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文 摘 要 水 滸 傳 的 創 作 從 南 宋 初 年 至 明 代 中 葉, 這 四 百 多 年 來 流 傳 的 水 滸 故 事, 經 過 說 書 人 的 講 演 鋪 陳 文 人 的 潤 飾 增 色, 逐 漸 成 熟 完 整, 匯 聚 成 一 部 精 彩 絕 倫 的 通 俗 小 說 小 說 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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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 文 系 文 教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一 三 年 度 第 二 期 碩 士 位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 高 桂 惠 教 授 Dress Research of The Water Margin 研 究 生 : 陳 怡 君 中 華 民 一 四 年 六 月

2 論 文 摘 要 水 滸 傳 的 創 作 從 南 宋 初 年 至 明 代 中 葉, 這 四 百 多 年 來 流 傳 的 水 滸 故 事, 經 過 說 書 人 的 講 演 鋪 陳 文 人 的 潤 飾 增 色, 逐 漸 成 熟 完 整, 匯 聚 成 一 部 精 彩 絕 倫 的 通 俗 小 說 小 說 設 計 了 一 百 零 八 位 英 雄, 這 些 好 漢 被 賦 予 了 不 同 出 身 獨 特 相 貌, 以 及 各 式 穿 著, 繪 製 出 一 幅 多 彩 多 姿 的 水 滸 圖 卷 水 滸 傳 在 人 物 登 場 時, 往 往 以 一 套 贊 賦 介 紹 人 物 從 頭 到 腳 的 衣 著, 為 讀 者 在 腦 海 中 畫 出 一 個 具 體 而 鮮 明 的 形 象 由 於 服 飾 是 一 個 人 的 社 會 肌 膚, 透 過 服 飾 我 們 可 得 知 其 身 分 地 位 審 美 觀 念 性 格 投 射 與 所 處 的 社 會 風 尚, 甚 至 能 反 映 群 體 文 化 水 滸 傳 服 飾 琳 瑯 滿 目, 筆 者 透 過 文 本 的 分 析, 將 一 百 零 八 好 漢 的 衣 著, 分 為 首 服 上 衣 下 裳 與 足 服 腰 佩 四 類, 逐 一 考 掘 形 制 內 容 演 化, 宋 元 明 三 代 服 制 與 人 物 的 穿 用 取 向 其 次 探 討 服 飾 的 質 料 與 顏 色, 將 質 料 分 為 棉 麻 絲 織 毛 皮 金 屬 四 類, 研 究 服 飾 表 現 的 物 質 文 化 ; 服 色 則 採 紅 青 白 黑 黃 五 色 分 述, 闡 發 水 滸 傳 服 飾 的 穿 搭 美 把 人 物 服 飾 對 應 水 滸 傳 的 創 作 背 景, 瞭 解 小 說 反 映 出 來 宋 元 明 三 代 紡 織 工 藝 的 發 達, 帶 動 商 品 經 濟 活 絡, 形 成 豐 富 多 樣 的 衣 飾 時 尚 以 及 崇 奢 僭 禮 的 風 氣 最 後 將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結 合 探 討, 論 述 小 說 如 何 運 用 服 飾 勾 勒 水 滸 傳 臉 譜, 研 究 服 飾 對 人 物 外 在 的 身 分 界 定, 與 文 本 內 在 的 書 寫 意 涵 本 論 文 從 服 飾 的 角 度 審 視 水 滸 傳, 從 中 歸 納 出 服 飾 是 人 物 刻 劃 的 途 徑, 是 小 說 渲 染 情 節 的 方 法, 也 是 社 會 風 俗 的 具 體 反 映, 更 是 梁 山 好 漢 犯 禁 思 想 的 表 現, 總 結 出 水 滸 傳 是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的 轉 型 階 段 關 鍵 詞 : 水 滸 傳 一 百 零 八 好 漢 服 飾 人 物 形 象 I

3 Abstract The creation of The Water Margin went through a roughly 400-year span, starting from the beginning of Southern Song to the mid-ming Dynasty. Stories of The Water Margin, performed, polished, refined and compiled by storytellers and poets, were made into one epic popular fiction, within which 108 outlaws, endowed with distinct backgrounds, appearances, and dress, made an animated landscape of Water Margin. The Water Margin introduces most of its characters complete outfits through a set of words of praise on their debuts, thereby portraying solid, bright images in its readers mind. Dress are socialized skin from which we tell one s social status, aesthetics, projected nature, contemporary trends, and even collective culture from those of others. The Water Margin presents 108 outlaws in a wide array of clothing which, in my textual analyses, was categorized into caps, garments, skirts and footwear, and waist ornaments. I explore the contents of their designs and transformations over time, and how people in Song, Yuan and Ming Dynasties designed and decided their dress in terms of wearing and functioning. Next, I d discuss the textile categorized into cotton and gunny, silk, hide and leather, and metal, in order to study the material culture embedded in dress along with colors red, cyan, white, black, and yellow included, so as to elaborate on the aesthetics of dressing. Comparing dress with the social context of The Water Margin s creation gives insight to the highly-developed textile crafting in Song, Yuan, and Ming Dynasty, a crafting which promoted a booming commodity economy and thereby formed a miscellaneous dressing fashion and a luxury-worshiping, etiquette-violating atmosphere. Combining dress with the characters, I reason how each figure was shaped with what he or she wore, and study how one s dressing defined his/her extrinsic identity and the textual implications inherited in the fiction. This thesis aims at scrutinizing The Water Margin through dress, concluding that dressing is a path to characters depictions, a manner with which the plot was embellished, a concrete reflection on social customs, as well as a representation of the 108 outlaws thinking of breaking prohibitions. The Water Margin, therefore, was at the stage of dressing depiction s transformation in popular fictions. Keywords: The Water Margin, the 108 outlaws, dress, characters II

4 論 文 目 次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1 第 二 節 文 獻 檢 討 與 述 評 一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形 象 研 究 6 二 水 滸 傳 之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8 三 水 滸 傳 之 服 飾 書 寫 研 究 11 第 三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研 究 方 法 一 研 究 範 圍 19 二 研 究 方 法 20 第 二 章 宋 元 明 的 服 飾 文 化 探 析 第 一 節 宋 元 明 紡 織 工 藝 的 發 展 25 第 二 節 宋 元 明 的 衣 飾 風 尚 34 第 三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類 型 分 析 第 一 節 首 服 類 一 髮 式 47 ( 一 ) 丫 髻 48 ( 二 ) 鵝 梨 角 兒 49 ( 三 ) 兒 50 二 冠 服 50 ( 一 ) 冠 : 平 天 冠 三 叉 冠 星 冠 如 意 冠 鐵 冠 50 ( 二 ) 巾 : 一 字 巾 墊 角 巾 抓 角 兒 頭 巾 万 字 巾 綸 巾 包 巾 56 ( 三 ) 幞 頭 63 ( 四 ) 抹 額 65 ( 五 ) 帽 : 烏 帽 磕 腦 67 ( 六 ) 笠 : 箬 笠 毡 笠 69 ( 七 ) 盔 72 ( 八 ) 首 飾 : 巾 環 簪 釵 釧 鐲 戴 花 73 III

5 第 二 節 上 衣 類 一 袍 81 ( 一 ) 龍 袍 82 ( 二 ) 官 袍 83 ( 三 ) 道 服 ( 袍 ) 直 裰 84 ( 四 ) 戰 袍 ( 征 袍 ) 86 二 襖 91 ( 一 ) 衲 襖 91 ( 二 ) 戰 襖 92 ( 三 ) 繡 襖 94 三 衫 : 布 衫 紗 衫 羅 衫 綢 衫 緞 衫 95 四 甲 97 ( 一 ) 鎖 子 甲 ( 連 環 甲 ) 98 ( 二 ) 獸 面 吞 頭 99 ( 三 ) 柳 葉 甲 魚 鱗 甲 100 ( 四 ) 掩 心 甲 ( 護 心 鏡 ) 101 ( 五 ) 烏 油 甲 102 五 其 他 : 主 腰 背 心 103 第 三 節 下 裳 與 足 服 類 一 裙 107 二 褲 ( 褌 ) 108 三 腿 綳 ( 絣 ) 109 四 鞋 110 ( 一 ) 履 110 ( 二 ) 麻 鞋 113 ( 三 ) 靴 : 抹 綠 靴 朝 靴 牛 皮 靴 油 膀 靴 其 他 114 五 襪 ( 袜 ) 117 第 四 節 腰 佩 類 一 腰 帶 120 ( 一 ) 笏 頭 帶 120 ( 二 ) 鸞 帶 手 巾 125 二 縧 126 三 膊 128 IV

6 四 裹 肚 129 第 四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質 料 與 顏 色 分 析 第 一 節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考 察 一 棉 麻 類 133 二 絲 織 類 136 ( 一 ) 絹 136 ( 二 ) 紗 138 ( 三 ) 羅 139 ( 四 ) 緞 ( 紵 絲 ) 142 ( 五 ) 錦 144 三 毛 皮 類 146 四 金 屬 類 148 第 二 節 水 滸 服 飾 顏 色 考 察 一 紅 色 系 153 二 青 色 系 158 三 白 色 系 162 四 黑 色 系 165 五 黃 色 系 169 第 五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第 一 節 官 吏 類 一 軍 官 將 領 179 ( 一 ) 林 冲 180 ( 二 ) 楊 志 181 二 胥 吏 獄 卒 184 ( 一 ) 宋 江 185 ( 二 ) 戴 宗 187 第 二 節 庶 民 類 一 莊 園 地 主 190 ( 一 ) 史 進 190 ( 二 ) 柴 進 191 二 書 生 秀 才 : 吳 用 193 V

7 三 僧 侶 道 士 195 ( 一 ) 魯 智 深 195 ( 二 ) 武 松 198 ( 三 ) 公 孫 勝 201 四 家 丁 扈 從 203 ( 一 ) 李 逵 204 ( 二 ) 燕 青 206 五 漁 民 獵 戶 209 ( 一 ) 阮 氏 兄 弟 209 ( 二 ) 解 家 兄 弟 211 六 酒 肆 店 主 212 ( 一 ) 孫 二 娘 212 ( 二 ) 顧 嫂 212 七 山 賊 草 寇 : 清 風 山 三 雄 對 影 山 雙 雄 芒 踼 山 三 雄 213 第 三 節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綜 論 一 水 滸 服 飾 刻 劃 人 物 的 形 象 215 二 水 滸 服 飾 隨 著 人 物 遭 際 而 轉 變 217 三 水 滸 服 飾 有 渲 染 畫 面 鋪 墊 情 節 的 作 用 217 四 水 滸 服 飾 隱 含 了 象 徵 意 義 218 第 六 章 結 論 一 水 滸 服 飾 是 人 物 刻 劃 的 途 徑 219 二 水 滸 以 服 飾 書 寫 展 演 陣 容, 觸 發 想 像 力 220 三 水 滸 服 飾 是 文 化 風 俗 的 具 體 反 映 221 四 水 滸 服 飾 是 犯 禁 思 想 的 表 現 223 五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作 為 小 說 發 展 的 另 一 標 誌 223 附 錄 :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服 飾 書 寫 整 理 228 參 考 書 目 258 VI

8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服 飾 為 人 類 文 明 的 一 個 重 要 表 徵 遠 古 時 期, 人 類 為 了 適 應 氣 候 冷 暖 變 化 以 延 續 種 族, 從 赤 身 裸 體 到 取 用 毛 皮 來 保 暖 禦 寒 逮 進 入 農 耕 社 會 後, 人 類 養 蠶 種 桑, 紡 紗 織 衣, 文 明 逐 漸 發 展 起 來 禮 記 禮 運 記 載 了 這 段 演 化 的 過 程 : 昔 者 先 王 未 有 宮 室, 冬 則 居 營 窟, 夏 則 居 橧 巢 未 有 火 化, 食 草 木 之 實 鳥 獸 之 肉, 飲 其 血, 茹 其 毛 未 有 麻 絲, 衣 其 羽 皮 後 聖 有 作, 然 後 脩 火 之 利, 范 金, 合 土, 以 為 臺 榭 宮 室 牖 戶, 以 炮 以 燔, 以 亨 以 炙, 以 為 醴 酪 ; 其 麻 絲, 以 為 布 帛 以 養 生 送 死, 以 事 鬼 神 上 帝, 皆 從 其 朔 1 由 此 可 知, 人 類 文 明 是 隨 著 生 產 技 術 的 改 變 而 推 進, 從 游 牧 到 定 居, 採 集 到 農 耕, 衣 料 的 來 源 也 自 毛 皮 轉 為 布 帛 人 類 文 明 萌 芽 之 後, 服 飾 也 不 再 僅 止 於 基 本 的 物 質 功 能, 提 升 為 展 演 文 化 的 社 會 功 能 中 為 一 衣 冠 古 在 悠 長 的 歷 史 中, 每 一 朝 代 民 族 階 級 都 發 展 出 各 自 的 服 飾 來 標 誌 身 分 左 傳 定 公 十 年, 疏 曰 : 中 有 禮 儀 之, 故 稱 夏 ; 有 服 章 之 美, 謂 之 華 華 夏, 一 也 2, 中 為 禮 儀 之 邦, 以 區 分 尊 卑 上 下 為 基 準 來 制 定 社 會 規 範 3, 而 彰 顯 身 分 位 階 的 服 飾, 就 是 禮 的 具 體 實 踐 4 藉 由 服 飾 來 體 現 禮 制, 是 中 文 化 中 頗 富 特 色 的 一 環, 也 是 集 體 意 識 的 高 度 凝 聚 王 朝 更 迭 首 要 之 事 便 是 改 正 朔, 易 服 色 5, 代 表 權 與 服 飾 的 密 切 關 係 許 多 正 史 都 有 輿 服 志 的 編 寫 6, 記 錄 了 當 朝 的 服 制 規 範, 展 現 階 級 嚴 明 的 封 建 統 1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上 冊 卷 21(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0), 頁 ( 周 ) 左 丘 明 傳,( 晉 ) 杜 預 注,( 唐 ) 孔 穎 達 正 義, 李 勤 主 編 : 春 秋 左 傳 正 義 : 定 公 ~ 哀 公 卷 56(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公 司,2001), 頁 白 虎 通 義 卷 下 : 聖 人 之 所 以 制 衣 服, 何 以? 為 絺 紘 蔽 形, 表 德 勸 善, 別 尊 卑 也 又 周 易 繫 辭 傳 註 疏 : 黃 帝 堯 舜 垂 衣 裳 而 天 下, 蓋 取 乾 坤 來 知 德 疏 : 犧 農 之 時, 人 害 雖 消, 而 人 文 未 著 ; 衣 食 雖 足, 而 禮 義 未 興 故 黃 帝 堯 舜, 惟 垂 上 衣 下 裳 之 制, 以 明 尊 卑 貴 賤 之 分 上 述 可 見 服 飾 在 中 古 代 就 有 區 別 地 位 尊 卑 的 作 用 ( 漢 ) 班 固 : 白 虎 通 義 卷 下,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56(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頁 59;( 明 ) 來 知 德 ( 清 ) 惠 棟 疏, 馮 家 金 重 編 : 周 易 繫 辭 傳 註 疏 ( 臺 北 : 頂 淵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頁 ( 明 ) 丘 濬 衍 義 補 卷 一 百 十 一 : 衣 服 者, 身 之 章, 名 器 之 所 寓 也 言 明 衣 服 的 功 能 在 於 表 彰 身 分 ( 明 ) 丘 濬 : 衍 義 補 卷 111, 收 錄 於 王 德 毅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三 編 第 12 冊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97), 頁 禮 記 傳 : 權 度 量, 考 文 章, 改 正 朔, 易 服 色, 殊 徽 號, 易 器 械, 別 衣 服, 此 其 所 得 與 民 變 革 者 也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34, 頁 編 列 輿 服 志 的 正 史 有 : 後 漢 書 晉 書 南 齊 書 舊 唐 書 新 唐 書 ( 車 服 志 ) 宋 史 金 史 元 史 明 史 1

9 然 而, 與 現 實 社 會 緊 密 結 合 的 文 作 品, 其 豐 富 的 服 飾 書 寫 較 之 官 方 輿 服 志 更 能 真 實 反 映 文 化 流 動 的 軌 跡 作 者 透 過 服 飾 描 寫 來 刻 劃 人 物, 目 的 在 於 誘 發 讀 者 的 想 像 力, 與 作 品 產 生 共 鳴 文 中 的 服 飾 書 寫 早 在 先 秦 就 已 發 端, 例 如 詩 經 鄘 風 君 子 偕 老 首 章 : 君 子 偕 老, 副 笄 六 珈, 委 委 佗 佗, 如 山 如 何 象 服 是 宜 子 之 不 淑, 云 如 之 何? 7 詩 中 諷 刺 宣 姜 夫 人 頭 戴 著 華 貴 的 笄 珈 髮 飾, 身 穿 著 紋 彩 豐 富 的 象 服 8, 卻 沒 有 稱 得 上 這 些 衣 服 的 美 德 這 樣 直 接 鋪 陳 人 物 服 飾 的 手 法 又 為 漢 樂 府 沿 襲, 如 陌 上 桑 : 日 出 東 南 隅, 照 我 秦 氏 樓 秦 氏 有 好 女, 自 名 為 羅 敷 羅 敷 喜 蠶 桑, 採 桑 城 南 隅 青 絲 為 籠 係, 桂 枝 為 籠 鉤 頭 上 倭 墮 髻, 耳 中 明 月 珠 緗 綺 為 下 裙, 紫 綺 為 上 襦 9 以 淺 顯 的 詩 句, 速 寫 羅 敷 的 形 象 : 她 綰 著 漢 代 流 行 的 倭 墮 髻 10, 耳 中 塞 的 是 燦 如 明 月 的 寶 珠, 上 衣 是 明 亮 的 淺 黃 色, 下 著 是 華 貴 的 紫 色, 質 料 是 細 緻 的 絲 綺 透 過 勾 勒 羅 敷 衣 著 華 美, 進 而 聯 想 其 人 容 色 姣 好, 無 怪 乎 耕 者 忘 其 犁, 鋤 者 忘 其 鋤 了 再 看 唐 代 杜 甫 ( ) 的 麗 人 行 : 三 月 三 日 天 氣 新, 長 安 水 邊 多 麗 人 態 濃 意 遠 淑 且 真, 肌 理 細 膩 骨 肉 勻 繡 羅 衣 裳 照 暮 春, 蹙 金 孔 雀 銀 麒 麟 頭 上 何 所 有? 翠 微 盍 葉 垂 鬢 唇 背 後 何 所 見? 珠 壓 腰 衱 穩 稱 身 11 楊 氏 姐 妹 體 態 曼 妙, 身 著 絲 羅 衣 裳, 並 以 金 銀 織 線 繡 出 瑞 禽 祥 獸 頭 上 翡 翠 花 飾 垂 墜 兩 鬢, 腰 繫 合 身 珠 玉 裙 帶, 襯 托 出 窈 窕 身 姿 12 麗 人 之 尊 貴 奢 華, 耀 眼 奪 目, 從 服 飾 得 以 想 見 除 了 詩 歌 之 外, 唐 代 變 文 以 說 唱 相 間 韻 散 結 合 的 方 式 在 人 物 出 場 時 描 繪 其 容 貌 與 服 飾, 這 一 點 給 予 後 世 的 話 本 與 章 回 小 說 最 直 接 的 影 響 如 秋 胡 變 文 7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2013), 頁 75 8 副, 用 髮 編 成 的 首 飾, 用 以 蓋 頭 笄, 髮 簪 珈, 簪 上 的 玉 飾 象 服, 衣 服 上 面 畫 著 文 彩, 古 代 王 后 及 諸 侯 夫 人 之 服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頁 75 9 ( 宋 ) 郭 茂 倩 編 : 宋 本 樂 府 詩 集 中 冊 卷 28(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2012), 頁 羅 敷 的 倭 墮 髻 是 漢 代 婦 女 流 行 的 髮 型, 黃 能 馥 說 : 漢 代 婦 女 的 髮 型, 通 常 以 挽 髻 為 主, 一 般 是 從 頭 頂 中 央 分 清 頭 路, 再 將 兩 股 頭 髮 編 成 一 束, 由 下 朝 上 反 搭, 晚 成 各 種 式 樣 有 側 在 一 邊 的 墮 馬 髻 倭 墮 髻 ; 有 盤 髻 如 螺 旋 的, 還 有 瑤 臺 髻 垂 雲 髻 百 合 髻 黃 能 馥 陳 娟 娟 : 中 服 飾 史 ( 上 海 : 世 紀 出 版 集 團,2007), 頁 ( 清 ) 蘅 塘 退 士 編 選, 李 金 水 編 譯 : 唐 詩 三 百 首 ( 臺 北 : 吉 根 出 版 社 2007), 頁 唐 代 初 期 流 行 緊 身 窄 小 的 服 裝 款 式, 裙 子 的 形 式 流 行 高 腰 或 束 胸 貼 臀 寬 襬 齊 地 的 樣 式, 髻 能 顯 露 人 體 結 構 的 曲 線 美, 又 能 表 現 一 種 富 麗 瀟 灑 的 優 美 風 度 黃 能 馥 陳 娟 娟 著 : 中 服 飾 史, 頁 252 2

10 中 秋 胡 返 家 見 妻 : 秋 胡 忽 見 貞 妻, 良 久 占 相, 容 儀 婉 美, 面 如 白 玉, 頰 帶 紅 蓮, 腰 若 柳 條, 細 眉 段 絕 停 蹔 住 馬, 向 前 上 熟 看 之, 只 為 不 識 其 妻, 古 贈 詩 一 首 : 玉 面 映 紅 粧, 金 鈎 弊 採 桑 眉 黛 條 間 發, 羅 襦 葉 裏 藏 頰 奪 春 桃 李, 身 如 白 雪 霜 13 作 者 先 以 散 文 敘 述, 再 用 韻 文 重 複 稱 頌, 詠 詩 一 首 寫 出 秋 胡 之 妻 美 麗 的 相 貌, 纖 瘦 的 身 形, 翠 綠 的 羅 襦, 而 恰 如 其 分 的 妝 容, 襯 托 出 其 紅 嫩 雙 頰 與 白 雪 肌 膚, 讓 女 主 角 在 讀 者 美 好 的 想 像 中 登 場 變 文 中 韻 散 結 合 的 描 繪 方 式 為 宋 元 話 本 繼 承 說 話 人 往 往 在 人 物 出 場 時, 先 採 用 提 問 設 置 懸 念, 再 一 段 駢 偶 贊 賦, 著 意 介 紹 角 色 的 相 貌 與 服 飾 如 楊 溫 攔 路 虎 傳 中 山 東 夜 叉 李 貴 出 場 時 : 這 漢 子 生 得 人 怕, 真 個 是 : 身 長 丈 二, 腰 闊 數 圍 青 紗 巾 四 結 垂 帶 ; 金 帽 環 兩 邊 耀 日 紵 絲 袍 束 腰 稱 體 ; 鼠 腰 兒 柰 口 慢 襠 錦 搭 膊 上 盡 藏 雪 雁, 玉 腰 帶 柳 串 金 魚 有 如 五 通 菩 薩 下 天 堂, 好 似 那 灌 口 二 郎 離 寶 殿 14 李 貴 頭 戴 著 青 紗 巾, 頭 巾 的 四 角 結 著 垂 帶 紗 巾 側 邊 裝 飾 著 燦 爛 的 金 色 帽 環 身 上 穿 著 一 領 合 身 紵 絲 袍, 腰 繫 一 條 錦 繡 雪 雁 搭 膊, 玉 帶 上 繡 著 柳 穿 金 魚 圖, 英 武 模 樣 就 像 神 仙 下 凡 這 種 以 韻 文 鋪 排 渲 染 人 物 的 方 式, 方 便 說 唱 且 通 俗 易 懂, 有 利 於 聽 眾 快 速 掌 握 描 寫 對 象 的 特 色 明 清 是 章 回 小 說 發 展 的 高 峰 期,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藝 術 不 斷 進 化, 顏 湘 君 說 : 明 清 以 後, 隨 著 小 說 創 作, 特 別 是 人 情 小 說 的 繁 榮 昌 盛, 服 飾 描 寫 逐 步 發 展 為 小 說 人 物 個 性 化 的 藝 術 手 段 15 換 言 之,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從 宋 元 話 本 追 求 表 述 快 意 與 傳 達 效 果 來 吸 引 觀 眾 的 描 摹 方 式, 轉 向 服 飾 書 寫 與 人 物 個 性 緊 密 結 合 的 階 段 中 古 典 人 情 小 說 代 表 當 推 金 瓶 梅 與 紅 樓 夢, 二 書 對 於 服 飾 的 書 寫 相 當 細 緻 豐 富, 例 如 金 瓶 梅 第 十 四 回 寫 潘 金 蓮 生 日 時 的 打 扮 : 只 見 潘 金 蓮 上 穿 丁 香 色 潞 綢 雁 啣 蘆 花 樣 對 襟 襖 兒, 白 綾 豎 領, 妝 花 眉 子, 溜 金 蜂 趕 菊 鈕 釦 兒 ; 下 著 一 尺 寬 海 馬 潮 雲 羊 皮 金 沿 邊 挑 線 裙 子, 紅 緞 子 白 綾 高 底 鞋, 妝 花 膝 褲, 青 寶 石 墜 子, 珠 子 箍 與 孟 玉 樓 一 樣 打 扮 王 重 民 等 編 : 敦 煌 變 文 集 上 冊 卷 2(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57), 頁 ( 明 ) 洪 楩 輯, 程 毅 中 校 注 : 清 平 山 堂 話 本 校 注 卷 3(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2), 頁 顏 湘 君 :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發 展 淺 論, 湖 南 師 範 文 院 碩 士 論 文,2002, 頁 8 16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 北 京 : 人 民 文 出 版 社,2008), 頁 158 3

11 潘 金 蓮 的 衣 著 從 頭 到 腳 描 繪 得 鉅 細 靡 遺 質 料 有 綾 緞 等 高 級 布 料, 顏 色 有 粉 紅 金 紅, 亮 麗 搶 眼 紋 樣 有 雁 啣 蘆 花 海 馬 潮 雲, 織 工 繁 複, 配 件 上 則 以 寶 石 珠 玉 為 主, 金 碧 輝 煌, 處 處 表 現 張 揚 爭 勝 的 心 理, 也 極 力 炫 耀 西 門 家 的 財 勢 再 看 紅 樓 夢 第 三 回 寫 王 熙 鳳 出 場 時, 身 穿 : 頭 上 戴 著 金 絲 八 寶 攢 珠 髻, 綰 著 朝 陽 五 鳳 挂 珠 釵, 項 上 戴 著 赤 金 盤 螭 瓔 珞 圈, 裙 邊 系 著 豆 綠 宮 絛, 雙 衡 比 目 玫 瑰 佩, 身 上 穿 著 縷 金 百 蝶 穿 花 紅 洋 緞 窄 褃 襖, 外 罩 五 彩 刻 絲 石 青 銀 鼠 褂, 下 著 翡 翠 撒 花 洋 縐 裙 17 王 熙 鳳 衣 著 講 究 而 華 貴, 髮 髻 戴 著 八 種 圖 樣 的 金 珠 首 飾, 簪 著 鳳 形 珠 玉 釵, 圍 著 玉 螭 紋 金 項 圈, 配 飾 多 樣 絢 麗 輝 煌, 符 合 賈 府 少 奶 奶 的 身 分 王 熙 鳳 上 著 紅 窄 褃 襖, 下 穿 翡 綠 洋 縐 裙, 外 罩 石 青 銀 鼠 褂, 用 色 時 尚 鮮 明, 照 應 了 其 活 潑 強 勢 的 性 格, 難 怪 眾 人 見 之 要 斂 聲 屏 氣 了 金 瓶 梅 與 紅 樓 夢 如 此 精 細 成 熟 的 服 飾 書 寫, 現 已 有 專 書 專 論 探 討 之 18, 然 引 發 筆 者 好 奇 的, 卻 是 成 書 於 二 者 之 前, 專 寫 英 雄 好 漢 水 滸 傳 的 服 飾 書 寫, 其 動 機 有 四 : 一 歷 代 文 作 品 的 服 飾 書 寫 多 關 注 在 女 性 身 上, 男 性 服 飾 書 寫 的 份 量 明 顯 不 如 女 性 而 章 回 小 說 中 以 男 性 為 主 軸 的 三 演 義 與 水 滸 傳, 三 演 義 側 重 史 實, 創 作 手 法 不 免 受 到 制 約, 人 物 描 寫 雖 多, 服 飾 書 寫 相 對 不 足 而 水 滸 傳 既 沒 有 歷 史 包 袱, 登 場 角 色 豐 富, 且 從 話 本 吸 收 而 來 書 寫 傳 統 也 保 留 其 中, 如 柴 進 現 身 名 府 牢 獄 時 : 蔡 福 看 時, 但 見 那 一 箇 人 生 得 十 分 標 致 有 詩 為 證 : 身 穿 鴉 翅 青 團 領, 腰 繫 羊 脂 玉 鬧 妝 頭 戴 鵔 鸃 冠 一 具, 足 躡 珍 珠 履 一 雙 規 行 矩 步 端 詳 士, 目 秀 眉 清 年 少 郎 禮 賢 好 客 為 柴 進, 四 海 馳 名 小 孟 嘗 19 柴 進 的 首 服 上 衣 腰 佩 鞋 履, 到 長 相 舉 止 風 範, 作 者 從 頭 到 腳 分 別 細 述, 畫 出 一 位 體 鮮 明 的 貴 族 形 象 諸 如 此 類 描 寫 在 水 滸 傳 甚 多, 正 是 提 供 了 男 性 服 飾 書 寫 的 資 料 二 水 滸 傳 的 創 作 係 從 南 宋 初 年 至 明 代 中 葉, 故 事 背 景 雖 設 定 在 宋 朝, 然 服 飾 卻 不 全 依 宋 制 我 們 可 從 水 滸 傳 中 的 服 飾 觀 察 形 制 內 涵 與 集 體 創 作 的 痕 跡 17 ( 清 ) 曹 雪 芹 著 高 鶚 續, 鄭 慶 山 校 訂 : 脂 本 彙 校 石 頭 記 上 冊 ( 北 京 : 作 家 出 版 社,2003), 頁 談 討 金 瓶 梅 服 飾 的 專 書 如 : 張 金 蘭 :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 臺 北 : 萬 卷 樓 圖 書 公 司, 2001) 分 析 紅 樓 夢 服 飾 的 專 論 如 : 郭 若 愚 : 紅 樓 夢 中 人 物 的 服 飾 研 究, 收 錄 於 紅 樓 夢 研 究 集 刊 編 委 會 編 : 紅 樓 夢 研 究 集 刊 第 期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0); 蘇 惠 玲 : 紅 樓 夢 中 婦 女 服 飾 與 藉 以 刻 劃 角 色 的 效 應 以 王 熙 鳳 薛 寶 釵 林 黛 玉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輔 仁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 明 ) 施 耐 庵 : 水 滸 傳 下 冊 ( 長 沙 : 岳 麓 書 社,2008), 頁 650 4

12 三 水 滸 傳 在 明 清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上, 是 從 公 式 化 固 定 化 到 寫 實 性 的 重 要 過 渡 20 三 演 義 中 對 人 物 服 飾 的 書 寫 顯 得 單 調, 如 孔 明 總 是 羽 扇 綸 巾 的 一 貫 衣 著, 到 了 水 滸 傳 時, 以 孔 明 為 原 型 的 吳 用, 他 可 以 是 戴 一 頂 桶 子 樣 抹 眉 梁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腰 繫 一 條 茶 褐 鸞 帶 21 的 村 先 生, 也 可 以 是 五 明 扇 齊 攢 白 羽,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碧 玉 環 絲 縧 束 定 22 智 比 諸 葛 的 軍 師 無 論 是 服 飾 的 款 式 材 質 及 顏 色 描 寫 相 當 講 就, 富 有 變 化 四 水 滸 傳 的 主 體 場 域 是 地 方 江 湖 的 梁 山 泊, 活 動 人 物 則 是 逍 遙 法 外 的 綠 林 好 漢 這 群 體 制 外 的 英 雄, 衣 飾 上 不 乏 綾 羅 錦 緞 等 禁 用 質 料, 紅 黃 紫 等 禁 用 服 色 其 服 飾 之 犯 禁, 一 方 面 衝 撞 官 方 權 威, 一 方 面 也 透 過 服 飾 展 演 力 量 與 審 美 意 識 關 於 水 滸 傳 中 的 服 飾, 筆 者 發 現 研 究 者 多 是 將 服 飾 附 著 在 人 物 形 象 中 探 討, 較 少 專 以 服 飾 為 出 發 點 來 析 論, 原 因 在 於 服 飾 書 寫 在 水 滸 傳 中 比 重 不 高, 亦 非 人 物 形 象 刻 劃 的 著 力 處 23 即 便 如 此, 服 飾 卻 是 一 個 人 的 社 會 肌 膚, 透 過 服 飾 我 們 可 得 知 其 身 分 地 位 審 美 觀 念 性 格 投 射 及 風 尚 習 俗, 甚 至 能 反 映 群 體 文 化 等 張 金 蘭 說 : 服 飾 雖 然 是 穿 著 在 個 體 身 上, 可 以 反 映 出 一 個 單 獨 的 個 體 ; 卻 也 可 以 反 映 出 一 個 群 體 其 中 包 括 具 體 的 表 象, 也 包 括 抽 象 的 精 神 內 涵, 例 如 該 個 體 的 著 裝 心 理 身 分 地 位 及 群 體 的 好 尚 等 現 象 24 有 鑑 於 此, 筆 者 決 定 以 水 滸 傳 為 研 究 對 象, 鎖 定 一 百 單 八 將, 從 服 飾 此 一 物 質 角 度 著 手, 訂 定 為 研 究 主 題, 目 的 在 於 探 討 以 下 四 點 : 一 歸 納 服 飾 的 類 型 質 料 顏 色, 瞭 解 水 滸 傳 所 呈 現 的 宋 元 明 三 代 的 服 飾 樣 貌 與 文 化 背 景 二 藉 由 水 滸 傳 人 物 登 場 的 套 語 和 穿 插 故 事 中 的 服 飾 敘 述, 分 析 其 塑 造 的 人 20 從 中 古 代 小 說 發 展 史 來 看, 這 種 ( 服 飾 描 寫 ) 藝 術 手 段 走 過 了 一 個 和 人 物 個 性 化 藝 術 相 聯 繫 的 過 程, 到 明 清 時 期, 取 得 了 長 足 進 步 : 從 三 演 義 服 飾 描 寫 的 程 式 化 固 定 化 到 水 滸 傳 向 寫 實 性 過 渡 ; 從 金 瓶 梅 開 創 寫 實 新 局 面 再 到 紅 樓 夢 儒 林 外 史 的 多 樣 化 個 性 化,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經 過 了 這 樣 一 個 從 初 始 漸 變 轉 折 到 高 峰 的 發 展 過 程 顏 湘 君 :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發 展 淺 論, 頁 ( 明 ) 施 耐 庵 : 水 滸 傳 上 冊, 頁 ( 明 ) 施 耐 庵 : 水 滸 傳 下 冊, 頁 人 物 服 飾 打 扮 是 他 身 分 地 位 的 表 徵, 不 同 職 業 及 不 同 出 身 的 人, 就 會 有 不 同 的 打 扮, 在 小 說 中, 人 物 服 飾 是 刻 畫 人 物 不 可 缺 少 的 一 環, 在 現 代 小 說 理 論 中, 人 物 描 寫 也 是 人 物 性 格 刻 劃 的 一 個 方 法 在 水 滸 傳 中 人 物 服 飾 尚 未 直 接 成 為 人 物 性 格 刻 劃 的 著 力 處, 但 卻 能 顯 露 出 人 物 的 生 活 階 層, 有 助 於 人 物 性 格 的 刻 劃 陳 美 伶 :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刻 畫 技 巧 研 究, 臺 灣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0, 頁 張 金 蘭 :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頁 2-3 5

13 物 形 象 與 故 事 情 節 的 關 聯 性, 以 及 身 份 轉 換 後 的 服 飾 流 動 三 探 討 水 滸 傳 服 飾 所 反 射 出 的 規 範 與 社 會 風 俗, 從 文 角 度 研 究 藝 術 與 真 實 的 結 合, 勾 勒 水 滸 傳 社 會 的 樣 貌 四 瞭 解 在 水 滸 傳 視 域 下, 英 雄 們 如 何 透 過 服 飾 來 自 我 定 義, 並 建 構 出 一 套 衝 撞 體 制 的 犯 禁 文 化 筆 者 除 了 在 前 人 的 研 究 成 果 上 進 行 討 論, 更 希 望 能 透 過 服 飾 的 物 質 文 化 與 象 徵 符 號 來 分 析 這 群 奔 走 於 草 莽 的 英 雄, 藉 由 多 元 的 切 入 角 度 以 期 貼 近 文 本, 掘 發 水 滸 傳 的 具 體 形 象 內 涵 第 二 節 文 獻 檢 討 與 述 評 水 滸 傳 ( 以 下 簡 稱 水 滸 ) 的 創 作 從 南 宋 初 年 至 明 代 中 葉, 這 四 百 多 年 來 流 傳 的 水 滸 故 事, 經 過 說 書 人 的 講 演 鋪 陳 文 人 的 潤 飾 增 色, 逐 漸 成 熟 完 整, 匯 聚 成 一 部 精 彩 絕 倫 的 通 俗 小 說 25 由 於 水 滸 的 成 書 時 間 漫 長, 作 者 又 備 受 爭 議, 加 上 版 本 繁 雜 各 家 評 點 並 有 多 本 續 書, 一 方 面 提 高 了 研 究 的 難 度, 另 一 方 面 卻 也 豐 富 了 研 究 主 題, 開 啟 了 不 同 面 向 的 水 滸 研 究 經 過 歷 代 者 的 努 力, 水 滸 研 究 從 早 期 的 來 源 考 據 人 物 形 象 文 本 詮 釋 藝 術 表 現 社 會 文 化 到 延 伸 議 題, 主 題 多 元 紛 呈, 至 今 仍 不 斷 開 展 以 下 筆 者 就 與 本 論 文 相 關 的 前 人 研 究 成 果 進 行 討 論, 以 資 其 後 的 研 究 基 礎 一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形 象 研 究 金 聖 歎 ( ) 嘗 言 : 水 滸 所 敘, 敘 一 百 八 人, 人 有 其 性 情, 人 有 其 氣 質, 人 有 其 形 狀, 人 有 其 聲 口 26, 金 氏 之 言 未 免 誇, 卻 也 反 映 了 水 滸 刻 劃 人 物 筆 力 之 深 因 此, 人 物 析 論 往 往 是 水 滸 研 究 的 熱 門 議 題, 舉 凡 人 物 考 證 形 象 及 思 想 性 格 等, 皆 屬 於 研 究 範 疇 在 考 證 方 面, 何 心 水 滸 傳 人 物 與 歷 史 人 物 27 從 宋 朝 的 公 私 史 書 中, 找 出 與 梁 山 英 雄 同 時 代 同 姓 名 的 人 進 行 比 對 考 證, 可 惜 無 一 吻 合, 因 此 水 滸 人 物 是 否 有 所 本, 尚 待 商 榷 孫 述 宇 在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第 二 部 水 滸 內 外 的 人 與 事 認 定 水 滸 故 事 的 來 源 與 南 宋 抗 金 義 軍 有 關, 再 列 舉 數 人 作 相 關 考 證, 試 圖 從 中 找 出 人 物 的 關 聯 性 28 嚴 敦 易 歷 史 上 的 宋 江 年, 胡 適 發 表 水 滸 傳 考 證 一 文, 提 出 : 水 滸 傳 乃 是 從 南 宋 初 年 ( 西 曆 十 二 世 紀 初 年 ) 到 明 朝 中 葉 ( 十 五 世 紀 末 年 ) 這 四 百 年 的 梁 山 泊 故 事 的 結 晶 胡 適 : 中 章 回 小 說 考 證 ( 合 肥 : 安 徽 教 育 出 版 社 :2006), 頁 9 26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 南 京 : 鳳 凰 出 版 社,2008), 頁 何 心 : 水 滸 研 究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5), 頁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 臺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3), 頁

