腫 瘤 症, 就 是 在 胸 部 跟 頸 部 會 不 斷 地 長 出 細 小 的 腫 瘤, 即 使 動 手 術 割 除 了, 也 還 會 再 長 出 來 起 東 : 這 就 是 他 跳 樓 的 原 因? 校 長 : 他 的 腫 瘤 不 斷 地 移 到 臉 部, 他 受 不 了 其 他 人 的 嘲 笑 ( 詭 絲,57:00~56:57) 53 見 鬼 當 中 的 阿 玲 從 小 就 有 預 知 死 亡 的 能 力, 透 過 黑 衣 人 的 出 現 看 見 死 亡 降 臨, 表 現 出 異 於 常 人 的 社 會 行 為 為 生 命 帶 來 悲 劇 ; 詭 絲 裡 的 小 男 孩 因 為 外 表 缺 陷 被 嘲 笑, 終 將 死 於 不 被 接 受 的 同 儕 眼 光 所 以, 電 影 中 存 留 在 世 上 的 鬼 的 形 象 即 是 擁 有 先 天 上 的 差 異 與 不 被 大 眾 接 受 的 條 件 電 影 中 鬼 的 角 色 透 漏 社 會 中 對 某 種 畸 形 變 態 的 不 公 平 對 待, 大 眾 無 法 接 受 和 別 人 不 一 樣 的 人, 阿 玲 和 陳 耀 西 在 無 法 得 到 社 會 認 同 的 情 形 下 都 選 擇 了 自 殺, 以 至 於 做 鬼 還 是 在 同 樣 的 社 會 價 值 觀 中 打 轉 二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電 影 當 中 的 亡 者 ( 鬼 ) 表 現 出 難 以 駕 馭 的 性 格, 失 去 軀 殼 並 沒 有 結 束 一 切 的 恩 怨 及 生 前 的 紛 擾, 破 繭 而 出 的 靈 魂 帶 有 更 深 的 意 念 逗 留 在 世 上 見 鬼 裡 的 阿 玲 利 用 靈 魂 的 意 識, 附 著 在 眼 角 膜 上, 引 導 接 受 眼 角 膜 移 植 的 嘉 汶 看 見 她 生 前 的 影 像 : 敘 述 - 嘉 汶 回 到 家 中, 晚 上 睡 覺 頻 頻 作 噩 夢, 驚 醒 後 發 現 房 間 佈 景 不 停 變 換, 一 下 是 自 己 房 間, 一 下 是 別 人 房 間, 站 起 來 觸 摸 房 間 的 東 西, 卻 不 是 真 實 的 影 像 ( 見 鬼,28:40~29:45) 回 家 的 電 車 上, 阿 華 拿 出 瑛 瑛 寫 給 嘉 汶 的 卡 片, 白 天 嘉 汶 : 這 什 麼? 阿 華 : 瑛 瑛 從 前 畫 下 來 要 送 給 你 的 53 中 國 人 死 後 相 信 由 牛 頭 馬 面 將 靈 魂 帶 走, 見 鬼 電 影 中 的 黑 衣 人 類 似 牛 頭 馬 面 的 形 象, 只 要 其 出 現 就 代 表 有 人 會 死 67

77 嘉 汶 : 寫 著 什 麼? 阿 華 : 不 要 忘 記 我 嘉 汶 : 我 想 他 可 能 放 錯 了 照 片, 這 個 是 誰? 阿 華 : 這 個 不 就 是 你 嘛? 你 還 認 不 出 自 己 的 模 樣 嗎? 敘 述 - 嘉 汶 回 到 家 裡 房 間 內, 帶 著 不 安 看 著 鏡 中 的 自 己 嘉 汶 : 為 什 麼 會 是 這 樣 的? 你 到 底 是 誰? 你 到 底 是 誰?!! ( 崩 潰 的 嘉 汶 在 鏡 子 面 前 把 玻 璃 砸 碎 了 ) ( 見 鬼,01:02:30~01:04:25) 雖 然 嘉 汶 和 阿 華 一 起 找 到 眼 角 膜 捐 贈 者 家 屬, 也 幫 助 自 殺 的 阿 玲 和 媽 媽 的 關 係 重 修 舊 好, 但 是 這 只 是 鬼 魂 的 其 中 一 個 重 獲 自 由 的 方 式, 因 為 阿 玲 的 眼 角 膜 還 是 附 著 著 她 的 意 識 及 特 殊 能 力, 讓 跳 脫 自 殺 迴 圈 的 阿 玲, 時 不 時 地 影 響 嘉 汶, 不 僅 沒 有 離 開 人 世 還 操 控 著 接 受 眼 角 膜 的 嘉 汶 異 度 空 間 詭 絲 的 鬼 徘 徊 在 人 世 間, 不 肯 離 開 生 前 所 接 觸 的 人 事 物, 並 且 受 到 強 烈 信 念 的 驅 使, 為 達 目 的 為 所 欲 為 : 羅 醫 生 :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我 明 明 全 部 都 已 經 丟 掉 了, 丟 掉 了! 為 什 麼 還 會 在 這 裡? 為 什 麼 我 忽 然 記 起 所 有 的 事 情? 章 昕 : 你 不 用 去 記 的, 過 去 的 事 記 來 幹 嘛?! 羅 醫 生 : 是 她, 是 她!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要 我 記 起 所 有 的 事 情! 幫 我 啊! 幫 幫 我 啊!! 章 昕 : 我 幫 你! ( 抱 著 章 昕 的 羅 醫 生, 從 她 背 後 看 到 小 魚 的 鬼 魂 嚇 得 半 死 ) 你 看 著 我! 這 世 上 是 沒 有 鬼 的! 你 相 信 我 吧! 敘 述 - 羅 醫 生 不 管 走 到 哪, 家 裡 游 泳 池 或 馬 路 上, 白 天 或 晚 上 都 看 到 小 魚 的 鬼 魂 向 他 走 過 來, 有 意 無 意 地 擺 動 著 雙 手 ) 羅 醫 生 : 你 終 於 讓 我 回 到 這 裡 了, 我 知 道 我 該 怎 麼 做, 你 要 我 跳 下 去, 你 要 我 死 ( 異 度 空 間,01:24:37~01:31:05) 起 東 : 橋 本, 橋 本!( 怎 麼 呼 喚 他 都 不 停 ) 我 找 到 了 陳 耀 西 的 母 親 橋 本 : 陳 耀 西 因 為 恨 而 變 成 鬼, 也 是 他 的 恨 意 殺 了 蘇 原 敘 述 - 守 仁 在 牛 肉 麵 店 吃 麵, 看 到 一 條 細 細 的 絲 從 碗 底 連 接 到 頭 頂, 68

78 摸 也 摸 不 著, 正 覺 得 奇 怪 時 碗 內 迅 速 地 竄 出 鄭 純 的 手, 就 地 把 守 仁 活 活 的 掐 死 了! 起 東 : 趕 快 離 開 那 個 地 方 和 美 : 為 什 麼? 起 東 : 沒 有 時 間 解 釋 了, 和 美! 和 美! ( 鄭 純 鬼 魂 逼 近, 和 美 死 了 ) ( 詭 絲,01:20:30~01:24:40) 小 魚 和 Tim 的 過 去 沒 有 人 知 道, 心 有 不 甘 的 小 魚 用 各 種 方 式 糾 纏 著 他, 從 Tim 的 驚 恐 臉 神 和 求 救 的 言 語 是 她, 是 她!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要 我 記 起 所 有 的 事 情! 幫 我 啊! 幫 幫 我 啊!! 呈 現 出 小 魚 作 為 鬼 不 受 控 制 及 控 制 別 人 的 影 響 力 陳 耀 西 和 母 親 鄭 純 死 後 皆 因 為 某 種 原 因 留 存 世 上 變 成 鬼, 並 且 在 擺 脫 軀 殼 的 限 制 後 帶 著 某 種 信 念 與 能 量 為 所 欲 為 穿 梭 自 如, 透 漏 著 作 為 鬼 的 肆 無 忌 憚 與 變 幻 莫 測 能 力 由 上 述 討 論 發 現, 鬼 是 人 死 後 成 為 一 自 由 體 的 形 象, 與 社 會 價 值 觀 相 違 背 的 人 總 會 在 成 為 鬼 後 變 本 加 厲, 不 願 屈 服 於 世 道, 展 現 出 人 內 心 的 醜 陋 面, 讓 存 有 報 復 心 態 和 憤 世 嫉 俗 的 靈 魂 重 獲 新 生 脫 穎 而 出, 不 僅 傷 害 他 人 也 無 道 德 上 的 約 束 三 尋 求 出 口 的 生 命 鬼 除 了 擁 有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之 外, 也 在 尋 找 生 命 的 出 口 見 鬼 當 中 不 斷 向 嘉 汶 問 起 成 績 單 的 小 朋 友 和 阿 玲 都 是 自 殺 身 亡, 希 望 能 為 生 命 帶 來 解 脫 : 喪 家 家 屬 : 如 果 我 們 肯 相 信 他 一 次, 或 者 給 他 一 次 解 釋 的 機 會, 他 可 能 還 在 這 裡 玩 遊 戲 機, 沒 想 到 他 那 麼 容 易 就 跳 下 去 道 士 : 自 殺, 其 實 是 一 種 罪 孽, 自 殺 而 死 的 靈 魂, 每 天 都 會 重 複 一 次 他 自 殺 的 痛 苦, 我 們 要 幫 他 解 決 令 他 自 殺 的 困 擾, 他 才 可 以 脫 離 這 個 痛 苦 循 環, 離 開 我 們 的 人 世 你 們 可 有 想 過, 他 可 能 真 的 沒 有 撒 謊, 他 可 能 真 的 丟 了 成 績 表 ( 見 鬼,31:30~32:30) 嘉 汶 : 伯 母, 我 知 道 怎 麼 樣 可 以 幫 阿 玲, 我 帶 你 上 去 見 他, 阿 玲 最 痛 苦 的 時 候 不 是 以 前, 而 是 現 在! 因 為 她 是 自 殺 的, 所 以 她 不 能 夠 離 開 自 殺 的 時 空 嘉 汶 : 你 聽 一 聽, 這 聲 音 我 肯 定 你 每 晚 都 聽 到, 阿 玲 到 底 是 不 是 三 點 69

79 鐘 死 的? 伯 母, 你 跟 我 上 去 就 會 明 白 了! 伯 母 : 我 不 會 跟 你 上 去 的! ( 阿 玲 重 複 自 殺 的 畫 面 ) 阿 玲 : 媽 媽 媽 媽 媽 媽! 救 命 啊 救 命 啊 救 命 啊! ( 轉 眼 變 成 嘉 汶 吊 在 屋 頂 ) 伯 母 : 是 阿 玲 嗎? 真 的 是 阿 玲 嗎? 伯 母 : 阿 玲, 媽 來 了!( 衝 上 樓 把 差 點 斷 氣 的 嘉 汶 抱 了 下 來 ) 阿 玲 阿 玲! 女 兒, 媽 就 在 這, 你 不 用 害 怕, 沒 有 人 能 夠 再 欺 負 你 阿 玲 : 媽 媽, 對 不 起, 我 錯 了, 你 原 諒 我 吧! 伯 母 : 我 已 經 原 諒 你 了 ( 見 鬼,01:17:07~01:23:55) 面 對 死 去 的 親 人 是 永 遠 無 法 抹 滅 的 傷 痕, 小 朋 友 敵 不 過 生 活 上 的 壓 力 及 家 人 的 責 備, 最 後 選 擇 跳 樓 自 殺 並 失 去 了 軀 殼, 靈 魂 卻 停 留 在 尋 找 成 績 單 的 意 識 當 中 - 死 亡 並 沒 有 帶 來 解 脫 從 道 士 的 解 釋 發 現 放 棄 生 命 不 代 表 一 切 都 結 束 了, 原 本 眼 盲 的 嘉 汶 接 受 自 殺 身 亡 阿 玲 的 眼 角 膜 移 植, 了 解 到 已 故 的 阿 玲 其 實 是 痛 苦 的, 對 於 永 遠 受 困 在 無 法 解 開 的 心 結 裡, 呈 現 出 死 於 非 命 的 悲 哀, 也 透 露 出 死 去 的 人 會 為 了 某 種 理 由 而 存 在 身 邊 異 度 空 間 裡 自 殺 身 亡 的 女 學 生 ( 小 魚 ) 是 Jim( 羅 醫 生 ) 的 初 戀 情 人, 因 為 感 情 破 裂 使 小 魚 走 上 自 殺 一 途, 多 次 嘗 試 自 殺 希 望 能 換 取 Jim( 羅 醫 生 ) 的 愧 疚 : 敘 述 - 半 夜 章 昕 在 睡 覺 時, 羅 醫 師 突 然 出 現 在 床 邊 哭 著 跟 她 講 話 羅 醫 生 (Jim): 為 什 麼 你 要 這 麼 做? 為 什 麼 要 這 麼 狠 毒? 為 什 麼 你 死 了 還 要 跟 著 我? 我 不 可 以 跟 你 在 一 起, 我 真 的 不 可 以 跟 你 在 一 起, 求 你 放 過 我 啊! 你 放 過 我 啊, 不 要 跟 著 我! 敘 述 - 醒 來 的 羅 醫 生 看 到 那 些 遺 物, 便 開 始 回 想 過 去 往 事 ( 站 在 校 門 口 的 初 戀 女 友 用 剪 刀 劃 破 自 己 的 脈 搏, 鮮 血 直 流 噴 灑 在 純 白 的 校 服 上 ) 女 : 給 我 立 刻 叫 阿 Jim 上 來! 要 不 然 我 就 在 你 面 前 跳 下 去! ( 抬 頭 一 看, 只 見 到 女 生 在 男 生 面 前 墜 樓 身 亡 ) ( 異 度 空 間,01:20:00~01:24:36) 自 殺 身 亡 後, 小 魚 留 下 的 只 有 無 限 的 怨 恨 與 痛 苦, 本 來 命 不 該 結 的 她 成 為 冤 70