14 29 從 官 方 史 書 與 南 宋 以 後 的 野 史 筆 記, 單 就 宋 江 一 人 進 行 考 證 嚴 氏 指 出 史 書 上 三 條 提 及 宋 江 的 記 載 相 互 矛 盾 與 不 近 史 實 之 處, 並 根 據 出 土 文 獻 宋 故 武 功 夫 河 東 第 二 將 折 公 墓 誌 銘 來 駁 斥 宋 江 征 方 臘 一 說 余 嘉 錫 宋 江 三 十 六 人 考 實 30 以 史 的 方 法 對 水 滸 故 事 中 十 五 人 的 原 型 作 考 證, 最 初 的 三 十 六 人 中, 除 宋 江 之 外, 其 餘 難 以 坐 實, 因 而 推 知 水 滸 僅 就 宋 江 一 事 附 會 陳 松 柏 南 宋 時 期 宋 江 三 十 六 人 故 事 考 31 對 龔 聖 與 的 宋 江 三 十 六 贊 進 行 考 證, 陳 氏 將 贊 語 分 為 二 類 : 一 是 綽 號 的 字 面 解 釋, 占 三 十 六 人 中 多 數, 說 明 宋 江 等 人 的 故 事 與 綽 號 之 密 切 性 ; 二 是 既 解 釋 綽 號 又 帶 出 綽 號 外 情 節 事 件, 前 兩 句 說 明 綽 號, 後 兩 句 帶 出 事 蹟 陳 氏 引 證 史 書 詩 詞 與 宋 人 筆 記, 前 後 對 參 宣 和 遺 事 水 滸, 從 諢 號 與 贊 語 解 析 水 滸 人 物 的 原 型 人 物 形 象 方 面, 馬 幼 垣 水 滸 人 物 之 最 32 以 漫 談 形 式 解 讀 水 滸 人 物, 視 野 新 穎, 筆 觸 辛 辣 馬 氏 指 出 宋 江 的 性 格 與 本 領 有 諸 多 矛 盾 不 諧 之 處, 是 水 滸 最 難 理 解 之 人, 其 推 因 於 水 滸 傳 通 過 增 刪 併 改 過 程, 結 合 不 同 來 源 的 故 事, 而 演 化 成 書 所 不 易 避 免 的 結 果 33 相 較 馬 氏 偏 向 個 人 觀 點 的 抒 發, 齊 裕 焜 從 人 物 塑 造 來 談 水 滸 在 水 滸 傳 是 如 何 塑 造 傳 奇 式 的 英 雄 的 從 武 松 形 象 談 起 34 一 文 中, 齊 氏 指 出 武 松 是 超 人 與 凡 人 的 結 合, 其 形 象 體 現 了 現 實 主 義 的 深 刻 性, 又 表 現 了 浪 漫 主 義 的 傳 奇 性 35 武 松 打 虎 殺 嫂 鬧 快 活 林 血 濺 鴛 鴦 樓, 無 一 不 驚 心 動 魄, 展 現 其 超 人 的 勇 力 ; 而 武 松 重 視 恩 仇 的 信 念, 卻 讓 他 為 施 恩 利 用, 被 張 都 監 所 害, 性 格 上 的 缺 失 證 明 了 他 也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凡 人 沈 流 談 林 冲 36 指 出 林 冲 是 有 著 正 義 善 良 幻 想 及 軟 弱 的 二 重 性 人 物, 水 滸 善 用 了 林 冲 與 高 俅 薛 霸 董 超 陸 謙 王 倫 之 間 的 衝 突 事 件 來 呈 現 ; 而 林 冲 的 性 格 從 委 曲 求 全 轉 換 成 堅 決 反 抗, 在 起 伏 緊 湊 的 故 事 中 一 氣 呵 成, 完 整 地 刻 劃 出 來 胡 萬 川 粗 魯 豪 放 與 肅 穆 威 嚴 說 李 逵 與 宋 江, 文 中 借 用 希 臘 神 話 中 的 酒 神 戴 奧 奈 索 斯 (Dionysus) 和 太 陽 神 阿 波 羅 (Apollo) 來 理 解 李 逵 與 宋 江 的 對 比 形 象 根 據 相 貌 性 格 舉 止 及 出 身 論 二 人 的 異 質 殊 性, 再 論 二 人 的 巧 妙 搭 配 : 李 逵 純 任 本 能 的 野 性 需 要 宋 江 的 肅 穆 威 嚴 來 約 束 ; 而 宋 江 內 心 抑 制 的 衝 動, 需 要 透 過 李 逵 的 狂 放 胡 鬧 來 宣 洩 此 外, 胡 氏 另 有 談 水 滸 傳 說 宋 江 37 從 宋 江 的 名 號 與 生 平 談 宋 江 性 格 上 的 矛 盾 宋 江 的 孝 義 本 身 就 潛 存 著 內 在 的 衝 突, 嚴 敦 易 : 水 滸 傳 的 演 變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1996), 頁 1-25 余 嘉 錫 : 余 嘉 錫 論 雜 著 ( 臺 北, 河 洛 圖 書 公 司,1976), 頁 陳 松 柏 : 水 滸 傳 源 流 考 論 ( 北 京 : 人 民 文 出 版 社,2006), 頁 馬 幼 垣 : 水 滸 人 物 之 最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3) 馬 幼 垣 : 水 滸 人 物 之 最, 頁 52 竺 青 選 編 : 名 家 解 讀 水 滸 傳 ( 濟 南 : 山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頁 竺 青 選 編 : 名 家 解 讀 水 滸 傳, 頁 260 王 利 器 等 著 : 水 滸 研 究 ( 臺 北 : 木 鐸 出 版 社,1983), 頁 胡 萬 川 : 真 假 虛 實 小 說 的 藝 術 與 現 實 (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5), 頁

15 刀 筆 純 熟 服 膺 教 化 的 押 司, 卻 又 仗 義 疏 財, 喜 結 江 湖 好 漢? 宋 江 執 掌 梁 山 後, 改 聚 義 堂 為 忠 義 堂, 在 平 行 的 朋 友 之 義 上 安 放 一 個 上 下 直 行 的 尊 卑 關 係 忠 宋 江 內 心 潛 藏 的 反 叛 在 官 逼 後 才 真 正 豁 顯 出 來, 而 反 叛 後 長 期 信 仰 的 忠 孝 理 念, 卻 又 使 他 惶 惶 不 安 宋 江 矛 盾 的 性 格 引 領 了 梁 山 泊 的 發 展, 忠 義 難 以 兩 全 之 下, 梁 山 泊 最 終 崩 解 消 亡 除 了 專 書 專 文 外, 關 於 人 物 研 究 的 位 論 文 有 陳 美 伶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刻 劃 技 巧 研 究 38, 從 角 色 的 出 場 動 作 和 對 話 心 理 描 寫 自 我 剖 白 經 由 他 人 之 觀 點 表 達 及 對 比 等 六 面 向 來 分 析 水 滸 的 人 物 刻 劃 林 慶 揚 水 滸 傳 的 人 格 世 界 研 究 39 將 水 滸 人 物 依 性 情 分 為 思 慮 多 方 精 通 權 謀 的 有 曲 及 當 下 即 是 衝 破 世 俗 無 曲 二 類, 再 分 別 討 論 人 物 的 共 相 與 殊 相, 導 出 二 者 之 間 的 內 在 矛 盾 與 相 互 成 全 李 宗 原 水 滸 傳 宋 江 忠 義 精 神 研 究 40 專 以 水 滸 領 袖 宋 江 為 研 究 對 象, 分 析 水 滸 英 雄 的 形 塑, 以 及 宋 江 形 象 地 位 與 忠 義 精 神 的 體 現 在 水 滸 中 並 非 主 力 描 寫 對 象 卻 往 往 是 推 動 情 節 的 關 鍵 女 性 角 色, 在 李 文 瑤 水 滸 傳 女 性 研 究 41 與 黃 聿 寧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及 其 影 響 意 義 42 兩 篇 論 文 中 得 到 關 注 李 黃 二 人 將 水 滸 女 性 形 象 分 類 探 討, 並 且 從 社 會 心 理 及 女 性 主 義 的 角 度 了 解 水 滸 女 性 形 象 所 反 映 的 社 會 意 義 人 物 描 寫 是 塑 造 人 物 形 象 的 一 個 方 法, 而 服 飾 是 人 物 刻 劃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環 本 論 文 試 圖 以 人 物 形 象 為 基 礎, 分 析 與 服 飾 之 間 的 關 聯 性 因 此 對 於 前 賢 研 究 水 滸 人 物 形 象 的 成 果 有 通 盤 了 解 之 必 要, 以 求 更 細 膩 地 解 讀 作 者 的 刻 劃 技 巧 與 人 物 的 著 裝 心 理 二 水 滸 傳 之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水 滸 歷 經 了 漫 長 的 成 書 歷 程, 無 論 是 書 中 人 物 的 形 塑 空 間 的 設 計 與 思 想 意 識 的 表 現, 都 根 植 於 創 作 者 當 代 的 社 會 文 化 據 此, 此 類 研 究 依 舊 從 文 本 著 手, 探 討 水 滸 裡 的 社 會 環 境 空 間 地 景 及 文 化 思 潮, 試 圖 梳 理 文 本 背 景, 以 期 多 角 度 檢 視 水 滸 文 化 何 心 水 滸 研 究 對 水 滸 中 的 地 名 官 名 人 物 階 層 食 衣 住 行 風 俗 習 慣 與 方 言 俗 語 臚 列 說 明 43, 透 過 史 料 考 證 與 文 本 分 析 來 勾 勒 水 滸 社 會 官 名 部 分, 除 了 常 設 官 職 以 外, 部 分 為 北 宋 特 有, 如 龍 圖 閣 士 樞 密 院 提 轄 押 司 ; 部 分 是 因 襲 前 朝, 如 參 指 揮 使 虞 候 其 他 尚 有 杜 撰 的 官 職, 如 宣 武 陳 美 伶 :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刻 畫 技 巧 研 究, 臺 灣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0 林 慶 揚 : 水 滸 傳 的 人 格 世 界 研 究, 中 正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6 李 宗 原 : 水 滸 傳 宋 江 忠 義 精 神 研 究, 銘 傳 應 用 中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10 李 文 瑤 : 水 滸 傳 女 性 研 究, 彰 化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黃 聿 寧 :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及 其 影 響 意 義, 中 山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6 何 心 : 水 滸 研 究, 頁

16 郎 武 節 將 軍 飲 食 部 分, 古 時 有 吃 狗 肉 馬 肉 習 慣, 宋 人 飲 酒 時, 往 往 先 吃 一 道 湯 ; 服 飾 部 分, 各 種 階 級 有 不 同 穿 戴, 不 許 僭 越, 如 巴 山 短 褐 袍 為 平 民 服 飾, 鴉 翅 青 圓 領 為 官 僚 所 穿 風 俗 習 慣 部 分, 婚 嫁 上, 入 贅 在 當 時 很 流 行, 娶 妾 亦 是 尋 常 事 ; 喪 葬 上, 喪 家 必 先 報 告 團 頭, 驗 屍 後 才 能 殯 殮 此 外, 刺 花 於 唐 宋 時 風 靡 民 間, 刺 花 之 人 多 半 是 兵 士 和 遊 俠 少 年, 以 宣 示 其 剽 悍 勇 健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水 滸 傳 新 議 認 為 水 滸 寫 的 並 非 農 民 起 義, 為 市 井 細 民 寫 心 說 才 是 水 滸 的 創 作 本 質 44 水 滸 中 展 現 了 市 民 社 會 的 廣 闊 場 景, 例 如 東 京 名 府, 是 推 動 水 滸 故 事 的 重 要 城 市 ; 還 有 酒 店 茶 館 旅 社 妓 院, 是 市 民 經 濟 活 絡 之 處 水 滸 人 物 背 景 如 王 進 林 冲 是 槍 棒 教 頭, 宋 江 是 押 司, 柴 進 是 莊 主, 曹 正 是 屠 戶, 李 逵 是 牢 子, 閻 婆 惜 是 娼 妓, 西 門 慶 是 藥 商 等, 廣 的 市 民 群 眾 活 躍 於 水 滸 之 中 因 此, 水 滸 的 作 者 原 則 上 就 是 站 在 這 些 市 井 細 民 的 場 上, 對 現 實 的 客 觀 世 界 進 行 了 藝 術 的 提 煉 和 加 工, 表 達 了 他 們 的 意 志 和 願 望, 寄 託 了 他 們 強 烈 的 憎 與 愛 45 孫 述 宇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46 則 是 針 對 梁 山 集 團 來 探 討 水 滸 文 化 孫 氏 主 張 水 滸 是 出 自 北 宋 覆 滅 後 各 地 抗 金 的 忠 義 軍 之 手, 是 強 人 講 給 強 人 聽 的 故 事 47 書 中 歸 結 了 幾 個 梁 山 特 徵 : 其 一, 殺 人 越 貨 梁 山 好 漢 劫 財 為 己 用, 並 非 劫 富 濟 貧 的 俠 盜 行 為 其 二, 江 湖 義 氣 水 滸 中 義 的 精 神, 結 義 的 作 用 於 正 義, 而 結 義 不 過 就 是 同 道 中 人 的 互 相 撐 腰 而 已 48, 目 的 在 於 催 促 團 結 互 助 其 三, 女 人 禍 水 書 中 英 雄 不 好 色 的 命 題, 是 說 書 人 要 讓 聽 眾 去 相 信 英 雄 有 逾 常 的 精 神 力 量, 能 守 常 人 難 守 的 道 德 49 除 了 集 團 特 徵 外, 好 漢 個 人 具 備 的 強 盜 特 質, 如 視 黃 金 如 糞 土 碗 酒 塊 肉 的 豪 邁 氣 象, 則 是 反 映 了 貧 富 不 均 社 會 下 庶 民 的 期 待 ; 而 瀰 漫 水 滸 中 的 報 仇 思 維, 孫 氏 從 丈 夫 的 觀 念 出 發, 認 為 強 人 是 在 用 好 漢 的 榜 樣 给 弟 兄 們 培 養 一 種 自 尊 心 或 者 身 價 感 50 薩 孟 武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51 以 水 滸 故 事 為 楔 子, 再 參 照 史 料 典 籍, 以 此 微 觀 中 的 社 會 文 化 在 梁 山 泊 的 社 會 基 礎 52 一 文 中, 薩 氏 指 出 梁 山 泊 的 構 成 份 子 就 是 流 氓, 他 們 沒 有 身 家 性 命, 最 肯 冒 險 個 人 雖 然 沒 有 勢 力, 但 成 群 結 隊 後 就 可 以 橫 行 江 湖, 是 中 社 會 的 化 外 之 民 梁 山 的 經 濟 體 系 屬 於 消 費 上 的 共 產 主 義, 他 們 不 事 生 產, 用 血 來 掠 奪 別 人 的 生 活 品, 仗 義 疏 財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 水 滸 傳 新 議 ( 重 慶 : 重 慶 出 版 社,1983), 頁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 水 滸 傳 新 議, 頁 36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 臺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3)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頁 3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頁 279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頁 304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頁 21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頁

17 與 劫 富 濟 貧 是 他 們 的 最 高 道 德 其 他 如 十 萬 貫 生 辰 綱 之 社 會 的 意 義 53 探 討 中 讀 書 做 官 發 財 的 觀 念 和 宋 代 幣 制 混 亂 的 問 題 ; 由 潘 金 蓮 與 西 門 慶 談 到 古 代 的 婚 姻 問 題 54 揭 示 了 女 子 在 強 制 婚 姻 下 的 苦 痛, 若 是 女 子 在 婚 姻 外 別 求 愛 情, 則 會 被 視 為 犯 罪 ; 快 活 林 酒 店 的 所 有 權 問 題 55 闡 述 了 古 代 沒 有 所 有 權 觀, 誰 有 強 力, 誰 就 有 財 產 ; 由 祝 家 莊 與 曾 頭 市 說 到 中 的 軍 隊 與 官 僚 56 分 析 祝 家 莊 的 軍 隊 是 部 曲, 曾 頭 市 的 軍 隊 是 鄉 團, 二 者 內 部 關 係 緊 密 ; 而 宋 朝 官 軍 則 是 募 流 民 為 兵, 其 戰 鬥 力 自 然 不 如 祝 家 軍 與 曾 頭 市 王 北 固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57 耙 梳 了 水 滸 人 物 與 故 事 情 節, 以 擺 闔 組 織 謀 略 為 著 眼 點, 對 梁 山 集 團 進 行 再 詮 釋 王 彬 水 滸 的 酒 店 58 拈 出 了 水 滸 事 件 發 展 的 關 鍵 地 景 酒 店, 討 論 酒 店 的 規 模 經 營 服 務 種 類 及 特 殊 作 用 等, 藉 以 闡 釋 人 物 命 運 與 酒 店 的 關 係 楊 子 華 水 滸 文 化 新 解 59 多 面 向 剖 析 水 滸 筆 下 的 文 化 背 景, 有 以 市 井 為 主 的 茶 文 化 酒 文 化 商 業 文 化 民 俗 文 化 傳 說 文 化 娛 樂 文 化 ; 有 以 語 言 為 主 的 綽 號 文 化 方 言 文 化 諺 語 文 化, 以 及 以 地 景 為 主 的 地 域 文 化 彷 彿 清 明 上 河 圖 般 的 面 面 俱 到, 將 水 滸 中 的 兩 宋 風 情 著 實 地 呈 現 出 來 其 他 尚 有 以 社 會 文 化 為 研 究 主 軸 的 位 論 文, 如 著 眼 於 人 物 與 社 會 關 係 者, 如 : 劉 映 江 水 滸 傳 的 社 會 構 成 與 人 生 價 值 60 認 為 水 滸 的 背 景 設 定 於 動 盪 不 安 的 北 宋 末 年, 較 其 他 章 回 小 說 更 凸 顯 了 生 存 主 題 研 究 者 以 社 會 的 觀 點 探 討 小 說 中 各 階 層 間 的 互 動 以 及 產 生 的 問 題, 並 進 一 步 探 討 人 物 的 價 值 取 向 接 著 從 梁 山 的 締 造 與 消 解, 研 究 梁 山 文 化 的 發 展 與 轉 向, 最 終 向 主 流 靠 攏 的 原 因 以 命 運 宗 教 角 度 切 入 者, 如 翁 菁 妤 水 滸 傳 天 命 思 想 的 運 用 研 究 61 採 取 讀 者 的 觀 點, 關 注 作 品 裡 蘊 涵 的 天 命 思 想, 揭 示 書 中 如 何 運 用 天 命 思 想 建 構 一 個 不 符 合 道 德 秩 序 的 空 間, 合 理 化 梁 山 反 秩 序 的 行 為 並 論 述 星 君 降 生 的 神 話 與 人 物 歷 劫 的 關 係 預 示 性 文 字 的 運 用, 以 及 宗 教 傳 達 的 安 身 命 觀 探 討 空 間 地 景 者, 黃 崇 旻 水 滸 傳 小 說 中 的 山 寨 研 究 62 以 山 寨 為 研 究 重 點, 採 取 歷 史 考 證 與 文 分 析 並 進 的 研 究 法, 從 歷 史 的 山 寨 山 寨 的 建 構 山 寨 的 功 能 與 山 寨 的 轉 化 等 議 題 探 討 水 滸 的 山 寨 許 凱 鈞 從 浪 跡 天 涯 到 招 53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頁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頁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頁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頁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 臺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1998) 58 王 彬 : 水 滸 的 酒 店 (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10) 59 楊 子 華 : 水 滸 文 化 新 解 ( 北 京 : 新 世 界 出 版 社,2007) 60 劉 映 江 : 水 滸 傳 的 社 會 構 成 與 人 生 價 值, 輔 仁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翁 菁 妤 : 水 滸 傳 天 命 思 想 的 運 用 研 究, 中 山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黃 崇 旻 : 水 滸 傳 小 說 中 的 山 寨 研 究, 雲 林 科 技 漢 資 料 整 理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8 安 建 功 : 水 滸 傳 梁 山 泊 的 形 成 與 崩 解 63 聚 焦 於 梁 山 好 漢 與 空 間 的 辯 證 過 程 運 用 人 文 主 義 地 理, 分 析 主 流 空 間 動 搖 造 成 好 漢 們 流 向 法 外 的 江 湖, 進 而 探 討 江 湖 空 間 幾 個 著 名 場 所 的 特 色, 再 由 外 而 內 析 論 梁 山 泊 空 間 現 象, 最 後 將 梁 山 泊 空 間 的 議 題, 從 人 事 拉 拔 到 天 命 的 層 次 潘 伊 莉 秩 序 與 反 秩 序 -- 水 滸 傳 俠 文 化 之 考 察 64 透 過 空 間 性 別 道 德 三 者 不 同 向 度, 由 外 逐 漸 往 內 來 探 討 水 滸 俠 文 化 的 特 質 空 間 書 寫 方 面, 說 明 秩 序 空 間 的 移 轉, 投 射 出 異 質 空 間 完 成 後 的 深 層 意 義 性 別 書 寫 方 面, 經 由 男 性 女 性 和 兩 性 的 互 動 檢 視 水 滸 的 俠 文 化 特 質 道 德 書 寫 方 面, 上 梁 山 之 前 的 道 德 議 題 集 中 在 逼 上 梁 山 和 自 願 上 山 ; 上 梁 山 之 後, 所 面 對 的 道 德 議 題 是 集 中 在 梁 山 造 反 和 招 安 回 歸 以 此 三 向 度 分 析, 解 讀 水 滸 俠 文 化 是 秩 序 與 反 秩 序 的 流 動 與 回 歸 針 對 語 言 為 研 究 主 體 者, 翁 育 詩 水 滸 傳 罵 詈 研 究 65 採 用 文 本 分 析 的 觀 點, 聚 焦 討 論 水 滸 中 不 同 主 體 不 同 場 域 的 罵 詈, 以 數 量 較 多 的 市 井 強 人 對 陣 三 種 罵 詈 形 式, 並 從 美 藝 術 語 言 形 式 內 在 思 想 等 不 同 面 向, 探 討 水 滸 罵 詈 的 功 能 最 後 以 物 質 文 化 入 手 者, 黃 婉 芬 水 滸 傳 反 映 的 宋 代 飲 食 文 化 研 究 66 以 水 滸 的 飲 食 書 寫 為 框 架, 論 析 文 中 各 級 階 層 的 食 文 化 酒 文 化 茶 文 化 等, 勾 勒 出 宋 代 飲 食 活 動 飲 食 場 所 飲 食 意 義, 呈 現 宋 代 飲 食 文 化 與 生 活 美 由 於 本 論 文 論 述 的 主 題 涵 蓋 了 水 滸 背 景 與 社 會 文 化, 因 此 對 於 前 人 研 究 水 滸 透 露 出 的 社 會 殊 相 亦 需 多 方 認 識, 才 能 更 貼 切 地 分 析 服 飾 所 象 徵 的 社 會 意 涵 三 水 滸 傳 之 服 飾 書 寫 研 究 關 於 水 滸 的 服 飾 研 究, 目 前 尚 未 有 專 書 專 論 及 位 論 文 因 此 筆 者 先 就 服 飾 研 究 專 書 服 飾 研 究 論 文 二 者 作 梳 理, 以 期 橫 向 求 索 水 滸 的 服 飾 研 究 ( 一 ) 服 飾 研 究 專 書 方 面 周 汛 高 春 明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67 徐 海 榮 中 服 飾 典 68 吳 山 中 歷 代 服 裝 染 織 刺 繡 辭 典 69 以 辭 書 形 式 條 列 介 紹 中 歷 代 衣 冠 服 飾 63 許 凱 鈞 : 從 浪 跡 天 涯 到 招 安 建 功 : 水 滸 傳 梁 山 泊 的 形 成 與 崩 解, 淡 江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潘 伊 莉, 秩 序 與 反 秩 序 -- 水 滸 傳 俠 文 化 之 考 察, 淡 江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翁 育 詩 : 水 滸 傳 罵 詈 研 究, 文 教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位 論 文, 黃 婉 芬 : 水 滸 傳 反 映 的 宋 代 飲 食 文 化 研 究, 玄 奘 中 語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1996) 68 徐 海 榮 主 編 : 中 服 飾 典 (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2000) 69 吳 山 主 編 : 中 歷 代 服 裝 染 織 刺 繡 辭 典 ( 南 京 : 江 蘇 美 術 出 版 社,2011) 11

19 的 名 義 流 變 與 社 會 背 景 沈 從 文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70 高 春 明 中 服 飾 名 物 考 71 針 對 出 土 文 獻 與 圖 像 資 料, 綜 合 分 析 服 飾 的 形 制 周 汛 高 春 明 中 服 飾 五 千 年 72 周 錫 保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73 王 宇 清 中 服 裝 史 綱 74 黃 能 馥 與 陳 娟 娟 中 服 飾 史 黃 士 龍 中 服 飾 史 略 75 採 通 論 的 方 式 探 討 中 歷 代 服 飾 繆 良 雲 中 衣 經 76 對 中 服 飾 的 歷 史 類 型 材 料 設 計 及 文 化 等 作 全 面 的 闡 述 華 梅 服 飾 與 中 文 化 77 則 以 文 化 的 角 度 出 發 來 審 視 中 服 飾 內 涵 蔡 子 諤 中 服 飾 美 史 78 黃 強 中 服 飾 畫 史 79 趙 連 賞 中 古 代 服 飾 圖 典 80 著 重 於 中 服 飾 的 藝 術 特 色 劉 永 華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81 聚 焦 於 歷 代 軍 戎 服 飾, 有 助 於 瞭 解 水 滸 中 豐 富 的 軍 裝 書 寫 而 高 春 明 中 古 代 的 平 民 服 裝 82 專 就 下 層 社 會 的 服 飾 作 考 察, 對 水 滸 中 活 躍 的 庶 民 文 化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參 考 資 料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沙 先 貴 水 滸 辭 典 83, 該 書 以 百 科 式 編 寫, 臚 列 水 滸 相 關 的 知 識, 共 收 錄 詞 條 約 5000 條 書 中 分 為 通 覽 水 滸 傳 章 回 提 要 故 事 鑒 賞 人 物 介 紹 精 彩 語 段 妙 語 賞 析 詩 文 注 解 地 名 檢 索 與 詞 語 匯 釋 九 類 別, 其 中 精 彩 語 段 舉 出 水 滸 服 飾 敘 述 凡 24 例 84, 以 及 辭 語 匯 釋 列 出 水 滸 服 飾 用 語 凡 109 條 85, 對 水 滸 服 飾 的 認 識 極 有 助 益 然 該 書 誠 非 服 飾 專 書, 但 書 中 對 於 服 飾 詞 語 逐 條 解 釋, 是 水 滸 服 飾 研 究 的 重 要 工 具 書, 故 列 書 於 此 在 小 說 服 飾 研 究 專 書 部 分, 顏 湘 君 中 古 代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是 首 部 以 中 古 典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為 主 題 的 專 書 上 篇 以 內 視 角 度 切 入, 就 魏 晉 至 明 清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的 進 程 功 能 特 徵 作 縱 向 的 考 述, 了 解 不 同 階 段 下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的 形 態 ; 下 篇 則 轉 換 為 外 視 角 度, 將 古 今 小 說 的 服 飾 描 寫 中 西 小 說 的 服 飾 描 寫 小 說 與 評 彈 服 飾 描 寫 小 說 與 戲 曲 服 飾 描 寫 進 行 橫 向 比 勘, 並 歸 納 小 說 中 呈 現 的 民 俗 風 情, 進 一 步 把 握 小 說 中 的 藝 術 特 徵 與 文 化 意 涵 關 於 水 滸 的 服 飾 書 寫, 顏 氏 指 出 水 滸 的 出 現 標 誌 著 小 說 人 物 藝 術 新 階 段 的 到 來, 相 較 於 三 演 義,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2011) 高 春 明 : 中 服 飾 名 物 考 (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1)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服 飾 五 千 年 ( 香 港 :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 北 京 : 中 戲 劇 出 版 社,1984) 王 宇 清 : 中 服 裝 史 綱 ( 臺 北 : 歷 史 博 物 館,1994) 黃 士 龍 : 中 服 飾 史 略 (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繆 良 云 : 中 衣 經,(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0) 華 梅 : 服 飾 與 中 文 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蔡 子 諤 : 中 服 飾 美 史 ( 石 家 莊 : 河 北 美 術 出 版 社,2001) 黃 強 : 中 服 飾 畫 史 ( 天 津 :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2007) 趙 連 賞 : 中 古 代 服 飾 圖 典 ( 昆 明 : 雲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劉 永 華 :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高 春 明 : 中 古 代 的 平 民 服 裝 (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1997)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 武 漢 : 崇 文 書 局,2006)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20 其 服 飾 書 寫 雖 猶 有 程 式 化 的 套 語, 但 不 再 是 特 定 人 物 的 反 覆 出 現, 而 是 對 每 一 個 人 物 的 服 飾 都 給 予 關 注, 寫 實 性 明 顯 增 強, 服 飾 也 能 隨 著 情 境 變 化, 並 且 彰 顯 出 人 物 性 格 與 社 會 風 俗, 這 是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的 一 進 步 因 此, 可 以 說 在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的 進 程 中, 以 水 滸 傳 為 漸 變 標 誌, 服 飾 描 寫 由 程 式 化 固 定 化 向 寫 實 性 過 渡 86 顏 氏 一 書 以 綜 觀 的 方 式 對 小 說 服 飾 探 究, 對 於 筆 者 瞭 解 中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建 構 了 整 體 性 的 觀 念, 其 中 水 滸 服 飾 的 分 析, 係 本 論 文 研 究 的 基 石 張 金 蘭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以 金 瓶 梅 為 研 究 對 象, 上 篇 探 討 服 飾 的 外 在 的 物 質 表 現, 如 服 飾 類 型 質 料 色 彩, 從 文 本 梳 理 出 明 代 的 女 性 服 式 ; 下 篇 論 述 服 飾 的 內 在 文 化 意 涵, 瞭 解 從 文 本 中 透 析 出 來 的 人 物 身 分 性 格 與 明 代 的 社 會 風 氣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往 往 是 刻 劃 人 物 性 格 的 要 素, 例 如 愛 穿 性 感 服 飾 的 潘 金 蓮, 展 現 其 不 安 於 室 的 性 格 ; 喜 歡 與 眾 不 同 的 服 飾, 對 應 其 爭 強 好 勝 的 處 事 態 度 李 瓶 兒 服 色 淺 淡, 正 說 明 她 溫 和 不 爭 的 個 性 龐 春 梅 喜 歡 模 仿 妻 妾 穿 著, 處 處 想 比 其 他 丫 鬟 高 一 等, 足 見 她 的 野 心 勃 勃 除 了 人 物 性 格 外, 我 們 從 金 瓶 梅 中 處 處 可 見 明 代 服 飾 僭 越 成 風, 由 於 經 濟 的 高 度 發 展 財 富 的 快 速 累 積, 因 此 庶 民 競 相 模 仿 官 宦 階 級 穿 著 質 料 上 等 的 服 飾, 甚 至 穿 金 戴 銀, 愈 發 精 緻 特 別 是 富 商 賈, 在 抑 商 的 禁 令 下, 為 了 彌 補 上 的 劣 勢, 運 用 財 富 上 的 優 勢, 極 盡 所 能 地 裝 扮, 彰 顯 自 己 的 社 會 地 位 雖 然 水 滸 中 的 女 性 服 飾 書 寫 比 例 偏 低, 但 張 氏 書 中 的 服 飾 分 類 模 式 與 明 代 社 會 文 化 的 探 討, 對 於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進 路 有 實 質 上 的 啟 發 ( 二 ) 服 飾 研 究 論 文 方 面 在 位 論 文 部 分, 關 於 歷 代 服 飾 研 究, 如 江 蓮 碧 中 服 飾 禮 儀 符 碼 表 徵 與 文 化 內 涵 研 究 87 旨 在 闡 發 服 飾 禮 儀 蘊 藏 的 文 化 內 涵, 以 符 號 與 詮 釋 進 行 符 碼 分 析, 並 考 察 其 演 化 的 歷 程 第 三 章 中 歷 代 服 飾 圖 像 造 形 釋 義 探 討 自 商 周 到 清 的 服 飾 圖 像, 先 總 述 當 代 服 制 概 況, 再 分 述 頭 衣 與 體 衣 形 制 與 造 形 意 趣 第 五 章 第 二 節 小 說 中 的 服 飾 意 象, 援 引 紅 樓 夢 枕 中 記 等 古 典 小 說 與 張 愛 玲 小 說 中 的 服 飾 意 象 為 例, 論 述 服 飾 與 文 間 的 雙 向 回 饋 江 氏 指 出 小 說 中 往 往 以 服 飾 來 表 述 人 物 的 身 分 地 位, 例 如 紅 樓 夢 第 三 回 王 熙 鳳 出 場 時 華 麗 氣 派 的 服 飾, 顯 現 她 賈 家 少 奶 奶 的 地 位 ; 枕 中 記 中 寫 盧 生 衣 短 裘, 可 見 其 窮 途 潦 倒 模 樣 而 服 飾 也 常 用 來 描 述 人 物 的 心 理 性 格, 例 如 張 愛 玲 紅 玫 瑰 與 白 玫 瑰 中, 紅 玫 瑰 王 嬌 蕊 性 格 放 蕩, 服 飾 極 具 誘 惑 ; 白 玫 瑰 孟 煙 酈 蒼 白 貧 弱, 衣 著 清 冷 此 外, 服 飾 書 寫 亦 能 營 造 小 說 氛 圍, 例 如 鴻 鸞 喜 邱 玉 清 的 婚 禮 上, 女 儐 相 淡 黃 禮 服 像 破 曉 的 雲, 黑 色 禮 服 的 男 子 們 像 雲 霞 裡 慢 飛 的 燕 影, 穿 白 紗 的 新 86 顏 湘 君 : 中 古 代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頁 江 蓮 碧 : 中 服 飾 禮 儀 符 碼 表 徵 與 文 化 內 涵 研 究, 中 文 化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