80 魂 遊 走 人 世 只 要 怨 念 沒 有 解 除, 小 魚 的 鬼 魂 還 是 會 糾 纏 著 Jim( 羅 醫 生 ), 死 亡 是 個 人 無 法 體 驗 又 能 再 重 生 的 經 歷, 但 是 電 影 表 現 出 生 命 的 延 續 性, 對 死 去 及 在 世 的 人 之 中 產 生 一 個 矛 盾 的 相 處 模 式, 一 個 是 具 有 軀 殼 ; 另 一 個 是 純 粹 靈 魂 的 意 識 操 控 電 影 詭 絲 的 小 朋 友 ( 陳 耀 西 ) 曾 經 因 為 母 親 的 引 導 跳 樓 自 殺, 卻 被 學 校 老 師 救 了 回 來, 但 是 母 親 堅 持 要 他 結 束 生 命 以 逃 離 世 人 的 眼 光 : 校 長 : 事 實 上, 耀 西 跳 樓 的 那 一 天, 他 母 親 也 在, 我 還 記 得 他 是 一 個 瘦 瘦 的, 頭 髮 長 長 的 女 人, 那 一 天, 他 就 站 在 那 裡 ( 手 指 向 鄭 純, 回 憶 當 時 影 像 - 鄭 純 向 走 廊 上 的 耀 西 揮 手, 希 望 他 跳 下 樓, 引 導 兒 子 自 殺 卻 被 救 起 ) ( 詭 絲,58:02~59:05) 起 東 : 他 是 被 掐 死 地 橋 本 : 他 的 母 親? 起 東 : 可 能 吧 橋 本 : 被 自 己 的 母 親 所 殺, 他 想 必 懷 著 強 烈 的 恨 意 死 去 ( 回 溯 陳 耀 西 死 前 的 影 像 ) 耀 西 : 媽, 你 看, 萱 草 花 開 了 老 師 說, 萱 草 花 是 媽 媽 跟 孩 子 的 花 鄭 純 : 耀 西, 媽 媽 不 願 意 看 到 你 活 得 這 麼 痛 苦, 不 願 意 看 到 你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永 遠 被 人 家 瞧 不 起 的 活 下 去, 讓 罪 都 歸 於 媽 媽, 讓 媽 媽 幫 你 解 脫 耀 西 : 謝 謝 你, 媽 ( 詭 絲,01:05:00~01:06:25) 母 親 為 了 不 讓 兒 子 在 世 上 受 苦, 親 手 結 束 他 的 生 命 從 對 話 中 發 現, 耀 西 並 不 是 自 己 想 死, 母 親 把 耀 西 先 天 上 的 缺 陷 當 成 是 自 己 的 責 任, 操 控 了 他 人 的 生 死, 另 一 方 面 可 以 看 出 耀 西 對 母 親 的 信 任, 即 便 是 死 也 懷 抱 著 希 望 與 愛 意, 讓 死 亡 成 為 生 命 的 另 一 種 出 口 上 述 所 敘 的 角 色 形 象 中, 都 是 為 了 尋 求 生 命 的 出 口 想 辦 法 褪 去 軀 殼 這 層 外 衣, 對 死 後 世 界 的 想 像 即 是 解 脫 和 逃 離 但 是 不 管 是 生 還 是 死, 成 為 鬼 後 還 是 無 法 解 決 問 題, 只 是 以 另 一 種 型 態 持 續 痛 苦 並 且 影 響 身 邊 的 人 貳 在 世 者 ( 人 ) 華 語 鬼 電 影 當 中 在 世 者 ( 人 ) 的 形 象 可 區 分 為 三 種 不 同 類 型 : 自 我 懷 疑 者 積 極 求 證 者 重 獲 新 生 者,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71

81 一 自 我 懷 疑 者 人 死 不 可 復 生, 死 亡 是 個 體 無 法 經 歷 的 過 程 人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幾 乎 一 無 所 知, 即 使 知 道 也 只 是 周 遭 環 境 灌 輸 的 隻 字 片 語 及 人 造 影 像, 所 以 電 影 中 的 在 世 者 ( 人 ) 在 碰 到 無 法 解 釋 的 事 情 時, 表 現 出 自 我 懷 疑 的 特 質 : 嘉 汶 : 你 可 不 可 以 幫 我? 阿 華 : 可 以, 當 然 可 以 你 眼 睛 不 舒 服 嗎? 嘉 汶 : 你 相 信 我 嗎? 阿 華 : 相 信 什 麼 事? 嘉 汶 : 那 個 黑 色 的 人, 是 來 帶 死 人 走 的 嘉 汶 : 小 時 候 奶 奶 告 訴 我 因 為 我 不 是 一 個 普 通 小 朋 友, 所 以 上 天 要 給 我 一 點 困 難, 長 大 後, 就 能 成 為 一 個 不 平 凡 的 人 我 現 在 終 於 明 白, 什 麼 叫 不 平 凡 的 人, 不 平 凡 的 人 就 是 能 看 到 人 家 看 不 到 的 事 情, 受 普 通 人 不 需 要 受 的 痛 苦, 也 許, 我 根 本 不 應 該 看 到 這 個 世 界, 我 不 想 再 躲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裡, 每 晚 誠 惶 誠 恐 地 上 床, 第 二 天 早 上 又 誠 惶 誠 恐 地 起 床 我 只 是 想 做 一 個 普 通 人, 阿 華, 你 可 不 可 以 幫 我? 阿 華 : 可 以, 可 以, 我 在 美 國 修 讀 心 理 學 時 認 識 的 一 位 教 授, 他 剛 剛 來 了 香 港, 要 不 我 明 天 帶 你 去 見 他, 也 許 他 能 夠 幫 助 你 嘉 汶 : 你 不 相 信 我, 怎 麼 幫 我? ( 見 鬼,41:35~45:05) 見 鬼 裡 的 女 主 角 - 嘉 汶, 復 明 後 常 常 見 到 無 法 解 釋 的 情 形, 和 原 先 對 世 界 的 期 待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她 說 : 我 現 在 終 於 明 白, 什 麼 叫 不 平 凡 的 人, 不 平 凡 的 人 就 是 能 看 到 人 家 看 不 到 的 事 情, 受 普 通 人 不 需 要 受 的 痛 苦, 也 許, 我 根 本 不 應 該 看 到 這 個 世 界 呈 現 出 對 自 身 的 質 疑 另 外 在 異 度 空 間 中 表 現 出 極 度 缺 乏 安 全 感 的 章 昕, 認 為 自 己 不 被 別 人 接 受, 大 家 都 不 相 信 她 : 章 昕 : 你 可 以 直 接 的 發 問, 我 看 過 很 多 醫 生, 很 有 經 驗, 連 我 表 姊 夫 都 治 不 好 我 羅 醫 生 : 你 連 醫 生 都 不 相 信, 你 來 找 我 幹 嘛? 章 昕 : 要 不 是 我 表 姊 逼 我, 我 根 本 不 會 來, 我 沒 有 精 神 病 羅 醫 生 : 那 你 認 為 自 己 有 什 麼 問 題? 章 昕 : 我 見 鬼 72

82 章 昕 : 我 真 的 沒 病, 我 什 麼 藥 都 吃 過, 我 知 道 我 看 見 的 不 是 幻 覺, 我 只 是 一 個 倒 楣 經 常 會 見 鬼 的 人 ( 異 度 空 間,13:30~15:47) 羅 醫 生 : 介 不 介 意 說 一 下 你 手 上 的 疤? 章 昕 : 我 不 知 道 我 說 了 以 後 你 會 不 會 相 信 我 可 是 我 真 的 全 忘 了! 羅 醫 生 : 我 信 章 昕 : 我 每 次 醒 來, 都 是 躺 在 醫 院 裡 ( 異 度 空 間,33:18~33:40) 在 碰 到 許 多 不 如 意 的 事 情 後, 章 昕 漸 漸 對 自 己 感 到 自 卑 無 法 融 入 社 會, 不 僅 把 看 到 鬼 的 現 象 當 作 是 自 己 的 問 題, 也 因 此 和 別 人 產 生 距 離 感 孤 獨 地 活 在 世 界 上 其 實 影 響 她 最 大 的 是 成 長 過 程, 所 以 羅 醫 生 為 了 證 明 沒 有 鬼, 安 排 從 小 疏 於 關 照 她 的 父 母 親 和 她 碰 面 : 母 : 阿 昕! 父 : 羅 醫 生 打 電 話 給 我 們, 叫 我 們 一 起 回 來 看 看 你 羅 醫 生 : 你 有 什 麼 就 對 他 們 說 吧! 章 昕 : 我 不 想 見 到 他 們 羅 醫 生 : 說 吧! 說 出 來 你 會 舒 服 一 點 章 昕 : 我 不 想 見 到 他 們, 我 不 想 見 到 他 們, 我 不 想 見 到 他 們 羅 醫 生 : 你 想 逃 避 到 什 麼 時 候? 說 啊! 章 昕 : 我 恨 死 你 們! 為 什 麼 不 要 我? 為 什 麼 就 這 樣 走 掉? 你 們 兩 個 吵 架 關 我 什 麼 事? 為 什 麼 要 怪 在 我 身 上? 我 以 前 不 知 道, 我 還 以 為 是 因 為 我 不 乖, 你 們 兩 個 吵 架 不 要 我 都 是 因 為 我! 我 一 直 都 很 努 力 在 做 你 們 想 要 我 做 的 事, 很 努 力 在 做 你 們 想 要 的 女 兒, 你 們 別 現 在 才 裝 好 心 來 關 心 我 你 看 看! ( 異 度 空 間,54:45~55:50) 過 去 經 驗 影 響 人 類 的 思 想 與 行 為, 長 期 處 於 否 定 及 壓 抑 的 生 活 讓 章 昕 不 願 面 對 內 心 世 界, 最 後 只 好 欺 騙 自 己 敘 述 呈 現 出 女 主 角 從 認 為 自 己 不 屬 於 這 個 世 界 被 世 界 所 拋 棄 的 態 度, 轉 為 面 對 真 實 的 痛 苦 羅 醫 生 解 決 章 昕 的 問 題 後, 沒 想 到 自 己 也 被 過 去 深 藏 在 內 心 的 一 段 記 憶 所 困 惑, 卻 不 容 他 人 質 疑 : 表 姊 夫 : 你 夢 遊 啊! 表 姊 : 阿 昕 幫 你 錄 下 來 了, 你 不 相 信 可 以 自 己 看 看 你 播 給 他 看 看 ( 看 到 影 片 羅 醫 生 很 生 氣 ) 羅 醫 生 : 你 錄 這 些 幹 什 麼?! 你 以 為 你 是 誰 啊! 73

83 羅 醫 生 : 說 什 麼 說 啊! 我 只 告 訴 你, 明 天 回 到 醫 院 你 別 亂 說 話 ( 異 度 空 間,01:15:43~01:16:29) 羅 醫 生 : 是 我 的 問 題, 我 想 是 因 為 我 長 時 間 獨 居, 所 以 不 習 慣 和 別 人 一 起 生 活 章 昕 : 我 沒 想 過 要 管 你, 但 是 我 真 的 沒 辦 法, 見 到 你 有 事 都 不 說 出 來 羅 醫 生 : 我 有 什 麼 事? 是 你 的 幻 覺 章 昕 : 你 那 麼 厲 害, 你 給 我 做 個 心 理 測 驗 吧! 羅 醫 生 : 我 厲 害 什 麼! 我 現 在 甚 至 不 能 醫 治 你 了! 章 昕 : 因 為 我 講 真 話? 羅 醫 生 : 你 怎 麼 可 以 對 醫 生 說 我 有 問 題? 你 知 不 知 道 這 樣 對 我 有 很 大 的 傷 害? ( 異 度 空 間,01:18:42~01:19:13) 醫 生 代 表 著 專 業 形 象, 所 有 的 怪 力 亂 神 是 無 法 以 科 學 邏 輯 來 理 解 的, 所 以 當 理 性 求 證 的 醫 學 被 質 疑 時, 打 擊 的 是 醫 生 自 有 的 專 業, 而 羅 醫 生 不 肯 面 對 自 己 的 問 題, 反 而 強 化 了 自 我 懷 疑 的 本 質 在 詭 絲 中 起 東 面 對 著 幾 乎 毫 無 生 命 跡 象 的 母 親 不 知 所 措, 深 怕 一 個 決 定 傷 害 母 親, 一 方 面 是 對 親 情 的 不 捨, 另 一 方 面 是 對 自 己 沒 信 心 : 起 東 : 她 是 不 是 說 她 很 恨 我? 因 為 這 些 年 來, 我 讓 他 人 不 像 人, 鬼 不 像 鬼 的 活 著 家 維 : 起 東 起 東 : 她 是 不 是 說 我 為 什 麼 要 這 樣 折 磨 她? 她 是 不 是 說 她 想 要 一 死 來 獲 得 解 脫? 家 維 : 起 東, 她 是 你 媽, 難 道 你 要 她 對 你 說, 對, 我 毀 了 你 的 生 活, 你 讓 我 走, 你 讓 我 走, 你 也 許 可 以 自 由, 這 是 你 想 要 的 嗎? 其 實, 她 真 正 想 說 的 是, 她 希 望 你 可 以 活 得 快 樂 一 點, 我 先 走 了 起 東 :( 對 病 床 的 媽 媽 講 話 ) 我 還 是 喜 歡 她, 不, 我 想 她 不 會 答 應 的, 她 答 應 的 話, 你 會 張 開 眼 睛 嗎? ( 詭 絲,24:17~27:44) 起 東 不 斷 猶 豫 自 己 的 選 擇 是 否 正 確, 也 沒 有 勇 氣 替 母 親 決 定 生 死, 更 不 知 道 如 何 接 受 失 去 母 親 的 痛 苦 但 是 身 為 反 重 力 研 究 小 組 的 成 員, 起 東 在 追 查 鬼 的 真 相 同 時, 自 己 也 不 斷 思 考 生 命 意 義 : 起 東 : 家 維, 幫 我 一 個 忙, 請 你 明 天 去 醫 院 看 我 媽, 請 你 告 訴 她, 我 只 想 要 讓 她 活 下 去, 請 她 不 要 恨 我, 請 她 不 要 忘 記, 她 曾 經 有 一 個 兒 子 來 過 這 個 世 界 上 家 維 : 起 東, 起 東! 74

84 起 東 : 我 只 想 跟 你 一 起 這 樣 活 下 去, 好 好 的 過 每 一 天 ( 詭 絲,01:36:45~01:37:47) 生 死 是 每 個 人 的 必 經 過 程, 在 世 者 不 了 解 亡 者 的 歸 宿, 所 以 形 成 探 討 這 個 世 界 上 有 沒 有 鬼 為 什 麼 會 有 鬼 之 議 題 起 東 對 母 親 的 不 捨 是 因 為 對 生 命 瞭 解 還 不 夠 透 徹, 認 為 留 住 軀 殼 便 能 得 到 安 慰, 反 而 讓 自 己 越 活 越 不 開 心, 呈 現 出 自 我 矛 盾 的 心 態 由 上 述 討 論 發 現, 電 影 中 的 在 世 者 ( 人 ) 都 面 臨 到 相 同 的 問 題, 不 論 相 不 相 信 鬼 的 存 在, 或 是 瞭 不 瞭 解 生 命 的 意 義, 都 考 驗 著 人 本 身 的 生 命 態 度 每 個 人 對 生 命 有 不 同 的 理 解 方 式, 理 性 則 是 人 類 最 後 一 道 防 線, 當 一 切 不 合 理 與 超 越 自 身 能 力 所 及 的 事 情 發 生 在 自 己 身 上 時, 就 會 開 始 質 疑 這 個 世 界 質 疑 自 身 所 處 的 環 境 二 積 極 求 證 者 世 界 上 到 底 有 沒 有 鬼 是 永 遠 沒 有 解 答 的 問 題, 但 是 人 對 於 切 身 相 關 的 議 題 總 是 抱 持 著 求 證 的 心 態 電 影 中 的 在 世 者 常 面 臨 生 死 交 關 的 情 節 中, 不 僅 受 到 鬼 的 騷 擾, 甚 至 受 到 傷 害 死 亡, 所 以 在 各 種 考 量 之 下 尋 求 解 答 的 人 有 積 極 面 對 生 命 態 度 的 特 質 見 鬼 電 影 中 不 乏 醫 生 角 色 的 出 現, 代 表 著 科 學 理 性 的 呈 現, 但 是 阿 華 不 但 不 被 醫 生 的 專 業 形 象 所 侷 限, 反 而 主 動 尋 找 其 病 人 嘉 汶 見 鬼 的 原 因 : 阿 華 : 叔 叔 你 聽 我 說 吧! 盧 醫 生 : 不 行! 阿 華 : 除 了 你, 沒 人 能 夠 幫 得 上 了! 盧 醫 生 : 我 都 說 不 行 了! 如 果 你 仍 把 我 當 是 叔 叔, 把 自 己 當 姪 兒 的 話, 根 本 就 不 該 走 進 來 跟 我 說 這 些 話, 第 一, 你 應 該 很 清 楚 器 官 移 植 的 守 則 ; 第 二, 你 應 該 更 清 楚, 我 根 本 不 會 知 道 捐 贈 眼 角 膜 的 死 者 是 誰, 什 麼 黑 色 的 人 呢? 換 了 眼 角 膜 就 見 鬼? 這 你 也 相 信? 阿 華 : 如 果 我 告 訴 妳 我 相 信 呢? 盧 醫 生 : 那 我 更 加 沒 有 必 要 跟 你 談 阿 華 : 你 別 告 訴 我, 你 愛 上 了 自 己 的 病 人 ( 阿 華 電 話 響 ) 喂 嘉 汶 姐 姐 : 阿 華, 你 是 阿 華 嗎? 汶 汶 出 事 了! 你 能 不 能 馬 上 來? 阿 華 : 好, 我 馬 上 來 是, 我 承 認, 我 已 經 不 當 他 是 我 的 病 人 ( 見 鬼,52:46~54:08) 75