21 娘 像 是 清 晨 裡 未 醒 的 屍 首, 淒 涼 的 筆 觸 預 示 了 玉 清 婚 後 的 不 幸 江 氏 從 服 飾 禮 儀 的 觀 念 出 發, 探 討 服 飾 的 形 制 文 化 符 碼 及 語 言 文 中 的 服 飾 內 涵, 由 外 而 內 全 面 論 述, 以 資 筆 者 對 服 飾 文 化 觀 念 的 認 知 王 雪 莉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研 究 88 以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與 時 人 服 飾 好 尚 為 研 究 對 象, 針 對 宋 代 服 飾 保 守 與 否 的 問 題 來 發 掘 宋 代 服 飾 史, 作 為 服 飾 文 化 在 特 定 歷 史 時 期 的 發 展 規 律 與 脈 絡 王 氏 提 出 宋 代 的 物 質 文 化 是 服 飾 發 展 的 基 礎, 由 於 紡 織 業 的 發 達 與 織 染 技 術 的 提 高, 使 得 宋 代 服 飾 工 藝 較 前 代 進 步, 服 飾 上 產 生 了 新 的 特 色 接 著 對 前 人 主 張 宋 代 服 飾 受 到 程 朱 理 影 響 下 趨 於 拘 謹 保 守 之 說 進 行 論 辯 宋 代 的 祭 服 和 朝 服 雖 然 是 最 具 傳 承 與 守 舊 的 服 飾, 但 並 非 一 成 不 變, 反 而 與 時 俱 進 ; 再 者, 宋 代 的 常 服 有 禮 服 化 的 趨 勢, 並 且 對 異 族 服 飾 進 行 吸 收 改 造 此 外, 宋 代 外 患 頻 仍, 遼 金 元 三 代 雄 據 北 方 與 宋 廷 接 壤, 民 族 服 飾 文 化 交 流 難 以 避 免, 胡 服 成 為 宋 代 服 飾 創 新 的 元 素 之 一 尚 能 展 現 宋 代 服 飾 創 新 的 還 有 服 妖 現 象, 衣 著 誇 張 奢 侈, 尊 卑 混 淆 等 奇 裝 異 服, 亦 宣 示 宋 代 服 飾 的 活 力 從 宋 代 服 飾 文 化 發 展 的 過 程 來 看, 宋 代 並 非 是 一 個 守 舊 的 時 代, 而 是 一 個 遵 循 服 飾 文 化 發 展 規 律 的 正 常 時 代 它 有 著 對 既 有 服 制 的 承 襲, 也 有 對 異 質 文 化 的 補 充, 是 中 服 飾 史 上 輝 煌 的 年 代 劉 紹 萱 元 代 服 飾 研 究 89 從 服 飾 的 角 度 出 發, 探 討 元 代 蒙 漢 文 化 並 存 互 動 的 現 象 元 代 的 服 制 採 漸 進 方 式 建, 世 祖 至 元 八 年 (1271) 制 定 文 官 服 制, 至 元 二 十 四 年 (1287) 制 定 武 官 服 制, 仁 宗 延 祐 二 年 (1315) 才 規 定 服 色 貴 賤 等 第 唯 蒙 人 色 目 人 不 在 服 色 規 範 之 列, 可 見 蒙 古 統 者 的 種 族 階 級 觀 與 對 漢 文 化 的 保 留 態 度 此 外, 觀 察 出 土 文 物 與 墓 室 壁 畫, 發 現 蒙 古 人 與 漢 人 都 保 留 了 各 自 服 飾 的 傳 統, 服 飾 的 交 互 影 響 不, 漢 人 並 無 積 極 模 仿 蒙 古 貴 族 的 穿 著 即 便 蒙 漢 文 化 在 服 飾 上 的 交 流 不 深, 但 蒙 古 服 飾 受 到 其 他 家 的 影 響 則 從 文 獻 上 可 見 一 斑, 例 如 明 水 出 土 的 蒙 元 織 品 中 有 人 面 獅 身 的 紋 飾, 在 中 亞 的 陶 器 與 銅 器 上 數 見 不 鮮 ; 高 麗 方 領 高 腰 半 袖 等 服 飾, 隨 著 貢 女 制 度 而 成 為 元 廷 風 尚 高 輔 霖 明 代 百 官 服 飾 制 度 及 其 僭 越 與 濫 賞 研 究 90 以 百 官 為 研 究 對 象, 探 討 明 代 服 制 與 實 際 穿 著 情 形 間 的 異 同, 並 從 僭 越 與 濫 賞 二 方 面 去 分 析 服 制 破 壞 的 原 因 明 太 祖 ( ) 認 為 元 代 以 胡 俗 變 異 中 之 制, 衣 冠 無 復 中 之 舊, 於 是 詔 令 復 衣 冠 如 唐 制, 禁 止 胡 服 胡 俗 然 考 其 服 制, 明 代 服 飾 並 非 完 全 上 襲 唐 制, 而 是 參 用 周 漢 唐 宋, 甚 至 配 合 時 情 部 分 沿 用 元 制, 斟 酌 損 益 而 成 明 代 服 制 於 洪 武 朝 即 告 完 備, 建 文 以 降 持 續 洪 武 舊 制, 只 有 代 宗 景 泰 四 年 (1453) 特 許 錦 衣 衛 指 揮 為 侍 衛 者 得 用 麒 麟 服 色, 世 宗 嘉 靖 七 年 (1528) 新 增 品 官 燕 居 的 忠 靜 冠 服, 八 年 (1529) 詳 定 朝 服 祭 服 規 制 及 十 六 年 (1537) 重 定 王 雪 莉 :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研 究, 浙 江 中 古 代 史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6 劉 紹 萱 : 元 代 服 飾 研 究, 清 華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14 高 輔 霖 : 明 代 百 官 服 飾 制 度 及 其 僭 越 與 濫 賞 研 究, 輔 仁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2 常 服 用 色 與 圖 文 使 用, 其 餘 變 動 不 服 制 施 行 方 面, 從 文 獻 繪 畫 及 墓 葬 等 資 料 來 看, 可 知 僭 用 情 形 氾 濫 雖 有 禮 法 規 範, 但 仍 有 服 飾 形 制 色 彩 圖 文 及 質 料 等 與 制 度 不 符, 或 卑 官 僭 用 高 官 服 飾, 或 未 經 賞 賜 而 僭 用 玄 黃 紫 及 蟒 龍 飛 魚 斗 牛 等 明 文 禁 令 的 服 色 考 其 違 制 的 原 因, 除 官 員 本 身 的 僭 越 外, 皇 帝 也 以 此 濫 賞 酬 庸, 破 壞 了 服 飾 區 別 尊 卑 的 功 能 由 於 水 滸 成 書 橫 跨 宋 元 明 三 代, 因 此 筆 者 有 必 要 對 於 三 代 的 服 制 作 梳 理 瞭 解 從 宋 代 的 社 會 文 化 來 看 服 飾 的 沿 襲 與 改 造, 自 元 代 服 制 中 找 尋 蒙 古 服 飾 影 響 漢 服 的 線 索, 最 後 以 明 代 百 官 服 制 為 足 點, 觀 察 明 代 服 飾 的 僭 越 現 象 這 些 都 是 水 滸 服 飾 研 究 不 可 或 缺 的 背 景 識 再 者, 文 服 飾 研 究 方 面, 如 陸 景 琳 詩 經 服 飾 研 究 91 梳 理 出 詩 經 中 提 及 的 服 飾 名 物 並 做 系 統 性 的 研 究 陸 氏 將 詩 經 名 物 的 辨 析, 納 入 禮 制 與 考 古 二 維 體 系 中 思 考, 以 期 瞭 解 詩 經 服 飾 之 風 貌 作 用, 進 一 步 體 察 詩 人 作 詩 的 本 意 綜 觀 詩 經 中 的 服 飾 書 寫, 其 作 用 有 三 : 一 為 純 粹 描 述 服 飾, 如 檜 風 素 冠 中 的 庶 見 素 冠 兮 庶 見 素 衣 兮 庶 見 素 韠 兮 92, 由 上 到 下 描 寫 此 人 身 著 素 服 ; 二 為 以 服 飾 表 彰 身 份, 如 檜 風 羔 裘 中 羔 裘 逍 遙, 狐 裘 以 朝 93, 羔 裘 表 夫, 狐 裘 表 諸 侯 ; 其 三 為 象 徵 抽 象 的 品 德, 如 秦 風 終 南 : 君 子 至 止, 黻 衣 繡 裳 佩 玉 將 將, 壽 考 不 忘 94 以 盛 服 美 玉 象 徵 君 子 德 行 詩 經 服 飾 中 蘊 藏 的 意 義, 或 一 項 名 物 獨 攝 一 種, 或 兼 攝 三 種, 其 豐 富 的 意 涵 彰 顯 了 詩 人 運 用 文 字 符 號 技 巧 之 成 熟 詩 經 是 服 飾 進 入 文 視 野 的 首 要 載 體, 服 飾 此 時 並 無 與 人 物 性 格 有 直 接 的 關 係, 但 這 種 鋪 陳 的 敘 述 手 法, 卻 為 後 世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之 先 導 劉 佩 宜 世 說 新 語 之 服 飾 書 寫 研 究 95 指 出 魏 晉 時 期 社 會 動 盪 不 安, 士 人 喜 好 談 玄 說 理, 狂 放 不 經, 崇 尚 老 莊 的 自 然 觀, 自 我 意 識 的 覺 醒 而 儒 家 視 為 名 教 與 禮 儀 的 象 徵 服 飾, 亦 隨 著 六 朝 談 玄 之 風 的 盛 行, 成 為 個 體 精 神 自 由 的 展 現 魏 晉 名 士 的 穿 衣 風 格 體 現 其 獨 特 的 審 美 趨 向, 如 袤 衣 博 帶 使 人 看 起 來 飄 逸 出 塵, 男 著 女 裝 崇 尚 陰 柔 之 美, 袒 裎 裸 露 以 示 獲 得 身 心 自 由, 粗 服 亂 頭 象 徵 自 然 無 為, 白 衣 白 帽 展 現 真 我 此 外, 高 士 名 流 的 服 飾 往 往 寄 託 其 越 名 教 而 任 自 然 96 的 生 命 情 懷, 或 有 戴 巾 幘 面 見 帝 王 以 突 破 禮 教 規 範 者, 或 有 脫 褌 裸 體 以 表 潔 白 無 瑕 人 格 者, 或 有 倒 屣 相 迎 展 現 雍 容 器 度 者, 或 有 執 麈 尾 隱 喻 談 玄 勝 出 者, 或 以 如 意 拄 頰 感 嘆 壯 志 難 酬 者, 在 在 藉 由 服 飾 反 映 了 魏 晉 士 人 無 為 齊 物 歸 真 的 生 活 美 世 說 新 語 是 六 朝 志 人 小 說 的 代 表, 伴 隨 著 名 士 言 談 舉 止 而 91 陸 景 琳 : 詩 經 服 飾 研 究, 臺 灣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頁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頁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頁 劉 佩 宜 : 世 說 新 語 之 服 飾 書 寫 研 究, 屏 東 教 育 中 語 文 系 碩 士 論 文, ( 晉 ) 嵇 康 著, 崔 富 章 注 譯 : 新 譯 嵇 中 散 集 卷 6(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11), 頁

23 被 記 錄 下 來 的 衣 著 服 飾, 與 魏 晉 風 尚 的 緊 密 結 合, 建 構 了 筆 者 研 究 服 飾 內 在 意 涵 的 先 備 知 識 蘇 惠 玲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角 色 刻 劃 效 應 以 曹 操 關 羽 諸 葛 亮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97 先 歸 納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樣 式 用 料 及 色 彩, 接 著 分 析 性 格 身 分 上 三 位 截 然 不 同 的 人 物 服 飾 刻 劃 效 應 東 漢 服 色 尚 赤, 因 此 位 極 人 臣 的 曹 操 ( ) 多 穿 紅 袍, 而 地 位 在 東 漢 被 提 升 的 綠 色, 也 曾 出 現 在 曹 操 身 上 除 此 之 外, 金 冠 玉 帶 珠 履 等 華 貴 服 飾, 穿 戴 在 曹 操 身 上, 符 合 其 丞 相 之 尊 關 羽 (?-220) 服 飾 多 以 綠 色 為 主, 如 青 巾 綠 袍, 與 其 紅 臉 赤 兔 馬 作 鮮 明 對 比 ; 又 因 身 分 為 武 將, 故 著 金 鎧 諸 葛 亮 ( ) 堪 稱 三 演 義 的 第 一 智 者, 運 籌 帷 幄, 從 容 不 驚, 因 此 在 故 事 中, 諸 葛 亮 出 場 總 是 以 羽 扇 綸 巾 鶴 氅 道 袍 素 履 等 猶 如 神 仙 的 裝 扮, 呼 應 諸 葛 亮 築 壇 借 風 草 船 借 箭 的 傳 奇 色 彩 即 便 三 演 義 中 關 於 服 飾 的 書 寫 不 多, 樣 式 固 定 呆 版, 但 從 其 敘 述 手 法 和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 特 別 是 吳 用 裝 扮 脫 胎 於 諸 葛 亮 ), 可 觀 察 出 與 水 滸 的 相 似 之 處 蘇 氏 另 一 本 位 論 文 紅 樓 夢 中 婦 女 服 飾 與 藉 以 刻 劃 角 色 的 效 應 以 王 熙 鳳 薛 寶 釵 林 黛 玉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以 紅 樓 夢 中 三 位 代 表 女 性 為 研 究 對 象, 探 討 服 飾 與 角 色 刻 劃 的 關 係 蘇 氏 先 從 社 會 文 化 的 角 度 探 討 清 代 服 制 禁 令 與 清 代 婦 女 的 社 會 地 位 清 初 的 漢 人 女 子 始 終 沒 有 接 受 滿 族 服 飾, 仍 以 上 衣 下 裳 為 主, 故 紅 樓 夢 中 的 女 子 服 飾 多 為 漢 人 裝 扮 紅 樓 夢 服 飾 書 寫, 除 了 代 表 皇 權 的 黃 色 避 而 不 用 外, 其 他 用 料 紋 飾 多 不 從 禁 令, 只 是 在 紅 樓 夢 體 系 中, 明 確 區 分 上 下 階 層, 賦 予 適 合 身 分 的 裝 扮 而 三 位 個 性 與 服 飾 截 然 不 同 的 女 性, 王 熙 鳳 衣 著 豐 富 多 變, 其 質 料 高 貴 紋 飾 精 細 用 色 鮮 明, 反 映 其 潑 辣 強 勢 虛 榮 的 性 格 ; 薛 寶 釵 裝 扮 樸 素 無 華, 其 衣 料 除 偶 用 金 銀 線 和 銀 鼠 皮 外, 多 以 棉 質 為 主, 身 上 少 有 簪 飾, 衣 色 平 淡, 暗 合 她 客 居 賈 府 的 身 分 與 潛 藏 內 斂 的 心 理 林 黛 玉 雖 寄 人 籬 下, 卻 頗 得 賈 母 疼 愛, 因 此 在 服 飾 的 用 料 色 彩 樣 式 配 件 皆 屬 上 等, 其 中 黛 玉 多 穿 羽 緞 羽 紗, 與 其 如 弱 柳 扶 風 的 身 姿 相 互 呼 應 蘇 氏 以 服 裝 織 品 背 景 分 析 紅 樓 夢 服 飾, 對 衣 料 質 地 與 色 彩 的 掌 握 相 當 精 到, 有 別 於 傳 統 視 野, 可 說 是 一 特 色 蔡 佳 純 兒 女 英 雄 傳 之 服 飾 研 究 98 透 過 兒 女 英 雄 傳 中 琳 瑯 滿 目 的 服 飾 書 寫, 廣 泛 地 觀 察 清 代 中 葉 以 後 滿 漢 服 飾 的 差 異 與 濡 染, 探 究 小 說 反 映 的 規 範 社 會 現 實, 以 至 於 精 神 價 值 文 中 特 別 關 注 於 滿 漢 融 合 的 部 分, 如 滿 人 將 漢 人 背 心 改 良 為 巴 圖 魯 坎 肩, 漢 女 仿 旗 女 服 裝, 用 各 種 花 紋 錦 緞 金 邊 做 裝 飾 ; 旗 女 習 漢 女 裹 腳 纏 足, 漢 人 仿 效 旗 人 袍 裝 將 短 襖 改 長, 反 映 了 在 種 族 互 異 下 的 97 蘇 惠 玲 :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角 色 刻 劃 效 應 以 曹 操 關 羽 諸 葛 亮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佛 光 人 文 社 會 院 藝 術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蔡 佳 純 : 兒 女 英 雄 傳 之 服 飾 研 究, 中 興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4 和 平 結 合 此 外, 蔡 氏 對 於 佩 飾 研 究 之 深 乃 前 開 論 文 未 有, 從 佩 飾 象 徵 身 分 地 位 表 彰 禮 尚 往 來 避 凶 護 身 以 及 見 證 誓 言 等 功 能, 談 佩 飾 在 精 神 文 化 上 豐 富 內 涵 該 論 文 藉 由 小 說 的 服 飾 分 析 與 文 化 探 討, 試 圖 從 服 飾 細 部 挖 掘 其 歷 史 傳 統 與 創 新, 得 出 表 層 搭 配 與 深 層 意 涵 的 結 論 雖 然 蘇 氏 紅 樓 夢 中 婦 女 服 飾 與 藉 以 刻 劃 角 色 的 效 應 以 王 熙 鳳 薛 寶 釵 林 黛 玉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與 蔡 氏 兒 女 英 雄 傳 之 服 飾 研 究 均 是 以 清 代 小 說 為 文 本, 針 對 清 代 服 飾 作 分 析, 與 水 滸 的 背 景 錯 開, 然 清 代 去 明 代 不 遠, 仍 可 從 中 觀 察 因 襲 前 代 的 痕 跡, 因 此 蘇 蔡 二 氏 論 述, 亦 具 參 考 價 值 在 期 刊 論 文 部 分, 韓 秀 利 金 聖 歎 水 滸 傳 人 物 探 討 99 以 七 十 回 本 為 研 究 主 體, 探 討 水 滸 人 物 形 象 其 中 論 述 金 聖 歎 水 滸 人 物 描 寫 技 法 上 100, 韓 氏 以 第 十 二 回 急 先 鋒 東 郭 爭 功, 青 面 獸 北 面 鬥 武 為 例, 金 氏 評 楊 志 與 索 超 校 場 比 武 的 裝 扮 是 五 彩 間 錯 配 對, 黑 盔 與 白 盔 紅 纓 與 青 纓 銅 甲 與 鐵 甲 白 袍 與 紅 袍 紫 帶 與 綠 帶, 處 處 對 比, 展 現 兩 人 旗 鼓 相 當 的 氣 勢 韓 氏 再 以 第 十 九 回 鄆 城 縣 月 夜 走 劉 唐 劉 唐 在 月 色 下 白 笠 黑 襖 營 造 的 恐 怖 氛 圍, 說 明 服 飾 能 影 響 情 節 效 果 李 桂 奎 論 水 滸 的 設 色 之 道 及 其 五 色 構 圖 原 理 101 認 為 水 滸 在 設 色 上 經 營 有 道, 不 僅 於 人 物 形 貌 上 藉 由 五 色 雜 陳 刻 劃 出 各 具 特 徵 的 臉 譜, 而 且 還 在 人 物 出 陣 披 掛 和 陣 容 描 寫 上, 透 過 色 與 色 的 對 應, 以 及 五 方 色 的 渲 染, 勾 勒 出 令 人 眼 花 撩 亂 的 瑰 麗 畫 卷 水 滸 常 拿 不 同 的 膚 色 與 服 色 交 互 搭 襯 來 突 出 人 物 的 特 徵, 例 如 楊 志 出 場 時 頭 戴 一 頂 范 陽 毡 笠, 上 撒 着 一 把 紅 纓 ;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繫 一 條 縱 線 縧 ; 下 面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抓 着 褲 子 口 生 得 七 尺 五 六 身 材, 面 皮 上 老 一 搭 青 記, 腮 邊 微 露 些 少 赤 鬚, 從 頭 之 紅 青 赤, 到 身 上 的 白 青, 可 謂 五 顏 六 色 兼 具, 突 出 將 門 虎 子 的 英 雄 氣 概 又 或 是 描 寫 軍 陣 內 容 時 密 切 結 合 了 五 色 文 化 第 七 十 六 回 寫 吳 用 布 陣, 初 看 好 漢 的 服 飾 描 寫 紛 繁 雜 亂, 仔 細 觀 察 可 發 現 它 基 本 上 貫 徹 了 五 方 支 配 的 布 局 原 則 正 南 秦 明 衣 赤, 東 壁 關 勝 衣 青, 西 壁 林 冲 衣 白, 合 後 ( 北 ) 呼 延 灼 衣 皂, 中 軍 朱 仝 雷 橫 衣 黃 以 五 色 文 化 為 根 據 的 布 陣 描 寫, 帶 有 神 秘 色 彩, 也 迎 合 人 們 的 迷 信 心 理 于 德 生 水 滸 傳 打 鬥 事 件 中 人 物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102 指 出 水 滸 中 的 打 鬥 事 件 數 見 不 鮮, 書 中 對 於 事 件 中 人 物 的 服 飾 進 行 了 細 膩 的 刻 劃, 使 得 服 飾 成 為 打 鬥 畫 面 中 一 個 重 要 部 分 于 氏 認 為 比 武 時 作 者 往 往 停 下 敘 事 節 奏 來 描 述 人 物 的 99 韓 秀 利 : 金 聖 歎 水 滸 傳 人 物 探 討, 醒 吾 報, 第 27 期 (2004 年 1 月 ), 頁 韓 秀 利 : 金 聖 歎 水 滸 傳 人 物 探 討, 頁 李 桂 奎 : 論 水 滸 傳 的 設 色 之 道 及 其 五 色 構 圖 原 理,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4 期 (2004 年 ), 頁 于 德 生 : 水 滸 傳 打 鬥 事 件 中 人 物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青 春 歲 月, 第 18 期 (2010 年 9 月 ), 頁 17 17

25 服 飾, 中 斷 了 文 章 的 流 暢 的 氣 韻, 轉 向 量 韻 文 的 鋪 陳 這 是 水 滸 從 宋 元 話 本 演 變 而 來 的 發 展 痕 跡 即 便 如 此, 打 鬥 中 服 飾 細 緻 的 描 寫 還 是 有 它 的 積 極 意 義, 也 就 是 讓 故 事 體 化, 使 打 鬥 事 件 畫 面 化 于 執 水 滸 傳 服 飾 描 寫 與 敘 事 節 奏 103 提 出 金 聖 歎 將 水 滸 許 多 描 寫 人 物 景 色 的 韻 文 刪 除, 以 確 保 敘 事 節 奏 不 被 中 斷 但 水 滸 中 部 分 關 於 服 飾 的 書 寫 已 經 巧 妙 地 糅 合 在 敘 事 中, 在 動 態 轉 化 中 展 現 人 物 服 飾, 取 代 了 靜 態 的 平 面 介 紹 例 如 第 二 十 六 回 武 松 十 字 坡 投 店, 第 一 次 見 到 孫 二 娘, 先 從 遠 處 寫 二 娘 的 綠 紗 衫 釵 環 鬢 花, 再 近 處 寫 二 娘 細 部 的 服 飾, 衣 服 上 的 金 鈕 臉 上 的 胭 脂, 甚 至 是 桃 紅 主 腰 讀 者 的 視 點 自 然 隨 著 武 松 雙 眼 移 動, 節 奏 順 暢 此 外, 角 色 的 服 飾 刻 劃 亦 能 反 映 讀 者 預 期 心 理, 例 如 六 十 一 回 燕 青 射 鵲 買 卦, 遠 處 看 見 楊 雄 石 秀 走 來, 二 人 的 服 飾 書 寫 一 前 一 後, 在 燕 青 身 上 交 會, 自 然 帶 動 讀 者 的 好 奇 心 理 溫 然 然 淺 談 水 滸 傳 中 的 人 物 服 飾 與 性 格 104 主 張 水 滸 中 的 服 飾 刻 劃 直 接 體 現 了 人 物 身 分 與 性 格 例 如 : 第 五 十 四 回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已 是 梁 山 第 二 把 交 椅, 他 的 征 袍 上 有 鵬, 盔 甲 上 有 龍 鳳, 宣 示 了 宋 江 的 梁 山 地 位, 更 隱 喻 了 宋 江 展 翅 高 飛 的 壯 志 ; 而 吳 用 的 羽 扇 綸 巾 裝 扮, 神 似 三 時 的 諸 葛 亮, 標 誌 了 其 梁 山 的 軍 師 的 身 分, 始 終 以 智 者 形 象 活 躍 第 七 十 六 回 宋 江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迎 戰 童 貫 時 已 為 梁 山 泊 主, 裝 束 上 的 龍 鱗 麒 麟 是 何 等 霸 氣, 而 代 表 朝 廷 的 祥 獸 紋 樣 也 預 示 了 宋 江 的 命 運 至 於 刻 劃 較 少 的 女 性, 水 滸 亦 用 服 飾 帶 出 性 格 例 如 : 第 二 十 六 回 母 夜 叉 孫 二 娘 登 場 時, 穿 著 暴 露, 頭 飾 凌 亂, 充 滿 了 野 性, 與 其 殺 人 越 貨 的 強 悍 性 格 不 謀 而 合 人 物 與 服 飾 息 息 相 關, 可 說 是 衣 如 其 人 陳 雪 李 強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服 飾 探 析 105 一 文 先 將 水 滸 女 性 服 飾 分 為 服 與 飾 二 類, 再 列 舉 若 干 款 式 作 說 明 例 如 女 性 之 服 有 : 冠 裙 衫 襖 裹 肚 襪 鞋 七 類 ; 飾 則 有 髻 步 搖 簪 花 釵 四 類 一 般 而 言, 戴 冠 者 多 為 男 性, 女 性 亦 可 戴 冠, 但 仍 受 到 社 會 地 位 制 約 與 影 響, 所 以 蔣 門 神 妾 的 冠 兒 小, 而 九 天 玄 女 是 華 貴 的 九 龍 飛 鳳 冠 裙 是 水 滸 女 性 常 用 的 下 裳, 顏 色 眾 多, 隨 著 身 分 場 合 而 有 所 不 同 如 金 翠 蓮 出 場 時 為 紅 羅 裙 子, 嫁 給 趙 員 外 後 改 穿 綠 羅 裙 ; 劉 高 之 妻 為 母 親 墳 前 化 紙, 腰 繫 素 裙 ; 公 孫 勝 老 母 青 裙 素 服 ; 經 營 酒 店 的 孫 二 娘 顧 嫂 著 紅 裙 此 外, 古 代 女 裙 追 求 廣 博 風 尚, 所 以 可 以 看 到 水 滸 女 性 的 裙 子 是 集 六 幅 而 成 宋 代 女 性 已 有 纏 足, 而 伴 隨 纏 足 而 生 的 鞋 款 如 鳳 頭 鞋 弓 鞋 也 出 現 於 水 滸 之 中 宋 代 婦 女 的 髮 髻 式 樣 豐 富, 而 且 有 在 髻 上 插 戴 的 習 俗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宋 代 時 興 簪 花, 無 論 男 女 都 喜 歡 在 髮 髻 103 于 執 : 水 滸 傳 服 飾 描 寫 與 敘 事 節 奏, 青 春 歲 月, 第 20 期 (2010 年 10 月 ), 頁 溫 然 然 : 淺 談 水 滸 傳 中 的 人 物 服 飾 與 性 格, 眾 文 藝 : 術 版, 第 12 期 (2012 年 6 月 ), 頁 陳 雪 李 強 :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服 飾 探 析 長 春 教 育 院 報, 第 30 卷 第 21 期 (2014 年 11 月 ), 頁

26 或 冠 帽 上 插 戴 花 朵, 花 色 以 豔 色 者 為 上 水 滸 對 女 性 服 飾 與 容 貌 的 描 寫, 集 中 於 人 物 的 出 場 詞 中 透 過 梳 理 可 以 發 現 : 作 者 筆 下 禍 水 般 的 女 性 往 往 被 寫 得 極 為 美 貌 ; 而 除 扈 三 娘 外 的 兩 位 水 滸 女 英 雄 卻 被 嚴 重 男 性 化, 兩 類 不 同 形 象 完 全 相 異 的 服 飾 描 寫, 反 映 作 者 歧 視 女 性 的 觀 點 以 上 期 刊 論 文 雖 然 對 水 滸 服 飾 的 分 析 點 到 即 止, 卻 指 出 了 對 水 滸 服 飾 認 識 的 入 門 途 徑 第 三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研 究 方 法 一 研 究 範 圍 明 代 刊 刻 風 氣 盛 行, 造 成 水 滸 傳 本 複 雜, 後 世 者 對 版 本 的 意 見 分 歧 也 由 是 而 來 界 一 般 將 水 滸 版 本 分 為 簡 本 與 繁 本 兩 系 統, 版 本 不 同 其 內 容 情 節 文 字 敘 述 亦 有 差 異 就 內 容 上 來 說, 簡 本 文 簡 事 繁, 情 節 較 多 而 文 辭 拙 陋 ; 繁 本 文 繁 事 簡, 敘 述 較 少 而 文 辭 細 膩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主 題 乃 服 飾 書 寫, 需 要 敘 述 細 膩 而 具 體 的 研 究 題 材 106, 因 此 筆 者 選 擇 文 價 值 較 高 的 繁 本 系 統 作 為 討 論 對 象 繁 本 系 統 中, 如 今 可 見 的 有 百 回 本 百 二 十 回 本 及 七 十 回 本 百 回 本 是 明 嘉 靖 ( ) 武 定 侯 郭 勛 刻 本, 被 認 為 是 繁 本 之 祖, 號 稱 善 本 107 百 回 本 刊 行 之 後, 受 到 廣 讀 者 的 歡 迎, 更 贏 得 李 卓 吾 ( ) 胡 應 麟 ( ) 及 袁 宏 道 ( ) 等 名 士 欣 賞 閩 中 建 陽 書 賈 們 從 中 嗅 得 商 機, 為 了 圖 利, 逕 自 刪 去 征 遼, 插 增 征 王 慶 田 虎 等 情 節, 成 為 簡 本 系 統 簡 本 粗 製 濫 造, 因 價 格 便 宜, 行 其 道 108 簡 本 雖 然 風 行 一 時, 縉 紳 文 士 卻 厭 其 拙 陋 109, 於 是 促 成 了 106 繁 本 中 關 於 服 飾 的 描 寫 較 簡 本 豐 富 精 細, 如 第 三 回 史 進 焚 毀 史 家 莊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繁 本 寫 史 進 衣 著 頭 戴 范 陽 毡 帽, 上 撒 一 撮 紅 纓,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項 上 明 黃 縷 帶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查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襯 着 踏 山 透 土 多 耳 麻 鞋, 跨 一 口 銅 鈸 磐 口 雁 翎 刀 ; 簡 本 作 頭 帶 白 范 陽 毡 帽,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襖, 腰 繫 一 條 紅 膊, 裹 着 多 耳 麻 鞋, 背 下 包 袱, 提 了 朴 刀, 較 繁 本 省 略 許 多 又 同 一 回 魯 智 深 在 渭 州 茶 坊 登 場, 繁 本 從 頭 到 腳 刻 劃 他 的 衣 著 相 貌 身 形, 而 簡 本 只 以 有 個 漢 身 長 八 尺 腰 闊 十 圍 一 筆 帶 過 故 筆 者 選 擇 敘 述 較 具 體 的 繁 本 系 統 作 為 研 究 文 本 ( 明 ) 施 耐 庵 : 水 滸 傳 上 冊, 頁 31;( 明 ) 羅 貫 中 施 耐 庵 : 二 刻 英 雄 譜 第 1 冊 卷 1, 收 錄 於 古 本 小 說 集 成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0), 頁 明 代 沈 德 符 於 萬 曆 野 獲 編 卷 五 武 定 侯 進 公 中 寫 道 : 武 定 侯 郭 勛, 在 世 宗 朝, 好 文 多 藝, 能 計 數 今 新 安 所 刻 水 滸 傳 善 本, 即 其 家 所 傳 沈 氏 言 郭 本 為 善 本, 而 者 鄭 振 鐸 對 郭 本 的 評 價 相 當 高, 這 個 時 候 有 一 部 嘉 靖 本 的 水 滸 傳 出 來, 吞 沒 了 壓 倒 了 羅 本 這 個 嘉 靖 本 的 水 滸 傳, 乃 是 水 滸 傳 的 最 完 美 的 一 個 本 子, 也 是 一 切 繁 本 水 滸 傳 的 祖 本 這 個 本 子 相 傳 是 武 定 侯 郭 勛 家 中 所 傳 出 的 ( 明 ) 沈 德 符 : 萬 曆 野 獲 編 上 冊 卷 5(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7), 頁 139; 鄭 振 鐸 : 水 滸 傳 的 演 化, 收 錄 於 竺 青 選 編 : 名 家 解 讀 水 滸 傳, 頁 清 代 周 亮 工 於 因 樹 屋 書 影 卷 一 中 談 到 了 簡 本 粗 製 濫 造 的 問 題 : 羅 氏 為 水 遊 傳 一 百 回, 各 以 妖 異 語 引 其 首 ; 嘉 靖 時, 郭 武 定 重 刻 其 書, 削 其 致 語, 獨 存 本 傳 金 壇 王 氏 小 品 中 亦 云 19

27 百 二 十 回 本 的 出 現 楊 定 見 在 郭 勛 百 回 本 的 基 礎 上, 添 補 據 簡 本 改 寫 的 王 田 情 節, 刊 行 百 二 十 回 忠 義 水 滸 全 書 ( 又 稱 袁 無 涯 本 ), 其 特 色 在 於 合 繁 簡 本 之 長 現 在 最 通 行 的 本 子 則 是 清 代 金 聖 歎 腰 斬 的 七 十 回 本 ( 又 稱 金 評 本 貫 華 堂 本 ), 內 容 以 盧 俊 義 驚 夢 作 結, 刪 去 了 招 安 以 後 討 內 攘 外 的 情 節 百 二 十 回 本 篇 幅 雖 然 多 於 其 他 二 本, 而 增 補 的 王 田 情 節 偏 向 戰 爭 敘 述, 人 物 刻 劃 業 已 定 型, 服 飾 書 寫 的 對 象 也 多 非 梁 山 好 漢 110 七 十 回 本 內 容 刪 改 太 多, 特 別 是 描 寫 人 物 的 詩 詞 套 語, 多 被 金 氏 刪 去, 研 究 題 材 有 限, 故 不 在 選 擇 之 列 百 回 本 的 成 書 早 於 百 二 十 回 本 和 七 十 回 本, 比 諸 二 本 較 接 近 水 滸 原 本, 更 能 呈 現 水 滸 社 會 的 精 神 樣 貌 據 此, 百 回 本 為 本 論 文 最 佳 的 研 究 文 本 而 今 存 的 百 回 本 刊 本 中, 以 明 萬 曆 ( ) 容 與 堂 刻 本 最 為 完 整 111, 故 筆 者 選 擇 長 沙 岳 麓 書 社 出 版 的 容 與 堂 百 回 本 水 滸 傳 做 為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文 本 二 研 究 方 法 本 論 文 係 以 為 主 題, 試 圖 透 過 服 飾 書 寫 瞭 解 與 人 物 形 象 間 的 關 聯 性, 並 解 讀 服 飾 中 反 映 出 來 的 社 會 現 實 和 潛 藏 的 水 滸 犯 禁 思 想 因 此, 研 究 的 方 法 主 要 藉 由 歷 史 資 料 來 探 討 本 文 的 問 題 意 識, 故 採 用 歷 史 研 究 法 本 論 文 的 採 用 的 歷 史 研 究 法 係 屬 於 文 史 料 的 範 疇 文 史 料 是 探 討 文 史 料 的 研 究 和 利 用 的 理 論 與 方 法 的 科, 是 文 史 研 究 的 基 礎 科 之 一 潘 樹 廣 在 中 文 史 料 一 書 中 指 出 1987 年 版 蘇 聯 文 百 科 辭 典 的 文 史 料 釋 文 : 文 史 料 是 一 種 輔 助 文 藝 科, 研 究 文 和 文 理 論 的 史 料 以 及 尋 找 整 理 運 用 這 些 史 料 的 方 法, 雖 然 點 明 了 文 史 料 的 要 點, 但 欠 缺 具 體 與 全 面 潘 氏 認 為 從 完 整 的 定 義 上 來 說, 中 文 史 料 的 研 究 內 容 應 包 括 五 個 層 面 : 此 書 每 回 前 各 有 楔 子, 今 俱 不 傳 予 見 建 陽 書 坊 中 所 刻 諸 書, 節 縮 紙 板, 求 其 易 售, 諸 書 多 被 刊 落 此 書 亦 建 陽 書 坊 翻 刻 時 刪 落 者 ( 清 ) 周 亮 工 著 朱 天 曙 編 校 整 理 : 周 亮 工 全 集 第 3 冊 卷 1( 南 京 : 鳳 凰 出 版 社,2008), 頁 明 代 胡 應 麟 少 室 山 房 筆 叢 卷 四 一 : 余 二 十 年 前 所 見 水 滸 傳 本 尚 極 足 尋 味, 十 數 載 來, 為 閩 中 坊 賈 刊 落, 止 錄 事 實 中 間 游 詞 餘 韻, 神 情 寄 寓 處, 一 概 刪 之, 遂 既 不 堪 覆 瓿 復 數 十 年, 無 原 本 印 證, 此 書 將 永 廢 矣 余 因 嘆 是 編 初 出 之 日, 不 知 當 更 何 如 也 抵 胡 氏 二 十 年 前 所 見 為 郭 本 水 滸, 而 見 如 今 簡 本 行 其 道, 擔 憂 數 十 年 後 繁 本 絕 跡, 水 滸 將 失 去 原 有 的 價 值 ( 明 ) 胡 應 麟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少 室 山 房 筆 叢 下 冊 卷 41(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63), 頁 百 二 十 回 本 插 增 的 王 田 情 節 ( 第 91 回 至 第 110 回 ) 中 的 服 飾 書 寫 明 確 的 凡 14 處, 真 正 寫 到 梁 山 好 漢 只 有 4 處 : 第 96 回 寫 公 孫 勝,107 回 寫 呼 延 灼,109 回 寫 張 清,109 回 略 寫 郁 保 四 公 孫 勝 吳 用 其 他 10 處 多 寫 王 田 人 馬, 如 : 第 91 回 寫 董 澄,92 回 寫 方 瓊,94 回 寫 喬 道 清, 98 回 寫 瓊 英,103 回 寫 黃 達,104 回 寫 段 三 娘,107 回 寫 袁 朗 奚 勝,108 回 寫 寇 烕,109 回 寫 王 慶 111 目 前 所 知, 現 存 早 期 的 百 回 本 中 有 明 嘉 靖 的 郭 武 定 本 萬 曆 十 七 年 天 都 外 臣 序 刻 本 萬 曆 三 十 年 容 與 堂 刻 本 郭 武 定 今 只 有 五 十 到 五 十 五 回 殘 本 一 卷 ; 天 都 外 臣 序 刻 現 僅 存 康 熙 五 年 石 渠 閣 補 頁 之 本, 而 目 前 北 京 圖 書 館 收 藏 的 明 容 與 堂 刻 水 滸 傳 是 現 存 早 期 的 百 回 本 中 的 比 較 完 整 的 本 子 資 料 整 理 自 馬 蹄 疾 編 : 水 滸 書 錄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頁

28 一 文 史 料 基 礎 理 論 研 究, 也 就 是 研 究 文 史 料 的 性 質 任 務 與 作 用, 瞭 解 其 科 歸 屬 與 相 關 科 的 關 係, 文 史 料 的 形 成 發 展 分 布 的 一 般 規 律, 對 文 史 料 進 行 分 類 評 論 的 理 論 原 則 二 文 史 料 蒐 集 方 法 的 研 究 首 先 是 研 究 如 何 從 已 有 的 書 面 材 料 中 搜 集, 其 次 是 研 究 如 何 蒐 集 口 頭 流 傳 的 活 材 料, 使 之 及 時 轉 化 為 文 字 與 錄 音 資 料, 擺 脫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侷 限 最 後 是 研 究 蒐 集 傳 世 的 或 地 下 發 掘 的 實 物 資 料, 用 實 物 資 料 補 充 訂 正 或 印 證 書 面 材 料 三 文 史 料 鑑 別 方 法 的 研 究 文 史 料 蒐 集 到 手 後, 要 經 過 分 析 鑑 別 考 訂, 方 能 為 文 的 研 究 提 供 真 實 可 靠 的 客 觀 依 據 具 體 步 驟 有 二 : 首 先, 應 判 別 史 料 是 真 本 還 是 偽 作 若 真 本 有 不 同 版 本 流 傳, 尚 應 對 各 種 版 本 進 行 研 究, 判 別 何 種 版 本 為 佳 其 次, 在 確 定 史 料 屬 真 本 的 前 提 下, 須 再 對 它 所 記 載 的 內 容 可 靠 性 存 真 度 進 行 研 究 考 證 四 文 史 料 整 理 與 編 纂 方 法 的 研 究 搜 集 鑑 別 文 史 料, 是 為 了 使 之 服 務 於 文 史 的 研 究 工 作 研 究 文 史 料 各 類 成 果 的 編 纂 原 則 和 方 法, 從 而 推 動 文 史 料 的 出 版 五 文 史 料 發 展 歷 史 的 研 究 其 研 究 內 容 主 要 有 四 : 其 一, 對 古 今 文 史 料 家 的 活 動 的 考 察 ; 其 二, 對 歷 代 文 史 料 的 理 論 建 樹 與 實 踐 成 果 的 研 究 與 評 論 ; 其 三, 探 討 歷 代 文 史 料 的 發 展 與 各 種 時 代 因 素 與 社 會 因 素 的 關 係 ; 其 四, 研 究 歷 代 文 史 料 的 成 果 對 文 研 究 與 創 作 的 影 響 112 以 上 明 確 指 出 了 從 事 文 史 料 研 究 須 具 有 的 態 度 與 方 法, 也 是 本 論 文 撰 寫 時 應 取 法 的 原 則 服 飾 一 詞 早 在 先 秦 時 就 已 出 現, 周 禮 春 冠 典 瑞 : 典 瑞 掌 玉 瑞 玉 器 之 藏, 辨 其 名 物 與 其 用 事, 設 其 服 飾, 鄭 注 : 服 飾, 服 玉 之 飾, 謂 繅 藉, 此 處 的 服 飾 指 的 是 佩 玉 之 飾, 即 佩 玉 上 的 襯 墊, 純 粹 指 一 物 件 然 賈 公 彥 疏 : 云 設 其 服 飾 者, 謂 繅 藉 在 玉, 若 人 之 衣 服 之 飾 也 113, 進 一 步 闡 釋 佩 玉 之 有 襯 墊, 若 人 衣 服 之 有 裝 飾, 可 見 服 飾 詞 義 有 擴 趨 向 至 漢 書 張 放 傳 : ( 張 ) 放 取 皇 后 弟 平 恩 侯 許 嘉 女, 上 為 放 供 張, 賜 甲 第, 充 以 乘 輿 服 飾 114, 這 時 服 飾 已 延 伸 指 涉 衣 服 與 裝 飾 115, 近 似 於 現 代 的 服 飾 定 義 服 飾 的 概 念, 根 據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泛 指 各 種 人 體 上 的 裝 飾, 包 112 請 參 閱 潘 樹 廣 主 編 : 中 文 史 料 上 冊 ( 上 海 : 華 東 師 範 出 版 社,2012), 頁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李 勤 主 編 : 周 禮 注 疏 : 春 官 宗 伯 卷 20(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社,2001), 頁 ( 漢 ) 班 固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漢 書 附 編 二 種 第 3 冊 卷 59(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6), 頁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6 冊 ( 臺 北 : 東 華 書 局,1997), 頁