85 盧 醫 生 是 阿 華 的 叔 叔, 同 樣 身 為 醫 生 的 立 場 否 認 怪 力 亂 神, 但 是 在 阿 華 堅 持 為 所 愛 的 人 付 出 以 及 解 決 問 題 的 迫 切 性 下, 以 男 朋 友 身 分 為 嘉 汶 解 開 為 什 麼 見 鬼 的 謎 團, 展 現 人 類 彼 此 為 生 存 的 關 聯 性, 也 由 醫 生 角 色 首 度 接 納 鬼 神 觀 在 電 影 異 度 空 間 中 也 有 醫 生 的 角 色 介 入, 為 了 醫 治 病 人 見 鬼 的 心 理 影 響, 探 討 鬼 存 在 的 原 因 : 羅 醫 生 : 鏡 子 上 的 字, 是 她 自 己 寫 的, 其 實 一 切 都 是 她 自 己 編 造 出 來 的, 在 學 術 上 這 叫 做 " 自 我 實 現 預 言 " ( 羅 醫 生 回 到 自 己 家 中 對 著 錄 音 機 講 話 ) 有 些 事 情 她 一 直 都 不 肯 放 手, 但 是 從 另 外 一 個 角 度 來 看, 其 實 她 很 想 忘 記 某 些 事 情, 她 的 外 表 很 理 智, 其 實 內 心 很 脆 弱, 一 直 希 望 有 人 可 以 幫 助 她 不 過, 最 大 的 問 題 是 她 連 自 己 都 不 知 道 自 己 出 了 問 題 ( 異 度 空 間,31:47~32:30) 電 影 中 的 醫 生 所 呈 現 出 來 的 是 專 業 理 性 之 角 色 形 象, 為 了 堅 定 角 色 立 場, 醫 生 由 自 身 經 歷 與 理 解 力 來 解 釋 鬼 的 現 象, 試 圖 掌 握 並 加 強 自 我 的 信 念 另 一 方 面, 電 影 詭 絲 開 門 見 山 就 完 全 站 在 有 鬼 的 立 場 發 展, 成 立 一 個 反 重 力 小 組 54, 專 門 研 究 鬼 的 來 龍 去 脈 : 橋 本 : 是 嗎? 你 相 信 這 世 界 上 有 鬼 嗎? 跟 我 來 守 仁 : 對 影 像 聲 音 都 沒 有 反 應, 看 不 見 也 聽 不 到, 也 不 會 嚇 人, 跟 你 想 像 中 的 鬼 差 很 多 吧! 和 美 : 這 絕 對 是 世 界 紀 錄, 我 們 抓 到 了 世 界 上 第 一 隻 鬼 起 東 : 為 什 麼 我 看 得 到 他? 橋 本 : 這 是 孟 傑 海 綿, 原 料 是 人 類 的 蛋 白 質, 能 夠 捕 抓 各 種 波 長 的 電 磁 波, 鬼 是 能 量 的 一 種, 海 綿 吸 收 足 夠 的 能 量 就 能 達 到 反 重 力 的 效 果 起 東 : 就 算 你 們 抓 到 鬼, 但 是, 為 什 麼 找 我? 橋 本 : 我 要 你 找 出 他 是 誰? 什 麼 時 候 死 的? 死 因 為 何? 屍 體 埋 在 哪 體? ( 詭 絲,18:49~23:06) 54 反 重 力 小 組 主 要 是 以 科 學 研 究 關 於 人 類 死 亡 的 謎 團, 並 以 抓 到 世 界 上 第 一 隻 鬼 發 展 研 究 理 論, 想 要 學 習 鬼 魂 的 能 量 運 用 76

86 起 東 : 為 什 麼 你 知 道 屍 體 埋 在 這 裡? 橋 本 : 那 是 國 家 同 步 輻 射 中 心, 這 整 座 山 下 都 是, 國 家 同 步 輻 射 中 心 埋 的 電 子 加 速 線 圈, 電 子 加 速 道 所 造 成 的 磁 場 就 是 永 不 間 斷 的 能 源 供 應, 這 裡 就 是 整 個 磁 場 的 中 心 點! 我 終 於 知 道, 如 何 變 成 鬼 了! ( 詭 絲,01:06:41~01:07:21) 雖 然 剛 開 始 起 東 和 一 般 人 一 樣 沒 有 看 過 鬼, 經 由 科 學 手 法 讓 鬼 ( 陳 耀 西 ) 活 生 生 的 映 入 眼 簾, 成 為 觀 察 死 後 世 界 的 依 據 起 東 為 了 身 邊 垂 死 的 母 親 決 定 投 入 研 究, 研 究 小 組 成 員 也 深 信 鬼 存 在 的 事 實, 不 斷 挖 掘 成 為 鬼 的 條 件 和 留 在 世 上 的 原 因, 透 露 出 人 對 死 後 世 界 的 好 奇, 也 展 現 出 人 類 對 生 命 個 體 的 積 極 面 由 上 述 討 論 發 現, 在 世 者 ( 人 ) 在 面 對 切 身 相 關 之 生 死 議 題 時 的 態 度, 積 極 求 證 者 常 有 科 學 邏 輯 背 景, 透 露 出 不 服 輸 試 圖 掌 握 命 運 之 特 質, 也 是 一 專 業 形 象 之 代 表 三 重 獲 新 生 者 鬼 片 的 主 調 即 是 生 死 交 替 的 複 雜 情 緒, 人 對 死 後 世 界 的 懼 怕, 鬼 對 生 前 的 情 感 延 伸 皆 呈 現 出 現 世 生 活 的 種 種 無 奈 與 限 制, 但 是 鬼 電 影 中 的 角 色 和 生 死 拉 鋸 後 的 靈 魂 反 而 更 能 接 受 生 命 的 不 平 等 : 嘉 汶 : 那 天 之 後, 阿 玲 就 消 失 了, 我 一 點 也 不 恨 她, 因 為 她 見 到 的 痛 苦, 我 也 見 到, 可 是, 我 比 阿 玲 見 得 更 多, 我 見 到 痛 苦, 亦 見 到 美 麗, 我 不 會 再 問, 為 何 我 是 一 個 失 明 人, 因 為, 我 曾 經 見 過 世 界 上 最 美 麗 的 事, 而 且, 我 永 遠 都 不 會 忘 記 ( 見 鬼,01:34:53~01:35:40) 透 過 阿 玲 眼 睛 看 到 的 世 界 雖 然 有 很 多 不 尋 常 的 事 情 發 生, 嘉 汶 卻 選 擇 留 下 美 好 的 記 憶, 不 但 沒 有 怨 恨 悲 働 身 世 的 坎 坷, 反 而 經 歷 了 人 生 更 多 的 體 驗 與 成 長, 即 使 重 回 失 明 也 已 經 是 另 一 個 全 新 的 自 我 一 生 都 在 逃 避 的 羅 醫 生 原 來 有 個 不 堪 回 首 的 過 去, 過 度 的 壓 抑 及 傷 害 無 處 釋 放, 只 能 塵 封 在 內 心 麻 痺 成 為 日 後 的 噩 夢 來 源 但 是 隨 著 章 昕 見 鬼 的 病 狀 發 生, 漸 漸 喚 起 羅 醫 生 內 心 最 大 的 恐 懼, 才 發 現 根 本 沒 有 忘 記 死 去 的 初 戀 女 友 : 敘 述 - 回 想 到 過 去 快 樂 相 處 的 情 節 羅 醫 生 : 生 日 快 樂 女 友 : 謝 謝 77

87 女 友 : 美 好 的 東 西 原 來 可 以 說 失 去 就 失 去, 如 果 我 死 了, 你 會 怎 麼 辦? 羅 醫 生 : 我 陪 你 一 起 死 啊! 敘 述 - 畫 面 回 到 現 在 羅 醫 生 (Jim): 我 們 以 前 一 起 開 心 過 痛 苦 過, 我 兩 樣 都 會 記 住, 不 會 再 像 以 前 那 樣, 什 麼 都 忘 記 了! 我 陪 你 死! 敘 述 - 女 鬼 難 過 地 看 著 Jim, 心 疼 地 走 向 他 給 了 最 後 一 吻 女 鬼 : 我 已 經 不 再 愛 你 了, 我 不 要 你 了! 敘 述 - 說 完 女 鬼 消 失, 站 在 羅 醫 師 眼 前 的 是 章 昕 ( 異 度 空 間,01:32:27~01:37:20) 現 代 人 的 壓 力 來 自 四 面 八 方, 過 度 壓 抑 情 感 與 崇 尚 科 學 讓 醫 生 對 自 我 的 角 色 模 糊, 異 度 空 間 當 中 醫 生 角 色 特 質 綜 合 表 現 理 性 與 非 理 性 的 矛 盾 衝 擊, 因 為 醫 生 的 專 業 雖 然 講 求 理 性 和 客 觀, 有 時 會 缺 少 情 感 而 較 無 人 性 但 是 在 這 樣 的 現 代 社 會 中, 人 不 是 冰 冷 的 機 器, 而 是 需 要 有 自 我 的 個 人, 羅 醫 生 在 多 年 後 終 於 面 對 過 去 的 傷 痛, 承 認 自 己 的 不 開 心 來 自 於 情 感 的 閉 鎖 另 外 在 詭 絲 中, 研 究 計 畫 主 持 人 - 橋 本 其 實 內 心 有 更 瘋 狂 的 思 維, 他 把 鬼 科 學 化, 並 且 藉 由 警 察 細 微 的 觀 察 力 幫 助 研 究 進 行, 但 是 沒 有 人 了 解 他 內 心 真 正 的 想 法 : 起 東 : 橋 本, 你 在 哪? 橋 本 : 我 正 走 在 前 往 永 遠 解 脫 的 道 路 上 起 東 : 和 美 死 了, 是 陳 耀 西 的 母 親 殺 了, 聽 我 說, 鄭 純 在 找 她 兒 子, 你 必 須 放 走 陳 耀 西! 橋 本 : 起 東, 每 個 人 都 會 死 的, 重 要 的 是, 當 你 在 死 前 那 一 刻 你 有 沒 有 真 正 領 略 到 死, 去 品 嚐, 去 體 驗 死 亡, 而 不 是 一 昧 的 逃 避 起 東 : 放 了 陳 耀 西! 橋 本 : 如 果 你 知 道 死 後 的 世 界 多 麼 寧 靜 迷 人, 你 就 不 會 這 樣 說 起 東, 我 們 另 一 個 世 界 再 會 吧! ( 詭 絲,01:29:30~01:30:22) 橋 本 本 身 肢 體 上 的 殘 缺 帶 來 生 活 上 諸 多 不 便, 甚 至 被 上 司 恥 笑, 所 以 為 了 瞭 解 死 亡 不 惜 付 出 一 切 代 價, 目 的 就 是 要 成 為 鬼 他 羨 慕 鬼 的 無 拘 無 束, 更 不 用 經 過 生 老 病 死, 他 說 : 每 個 人 都 會 死 的, 重 要 的 是, 當 你 在 死 前 那 一 刻 你 有 沒 有 真 正 領 略 到 死, 去 品 嚐, 去 體 驗 死 亡, 而 不 是 一 昧 的 逃 避 顯 示 出 超 越 死 亡 的 人 生 觀, 當 死 亡 變 得 不 那 麼 可 怕 時, 就 能 敞 心 面 對 同 樣 是 研 究 小 組 的 起 東, 經 歷 了 一 連 串 死 亡 的 體 驗, 最 後 也 了 解 生 命 意 義 : 78

88 起 東 : 橋 本, 首 先 要 謝 謝 你, 謝 謝 你 讓 我 對 生 命 有 更 多 的 了 解, 也 許, 懷 著 恨 意 而 死 並 不 是 一 種 解 脫, 陳 耀 西 靈 魂 不 散 的 原 因 不 是 恨, 也 不 是 因 為 他 埋 在 那 片 萱 草 花 田, 而 是 他 與 母 親 之 間 的 愛 打 電 話 來, 是 要 告 訴 你, 我 將 要 辭 去 現 在 的 工 作, 好 好 過 我 的 人 生, 無 論 你 現 在 人 在 哪, 我 都 祝 福 你, 從 今 以 後, 一 切 順 利 ( 詭 絲,01:41:03~01:43:54) 詭 絲 角 色 形 象 反 映 在 生 命 意 義 的 體 認, 原 來 研 究 對 象 ( 鬼 ) 留 在 世 上 的 原 因 是 對 母 親 的 愛, 自 己 也 對 母 親 依 依 不 捨 的 他, 縱 使 無 法 放 下 也 得 讓 母 親 安 息, 好 好 地 自 力 更 生 起 東 說 : 謝 謝 你 讓 我 對 生 命 有 更 多 的 了 解 透 漏 個 體 存 在 認 知 的 重 要 性, 死 亡 並 不 是 終 點, 更 不 是 種 解 脫, 真 正 的 意 義 是 如 何 在 有 限 的 生 命 當 中 尋 找 自 我 由 上 述 角 色 形 象 之 描 繪, 流 露 出 生 命 體 悟 的 重 要 性, 電 影 中 的 鬼 是 人 的 延 伸, 不 但 反 映 出 人 對 死 亡 的 態 度, 也 參 與 到 死 後 的 世 界 而 更 珍 惜 眼 前 的 所 有, 如 重 獲 新 生 者 般 面 對 往 後 的 人 生 以 及 對 自 我 的 肯 定 79

89 第 二 節 場 景 場 景 是 指 行 動 發 生 的 地 方 或 角 色 所 在 的 位 置, 在 敘 事 當 中 場 景 的 轉 變 與 角 色 的 關 聯 性 是 研 究 者 想 探 討 的 鬼 電 影 中 亡 者 ( 鬼 ) 和 在 世 者 ( 人 ) 之 間 的 區 別 即 是 現 世 的 存 在, 從 現 世 觀 點 來 看 是 不 具 具 體 形 象 之 場 域, 卻 同 時 涵 蓋 生 與 死 的 活 動 現 象 所 以, 現 世 在 鬼 電 影 中 呈 現 出 來 的 是 黑 暗 與 恐 懼 的 社 會 邊 緣, 也 是 面 對 現 實 與 虛 幻 的 社 會 概 念, 或 是 角 色 壓 抑 之 下 曖 昧 與 解 放 的 社 會 實 體, 如 表 4-2-1,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表 4-2-1: 鬼 電 影 中 的 敘 事 場 景 主 要 場 景 呈 現 的 場 景 特 質 場 景 現 世 黑 暗 與 恐 懼 現 實 與 虛 幻 曖 昧 與 解 放 資 料 來 源 : 研 究 者 整 理 壹 黑 暗 與 恐 懼 鬼 電 影 的 特 殊 基 調 就 是 充 滿 黑 暗 的 世 界, 黑 暗 代 表 未 知 茫 然 和 死 亡 有 著 特 殊 的 關 聯 性, 也 隱 藏 在 社 會 光 明 面 背 後 為 人 所 不 知 的 恐 懼, 卻 是 每 個 人 內 心 都 得 面 對 的, 就 像 電 影 當 中 對 現 世 黑 暗 面 的 描 述, 例 如 見 鬼 的 嘉 汶 異 度 空 間 中 罹 患 精 神 病 而 處 處 見 鬼 的 章 昕 和 詭 絲 中 直 接 面 對 鬼 的 反 重 力 研 究 小 組 : 敘 述 - 往 機 場 的 途 中 因 為 油 罐 車 翻 覆 導 致 大 塞 車, 嘉 汶 睡 眼 惺 忪 地 看 見 許 許 多 多 的 黑 衣 人 在 馬 路 上 穿 梭, 嚇 傻 了, 和 當 時 阿 玲 看 見 村 里 火 災 前 的 情 景 一 樣, 黑 衣 人 意 味 著 死 亡 的 到 來, 語 言 不 通 加 上 比 手 畫 腳 激 勸 民 眾 離 去, 卻 沒 有 人 相 信 她 把 她 當 瘋 子 看 待 一 場 車 禍 造 成 的 大 塞 車, 最 後, 瓦 斯 爆 炸 了 現 場 死 傷 慘 重, 嘉 汶 被 碎 片 打 到 眼 睛, 又 再 度 瞎 了 ( 見 鬼,01:26:15~01:34:53) 羅 醫 生 : 你 在 這 等 我 ( 場 景 一 片 黑 ) 我 想 是 燒 了 保 險 司, 我 去 車 子 拿 手 電 筒 80

90 羅 醫 生 : 一 點 點, 不 過 我 比 較 喜 歡 新 的 事 物, 可 能 因 為 我 比 較 樂 觀, 就 像 今 天 晚 上 我 被 嚇 個 半 死, 明 天 我 就 會 當 笑 話 告 訴 朋 友, 你 會 不 會? 章 昕 : 我 之 前 看 見 的 是 羅 醫 生 : 你 跟 我 進 來 ( 走 進 浴 室 ) 進 來 吧, 不 用 怕! 章 昕 : 在 裡 面 羅 醫 生 : 是 你 自 己 鎮 靜 劑, 長 期 失 眠 會 變 成 一 個 惡 性 循 環, 沒 有 食 慾 不 能 集 中 精 神, 更 就 會 精 神 恍 惚, 再 嚴 重 的 會 精 神 崩 潰 ( 異 度 空 間,25:56~30:00) 和 美 : 我 問 了 附 近 的 住 戶 管 區 警 察 雜 貨 店 老 闆 小 學 老 師, 我 連 巷 口 賣 早 餐 的 都 問 了, 就 是 沒 有 人 認 識 他 起 東 : 在 開 始 之 前, 有 一 件 事 情 我 要 問 清 楚, 他 有 沒 有 攻 擊 性? 和 美 : 什 麼 意 思 啊? 起 東 : 鬼 故 事 裡 的 鬼 是 會 殺 人 的 蘇 原 : 怕 你 就 不 要 來 橋 本 : 蘇 原 蘇 原 : 我 有 說 錯 嗎? 只 是 跟 蹤 一 個 小 孩, 誰 做 都 可 以 起 東 : 你 還 沒 回 答 我 的 問 題 守 仁 : 有 個 老 外, 跟 他 相 處 過 一 晚 後 死 了 ( 詭 絲,28:21~29:40) 現 世 問 題 往 往 不 容 許 人 類 擅 自 離 席, 只 能 面 對 與 接 受 對 嘉 汶 而 言, 原 本 對 這 個 世 界 滿 心 期 待 卻 換 來 醜 陋 的 事 實, 不 管 有 沒 有 復 明, 現 世 都 是 殘 酷 的 ; 早 已 被 生 活 蹂 躪 一 番 的 章 昕 人 生 毫 無 生 氣, 只 能 不 斷 受 到 黑 暗 的 侵 蝕, 恐 懼 過 去 否 定 現 實 ; 反 重 力 研 究 小 組 對 於 鬼 的 存 在 抱 持 著 懷 疑 的 態 度, 即 使 抓 到 鬼, 也 是 戰 戰 兢 兢 地 處 理 生 命 這 個 議 題, 就 像 起 東 加 入 研 究 的 第 一 個 問 題 : 他 ( 鬼 ) 有 沒 有 攻 擊 性? 從 中 找 尋 人 類 延 續 的 一 絲 可 能 由 上 述 所 述, 黑 暗 不 只 是 眼 前 所 見 的 景 象, 也 反 映 出 對 生 命 的 束 手 無 策, 多 數 人 無 法 以 正 面 的 態 度 接 受 它, 反 而 懼 怕 它, 透 露 現 世 生 活 中 的 黑 暗 常 常 伴 隨 著 內 心 的 恐 懼, 不 為 人 知 的 那 一 面 才 是 真 正 人 類 所 忽 略 的 地 方 貳 現 實 與 虛 幻 現 世 也 是 一 種 現 實 與 虛 幻 並 存 之 社 會 概 念, 鬼 和 人 的 溝 通 以 及 與 人 的 互 動 亦 81

91 虛 亦 實, 在 電 影 當 中 影 響 人 對 現 世 的 認 知 - 到 底 有 沒 有 鬼? 還 是 心 裡 有 鬼? 眼 前 所 見 是 否 就 是 真 實 的 呢?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詭 絲 的 角 色 都 表 現 出 現 實 與 虛 幻 交 替 的 複 雜 情 緒, 讓 人 模 糊 現 世 的 真 實 樣 貌 嘉 汶 獨 自 忍 受 鬼 魂 糾 纏 的 痛 苦, 只 好 主 動 出 擊 找 出 死 去 的 眼 角 膜 捐 贈 者 : 嘉 汶 : 我 可 不 可 以 上 阿 玲 的 房 間 看 看? 我 今 天 晚 上, 要 在 這 裡 睡 嘉 汶 : 我 知 道 你 一 直 想 我 來 這 裡, 現 在 我 來 了, 你 有 什 麼 話 想 跟 我 說? ( 見 鬼,01:14:40~01:17:07) 嘉 汶 對 眼 中 所 見 和 心 裡 所 想 的 世 界 產 生 極 大 的 落 差, 欲 從 死 者 身 上 尋 找 答 案, 她 說 : 我 知 道 你 一 直 想 我 來 這 裡, 現 在 我 來 了, 你 有 什 麼 話 想 跟 我 說? 透 過 與 鬼 的 對 話 產 生 交 集, 期 望 能 為 雙 方 的 現 世 生 活 帶 來 解 脫 另 一 方 面, 天 人 永 隔 對 在 世 者 是 難 以 接 受 的 事 實, 唯 有 保 存 死 者 物 品 及 生 前 習 慣 才 讓 親 人 得 以 藉 慰 異 度 空 間 裡 的 房 東 深 信 已 故 的 老 婆 及 兒 子 會 回 到 家 中, 整 天 過 著 幻 想 中 的 生 活 : 房 東 : 喔, 我 太 太 和 兒 子, 他 們 都 不 在 了, 他 們 全 去 世, 是 意 外 章 昕 : 對 不 起 房 東 : 沒 關 係, 不 過 你 不 用 害 怕, 他 們 不 是 在 你 住 的 那 間 房 子 去 世 的 那 天 出 門 時 明 明 沒 有 下 雨, 要 不 然 他 也 不 會 帶 著 孩 子 去 公 園 玩 了, 誰 知 道 山 泥 傾 瀉, 那 天 如 果 不 是 我 忙, 我 也 會 陪 他 們 一 塊 去 我 還 記 得 我 兒 子 拉 著 他 媽 的 跳 跳 蹦 蹦 地 走 出 門 口, 我 還 叫 他 玩 得 開 心 點! 以 後 就 一 直 沒 回 來 算 了! 命 嘛! 做 人 一 定 要 向 前 看, 所 以 我 也 轉 行 做 保 險, 可 以 幫 助 別 人, 未 雨 綢 繆 是 對 的 你 不 用 怕! 我 不 會 纏 著 你 要 你 買 保 險 的 啊 ~ 他 們 出 門 的 時 候 還 下 著 雨, 等 雨 停 了 後 他 們 就 會 回 來, 我 想 著 他 們 如 果 回 來 就 可 以 馬 上 換 上 乾 淨 的 鞋, 這 些 禮 物, 等 兒 子 回 來 再 拆 嘛! 我 每 天 都 故 意 多 燒 點 菜, 好 讓 我 老 婆 多 吃 點 嘛! 吃 胖 點 好 阿, 他 們 早 晚 都 會 回 來 對 不 起, 對 不 起 ( 異 度 空 間,19:48~21:38) 房 東 認 為 親 人 過 世 後, 總 有 一 天 會 回 到 這 個 世 界 上, 就 算 從 來 沒 有 看 過 沒 有 等 到 親 人 的 歸 來, 也 堅 持 保 存 原 有 的 東 西 透 露 出 現 世 人 的 空 虛 及 孤 獨, 唯 有 活 在 虛 幻 的 現 實 裡 才 能 維 持 信 念 生 活 下 去 Jim 的 身 分 是 心 理 醫 生, 碰 到 章 昕 個 案 的 見 鬼 情 形 只 能 藉 由 醫 學 邏 輯 逐 步 找 出 病 人 的 問 題, 發 現 是 她 過 去 的 陰 霾 導 致 她 時 常 見 鬼 : 82

92 Jim: 出 院 了? 我 知 道 你 不 會 再 回 來 找 我, 因 為 你 不 相 信 我 可 以 治 好 你 的 病, 不 過 我 想 在 close file 之 前, 讓 你 看 點 東 西 我 看 過 你 的 日 記, 跟 你 家 人 聊 過, 也 知 道 你 以 前 發 生 過 的 事, 所 以 你 想 康 復 的 話, 你 要 很 留 心 的 聽 我 說, 首 先 你 要 承 認 以 往 發 生 的 事 全 部 是 事 實, 你 父 母 離 婚, 令 你 從 小 失 去 保 護, 任 何 事 情 都 要 自 己 去 爭 取, 形 成 了 你 的 佔 有 欲 在 處 理 感 情 方 面 你 很 失 敗, 令 所 有 的 男 朋 友 都 覺 得 很 辛 苦, 因 為 他 們 不 能 夠 忍 受 你 所 做 的 事 情, 是 你 的 思 想 影 響 了 你 的 言 行, 令 你 常 說 見 鬼 和 自 殺 Jim: 看 著 我, 其 實 你 知 道 你 心 裡 的 鬼 是 誰 ( 異 度 空 間,53:00~54:35) 長 年 累 積 的 壓 力 和 否 定 讓 章 昕 頓 時 無 法 接 受, 羅 醫 生 說 : 你 要 很 留 心 的 聽 我 說, 首 先 你 要 承 認 以 往 發 生 的 事 全 部 是 事 實, 是 你 的 思 想 影 響 了 你 的 言 行, 令 你 常 說 見 鬼 和 自 殺, 然 而 不 只 是 章 昕 有 童 年 陰 影, 羅 醫 生 (Jim) 自 己 的 過 去 也 曾 有 不 為 人 知 的 一 面 : Jim: 你 終 於 讓 我 回 到 這 裡 了, 我 知 道 我 該 怎 麼 做, 你 要 我 跳 下 去, 你 要 我 死 ( 走 到 屋 頂 邊 緣 轉 過 頭 說 ) 不 過, 我 想 告 訴 你, 一 直 以 來 我 都 沒 有 開 心 過, 一 直 以 來 我 都 不 可 以 接 受 另 一 個 女 孩 子, 是 因 為 你, 你 死 了 那 麼 久 都 不 開 心, 我 有 什 麼 權 力 開 心? 其 實 我 很 想 忘 記 你, 我 真 的 很 想 要 忘 記 你, 如 果 我 死 了 可 以 滿 足 你 令 你 開 心, 我 會 做! 因 為 我 死 了, 我 就 可 以 忘 記 不 開 心 的 事, 有 些 東 西 裂 了 就 是 裂 了, 怎 麼 都 沒 辦 法 補 救, 我 們 大 家 怎 麼 都 忘 不 了, 永 遠 都 不 會 忘 ( 異 度 空 間,01:26:37~01:32:26) 羅 醫 生 被 死 去 的 初 戀 女 友 鬼 魂 纏 身, 多 年 來 塵 封 在 記 憶 裡 的 過 去 並 沒 有 因 為 時 間 遺 忘, 而 是 被 壓 抑 形 成 鬼 的 樣 貌 出 現 在 眼 前 羅 醫 生 對 章 昕 病 情 解 讀 的 一 番 話 似 乎 也 在 自 己 身 上 奏 效, 透 露 出 現 代 人 的 精 神 壓 力, 長 期 處 於 雜 亂 資 訊 的 社 會 中, 所 有 的 思 想 及 行 為 都 在 無 形 中 被 塑 造 出 來, 讓 人 分 不 清 楚 現 實 電 影 詭 絲 希 望 藉 由 實 驗 找 出 鬼 存 在 的 原 因, 利 用 現 代 科 技 抓 到 世 界 上 第 一 隻 鬼, 讓 看 不 見 的 靈 魂 在 現 實 中 變 成 生 命 延 續 的 可 能 : 起 東 : 為 什 麼 你 這 麼 想 知 道 如 何 變 成 鬼? 橋 本 : 只 有 了 解 死 亡 的 人, 才 能 面 對 死 亡 ( 詭 絲,50:00~50:13) 守 仁 : 我 好 餓 喔, 等 下 要 不 要 吃 牛 肉 麵? 和 美 : 我 不 吃 牛 肉 83