29 括 冠 巾 髮 式 妝 飾 衣 服 褲 裳 鞋 履 飾 物 等 116, 即 外 加 於 人 身 上 有 裝 飾 功 能 的 物 品 一 般 而 言, 可 將 其 細 分 為 四 類 : 一 為 一 般 穿 戴 的 衣 著, 如 巾 帽 袍 衫 裙 褲 襪 靴 等 ; 二 為 附 加 於 外 的 飾 品, 如 簪 釵 耳 珠 耳 環 項 圈 纓 絡 腰 帶 臂 釧 等 ; 三 為 人 體 本 身 的 裝 飾, 如 髮 型 畫 眉 妝 花 點 唇 紋 身 等 ; 四 為 具 裝 飾 功 能 的 日 用 品 或 武 器, 如 傘 扇 子 荷 包 佩 刀 等 117 中 歷 代 服 飾 形 制 繁 複, 其 變 化 之 因 來 自 於 經 濟 思 想 文 化 宗 教 等 方 面, 具 體 反 映 於 質 料 款 式 色 彩 與 工 藝 技 術 上 因 此, 研 究 服 飾 的 著 眼 點 除 了 外 在 的 表 徵 外, 仍 須 探 究 其 內 在 意 蘊 歷 來 界 對 水 滸 的 研 究 成 果 相 當 豐 碩, 專 書 專 論 難 以 勝 數, 唯 以 服 飾 為 論 題 的 專 著, 則 有 待 我 輩 努 力 現 階 段 只 能 透 過 相 關 議 題 的 著 作 找 尋 水 滸 服 飾 論 述 的 蛛 絲 馬 跡 此 外, 正 史 輿 服 志 記 載 的 服 制, 多 為 帝 后 王 室 及 百 官 等 朝 堂 服 儀, 而 水 滸 的 活 動 場 域 多 為 市 井, 若 單 就 官 方 資 料, 顯 然 無 法 得 知 下 層 社 會 的 服 飾 樣 貌 即 便 資 料 蒐 集 不 易, 筆 者 仍 希 望 盡 力 透 過 服 飾 專 書 的 闡 釋 史 料 文 獻 的 勘 證 同 期 文 的 比 照, 一 片 片 拼 貼 出 小 說 家 筆 下 的 水 滸 衣 飾 此 外, 在 詮 釋 服 飾 時 也 採 用 物 質 研 究 的 策 略, 將 水 滸 中 再 現 的 物 質 作 為 史 料, 以 考 證 或 索 隱 的 方 法 探 究 當 時 的 經 濟 與 社 會 面 向, 並 從 文 本 中 找 東 西, 試 圖 就 物 質 文 化 的 角 度 重 讀 水 滸 透 過 名 物 考 證 的 歷 史 溯 源 法, 反 思 其 原 初 書 寫 的 權 威 話 語, 及 其 正 確 性 與 正 當 性 ( 亦 即 由 物 的 書 寫 之 名 實 沿 革 之 進 路 ), 觀 察 在 水 滸 中 的 變 化 與 影 響 期 望 重 新 認 識 水 滸 所 涵 攝 的 物 質 文 化, 並 掘 發 多 重 脈 絡 的 文 傳 統 中 小 說 話 語 與 其 對 話 情 形, 以 更 新 水 滸 研 究 的 視 野 由 是, 本 論 文 主 要 針 對 服 飾 書 寫 的 內 外 特 徵 及 其 文 化 意 涵 進 行 考 掘 : ( 一 ) 從 服 飾 的 外 在 表 現 著 手 : 一 般 而 言, 我 們 對 於 服 飾 的 認 識 首 先 由 穿 著 位 置, 從 頭 到 腳 由 表 而 裡 作 粗 分 類 也 就 是 服 飾 的 類 型 ; 接 著, 再 就 服 飾 的 質 料 與 色 彩 等 其 他 特 徵 作 細 分 類, 這 是 我 們 認 識 服 飾 外 在 表 現 的 途 徑 因 此, 本 論 文 試 將 水 滸 中 出 現 在 一 百 單 八 將 身 上 的 服 飾, 按 類 型 質 料 色 彩 等 三 向 度 來 分 別 歸 納, 一 一 闡 述 在 類 型 上 面, 依 照 首 服 上 衣 下 裳 與 足 服 及 腰 佩 四 分 類 118, 並 針 對 出 現 次 數 較 高 或 特 殊 的 款 式 來 加 以 說 明 ; 在 質 料 上, 則 依 照 棉 116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整 理 自 顏 湘 君 : 中 古 代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頁 本 分 類 參 照 王 宇 清 中 服 裝 史 綱 王 氏 於 該 書 第 四 章 中 服 裝 的 祖 型 及 其 演 變 將 服 裝 依 照 穿 著 位 置 分 為 : 頭 衣 上 衣 下 裳 及 脛 足 衣 筆 者 以 王 氏 分 類 為 主, 並 將 足 服 納 入 下 裳 與 脛 足 衣 類 一 併 討 論, 稱 下 裳 與 足 服 另 外, 再 將 腰 佩 獨 一 類 見 王 宇 清 : 中 服 裝 史 綱, 頁

30 麻 絲 織 毛 皮 與 金 屬 四 類 分 析 ; 在 顏 色 上, 則 以 五 色 紅 青 白 黑 黃 論 述 除 此 三 項 靜 態 特 徵 外, 尚 須 將 服 飾 由 宋 至 明 的 規 範 社 會 風 俗 及 經 濟 發 展 等 要 素 納 入 考 量, 以 期 更 準 確 地 解 讀 服 飾 的 外 在 表 現 ( 二 ) 探 究 服 飾 的 內 在 意 涵 : 認 識 服 飾 不 能 只 從 外 在 特 徵 著 眼, 由 於 服 飾 是 溝 通 人 與 社 會 的 工 具, 因 此 潛 藏 於 服 飾 底 下 的 內 在 意 涵 更 具 特 色 本 論 文 先 將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依 照 出 身 先 劃 分 官 吏 與 庶 民 二 來 源, 接 著 於 官 吏 下 分 軍 官 將 領 與 胥 吏 獄 卒, 庶 民 下 分 莊 園 地 主 書 生 秀 才 僧 侶 道 士 家 丁 扈 從 漁 民 獵 戶 酒 肆 店 主 山 賊 草 寇, 以 瞭 解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的 關 係 接 著 再 從 各 類 型 中 列 舉 若 干 人 物 作 為 討 論 對 象, 如 : 軍 官 將 領 有 林 冲 楊 志, 胥 吏 獄 卒 有 宋 江 戴 宗 ; 莊 園 地 主 有 史 進 柴 進, 書 生 秀 才 吳 用, 僧 侶 道 士 有 魯 智 深 武 松 公 孫 勝, 家 丁 扈 從 有 李 逵 燕 青, 漁 民 獵 戶 有 阮 氏 兄 弟 解 家 兄 弟, 酒 肆 店 主 有 孫 二 娘 顧 嫂, 賊 寇 有 清 風 山 三 雄 對 影 山 雙 雄, 芒 碭 山 三 雄 等 最 後, 本 論 文 試 探 究 水 滸 服 飾 所 反 射 出 來 的 現 實 意 義 與 內 在 文 化, 並 且 挖 掘 水 滸 人 物 的 著 裝 設 計 與 表 現 的 犯 禁 思 想 綜 合 上 述, 本 論 文 依 循 下 列 研 究 步 驟 進 行 水 滸 的 服 飾 研 究 : ( 一 ) 耙 梳 文 本 將 出 現 在 一 百 單 八 將 身 上 的 服 飾 敘 述 逐 一 節 錄 水 滸 人 物 初 登 場 時, 作 者 往 往 以 一 段 韻 文 從 頭 到 腳 針 對 人 物 的 相 貌 服 飾 作 工 筆 刻 劃, 給 予 讀 者 鮮 明 具 體 而 完 整 的 第 一 印 象 此 外, 服 飾 描 寫 也 會 穿 插 於 一 般 交 代 情 節 的 敘 事 中, 因 此 有 必 要 將 之 梳 理 出 來 ( 二 ) 歸 納 整 理 將 梳 理 出 來 的 服 飾 資 料 先 就 衣 著 由 而 小, 從 外 而 內 分 門 別 類 119 利 用 歸 納 法 粗 分 首 服 上 衣 下 裳 與 足 服 佩 飾 作 初 步 探 究, 接 續 再 細 分 款 式 質 料 顏 色 深 入 闡 析, 以 期 從 服 飾 觀 察 時 代 好 尚, 作 者 設 計 理 念 與 審 美 意 識 ( 三 ) 考 證 比 較 參 照 服 飾 專 書 辭 典 史 籍 書 畫 圖 片 出 土 文 獻 及 影 像 檔 案 等 進 行 資 料 解 讀 從 縱 向 歷 時 角 度 觀 察 宋 元 明 的 服 制 沿 革, 再 由 橫 向 共 時 的 角 度 勘 對 三 代 的 詩 詞 戲 曲 文 人 筆 記 宋 元 話 本 及 明 代 章 回 小 說 透 過 多 方 參 照, 企 圖 將 水 滸 服 飾 敘 述 轉 化 為 更 具 象 的 說 明 119 歸 納 法 係 由 特 殊 之 事 物 以 推 論 普 遍 之 原 理, 由 個 別 之 事 例 以 推 斷 一 共 通 之 通 則 見 王 錦 堂 : 術 研 究 與 寫 作 ( 臺 北 : 東 華 書 局,1992), 頁

31 ( 四 ) 文 本 詮 釋 將 一 百 單 八 將 服 飾 依 照 人 物 身 分 分 類, 並 從 中 選 取 代 表 性 人 物, 研 究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的 交 互 關 係 服 飾 是 一 種 無 聲 的 語 言, 它 將 一 個 人 的 身 分 地 位 個 性 形 象 及 審 美 意 識 不 言 而 喻 地 傳 達 出 來 由 於 水 滸 人 物 眾 多, 一 百 單 八 將 中 也 並 非 每 一 位 都 能 獲 得 作 者 筆 墨 青 睞 無 法 一 一 細 究 下, 筆 者 將 擇 取 故 事 中 關 鍵 性 人 物, 並 依 照 身 分 分 類, 瞭 解 服 飾 在 人 物 刻 劃 上 的 運 用 ( 五 ) 延 伸 闡 發 探 討 水 滸 服 飾 所 反 射 的 社 會 樣 貌, 潛 藏 的 象 徵 意 義 與 犯 禁 思 想 水 滸 成 書 的 關 鍵 年 代 明 代 ( ), 是 庶 民 經 濟 高 度 發 展 的 年 代, 工 商 業 城 市 興 起, 財 富 快 速 累 積 社 會 上 瀰 漫 著 奢 華 虛 榮 的 風 氣, 直 接 反 映 在 群 眾 的 服 飾 上 從 水 滸 對 服 飾 細 膩 的 描 述 與 高 級 布 料 的 反 覆 出 現, 可 見 一 斑 ; 再 者, 水 滸 人 物 的 設 定 是 化 外 之 民, 服 飾 的 穿 搭 不 受 官 方 禁 令 拘 束, 這 與 明 代 的 僭 越 風 氣 遙 相 呼 應 藉 由 水 滸 服 飾 的 探 討, 對 外 觀 察 明 代 的 社 會 現 象, 對 內 闡 發 文 本 中 的 犯 禁 思 想 24

32 第 二 章 宋 元 明 的 服 飾 文 化 探 析 水 滸 故 事 起 源 南 宋, 在 民 間 口 頭 傳 說, 後 因 說 話 人 採 作 話 本, 流 傳 更 廣, 故 事 也 漸 漸 增 加 到 了 元 代, 從 眾 多 的 水 滸 戲 可 知 水 滸 故 事 非 常 發 達, 但 人 物 尚 未 定 型, 互 不 相 同 元 末 明 初 時, 有 人 蒐 集 話 本 和 雜 劇 中 的 梁 山 故 事, 編 成 一 部 長 篇 小 說, 水 滸 祖 本 於 是 產 生 後 經 過 文 人 的 改 寫 整 併 插 增, 於 明 中 葉 時 成 書 嘉 靖 年 間 ( ), 武 定 侯 郭 勳 請 人 改 編 水 滸, 把 舊 本 加 潤 色, 刪 去 田 王 兩 段, 郭 刻 百 回 本 問 世 萬 曆 時 ( ) 各 家 版 本 紛 呈, 有 余 ( 象 斗 ) 刻 百 二 十 回 本 百 十 五 回 本 李 ( 卓 吾 ) 批 百 回 本 鍾 ( 伯 敬 ) 批 百 回 本 袁 ( 無 涯 ) 刻 百 二 十 回 本 等 明 末 清 初, 金 聖 歎 ( ) 把 水 滸 七 十 一 回 以 下 刪 去, 又 加 上 自 己 的 評 點, 這 就 是 七 十 回 本, 也 是 水 滸 最 通 行 的 本 子 1 水 滸 歷 經 了 漫 長 的 成 書 歷 程, 人 物 角 色 的 形 塑 空 間 場 域 的 設 計 與 思 想 意 識 的 表 現, 都 反 映 了 當 代 的 社 會 文 化 小 說 雖 託 名 宋 代, 書 中 卻 混 雜 了 宋 元 明 三 代 文 化, 其 中 明 代 是 水 滸 成 書 的 重 要 階 段, 故 人 物 衣 著 自 然 包 含 了 許 多 明 代 服 飾 的 成 分, 尤 其 是 服 飾 上 的 僭 越 違 式, 更 與 明 中 葉 崇 奢 僭 禮 的 社 會 風 氣 息 息 相 關 因 此 本 章 將 探 討 宋 元 明 的 紡 織 經 濟 工 業 文 化 及 衣 飾 風 尚, 著 重 於 明 代 的 考 堀, 作 為 水 滸 服 飾 分 析 之 張 本 第 一 節 宋 元 明 紡 織 工 藝 的 發 展 中 傳 統 的 衣 料 是 麻 絲 及 動 物 毛 皮, 其 中 麻 布 的 質 地 較 之 粗 疏, 多 為 庶 民 穿 著, 使 用 廣 泛, 係 中 衣 飾 的 主 要 原 料 魏 晉 以 降, 南 方 是 苧 麻 的 主 要 產 地, 到 了 唐 代, 苧 麻 的 生 產 達 到 顛 峰, 家 家 積 麻 為 布 此 時 棉 花 尚 未 引 進 中 宋 以 前 的 紡 織 纖 維 仍 以 絲 麻 為 主, 而 棉 紡 織 品 僅 見 於 海 南 島 雲 南 西 域 等 邊 陲 之 地 2 直 至 北 宋, 棉 花 引 入 福 建 兩 廣 地 區 ; 南 宋 末 年, 棉 業 已 延 伸 至 江 淮 四 川 一 帶, 棉 紡 技 術 也 開 始 傳 播 3 此 外, 由 於 宋 代 印 刷 業 的 發 展, 量 的 麻 被 移 用 於 造 紙 業 4, 棉 業 順 勢 而 興 入 元 後, 元 世 祖 ( ) 下 令 設 置 浙 東 江 東 江 西 湖 廣 福 建 五 處 木 棉 提 舉 司, 每 年 徵 收 棉 布 十 萬 匹 5, 足 見 棉 花 已 於 南 方 廣 泛 栽 種 其 後 棉 業 擴 展 至 北 方 黃 河 中 下 游, 從 海 南 引 進 的 軋 棉 彈 棉 紡 車 設 備, 提 高 了 棉 紗 的 產 量 1 請 參 閱 何 心 : 水 滸 研 究, 頁 張 帆 : 輝 煌 與 成 熟 : 隋 唐 至 明 中 葉 的 物 質 文 明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9), 頁 49 3 張 帆 : 輝 煌 與 成 熟 : 隋 唐 至 明 中 葉 的 物 質 文 明, 頁 26 4 趙 岡 陳 鐘 毅 : 中 棉 紡 織 史 ( 北 京 : 中 農 業 出 版 社,1997), 頁 34 5 元 史 世 祖 本 紀 十 二 : ( 至 元 二 十 六 年 ) 置 浙 東 江 東 江 西 湖 廣 福 建 木 綿 提 舉 司, 責 民 歲 輸 木 綿 十 萬 匹, 以 都 提 舉 司 總 之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0) 第 1 冊 卷 15, 頁

33 至 明 代, 棉 已 取 得 與 絲 麻 相 同 的 地 位 明 太 祖 ( ) 出 身 民 間, 深 知 農 桑, 下 令 全 普 遍 栽 植 桑 麻 木 棉, 明 史 食 貨 志 二 : 凡 民 田 五 畝 至 十 畝 者, 栽 桑 麻 木 棉 各 半 畝, 十 畝 以 上 各 半 畝, 十 畝 以 上 倍 之 麻 畝 徵 八 兩, 木 棉 畝 徵 四 兩 栽 桑 以 四 年 起 科 不 種 桑, 出 絹 一 疋 不 種 麻 及 木 棉, 出 麻 布 棉 布 各 一 疋 此 農 桑 絲 絹 所 由 起 也 6 朝 廷 要 求 每 戶 農 家 必 須 以 部 分 田 地 種 植 桑 麻 及 棉 花, 條 件 不 宜 種 植 者, 也 必 須 購 進 桑 麻 棉 布 繳 稅 而 且 種 麻 者 稅 收 高 出 種 棉 者 一 倍, 自 然 鼓 勵 農 民 種 棉 在 官 方 帶 頭 提 倡 下, 棉 業 遍 布 全, 地 無 南 北 皆 宜 之 7 棉 布 寸 土 皆 有 8, 棉 花 成 為 社 會 主 要 的 衣 料 來 源 至 明 中 葉, 棉 紡 已 經 成 為 農 家 僅 次 於 種 稻 的 生 產 活 動 我 們 可 以 這 麼 說, 棉 布 是 明 代 物 質 文 化 的 一 個 重 要 特 徵 明 代 的 棉 紡 業, 以 南 方 地 區 最 為 發 達, 尤 其 是 太 湖 流 域 周 圍, 太 倉 嘉 定 松 江 嘉 興 一 帶 9 這 一 帶 地 勢 較 高, 不 利 灌 溉, 但 其 沙 質 土 壤 卻 利 於 棉 花 種 植, 松 江 地 區 更 是 官 民 軍 竈 墾 田 幾 二 百 萬 畝, 半 植 棉, 當 不 止 百 萬 畝 10 棉 花 的 廣 泛 栽 種, 加 上 原 本 南 方 發 達 的 絲 織 技 術 前 導, 連 帶 推 動 了 棉 紡 業 的 發 展 北 方 雖 然 也 已 普 遍 種 植 棉 花, 但 由 於 氣 候 乾 燥, 棉 紗 容 易 斷 裂, 棉 布 的 質 量 尚 不 如 南 方, 南 方 的 棉 紡 業 在 全 始 終 處 於 領 導 地 位 棉 紡 業 的 高 度 發 展 與 織 機 的 改 良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棉 花 在 紡 紗 以 前 必 須 去 除 棉 籽, 起 初 採 用 人 工 手 剝 的 方 式, 耗 時 費 力 元 代 初 年, 農 民 用 鐵 杖 旋 趕 的 方 式, 剔 除 棉 籽 11 隨 後 用 絲 弦 竹 弓, 控 以 弓 弦 將 棉 花 彈 鬆 成 宗 元 貞 年 間 ( ), 年 輕 時 流 落 到 海 南 島 的 婦 女 黃 道 婆, 將 海 南 的 棉 紡 織 機 與 技 術 帶 回 松 江, 並 結 合 了 中 原 有 的 紡 織 工 藝, 進 行 生 產 工 具 的 發 明 與 革 新 12 黃 道 婆 創 制 了 去 棉 籽 的 攪 車, 元 代 王 禎 ( ) 農 書 記 載 : 昔 用 輾 軸, 今 用 攪 車, 尤 便 夫 攪 車, 用 四 木 作 框, 上 二 小 柱, 高 約 尺 五, 上 以 方 木 管 之 ; 柱 各 通 一 軸, 軸 端 俱 作 掉 拐, 軸 末 柱 竅 不 透 二 人 掉 軸, 一 人 喂 上 棉 英, 二 軸 相 軋, 則 子 落 於 內, 棉 出 於 外, 比 用 輾 軸, 功 6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4 冊 卷 78(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82), 頁 ( 明 ) 丘 濬 : 衍 義 補 卷 22, 收 錄 於 王 德 毅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三 編 第 11 冊,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7), 頁 劉 玉 才 : 傳 承 與 新 變 : 明 中 葉 至 辛 亥 革 命 的 物 質 文 明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9), 頁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37, 頁 農 全 書 : 用 鐵 杖 一 條 長 二 尺, 麄 如 指, 兩 端 漸 細, 如 趕 餅 杖 樣 用 梨 木 板, 長 三 尺, 闊 五 寸, 厚 二 寸, 做 成 床 子 遂 取 綿 子 置 於 板 上, 用 鐵 杖 回 旋 趕 出 子 粒, 即 為 淨 綿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頁 張 帆 : 輝 煌 與 成 熟 : 隋 唐 至 明 中 葉 的 物 質 文 明, 頁 49 26

34 利 數 倍 ( 元 ) 農 書 中 的 木 棉 攪 車 雖 然 黃 道 婆 當 初 創 制 的 攪 車 確 切 構 造 已 不 得 而 知, 但 從 後 人 的 資 料 上, 仍 可 以 一 窺 這 種 攪 車 的 設 計 概 念 軋 棉 攪 車 由 三 人 合 力 操 作, 二 人 操 縱 掉 軸, 一 人 餵 入 棉 花, 利 用 木 軸 相 軋 一 面 脫 去 棉 籽, 一 面 產 生 淨 棉, 方 便 省 力 即 便 使 用 攪 車 軋 棉, 仍 需 耗 費 三 名 人 工, 因 此 明 中 葉 後 又 改 良 出 一 人 使 用 的 攪 車, 謂 之 太 倉 車 15, 提 高 了 生 產 效 率 光 是 松 江 一 帶, 年 產 2000 萬 匹 棉 布 16, 有 買 不 盡 松 江 布, 收 不 盡 魏 塘 紗 17 之 諺 去 除 棉 籽 後 的 棉 花 稱 作 淨 棉, 為 了 便 於 紡 紗, 尚 需 將 淨 棉 彈 鬆 黃 道 婆 捨 棄 原 本 的 絲 弦 竹 弓, 改 用 強 而 有 力 的 繩 弦 椎 弓 明 人 同 樣 進 行 革 新, 易 竹 弓 為 木 弓, 並 以 蠟 絲 取 代 繩 弦 18 這 種 木 弓 的 弓 背 較 寬, 弓 首 延 展, 弓 弦 強 韌 有 彈 性, 振 盪 時, 與 棉 花 的 接 觸 面 積 增 加, 提 升 了 彈 棉 的 工 作 效 率 彈 棉 後 接 著 是 紡 棉 紗 手 搖 單 錠 紡 車 是 最 基 礎 的 織 機 元 代 以 後, 設 計 出 三 錠 紡 車, 農 全 書 中 記 載 : 木 棉 紡 車, 其 制 比 麻 苧 紡 車 頗 小 夫 輪 動 弦 轉, 莩 繀 隨 之 紡 人 左 手 握 其 棉 筒, 不 過 二 三 續 於 莩, 繀 牽 引 漸 長, 右 手 均 撚, 俱 成 緊 縷, 就 繞 繀 上, 欲 做 線 織, 置 車 在 左, 再 將 兩 繀 線 絲 合 紡, 可 為 棉 線 ( 元 ) 王 禎 : 農 書 卷 21,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36, 頁 ( 元 ) 王 禎 : 農 書 卷 21, 頁 農 全 書 : 今 之 攪 車 以 一 人 當 三 人 矣 所 見 句 容 式, 一 人 可 當 四 人 ; 太 倉 式, 兩 人 可 當 八 人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頁 劉 玉 才 : 傳 承 與 新 變 : 明 中 葉 至 辛 亥 革 命 的 物 質 文 明, 頁 ( 清 ) 嵇 曾 筠 監 修 : 浙 江 通 志 卷 102, 引 自 萬 曆 嘉 興 縣 志, 收 錄 於 戴 逸 主 編 : 文 津 閣 四 庫 全 書 清 史 資 料 匯 刊 第 35 冊 (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頁 農 全 書 : 木 棉 彈 弓 以 竹 為 之, 長 可 四 尺 許, 上 一 截 頗 長, 而 彎 下 一 截 稍 短, 而 勁 控 以 繩 弦, 用 彈 棉 英, 如 彈 氊 毛 法, 務 使 結 者 開 實 者 虛, 假 其 功 用, 非 弓 不 可 玄 扈 先 生 曰 今 以 木 為 弓, 蠟 絲 為 弦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頁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頁

35 20 ( 明 ) 農 全 書 中 的 木 棉 紡 車 這 是 一 手 紡 三 紗 的 紡 車, 既 能 紡 紗, 又 可 供 雙 股 合 線 之 用 其 後 又 將 三 錠 紡 車 的 動 力 從 原 本 的 手 搖 改 成 腳 踏, 棉 紗 的 產 值 比 起 原 本 的 單 錠 紡 車 要 高 出 二 倍 之 多 棉 紡 業 興 盛 的 同 時, 絲 織 技 術 也 持 續 提 升 中 蠶 桑 業 的 重 心 原 於 北 方, 唐 宋 以 後 由 於 黃 河 流 域 遭 受 戰 爭 破 壞, 逐 漸 南 遷, 宋 朝 的 太 湖 流 域 四 川 盆 地 和 珠 江 三 角 洲 為 當 時 三 養 蠶 基 地 21 宋 代 的 絲 織 業 相 當 發 達, 官 方 在 京 城 設 置 場 院, 如 文 思 院 綾 錦 院 染 院 裁 造 院 文 繡 院 22, 專 供 朝 廷 內 需 ; 民 間 的 絲 織 更 是 蓬 勃, 庶 民 之 家 工 女 機 杼, 交 臂 營 作, 爭 為 纖 巧, 以 漁 倍 息 23, 都 市 中 民 營 作 坊 與 布 帛 市 集 雨 後 春 筍 般 出 現, 手 工 業 的 發 達 帶 動 商 品 經 濟 的 活 絡 從 宋 代 傳 世 的 蠶 織 圖 中 可 知 當 時 紡 織 機 具 已 有 腳 踏 繅 車 提 花 機 等 腳 踏 繅 車 是 在 手 搖 繅 車 上 的 基 礎 上 發 展 而 來, 透 過 腳 踏 桿 的 上 下 往 復, 帶 動 絲 籆 ( 轆 轤 形 的 集 絲 器 ) 與 紡 鼓 轉 動, 絡 絲 者 就 能 騰 出 雙 手 來 索 緒 添 緒, 提 高 了 生 產 力 提 花 機 機 身 中 間 有 起 花 樓, 提 花 工 坐 在 樓 上 提 花, 織 工 則 腳 踩 踏 桿, 一 手 引 梭, 20 ( 明 ) 徐 光 啟 : 農 全 書 卷 35, 頁 張 帆 : 輝 煌 與 成 熟 : 隋 唐 至 明 中 葉 的 物 質 文 明, 頁 宋 史 職 官 志 五 : 文 思 院, 掌 造 金 銀 犀 玉 工 巧 之 物, 金 彩 繪 素 裝 鈿 之 飾, 以 供 輿 輦 冊 寶 法 物 凡 器 服 之 用 綾 錦 院, 掌 織 絍 錦 繡, 以 供 乘 輿 凡 服 飾 之 用 染 院, 掌 染 絲 枲 幣 帛 裁 造 院, 掌 裁 製 服 飾 文 繡 院, 掌 纂 繡, 以 供 乘 輿 服 御 及 賓 客 祭 祀 之 用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18(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3), 頁 ( 宋 ) 李 覯 : 直 講 李 先 生 文 集 卷 16, 收 錄 於 宋 集 珍 本 叢 刊 第 7 冊 ( 北 京 : 線 裝 書 局, 2004), 頁 咸 淳 臨 安 志 卷 五 十 八 物 產 : 錦, 內 司 街 坊 所 織 以 絨 背 為 貴 紗, 機 坊 所 織 有 素 紗 天 淨 三 法 新 翻 粟 地 紗, 絹, 機 坊 多 織 唐 絹, 街 坊 與 機 坊 即 是 當 時 的 民 營 作 坊 ( 宋 ) 潛 說 友 : 咸 淳 臨 安 志 卷 58,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248, 頁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諸 行 市 條 : ( 南 宋 臨 安 ) 川 廣 生 藥 市 象 牙 玳 瑁 市 金 銀 市 珍 珠 市 絲 錦 市 生 帛 市 枕 冠 市 故 衣 市 衣 絹 市 京 都 有 四 百 十 四 行, 略 而 言 之 ( 宋 ) 西 湖 老 人 :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三 種 ( 臺 北 : 文 海 出 版 社,1981), 頁 43 28

36 一手推筘 合力織就各種花紋26 這些機具的使用為明清的絲織巔峰奠下了基礎 宋代 蠶織圖 局部 中的提花機 左 與繅車 右 27 宋代絲織品種類豐富 包括錦 綾 羅 紗 緞等 尤以錦最為著名 宋錦名目 繁多 陶宗儀 輟耕錄 就記載了多達 50 種的用來裱框書畫的宋 錦式樣28 四川的蜀錦 更被譽為 天下第一 此外 加金的宋錦又是另一新 發展 宋代出現許多加金工藝 廣泛用於器物服飾上 為了禁絕奢侈 統者屢 次下令 禁民間服銷金 29 而始於唐代的緙絲技術 一名克絲 到宋代也有 了發展 緙絲是將經線貫通 緯線彎曲 交織成富有體感與鑲嵌感的紋樣 還 能織出各式複雜花色 南宋時創用子母經的技法 使緙絲工藝更加精湛 並且緙 制許多唐宋名家書畫 所緙的山水 亭臺 人物 花鳥 蟲魚 無不追求原作筆 意 朱克柔 沈子蕃都是當代的緙絲巨擘30 n er io sit y Nat al 26 Ch engchi i n U v 朱新予 中絲綢史通論 北京 紡織工業出版社 1992 頁 家文物局主編 奇迹天工 中古代發明創造文物展 北京 文物出版社 2008 頁 輟耕錄 卷二十三 書畫褾軸 記宋錦樣式有 克絲作樓閣 克絲作龍水 克絲作百花攢 龍 克絲作龍鳳 紫寶階地 紫花 五色簟文 紫小滴珠方勝鸞鵲 青綠簟文 紫鸞鵲 紫百 花龍 紫龜紋 紫珠燄 紫曲水 紫湯荷花 紅霞雲鸞 黃霞雲鸞 青樓閣 青落花 紫滴珠 龍團 青櫻桃 皂方團白花 褐方團白花 方勝盤象 毬路 衲 柿紅龜背 樗蒲 宜男 寶照 龜蓮 天下樂 練鵲 方勝練鵲 綬帶 瑞草 八花暈 銀鈎暈 紅細花盤鵰 翠色獅子 盤毬 水藻戲魚 紅徧地雜花 紅徧地翔鸞 紅徧地芙蓉 紅七寶金龍 倒仙牡丹 白蛇龜紋 黃地碧 牡丹方勝 皂木等 50 種 元 陶宗儀 輟耕錄 卷 23 收錄於 筆記小說觀 第 7 編第 1 冊 頁 宋史輿服志五 真宗中祥符 七年 禁民間服銷金及鈸遮那纈 八年 詔 內庭 自中宮以下 並不得銷金 貼金 間金 戭金 圈金 解金 剔金 陷金 明金 泥金 楞金 背影金 盤金 織金 金線撚絲 裝著衣服 並不得以金為飾 其外庭臣庶家 悉皆禁斷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3 頁 王雪莉 宋代服飾制度研究 頁

37 宋代緙絲紫地花卉鸞鵲譜31 蒙古人進入中原時 就注重絲綢的徵收 並施行 五戶絲 制度 元世祖 即位後 首詔天下 衣食以農桑為本 持續宋代以來的蠶桑絲綢發展 並在 各地設置織染提舉司及織染局34 規模都相當可觀 如北方名織染雜造兩提舉 司掌管民路民戶內織匠工 1540 人35 南方金陵的東織染局下轄人匠 3006 戶 織機 154 張 每年產緞 4527 匹 用絲約 斤 8 兩36 al er io sit y Nat 長江下游等南方地區在宋代已是絲綢生產重心 而入元以後 由於受到戰爭 的破壞較少 因此絲織業仍不斷發展 特別是杭州一帶 絲綢的生產 貿易往來 頻繁 據 馬可波羅遊記 n 由於杭州出產量絲綢 加上商人從外省運來的綢緞 所以當地多數的 居民 總是全身綾羅錦繡 37 Ch engchi i n U v 可見當時絲織之盛 讓人歎為觀止 元代開始對紡織機具有專書記載 王禎的 農 31 家文物局主編 奇迹天工 中古代發明創造文物展 頁 35 元史食貨志一 絲料之法 太宗丙申年始行之 每二戶出絲一斤 並隨路絲線 顏色 輸于官 五戶出絲一斤 並隨路絲線 顏色輸于本位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 元史并附編六種 第 4 冊 93 頁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食貨志一 第 4 冊卷 85 頁 元史百官志一 中記有都等處織染提舉司 晉寧路織染提舉司 冀寧路織染提舉司 南宮中山織染提舉司 保定織染提舉司 雲州織染提舉司 宣德府織染提舉司等 以及深州織染 局 雲內州織染局 同織染局 恩州織染局 寧路織染局 順德路織染局 懷慶路織染局 東聖州織染局 陽門天城織染局等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第 4 冊卷 85 頁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百官志五 第 4 冊 89 頁 元 張鉉 至正金陵新志 收錄於 中方志叢書 華中地方 第 436 冊 臺北 成文 書局 1983 頁 馬可波羅 Marco Polo 著 陸橋翻譯社譯 馬可波羅遊記 下卷 臺北 商周出版 2005 頁

38 書 中就有豐富的織機圖 包括南北繅車 經架 緯車 絡車 臥機38等 可見 元代的織造技術仍不斷進步 元代絲織最著名的是織金錦 由於受到中亞地區影響 元人在宋代銷金工藝 的基礎上量生產含金的織金錦 名曰 納石失 39 光彩奪目 雍容華貴 是 貴族專用的上乘衣料 元代用金法相當豐富且成熟 有銷金 戧金 片金 撚金 貼金等 銷金是將金塊加工成粉末 作成顏料印染 戧金是將金粉填入衣飾上的 凹凸花紋 片金是將金箔貼在棉紙或羊皮上 切成細條 織入衣物 撚金是以紗 線作芯 將切成細縷的金絲纏裹於上 使為金線 貼金是先依照服飾圖樣剪裁金 箔 黏貼上去後 再施予彩繡40 其中以片金與撚金為織金錦常用的用金法 元代團鳳紋織金錦41 y Nat sit n al er io 經歷元末混戰 明太祖即位後便下令廣植桑 麻 洪武二十七年 1394 再曉諭民間 但有隙地 皆令種植桑棗 且受之種植之法 42 洪武二十九年 1396 又命取桑種二十石 分發到湖廣諸郡種植43 隨著種桑面積的擴 絲織產業如火如荼地發展 明中葉以降 即便棉紡業後勢看漲 但江南及川蜀一 帶的絲織產業仍然遙遙領先 如明萬曆年間 光是蘇州一城 織工與染工就有一 萬人左右44 38 Ch engchi i n U v 元 王禎 農書 卷 21 頁 納石失 是元代最著名 最具特點的加金之物 又稱 納赤思 是波斯語織金錦 Nasich 的音譯詞 當時百官高檔服飾多用納石失縫製 無不以金彩為尚 官方在全範圍內有條件地 區設置 染織提舉司 集中織工 量製造納石失 趙豐 中絲綢藝術史 北京 文物出 版社 2005 頁 周汛 高春明 中服飾辭典 頁 孫法鑫 織染 Weaving and Dyeing 鄭州 象出版社 2012 頁 明 董倫 解縉 胡廣等修 明實錄 第 8 冊 太祖 卷 232 臺北 中央研究院 1964 頁 洪武二十九年 上以湖廣諸郡宜桑而種之者 少命於淮安府及徐州取桑種二十石 遣人送至 辰 沅 靖 全 道 永 寶慶 衡州等處 各給一石 使其民種之 明 董倫 解縉 胡 廣等修 明實錄 第 8 冊 太祖 卷 246 頁 朱新予 中絲綢史通論 頁

39 明 代 由 於 絲 綢 產 量 豐 富, 帶 動 了 絲 織 業 的 勃 興, 更 成 為 全 手 工 業 生 產 的 重 點 項 目 為 了 滿 足 皇 室 百 官 的 需 求, 朝 廷 在 南 北 設 了 專 職 的 織 染 機 構, 明 史 食 貨 志 六 : 明 初 設 南 北 織 染 局, 南 京 供 應 機 房, 各 省 直 歲 造 供 用, 蘇 杭 織 造, 間 行 間 止 自 萬 曆 中, 頻 數 派 造, 歲 至 十 五 萬 匹, 相 沿 日 久, 遂 以 為 常 陝 西 織 造 絨 袍, 弘 正 間 偶 行, 嘉 隆 時 復 遣, 亦 遂 沿 為 常 例 45 北 京 內 織 染 局 掌 染 造 御 用 及 宮 應 用 緞 匹 絹 帛 之 類, 南 京 內 織 染 局 專 職 進 宮 各 色 絹 布 及 文 武 官 員 誥 敕 46 同 時, 在 全 絲 織 產 業 發 達 地 區, 均 有 官 方 設 的 織 染 局, 尤 其 以 蘇 州 和 杭 州 的 規 模 最 嘉 靖 年 間 蘇 州 織 造 局 : 局 之 基 址, 共 計 房 屋 二 百 四 十 五 間, 其 中 內 織 作 八 十 七 間, 分 為 前 後 中 東 西 六 堂, 又 堂 兩 旁 東 西 廂 房 等 處 機 杼 共 計 一 百 七 十 三 張, 掉 絡 作 二 十 三 間, 染 作 十 四 間, 打 線 作 七 十 二 間 歲 常 課 紵 絲 一 千 五 百 四 十 三 匹, 遇 閏 月 該 造 一 千 六 百 七 十 三 匹 各 色 人 匠 計 六 百 六 十 七 名, 每 名 月 給 食 糧 四 斗 47 足 見 蘇 州 織 染 局 佔 地 之 廣, 產 值 之 豐, 工 匠 之 多 除 了 官 方 的 作 坊 外, 民 間 的 蠶 桑 絲 織 也 十 分 活 躍 尤 其 是 明 中 葉 以 來, 江 南 地 區 逐 漸 興 起 以 生 產 貿 易 絲 綢 為 經 濟 重 心 的 城 鎮 例 如 生 產 濮 綢 的 濮 院 鎮, 弘 ( ) 正 德 ( ) 間 機 杼 之 利, 日 生 萬 金, 四 方 巨 商, 貿 資 爭 委 48, 萬 曆 時 已 成 為 一 巨 鎮 嘉 興 的 王 江 涇 鎮, 萬 曆 時 多 收 織 紬 收 絲 縞 之 利, 居 民 可 七 千 餘 家, 不 務 耕 績 49 吳 興 的 雙 林 鎮, 農 家 育 蠶 外, 工 紡 織, 為 衣 履, 比 戶 皆 然 隆 萬 以 來, 機 杼 之 家, 相 沿 此 業 50 ; 菱 湖 鎮 隆 慶 ( ) 時, 歸 安 菱 湖 市 廛 家 主 四 方 鬻 絲 者 多, 廛 臨 溪, 四 五 月 間, 溪 上 鄉 人 家 貨 絲 船 排 比 而 泊 51 吳 江 的 盛 澤 鎮, 嘉 靖 年 間 是 居 民 百 家 以 綾 紬 為 業 52, 到 了 隆 萬 時 市 上 兩 岸 絲 綢 牙 行, 約 有 千 百 餘 家 53 這 些 新 興 的 市 鎮 活 絡 了 商 品 經 濟, 絲 綢 生 產 逐 漸 專 門 化, 並 激 發 織 戶 作 坊 間 相 互 競 爭, 使 得 絲 綢 產 量 不 斷 提 升, 絲 織 技 術 也 日 新 月 異 明 代 的 絲 織 產 業 達 到 空 前 鼎 盛, 除 了 官 方 鼓 勵 民 間 遍 植 蠶 桑 外, 織 機 的 改 良 也 功 不 可 沒 用 來 織 造 複 雜 花 紋 的 提 花 機, 經 過 長 時 間 的 演 進, 到 明 代 中 葉 成 熟 45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6 冊 卷 82, 頁 王 光 鎬 : 明 清 織 繡 ( 臺 北 : 藝 術 圖 書 公 司,1995), 頁 ( 明 ) 文 徵 明 : 重 修 織 染 局 記 資 料 轉 引 自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頁 濮 侶 庄 等 著 : 濮 川 志 略 卷 1, 抄 本, 奎 公 書 樓 本 資 料 轉 引 自 陳 文 : 明 清 時 期 太 湖 流 域 的 商 品 經 濟 與 市 場 網 絡 ( 杭 州 :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2000), 頁 ( 明 ) 李 培 : 秀 水 縣 志 卷 1,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57 冊, 頁 双 林 鎮 志 卷 15 資 料 轉 引 自 趙 岡 陳 鐘 毅 : 中 棉 紡 織 史, 頁 ( 明 ) 董 斯 張 : 吳 興 備 志 卷 29,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230 冊, 頁 ( 清 ) 陳 纕 : 吳 江 縣 志 卷 4,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163 冊, 頁 ( 明 ) 馮 夢 龍 : 醒 世 恆 言 上 冊 卷 18 施 潤 澤 灘 闕 遇 友 (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頁