93 守 仁 : 又 為 什 麼? 和 美 : 宗 教 信 仰 啊! 我 媽 說 吃 牛 肉, 死 後 會 下 地 獄 守 仁 : 那 你 看 看 他, 你 還 相 信 有 地 獄 嗎? ( 詭 絲,01:13:05~01:13:30) 家 維 : 起 東, 起 東! 起 東 : 我 只 想 跟 你 一 起 這 樣 活 下 去, 好 好 的 過 每 一 天 敘 述 - 此 時 鄭 純 已 經 準 備 殺 害 起 東, 癱 瘓 的 他 死 前 回 想 家 維 說 過 的 話 : 我 很 喜 歡 你, 但 是 你 不 快 樂 OS: 想 要 過 得 快 樂, 想 要 人 生 可 以 改 變, 想 要 每 天 早 上 再 去 看 你 敘 述 - 突 然, 有 隻 手 伸 進 起 東 體 內 進 行 心 臟 按 摩, 復 生 跌 躺 在 地 上 的 他 眼 睛 迷 濛 的 看 見 陳 耀 西 和 母 親 重 逢 的 畫 面, 原 來 是 耀 西 讓 他 又 活 了 過 來 ( 鄭 純 與 陳 耀 西 手 牽 著 手 消 失 在 捷 運 中 ) ( 詭 絲,01:37:35~01:40:00) 死 亡 不 是 終 點, 卻 把 生 人 與 死 者 劃 分 為 陰 陽 兩 界, 電 影 中 的 鬼 ( 陳 耀 西 ) 是 研 究 小 組 對 死 亡 的 研 究 對 象, 利 用 觀 察 鬼 的 具 體 行 為 推 翻 許 多 普 遍 的 價 值 觀, 表 現 出 生 命 的 另 一 面 向, 影 響 了 現 代 人 對 現 實 的 想 像 由 上 述 討 論 發 現, 人 在 現 世 生 活 中 經 歷 生 老 病 死 的 階 段, 也 學 習 身 為 人 的 一 切, 但 是 有 許 多 事 情 是 我 們 無 法 掌 控 的, 看 得 見 為 真 ; 眼 不 見 為 虛, 如 此 的 劃 分 在 電 影 中 呈 現 出 現 實 與 虛 幻 交 疊 的 弔 詭 氛 圍, 讓 人 捉 摸 不 清 參 曖 昧 與 解 放 現 世 生 活 中 鬼 的 形 像 經 由 影 像 圖 片 畫 面 或 是 敘 述 存 留 在 我 們 腦 海 中, 中 國 人 的 鬼 神 觀 影 響 我 們 的 價 值 信 念, 對 於 死 亡 感 到 恐 懼, 卻 又 覬 覦 鬼 的 自 由, 所 以 人 鬼 之 間 產 生 的 微 妙 情 感 在 電 影 中 呈 現, 並 且 讓 現 世 成 為 人 鬼 交 流 的 場 域 異 度 空 間 由 醫 生 的 角 度 結 合 現 代 邏 輯 推 演 鬼 存 在 的 因 素 : 羅 醫 生 : 有 一 天 晚 上, 我 看 見 一 個 滿 臉 鮮 血 的 人 坐 在 我 旁 邊, 他 的 樣 子 十 分 恐 怖, 應 該 是 子 彈 從 他 後 腦 射 進 去, 然 後 從 前 面 穿 出 來, 所 以 臉 上 有 個 大 洞, 連 牙 齒 都 反 出 來 了 你 害 怕 嗎? 大 家 應 該 都 知 道 我 們 的 腦 袋 除 了 能 夠 思 考 和 分 析 外, 還 有 一 個 非 常 大 的 功 能, 就 是 接 收 資 訊 由 出 生 開 始, 我 們 的 腦 袋 就 從 各 種 不 同 的 途 徑 吸 納 訊 息, 不 但 累 積 了 知 識 和 經 驗, 還 吸 收 了 許 多 " 鬼 怪 ", 這 些 鬼 怪 其 實 是 透 過 我 們 的 朋 友 親 人 宗 教 電 影 或 是 電 台 的 鬼 故 事, 透 過 各 種 不 同 的 途 徑, 滲 透 進 我 們 的 腦 袋 裡, 令 大 部 分 的 人 都 相 信 有 鬼 資 訊 經 過 分 析, 在 你 的 腦 84

94 子 裡 化 為 影 像 我 現 在 跟 大 家 做 一 個 實 驗, 證 明 所 有 的 人 腦 子 裡 都 有 很 多 的 鬼 怪, 你 們 的 腦 子 裡 應 該 有 - 黑 白 無 常, 是 不 是 這 樣? 還 應 該 有 - 殭 屍 學 生 : 對 不 起 啊! 羅 醫 師, 黑 白 無 常 和 殭 屍 我 都 不 認 識, 那 是 不 是 代 表 鬼 對 我 沒 有 影 響?! 羅 醫 生 : 不 是! 雖 然 你 沒 有 中 國 人 的 鬼 怪 形 象, 可 是 其 他 別 的 形 象 還 是 會 有 的 比 方 說 - 無 頭 鬼 ; 還 有 吸 血 鬼, 對 不 對? 我 們 中 國 人 很 奇 怪, 父 母 很 喜 歡 借 助 " 鬼 怪 " 來 教 導 子 女," 你 要 是 調 皮, 當 心 鬼 怪 就 會 來 抓 你 " 一 切 不 過 是 一 些 資 訊, 一 些 垃 圾 資 訊 在 我 們 的 腦 子 中 作 怪, 所 以 我 很 希 望 以 後 你 們 不 要 再 說 鬼 字 ( 異 度 空 間,07:50~10:42) 羅 醫 生 強 調 現 實 是 沒 有 鬼 的 存 在, 但 是 鬼 的 觀 念 卻 深 植 人 心, 我 們 不 只 借 助 鬼 的 力 量 加 強 道 德 約 束, 一 方 面 也 否 定 其 存 在, 兩 者 形 成 一 種 曖 昧 的 想 像, 展 現 出 現 世 場 景 下 的 現 代 人 不 受 約 束 思 想 之 解 放 另 一 方 面, 電 影 詭 絲 則 是 斷 定 世 界 上 有 鬼 為 出 發 點 成 立 反 重 力 研 究 小 組, 計 畫 主 持 人 橋 本 愛 慕 鬼 魂 的 自 由, 為 了 逃 脫 生 命 的 苦 痛 盈 己 私 利, 並 把 鬼 當 成 學 習 對 象 : 橋 本 : 你 們 不 覺 得 他 很 棒 嗎? 再 也 不 用 經 歷 生 老 病 死, 再 也 沒 有 痛 苦, 他 擺 脫 了 做 人 所 需 要 付 的 一 切 責 任, 他 不 會 有 青 春 期 的 困 擾, 不 會 有 升 學 壓 力, 他 不 需 要 工 作, 也 不 用 繳 稅, 更 不 需 要 找 停 車 位, 也 不 會 有 性 的 困 擾 橋 本 :( 自 言 ) 我 真 的 很 羨 慕 你, 做 人 實 在 太 痛 苦 了 ( 詭 絲,54:19~55:17) 橋 本 : 首 先, 你 必 須 要 有 很 強 烈 的 恨 意, 接 著, 還 要 有 求 死 的 決 心, 最 後 還 必 須 死 在 對 的 地 方 我 從 小 就 覺 得 活 著 一 點 意 思 也 沒 有, 我 早 就 想 死 了 現 在, 我 也 知 道 要 死 在 哪 裡, 我 唯 一 沒 辦 法 確 定 的 是 有 沒 有 足 夠 的 恨 意, 所 以 我 來 找 你, 你 了 解 嗎? 現 在, 我 確 定 對 你 的 恨 意 絕 對 夠 強 烈 你 看! 一 共 是 744 次, 你 每 次 罵 我 一 次 跛 腳, 我 就 按 一 次 計 數 器! ( 橋 本 在 床 上 把 署 長 殺 了 ) ( 詭 絲,01:25:37~01:26:45) 橋 本 運 用 龐 大 的 社 會 資 源, 得 知 成 為 鬼 留 存 於 世 上 必 須 要 有 足 夠 的 理 由, 他 85

95 說 : 我 從 小 就 覺 得 活 著 一 點 意 思 也 沒 有, 我 早 就 想 死 了 現 在, 我 也 知 道 要 死 在 哪 裡, 我 唯 一 沒 辦 法 確 定 的 是 有 沒 有 足 夠 的 恨 意 希 望 藉 由 報 仇 的 怨 念 繼 續 以 鬼 的 姿 態 留 存 於 世 上, 不 僅 跨 越 生 死 界 線, 也 透 露 出 靈 魂 消 散 才 是 人 類 最 害 怕 的 地 方, 所 以 人 與 鬼 的 曖 昧 情 形 在 了 解 個 人 生 命 意 義 後 得 到 了 解 放 人 鬼 曖 昧 情 形 發 生 在 界 定 是 否 有 鬼 存 在 的 現 世 中, 否 定 鬼 的 理 性 科 學 無 法 擺 脫 鬼 神 力 量 之 束 縛 ; 肯 定 鬼 的 生 命 態 度 讓 人 類 欲 跨 越 死 亡 延 續 生 命, 電 影 中 人 鬼 關 係 的 再 現, 表 現 出 人 對 現 世 的 又 愛 又 恨, 進 而 希 冀 鬼 的 自 由 所 以, 雖 然 現 世 乘 載 著 生 死 之 沉 重 議 題, 也 充 分 傳 達 了 人 類 在 現 世 生 活 裡 的 掙 扎 與 死 後 的 心 理 皈 依 本 章 從 角 色 場 景 等 要 素 分 析 華 語 鬼 電 影, 三 部 電 影 的 角 色 特 質 及 現 世 場 景 的 觀 點 都 呈 現 出 共 同 的 生 命 主 題 下 一 節 將 延 伸 生 命 意 義 的 探 討, 從 存 在 主 義 的 觀 點 出 發, 揭 開 現 世 中 人 與 鬼 的 相 生 相 剋 作 為 小 結 86

96 第 三 節 小 結 這 是 個 物 質 不 於 匱 乏 的 時 代, 在 生 機 蓬 勃 的 表 象 下, 潛 藏 著 空 洞 無 依 的 遊 魂 ; 這 是 個 焦 慮 的 時 代, 忙 碌 的 軀 殼 中 充 斥 著 煩 躁 不 安 的 靈 魂 這 是 現 代 人 心 靈 的 寫 照 ( 轉 引 自 游 恆 山,1991:13) 人 類 的 焦 慮 不 是 一 時 的 成 果, 過 去 人 們 經 歷 了 巫 術 的 試 煉 宗 教 的 戰 爭 種 族 的 移 民 奴 隸 的 買 賣 等 許 多 大 災 難, 讓 焦 慮 感 充 斥, 也 隨 著 年 代 不 同 而 有 所 轉 變, 可 謂 焦 慮 的 年 代 (The Age of Anxiety) 現 代 人 的 焦 慮 和 心 靈 的 空 乏 轉 嫁 到 集 體 意 識 的 逃 避, 唯 有 注 重 個 體 的 生 命 意 義 才 能 找 到 自 由 而 不 會 被 化 約 的 意 識 型 態 所 掏 空 所 以, 存 在 主 義 主 要 關 心 人 類 的 處 境 (situation) 與 狀 態 (condition), 在 人 擁 有 自 由 的 情 況 下, 他 不 但 超 越 了 自 己 的 過 去 也 經 由 選 擇 形 塑 了 自 身, 成 為 特 定 的 存 在 者 直 到 死 亡, 因 為 人 類 的 生 命 本 來 就 是 有 限 的 不 穩 定 的, 從 出 生 就 是 朝 向 死 亡 而 存 在 的 (Frederick,1984:201) 因 此, 根 據 前 兩 節 所 分 析 的 角 色 場 景 兩 要 素, 主 要 是 從 敘 事 脈 絡 中 找 出 鬼 電 影 所 呈 現 出 的 說 服 效 果 本 節 將 以 敘 事 分 析 結 果 為 基 礎, 加 入 存 在 主 義 之 觀 點 進 一 步 探 究 作 為 小 結, 以 鬼 電 影 當 中 對 於 人 心 的 考 驗 瀕 臨 生 死 邊 緣 以 及 精 神 的 蹂 躪 下, 所 流 露 出 反 抗 的 精 神 與 價 值 的 確 立, 提 出 兩 點 說 明 : 1. 存 在 創 造 本 質 2. 有 限 的 生 命 態 度 鬼 在 普 通 人 的 概 念 中 是 一 無 法 比 擬 之 抽 象 體, 一 個 毫 無 形 體 又 似 是 而 非 的 存 在 影 響 著 人 ( 在 世 者 ) 的 行 為 Sartre 名 言 : 存 在 先 於 本 質, 必 須 要 先 有 存 在, 才 能 論 其 本 質 為 何 我 們 常 說 鬼, 也 常 否 定 鬼, 在 電 影 中 鬼 的 角 色 特 質 呈 現 出 某 種 形 象, 從 三 部 電 影 的 角 色 分 析 中 找 出 鬼 大 致 上 帶 有 畸 形 變 態 與 轉 生 之 特 質, 讓 人 感 到 厭 惡 與 害 怕, 但 是 鬼 的 惡 行 惡 狀 卻 是 人 類 對 於 死 亡 的 未 知 與 恐 懼 之 投 射 例 如 : 起 東 對 於 研 究 小 組 希 望 他 進 行 跟 蹤 的 鬼 的 質 疑, 認 為 鬼 都 是 會 傷 害 人 的 ; 嘉 汶 不 斷 地 看 到 自 殺 的 小 朋 友 向 她 索 取 成 績 單, 其 實 是 表 現 出 在 無 法 掙 脫 的 苦 痛 中, 期 望 有 人 解 救 ; 羅 醫 生 被 死 去 的 初 戀 女 友 逼 到 絕 境, 幾 乎 打 破 了 身 為 醫 生 的 準 則, 導 致 理 性 與 感 性 之 價 值 紊 亂 如 圖 : 87

97 圖 : 詭 絲 見 鬼 異 度 空 間 畫 面 資 料 來 源 : 詭 絲,29:20 見 鬼,50:06 異 度 空 間,01:31:00 電 影 中 的 鬼 和 人 出 現 在 同 一 時 空 裡, 提 醒 了 人 類 死 亡 時 時 刻 刻 逼 近 自 己, 對 於 生 活 周 遭 一 切 宛 若 陌 生 不 再 被 理 解, 失 去 了 主 體 意 識 成 為 精 神 上 的 恐 懼 因 為 人 類 終 將 一 死, 死 亡 是 孤 獨 的 赤 裸 的 ; 是 從 未 有 過 的 經 驗 也 是 別 人 無 法 替 代 的, 所 以 面 對 自 身 的 脆 弱 和 生 命 的 無 常 時 便 難 以 保 持 理 性 ( 轉 引 自 彭 鏡 禧, 2001) 到 底 見 鬼 是 真 實 還 是 這 只 是 一 個 發 瘋 的 藉 口? 電 影 中 大 量 運 用 科 學 理 性 平 衡 鬼 魅 的 非 合 理 性, 讓 見 鬼 的 人 和 病 畫 上 等 號 予 以 醫 治, 或 乾 脆 視 為 一 存 在 體, 必 須 要 以 特 殊 手 法 才 有 可 能 看 到 其 存 在, 所 以 鬼 並 不 是 一 般 人 會 見 到 或 接 觸 到 的 事 實 上 相 不 相 信 鬼 的 存 在 屬 於 認 知 層 面, 電 影 中 的 在 世 者 見 到 鬼 的 反 應 明 示 不 可 思 議 的 情 態, 違 背 價 值 信 念 的 存 在 便 成 為 主 體 ( 人 ) 經 驗 的 機 會 先 把 鬼 帶 來 的 恐 懼 感 置 之 而 後, 其 中 主 體 ( 人 ) 對 客 體 ( 鬼 ) 的 觀 察 與 互 動 成 為 個 體 的 經 驗, 透 過 經 驗 的 認 知, 無 形 當 中 加 強 對 生 命 主 體 的 定 位, 因 為 先 有 主 體 對 客 體 的 觀 察, 才 能 有 經 驗 的 可 能 性 所 以, 鬼 電 影 裡 的 在 世 者 面 對 有 限 的 生 命 態 度 從 懷 疑 到 理 解 最 後 得 到 救 贖, 這 樣 的 過 程 讓 曾 經 逼 近 的 死 亡 成 為 個 體 把 握 現 有 生 命 自 由 的 體 悟, 例 如 : 見 鬼 的 嘉 汶 對 於 世 界 上 的 美 好 一 點 也 不 眷 戀, 即 使 瞎 了 也 感 謝 曾 經 見 到 的 世 界, 因 為 她 已 經 超 越 了 自 己, 鬼 帶 給 他 的 多 是 生 命 的 認 知 ; 從 小 缺 乏 親 情 的 章 昕 在 一 連 串 見 鬼 事 件 後, 由 心 理 醫 生 解 開 其 心 結, 經 歷 過 恐 懼 死 亡 與 精 88

98 神 崩 潰 下 了 解 鬼 並 不 存 在, 但 她 卻 因 為 鬼 才 能 夠 擁 有 超 越 生 命 的 體 認 所 以 鬼 的 存 在 雖 然 是 必 要 的 經 驗 媒 介, 卻 不 是 電 影 所 要 強 調 辯 證 鬼 的 存 在 事 實 羅 醫 生 : 是 她, 是 她!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不 肯 放 過 我! 是 她 要 我 記 起 所 有 的 事 情! 幫 我 啊! 幫 幫 我 啊!! 章 昕 : 我 幫 你! 你 看 著 我! 這 世 上 是 沒 有 鬼 的! 你 相 信 我 吧! ( 異 度 空 間,01:26:17-01:26:36) 從 章 昕 面 對 羅 醫 生 見 鬼 後 的 反 應, 就 知 道 這 些 經 歷 讓 她 成 長 了 同 樣 在 嘉 汶 身 上 也 能 感 受 到 她 的 超 脫, 如 圖 : 圖 : 異 度 空 間 見 鬼 畫 面 資 料 來 源 : 異 度 空 間,01:26:28 見 鬼,01:35:15 因 此, 在 科 技 文 明 的 世 界 裡 - 疏 離 焦 慮 不 安 荒 謬 死 亡 和 最 終 的 無 神 論 構 成 現 代 人 的 存 在 情 態 (existential moods), 唯 有 感 知 這 些 問 題 的 存 在 才 能 找 到 自 我 的 方 向, 創 造 生 命 的 價 值 最 後, 針 對 本 章 節 的 敘 事 要 素 分 析 與 存 在 主 義 觀 點 的 連 結, 下 一 章 將 以 敘 事 評 估 的 角 度 分 析 鬼 電 影 所 呈 現 的 生 命 意 義, 並 檢 討 本 研 究 的 分 析 結 果 與 研 究 限 制, 最 後 提 出 相 關 研 究 的 建 議 89

99 第 五 章 結 論 與 討 論 本 章 首 先 將 由 敘 事 評 估 的 角 度, 以 鬼 電 影 分 析 的 要 素 結 果 探 討 說 服 力 之 基 礎, 再 就 研 究 結 果, 討 論 鬼 電 影 當 中 存 在 主 義 所 揭 示 生 命 意 義 的 敘 事 意 涵, 最 後 檢 討 本 研 究 的 限 制 與 問 題, 並 提 出 對 未 來 相 關 研 究 之 建 議 第 一 節 敘 事 評 估 本 研 究 將 針 對 三 部 鬼 電 影 的 敘 事 中 心 評 估 內 容 是 否 為 可 信 的 合 宜 的 文 化 思 想 與 行 動 原 則, 依 照 Fisher(1987) 所 提 出 的 兩 項 評 估 判 準, 分 成 敘 事 可 能 性 及 敘 事 忠 實 性 探 討 其 說 服 力 有 效 性 何 在 壹 敘 事 可 能 性 (Narrative Probability) 敘 事 可 能 性 主 要 關 注 敘 事 的 形 式 內 容, 是 否 為 完 整 一 致 性 且 不 互 相 矛 盾 之 面 向,Fisher 也 建 議 評 估 重 點 可 從 敘 事 內 容 中 的 論 辯 結 構 素 材 呈 現 以 及 角 色 邏 輯 三 方 面 加 以 檢 視 本 研 究 根 據 Fisher 的 準 則 進 行 分 析 結 果 評 估, 探 討 三 部 鬼 電 影 的 敘 事 結 構 是 否 具 有 完 整 性 與 一 致 性, 使 閱 聽 眾 能 接 受 而 達 到 說 服 效 果 一 克 服 恐 懼 的 可 能 性 平 時 大 家 對 死 的 話 題 絕 口 不 提, 甚 至 避 諱 任 何 和 死 亡 相 關 的 儀 式 或 場 合, 迷 信 的 人 對 於 死 亡 會 想 辦 法 求 神 卦 卜 逢 凶 化 吉, 一 般 人 則 是 採 取 被 動 狀 態, 認 為 不 言 他 就 能 暫 且 逃 避 華 人 的 鬼 神 信 仰 認 為 人 死 後 為 鬼, 鬼 不 僅 貼 近 日 常 人 的 生 活 空 間, 也 是 人 類 的 恐 懼 來 源 但 是, 鬼 電 影 打 破 了 這 樣 的 規 則, 以 人 人 避 而 遠 之 的 死 亡 和 鬼 為 主 題, 刺 探 人 類 心 底 的 深 層 恐 懼, 使 脆 弱 的 生 命 浮 出 檯 面 讓 人 一 一 檢 視 本 研 究 共 選 取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鬼 電 影 中 在 世 者 對 於 生 命 的 把 握 是 步 步 為 營 的, 鬼 的 醜 陋 鬼 的 放 肆 鬼 的 變 態 都 危 及 著 人 類 生 命 的 延 續, 所 以 鬼 的 角 色 威 脅 著 人 類 的 處 境 電 影 以 各 種 恐 慌 焦 慮 害 怕 以 及 崩 潰 的 情 緒 引 導 觀 眾 進 入 情 境 中, 讓 未 知 的 死 亡 瞬 間 發 生 之 外, 也 把 看 不 見 的 恐 懼 赤 裸 呈 現, 如 此 觀 眾 便 掉 進 影 片 當 中 生 者 掙 扎 求 生 的 狀 態 裡 因 此, 研 究 者 認 為 鬼 即 是 人 類 寄 予 90

100 厚 望 的 假 想 物 ( 敵 ), 讓 這 樣 的 目 標 角 色 成 為 本 體 經 驗 的 客 觀 對 象, 也 隨 著 鬼 片 的 進 程 反 映 出 有 別 以 往 的 現 代 人 的 恐 懼 感 所 以, 我 們 在 觀 賞 鬼 電 影 的 同 時, 獲 得 的 並 不 只 是 視 覺 感 官 的 享 受 或 刺 激, 其 中 對 心 靈 層 面 的 影 響 讓 恐 懼 化 為 個 體 承 受 之 價 值 觀 確 立,Victor(1991) 指 出 : 電 影 中 所 呈 現 出 來 的 矛 盾 展 現 出 恐 懼 本 身 才 是 最 值 得 恐 懼 的 的 立 論, 當 你 被 預 期 的 焦 慮 或 恐 懼 所 支 配 時, 試 著 以 反 諷 的 方 式 自 我 解 嘲 ; 若 能 和 自 己 的 內 在 幽 默 對 話, 那 麼 焦 慮 恐 懼 自 然 遠 離, 自 我 才 能 尋 常 的 自 由 呼 吸 ( 引 自 游 恆 山,1991:201) 每 個 人 對 恐 懼 的 反 應 不 一, 電 影 中 由 各 種 方 式 呈 現 出 死 亡 的 恐 懼, 在 治 療 學 的 角 度 即 是 一 種 矛 盾 意 向 法 (paradoxical intention), 讓 閱 聽 眾 觀 看 接 觸 或 想 像 內 心 所 害 怕 的 事 情, 便 能 克 服 它 ( 引 自 游 恆 山,1991:204) 因 此, 鬼 片 所 表 現 出 來 的 對 生 命 產 生 威 脅 的 情 節, 讓 觀 眾 如 臨 現 場 般 往 往 是 鬼 電 影 想 要 挑 戰 的 二 跳 脫 框 架 的 可 能 性 在 劃 一 的 現 代 社 會 中, 人 類 被 設 定 在 某 一 框 架 底 下 發 展, 每 天 汲 汲 營 營 的 追 求 物 質 上 的 滿 足 外, 也 企 圖 以 科 學 邏 輯 駕 馭 生 命, 其 中 根 深 蒂 固 的 思 考 模 式 以 理 性 為 出 發 點, 卻 忽 略 了 人 性 本 質 與 個 體 的 獨 一 性 本 研 究 共 選 取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電 影 中 大 方 地 談 論 鬼 怪 談 論 死 亡, 讓 鬼 魅 充 斥 表 現 出 肆 無 忌 憚 為 所 欲 為 的 失 控 狀 態, 造 成 生 人 唯 恐 社 會 大 亂, 大 大 地 衝 擊 了 理 性 社 會 其 中 醫 生 角 色 的 設 定 取 代 了 過 去 傳 統 道 士 的 立 場, 成 為 現 代 人 理 性 的 依 存, 但 是 當 醫 生 也 自 身 難 保 時, 理 性 瓦 解 即 為 最 大 的 諷 刺 例 如 : 見 鬼 裡 的 醫 生 為 了 見 鬼 的 女 友, 不 惜 拋 下 理 論 相 信 她, 共 同 尋 找 見 鬼 的 原 因 ; 異 度 空 間 的 羅 醫 生 為 了 生 存, 把 與 死 去 女 友 的 點 滴 塵 封 於 記 憶 中, 最 後 還 是 被 變 成 鬼 的 女 友 相 逼 而 不 得 不 面 對 這 段 情 ; 詭 絲 裡 原 本 以 為 可 以 以 科 學 邏 輯 操 控 鬼 的 研 究 小 組, 也 一 一 的 被 鬼 殺 了 從 醫 生 的 角 度 出 發, 由 原 本 的 不 相 信 到 親 身 經 歷 後 的 心 態 轉 變, 發 現 人 類 即 使 信 仰 理 性, 也 無 法 忠 誠 的 面 對 自 己, 以 至 於 過 度 壓 抑 情 感 導 致 自 我 的 角 色 定 位 不 清 電 影 中 為 社 會 帶 來 紊 亂 的 原 因 是 價 值 觀 的 顛 覆, 鬼 魅 四 處 遊 走 危 害 生 人 的 生 存 空 間, 讓 隨 時 都 有 可 能 結 束 的 生 命 愈 顯 對 比 另 一 方 面, 鬼 對 現 世 的 依 戀 表 現 出 人 對 死 後 世 界 的 想 像, 即 使 死 亡 是 無 可 避 免 的 盡 頭, 還 是 希 望 能 夠 以 鬼 的 形 式 延 續 生 前 的 習 性, 超 越 軀 殼 的 限 制 其 中 最 主 要 的 核 心 價 值 是 個 體 存 在 認 知 的 重 要 性, 如 何 在 有 限 的 生 命 當 中 尋 找 自 我, 達 到 自 由 解 放 的 可 能, 積 極 面 對 真 91

101 實 的 人 生 就 像 詭 絲 裡 的 男 主 角 - 起 東, 看 著 重 病 不 起 的 母 親 對 人 生 也 失 去 方 向, 經 歷 一 趟 生 死 交 替 的 體 驗 後, 對 生 命 更 加 了 解, 即 使 人 人 都 會 死, 也 必 須 珍 惜 當 下, 像 人 一 樣 的 活 著 ; 電 影 見 鬼 中 的 嘉 汶, 曾 經 寄 望 看 見 世 界 的 美 好, 但 殘 酷 的 真 相 卻 讓 她 對 生 命 有 更 深 的 體 認, 即 使 再 度 失 明 也 在 死 裡 逃 生 後 超 越 了 眼 前 的 表 象, 重 獲 新 生 因 此, 在 敘 事 當 中 從 理 性 瓦 解 到 自 由 解 放 成 為 跳 脫 社 會 框 架 的 可 能 性, 讓 生 命 有 更 不 一 樣 的 價 值 Victor(1991) 即 認 為 人 的 存 有 是 由 意 識 的 存 有 及 責 任 的 存 有 所 組 成, 他 的 責 任 就 是 始 終 帶 有 實 現 價 值 的 責 任 : 不 僅 是 永 恆 的 價 值, 也 包 括 情 境 的 價 值 ( 引 自 游 恆 山,1991:131) 永 恆 的 價 值 是 對 生 命 意 義 的 體 認 與 實 踐, 情 境 價 值 則 是 在 每 個 當 下 由 外 在 世 界 內 射 到 個 體 生 活 之 中 的 一 種 要 求, 使 之 一 點 一 滴 地 累 積 為 自 身 的 獨 特 性 所 以, 鬼 片 當 中 的 在 世 者 經 歷 生 死 的 經 驗 時, 所 產 生 的 質 疑 便 是 生 命 意 義 轉 換 的 起 始, 最 後, 才 能 在 現 世 生 活 的 掙 扎 中 找 到 心 靈 皈 依, 擺 脫 固 有 的 框 架 貳 敘 事 忠 實 性 (Narrative Fidelity) 敘 事 忠 實 性 的 判 準 主 要 是 關 注 敘 事 的 實 質 (substantive) 特 色, 探 討 敘 事 內 容 是 否 和 閱 聽 人 的 生 活 經 驗 相 符, 又 敘 事 本 身 所 傳 遞 的 價 值 或 信 念, 是 否 符 合 社 會 文 化 因 此, 本 研 究 將 以 鬼 電 影 當 中 人 與 鬼 的 想 像, 評 估 鬼 對 在 世 者 及 現 世 生 活 所 傳 達 的 價 值 信 念, 以 接 收 敘 事 內 容 中 的 實 質 意 義 與 社 會 大 眾 的 認 知 謀 和 程 度 一 鬼 的 角 色 定 位 受 到 中 國 長 遠 流 傳 之 鬼 信 仰 的 影 響, 一 般 大 眾 皆 有 鬼 神 觀 念 卻 少 有 實 際 經 歷 的 案 例, 經 由 身 邊 的 雜 亂 資 訊 拼 湊 加 上 故 事 性 敘 說, 才 讓 我 們 能 夠 想 像 與 歷 程 所 以, 鬼 的 形 象 特 質 早 就 在 我 們 心 中 形 塑 出 各 種 樣 貌, 也 追 隨 著 表 現 方 式 的 演 進 和 生 人 越 走 越 近 本 研 究 針 對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進 行 敘 事 分 析, 於 第 四 章 角 色 要 素 的 分 析 結 果 發 現, 鬼 的 角 色 特 質 為 異 於 常 人 的 身 世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尋 求 出 口 的 生 命 三 項, 電 影 的 感 染 力 與 想 像 力 和 現 代 社 會 人 心 內 在 的 價 值 觀 相 對 應 首 先, 鬼 和 人 的 關 係 是 不 可 分 割 的, 禮 記 祭 法 云 : 大 凡 生 於 天 地 之 間 者 皆 曰 命 其 萬 物 死 曰 折, 人 死 曰 鬼 可 見 人 與 萬 物 的 死 亡 差 別 在 於, 人 與 鬼 的 聯 繫 是 相 依 相 存 的 所 以 電 影 中 的 鬼 都 曾 經 為 人, 也 有 著 和 人 類 同 樣 的 生 活 習 慣 與 社 會 價 值 觀 然 而, 電 影 中 的 鬼 是 由 人 所 創 造 的, 其 鮮 明 特 殊 的 角 色 92