40 定 型, 並 且 普 遍 使 用 據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所 載 : 凡 花 機 通 身 長 度 一 丈 六 尺, 隆 起 花 樓, 中 拖 衢 盤, 下 垂 衢 腳 對 花 樓 下 掘 坑 二 尺 許, 以 藏 衢 腳 提 花 小 廝 坐 花 樓 架 木 上, 機 末 以 的 槓 卷 絲, 中 用 疊 助 木 兩 枝 直 穿 二 木, 約 四 尺 長, 其 尖 插 於 筘 兩 頭 疊 助, 織 紗 羅 者, 視 織 綾 絹 者 減 輕 十 餘 斤 方 妙 其 素 羅 不 起 花 紋, 與 軟 紗 綾 絹 踏 成 浪 梅 小 花 者, 視 素 羅 只 加 桄 兩 扇 一 人 踏 織 自 成, 不 用 提 花 之 人 閒 住 花 樓, 亦 不 設 衢 盤 與 衢 腳 也 其 機 式 兩 接, 前 一 接 平 安, 自 花 樓 向 身 一 接 斜 倚 低 下 尺 許, 則 疊 助 力 雄 若 織 包 頭 細 軟, 則 另 為 均 平 不 斜 之 機 坐 處 鬥 二 腳, 以 其 絲 微 細, 防 遏 疊 助 之 力 也 載 於 天 工 開 物 的 明 代 花 機 圖 使 用 提 花 機 時, 需 二 人 配 合, 一 人 在 花 樓 上 提 花, 一 人 在 下 織 踏 調 整 疊 助 木 重 量 織 出 紗 羅 綾 絹, 並 且 利 用 結 花 本 56 來 精 確 編 組 經 緯 線, 讓 繪 在 紙 上 的 花 樣 底 稿 在 織 物 上 完 整 重 現 以 機 械 取 代 人 力 的 織 造 技 術, 不 僅 的 提 升 絲 織 品 的 產 量, 種 類 與 紋 飾 也 因 此 較 前 代 多 樣 豐 富 例 如 明 代 繼 承 元 朝 的 蜀 錦 宋 錦 雲 錦 外, 更 創 新 出 加 金 54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結 花 本 凡 工 匠 結 花 本 者, 心 計 最 精 巧 畫 師 先 畫 何 等 花 色 於 紙 上, 結 本 者 以 絲 線 隨 畫 量 度, 算 計 分 寸 秒 忽 而 結 成 之 張 懸 花 樓 上, 即 結 者 不 知 成 何 花 色, 穿 綜 帶 經, 隨 其 尺 寸 度 數 提 起 衢 腳, 梭 過 之 後 居 然 花 現 蓋 綾 絹 以 服 經 而 現 花, 紗 羅 以 糾 緯 而 現 花 綾 絹 一 梭 一 提, 紗 羅 來 梭 提, 往 梭 不 提 天 孫 機 杼, 人 巧 備 矣, 意 指 提 花 工 匠 根 據 畫 師 底 稿 來 精 確 編 組 經 緯 線, 即 便 操 作 者 不 知 道 是 何 花 色, 只 要 根 據 結 花 本 的 指 示, 度 量 尺 寸 來 提 起 衢 腳, 穿 梭 經 緯, 就 能 準 確 複 製 底 稿 花 樣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41 妝 花 的 新 品 種 57 尤 其 是 南 京 出 產 的 雲 錦, 質 地 光 亮 細 密, 色 彩 燦 然 美 若 天 空 雲 霞 又 雲 錦 多 用 金 線, 料 面 金 碧 輝 煌, 燦 爛 奪 目 南 京 雲 錦 的 種 類 中 以 妝 花 緞 最 為 知 名 所 謂 的 妝 花, 是 一 種 挖 梭 工 藝 的 別 稱 在 提 花 織 物 的 花 部 採 用 通 經 斷 緯 的 方 法 進 行 顯 花, 也 就 是 在 同 一 緯 向 的 花 紋 上 配 置 不 同 顏 色 的 絲 線, 這 種 織 物 便 可 稱 為 妝 花 織 物 58 一 件 妝 花 織 物 上 甚 至 可 使 用 多 達 三 四 十 種 色 絲 59, 華 麗 貴 重, 受 到 時 人 喜 愛 除 了 錦 緞 外, 明 代 的 紗 羅 織 物 也 在 妝 花 技 術 外, 生 產 出 輕 薄 纖 細 的 皓 紗, 因 紗 輕 薄 如 紙, 透 亮 如 皓 月 當 空, 故 名 皓 紗 60 明 代 尚 有 一 種 秋 羅, 紡 織 時 以 兩 梭 平 紋, 一 梭 起 紋 綜, 形 成 橫 路 61, 其 質 地 細 滑, 柔 絕 海 內 外 而 潞 綢 是 明 中 葉 以 後 才 有 的 品 種, 以 其 產 於 山 西 潞 州 得 名, 是 萬 曆 朝 的 主 要 貢 品, 產 量 之, 有 潞 紬 徧 宇 內 62 的 美 譽 小 結 宋 代 至 明 代 的 統 者 無 一 不 提 倡 紡 織, 無 論 是 官 方 還 是 民 間 的 作 坊 皆 欣 欣 向 榮, 宋 錦 的 華 麗 元 錦 的 燦 爛, 都 為 後 世 的 紡 織 工 藝 奠 下 了 殷 實 的 基 礎 明 太 祖 即 位 後, 力 推 動 全 遍 植 桑 棉, 再 加 上 生 產 工 具 的 改 良, 使 得 棉 紡 業 與 絲 織 業 都 取 得 相 當 高 的 成 就, 無 論 在 產 量 或 是 工 藝 比 諸 前 代 有 過 之 而 無 不 及 江 南 地 區 興 起 了 許 多 由 手 工 業 帶 動 商 業 發 展 的 小 市 鎮, 這 是 庶 民 經 濟 活 絡 的 場 所 這 些 都 是 明 代 小 說 豐 富 的 市 井 書 寫 所 根 植 的 物 質 背 景 此 外, 商 品 交 易 迅 速 累 積 的 財 富, 也 使 得 明 初 揚 儉 惡 奢, 重 農 抑 商 的 社 會 風 氣 至 明 中 葉 產 生 巨 轉 變 而 明 代 物 質 文 化 的 提 升 與 社 會 上 的 崇 奢 浪 潮, 也 一 一 反 映 於 通 俗 小 說 之 中, 這 一 點 我 們 將 從 水 滸 服 飾 得 到 驗 證 第 二 節 宋 元 明 的 衣 飾 風 尚 宋 代 是 一 個 外 患 頻 仍 勢 積 弱 的 朝 代, 即 便 朝 中 不 乏 銳 意 改 革 者, 在 角 力 下, 多 以 失 敗 告 終 龐 的 歲 幣 及 戰 事 支 出, 使 得 宋 代 庫 空 虛, 財 窘 迫 因 此 統 者 往 往 三 令 五 申, 要 求 人 民 不 得 鋪 張 浪 費, 服 飾 也 力 求 簡 樸, 禁 用 金 銀 : 57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頁 妝 花 是 對 於 挖 梭 工 藝 的 別 稱 假 如 在 一 種 提 花 織 物 的 花 部 採 用 通 經 斷 緯 ( 指 在 織 製 時, 以 本 色 絲 作 經, 彩 絲 作 緯, 用 小 梭 將 各 色 絲 線 依 照 底 稿 以 平 紋 組 織 緯 線 並 非 如 一 般 織 物 那 樣 貫 穿 全 幅, 而 是 在 需 要 顏 色 處 與 經 線 交 織 ) 的 方 法 進 行 顯 花 的 話, 這 種 織 物 便 可 稱 為 妝 花 織 物 具 體 又 可 根 據 地 部 組 織 不 同 稱 之 為 妝 花 紗 妝 花 羅 妝 花 絹 妝 花 綾 妝 花 緞 等 趙 豐 : 中 絲 綢 藝 術 史, 頁 王 光 鎬 : 明 清 織 繡, 頁 皓 紗 是 杭 人 蔣 坤 丑 所 創 制, 他 為 了 迎 合 時 尚, 用 團 花 疏 朵, 力 求 纖 薄, 織 物 運 往 京 師, 為 市 上 爭 購 皓 紗 由 於 在 織 物 經 緯 線 纖 細 而 疏 薄 的 情 況 下, 要 求 織 物 布 產 生 披 裂 現 象, 織 造 的 準 備 工 序 及 織 造 工 序 中 均 要 求 有 超 高 的 技 藝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頁 張 豈 之 : 元 明 清 史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2), 頁 ( 明 ) 周 一 梧 : 潞 安 府 志 卷 1( 臺 北 : 漢 研 究 中 心,1990), 頁 32 34

42 真 宗 咸 平 四 年 (1001), 禁 民 間 造 銀 鞍 瓦 金 線 盤 蹙 金 線 中 祥 符 元 年 (1008) 自 今 金 銀 箔 線 貼 金 銷 金 泥 金 蹙 金 裝 貼 什 器 土 木 玩 用 之 物, 並 請 禁 斷, 非 命 婦 不 得 以 為 首 飾 二 年 (1009), 詔 申 禁 鎔 金 以 飾 器 服 八 年 (1010), 詔 : 內 庭 自 中 宮 以 下, 並 不 得 銷 金 貼 金 間 金 戭 金 圈 金 解 金 剔 金 陷 金 明 金 泥 金 楞 金 背 影 金 盤 金 織 金 金 線 撚 絲, 裝 著 衣 服, 並 不 得 以 金 為 飾 其 外 庭 臣 庶 家, 悉 皆 禁 斷 63 景 祐 元 年 (1034), 詔 禁 錦 背 繡 背 遍 地 密 花 透 背 采 段, 其 稀 花 團 窠 斜 窠 雜 花 不 相 連 者 非 二 年 (1035), 詔 : 市 肆 造 作 縷 金 為 婦 人 首 飾 等 物 者 禁 64 紹 興 五 年 (1135), 高 宗 謂 輔 臣 曰 : 金 翠 為 婦 人 服 飾, 不 惟 靡 貨 害 物, 而 侈 靡 之 習, 實 關 風 化 已 戒 中 外, 及 下 令 不 許 入 宮 門, 今 無 一 人 犯 者 尚 恐 士 民 之 家 未 能 盡 革, 宜 申 嚴 禁, 仍 定 銷 金 及 采 捕 金 翠 罪 賞 格 65 除 了 朝 廷 明 令 禁 奢 以 外, 理 對 宋 代 服 飾 也 產 生 一 定 的 影 響 宋 儒 將 理 視 為 生 活 的 最 高 指 導 原 則, 人 們 的 思 想 行 為 衣 著 打 扮 也 都 必 須 符 合 理 的 規 範, 明 白 區 分 尊 卑, 並 以 簡 約 為 尚 朱 子 語 類 中 庸 一 : 惟 其 平 常, 故 不 可 易, 如 飲 食 之 有 五 穀, 衣 服 之 有 布 帛 若 是 奇 羞 異 味, 錦 綺 組 繡, 不 久 便 須 厭 了 庸 固 是 定 理, 若 直 解 為 定 理, 却 不 見 得 平 常 意 思 今 以 平 常 言, 然 定 理 自 在 其 中 矣 66 朱 熹 ( ) 認 為 平 常 的 布 帛 衣 裳 最 合 乎 中 庸 之 道, 理 自 在 其 中 以 平 常 作 為 服 飾 的 價 值 取 向, 而 錦 綺 組 繡 這 類 華 服, 就 像 奇 羞 異 味, 不 久 就 生 厭 了, 厭 了 就 想 易, 易 了 就 非 常, 也 就 離 了 中 庸 之 道 這 一 主 張 恰 恰 與 統 者 提 倡 簡 約 不 謀 而 合 朱 熹 本 人 燕 居 時, 春 夏 則 深 衣, 冬 則 戴 漆 紗 帽 衣 則 以 布 為 之, 闊 袖 皂, 裳 則 用 白 紗, 如 濂 溪 畫 像 之 服 67, 衣 料 為 尋 常 的 麻 布 白 紗, 上 衣 是 宋 代 時 行 的 寬 博 式 樣, 衣 著 風 範 一 如 北 宋 周 敦 頤 ( ) 我 們 從 清 明 上 河 圖 中 士 庶 百 姓 身 上, 也 可 以 觀 察 到 宋 代 服 飾 質 樸 淡 雅 的 審 美 意 向 但 是 朝 廷 的 服 飾 禁 令 與 理 的 人 性 禁 錮 往 往 難 以 徹 底 實 行, 由 於 宋 代 發 達 的 紡 織 工 藝 與 活 絡 的 庶 民 經 濟, 提 供 了 人 們 追 求 服 飾 華 麗 的 物 質 基 礎 統 階 級 帶 頭 推 翻, 庶 民 百 姓 上 行 下 效, 從 一 連 串 的 服 飾 禁 令 可 知, 宋 代 的 服 飾 一 方 面 是 簡 63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宋 ) 黎 靖 德 編 : 朱 子 語 類 第 4 冊 卷 62(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6), 頁 ( 宋 ) 黎 靖 德 編 : 朱 子 語 類 第 7 冊 卷 107, 頁

43 約 質 樸, 一 方 面 又 是 豔 麗 多 彩 的 68 受 到 宋 代 重 文 輕 武 的 策 影 響, 加 上 理 發 達 形 成 鴻 儒 崇 拜, 宋 人 士 庶 服 飾 帶 有 儒 雅 化 的 傾 向 這 種 審 美 意 識 最 明 顯 表 現 於 首 服 上, 如 宋 人 以 裹 巾 為 雅, 出 現 東 坡 巾 山 谷 巾 程 子 巾 紫 陽 巾 等 以 文 士 命 名 的 巾 樣, 或 者 是 以 文 士 風 範 而 名 的 逍 遙 巾 高 士 巾 等 軍 戎 服 飾 同 樣 也 有 儒 雅 化 趨 勢 宋 代 服 制 的 特 殊 之 處, 便 是 武 官 的 朝 服 公 服 與 文 官 相 同, 這 是 宋 代 實 行 的 以 文 制 武 的 方 略 的 具 體 表 現 宋 代 高 級 軍 事 指 揮 官 多 由 文 官 擔 任, 各 州 縣 的 廂 軍 指 揮 權, 也 掌 握 在 地 方 首 長 手 中, 武 官 地 位 較 低, 反 映 在 服 飾 上 就 是 武 隨 文 服, 高 級 將 帥 更 是 如 此, 使 得 宋 代 軍 戎 服 飾 的 儒 雅 化 69 如 宋 代 劉 松 年 (?-1225) 中 興 四 將 圖 中 的 劉 光 世 韓 世 忠 張 俊 岳 飛, 四 人 皆 頭 裹 巾 幘, 身 穿 團 領 袍 衫 宋 代 劉 松 年 中 興 四 將 圖 70 ( 左 2 為 岳 飛, 左 4 為 張 俊, 右 2 為 劉 光 世, 右 4 為 韓 世 忠 ) 宋 代 長 期 與 契 丹 女 真 蒙 古 等 異 族 對 壘, 雙 方 交 戰 通 使 貿 易, 往 來 頻 繁, 從 未 間 斷, 宋 人 服 飾 自 然 也 受 到 胡 服 影 響 如 仁 宗 慶 曆 八 年 (1048), 詔 禁 士 庶 效 契 丹 服 及 乘 騎 鞍 轡 婦 人 衣 銅 綠 兔 褐 之 類 71, 銅 綠 即 黑 綠, 兔 褐 即 茶 褐, 這 是 契 丹 常 用 服 色 又 徽 宗 和 七 年 (1117), 詔 敢 為 契 丹 服 若 氈 笠 釣 墩 之 類 者, 以 違 御 筆 論 72, 氈 笠 是 北 方 民 族 的 寬 檐 羊 毛 帽, 釣 墩 是 一 種 上 達 於 膝, 下 及 於 踝 的 長 筒 脛 衣, 形 似 襪 褲 宋 遼 關 係 緊 張, 朝 廷 特 別 詔 禁 胡 服 以 防 北 患, 可 見 民 間 使 用 廣 泛 南 宋 孝 宗 乾 道 四 年 (1168), 臣 僚 上 奏 : 臨 安 府 風 俗, 自 十 數 年 來, 服 飾 亂 常, 習 為 邊 裝 73, 又 淳 熙 年 間 ( ), 袁 說 友 ( ) 上 奏 : 今 來 都 下 一 切 衣 冠 服 制 習 外 俗, 官 民 士 庶 浸 相 效 習, 恬 不 知 恥 靴 鞋 常 履 必 欲 前 尖 後 高, 用 皂 革, 謂 之 不 到 頭 巾 制, 則 辮 髮 低 髻 74, 其 中 的 尖 頭 靴 辮 髮, 這 些 都 是 女 真 衣 著 75 宋 人 在 與 異 族 的 長 期 接 觸 下, 68 黃 士 龍 : 中 服 飾 史 略 (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頁 蔡 子 諤 : 中 服 飾 美 史, 頁 王 占 英 : 中 傳 世 人 物 畫 卷 2( 呼 和 浩 特 : 內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 清 ) 畢 沅 撰, 沈 志 華 主 編 : 文 白 對 照 全 譯 續 資 通 鑑 第 3 冊 卷 140( 臺 北 : 建 宏 書 局, 1995), 頁 ( 明 ) 楊 士 奇 黃 淮 編 : 歷 代 名 臣 奏 議 卷 120,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194, 頁

44 服 飾 有 胡 化 的 傾 向, 不 免 引 起 像 袁 說 友 這 類 堅 持 夷 夏 之 防, 懷 有 仇 家 恨 的 士 人 反 感, 但 風 俗 熏 蒸 漸 漬 已 久, 實 難 禁 絕 蒙 古 人 長 時 間 以 來 對 於 服 飾 沒 有 定 制, 黑 韃 事 略 記 載 : 其 服 右 衽 而 方 領, 舊 以 氈 毳 革, 新 以 紵 絲 金 線, 色 以 紅 紫 紺 綠, 紋 以 日 月 龍 鳳, 無 貴 賤 等 差 76, 由 此 可 知 蒙 古 早 期 並 無 以 服 飾 別 尊 卑 的 意 識 元 滅 南 宋 後, 世 祖 認 知 到 漢 人 服 飾 區 分 上 下 尊 卑 的 作 用 性, 開 始 制 定 朝 儀 服 色 77 不 過 草 創 階 段, 仍 在 摸 索, 而 且 服 制 規 範 的 對 象 多 是 文 武 官 吏, 對 於 庶 民 百 姓 的 穿 著 並 未 嚴 加 管 理, 於 是 民 間 瀰 漫 奢 侈 僭 越 的 風 氣, 引 起 士 夫 擔 憂 78 朝 廷 直 至 仁 宗 ( ) 時 才 下 令 正 視 : 延 祐 元 年 冬 十 有 二 月 (1314), 定 服 色 等 第, 詔 曰 : 比 年 以 來, 所 在 士 民, 靡 麗 相 尚, 尊 卑 混 淆, 僭 禮 費 財, 朕 所 不 取 貴 賤 有 章, 益 明 制, 儉 奢 中 節, 可 阜 民 財 命 中 書 省 定 服 色 等 第 于 後 79 到 了 英 宗 ( ) 時, 服 飾 制 度 漸 趨 完 備 : 至 英 宗 親 祀 太 廟, 復 置 鹵 簿 今 考 之 當 時, 上 而 天 子 之 冕 服, 皇 太 子 冠 服, 天 子 之 質 孫, 天 子 之 五 輅 與 腰 輿 象 轎, 以 及 儀 衛 隊 仗, 下 而 百 官 祭 服 朝 服, 與 百 官 之 質 孫, 以 及 於 士 庶 人 之 服 色, 粲 然 其 有 章, 秩 然 其 有 序 抵 參 酌 古 今, 隨 時 損 益, 兼 存 制, 用 備 儀 文 於 是 朝 廷 之 盛, 宗 廟 之 美, 百 官 之 富, 有 以 成 一 代 之 制 作 矣 80 從 引 文 中 可 知 元 代 服 制 量 吸 收 了 漢 服 優 點, 又 適 當 地 保 存 蒙 古 服 飾 的 特 色 不 過 服 飾 禁 令 蒙 古 人 及 色 目 人 不 在 此 限, 惟 不 許 服 用 代 表 皇 權 的 龍 鳳 紋 庶 民 不 得 赭 黃, 許 服 紵 絲 綢 綾 羅 毛 毳 81, 足 見 元 代 服 制 除 了 象 徵 天 子 的 紋 飾 服 色 嚴 禁 使 用 外, 餘 者 較 諸 其 他 朝 代 有 彈 性 也 因 為 這 種 存 在 種 族 差 異, 以 及 寬 泛 的 服 制, 執 行 起 來 並 不 徹 底, 尤 其 是 帝 中 衰 之 後, 明 太 祖 就 曾 直 言 元 代 滅 亡 的 75 北 轅 錄 : ( 金 人 ) 無 貴 賤, 皆 著 尖 頭 靴 ; 北 風 揚 沙 錄 : ( 金 ) 人 皆 辮 髮, 與 契 丹 異 ( 宋 ) 周 煇 : 北 轅 錄, 收 錄 於 宋 元 地 理 史 料 匯 編 第 2 冊 ( 成 都 : 四 川 出 版 社 ), 頁 668; ( 元 ) 陳 準 : 北 風 揚 沙 錄, 收 錄 於 中 野 史 集 成 第 10 冊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93), 頁 ( 宋 ) 彭 雅 : 黑 韃 事 略, 收 錄 於 中 野 史 集 成 第 12 冊, 頁 6 77 元 史 世 祖 本 紀 三 : ( 至 元 六 年 ) 冬 十 月 己 卯, 定 朝 儀 服 色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1 冊 卷 6, 頁 關 於 元 初 社 會 風 氣 侈 靡, 服 飾 僭 越 的 情 形, 請 參 照 劉 紹 萱 : 元 代 服 飾 研 究, 頁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一 第 3 冊 卷 78,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一, 蒙 古 人 不 在 禁 限, 及 見 當 怯 薛 諸 色 人 等, 亦 不 在 禁 限, 惟 不 許 服 龍 鳳 文, 一, 庶 人 除 不 得 服 赭 黃, 惟 許 服 暗 花 紵 絲 紬 綾 羅 毛 毳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45 原 因 在 於 衣 制 混 亂, 尊 卑 不 分 82 元 代 服 飾 講 求 配 套 穿 著, 這 種 審 美 意 識 主 要 表 現 於 質 孫 服 上 元 廷 上 至 天 子 勳 戚, 下 至 百 官 儀 衛 在 宴 時 皆 服 質 孫 質 孫 為 蒙 古 音 譯, 漢 人 稱 一 色 衣 其 制 上 下 衣 裳 相 連, 衣 飾 較 為 緊 窄, 下 裳 部 分 較 短, 腰 間 作 無 數 襞 積, 肩 背 間 貫 以 珠 83 質 孫 服 的 特 色 是 冠 帽 衣 履 採 用 同 樣 色 系 質 料, 故 稱 一 色 衣, 如 天 子 質 孫 服 : 天 子 質 孫, 冬 之 服 凡 十 有 一 等, 服 納 石 失 怯 綿 里, 則 冠 金 錦 暖 帽 服 紅 桃 紅 紫 藍 綠 寶 里, 則 冠 七 寶 重 頂 冠 服 紅 黃 粉 皮, 則 冠 紅 金 答 子 暖 帽 服 白 粉 皮, 則 冠 白 金 答 子 暖 帽 服 銀 鼠, 則 冠 銀 鼠 暖 帽, 其 上 並 加 銀 鼠 比 肩 夏 之 服 凡 十 有 五 等, 服 答 納 都 納 石 失, 則 冠 寶 頂 金 鳳 鈸 笠 服 速 不 都 納 石 失, 則 冠 珠 子 捲 雲 冠 服 納 石 失, 則 帽 亦 如 之 服 紅 珠 寶 里 紅 毛 子 答 納, 則 冠 珠 緣 邊 鈸 笠 服 白 毛 子 金 絲 寶 里, 則 冠 白 藤 寶 貝 帽 服 駝 褐 毛 子, 則 帽 亦 如 之 服 紅 綠 藍 銀 褐 棗 褐 金 繡 龍 五 色 羅, 則 冠 金 鳳 頂 笠, 各 隨 其 服 之 色 服 金 龍 青 羅, 則 冠 金 鳳 頂 漆 紗 冠 服 珠 子 褐 七 寶 珠 龍 答 子, 則 冠 黃 牙 忽 寶 貝 珠 子 帶 後 簷 帽 服 青 速 夫 金 絲 襕 子, 則 冠 七 寶 漆 紗 帶 後 簷 帽 84 紅 黃 質 孫 則 冠 紅 金 暖 帽, 白 質 孫 則 冠 白 金 暖 帽, 銀 鼠 質 孫 則 冠 銀 鼠 暖 帽, 各 隨 其 服 之 色 這 種 求 同 求 和 的 穿 搭 方 式, 是 元 代 服 飾 的 一 特 徵, 影 響 後 世 深 遠 我 們 從 引 文 中 還 能 見 到 元 人 尚 金 的 風 俗 納 石 失 即 織 金 錦 蒙 古 鐵 騎 縱 橫 歐 亞, 從 各 地 掠 奪 量 黃 金, 俘 虜 中 亞 地 區 的 金 匠, 結 合 宋 人 傳 統 的 銷 金 工 藝 與 西 域 的 金 綺 技 術, 量 生 產 織 金 錦, 並 設 納 石 失 局 85, 專 職 管 理 蒙 元 貴 族 除 了 喜 好 於 服 飾 上 加 金, 就 連 器 皿 帳 幕 車 輿 鞍 轡 等 都 以 金 裝 飾 86, 金 碧 輝 煌 統 集 團 尚 金 風 氣 吹 拂 至 民 間, 士 庶 皂 隸 也 在 服 飾 器 物 模 仿 上 層 用 金 王 惲 ( ) 請 禁 止 異 樣 服 色 事 狀 : 今 民 間 以 侈 靡 相 高, 雖 工 商 皂 隸 皆 得 衣 被 金 繡 龍 鳳 衣 物, 以 致 貴 賤 混 淆, 82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3 冊 太 祖 卷 55, 頁 繆 良 雲 : 中 衣 經, 頁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一 第 3 冊 卷 78, 頁 元 代 織 造 納 石 失 的 官 營 機 構 約 五 所, 其 中 屬 於 工 部 的 主 要 有 兩 處, 即 別 失 八 里 局 和 納 石 失 毛 段 局 ; 屬 於 徽 院 和 儲 院 管 轄 的 有 弘 州 蕁 麻 林 納 石 失 局 兩 個 張 蓓 蓓 束 霞 平 : 元 代 服 飾 面 料 織 造 中 的 尚 金 支 俗, 歷 史 與 文 化 第 49 卷 第 12 期 (2012 年 12 月 ),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記 載 除 了 天 子 百 官 質 孫 用 金 外, 職 官 公 服 一 二 品 服 渾 金 花, 三 品 服 金 答 子, 命 婦 服 一 至 三 品 服 渾 金, 四 五 品 服 金 答 子 器 皿 一 至 三 品 許 用 金 玉, 四 五 品 惟 臺 盞 用 金 帳 幕 一 至 三 品 許 用 金 花 刺 繡 紗 羅 車 輿 一 至 三 品 許 用 間 金 裝 飾, 鞍 轡 一 品 許 飾 金 玉, 二 三 品 飾 金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46 無 以 差 別 87 楊 瑀 ( ) 山 居 新 語 : 范 玉 壺 作 上 都 詩 云 余 屢 為 灤 陽 之 行, 每 歲 七 月 半, 郡 人 傾 城 出 南 門 外 祭 奠, 婦 人 悉 穿 金 紗, 謂 之 賽 金 紗, 以 為 節 序 之 稱 也 88 民 間 服 金 風 氣 之 熾, 甚 至 還 出 現 了 將 銀 箔 加 工 成 假 金, 裁 線 織 造 販 賣 的 現 象 通 制 條 格 卷 二 十 八 雜 令 燻 金 : 89 至 元 二 十 年 六 月 (1283), 中 書 省 御 史 臺 呈 : 陝 西 漢 中 道 按 察 司 申 : 安 西 路 馮 直 等, 將 銀 箔 燻 作 假 金, 裁 線 織 造 販 賣 一 概 禁 斷, 機 戶 生 受 元 代 織 金 工 藝 的 高 度 提 升, 使 得 納 石 失 成 為 當 代 服 飾 的 重 要 特 徵 這 股 尚 金 習 俗 沿 續 至 明 清, 朝 廷 為 戒 民 風 奢 靡, 屢 屢 下 令 禁 用 金 玉, 但 在 商 品 經 濟 蓬 勃 發 展, 以 致 崇 奢 僭 禮 的 現 象 數 見 不 鮮 我 們 從 通 俗 小 說 文 人 筆 記 地 方 志 略 都 可 看 見 相 關 記 載 明 太 祖 朱 元 璋 登 基 後, 首 要 之 事 便 是 革 去 蒙 元 舊 俗, 悉 復 中 之 舊 他 認 為 元 代 廢 棄 禮 教, 以 胡 俗 變 易 中 之 制 90, 並 直 指 元 之 所 以 敗 亡 的 原 因, 乃 在 於 貴 賤 無 等, 僭 禮 敗 度 : 近 世 風 俗 相 承, 流 於 僭 侈, 閭 里 之 民, 服 食 居 處 與 公 卿 無 異, 而 奴 僕 賤 隸 往 往 肆 侈 於 鄉 曲 貴 賤 無 等, 僭 禮 敗 度, 此 元 之 失 也 91 衣 冠 服 飾 是 區 別 階 級, 維 護 權 的 一 種 手 段, 而 元 代 由 於 社 風 奢 靡, 造 成 服 制 混 亂, 貴 賤 不 分 有 鑒 於 此, 太 祖 屢 次 下 詔 釐 定 服 制, 無 論 是 帝 后 將 相 文 武 百 官 還 是 販 夫 走 卒, 其 衣 著 均 在 制 定 的 範 圍 太 祖 為 求 正 風 俗 明 尊 卑, 甚 至 親 自 斟 酌 損 益, 禮 制 之 繁 92, 超 越 前 代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87 ( 元 ) 王 惲 : 秋 澗 集 卷 85,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集 部 140,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頁 ( 元 ) 楊 瑀 撰, 李 夢 生 校 點 : 山 居 新 語, 收 錄 於 宋 元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6 冊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7), 頁 ( 元 ) 佚 名 撰, 方 齡 貴 校 注 : 通 制 條 格 校 注 卷 28(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1), 頁 明 太 祖 實 錄 洪 武 元 年 二 月 壬 子 : 詔 復 衣 冠 如 唐 制 初 元 世 祖 起 朔 漠, 以 有 天 下, 悉 以 胡 俗 變 易 中 之 制 無 復 中 衣 冠 之 舊 上 久 厭 之, 至 是 悉 命 復 衣 冠 如 唐 制, 聖 心 于 是, 百 有 餘 年, 胡 俗 悉 復 中 之 舊 矣 這 裡 筆 者 要 補 充 說 明 的 是 明 代 衣 冠 並 非 完 全 取 法 唐 制, 而 是 上 承 周 漢, 下 採 唐 宋, 再 經 太 祖 親 自 斟 酌 裁 示, 前 後 歷 經 近 三 十 年 才 釐 定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2 冊 太 祖 卷 30, 頁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3 冊 太 祖 卷 55, 頁 明 太 祖 朱 元 璋 在 位 30 年, 所 頒 布 的 有 關 服 飾 的 細 致 而 繁 瑣 的 規 定 竟 有 上 百 項 之 多 詳 見 陳 康 : 明 代 商 賈 與 世 風 (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96), 頁

47 ( 洪 武 三 年,1370) 庶 人 冠 服 又 令 男 女 衣 服, 不 得 僭 用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只 許 用 綢 絹 素 紗 首 飾 釵 鐲 不 許 用 金 玉 珠 翠, 止 用 銀 六 年 (1373) 令 庶 人 巾 環 不 得 用 金 玉 瑪 瑙 珊 瑚 琥 珀 未 入 流 品 者 同 庶 人 帽, 不 得 用 頂, 帽 珠 止 許 水 晶 香 木 十 四 年 (1381) 令 農 衣 紬 紗 絹 布, 商 賈 止 衣 絹 布 農 家 有 一 人 為 商 賈 者, 亦 不 得 衣 紬 紗 93 從 禁 令 中 可 知,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等 高 級 衣 料, 用 於 上 層 社 會, 下 層 庶 民 不 得 任 意 穿 著, 止 得 穿 著 紬 絹 素 紗 麻 布 等 尋 常 衣 料 飾 品 上 最 多 只 能 用 銀, 金 玉 珠 寶 一 概 不 許 此 外, 庶 民 之 中 也 因 職 業 不 同 而 有 所 分 別 在 傳 統 重 農 抑 商 的 思 維 下, 商 人 的 服 飾 質 料 比 諸 農 民 更 次 一 等 法 定 的 服 制 已 將 社 會 上 下 不 同 身 分 階 級 的 人 劃 分 開 來, 並 且 對 於 違 禮 僭 分 者, 一 律 嚴 懲 不 貸 94 此 後 明 代 皇 帝 雖 然 在 服 制 略 有 改 易, 抵 還 是 遵 從 洪 武 衣 制 明 初 歷 經 元 末 混 戰, 天 下 方 定, 力 尚 未 恢 復, 又 太 祖 出 身 農 民 布 衣, 首 倡 節 儉, 社 會 風 氣 抵 儉 樸 淳 厚 95 明 代 中 期, 社 會 安 定, 經 濟 復 甦, 風 俗 也 從 原 本 的 儉 樸 轉 趨 奢 靡 最 明 顯 的 證 據 就 是 朝 廷 屢 次 頒 布 禁 奢 令 據 林 麗 月 統 計, 明 代 初 期 ( 洪 武 到 宣 德, ) 申 禁 奢 僭 僅 2 次, 中 期 ( 正 統 到 正 德, ) 計 60 次, 其 中 成 化 12 次 弘 27 次 正 德 10 次, 後 期 ( 嘉 靖 到 崇 禎, ) 共 61 次, 其 中 嘉 靖 24 次, 萬 曆 21 次 96 顯 見 明 代 中 葉 以 來 民 風 漸 趨 奢 侈, 引 起 朝 廷 的 高 度 關 切 例 如 明 英 宗 正 統 十 二 年 (1447), 曉 諭 工 部 : 官 民 服 飾 皆 有 定 制, 今 聞 有 僭 用 織 繡 蟒 龍 飛 魚 斗 牛 及 違 禁 花 樣 者, 爾 工 部 其 通 諭 之 ; 此 後 敢 有 仍 蹈 前 非 者, 工 匠 處 斬, 家 口 發 充 邊 軍 服 用 之 人 亦 重 罪 不 宥 97 又 天 順 二 年 (1458): 禁 官 民 人 等 衣 服 不 得 用 蟒 龍 飛 魚 斗 牛 鵬 獅 子 四 寶 相 花 西 番 蓮 雲 花 樣, 并 黃 玄 紫 及 玄 色 黑 綠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諸 色 93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如 明 律 中 服 舍 違 制 條 : 凡 官 民 房 舍 車 服 器 物 之 類, 各 有 等 第, 若 違 式 僭 用, 有 官 者 杖 一 百, 罷 職 不 敘 ; 無 官 者 笞 五 十, 罪 坐 家 長 工 匠 並 笞 五 十 若 用 違 禁 龍 鳳 文 者, 官 民 各 杖 一 百, 徒 三 年 ; 工 匠 杖 一 百, 連 當 房 家 小 起 發 赴 京 籍 充 局 匠 違 禁 之 物 並 入 官, 明 代 官 民 服 舍 違 禁, 官 吏 罪 重 於 庶 民, 除 了 違 制 者 本 身 外, 連 工 匠 也 一 併 處 罰, 相 當 嚴 格 ( 明 ) 明 神 宗 : 明 律 集 解 附 例 卷 12( 臺 北 : 生 書 局,1970), 頁 如 嘉 靖 本 涇 縣 志 記 明 初 風 俗 : 初, 新 離 兵 革, 地 廣 人 稀, 上 田 不 過 畝 一 金, 人 尚 儉 樸 丈 夫 力 耕 稼, 給 徭 役, 衣 不 過 土 布, 非 達 官 不 得 輒 用 紵 絲 女 勤 紡 績 蠶 桑 ( 明 ) 丘 時 庸 校 刊, 王 廷 榦 編 纂 : 涇 縣 志 卷 2,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36 冊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 1990), 頁 林 麗 月 : 明 代 禁 奢 令 初 探, 臺 灣 師 範 歷 史 報, 第 22 期 (1994 年 6 月 ), 頁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29 冊 英 宗 卷 149, 頁