102 類 型, 成 為 齊 一 社 會 中 的 異 類, 例 如 見 鬼 當 中 的 鬼 魂 ( 阿 玲 ), 生 前 即 是 不 被 社 會 所 接 受 的 怪 胎 ; 異 度 空 間 裡 的 女 鬼 ( 小 魚 ), 自 殺 前 對 愛 情 的 執 著 讓 男 友 喘 不 過 氣 ; 詭 絲 中 的 小 鬼 ( 耀 西 ) 生 病 影 響 外 貌 而 被 同 學 嘲 笑 等 他 們 同 樣 都 被 容 不 下 異 端 的 社 會 邊 緣 化, 成 為 普 遍 價 值 觀 底 下 的 犧 牲 品 在 物 極 必 反 的 宇 宙 規 律 中, 這 些 被 刻 意 標 榜 卻 又 忽 略 個 人 感 受 的 社 會 裡, 不 斷 地 試 著 埋 沒 個 體 成 長 為 一 個 正 常 人 一 般 人 遭 受 到 歧 視 以 及 種 種 的 不 公 平 對 待 時, 極 端 的 個 體 容 易 踏 上 自 殺 一 途, 因 而 時 有 自 殺 事 件 在 社 會 上 發 生, 也 讓 眾 人 不 勝 唏 噓 但 是, 鬼 片 中 的 鬼 在 自 殺 後 卻 沒 有 解 脫 或 是 離 開 人 世, 反 而 帶 有 報 復 心 態 回 饋 給 集 體 相 逼 的 人 群, 例 如 : 阿 玲 被 眾 人 相 逼 於 死 後, 將 預 知 死 亡 與 見 鬼 的 特 質 延 續 到 他 人 身 上, 操 控 別 人 的 生 命 ; 小 魚 的 真 心 被 踐 踏, 至 死 都 不 肯 放 過 初 戀 男 友, 處 處 相 逼 於 死 ; 耀 西 死 後 成 為 鬼, 只 要 別 人 看 他 就 會 被 他 內 心 的 怨 氣 殺 死 某 種 層 面 上 來 說, 擺 脫 軀 殼 的 限 制 就 無 道 德 層 面 上 的 約 束, 放 蕩 不 羈 的 靈 魂 特 質 讓 鬼 的 破 壞 性 與 自 由 體 形 象 為 人 類 所 恐 懼, 也 為 逃 避 自 身 責 任 之 人 類 產 生 省 思 另 一 方 面, 不 管 是 人 還 是 鬼, 對 於 生 命 種 種 的 不 平 苦 難 無 助 與 未 知 都 曾 經 迷 失 過, 電 影 中 的 鬼 留 在 世 上 是 為 了 某 種 原 因 忿 懟 內 心 的 不 平 或 留 戀 於 不 捨 的 情 感 中, 再 也 沒 有 機 會 讓 逝 去 的 生 命 重 來 一 遍, 困 在 進 退 兩 難 的 時 空 中 反 觀 在 世 者 急 於 擺 脫 現 有 的 桎 梏, 希 冀 鬼 的 自 由, 卻 又 無 法 誠 實 面 對 內 在 的 空 乏 所 以, 人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想 像 是 一 種 解 脫 逃 離, 但 是 這 樣 不 負 責 任 的 逃 避 現 世 和 鬼 又 有 什 麼 兩 樣? 因 此, 同 樣 都 是 為 了 尋 找 生 命 出 口 的 存 在, 必 然 要 先 找 到 自 我 的 生 命 意 義 與 價 值 如 見 鬼 的 阿 玲 欲 尋 求 母 親 的 原 諒 ; 異 度 空 間 的 小 魚 渴 望 男 友 的 愛 ; 詭 絲 的 陳 耀 西 好 不 容 易 與 母 親 重 逢 等 都 在 獲 得 理 解 後, 展 現 人 性 的 那 一 面, 圓 滿 的 離 開 現 世 的 苦 痛 中 二 在 世 者 存 在 的 勇 氣 與 自 由 電 影 中 人 類 迎 戰 死 亡 的 恐 懼 時 所 表 現 出 來 的 反 抗, 讓 人 既 捏 把 冷 汗, 又 擔 憂 生 命 的 脆 弱 人 類 是 一 複 雜 的 生 物, 對 於 生 命 的 無 感 讓 我 們 忽 視 了 自 身 的 感 受 自 身 的 處 境 或 是 自 身 的 定 位, 沒 有 人 可 以 從 這 些 絕 對 的 責 任 中 逃 離, 也 是 對 於 自 由 後 果 的 一 個 合 乎 邏 輯 的 要 求 ; 甚 至 我 可 以 決 定 在 任 何 經 歷 中 對 自 我 的 影 響, 我 亦 可 以 選 擇 反 抗 或 是 逃 離 (Sartre,1957:53) 如 見 鬼 裡 的 阿 玲 找 不 到 成 績 單 自 殺 身 亡 的 小 鬼 異 度 空 間 中 小 魚 自 殺 的 選 擇 雖 然 他 們 都 以 極 端 的 手 段 做 為 決 定 的 後 果, 卻 努 力 面 對 自 身 的 感 受 希 望 從 中 得 到 救 贖 這 些 是 自 由 的 前 提, 也 是 身 為 人 在 自 由 的 背 景 下 擁 有 決 定 自 我 的 勇 氣 但 是 人 類 大 多 時 候 會 忽 略 自 由 的 存 在, 總 認 為 我 別 無 選 擇, 或 是 怪 罪 現 世 的 不 平 與 社 會 的 不 公 此 外, 在 世 者 所 焦 慮 的 問 題 即 是 現 世 中 抽 象 的 黑 暗 與 恐 懼, 死 亡 是 什 麼? 如 93

103 果 我 不 存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會 怎 麼 樣? 這 類 問 題 是 對 生 命 的 質 疑, 也 是 讓 存 有 者 在 現 實 與 虛 幻 中 的 游 移 不 定 - 了 解 死 亡 卻 又 不 肯 接 受 事 實 在 華 語 鬼 電 影 的 脈 絡 下, 不 論 在 世 者 的 工 作 地 位 與 背 景, 只 要 是 人 皆 需 要 面 對 最 基 本 的 課 題 - 生 存, 以 勇 氣 解 讀 生 命 的 另 一 個 觀 點 是 生 命 有 限 性 的 體 認 就 像 Tillich(1990) 指 出 : 勇 氣 通 向 存 在 的 門 道 時, 同 時 找 到 了 存 在 和 對 於 存 在 的 否 定 以 及 兩 者 的 統 一 ( 引 自 成 顯 聰 王 作 虹,1990:25) 換 句 話 說, 不 論 是 生 存 還 是 死 亡, 都 是 需 要 勇 氣 承 認 這 樣 的 事 實, 如 果 沒 有 生 就 沒 有 死 亡 的 出 現 因 此, 做 為 一 個 生 命 有 限 性 的 存 在 體 是 人 類 焦 慮 的 來 源, 而 創 造 性 的 肯 定 自 己 以 克 服 此 非 存 在 的 恐 懼, 則 是 存 在 體 的 自 我 肯 定 與 勇 氣 的 泉 源 因 此, 當 電 影 裡 的 在 世 者 面 臨 到 生 死 離 別 或 是 恐 懼 相 逼 時, 讓 生 命 頓 時 陷 入 抉 擇 的 猶 豫 中, 是 不 是 已 經 走 到 了 盡 頭? 是 不 是 已 經 沒 有 解 決 的 辦 法? 這 樣 的 問 號 只 有 在 幾 近 絕 望 時, 還 保 有 那 一 絲 身 為 人 所 具 有 的 創 造 性 的 勇 氣 可 以 解 救 自 身 例 如 : 詭 絲 裡 的 起 東, 在 垂 死 邊 緣 反 思 的 過 程 中, 發 現 這 一 生 有 好 多 遺 憾 與 不 捨, 但 是 劇 情 讓 如 果 還 能 再 來 一 次 的 安 排 成 為 存 在 者 彌 補 的 機 會 對 現 實 社 會 中 的 閱 聽 眾 而 言, 或 許 鬼 電 影 的 敘 事 方 式 與 實 際 經 驗 不 盡 相 同, 但 是 這 樣 的 敘 述 特 性 驅 使 人 類 珍 視 生 命 與 把 握 當 下, 讓 自 身 勇 氣 的 價 值 帶 來 生 命 的 解 放 94

104 第 二 節 敘 事 意 涵 本 研 究 根 據 第 四 章 的 角 色 與 場 景 要 素 分 析 結 果, 從 存 在 主 義 觀 點 探 討 華 語 鬼 電 影 所 呈 現 出 來 的 敘 事 意 涵 為 何? 研 究 者 主 要 關 注 鬼 電 影 意 圖 以 鬼 的 話 題 揭 開 人 性 本 質 之 探 究, 其 故 事 內 容 傳 達 是 如 何 說 服 閱 聽 眾 的? 以 下 就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華 語 鬼 電 影 傳 達 的 敘 事 意 涵 主 要 是 人 類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另 外, 針 對 存 在 主 義 對 於 鬼 電 影 的 敘 事 意 涵, 傳 遞 出 何 種 價 值 觀 與 社 會 意 義 呢?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壹 人 類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本 研 究 所 分 析 的 角 色 要 素 分 為 亡 者 ( 鬼 ) 與 在 世 者 ( 人 ), 其 中 人 鬼 的 角 色 形 象 與 關 係 處 境 是 研 究 問 題 的 核 心, 敘 事 中 透 露 出 何 種 敘 事 意 涵 以 獲 得 閱 聽 眾 的 認 同 現 實 世 界 中 沒 有 人 可 以 證 明 鬼 的 存 在, 但 是 電 影 當 中 的 在 世 者 從 一 般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遭 受 到 突 如 其 來 的 巨 變, 甚 至 危 及 到 生 命 危 險 時, 不 得 不 重 新 思 辨 生 命 的 重 要 性 在 三 部 影 片 中 所 描 繪 的 人 鬼 形 象, 相 對 的 呈 現 出 人 類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讓 毛 骨 悚 然 的 鬼 片 成 為 人 類 面 對 內 心 恐 懼 的 一 把 鑰 匙, 因 而 獲 得 不 一 樣 的 生 命 意 義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現 代 人 在 科 學 邏 輯 的 背 景 之 下, 凡 事 皆 以 書 中 所 學 老 師 所 教 或 醫 生 所 說 的 話 建 構 價 值 觀, 其 餘 的 才 是 由 個 人 經 歷 堆 砌 而 成, 但 是 唯 獨 死 亡 是 無 法 經 由 別 人 告 知 而 了 解 或 能 夠 親 身 體 驗 的 見 鬼 中 的 嘉 汶 從 小 是 個 失 明 的 孩 子, 好 不 容 易 有 機 會 找 到 眼 角 膜 捐 贈 者, 打 算 重 新 認 識 這 個 世 界, 成 為 她 正 式 進 入 社 會 的 起 點 但 是 光 是 看 到 還 不 夠, 很 多 東 西 是 無 法 靠 觸 覺 就 能 了 解 的, 所 以 當 鬼 出 現 在 嘉 汶 眼 前 時, 那 飛 撲 而 來 卻 又 摸 不 著 的 恐 懼 感 油 然 而 生, 並 讓 她 開 始 對 自 身 產 生 質 疑 另 外, 在 她 積 極 對 抗 鬼 魂 的 控 制 時, 發 現 生 命 最 痛 苦 的 並 不 是 死 去 的 那 一 霎 那, 而 是 自 殺 後 重 覆 苦 痛 又 無 法 逃 脫 的 當 下 由 此 可 知, 如 果 嘉 汶 沒 有 親 眼 見 過 鬼, 沒 有 經 歷 過 生 死 邊 緣 的 掙 扎, 也 無 法 在 最 後 還 能 坦 然 面 對 再 度 失 明 的 日 子 從 異 度 空 間 裡 可 以 發 現 現 代 人 在 壓 抑 的 情 感 之 下 還 是 渴 望 被 人 了 解, 章 昕 由 於 內 心 的 陰 霾 導 致 她 時 常 見 鬼, 原 本 不 相 信 醫 生 的 她 被 診 斷 為 心 理 疾 病, 只 要 找 到 病 原 就 能 解 決 鬼 的 出 現 讓 她 深 信 這 個 世 界 上 鬼 魅 充 斥, 只 是 她 倒 楣 能 夠 看 見 而 已, 如 果 沒 有 鬼 的 出 現, 或 許 章 昕 無 法 看 清 楚 自 己 的 內 心, 更 無 法 在 陰 霾 揮 散 後 找 到 人 生 的 定 位 另 一 方 面, 診 治 她 的 羅 醫 生 (Jim) 被 初 戀 女 友 的 鬼 魂 糾 纏,Jim 在 學 生 時 期 看 到 女 友 ( 小 魚 ) 當 場 自 殺 身 亡 倍 感 愧 疚, 打 擊 過 深 而 埋 沒 了 這 段 記 憶, 直 到 小 魚 以 鬼 的 樣 態 出 現 在 他 面 前, 恣 意 威 脅 著 Jim 的 生 命, 目 95

105 的 是 要 與 他 共 存 亡 當 Jim 了 解 小 魚 的 目 的 時, 認 為 生 死 已 經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問 題, 如 何 誠 然 面 對 自 己 的 內 心 情 感 意 識 到 自 身 的 價 值 才 是 最 重 要 的 生 命 意 義 所 以, 從 敘 事 分 析 的 結 果 中, 可 以 發 現 鬼 的 存 在 雖 然 是 人 類 最 大 的 威 脅, 但 是 人 對 生 命 的 無 感 逃 避 都 不 是 能 夠 支 撐 個 體 接 受 邁 向 死 亡 的 存 在, 唯 有 對 於 自 身 意 識 的 啟 蒙, 才 能 在 有 限 的 人 生 中 發 揮 最 大 的 價 值 與 積 極 處 事 的 態 度 由 此 來 說 服 閱 聽 眾, 用 另 外 一 個 角 度 檢 視 人 生, 接 受 恐 懼 帶 來 的 重 生 貳 鬼 電 影 再 現 之 存 在 價 值 討 論 We are the first generation in which man has become fully and thoroughly problematic to himself; in which he no longer knows what he essentially is, but at the same time also knows that he does not know. Max Scheler(Harper,1948:3) Scheler 指 出 當 人 類 感 知 存 在 的 問 題 時, 才 會 對 本 質 產 生 質 疑 而 發 現 原 來 自 身 什 麼 都 不 知 道, 所 以 個 人 意 識 對 於 個 體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如 是, 思 想 的 啟 蒙 對 於 人 類 的 開 化 有 很 大 的 幫 助 從 鬼 電 影 的 探 究 發 現 鬼 是 相 對 於 人 類 意 向 而 存 在 的 投 射 物, 這 種 投 射 作 用 讓 人 類 有 了 存 在 的 知 覺, 不 斷 揣 測 生 命 的 盡 頭 是 另 一 個 世 界 的 開 始, 或 是 大 膽 假 設 不 存 在 的 東 西 威 脅 自 身 的 安 危 而 焦 慮 著 恐 懼 著 因 此, 以 存 在 主 義 之 觀 點 揭 開 鬼 電 影 當 中 人 性 依 存 的 模 式, 將 喚 醒 個 體 不 要 沉 溺 於 規 則 下 的 安 穩 而 迷 失 自 我 鬼 電 影 的 再 現 讓 人 一 方 面 恐 懼 現 實 的 殘 酷, 另 一 方 面 卻 又 愛 不 釋 手, 如 此 兩 極 的 感 官 刺 激 挑 戰 人 類 的 思 想 及 接 受 度 本 研 究 以 三 部 鬼 電 影 分 析 角 色 及 場 景 敘 事 要 素 的 意 涵, 電 影 當 中 人 類 對 於 生 命 的 不 可 預 測 性 呈 現 出 現 實 人 生 的 縮 影, 這 一 刻 的 平 靜 或 許 是 下 一 個 波 瀾 的 起 始, 因 為 沒 有 人 可 以 保 證 集 體 控 制 下, 個 體 的 反 抗 心 性 有 多 大 現 代 社 會 的 寫 照 如 德 國 學 者 Max Weber, 為 整 個 近 代 史 提 供 了 一 個 主 要 線 索 : 他 認 為 近 代 史 的 主 要 過 程, 是 不 斷 把 人 類 生 活 理 性 化 的 組 織 起 來 ( 引 自 彭 鏡 禧,2001:34), 這 種 理 性 使 大 家 追 求 同 樣 的 東 西, 為 共 同 的 東 西 所 努 力, 讓 生 活 的 外 化 形 成 了 集 體 行 動 的 可 能, 而 無 法 面 對 自 身 的 處 境 存 在 主 義 明 示 了 這 樣 的 觀 點, 奮 力 喚 醒 個 人 去 過 真 誠 不 偽 的 生 活 鬼 電 影 使 用 激 烈 手 法 傳 達 這 樣 的 旨 意 時, 無 情 地 打 破 了 理 性 架 構, 讓 生 活 處 處 充 滿 危 機 當 死 亡 逼 近 在 世 者 所 面 臨 的 是 個 人 的 生 存, 是 無 法 由 集 體 共 同 承 擔 的 孤 立 感, 此 時, 人 類 才 會 感 知 本 能 擁 有 的 反 抗 性 而 影 片 當 中 的 在 世 者 從 疑 惑 到 求 證 的 過 程 中, 呈 現 出 自 我 反 思 的 開 端, 且 在 經 驗 獲 得 後 成 為 內 心 抵 抗 的 因 子 而 96

106 找 到 自 我 價 值 之 定 位 所 以, 在 現 世 的 苦 痛 當 中, 所 有 的 惶 恐 未 知 都 被 理 性 的 表 象 包 裝 著, 當 自 身 受 到 壓 迫 時 才 會 顯 示 出 反 抗 的 心 性 從 存 在 主 義 的 觀 點 發 現 電 影 裡 的 在 世 者 都 備 受 磨 難, 例 如 見 鬼 裡 的 嘉 汶 異 度 空 間 中 的 羅 醫 生 (Jim) 詭 絲 裡 的 起 東, 最 後 都 以 超 越 死 亡 的 人 生 觀 接 受 日 後 的 生 活, 不 論 是 美 好 亦 或 醜 陋 也 能 重 獲 新 生 般 地 敞 心 面 對, 展 現 出 人 類 受 壓 迫 下 的 反 抗 策 略 另 外, 可 以 在 鬼 電 影 當 中 發 現 存 在 主 義 的 價 值 為 生 命 自 由 度 的 體 現 鬼 電 影 的 故 事 敘 說 讓 人 與 鬼 同 時 出 現 在 現 世 的 場 景 中, 威 脅 著 人 類 的 生 命 但 是 鬼 的 角 色 並 不 是 冷 血 無 情 的 殺 人 魔 或 是 無 中 生 有 的 假 想 物, 以 語 藝 的 觀 點 來 說, 語 藝 實 踐 的 目 的 往 往 是 為 了 獲 得 閱 聽 眾 的 善 意 (good will)( 陳 香 玫, 1999), 電 影 賦 予 鬼 在 人 性 面 的 延 伸, 即 使 再 兇 惡 的 鬼 都 有 著 值 得 同 情 的 過 去, 不 僅 在 最 後 奪 取 閱 聽 眾 的 憐 憫 外, 表 現 出 人 鬼 矛 盾 處 - 同 樣 生 存 在 現 世 當 中 也 同 樣 想 從 現 世 逃 跑 所 以 鬼 的 可 怕 雖 然 壓 迫 著 人 類, 某 種 程 度 上 也 是 友 善 的 存 在 著, 因 為 沒 有 存 在 ( 生 ) 就 沒 有 非 存 在 ( 死 ) 的 考 量, 非 存 在 ( 死 ) 只 是 一 種 提 醒 存 在 者 的 限 度, 而 努 力 突 破 困 境 為 自 由 而 生 即 是 勇 敢 的 表 現, 也 是 鬼 片 再 現 所 呈 現 出 的 生 命 自 由 度 體 現 的 價 值 綜 合 上 述 所 言, 研 究 者 認 為 鬼 片 雖 然 是 恐 怖 的 怖 慄 的 驚 悚 的 或 是 焦 慮 的, 卻 能 夠 讓 閱 聽 眾 在 短 時 間 內 迅 速 接 收 到 這 樣 的 恐 懼 帶 來 的 訊 息 人 在 現 世 是 孤 獨 的, 因 為 生 命 的 有 限 性 讓 死 亡 成 為 個 體 必 然 的 終 點, 但 是 本 研 究 以 存 在 主 義 解 釋 鬼 片 的 敘 事 意 涵, 除 了 揭 示 現 代 人 隱 慍 的 內 在 情 感, 也 期 望 閱 聽 眾 用 不 一 樣 的 角 度 看 待 鬼 片 當 中 的 生 死 議 題, 對 生 命 抱 持 著 樂 觀 的 態 度, 跳 脫 舒 適 圈 努 力 創 造 自 己 的 價 值 97

107 第 三 節 研 究 限 制 與 建 議 最 後, 在 此 小 節 將 檢 討 本 研 究 所 選 取 的 三 部 華 語 鬼 電 影 文 本 中 的 限 制 與 問 題, 並 針 對 未 來 相 關 的 研 究 提 出 建 議 壹 研 究 限 制 與 問 題 以 下 分 別 由 文 本 選 擇 和 分 析 取 徑 兩 方 面, 說 明 本 研 究 的 主 要 研 究 限 制 與 問 題 一 文 本 選 擇 的 限 制 在 文 本 選 擇 方 面, 主 要 的 研 究 限 制 為 鬼 這 一 無 本 質 具 抽 象 的 存 在 角 色, 讓 鬼 的 存 在 有 各 種 可 能 性 為 使 本 研 究 在 分 析 上 及 討 論 上 較 具 一 致 性 及 完 整 性, 必 須 在 文 本 選 取 時 有 所 考 量, 分 為 兩 點 : 1. 未 收 錄 過 多 因 果 報 應 的 鬼 片 類 型 本 研 究 所 選 取 的 三 部 影 片 以 敘 說 現 代 人 在 現 世 生 活 中 所 遭 受 到 的 種 種 壓 迫 與 精 神 匱 乏 為 主, 在 選 取 的 過 程 中, 發 現 具 有 科 學 邏 輯 背 景 的 鬼 片 較 能 代 表 現 代 人 的 都 市 恐 懼, 少 有 因 果 關 係 或 是 業 報 輪 迴 之 鬼 神 觀 重 的 內 容, 因 此 像 是 陳 國 富 導 演 的 另 一 部 佳 作 雙 瞳, 雖 然 也 是 一 部 具 有 現 代 觀 點 的 鬼 電 影, 卻 有 過 多 的 宗 教 介 入 未 納 入 研 究 2. 華 語 鬼 片 產 量 少 品 質 不 一 華 語 鬼 片 市 場 和 世 界 電 影 角 逐, 好 萊 塢 電 影 市 場 常 是 票 房 保 證, 但 是 本 研 究 排 除 西 方 的 恐 怖 片 類 型 以 確 立 東 方 文 化 的 延 續 另 外 鬼 片 非 常 成 熟 的 日 本 占 據 了 部 分 市 場, 後 起 的 韓 國 鬼 片 及 泰 國 鬼 片 的 神 祕 皆 引 起 閱 聽 眾 的 好 奇 心, 共 同 瓜 分 了 此 小 眾 市 場 近 代 從 這 些 競 爭 對 手 中 脫 穎 而 出 的 華 語 鬼 片 不 多, 唯 有 一 定 的 可 看 程 度 及 影 響 力 才 能 受 到 觀 眾 的 青 睞 因 此, 港 中 台 華 語 鬼 片 的 文 本 選 擇 有 限, 能 否 代 表 普 羅 大 眾 的 想 法 或 許 有 待 考 量 二 分 析 取 徑 之 限 制 在 分 析 取 徑 方 面, 主 要 的 研 究 限 制 來 自 研 究 重 心 及 分 析 方 法 所 造 成 的 局 限 與 缺 失, 以 下 分 成 兩 點 說 明 : 98

108 1. 無 法 全 面 審 視 每 部 電 影 的 意 涵 -- 本 研 究 關 心 人 鬼 的 角 色 形 象 與 關 係 處 境, 在 篩 選 文 本 時 以 生 命 啟 發 與 存 在 價 值 的 故 事 脈 絡 作 為 文 本 收 錄 原 則, 但 是 電 影 中 還 有 其 他 主 題 的 呈 現, 例 如 人 與 人 之 間 與 生 死 搏 鬥 的 情 感 流 露 ; 鬼 魅 的 呈 現 方 式, 有 的 是 漂 移 爬 行 或 是 像 正 常 人 般 行 走 ; 亦 或 是 鬼 的 出 現 時 機 與 動 機 等, 都 是 可 以 探 究 的 一 部 分 2. 較 無 法 掌 握 鬼 片 類 型 的 市 場 -- 本 研 究 所 探 討 的 生 死 議 題 與 生 命 意 義 皆 是 日 常 生 活 中 不 重 要 卻 又 是 身 為 人 所 必 要 了 解 的 課 題, 但 是 一 般 大 眾 對 於 鬼 片 這 種 極 端 的 表 現 手 法 未 必 都 能 接 受 傳 統 的 鬼 片 類 型 教 化 意 味 濃, 時 而 詼 諧 時 而 動 人, 對 照 現 代 的 鬼 片 更 多 層 面 是 內 心 的 探 究 而 難 免 沉 悶, 因 此 無 法 適 用 於 所 有 閱 聽 眾 對 鬼 的 象 徵 意 義 產 生 共 鳴 3. 對 於 敘 事 評 估 的 判 準 拿 捏 不 完 全 --Fisher 提 出 敘 事 可 能 性 及 敘 事 忠 實 性 兩 項 評 估 內 容, 藉 以 對 照 敘 事 的 完 整 性 與 一 致 性, 還 有 關 心 敘 事 的 實 質 內 容 之 特 性 是 否 與 閱 聽 眾 的 認 知 相 合 可 是 敘 事 可 能 性 及 敘 事 忠 實 性 在 文 本 判 準 中 是 相 輔 相 成 一 體 兩 面 的, 研 究 者 在 這 兩 項 原 則 上 難 以 區 分, 認 為 其 實 質 內 容 即 是 需 要 一 個 完 整 及 符 合 邏 輯 之 敘 事 條 件 以 建 構 價 值 觀, 以 至 於 拿 捏 不 準, 讓 閱 聽 人 判 斷 敘 事 中 的 價 值 與 信 念 時 因 為 結 構 不 同 造 成 影 響 貳 研 究 建 議 與 結 語 針 對 本 研 究 未 來 相 關 的 研 究 建 議, 可 以 在 文 本 選 取 上 加 入 不 同 國 家 的 比 較, 因 為 世 界 電 影 的 快 速 交 流 下, 或 許 價 值 觀 與 文 化 背 景 都 會 受 到 影 響, 如 果 能 夠 加 入 其 他 文 化 的 個 別 分 析, 更 能 凸 顯 華 語 鬼 電 影 的 潮 流 方 向 與 社 會 價 值 另 外, 可 以 加 入 問 卷 調 查 或 是 深 度 訪 談, 主 動 接 近 閱 聽 眾, 深 入 了 解 市 場 接 受 度 與 觀 看 意 向, 透 過 數 字 或 是 閱 聽 眾 的 口 述 內 容 作 為 研 究 佐 證, 讓 研 究 考 量 更 為 周 詳 在 本 研 究 所 選 取 的 文 本 當 中, 鬼 並 不 是 現 代 人 主 要 的 恐 懼 因 素, 真 正 受 到 威 脅 的 是 喘 不 過 氣 的 集 體 生 活, 處 處 受 限 的 框 架 與 個 人 感 受 的 忽 視, 形 成 人 們 對 於 生 命 有 限 性 的 焦 慮 對 研 究 者 而 言, 現 代 科 學 理 性 支 配 著 大 部 分 人 的 生 活, 鬼 片 在 短 短 兩 個 小 時 內 所 傳 達 的 尖 叫 驚 嚇 與 惶 恐 並 不 是 看 完 就 結 束 的, 能 夠 延 續 到 生 活 上 並 且 對 於 片 中 主 角 曾 經 經 歷 的 生 死 糾 結 產 生 共 鳴 的 話, 就 能 多 少 感 受 到 死 亡 逼 近 時, 人 類 具 有 的 反 抗 力 量 是 多 麼 強 大 所 以 不 要 害 怕 險 境 帶 來 的 壓 迫, 因 為 你 有 身 為 人 類 的 自 由 去 反 抗 抉 擇, 重 點 是 自 我 意 識 的 啟 蒙 即 便 生 命 是 有 限 的, 更 要 反 思 鬼 電 影 敘 事 帶 來 的 震 撼, 如 何 作 為 一 個 有 生 命 價 值 的 個 體, 也 不 要 沉 淪 在 集 體 意 識 的 逃 避 中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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