48 98 從 以 上 禁 令 中 可 知, 當 時 社 會 服 飾 有 庶 民 僭 品 官, 卑 官 僭 高 官 的 現 象, 禮 制 已 然 鬆 動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服 飾 的 僭 越 主 要 是 遊 走 法 令 邊 緣, 盡 可 能 鑽 向 漏 洞 例 如 文 武 官 員 的 補 服 有 規 定 的 動 物 圖 案 99, 既 然 仙 鶴 獅 子 不 能 隨 意 織 繡, 就 繡 上 飛 魚 斗 牛 鵬 等 法 令 未 載 的 圖 案, 同 樣 威 風 神 氣 再 者, 朝 廷 禁 用 赭 黃, 人 們 就 想 方 設 法 的 使 用 黃 屬 近 色, 如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面 對 臣 民 層 出 不 窮 的 花 樣, 朝 廷 只 得 再 頒 布 新 的 相 應 法 令 到 了 憲 宗 ( ) 孝 宗 ( ) 以 後, 社 會 僭 奢 越 禮 的 情 形 日 趨 嚴 重 : 至 成 化 弘 間, 生 養 日 久, 輕 役 省 費, 民 穪 滋 殖, 此 後 漸 侈 田 或 畝 十 金, 屋 有 廳 事, 仿 品 官 第 宅 男 子 衣 文 繡, 女 子 服 五 綵 衣 珠 翠, 金 銀 滿 飾, 務 華 靡, 喜 誇 詐 100 憲 宗 成 化 六 年 (1470) 戶 科 都 給 事 中 丘 弘 (?-1471) 上 奏 : 近 來 京 城 內 外 風 俗 尚 侈, 不 拘 貴 賤, 概 用 織 金 寶 石 服 飾, 僭 儗 無 度 一 切 酒 席 皆 用 簇 盤 糖 纏 等 物, 上 下 倣 效, 習 以 成 風, 民 之 窮 困, 殆 由 於 此 乞 嚴 加 禁 革, 如 有 仍 前 僭 用 服 飾 張 酒 席 者, 許 錦 衣 衛 官 校 及 巡 城 御 史 緝 捕 101 孝 宗 弘 十 年 (1497): 禁 官 民 婦 女 不 得 僭 用 渾 金 衣 服, 寶 石 手 飾 102 武 宗 正 德 元 年 (1506): 令 軍 民 婦 女 不 許 用 銷 金 衣 服 帳 幔 寶 石 手 飾 釧 鐲 103 禁 商 販 吏 典 僕 役 倡 優 下 賤, 皆 不 許 服 用 貂 裘 僧 道 隸 卒 下 賤 之 人, 俱 不 許 服 用 紵 絲 紗 羅 綾 錦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 二 十 四 年 定, 公 侯 駙 馬 伯 服, 繡 麒 麟 白 澤 文 官 一 品 仙 鶴, 二 品 錦 雞, 三 品 孔 雀, 四 品 雲 雁, 五 品 白 鷳, 六 品 鷺 鷥, 七 品 鸂, 八 品 黃 鸝, 九 品 鵪 鶉 ; 雜 職 練 鵲 ; 風 憲 官 獬 廌 武 官 一 品 二 品 獅 子, 三 品 四 品 虎 豹, 五 品 熊 羆, 六 品 七 品 彪, 八 品 犀 牛, 九 品 海 馬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丘 時 庸 校 刊, 王 廷 榦 編 纂 : 涇 縣 志 卷 2,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36 冊, 頁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43 冊 憲 宗 卷 86,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49 朝 廷 用 嚴 峻 的 法 令 規 定 臣 民 的 服 飾, 卻 不 能 永 久 禁 錮 人 們 喜 新 愛 美 的 天 性 既 然 服 飾 器 用 具 有 區 別 尊 卑 的 社 會 意 義, 一 旦 他 們 取 得 足 夠 的 經 濟 實 力, 掙 脫 了 令 人 窒 息 的 桎 梏, 必 然 會 想 方 設 法 展 現 個 性 品 味, 並 藉 此 提 升 社 會 地 位, 最 直 接 的 途 徑 就 是 仿 效 上 層 的 消 費 模 式 朝 廷 雖 三 申 五 令 嚴 禁 奢 華, 然 效 果 卻 不 如 預 期, 如 孝 宗 弘 十 七 年 (1504) 禮 部 給 事 中 葛 嵩 ( ) 所 奏, 官 民 房 舍 車 服 器 物 之 類, 多 不 循 理 雖 累 經 禁 革, 而 循 習 如 故 105 明 初 以 來 的 抑 商 策 略, 也 在 強 的 崇 富 揚 奢 的 趨 勢 下 失 守, 今 商 賈 之 家, 策 肥 而 乘 堅, 衣 文 繡 綺 縠, 其 屋 廬 器 用, 金 銀 文 畫, 其 富 與 王 侯 埒 也 106, 商 賈 之 家, 往 往 以 錦 綺 為 襦 袴 矣 107 正 德 嘉 靖 以 來, 商 業 城 鎮 迅 速 崛 起, 庶 民 經 濟 活 躍 提 升 了 物 質 生 活, 民 風 華 侈 相 高 更 甚 成 化 弘 特 別 是 織 造 業 發 達 的 江 南 地 區, 如 陸 楫 ( ) 蒹 葭 堂 雜 著 摘 鈔 : 今 天 下 之 財 賦 在 吳 越, 吳 俗 之 奢, 莫 盛 於 蘇 杭 之 民, 有 不 耕 寸 土 而 口 食 高 粱, 不 操 一 杼 而 身 衣 文 繡 者, 不 知 其 幾 何 也 108 經 濟 高 度 發 展 使 得 江 南 匯 聚 量 財 富, 瀰 漫 著 奢 靡 的 消 費 文 化, 居 民 對 於 衣 飾 十 分 講 究, 務 求 高 貴 珍 奇 新 穎 時 尚, 如 嘉 靖 建 寧 縣 志 記 當 地 風 俗 : 男 飾 皆 瓦 籠 帽, 衣 履 皆 紵 絲, 時 改 新 樣 ; 女 飾 衣 錦 綺, 披 珠 翠 黃 金 橫 帶, 動 如 命 婦 夫 人 109, 男 女 衣 飾 僭 越 無 涯, 式 樣 日 新 月 異, 連 平 民 婦 女 也 模 仿 命 婦 后 妃 服 飾, 臣 張 瀚 ( ) 曾 對 此 興 歎 : 朝 士 女 服 飾, 皆 有 定 制 洪 武 時 律 令 嚴 明, 人 遵 畫 一 之 法 代 變 風 移, 人 皆 志 於 尊 崇 富 侈, 不 復 知 有 明 禁, 群 相 蹈 之 如 翡 翠 珠 冠, 龍 鳳 服 飾, 惟 皇 后 王 妃 使 得 為 服 ; 命 婦 禮 冠 四 品 以 下 用 金 事 件 ; 五 品 以 下 用 抹 金 銀 事 件 ; 衣 袖 衫, 五 品 以 上 用 紵 絲 綾 羅, 六 品 以 下 用 綾 羅 緞 絹 今 男 子 服 錦 綺, 女 子 飾 金 珠, 是 皆 僭 越 無 涯, 踰 家 之 禁 者 也 110 由 此 可 知, 庶 民 僭 錦 綺 士 女 類 王 服 的 現 象 在 明 代 中 晚 期 已 氾 濫 成 災 104 ( 明 ) 李 東 陽 撰, 申 明 行 重 修 : 明 會 典 第 2 冊 卷 61( 臺 北 : 東 南 書 報 社,1963), 頁 ( 明 ) 董 倫 解 縉 胡 廣 等 修 : 明 實 錄 第 60 冊 孝 宗 卷 208, 頁 ( 明 ) 李 夢 陽 : 空 峒 集 卷 40,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集 部 201, 頁 ( 明 ) 胡 侍 : 真 珠 船 卷 2,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4 編 第 6 冊 ( 臺 北 : 新 興 書 局, ), 頁 ( 明 ) 陸 楫 : 蒹 葭 堂 雜 著 摘 鈔, 收 錄 於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第 16 冊 ( 臺 北 : 藝 文 書 局,1966), 頁 ( 明 ) 何 孟 倫 : 建 寧 縣 志 卷 1,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38 冊, 頁 ( 明 ) 張 瀚 : 松 窗 夢 語 卷 7,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213 冊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社, 1989), 頁

50 除 了 經 濟 蓬 勃 造 成 風 俗 難 以 頓 儉 外, 君 主 本 身 帶 頭 違 制 濫 賞 也 不 無 關 係 111 例 如 代 宗 景 泰 四 年 (1453), 令 錦 衣 衛 指 揮, 侍 衛 者, 得 衣 麒 麟 112, 以 公 侯 的 麒 麟 圖 樣 賜 與 近 臣 侍 衛, 此 舉 明 顯 有 違 祖 制 武 宗 正 德 十 三 年 (1518), 御 駕 返 京, 遍 賜 群 臣, 其 中 一 品 斗 牛, 二 品 飛 魚, 三 品 蟒, 四 五 品 麒 麟, 六 七 品 虎 彪 時 文 臣 之 服 亦 以 走 獸, 而 麒 麟 之 服 逮 於 四 品, 尤 異 事 也 113 嘉 靖 年 間, 臣 嚴 嵩 徐 階 受 麒 麟 補 服, 士 嚴 訥 李 春 芳 董 份 等 人 以 五 品 受 賜 仙 鶴 補 114 朝 廷 服 色 紊 亂, 蔓 延 民 間, 萬 曆 時 山 西 一 帶 的 市 井 婦 人 盛 行 穿 上 繡 有 補 子 花 樣 的 服 飾 115, 明 代 服 制 土 崩 瓦 解 以 上 論 述 明 代 中 葉 以 來 社 會 風 氣 華 侈 相 高, 服 飾 僭 越 層 出 不 窮 的 現 象 接 著 筆 者 要 談 的 是 與 奢 靡 民 風 相 應 而 生 的 衣 飾 文 化 明 中 葉 以 後 的 服 飾 文 化 除 了 式 樣 質 料 的 僭 越 外, 也 充 斥 著 一 股 復 古 與 炫 奇 的 風 潮 復 古 風 在 士 夫 間 的 巾 飾 變 化 上 表 現 地 最 明 顯 116, 例 如 顧 起 元 ( ) 在 客 座 贅 語 中 提 到 南 京 巾 樣 : 南 都 服 飾, 在 慶 曆 前 猶 為 樸 謹, 官 戴 忠 靜 冠, 士 戴 方 巾 而 已 近 年 以 來, 殊 形 詭 製, 日 異 月 新 於 是 士 夫 所 載 其 名 甚 夥, 有 漢 巾 晉 巾 唐 巾 諸 葛 巾 純 陽 巾 東 坡 巾 陽 明 巾 九 華 巾 玉 臺 巾 逍 遙 巾 紗 帽 巾 華 陽 巾 四 開 巾 勇 巾 117 明 代 的 士 夫, 拋 棄 以 往 四 方 巾 的 呆 版 樣 式, 刻 意 以 復 古 表 現 特 異, 並 從 前 代 巾 制 中 發 掘 靈 感, 翻 出 新 花 樣, 衣 帽 悉 更 古 制, 謂 之 時 樣 118, 例 如 純 陽 巾 陽 明 巾 玉 臺 巾, 就 是 從 復 古 風 潮 中 脫 胎 而 出 的 新 巾 樣 又 范 濂 (1540-?) 雲 間 據 目 抄 卷 二 : 余 始 為 諸 生 時, 見 朋 輩 戴 橋 梁 絨 線 巾, 春 元 戴 金 線 巾, 縉 紳 戴 忠 靖 巾 自 後 以 為 煩, 俗 易 高 士 巾 素 方 巾, 複 變 為 唐 巾 晉 巾 漢 巾 褊 巾 丙 戌 以 來, 皆 用 不 唐 不 晉 之 巾 兩 邊 玉 屏 花 一 對, 而 少 年 貌 美 者, 如 犀 玉 奇 簪 貫 發 騌 巾 始 於 丁 卯 以 後, 其 製 漸 高 今 又 漸 盈 紗 巾, 為 松 江 土 產 誌 所 載 111 關 於 明 代 百 官 服 飾 僭 越 與 濫 賞 情 形, 可 參 見 高 輔 霖 : 明 代 百 官 服 飾 制 度 及 其 僭 越 與 濫 賞 研 究 112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吳 仁 度 : 吳 繼 疏 先 生 遺 集 卷 9, 收 錄 於 四 庫 全 書 存 目 叢 書 集 部 ( 臺 北 : 莊 嚴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97), 頁 資 料 轉 引 自 林 麗 月 : 衣 裳 與 風 教 晚 明 的 服 飾 風 尚 與 服 妖 議 論, 新 史 第 10 卷 第 3 期 (1999 年 3 月 ), 頁 巫 仁 恕 : 品 味 奢 華 晚 明 的 消 費 社 會 與 士 夫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2007), 頁 ( 明 ) 顧 起 元 著, 孔 一 校 點 : 客 座 贅 語 卷 1(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2), 頁 ( 明 ) 俞 弁 : 山 樵 暇 語 下 冊 卷 8(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24), 頁 7 43

51 者 今 又 有 馬 尾 羅 巾 高 淳 羅 巾 而 馬 尾 羅 者, 與 騌 巾 亂 真 矣 119 當 復 古 衣 冠 普 遍 流 行 後, 新 鮮 感 逐 漸 消 失, 所 以 還 要 創 造 出 更 新 奇 更 獨 特 的 巾 樣, 而 且 隨 時 異 制, 從 唐 巾 晉 巾 到 不 唐 不 晉, 並 巾 帽 上 加 裝 花 飾 簪 玉, 甚 至 愈 戴 愈 高, 務 求 標 新 異 這 種 復 古 風 在 婦 女 服 飾 上 也 可 以 看 到 120, 如 田 藝 蘅 (1524-?) 留 青 日 札 中 記 載 的 細 簡 裙 或 者 畫 裙, 是 唐 代 的 女 裳, 原 先 保 留 在 廣 西 地 區, 在 復 古 時 尚 的 推 波 助 瀾 下, 風 行 全 : 梁 簡 文 詩 : 羅 裙 宜 細 簡 先 見 廣 西 婦 女 衣 長 裙, 後 曳 地 四 五 尺, 行 則 以 兩 婢 前 攜 之 簡 多 而 細, 名 曰 馬 牙 簡, 或 古 之 遺 制 也, 與 漢 文 後 宮 衣 不 曳 地 者 不 同 韻 書 曰 : 襉 裙, 幅 相 攝 也 杭 婦 女 闊 簡 高 係, 以 軟 薄 為 尚 北 方 尚 有 貼 地 者, 以 不 纏 足, 欲 裙 蓋 之 也 又 杜 牧 詠 襪 詩 : 五 陵 年 少 欺 他 醉, 笑 把 花 前 出 畫 裙 是 唐 之 裙 亦 足 以 隱 足 也 畫 裙, 今 俗 盛 行 121 復 古 風 潮 席 卷 明 代 社 會, 甚 至 有 人 誇 張 到 把 自 己 打 扮 成 唐 人 或 晉 人, 當 然 引 起 一 些 批 評 例 如 李 樂 就 曾 在 見 聞 雜 記 中 批 評 萬 曆 間 諸 事 慕 古, 獨 做 人 不 思 古 人 122 明 代 服 飾 復 古 並 非 真 心 好 古, 純 粹 是 為 了 好 異 作 奇 范 濂 雲 間 據 目 抄 亦 記 載 了 南 方 松 江 地 區 男 子 衣 飾 的 奇 與 變 : 男 人 衣 服, 予 弱 冠 時, 皆 用 細 練 褶, 老 者 上 長 下 短, 少 者 上 短 下 長, 自 後 漸 易 兩 平 其 式 即 皂 隸 所 穿 冬 暖 夏 涼 之 服, 蓋 胡 制 也 後 改 陽 明 衣 十 八 士 衣 二 十 四 氣 衣, 皆 以 練 為 度, 亦 不 多 見 隆 萬 以 來, 皆 用 道 袍, 而 古 者 皆 用 陽 明 衣, 乃 其 心 好 異 非 好 古 也 綾 絹 花 樣, 初 尚 宋 錦, 後 尚 唐 漢 錦 晉 錦, 今 皆 用 千 鍾 粟 倭 錦 芙 蓉 錦 花 樣, 名 四 朵 頭 視 漢 唐 諸 錦, 皆 稱 厭 物 矣 羅 初 尚 暖 羅 水 圍 羅, 今 皆 用 胡 羅 馬 尾 羅 綺 羅, 而 水 圍 羅 又 下 矣 其 他 紗 紬, 更 易 不 可 勝 計 布 袍 乃 儒 家 常 服, 邇 年 鄙 為 寒 酸, 貧 者 必 用 綢 絹 色 衣, 謂 之 薄 華 麗, 而 惡 少 且 從 典 肆 中 覓 舊 段 舊 服, 翻 改 新 制, 與 豪 華 公 子 列 坐, 亦 奇 也 123 男 子 上 衣 從 早 期 的 樣 式 一 變 為 胡 服, 再 改 穿 陽 明 衣 十 八 士 衣 二 十 四 氣 衣, 隆 慶 萬 曆 時 則 用 道 袍, 式 樣 與 時 俱 進 衣 料 紋 飾 也 推 陳 出 新, 華 麗 燦 爛, 而 原 119 ( 明 ) 范 濂 : 雲 間 據 目 抄 卷 2, 頁 巫 仁 恕 : 品 味 奢 華 晚 明 的 消 費 社 會 與 士 夫, 頁 ( 明 ) 田 藝 蘅 : 留 青 日 札 第 2 冊 卷 20(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5), 頁 ( 明 ) 李 樂 : 見 聞 雜 記 卷 6,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44 編 第 8 冊, 頁 ( 明 ) 范 濂 : 雲 間 據 目 抄 卷 2, 頁

52 本 士 人 的 布 袍 被 貧 者 鄙 為 窮 酸, 必 穿 鮮 豔 的 綢 絹 色 衣, 甚 至 有 惡 少 從 當 鋪 中 尋 覓 舊 衣 綢 緞 翻 作 新 服, 崇 華 黜 素 的 心 態 可 見 一 斑 又 萬 曆 新 修 餘 姚 縣 志 中 記 載 浙 江 紹 興 的 情 形 : 邑 井 別 戶, 無 貴 賤 率 方 巾 長 服 近 且 趨 奇 炫 詭, 巾 必 駭 眾, 而 飾 以 王 服, 必 耀 俗 而 緣 以 綵 昔 所 謂 唐 巾 鶴 氅 之 類, 又 其 庸 庸 者 矣 至 於 婦 女 服 飾, 歲 變 月 新, 務 窮 珍 異, 誠 不 知 其 所 終 也 124 市 井 走 卒 皆 著 方 巾 長 服, 與 士 人 無 異 頭 巾 務 求 炫 奇 駭 俗, 並 模 仿 貴 族 王 服, 而 復 古 的 唐 巾 鶴 氅 不 能 滿 足 標 新 異 的 渴 望, 早 已 索 然 平 淡 至 於 婦 女 服 飾 也 是 因 時 制 異, 窮 極 珍 奇 嘉 靖 年 太 康 縣 志 也 提 到 了 婦 女 髮 型 與 服 飾 的 創 新 與 變 化 : 弘 間, 婦 女 衣 衫, 僅 掩 裙 腰 ; 富 用 羅 段 紗 縞, 織 金 彩 通 袖, 裙 用 金 彩 膝 襉, 髻 高 寸 餘 正 德 間, 衣 衫 漸, 裙 褶 漸 多, 衫 惟 用 金 彩 補 子, 髻 漸 高 嘉 靖 初, 衣 衫 至 膝, 裙 短 褶 少, 髻 高 如 官 帽, 皆 鐵 絲 胎, 高 六 七 寸, 口 周 尺 二 三 寸 餘 125 從 弘 正 德 到 嘉 靖 初, 止 二 十 餘 年 間, 婦 女 頭 髻 服 飾 就 產 生 了 三 次 的 變 化 : 衣 衫 從 僅 掩 裙 腰, 一 變 加 多 褶, 再 變 衣 長 及 膝, 裙 短 褶 少 ; 髮 髻 則 從 高 寸 餘, 到 漸 高, 再 高 如 官 帽, 並 加 鐵 絲 胎 穩 固 萬 曆 時 南 京 女 子 更 是 不 及 二 三 歲, 而 首 髻 之 小 高 低, 衣 袂 之 寬 狹 修 短, 花 鈿 之 樣 式 渲 染 之 顏 色 鬢 髮 之 飾 履 綦 之 工, 無 不 變 異 126, 這 些 都 反 映 了 明 代 瞬 息 萬 變 的 流 行 時 尚, 更 是 明 人 的 審 美 意 識 高 張 的 展 現 當 追 求 奇 裝 異 服 的 風 俗 推 展 到 極 致 時, 甚 至 出 現 了 逆 反 陰 陽, 男 女 衣 著 混 雜 的 現 象 如 正 嘉 年 間 臣 楊 慎 ( ) 批 評 此 為 妖 服 : 近 日 婦 人 之 衣 與 男 子 無 異, 直 垂 至 膝 下, 去 地 僅 五 寸, 袖 闊 四 尺 餘 時 有 謔 詩 : 碧 羅 舞 袖 雙 垂 地, 籠 却 纏 頭 無 處 尋 亦 妖 服 也 127 文 人 李 樂 直 言 嘉 萬 間 湖 州 富 貴 公 子 衣 色, 類 女 粧, 巾 飾 詭 異 難 狀 128, 二 十 年 來 東 南 郡 邑 凡 生 員 之 家 有 力 者, 盡 為 婦 人 紅 紫 之 服, 因 而 作 詩 感 嘆 : 遍 身 女 衣 者, 盡 是 讀 書 人 129 蕭 雍 在 赤 山 會 約 斥 曰 : 又 有 女 戴 男 冠 者, 男 穿 124 ( 明 ) 撰 人 待 考 : 新 修 餘 姚 縣 志 卷 5,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501 冊, 頁 ( 明 ) 安 都 : 太 康 縣 志 卷 4,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58 冊, 頁 ( 明 ) 顧 起 元 : 客 座 贅 語 卷 9, 頁 引 自 ( 明 ) 楊 慎 : 升 庵 外 集 ( 清 ) 王 初 桐 : 奩 史 卷 六 十 三, 收 錄 於 北 京 圖 書 館 古 籍 珍 本 叢 刊 子 部 類 書 類 第 72 冊 ( 北 京 : 書 目 文 獻 出 版 社,1988), 頁 ( 明 ) 李 樂 : 見 聞 雜 記 卷 10, 頁 ( 明 ) 李 樂 : 見 聞 雜 記 卷 10, 頁

53 女 裙 者, 陰 陽 反 背, 不 祥 之 甚 130 服 妖 現 象 起 初 是 男 女 衣 制 混 雜, 男 裝 服 色 紋 飾 豔 如 婦 人, 並 非 真 的 穿 著 女 裝, 但 到 明 末 時 已 經 是 男 冠 女 戴, 女 裙 男 穿 了 小 結 宋 代 的 衣 飾 在 統 者 規 範 與 理 發 達 的 影 響 下 崇 尚 樸 實 淡 雅, 一 方 面 又 在 紡 織 工 藝 的 提 升 下 呈 現 豔 麗 多 彩 而 由 於 重 文 輕 武 跟 鴻 儒 崇 拜, 宋 人 有 儒 雅 化 的 特 徵 另 外 因 為 長 期 與 異 族 接 觸, 也 產 生 了 胡 漢 融 合 的 服 飾 樣 貌 元 人 衣 著 講 求 成 套 穿 著, 追 求 一 種 和 諧 的 美 感 尤 其 是 天 子 百 官 的 質 孫 服, 講 究 同 樣 質 料 與 顏 色 的 搭 配 元 代 上 下 瀰 漫 著 尚 金 的 風 俗, 連 帶 影 響 了 織 金 工 藝 的 高 度 發 展 這 股 尚 金 之 風 延 續 到 明 清 明 代 的 衣 飾 文 化 致 可 以 歸 納 為 三 個 階 段 : 明 代 初 期 ( 洪 武 到 宣 德 ), 釐 定 服 制, 逐 步 完 善, 並 嚴 格 執 行 而 天 下 定, 力 尚 未 恢 復, 民 風 儉 樸 淳 厚, 幾 少 有 踰 制 僭 越 的 情 形 明 代 中 期 ( 正 統 到 正 德 ), 勢 穩 定, 經 濟 復 甦, 社 會 風 氣 漸 趨 奢 靡, 禮 法 產 生 鬆 動, 臣 民 屢 有 違 反 服 制 的 情 形, 而 朝 廷 也 接 連 頒 布 禁 令, 但 成 效 有 限 明 代 後 期 ( 嘉 靖 至 崇 禎 ), 服 飾 制 度 在 時 代 潮 流 的 衝 擊 下 徹 底 崩 解, 舉 上 下 崇 富 揚 奢, 衣 飾 貴 賤 無 等, 華 麗 新 奇, 僭 越 無 涯 由 於 水 滸 成 書 時 間 漫 長, 橫 跨 宋 元 明 三 代, 很 難 對 服 飾 逐 一 考 實, 但 從 其 質 料 的 紵 絲 錦 綢, 紋 飾 的 銷 金 點 翠, 可 知 背 後 紡 織 工 藝 發 達 經 濟 蓬 勃 興 盛 的 物 質 條 件 ; 而 衣 色 的 紅 黃 紫 綠, 配 件 的 金 銀 珠 玉, 也 必 然 出 現 於 禮 法 鬆 動 服 制 混 亂 的 時 代 氛 圍 據 此 背 景, 筆 者 將 於 第 三 章 第 四 章 細 考 水 滸 服 飾 的 類 型 質 料 顏 色, 探 討 服 飾 對 應 的 文 化 風 俗 好 尚 與 審 美 意 識 130 ( 明 ) 蕭 雍 : 赤 山 會 約, 收 錄 於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第 98 冊, 頁 10 46

54 第 三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類 型 分 析 服 飾 的 定 義 十 分 廣 泛, 舉 凡 人 體 上 被 察 覺 能 夠 裝 飾 身 體 的 物 品, 都 涵 蓋 在 服 飾 的 範 圍 內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首 章 即 針 對 服 飾 一 詞 作 說 明 : 服 裝 及 首 飾 泛 指 各 種 人 體 上 的 裝 飾, 包 括 冠 巾 髮 式 妝 飾 衣 服 褲 裳 鞋 履 飾 物 等 1 王 宇 清 在 中 服 裝 史 綱 中, 將 服 裝 依 照 穿 著 位 置 分 為 : 頭 衣 上 衣 下 裳 及 脛 足 衣 2 筆 者 統 合 二 書 說 法, 以 王 氏 分 類 為 主, 將 冠 巾 髮 式 妝 飾 列 入 頭 衣 範 疇, 並 以 首 服 為 名 ; 衣 服 就 上 衣 類 討 論, 褲 裳 鞋 履 歸 於 下 裳 與 足 服, 再 另 外 提 出 腰 佩 一 類 據 此, 本 論 文 試 就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的 服 飾, 分 為 首 服 上 衣 下 裳 與 足 服 及 腰 佩 四 類 型 作 初 步 梳 理, 期 在 水 滸 紛 雜 的 服 飾 書 寫 中 拈 出 一 絲 頭 緒 第 一 節 首 服 類 凡 是 穿 戴 於 頭 部 的 衣 飾 都 可 以 稱 作 首 服 首 服 的 種 類 很 多, 本 節 主 要 針 對 水 滸 中 出 現 於 一 百 單 八 將 身 上 的 首 服 作 分 析, 分 為 髮 式 冠 服 首 飾 三 類, 探 討 水 滸 中 的 首 服 形 制 一 髮 式 古 人 幼 時 總 角 3, 男 子 二 十 加 冠, 女 子 十 五 及 笄, 以 誌 成 年 男 子 戴 冠 束 巾 前, 須 先 整 髮 綰 髻 儀 禮 士 冠 禮 第 一 : 將 冠 者 采 衣, 紒, 在 房 中, 南 面, 鄭 注 : 紒, 結 髮 古 文 紒 為 結 4, 意 指 將 行 冠 禮 者, 必 先 綰 上 髮 結 紒, 即 頭 髻 5 根 據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髻, 本 作 結 紒 亦 稱 髻 子 挽 束 頭 髮, 將 其 盤 結 於 頭 顱 後 或 頭 頂 上 6 1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 2 王 宇 清 : 中 服 裝 史 綱, 頁 古 時 男 女 未 冠 笄 者, 皆 作 總 角 總 角 之 俗 商 周 已 有, 其 制 先 集 髮 於 首, 編 作 小 髻, 左 右 各 一, 形 似 牛 角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10 冊, 頁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王 輝 整 理 : 儀 禮 注 疏 上 冊 卷 2(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12), 頁 35 5 說 文 糸 部 : 結, 締 也 從 糸 吉 聲, 段 注 : 古 無 髻 字, 即 用 此 ; 又 ( 明 ) 張 萱 疑 耀 卷 二 : 古 有 紒 字, 而 無 髻 字 紒, 音 界, 即 髻 也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十 三 篇 上 ( 臺 北 : 藝 文 書 局,2005), 頁 653;( 明 ) 張 萱 : 疑 耀 卷 2,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62,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55 約 髮 挽 髻 後, 士 人 戴 冠, 庶 人 則 束 巾 水 滸 中 亦 寫 道 男 子 綰 髻 束 巾, 如 武 松 在 孟 州 牢 城 受 施 恩 禮 遇 : 只 見 夜 來 那 個 人, 提 着 桶 洗 面 湯 進 來, 教 武 松 洗 了 面 ; 又 取 漱 口 水 漱 了 口, 又 帶 篦 頭 待 詔 來, 替 武 松 篦 了 頭, 綰 個 髻 子, 裹 了 巾 幘 ( ) 7 綰 髻 的 習 俗 發 端 於 先 秦, 至 清 代 薙 髮 留 辮 前, 是 漢 族 男 子 的 主 要 髮 式 以 下 討 論 出 現 於 一 百 單 八 將 身 上 的 三 種 髮 式 ( 一 ) 丫 髻 丫 髻, 是 一 種 常 見 於 幼 童 未 婚 女 子 及 僮 婢 的 髮 式, 形 似 總 角 其 制 集 髮 於 首, 部 分 左 右, 結 成 小 髻, 豎 於 頭 頂, 狀 似 樹 枝 丫 杈 而 得 名 因 頭 上 結 有 兩 髻, 又 稱 雙 丫 髻 丫 髻 因 作 幼 童 髮 式, 故 延 伸 出 不 拘 禮 法 的 象 徵 義, 如 竹 林 七 賢 的 嵇 康 王 戎 與 劉 伶, 便 有 丫 髻 形 象 傳 世 8 此 外, 道 士 中 不 乏 綰 丫 髻 者, 如 太 平 廣 記 : 道 士 命 䁮 曰 : 山 棲 求 道, 無 必 裹 巾 䁮 遂 丫 髻 布 衣, 隨 道 士 入 羅 浮 山 9 ; 又 元 雜 劇 竹 葉 舟 中 八 仙 漢 鍾 離 : 堯 民 歌 這 一 個 是 雙 丫 髻 常 喫 的 醉 顏 酡,( 陳 季 卿 云 ) 是 漢 鐘 離 仙 10 水 滸 道 士 公 孫 勝 登 場 時, 即 頭 綰 兩 枚 鬅 鬆 雙 丫 髻, 身 穿 一 領 巴 山 短 褐 袍 ( ) 11 元 代 山 西 永 樂 宮 壁 畫 ( 局 部 ) 綰 雙 丫 髻 的 道 童 7 本 論 文 所 徵 引 的 水 滸 原 文 根 據 長 沙 岳 麓 書 社 出 版 的 容 與 堂 水 滸 傳 百 回 本, 並 在 文 末 標 注 冊 別 回 次 頁 碼, 如 上 冊 第 28 回 第 285 頁 即 標 注 ( ), 以 下 皆 同, 不 再 重 複 注 解 8 見 南 京 西 善 橋 官 山 墓 磚 刻 壁 畫 : 竹 林 七 賢 與 榮 啟 期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 圖 中 諸 人 都 近 於 袒 胸, 七 人 赤 足, 一 人 散 髮, 三 人 梳 丱 角 髻, 四 人 著 巾 子 三 人 面 前 有 裝 酒 的 鴨 頭 勺 ( 或 稱 鳧 頭 勺 ), 二 人 正 舉 觴, 二 人 撫 琴, 一 人 擘 阮, 一 人 手 指 頂 著 個 如 意 玩 巾 裹 及 生 活 方 式, 都 正 是 有 意 描 寫 相 與 為 散 髮 倮 身 之 飲 及 肆 意 酣 暢 不 為 世 俗 禮 節 所 拘 情 形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頁 ( 唐 ) 李 昉 : 太 平 廣 記 卷 54, 頁 竹 葉 舟 原 名 陳 季 卿 誤 上 竹 葉 舟, 元 代 范 子 安 著, 收 錄 於 ( 明 ) 臧 晉 叔 編 : 元 曲 選 第 3 冊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頁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頁

56 除 了 公 孫 勝, 水 滸 道 童 也 多 作 丫 髻, 如 洪 太 尉 龍 虎 山 上 遇 張 天 師 : 太 尉 看 那 道 童 時, 但 見 : 頭 綰 兩 枚 丫 髻, 身 穿 一 領 青 衣 (1-1-8) 尤 其 是 李 逵 假 扮 的 道 童, 特 別 促 狹 有 趣 李 逵 隨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 李 逵 戧 幾 根 鬅 鬆 黃 髮, 綰 兩 枚 渾 骨 丫 髻, 黑 虎 軀 穿 一 領 粗 布 短 褐 袍, 飛 熊 腰 勒 一 條 雜 色 短 鬚 縧, 穿 一 雙 蹬 山 透 土 靴, 擔 一 條 過 頭 木 拐 棒, 挑 着 箇 紙 招 兒, 上 寫 着 : 講 命 談 天, 卦 金 一 兩 ( ) 渾 骨 丫 髻 係 指 頭 上 左 右 分 梳 的 兩 個 小 圓 髻 12 由 於 李 逵 面 相 醜 陋 兇 惡, 被 吳 用 要 求 綰 上 小 圓 髻 扮 成 啞 道 童 ; 而 李 逵 身 形 魁 梧, 與 道 童 形 象 格 格 不 入, 製 造 出 詼 諧 滑 稽 的 效 果 李 逵 元 夜 鬧 東 京 後, 逃 亡 時 失 卻 頭 巾, 倉 皇 中 憑 著 過 去 扮 道 童 的 經 驗, 便 把 焦 黃 髮 分 開, 綰 做 兩 箇 丫 髻 ( ), 與 燕 青 來 到 四 柳 村 莊 主 狄 太 公 誤 認 李 逵 為 道 士, 央 請 李 逵 捉 鬼 : 莊 主 狄 太 公 出 來 迎 接, 看 見 李 逵 綰 着 兩 箇 丫 髻, 却 不 見 穿 道 袍, 面 貌 生 得 又 醜, 正 不 知 是 甚 麼 人 太 公 隨 口 問 燕 青 道 : 這 位 是 哪 裏 來 的 師 父? ( ) 李 逵 純 任 本 性 順 從 原 欲, 經 常 鬧 出 許 多 笑 話 來, 作 者 賦 予 綰 丫 髻 的 形 象, 以 示 宛 若 孩 童 的 心 智 其 他 如 西 遊 記 第 二 十 四 回 悟 空 一 行 人 上 萬 壽 山, 見 五 莊 觀 道 童 : 骨 清 神 爽 容 顏 麗, 頂 結 丫 髻 短 髮 鬅 13, 第 七 十 回 悟 空 變 身 道 童 與 妖 精 搭 話 : 頭 挽 雙 丫 髻, 身 穿 百 衲 衣 14, 可 與 水 滸 相 互 佐 證 ( 二 ) 鵝 梨 角 兒 鵝 梨 角 兒, 是 一 種 造 型 極 似 鵝 梨 的 髮 髻, 其 造 型 下 部 像 梨 身, 頂 端 像 梨 柄, 用 於 士 庶 男 子, 元 明 時 較 為 流 行 15 宋 江 被 抓 上 清 風 山 時, 瞄 見 頭 目 燕 順 : 宋 江 偷 眼 看 時, 見 那 箇 出 來 的 王,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身 上 披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便 來 坐 在 當 中 虎 皮 交 椅 上 ( ) 又 宋 江 戴 宗 在 江 州 被 押 至 法 場 處 斬 : 當 時 打 扮 已 了, 就 牢 裏 把 宋 江 戴 宗 兩 箇 捆 扎 起 ; 又 將 膠 水 刷 了 頭 髮, 綰 箇 鵝 梨 角 兒, 各 插 上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 ) 12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 明 ) 吳 承 恩 : 西 遊 記 ( 臺 北 : 西 北 際 文 化 有 限 公 司,2013), 頁 ( 明 ) 吳 承 恩 : 西 遊 記, 頁 整 理 自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353;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57 宋 江 戴 宗 為 階 下 囚, 行 刑 當 天, 牢 子 為 方 便 劊 子 手 下 刀, 將 二 人 頭 髮 以 膠 水 定 型, 再 綰 上 鵝 梨 角 兒 從 宋 江 戴 宗 當 時 的 身 分 與 處 境 推 知, 鵝 梨 角 兒 應 編 髮 容 易, 為 市 井 尋 常 髮 式 ( 三 ) 兒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兒 條 : 兒, 亦 稱 角 子 髮 綹 梳 挽 時 將 髮 集 於 頭 頂, 編 髮 為 綹, 男 女 均 可 作 之 16 兒 與 髻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兒 是 束 髮 為 綹, 髻 則 是 挽 髮 成 結 第 二 十 六 回 潘 金 蓮 一 聽 武 松 回 來, 心 虛 得 慌 忙 去 面 盆 裏 洗 落 了 脂 粉, 拔 去 了 首 飾 釵 環, 蓬 鬆 挽 了 箇 兒, 脫 去 了 紅 裙 綉 襖, 旋 穿 上 孝 裙 孝 衫 ( ), 可 見 兒 形 制 簡 單, 才 能 讓 潘 金 蓮 倉 促 之 間 換 裝 帶 孝 此 外, 張 順 髮 式 多 作 兒, 江 州 江 邊 登 場 時 : 掩 映 着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 ); 劫 法 場 頭 上 挽 箇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 ); 魂 斷 涌 金 門 頭 上 挽 着 箇 穿 心 紅 的 兒 ( ) 穿 心 紅 應 指 綁 髮 的 紅 絲 帶 張 順 一 介 漁 民, 落 草 後 為 水 軍 頭 領, 挽 束 兒 利 便 水 下 工 作 漢 人 一 般 約 髮 裹 巾, 異 族 多 被 髮 左 衽 然 水 滸 基 於 塑 造 人 物 形 象 需 求, 也 出 現 披 頭 散 髮 造 型 如 孫 二 娘 濃 搽 就 兩 暈 胭 脂, 直 侵 亂 髮 ( ), 俗 氣 粗 野, 渾 不 是 良 家 婦 女 ; 樊 瑞 頭 散 青 絲 細 髮 ( ) 來 攻 梁 山, 凶 狠 狂 放, 儼 然 混 世 魔 王 ; 梁 山 好 漢 混 入 名 府, 只 見 孔 明 披 着 頭 髮 ( ) 扮 作 乞 丐, 略 有 幾 分 模 樣 二 冠 服 ( 一 ) 冠 釋 名 釋 首 飾 : 冠, 貫 也, 所 以 貫 韜 髮 也 17, 冠 為 用 以 約 髮 覆 首 的 衣 飾, 戴 冠 在 中 古 代 是 宣 告 男 子 成 年 之 意 禮 記 曲 禮 上 : 二 十 曰 弱, 冠 18, 男 子 成 年 前 束 髮 不 戴 冠 巾, 屆 齡 二 十 方 行 冠 禮, 禮 記 冠 義 曰 : 已 冠 而 志 之, 成 人 之 道 也 19 除 了 象 徵 成 年 外, 冠 更 是 區 分 各 階 層 人 物 身 分 等 級 的 重 要 服 飾,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16 自 周 代 起, 帝 王 諸 侯 及 卿 夫 等 參 加 祭 禮, 皆 戴 冠 冕, 以 冠 前 垂 旒 多 寡 辨 別 等 級 視 朝 禮 見, 各 依 品 秩 使 用 不 同 冠 飾, 如 漢 代 皇 帝 戴 通 天 冠, 諸 王 戴 遠 遊 冠, 文 吏 戴 進 賢 冠, 武 將 戴 籠 冠 門 吏 戴 卻 非 冠, 衛 士 戴 卻 敵 冠,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4,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5, 頁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上 冊 卷 1, 頁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58, 頁

58 執 法 者 戴 獬 豸 冠, 士 庶 則 不 准 戴 冠, 只 能 扎 巾 20 由 於 水 滸 中 描 寫 的 對 象 多 為 庶 民 階 級, 冕 冠 者 不 多, 仍 可 略 考 其 身 分 與 著 裝 心 理 以 下 茲 就 平 天 冠 三 叉 冠 星 冠 如 意 冠 鐵 冠 等 五 冠 討 論 1. 平 天 冠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平 天 冠 亦 稱 平 冕, 冕 冠 的 俗 稱 為 帝 王 諸 侯 及 卿 夫 所 戴 的 禮 冠 其 冠 頂 部 蓋 一 木 板, 名 延 ( 綖 ), 又 名 冕 版 冕 版 兩 端 垂 有 數 串 玉 珠, 名 曰 旒 ; 旒 的 多 少 視 戴 冠 者 身 分 而 定, 以 十 二 旒 為 貴, 專 用 於 帝 王 21 洪 邁 容 齋 三 筆 平 天 冠 條 : 祭 服 之 冕, 自 天 子 至 於 下 士 執 事 者 皆 服 之, 特 以 梁 數 及 旒 之 多 少 為 別 俗 呼 為 平 天 冠, 蓋 指 言 至 尊 乃 得 用 22 天 子 冕 冠 用 十 二 旒, 名 曰 旒 冕, 俗 稱 平 天 冠 23, 用 於 郊 祀 宗 廟 等 重 要 典 禮, 如 東 京 夢 華 錄 記 皇 帝 南 郊 祭 天 : 三 更 駕 詣 郊 壇 行 禮 更 換 祭 服, 平 天 冠, 二 十 四 旒 ; 青 袞 龍 服, 中 單 朱 舃, 純 玉 佩 24 ; 夢 梁 錄 記 皇 帝 行 禋 祀 禮 : 更 換 祭 服, 青 袞 龍 服, 中 單 朱 舃, 繩 玉 佩, 裹 平 天 冠, 二 十 四 旒, 並 珍 珠 為 旒 25 旒 冕 自 周 秦 至 明, 歷 朝 皆 備, 形 制 基 本 因 襲 相 承, 或 略 作 改 易, 如 魏 晉 時 將 冕 版 覆 於 通 天 冠 上, 稱 通 天 冠 平 冕 ; 北 周 宣 帝 ( ) 內 禪 後, 自 稱 天 元 皇 帝, 新 造 二 十 四 旒 冕 ( 前 後 共 四 十 八 旒 ), 以 示 太 上 皇 之 尊 貴 ; 唐 代 則 將 冠 紞 加 長, 垂 至 地 面, 名 曰 天 河 帶 26, 並 在 冠 武 上 飾 以 金 蟬 ; 而 宋 代 平 天 冠 : 宋 初 因 五 代 之 舊, 天 子 之 服 有 袞 冕, 廣 一 尺 二 寸, 長 二 尺 四 寸, 前 後 十 二 旒, 二 纊, 並 貫 真 珠 又 有 翠 旒 十 二, 碧 鳳 衘 之, 在 珠 旒 外 冕 版 以 龍 鱗 20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 21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宋 ) 洪 邁 : 容 齋 三 筆 卷 2, 收 錄 於 王 德 毅 主 編, 叢 書 集 成 三 編 第 71 冊, 頁 唐 律 釋 文 卷 一 : 說 者 謂, 天 子 之 冠, 上 更 方 板, 上 玄 色 象 天, 下 黃 色 象 地, 前 後 以 五 彩 絲 貫 五 色 玉, 垂 于 前 後 每 以 一 五 色 繩 貫 五 彩 玉 各 十 二, 謂 之 一 旒 前 後 各 六, 共 十 有 二 旒 故 名 此 冠 旒 冕, 即 今 俗 謂 云 平 天 冠 也 收 錄 於 ( 唐 ) 長 孫 無 忌 等 著, 劉 俊 文 點 校 : 唐 律 疏 議 附 錄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頁 ( 宋 ) 孟 元 老 著, 嚴 文 儒 譯 注 : 新 譯 東 京 夢 華 錄 卷 10(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12), 頁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卷 5,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21 編 第 2 冊, 頁 冠 紞, 即 冕 冠 上 用 以 繫 瑱 的 彩 色 絲 帶 以 彩 絲 織 成, 左 右 各 一 天 子 諸 侯 用 五 色, 人 臣 則 用 三 色 天 河 帶, 帝 王 冕 冠 上 的 裝 飾 用 帶 其 作 用 是 取 帶 結 冠 之 紘 織 錦 為 之, 上 橫 於 延, 下 垂 於 胸 前 或 地 面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36 51

59 錦 表, 上 綴 玉 爲 七 星, 旁 施 琥 珀 缾 犀 缾 各 二 十 四, 周 綴 金 絲 網, 鈿 以 真 珠 雜 寶 玉, 加 紫 雲 白 鶴 錦 裏 四 柱 飾 以 七 寶, 紅 綾 裏 金 飾 玉 簪 導, 紅 絲 絛 組 帶 亦 謂 之 平 天 冠 27 三 才 圖 會 衣 服 二 記 御 用 冠 服 : 朝 祀 天 不 用 裘, 但 服 袞 冕 其 祭 天 地 宗 廟 社 稷 先 農 及 正 旦 冬 至 聖 節 朝 會 冊 拜, 皆 服 袞 冕, 玄 衣 纁 裳 其 制, 冕 板 廣 一 尺 二 寸, 長 二 尺 四 寸, 冠 上 有 覆, 玄 表 朱 裏, 前 後 各 十 有 二 旈, 每 旈 五 采 玉 珠 十 二, 玉 簪 導, 朱 纓 明 代 平 天 冠 平 天 冠 乃 皇 權 的 象 徵, 然 水 滸 卻 出 現 庶 人 戴 平 天 冠 第 九 十 九 回 宋 江 官 軍 攻 陷 幫 源 洞, 闖 入 方 臘 皇 宮 : 阮 小 七 看 見 上 面 都 是 珍 珠 異 寶, 龍 鳳 錦 文, 心 裏 想 道 : 這 是 方 臘 穿 的, 我 便 着 一 着 也 不 打 緊 便 把 袞 龍 袍 穿 了, 繫 上 碧 玉 帶, 着 了 無 憂 履, 戴 起 平 天 冠, 却 把 白 玉 圭 插 放 懷 裏, 跳 上 馬, 手 執 鞭, 跑 出 宮 前 ( ) 阮 小 七 穿 戴 偽 帝 方 臘 的 冕 冠 袞 袍 戲 耍 取 鬧, 漁 樵 俗 夫 都 戴 得 平 天 冠, 隱 含 對 皇 權 的 嘲 弄 ; 而 小 七 率 性 的 犯 禁 舉 止, 展 現 對 體 制 法 統 的 衝 撞 當 童 貫 手 下 指 罵 小 七 的 胡 鬧 行 為, 惹 得 小 七 怒 : 你 這 兩 箇 值 得 甚 鳥! 若 不 是 俺 哥 哥 宋 公 明 時, 你 這 兩 箇 驢 馬 頭, 早 被 方 臘 已 都 砍 下 了, 將 朝 廷 的 腐 敗 無 能 生 生 地 攤 在 眾 人 面 前 而 體 制 的 維 護 者 宋 江 趕 來, 隨 即 剝 去 小 七 的 違 禁 衣 服, 讓 梁 山 好 漢 又 復 歸 法 統 ; 可 專 制 皇 權 容 不 下 一 絲 僭 越, 梁 山 集 團 逐 步 瓦 解 後, 阮 小 七 也 因 此 獲 罪 罷 官 2. 三 叉 冠 三 叉 冠, 即 三 叉 紫 金 冠, 為 男 子 束 髮 用 的 小 冠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紫 金 冠 條 : 27 案 宋 史 輿 服 志 三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1,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60 男 子 所 戴 的 小 冠 以 金 銀 玉 石 為 之, 造 型 類 似 梁 冠, 通 常 做 三 梁, 小 僅 能 罩 住 髮 髻 士 庶 男 子 用 以 束 髮, 武 將 軍 士 則 用 做 常 服 30 紫 金, 為 赤 銅 與 黃 金 製 成 的 合 金 31 宋 代 儀 衛 時 興 戴 束 髮 冠, 戴 時 以 笄 橫 貫 髮 髻 後, 再 將 冠 纓 繫 於 頷 下 元 明 以 來, 束 髮 冠 為 王 孫 公 子 將 帥 軍 士 喜 好 的 首 服 明 代 束 髮 冠 32 通 俗 文 中 的 呂 布 (?-199) 常 以 頭 戴 三 叉 紫 金 冠 亮 相, 如 元 雜 劇 三 戰 呂 布 第 三 折 : ( 呂 布 領 卒 子 上, 云 ) 紫 金 冠, 分 三 叉, 紅 抹 額, 茜 紅 霞 33 迎 仙 客 呂 布 那 三 叉 紫 金 冠 上 翎 插 着 那 雉 雞 34 ; 三 演 義 第 五 回 三 英 戰 呂 布 : 頭 戴 三 叉 束 髮 紫 金 冠, 體 挂 西 川 紅 錦 百 花 袍 35 水 滸 中 小 溫 侯 呂 方 因 歆 慕 呂 布, 因 此 名 號 裝 束 皆 仿 之, 第 三 十 五 回 對 影 山 下 比 武 : 頭 上 三 叉 冠, 金 圈 玉 鈿 ;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騎 一 疋 胭 脂 抹 就 如 龍 馬, 使 一 條 朱 紅 畫 桿 方 天 戟 ( ) 對 手 郭 盛 衣 著 則 模 仿 唐 代 征 東 將 薛 仁 貴 ( ) 36 : 頭 上 三 叉 冠, 頂 一 團 瑞 雪 ; 身 上 鑌 鐵 甲, 披 千 點 寒 霜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坐 下 騎 一 疋 征 玉 獸, 手 中 輪 一 枝 寒 戟 銀 蛟 ( ) 呂 郭 二 方 對 壘, 裝 束 一 紅 一 白, 色 系 一 暖 一 冷, 劍 拔 弩 張, 彷 彿 水 火 不 容 元 明 束 髮 冠 或 插 有 雉 尾 37, 如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郭 盛 三 叉 寶 冠 珠 燦 爛, 兩 條 雉 尾 錦 30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案 格 古 要 論 紫 金 條 : 古 云 半 兩 錢, 即 紫 金 今 人 用 銅 和 黃 金 為 之 然 世 人 未 嘗 見 真 紫 金 也 ( 明 ) 曹 昭 : 格 古 要 論 卷 中,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77,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三 戰 呂 布 原 名 虎 牢 關 三 戰 呂 布, 元 代 鄭 德 輝 著, 收 錄 於 隋 樹 森 : 元 曲 選 外 編 第 二 冊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頁 隋 樹 森 : 元 曲 選 外 編 第 二 冊, 頁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上 冊 ( 臺 北 : 老 古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85), 頁 舊 唐 書 薛 仁 貴 傳 : 仁 貴 自 恃 驍 勇, 欲 奇 功, 乃 異 其 服 色, 著 白 衣, 握 戟, 腰 鞬 張 弓, 呼 先 入, 所 向 無 前, 贼 盡 披 靡 卻 走 薛 仁 貴 白 袍 持 戟 之 造 型 為 水 滸 中 郭 盛 所 本 (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4 冊 卷 83(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5), 頁

61 斑 斕 ( ) 其 他 戴 三 叉 冠 ( 紫 金 冠 ) 者 尚 有 遼 將 阿 里 奇 戴 一 頂 三 叉 紫 金 冠, 遼 將 耶 律 珍 頭 戴 妝 金 嵌 寶 三 叉 紫 金 冠 ( ); 遼 小 將 軍 兀 顏 延 壽 戴 一 頂 三 叉 如 意 紫 金 冠 ( ); 遼 皇 侄 耶 律 得 榮 青 袍 金 甲, 三 叉 金 冠, 遼 元 帥 兀 顏 光 頭 戴 七 寶 紫 金 冠 ( ) 等 可 見 三 叉 紫 金 冠 為 武 將 常 用 首 服, 而 水 滸 中 作 為 遼 將 首 服, 顯 然 是 參 考 漢 族 服 飾 星 冠 如 意 冠 鐵 冠 道 士 以 戴 冠 居 多 39, 星 冠 如 意 冠 及 鐵 冠 均 為 道 冠 案 中 服 飾 辭 典 星 冠 條 : 本 指 通 曉 星 相 之 人 的 冠 飾 後 多 指 道 士 所 戴 之 冠 40 唐 代 即 有 道 士 穿 戴 星 冠, 如 戴 叔 倫 ( ) 漢 宮 人 入 道 : 蕭 蕭 白 髮 出 宮 門, 羽 服 星 冠 道 猶 存 41, 晚 唐 傳 奇 龐 式 : 見 庵 之 東 南 林 內, 有 五 人, 皆 星 冠 霞 帔 42 水 滸 中 公 孫 勝 師 徒 二 人 便 有 星 冠 造 型, 如 羅 真 人 星 冠 攢 玉 葉, 鶴 氅 縷 金 霞 ( ), 公 孫 勝 星 冠 耀 日, 神 劍 飛 霜 ( ) 明 代 道 冠 43 如 意 冠, 據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奏 天 命 有 德 之 舞, 引 舞 二 人, 青 幪 紗 如 意 冠 44, 本 為 樂 舞 之 人 的 冠 戴 45, 亦 用 於 戲 曲 中 仙 道 人 物 的 裝 束 案 崑 曲 辭 典 釋 如 意 冠 : 37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明 代 服 飾 : 束 髮 冠, 用 金 累 絲 造, 嵌 以 睛 綠 珠 石, 有 四 爪 蟒 龍 盤 繞, 冠 下 加 額 子, 插 以 長 雉 羽 朱 纓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 北 京 : 新 華 書 店,1984), 頁 見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頁 契 丹 人 髠 髮 露 頂, 具 官 職 身 分 之 人 才 可 戴 巾 帽 從 遼 慶 陵 壁 畫 胡 瓌 卓 歇 圖 與 元 代 程 汲 之 摹 本 便 橋 會 盟 圖 中 可 見 契 丹 服 制 此 外, 水 滸 敘 寫 征 遼 故 事 時 已 經 入 明, 年 代 距 遼 甚 遠, 因 此 服 飾 書 寫 上 乃 從 漢 人 眼 光 來 想 像 39 朱 子 語 類 : 道 士 以 冠 為 禮, 不 戴 巾 ( 宋 ) 黎 靖 德 編 : 朱 子 語 類 第 6 冊 卷 91,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清 ) 曹 寅 等 編 : 全 唐 詩 上 冊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頁 ( 宋 ) 李 昉 編 : 太 平 廣 記 卷 313,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如 意 冠 條 : 明 代 宮 廷 舞 樂 之 人 所 戴 之 冠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54

62 道 家 用 冠, 體 積 小, 戴 於 髮 髻 上 其 式 下 為 五 瓣 蓮 花, 後 身 有 一 硬 片 豎 起, 上 部 做 如 意 狀, 向 前 彎 曲, 成 為 冠 頂 46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公 孫 勝 身 穿 : 如 意 冠 玉 簪 翠 筆, 絳 銷 衣 鶴 舞 金 霞 ( ); 又 封 神 演 義 第 七 十 七 回 : 只 聽 得 正 南 上 又 有 鐘 響, 來 了 一 位 道 者, 戴 如 意 冠, 穿 淡 黃 八 卦 衣, 騎 天 馬 而 來 47, 可 見 通 俗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也 借 鑒 於 戲 曲 鐵 冠 為 隱 士 首 服, 道 士 亦 冕 戴 此 冠 鐵 冠, 案 中 服 飾 辭 典 釋 : 隱 士 所 戴 的 陋 冠 48 宋 代 隱 士 雷 簡 夫 ( ) 便 戴 鐵 冠, 出 入 乘 牛, 自 號 山 長 49 元 末 文 人 楊 維 楨 ( ) 號 鐵 崖, 隱 居 不 仕, 穿 褐 衣, 戴 鐵 冠, 流 蕩 山 水, 與 隱 者 道 士 唱 和 往 來 50 由 公 孫 勝 下 山 助 宋 江 前, 收 拾 寶 劍 二 口, 並 鐵 冠 如 意 等 物 了 當 ( ), 可 知 鐵 冠 為 道 士 行 頭 光 是 道 冠 在 水 滸 中 就 出 現 三 種 式 樣, 此 與 水 滸 創 作 背 景 道 教 流 行 有 密 切 關 係 51 其 他 冠 戴 如 朱 武 頭 上 雲 冠 剪 鹿 皮 ( ) 鹿 皮 冠 為 文 人 隱 士 首 服, 漢 已 有 之 52, 晚 唐 以 後 也 有 道 士 戴 鹿 皮 冠 53 由 於 朱 武 諢 號 神 機 軍 師, 能 使 陣 法, 善 用 謀 略, 因 此 作 者 賦 予 他 文 士 冠 戴 再 如 柴 進 買 通 蔡 福 時, 頭 戴 鵔 鸃 冠 一 具 ( ) 鵔 鸃 冠 為 飾 有 錦 雞 和 水 鳥 羽 毛 的 禮 冠 54, 其 制 始 於 戰 趙 武 靈 王 (340BC.-295BC.), 原 為 武 冠 55, 漢 時 內 廷 近 臣 所 戴 56 隋 唐 以 後, 鵔 鸃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洪 惟 助 主 編 : 崑 曲 辭 典 下 冊 ( 臺 北, 傳 統 藝 術 中 心,2000), 頁 ( 明 ) 許 仲 琳 著,( 明 ) 李 雲 翔 續 : 封 神 演 義 ( 臺 北 : 臺 灣 書 房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9),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宋 史 雷 簡 夫 傳 : 簡 夫 始 起 隱 者, 出 入 乘 牛, 冠 鐵 冠, 自 號 山 長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13 冊 卷 278, 頁 ( 元 ) 錢 鼒 鐵 篴 謠 為 鐵 崖 仙 賦 : 鐵 崖 仙 人 冠 鐵 冠, 錦 袍 不 著 衣 褐 寬 收 錄 於 ( 元 ) 楊 維 楨 著,( 清 ) 樓 卜 瀍 注 : 鐵 崖 古 樂 府 注 卷 6( 臺 北 : 新 興 書 局,1960), 頁 王 明 燦 水 滸 傳 與 道 教 的 關 係 一 文 指 出, 道 教 發 展 與 水 滸 傳 的 創 作 息 息 相 關 水 滸 故 事 發 源 的 南 宋, 是 道 教 發 展 的 轉 折 期 南 宋 朝 廷 不 若 徽 宗 朝 時 重 視 道 教, 北 方 又 遭 金 朝 統, 戰 亂 使 得 宮 觀 被 量 破 壞 道 教 受 到 沉 重 打 擊 之 下, 促 成 了 新 道 派 的 產 生 全 真 道 道 教 太 乙 教 等 相 繼 而 起 元 太 祖 西 征 時 召 見 全 真 道 丘 處 機 後, 全 真 道 始 成 為 北 方 道 教 領 袖 入 元 後, 南 方 的 正 一 道 與 全 真 道 互 別 苗 頭 明 初 時, 正 一 天 師 成 為 全 道 教 的 領 袖, 並 世 襲 官 爵 明 中 葉 後, 帝 王 迷 信 道 教, 縱 容 道 士 干 預, 涉 入 內 部 權 力 爭 鬥, 這 一 階 段 則 是 水 滸 傳 的 刊 行 時 代 王 明 燦 : 水 滸 傳 與 道 教 的 關 係, 道 教 探 索, 第 10 號 (1997 年 9 月 ), 頁 後 漢 書 楊 彪 傳 : 因 朝 會 引 見, 令 ( 楊 ) 彪 著 布 單 衣, 鹿 皮 冠, 杖 而 入, 待 以 賓 客 之 禮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3 冊 卷 54(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頁 如 五 代 花 蕊 夫 人 宮 詞 : 老 初 教 道 人, 鹿 皮 冠 子 澹 黃 裙 ( 明 ) 毛 晉 輯 : 三 家 宮 詞, 收 錄 於 王 雲 五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簡 編 第 107 冊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6),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後 漢 書 輿 服 志 下 : 武 冠, 一 曰 武 弁 冠, 諸 武 官 冠 之 侍 中 中 常 侍 加 黃 金 璫, 附 蟬 為 文, 貂 尾 為 飾, 謂 之 趙 惠 文 冠, 注 曰 : 又 名 鵔 鸃 冠 ; 又 胡 廣 說 曰 : 趙 武 靈 王 效 胡 服, 以 金 璫 飾 首, 前 插 貂 尾, 為 貴 職 秦 滅 趙, 以 其 君 冠 賜 近 臣, 注 曰 : 徐 廣 曰 : 趙 武 靈 王 胡 服 有 此, 秦 即 趙 而 用 之 淮 南 子 主 術 訓 : 趙 武 靈 王 貝 帶 鵔 而 朝, 趙 化 之, 鵔, 即 鵔 鸃 鵔 鸃 冠 即 趙 惠 文 冠, 始 於 趙 武 靈 王 胡 服 騎 射, 為 武 將 所 服, 其 子 惠 文 王 繼 之 並 使 冠 制 完 55

63 冠 已 廢 棄 不 用 57, 水 滸 安 排 柴 進 著 鵔 鸃 冠, 應 是 受 明 代 中 葉 衣 冠 仿 古 風 氣 的 影 響 ( 二 ) 巾 古 代 男 子 成 年, 有 身 分 者 戴 冠, 庶 人 則 紮 巾, 釋 名 釋 首 飾 : 巾, 謹 也 二 十 成 人, 士 冠, 庶 人 巾, 當 自 謹 修 於 四 敎 也 58 由 於 庶 民 約 髮 束 巾, 因 此 出 現 以 巾 為 其 代 稱, 如 戰 魏 人 以 青 巾 包 頭, 謂 之 蒼 頭 59 ; 秦 人 以 黑 巾 裹 頭, 故 名 黔 首 60 東 漢 中 葉 後, 紮 巾 者 的 身 分 出 現 變 化, 不 再 限 用 於 庶 民, 普 遍 受 到 士 人 貴 族 喜 愛, 紛 紛 以 裹 巾 為 雅 如 後 漢 書 鄭 玄 傳 : 玄 不 受 朝 服, 而 以 幅 巾 見 61, 傅 子 服 之 : 漢 末 王 公, 多 以 幅 巾 為 雅, 是 以 袁 紹 之 徒, 雖 為 將 帥, 皆 著 縑 巾 62, 晉 書 謝 萬 傳 : 簡 文 帝 作 相, 聞 其 名, 詔 為 撫 軍 從 事 中 郎 ( 謝 ) 萬 著 白 綸 巾, 鶴 氅 裘, 履 版 而 前 63 裹 巾 一 躍 為 士 族 風 尚, 由 傳 世 人 物 畫 與 出 土 壁 畫 資 料 可 見 一 斑 頭 巾 既 為 貴 賤 通 服, 造 形 上 也 隨 之 創 新 多 變, 或 有 以 質 料 命 名 的 紗 巾 羅 巾, 以 顏 色 命 名 的 青 巾 皂 巾, 以 款 式 命 名 的 一 字 巾 万 字 巾, 以 人 名 命 名 的 東 坡 巾 程 子 巾 等 據 夢 梁 錄 記 南 宋 杭 州 城 : 且 如 士 農 工 商, 諸 行 百 戶, 衣 巾 裝 著, 皆 有 等 差 香 舖 人 頂 帽, 披 背 子 ; 質 庫 掌 事 裹 巾, 著 皂 衫 角 帶 街 市 買 賣 人, 各 有 服 色 頭 巾, 各 可 辨 認 是 64 何 目 人 善, 名 之 秦 王 滅 趙 後 以 此 冠 賜 近 臣, 漢 代 沿 用, 並 分 為 二 : 無 貂 璫 者 為 武 冠 ; 有 貂 璫 者, 宦 官 用 之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5 冊, 頁 3668;( 漢 ) 劉 安 著, 許 匡 一 譯 注 : 淮 南 子 上 冊 卷 9(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5), 頁 漢 書 佞 幸 傳 : 故 孝 惠 時, 郎 侍 中 皆 冠 鵔 鸃, 貝 帶, 傅 脂 粉, 化 閎 籍 之 屬 也 顏 師 古 注 曰 : 以 鵔 鸃 毛 羽 飾 冠, 海 貝 飾 帶 鵔 鸃 即 鷩 鳥 也 鵔 音 峻 鸃 音 儀 籍 孺 閎 孺 為 漢 初 寵 臣, 皆 婉 佞 而 貴 幸, 因 此 郎 侍 中 紛 紛 仿 其 妝 扮, 以 博 上 心 ( 漢 ) 班 固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漢 書 并 附 編 二 種 第 5 冊 卷 93, 頁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頁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4, 頁 戰 策 魏 策 一 : 今 竊 聞 王 之 卒, 武 力 二 十 餘 萬, 蒼 頭 二 千 萬 魏 兵 卒 以 青 巾 裹 頭, 故 曰 蒼 頭 ; 而 士 卒 多 出 身 僕 役 庶 民, 後 遂 為 其 代 稱, 如 漢 書 鮑 宣 傳 : 使 奴 從 賓 客 漿 酒 霍 肉, 蒼 頭 廬 兒 皆 用 致 富 ( 漢 ) 劉 向 : 戰 策 卷 下 ( 臺 北 : 綜 合 出 版 社,1998), 頁 29;( 漢 ) 班 固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漢 書 并 附 編 二 種 第 4 冊 卷 72, 頁 禮 記 祭 義 : 明 命 鬼 神, 以 為 黔 首 則, 注 曰 : 黔 首 謂 民 也, 疏 曰 : 黔, 黑 也 凡 人 以 黑 巾 蒙 頭, 故 謂 之 黔 首 ; 又 史 記 秦 始 皇 本 紀 : ( 二 十 六 年 ) 更 名 民 曰 黔 首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46, 頁 1220;( 漢 ) 司 馬 遷,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第 1 冊 卷 6, 頁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2 冊 卷 35, 頁 ( 晉 ) 傅 玄 : 傅 子,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2, 頁 ( 唐 ) 房 玄 齡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晉 書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9(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7), 頁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卷 18, 頁

64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宋人裹巾相當普遍 身分職業不同 束裹的巾幘也有所差異 明中葉以後 戴頭 巾的風尚更加流行 款式變化也更豐富 顧起元 客座贅語 記載 士夫巾樣就有漢巾 晉巾 唐巾 諸葛巾 純陽巾 東坡巾 陽明巾 九華巾 玉台巾 逍遙巾 紗帽巾 華陽巾 四開巾 勇巾65等十餘種 花樣迭出 質料 裝飾較前代有過之而無不及 戴巾風氣的盛行 反映於通俗文中 頭巾為 水 滸 男子頻繁使用的首服 以下筆者就 一字巾 墊角巾 抓角兒頭巾 万 字巾 綸巾 包巾 等六種頭巾作討論 １ 一字巾 一字巾 案 中衣冠服飾辭典 云 一字巾 亦稱逍遙一字巾 高裝頭巾 相傳始於韓世忠 因形似 一 字而得名 67 一字巾 形似豎寫 一 字 高戴頂上呈現一派安適 一字巾的樣式未有傳世 圖像 但可參考五代顧閎中 韓熙載夜宴圖 中的文人直巾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五代顧閎中 韓載夜宴圖 局部 中的高裝直巾68 高春明認為 一字巾 這類直豎式高頂頭巾在傳世圖像與文獻記載上寥寥可 數 推測此巾樣在宋代並未流行69 明代衣冠追求復古 因此一字巾反覆出現於 通俗小說 如 西遊記 第十回龍王化作白衣秀士 身穿玉色羅襴服 頭戴逍 65 明 顧起元著 孔一校點 客座贅語 卷 1 頁 16 三朝北盟會編 卷二百六 樞密使副使世忠既拜 乃製一字巾 入都堂則裹之 又 夷 堅志甲志 韓郡王既解樞柄 逍遙家居 常頂一字巾 跨駿騾 周游湖山之間 宋 徐 夢莘 三朝北盟會編 卷 206 收錄於 清 紀昀主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史部 110 頁 155 宋 洪邁 夷堅志 卷 1 第 1 冊 臺北 明文書局 1985 頁 9 67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王占英 中傳世人物畫 卷 2 頁 高春明 中服飾名物考 上海 上海文化出版社 2001 頁

65 遙 一 字 巾 70, 三 寶 太 監 西 洋 通 俗 演 義 第 二 十 八 回 : 只 見 一 位 尊 神 : 頭 戴 槍 風 一 字 巾, 四 明 鶴 氅 越 精 神 71 史 進 備 戰 少 華 山 陳 達 時 : 史 進 頭 戴 一 字 巾, 身 披 朱 紅 甲, 上 穿 青 錦 襖, 下 着 抹 綠 靴, 腰 繫 皮 膊, 前 後 鐵 掩 心, 一 張 弓, 一 壺 箭, 手 裏 拿 一 把 三 尖 兩 刃 四 竅 八 環 刀 (1-2-23) 史 進 一 身 戎 服, 英 姿 颯 爽, 卻 頭 戴 文 人 巾 幘, 除 了 反 映 宋 代 以 來 武 隨 文 服 的 趨 勢 72, 而 這 種 看 上 去 氣 度 雍 容, 實 際 上 不 利 於 戰 鬥 的 突 兀 裝 扮, 顯 然 也 順 應 了 明 代 衣 飾 求 奇 求 變 的 審 美 取 向 2. 墊 角 巾 墊 角 巾, 又 名 墊 巾 角 巾, 是 一 種 有 稜 角 的 頭 巾 其 制 始 於 東 漢 名 士 郭 林 宗 ( ) 73, 流 行 於 魏 晉, 為 士 人 儒 生 穿 戴 的 軟 帽, 如 曾 鞏 ( ) 送 任 達 度 支 堅 嵩 山 崇 服 宮 : 故 友 欣 聯 璧, 諸 儒 慕 墊 巾 74 陸 游 ( ) 初 歸 雜 詠 : 雪 滿 漁 蓑 雨 墊 巾, 超 然 無 處 不 清 真 75 角 巾 有 四 六 八 角 之 別, 其 中 四 角 巾 又 稱 方 巾 據 三 才 圖 會 衣 服 一 : 方 巾, 此 即 古 所 謂 角 巾 制 同 雲 巾, 特 少 雲 文 相 傳 初 服 此, 取 四 方 平 定 之 意 明 代 方 巾 70 ( 明 ) 吳 承 恩 : 西 遊 記, 頁 ( 明 ) 羅 懋 登 著, 陸 樹 崙 竺 少 華 點 校 : 三 寶 太 監 西 洋 記 通 俗 演 義 上 冊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5), 頁 宋 代 武 官 的 朝 服 公 服 與 文 官 相 同, 受 到 以 文 制 武 策 影 響, 宋 代 軍 戎 服 飾 有 儒 雅 化 現 象 又 明 皇 朝 基 本 上 繼 承 了 宋 代 衣 缽, 在 上 以 各 種 方 式 箝 制 將 帥, 重 文 輕 武 的 風 氣 仍 舊 延 續 下 來 因 此 武 將 除 了 作 戰 必 要 身 穿 鎧 甲 外, 常 服 幾 乎 與 文 士 相 同 以 上 請 參 閱 蔡 子 諤 : 中 服 飾 美 史, 頁 676; 劉 永 華 :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頁 後 漢 書 郭 太 傳 : ( 郭 林 宗 ) 嘗 於 陳 梁 閒 行 遇 雨, 巾 一 角 墊, 時 人 乃 故 折 巾 一 角, 以 為 林 宗 巾 其 見 慕 皆 如 此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3 冊 卷 68, 頁 ( 宋 ) 曾 鞏 : 元 豐 類 藁 卷 6, 收 錄 於 四 部 叢 刊 正 編 第 42 冊 ( 臺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1979), 頁 ( 宋 ) 陸 游 : 陸 放 翁 全 集 下 冊 卷 53( 臺 北 : 河 洛 圖 書 出 版 社,1975),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66 水 滸 第 六 十 二 回 蔡 福 登 場 時, 頭 上 高 懸 墊 角 巾 ( ) 明 代 方 巾 二 百 年 來 樣 式 變 化 不, 唯 有 高 低 之 別 : 早 期 較 低, 中 期 漸 高, 晚 期 更 高 高 懸 墊 角 巾, 可 知 是 明 代 中 晚 期 的 時 尚 明 代 制 定 秀 才 以 上 者 得 戴 四 方 巾 78, 而 蔡 福 身 分 是 名 府 押 牢 節 級, 僭 戴 方 巾, 附 庸 風 雅, 反 映 明 代 禮 制 崩 壞 的 現 象 抓 角 兒 頭 巾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抓 角 兒 頭 巾 條 : 抓 角 兒 頭 巾, 亦 作 抓 兒 頭 巾 包 紮 髮 髻 的 頭 巾 宋 代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通 常 為 習 武 者 所 用 80 抓 角 兒 頭 巾 為 將 髮 髻 緊 包 的 基 礎 巾 幘 以 下 為 水 滸 好 漢 束 戴 此 巾 的 書 寫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本 論 文 表 格 所 徵 引 的 水 滸 原 文 根 據 長 沙 岳 麓 書 社 出 版 的 容 與 堂 水 滸 傳 百 回 本, 冊 別 回 次 頁 碼 格 式 如 指 原 文 摘 錄 於 上 冊, 第 3 回, 第 31 頁, 以 下 皆 同, 不 重 複 注 解 其 中 史 進 楊 志 二 人 裹 巾 包 髻, 再 戴 范 陽 毡 帽, 延 續 了 秦 漢 以 來 男 子 戴 帽 前, 先 以 頭 巾 束 髮 的 服 飾 習 俗 81 頭 戴 范 陽 毡 帽, 上 撒 一 撮 紅 纓,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楊 志 燕 順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把 毡 笠 子 掀 在 脊 梁 上, 坦 開 胸 脯, 帶 着 抓 角 兒 軟 頭 巾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万 字 巾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万 字 巾 條 : 万 字 巾, 亦 作 卍 字 頂 巾 古 代 男 子 燕 居 時 所 戴 的 一 種 頭 巾 其 狀 上 闊 下 窄 78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儒 士 生 員 監 生 巾 服 洪 武 三 年 令 士 人 戴 四 方 平 定 巾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張 岱 快 園 道 古 卷 十 四 : 越 中 一 衙 役 諢 名 老 蛤 螞 蚆, 一 日 赴 席, 僭 戴 方 巾 優 人 演 劇, 唱 禪 機 玄 妙, 小 醜 諢 曰 : 田 雞 圓 帽, 則 老 蛤 螞 蚆 好 戴 方 巾 矣! 可 見 方 巾 已 為 功 名 象 徵, 非 有 功 名 者 戴 之 則 視 為 僭 越 之 舉 ( 明 ) 張 岱 : 快 園 道 古 卷 14(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秦 漢 以 來, 男 子 即 有 著 巾 戴 帽 的 服 飾 習 俗, 如 漢 樂 府 陌 上 桑 : 少 年 見 羅 敷, 脫 帽 著 帩 頭 帩 頭 為 約 髮 用 的 紗 巾 ( 宋 ) 郭 茂 倩 編 : 宋 本 樂 府 詩 集 中 冊 卷 28, 頁

67 明 代 以 前 多 用 於 庶 民 明 初 被 規 定 為 教 坊 司 官 吏 之 服 後 廣 施 於 武 藝 教 頭 82 又 田 藝 蘅 (1524-?) 留 青 日 札 : 万 字, 則 上 闊 而 下 狹, 形 如 万 字 明 人 文 彭 像 中 的 万 字 巾 造 形 万 字 巾 因 形 如 万 字 而 得 名, 明 代 制 為 教 坊 樂 吏 首 服 85, 後 遍 及 各 類 教 師, 特 別 是 武 藝 教 頭 水 滸 好 漢 多 戴 此 巾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頭 裹 芝 麻 羅 万 字 頂 頭 巾 武 松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頭 上 裹 了 一 頂 万 字 頭 巾 清 風 山 三 雄 往 救 宋 江 花 榮 都 戴 着 一 頂 銷 金 万 字 頭 巾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戴 一 頂 万 字 頭 巾 魯 智 深 初 時 為 渭 州 府 提 轄, 是 負 責 統 轄 州 郡 軍 隊 訓 練 校 閱 督 捕 盜 賊 等 事 務 的 武 官 86, 依 制 著 万 字 巾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宋 明 時 期 禁 止 百 姓 以 金 為 衣 飾 87, 此 處 清 風 山 三 雄 頭 戴 銷 金 万 字 巾, 好 漢 一 旦 掙 脫 體 制 規 範, 便 膽 地 在 衣 飾 上 犯 禁, 展 現 個 人 的 力 量 與 喜 好 82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明 ) 田 藝 蘅 : 留 青 日 札 第 2 冊 卷 22, 頁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洪 武 三 年 定, 教 坊 司 樂 藝, 青 卍 字 頂 巾, 繫 紅 綠 褡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 中 祥 符 ) 七 年, 禁 民 間 服 銷 金 及 鈸 遮 那 纈 八 年, 詔 : 內 庭 自 中 宮 以 下, 並 不 得 銷 金 貼 金 間 金 戭 金 圈 金 解 金 剔 金 明 金 裝 著 衣 服, 並 不 得 以 金 為 飾 其 外 庭 臣 庶 家, 悉 皆 禁 斷 ; 又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三 年 ) 又 令 男 女 衣 服, 不 得 僭 用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止 許 紬 絹 素 紗 其 鞾 不 得 裁 製 花 樣 金 線 裝 飾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68 5. 綸 巾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綸 巾 條 : 綸 巾, 亦 作 巾, 以 粗 絲 織 成 的 頭 巾 士 人 多 喜 用 之 顏 色 以 白 為 貴, 取 其 高 雅 潔 淨 東 漢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隋 唐 時 期 由 於 幞 頭 的 盛 行, 用 此 者 漸 少 入 宋 以 後 其 制 恢 復, 多 用 於 道 士 儒 生 亦 指 以 葛 布 做 成 的 頭 巾 相 傳 諸 葛 亮 與 司 馬 懿 交 戰, 即 戴 此 巾 指 揮 軍 事 88 又 三 才 圖 會 衣 服 一 : 諸 葛 巾, 此 名 綸 巾 諸 葛 武 侯 嘗 服 綸 巾, 執 羽 扇, 指 揮 軍 事, 正 此 巾 也, 因 其 人 而 名 之 明 代 綸 巾 綸 巾 為 士 人 喜 用 的 首 服, 如 東 晉 名 士 謝 萬 ( ) 著 白 綸 巾, 鶴 氅 裘 91, 陸 游 盆 池 詩 我 來 閑 照 影, 一 笑 整 綸 巾 92 元 明 以 後, 綸 巾 成 為 文 作 品 中 諸 葛 亮 ( ) 一 貫 裝 扮, 如 三 演 義 第 三 十 八 回 : 孔 明 身 長 八 尺, 面 如 冠 玉,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飄 飄 然 有 神 仙 之 概 93, 元 雜 劇 隔 江 鬬 智 : ( 詩 云 ) 羽 扇 綸 巾 一 孔 明, 梁 父 歌 吟 信 口 成 94 由 於 水 滸 將 吳 用 設 定 為 韻 度 同 諸 葛 的 軍 師, 因 此 在 著 裝 上 即 以 諸 葛 亮 為 參 考 原 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攻 打 高 唐 州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吳 用 滿 庭 芳 贊 吳 用 瀟 洒 綸 巾 野 服 迎 戰 童 貫 軍 頭 上 綸 巾 微 岸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唐 ) 房 玄 齡,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晉 書 并 附 編 六 種 謝 萬 傳 第 3 冊 卷 79, 頁 ( 宋 ) 陸 游 : 陸 放 翁 全 集 下 冊 卷 35, 頁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上 冊, 頁 隔 江 鬬 智 原 名 兩 軍 師 隔 江 鬬 智, 元 代 佚 名, 收 錄 於 ( 明 ) 臧 晉 叔 編 : 元 曲 選 第 四 冊, 頁

69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惟 有 吳 究 綸 巾 羽 服 吳 用 招 安 入 城 吳 加 亮 綸 巾 羽 扇 吳 用 最 初 登 場 時, 著 抹 眉 梁 頭 巾 ( ) 95, 一 副 村 教 師 模 樣 ; 落 草 以 後, 隨 宋 江 東 征 西 討, 運 籌 帷 幄, 儼 然 梁 山 諸 葛 亮, 自 此 便 以 綸 巾 的 形 象 現 身 6. 包 巾 案 中 歷 代 服 裝 染 織 刺 繡 辭 典 包 巾 條 : 包 巾, 明 代 較 流 行 的 巾 式 士 人 武 士 樂 舞 者 都 戴 之 一 般 均 用 皂 羅 或 紗 布 為 之, 包 裹 於 髮 髻 上, 並 有 兩 帶 垂 之 於 肩 武 士 和 樂 舞 者, 多 用 青 羅 製 作 96 包 巾 為 明 代 士 庶 巾 幘, 宮 廷 樂 舞 者 武 士 用 以 束 髮, 並 多 用 青 色, 如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永 樂 間, 定 殿 內 侑 食 樂 奏 天 下 平 定 之 舞, 引 舞 樂 工, 皆 青 羅 包 巾 97 ; 又 三 寶 太 監 西 洋 記 通 俗 演 義 第 十 三 回 : ( 溫 元 帥 )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翡 翠 佛 袍 花 一 簇 98 以 下 為 水 滸 好 漢 著 包 巾 書 寫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花 榮 清 風 寨 初 登 場 滲 青 巾 幘 雙 環 小 張 清 迎 戰 童 貫 軍 ( 梁 山 哨 軍 ) 都 戴 青 包 巾 為 首 的 戰 將 : 銷 金 的 巾 幘 佛 頭 青 擊 敗 遼 將 阿 里 奇 城 下 兀 那 箇 帶 青 包 巾 關 勝 迎 戰 童 貫 軍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青 包 巾 遍 體 金 銷 除 了 青 包 巾, 水 滸 人 物 尚 裹 紅 頭 巾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官 軍 頭 戴 絳 紅 巾 孔 亮 酒 店 與 武 松 廝 打 頂 上 頭 巾 魚 尾 赤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也 裹 着 頂 絳 紅 頭 巾 第 十 四 回 吳 用 出 面 勸 阻 劉 唐 雷 橫 爭 鬥 : 看 那 人 時, 似 秀 才 打 扮, 戴 一 頂 桶 子 樣 抹 眉 梁 頭 巾 抹 眉 梁 頭 巾 為 一 種 戴 著 正 與 眉 齊 的 頭 巾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頁 吳 山 主 編 : 中 歷 代 服 裝 染 織 刺 繡 辭 典 ( 南 京 : 江 蘇 美 術 出 版 社,2011),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羅 懋 登 著, 陸 樹 崙 竺 少 華 點 校 : 三 寶 太 監 西 洋 記 通 俗 演 義 上 冊, 頁

70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頭 頂 茜 紅 巾 李 逵 佯 戰 盧 俊 義 茜 紅 頭 巾 焦 挺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羅 巾 幘 插 花 枝 武 士 束 戴 紅 頭 巾, 源 於 秦 漢 赤 幘 99, 以 紅 色 顯 現 威 儀 此 外, 宋 元 時 落 草 為 寇 者 多 裹 紅 巾 100, 稱 紅 頭 子, 如 第 三 十 四 回 秦 明 怒 罵 清 風 山 山 賊 : 紅 頭 子 敢 如 此 無 禮 ; 又 少 華 山 賊 頭 巾 歪 整, 渾 如 三 月 桃 花 (1-2-23), 桃 花 山 賊 頭 巾 都 戴 茜 根 紅 (1-5-56), 梁 山 好 漢 人 人 都 帶 茜 紅 巾 ( ) 絳 紅 羅 頭 巾 ( ) 水 滸 好 漢 多 束 戴 紅 巾, 不 啻 暗 示 其 綠 林 身 分 前 述 巾 幘 外, 尚 有 豬 嘴 巾 凹 面 巾 豬 嘴 巾 即 巾 頂 束 成 豬 嘴 形, 如 石 勇 裹 一 頂 豬 嘴 頭 巾 ( ), 楊 雄 帶 頂 豬 嘴 頭 巾 ( ) 凹 面 巾 則 是 巾 身 中 部 有 明 顯 收 腰, 如 陳 達 頭 戴 乾 紅 凹 面 巾 (1-2-23), 周 通 頭 戴 撮 尖 乾 紅 凹 面 巾 (1-5-56) 二 者 均 為 士 庶 男 子 常 用 的 便 巾 ( 三 ) 幞 頭 幞 頭 是 由 幅 巾 變 化 而 來 的 一 種 黑 色 頭 巾 東 漢 以 後, 巾 幘 貴 賤 通 服, 士 人 以 裹 巾 為 雅, 蔚 為 風 行 南 北 朝 以 後 頭 巾 出 現 改 制, 北 周 武 帝 ( ) 以 幅 巾 向 後 撲 髮, 並 裁 出 四 腳 101, 皆 成 帶 狀 : 腦 後 兩 帶 垂 下 似 飄 帶, 額 前 兩 帶 反 繫 頭 上, 曲 折 附 頂 俗 稱 折 上 巾, 又 名 幞 頭 由 於 裁 作 四 腳 的 幞 頭 繫 結 方 便, 不 易 散 開, 因 此 在 軍 旅 庶 人 間 受 到 歡 迎 102 唐 代 盛 行 幞 頭, 帝 王 士 庶, 均 喜 穿 戴, 式 樣 迭 出 103, 中 唐 以 後 更 出 現 了 硬 腳 幞 頭 幞 頭 的 材 質 多 為 柔 軟 的 紗 羅, 或 有 將 腦 後 兩 腳 下 垂 至 頸, 或 過 肩, 稱 為 軟 腳 幞 頭 ; 或 有 將 雙 腳 以 琴 弦 竹 篾 為 骨, 外 裱 紗 羅, 使 之 堅 挺 如 展 翅, 謂 之 硬 腳 幞 頭 入 宋 以 後, 幞 頭 成 為 男 子 主 要 首 服, 腦 後 兩 腳 也 變 化 豐 富, 有 直 腳 99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赤 幘 條 : 赤 幘, 亦 稱 絳 幘 武 幘 紅 色 頭 巾 通 常 用 於 武 士, 以 表 威 儀 其 制 始 於 秦, 沿 用 於 漢 後 漢 書 輿 服 志 下 : 秦 雄 諸 侯, 乃 加 其 武 將 首 飾 為 絳 袙, 以 表 貴 賤 武 吏 常 赤 幘, 成 其 威 也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21;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5 冊, 頁 周 密 齊 東 野 語 卷 十 三 : 一 日 内 宴, 伶 人 衣 金 紫, 而 幞 頭 忽 脫, 乃 红 巾 也 或 驚 問 曰 : 賊 裹 红 巾, 何 為 官 亦 如 此? 傍 一 人 答 云 : 如 今 做 官 底, 都 是 如 此 ( 宋 ) 周 密 : 齊 東 野 語 卷 13(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2012), 頁 隋 書 禮 儀 志 七 : 故 事, 用 全 幅 皁 而 向 後 襆 髮, 俗 人 謂 之 襆 頭 自 周 武 帝 裁 為 四 腳, 今 通 於 貴 賤 矣 ( 唐 ) 魏 徵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第 1 冊 卷 12(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7), 頁 通 典 禮 十 七 幅 巾 注 : 按 此 則 庶 人 及 軍 旅 皆 服 之, 用 全 幅 皁 而 向 後 幞 髮, 謂 之 頭 巾, 俗 人 謂 之 幞 頭 ( 唐 ) 杜 佑 : 通 典 卷 57( 臺 北 : 新 興 書 局,1959), 頁 據 宋 代 趙 彥 衛 雲 麓 漫 鈔 記 載, 唐 代 幞 頭 式 樣 豐 富, 有 平 頭 小 樣 武 家 樣 武 家 諸 王 樣 巾 子 英 王 樣 巾 子 僕 射 巾 等 ( 宋 ) 趙 彥 衛 : 雲 麓 漫 鈔 卷 3(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6), 頁 39 63

7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交腳 局腳 朝天及順風等式樣104 帝王官宦 多用直腳 儀衛樂伶 則用交腳 或局腳 幞頭不僅為士庶常服 百官用於公服 甚至帝王兼用於朝服105 南宋孝 宗時 採納朱熹 建議 進一步制定幞頭為仕宦首服 幞頭已然成為官帽形制106 元 明二代因之107 宋代直角幞頭 元代交角幞頭 宋代局腳幞頭 宋代朝天幞頭 五代順風幞頭 出處由左至右依次為 南薰殿帝王像 山西永樂宮壁畫 河南禹縣白沙宋墓壁畫 南薰殿名臣 水滸 中幞頭的描寫多出現於官吏身上 如李逵鬧壽張縣時 扭開鎖 取出幞頭 插上展角 將來帶了 展角即直腳幞頭 為宋代標準公 像 五代周文矩 文苑圖 108 服109 李逵這位假知縣 戴上幞頭 穿上公服 鬧壽張 代表官職的幞頭 被 李逵任意戲耍穿戴 突顯官吏之無能 除了一般紗羅製的幞頭外 尚有武將穿戴的鐵幞頭 鐵幞頭 為鐵製的盔 帽 宋史記載名將呼延贊?-1000 服飾特異 戴 鐵折上巾 兩旁有刃 皆 重十數斤 111 鐵折上巾 即鐵幞頭 水滸 中呼延灼設定為呼延贊子孫 迎 110 er io sit y Nat 104 夢溪筆談 卷一 本朝幞頭有直腳 局腳 交腳 朝天 順風凡五等 唯直腳貴賤通服之 宋 沈括 夢溪筆談 卷 1 收錄於 清 紀昀主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子部 168 頁 據周密 武林舊事 卷八 冊皇后儀 記載 至日早 文武百僚 集於慶殿門外 節次贊 引執事官入班定 皇帝自內幞頭 紅袍 玉帶 靴 入幄 更服通天冠 絳紗袍 宋 周 密 武林舊事 卷 8 收錄於 清 紀昀主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史部 348 頁 宋史輿服志五 淳熙中 朱熹又定祭祀 冠婚之服 特頒行之 凡士夫家祭祀 冠 婚 則具盛服 有官者幞頭 帶 鞾 笏 進士則幞頭 襴衫 帶 處士則幞頭 皂衫 帶 無 官者通用帽子 衫 帶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3 頁 元史輿服志一 百官公服 幞頭 漆紗為之 展其角 明史輿服志三 文武 官公服 幞頭 漆 紗二等 展角長一尺二寸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 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78 頁 1939 清 張廷玉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明史并附編六 種 第 3 冊卷 67 頁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宋代公服幞頭 以硬翅為多 展其兩腳 長如直尺 初期兩腳甚短 後來逐漸加長 據說是 為了防止官員上朝站班時互相交頭接耳 周汛 高春明 中服飾五千年 香港 商務印書館 1984 頁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宋史呼延贊傳 及作破陣刀 降魔杵 鐵折上巾 兩旁有刃 皆重十數斤 絳帕首 乘騅馬 服飾詭異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12 冊卷 279 頁 n al Ch engchi i n U v

72 戰 高 俅 軍 時, 戴 一 頂 插 交 角, 嵌 金 花, 光 掙 掙 鐵 幞 頭 ( ), 其 造 型 參 照 呼 延 贊 而 來 又 呼 延 灼 與 孫 交 戰 : 病 尉 遲 孫 是 交 角 鐵 幞 頭 ( ), 呼 延 灼 卻 是 冲 天 角 鐵 幞 頭 ( ), 為 了 營 造 二 人 實 力 旗 鼓 相 當, 特 地 將 服 飾 統 一 描 寫, 同 戴 鐵 幞 頭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梁 山 好 漢 招 安 入 城 脫 去 戎 裝 慣 帶, 各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袍, 懸 帶 金 銀 牌 面, 各 帶 朝 天 巾 幘 112, 抹 綠 朝 靴 ( ), 征 討 方 臘 歸 來, 今 番 太 平 回 朝, 天 子 特 命 文 扮, 却 是 幞 頭 公 服 ( ) 宋 江 等 人 褪 下 戎 裝, 改 成 文 扮, 換 上 幞 頭 公 服, 三 度 換 裝 將 梁 山 人 物 的 身 體 符 碼 去 性 格 化, 康 珮 認 為 這 是 宋 徽 宗 ( ) 宣 示 了 重 新 掌 握 了 一 百 零 八 人 的 身 體 權 力, 以 武 犯 禁 成 為 過 去 式, 同 時 也 不 再 將 其 視 為 戰 力 資 本 113 ( 四 ) 抹 額 抹 額 係 士 庶 紮 額 的 頭 巾, 男 女 通 服 抹 額 多 作 紅 色, 常 於 喜 慶 場 合 用 之, 唐 代 較 為 流 行 114 此 外, 抹 額 亦 作 儀 衛 及 將 士 頭 飾, 宋 元 時 期 相 當 普 遍, 將 不 同 色 系 的 布 帛 裁 作 長 條 狀, 束 紮 於 幞 頭 帽 子 之 外, 以 作 部 隊 識 別 之 用 朝 天 巾 幘, 即 朝 天 幞 頭 兩 腳 彎 曲 上 翹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康 珮 : 從 傅 柯 的 微 觀 權 力 探 討 忠 義 水 滸 全 書 中 水 滸 身 體 與 權 力 的 關 係, 興 人 文 報, 第 41 期 (2008 年 9 月 ), 頁 新 唐 書 食 貨 志 三 : 堅 命 舟 人 為 吳 楚 服, 笠 廣 袖 芒 屩 以 歌 之 成 甫 又 廣 之 為 歌 辭 十 闋, 自 衣 缺 後 綠 衣 錦 半 臂 紅 抹 額, 第 一 船 為 號 頭 以 唱, 集 兩 縣 婦 女 百 余 人, 鮮 服 靚 妝, 鳴 鼓 吹 笛 以 和 之 記 唐 玄 宗 時, 長 安 令 韋 堅 漕 運 渠 成, 玄 宗 親 視, 陝 郡 縣 尉 崔 成 甫 自 度 新 曲 十 首, 命 伶 人 船 頭 歌 之, 兩 縣 婦 女 和 之, 以 資 慶 賀 ( 宋 ) 歐 陽 脩 宋 祁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2 冊 卷 53(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9), 頁 東 京 夢 華 錄 卷 七 : 駕 詣 射 殿 射 弓, 垛 子 前 列 招 箭 班 二 十 餘 人, 皆 長 腳 幞 頭, 紫 繡 抹 額 紫 寬 衫, 黃 義 襴, 鴈 翅 排 ; 又 卷 十 : 兵 士 皆 小 帽, 黃 繡 抹 額 跨 馬 之 士, 或 小 帽 錦 繡 抹 額 者 ( 宋 ) 孟 元 老 著, 嚴 文 儒 譯 注 : 新 譯 東 京 夢 華 錄 卷 7, 頁 234; 卷 10, 頁 298 頁

73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元代山西永樂宮壁畫 局部 天丁力士束異色抹額116 人物 場合 冊/回/頁 孫 迎戰呼延灼 病尉遲孫是交角鐵幞頭 紅羅 抹額 呼延灼卻是冲天角鐵幞頭 銷金黃 羅抹額 n 扈三娘 攻打名府 y sit er al 迎戰高俅軍 攻打梁山泊 迎戰孫 io 呼延灼 遭劉高下獄 宋江 無移時 一輛囚車 一個紙旗兒 一條紅抹額 從外面推將入來 花 榮看時 見是宋江陷着 Nat 水滸 原文 拴一條長數尺 飛紅霞 雲彩彩紅 抹額 v ni C h金鎧輝煌鱗甲動 銀滲紅羅抹額 engchi U 第三十三回宋江遭劉高妻恩將仇報 指認為清風山賊 陷入囚車時被束以紅 抹額 標幟草寇身分 其他人物則於交戰時束裹抹額 顏色多為鮮明色系 如第 五十五回中孫 呼延灼束異色抹額以別場 另外 此處二人頭戴幞頭 束裹 抹額 造型應是參照元代儀衛服飾117 女性也束戴抹額 如扈三娘 由於宋代男 子普遍紮巾 束抹額者減少 抹額逐漸為婦女專用 因此抹額在製作上較前代講 究 或用彩錦織成 扈三娘的銀 紅雙色抹額 襯托出其 玉雪肌膚 芙蓉模樣 118 或綴以珍珠 形制華麗 仁宗時 禁止民間婦女以珍珠鑲飾抹額 116 金維諾主編 永樂宮壁畫全集 天津 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 1997 頁 77 元史輿服志一 儀衛服色 交角幞頭 鳳翅幞頭 控鶴幞頭 花角幞頭 抹 額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78 頁 宋史輿服志五 景祐三年 非命婦之家 毋得以真珠裝綴首飾 衣服 及項珠 纓絡 耳墜 頭 抹子之類 抹子即抹額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3 頁

74 明 清 時 婦 女 盛 行 紮 抹 額, 不 分 尊 卑, 均 可 穿 戴 ( 五 ) 帽 帽 同 幞 頭 一 樣, 在 巾 幘 的 基 礎 上 演 變 而 成 本 草 綱 目 服 器 頭 巾 條 : 古 者 以 尺 布 裹 頭 為 巾, 後 世 以 紗 羅 布 葛 縫 合 方 者 曰 巾, 圓 者 曰 帽, 加 以 漆 曰 冠 119 說 明 了 帽 即 將 巾 縫 合 成 圓 筒 狀 由 於 戴 帽 較 紮 巾 便 利, 先 流 行 於 民 間, 士 庶 皂 隸 戴 帽 為 常 服 其 後 風 靡 於 朝 廷, 南 朝 天 子 或 戴 白 紗 帽 120, 隋 唐 天 子 百 官 則 戴 烏 紗 帽 121 宋 代 士 人 戴 帽 風 氣 極 盛, 帽 式 日 新 月 異, 有 風 帽 翠 紗 帽 高 桶 帽 尖 檐 帽 等 ; 然 此 時 帽 與 巾 經 常 混 談, 如 東 坡 巾 浩 然 巾 程 子 巾 等, 徒 具 巾 名, 實 屬 帽 式 入 明 以 後, 正 式 將 烏 紗 帽 定 為 文 武 官 吏 的 公 服 烏 帽 烏 帽, 即 烏 紗 帽, 又 稱 唐 巾 123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烏 紗 帽, 以 黑 紗 羅 製 成 的 軟 帽 通 常 做 成 桶 狀, 戴 時 高 豎 於 頂 魏 晉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尤 以 逸 士 文 人 所 戴 為 多 隋 末, 因 折 上 巾 的 流 行, 其 制 漸 衰 盛 唐 以 後, 幞 頭 興, 此 帽 復 用 於 士 人 五 代 及 宋 沿 用 不 衰, 至 元 猶 行 明 代 烏 紗 帽 專 指 官 帽 ( 明 ) 李 時 珍 : 本 草 綱 目 下 冊 卷 38( 臺 北 : 世 一 文 化 事 業,2005), 頁 資 通 鑑 宋 紀 十 二 : 休 仁 就 秘 書 省 見 湘 東 王, 即 稱 臣, 引 升 西 堂, 登 御 座, 召 見 諸 臣 於 時 事 起 倉 猝, 王 失 履, 跣 至 西 堂, 猶 著 烏 帽 坐 定, 休 仁 呼 主 衣 以 白 帽 代 之 胡 三 省 注 : 江 南 天 子 燕 居 著 白 紗 帽 建 安 王 劉 休 仁 兄 湘 東 王 劉 彧 為 帝, 使 其 著 天 子 白 紗 帽 ( 宋 ) 司 馬 光 撰,( 元 ) 胡 三 省 注 : 資 通 鑑 第 5 冊 卷 130(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55), 頁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中 : 唐 武 德 九 年 十 一 月, 太 宗 詔 曰 : 自 今 已 後, 天 子 服 烏 紗 帽, 百 官 士 庶 皆 同 服 之 ( 唐 ) 馬 縞 :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中,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簡 編 第 23 冊,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洪 武 三 年 定, 凡 常 朝 視 事, 以 烏 紗 帽 團 領 衫 束 帶 為 公 服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唐 巾 條 : 明 代 紗 帽 以 黑 色 漆 紗 為 之, 硬 胎, 無 角, 亦 稱 唐 帽 通 常 用 於 士 人 小 吏 推 知 唐 巾 ( 帽 ) 與 烏 帽 為 同 一 形 制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64 67

75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明代唐巾 烏帽 125 烏帽為形似幞頭的軟帽 多用作士人常服 如宋代儒邵雍 隱居 126 時著 烏帽縚褐 西廂記 中的張生將見紅娘 烏紗帽擦得光掙掙的 127 難掩心中喜悅 水滸 中聖手書生蕭讓 本為秀才 出場是 青衫烏帽氣稜稜 迎戰童貫軍時身穿 烏紗唐帽通犀帶 招安入城為 烏 帽儒衣 都是標準的儒生裝扮 此外 由於宋代以來武服有文雅化 的傾向 因此我們也能看到金槍班教師徐寧 烏巾斜帶花枝 ２ 磕腦 案 中衣冠服飾辭典 磕腦 條 n al er io sit y Nat 磕腦 亦作榼腦 腦 一種兜帽 以質地厚實的布帛或獸皮為之 左右 兩側及腦後有下垂的帽裙 使用時套在頭上 僅露出臉面 宋代以後較為 常見 明初規定為軍將武士之服128 士庶男子偶亦用之 尤以騎士 獵戶 為多見 129 Ch engchi i n U v 清代虎磕腦 明 王圻 王思義 三才圖會 中冊 頁 1503 邵氏聞見錄 卷十九 康節先公 始為隱者之服 烏帽縚褐 見卿相不易也 宋 邵 伯溫 邵氏聞見錄 卷 19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頁 元 王實甫 西廂記 第 2 冊 北京 苑出版社 2009 頁 明史輿服志三 洪武 二十二年令將軍 力士 校尉 旂軍常戴頭巾或榼腦 清 張廷玉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明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67 頁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清 托律等撰 欽定清會典圖 卷 63 武備 臺北 文海出版社 1992 頁

76 磕 腦 形 似 口 袋, 為 暖 帽 一 種, 質 料 厚 實, 可 以 禦 風 雪 以 獸 皮 製 成 的 有 虎 皮 磕 腦, 軍 士 穿 戴 者, 如 元 雜 劇 哭 存 孝 中 的 良 將 李 存 孝 戴 一 頂 虎 磕 腦, 馬 跨 著 黄 驃 131 ; 獵 戶 穿 戴 者, 如 金 瓶 梅 詞 話 第 一 回 : 武 松 定 睛 看 時, 卻 是 個 人, 把 虎 皮 縫 作 衣 裳, 頭 上 戴 著 虎 磕 腦 132, 陽 谷 縣 獵 戶 扮 作 蟲, 將 筋 疲 力 竭 的 武 松 嚇 壞 了 水 滸 好 漢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解 氏 兄 弟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 ), 相 較 於 其 他 好 漢 的 盔 甲 裝 束, 二 人 始 終 不 改 獵 戶 本 色 其 他 士 庶 著 磕 腦 的, 如 行 院 白 秀 英 的 老 父 裹 着 磕 腦 兒 頭 巾 ( ) 推 知 磕 腦 為 武 士 庶 民 穿 著, 不 見 用 於 上 層 社 會 ( 六 ) 笠 笠 為 一 種 寬 檐 帽, 多 以 竹 箬 棕 皮 草 葛 毡 片 編 製 而 成 詩 經 小 雅 無 羊 : 何 簑 何 笠, 或 負 其 餱, 疏 曰 : 簑, 唯 備 雨 之 物 ; 笠 則 元 以 禦 暑, 兼 可 禦 雨 133 由 於 笠 的 帽 檐 深 寬, 故 能 遮 陽 避 雨, 功 能 性 極 佳 農 漁 民 多 戴 箬 笠, 征 夫 旅 客 多 戴 毡 笠 元 代 流 行 戴 笠, 有 蒙 古 貴 族 專 用 的 鈸 笠, 也 有 庶 人 穿 戴 的 竹 笠 棕 笠 毡 笠 等 1. 箬 笠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箬 笠 條 : 箬 笠, 亦 作 篛 笠 又 稱 篛 帽 箬 帽 以 箬 葉 編 成 的 敞 檐 帽 多 用 座 遮 陽 避 雨 134 唐 人 張 志 和 ( 約 ) 以 一 闕 漁 歌 子 風 流 千 古, 詞 中 描 寫 詩 人 垂 釣 江 上, 青 篛 笠, 綠 簑 衣, 斜 風 細 雨 不 須 歸 135, 任 真 自 得, 好 不 快 活 頭 戴 箬 笠 因 此 成 為 漁 人 的 印 象 裝 扮, 如 阮 小 七 頭 戴 一 頂 遮 日 黑 箬 笠 ( ), 盪 船 出 場 ; 張 順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 ) 在 江 邊 以 逸 待 勞, 準 備 戲 弄 童 貫 軍 2. 毡 笠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毡 笠 條 : 毡 笠, 亦 稱 毡 帽 以 羊 皮 或 毡 類 之 物 做 成 的 暖 帽 其 狀 如 笠, 圓 頂 檐 多 用 於 冬 季 原 為 西 域 少 數 民 族 所 戴, 秦 漢 時 期 傳 入 中 原, 歷 經 六 朝 唐 131 哭 存 孝 原 名 鄧 夫 人 痛 哭 存 孝 ( 元 ) 關 漢 卿 著, 吳 欽 校 注 : 關 漢 卿 戲 曲 集 下 冊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1998), 頁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頁 ( 清 ) 阮 元 校 勘 :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詩 經 卷 11(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79),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張 夢 機 張 子 良 選 注 : 唐 宋 詞 選 注 ( 臺 北 : 華 正 書 局,2012), 頁 3 69

77 136 宋 諸 代, 千 百 年 間 流 行 不 衰 從 席 帽 改 進 而 成 毡 具 有 保 暖 性 能, 且 可 御 霜 雪 防 刀 刃 137 又 三 才 圖 會 衣 服 一 : 氈 笠, 此 胡 服 也 胡 人 謂 之 白 題 杜 詩 : 馬 驕 朱 汗 落, 胡 舞 白 題 斜 是 也 138 明 代 毡 笠 139 毡 笠 本 羌 人 首 服, 秦 漢 傳 入 中 原 以 後, 由 於 質 料 堅 固, 具 保 暖 性, 受 到 士 庶 歡 迎 宋 徽 宗 時 欲 聯 金 滅 遼, 四 度 下 令 禁 止 士 庶 穿 戴 毡 笠 140, 足 見 毡 笠 之 普 及 事 實 上, 北 方 民 族 普 遍 使 用 毡 笠, 西 夏 人 女 真 人 皆 服 之 141, 而 徽 宗 特 指 毡 笠 為 契 丹 服 飾, 突 顯 出 宋 遼 關 係 之 緊 張 金 滅 北 宋 後, 南 宋 朝 廷 並 未 延 續 毡 笠 禁 令, 帝 王 貴 族 皆 有 服 用 毡 笠 的 紀 錄 142 百 姓 穿 戴 毡 笠 薰 習 既 久, 加 上 實 用 性 高, 已 成 為 常 服 水 滸 中 使 用 毡 笠 的 情 形 相 當 普 遍, 特 別 以 范 陽 毡 笠 最 受 歡 迎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范 陽 毡 帽 條 : 范 陽 毡 帽, 亦 作 范 陽 毡 笠 范 陽 毡 帽 以 范 陽 地 區 出 產 之 毡 製 成 的 帽 子 136 事 物 紀 原 卷 三 蓆 帽 條 : 實 錄 曰 : 本 羌 人 首 服, 以 羊 毛 為 之, 謂 之 氈 帽, 即 今 氈 笠 也 秦 漢 競 服 之, 後 故 以 蓆 為 骨 而 鞔 之, 謂 之 蓆 帽 蓆 帽, 亦 作 席 帽 ( 宋 ) 高 承 : 事 物 紀 原 卷 3,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新 編 第 39 冊 (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85),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宋 徽 宗 四 度 下 令 禁 戴 毡 笠, 分 別 於 觀 四 年 (1110) 和 元 年 (1111) 和 七 年 (1117) 宣 和 元 年 (1119) 見 王 雪 莉 :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研 究, 浙 江 中 古 代 史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6, 頁 安 西 榆 林 窟 壁 畫 中 有 西 夏 貴 族 戴 毡 冠 形 象 ; 另 外, 山 西 沁 源 正 中 村 金 壁 墓 畫 有 女 真 人 戴 圓 毡 笠 可 見 毡 冠 毡 笠 在 東 北 西 北 民 族 中 均 有 使 用, 並 非 契 丹 人 獨 有 王 雪 莉 :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研 究, 頁 據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卷 二 百 四 十 九 : ( 紹 興 三 十 二 年 正 月 五 日 ) 上 乘 馬 以 氈 笠 氈 衣 禦 風 雨 宋 高 宗 本 人 即 穿 戴 毡 笠 又 宋 代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 王 孫 公 子 賞 雪, 多 乘 馬 披 氈 笠, 足 見 南 宋 並 未 禁 戴 毡 笠, 毡 笠 反 而 普 遍 受 到 上 層 社 會 使 用 ( 宋 ) 徐 夢 莘 :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卷 249, 頁 470;( 宋 ) 西 湖 老 人 :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三 種 ( 臺 北 : 文 海 出 版 社,1981), 頁 37 70

78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多為本色 四周有檐 可以遮陽避雨 多用於勞作之人及武士 武士所戴 者常在帽頂綴以絲纓 143 范陽位於宋代幽 燕之地 多產羊毛 用以製成毡笠 保暖性佳 本色即白色 為羊毛毡原色 故胡人謂毡笠為 白題 宋人所繪薛仁貴像 其首服即為綴有 帽纓的毡笠144 宋代 凌烟閣功臣圖薛仁貴像 頭上為綴纓毡笠145 以下為 水滸 一百單八將的毡笠描寫 y sit 風雪山神廟 史進頭戴范陽毡帽 上撒一撮紅纓 n al 上梁山投靠王倫 取毡笠子戴上 戴上紅纓毡笠 Ch engchi i n U v 冊/回/頁 楊志 上京疏通 路過 那漢子頭戴一頂范陽毡笠 梁山 劉唐 下山尋宋江 只見一箇漢 頭戴白范陽毡笠兒 宋江 殺惜後逃亡 宋江戴着白范陽毡笠兒 返鄉尋兄 戴着箇白范陽毡笠兒 畫卯後返家 入得門來 便把毡笠兒除將下來 重遇張青夫婦 頭巾已自扯碎 且拿箇毡笠子與他戴上 孔明 趕來助拳孔亮 當先一箇漢 頭戴毡笠子 楊林 沂水酒店遇戴宗 白范陽笠子 湯隆 隨李逵入夥梁山 戴上毡笠兒 武松 143 水滸 原文 去尋師父王進 io 林冲 場合 er 史進 Nat 人物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73 見 凌煙閣功臣圖薛仁貴像 華梅 服飾與中文化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1 頁 劉永華 中古代軍戎服飾 頁

79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盧 俊 義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頭 戴 范 陽 遮 塵 毡 笠, 拳 來 小 撒 髮 紅 纓 接 應 燕 青 李 逵 當 頭 一 箇 頭 領,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石 秀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後 面 的, 白 范 陽 遮 塵 笠 子 燕 青 雙 林 渡 射 雁 這 燕 青 頭 戴 着 白 范 陽 遮 塵 毡 笠 兒 觀 察 毡 笠 在 水 滸 中 使 用 的 情 形, 多 用 於 遠 行 逃 亡 等 場 合, 其 原 因 不 外 是 毡 笠 的 實 用 功 能 元 代 社 會 風 行 戴 笠, 明 初 下 令 除 農 夫 外, 餘 者 禁 戴 笠 帽 146 原 因 除 革 易 蒙 元 舊 俗 外, 恐 怕 也 是 朝 新 建, 笠 帽 檐 遮 面 不 利 安 但 我 們 從 明 代 通 俗 小 說 中 卻 見 到 豐 富 的 毡 笠 書 寫 147, 足 見 毡 笠 未 被 禁 絕, 一 直 風 行 於 民 間 ( 七 ) 盔 146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 二 十 二 年, 令 農 夫 戴 斗 笠 蒲 笠, 出 入 市 井 不 禁, 不 親 農 業 者 不 許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除 了 水 滸 有 量 的 毡 笠 描 寫, 警 世 通 言 卷 22 宋 小 官 團 圓 破 毡 笠 直 接 以 毡 笠 為 題, 一 只 破 毡 笠 成 為 宋 金 夫 婦 團 圓 的 信 物 ( 明 ) 馮 夢 龍 著 徐 文 助 校 注 : 警 世 通 言 卷 32(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8), 頁 說 文 冃 部 : 冑, 兜 鍪 也 段 注 : 兜 鍪, 首 鎧 也 按 古 謂 之 冑, 漢 謂 之 兜 鍪, 今 謂 之 盔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七 篇 下, 頁 宋 史 兵 志 十 一 : 緣 甲 之 式 有 四 等, 甲 葉 千 八 百 二 十 五, 表 裏 磨 鋥 內 披 膊 葉 五 百 四, 每 葉 重 二 錢 六 分 ; 又 甲 身 葉 三 百 三 十 二, 每 葉 重 四 錢 七 分 ; 又 腿 裙 鶻 尾 葉 六 百 七 十 九, 每 葉 重 四 錢 五 分 ; 又 兜 鍪 簾 葉 三 百 一 十, 每 葉 重 二 錢 五 分 并 兜 鍪 一, 杯 子 眉 子 共 一 斤 一 兩, 皮 線 結 頭 等 重 五 斤 十 二 兩 五 錢 有 奇 每 一 甲 重 四 十 有 九 斤 十 二 兩 宋 代 全 副 盔 甲 最 重 不 能 超 過 五 十 斤, 其 中 兜 鍪 簾 葉 重 四 斤 十 三 兩 五 錢, 兜 鍪 杯 子 眉 子 共 一 斤 一 兩, 合 計 約 五 斤 十 四 兩 五 錢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6 冊 卷 197, 頁 ( 宋 ) 曾 公 亮 丁 度 : 武 經 總 要 前 集 卷 13,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32, 頁 見 三 才 圖 會 衣 服 一 鳳 翅 盔 : 盔 即 冑 之 屬 左 右 有 珥, 似 翅, 故 曰 鳳 翅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據 明 會 典 軍 器 軍 裝 一 所 載, 明 代 盔 式 有 水 磨 鐵 帽 水 磨 頭 盔 水 磨 鎖 子 護 項 頭 盔 硃 紅 油 鐵 圓 盔 鐵 牌 盔 抹 金 鳳 翅 盔 鍍 金 護 法 項 香 草 壓 縫 六 瓣 明 鐵 盔 鍍 金 十 字 鈴 杵 頂 香 草 壓 縫 六 瓣 明 鐵 盔 鍍 金 寶 珠 頂 勇 字 壓 縫 腰 箍 口 箍 六 瓣 明 鐵 盔 鍍 金 寶 珠 頂 勇 字 腰 箍 口 箍 鐵 壓 縫 明 鐵 盔 黃 銅 寶 珠 頂 香 草 壓 縫 六 瓣 明 鐵 盔 黃 銅 寶 珠 頂 勇 字 壓 縫 腰 箍 口 箍 六 瓣 明 鐵 盔 近 30 種 ( 明 ) 李 東 陽 撰, 申 明 行 重 修 : 明 會 典 第 5 冊 卷 192, 頁 盔 是 古 時 軍 士 用 以 保 護 頭 部 的 帽 子, 先 秦 時 稱 冑, 漢 以 後 稱 兜 鍪, 又 名 首 鎧, 後 統 稱 為 盔 148 盔 的 材 質 多 為 銅 鐵 等 金 屬, 亦 有 籐 編 或 革 製 依 宋 史 兵 志 所 載, 全 副 盔 甲 重 量 為 49 斤, 其 中 兜 鍪 重 約 6 斤 149 據 曾 公 亮 ( ) 武 經 總 要, 宋 代 頭 盔 成 倒 缽 形, 後 綴 有 護 頸 頓 項, 地 位 尊 貴 者 用 鐵 盔 150 ; 或 盔 頂 突 起, 上 撒 長 纓, 盔 的 兩 側 飾 有 鳳 翅 裝 飾, 稱 鳳 翅 盔 鳳 翅 盔 起 自 晚 唐 五 代, 流 行 於 宋 代, 元 明 因 之 151 明 代 頭 盔 樣 式 精 緻 繁 多 152, 做 工 精 細 考 究, 材 質 不 外 鋼 鐵 皮 革 二 種, 質 量 卻 較 前 代 厚 重, 原 因 在 於 火 藥 投 入 戰 爭 後, 為 了 保 護 脆 弱 的 頭 部 而 提 升 了 盔 帽 的 防 護 力 盔 為 水 滸 一 百

80 單 八 將 戰 鬥 時 的 主 要 首 服, 其 中 又 以 鳳 翅 盔 使 用 最 為 頻 繁, 情 形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李 應 前 往 祝 家 莊 討 人 戴 上 鳳 翅 盔 攻 打 高 唐 州 水 銀 盔 彩 鳳 飛 檐 宋 江 迎 戰 童 貫 軍 鳳 翅 盔 高 攢 金 寶 宋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鳳 翅 金 盔 李 逵 佯 戰 盧 俊 義 鐵 甲 鳳 盔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鳳 翅 明 盔 耀 日 宣 贊 攻 打 梁 山 泊 金 盔 鳳 翅 披 肩 董 平 迎 戰 梁 山 軍 水 磨 鳳 翅 頭 盔 白 索 超 迎 戰 童 貫 軍 鳳 翅 金 盔 拴 護 項 花 榮 秦 明 征 討 方 臘 鳳 翅 盔 明 豔 豔 金 柴 進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頭 戴 鳳 翅 金 盔 明 代 鳳 翅 盔 153 水 滸 盔 式 多 循 宋 制, 觀 察 用 盔 者, 泰 半 出 身 朝 廷 軍 將, 如 秦 明 花 榮 索 超 宣 贊 董 平 等 關 於 水 滸 戎 裝 書 寫, 其 中 有 一 趣 味 現 象 :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知 府 高 廉 束 髮 冠 珍 珠 嵌 就, 絳 紅 袍 錦 繡 攢 成 連 環 鎧 甲 耀 黃 金, 雙 翅 銀 盔 飛 彩 鳳 ( ); 攻 打 名 府 時, 秦 明 頭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連 環 鎧 甲 獸 吞 肩, 抹 綠 戰 靴 雲 嵌 鳳 翅 明 盔 耀 日, 獅 蠻 寶 帶 腰 懸 ( ) 高 廉 戴 冠 又 戴 盔, 秦 明 戴 笠 且 戴 盔, 這 是 話 本 贊 賦 重 複 推 砌 的 結 果, 無 意 間 記 錄 了 水 滸 四 百 年 來 集 體 創 作 的 軌 跡 ( 八 ) 首 飾 首 飾, 裝 飾 品 總 稱, 包 括 髮 飾 耳 飾 頸 飾 手 飾 等 水 滸 中 的 首 飾 主 要 有 巾 環 簪 釵 釧 鐲 及 戴 花 等 三 類, 其 中 巾 環 普 遍 用 於 男 性, 簪 及 戴 花 男 女 通 服, 釵 與 釧 鐲 則 是 女 子 專 用 153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8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１ 巾環 巾環 指繫結在巾帽上的環型飾物 多以金銀 玉石為之 南宋時男子 流行佩戴巾環 張端義 貴耳集 紹興初( ) 楊存中在建康 諸軍之旗中有雙勝交環 謂之二聖 環 取兩宮北還之意 因得美玉琢成帽環進高廟 曰 尚御裹 偶有 一伶者在旁 高宗指環示之 此環楊太尉進來 名二勝環 伶人接奏 云 可惜二聖環 且放在腦後 高宗亦為之改色 154 由於宋代有巾 帽混稱的現象 故巾環又名帽環 巾環的位置一般在腦後或是兩 側 宋代李唐 村醫圖 的巾環即在首服兩側 y Nat 155 sit 宋代李唐 村醫圖 局部 郎中 右 1 及助手 左 1 頭戴巾環 n al er io 佩戴巾環的風尚 也延續到元 明二朝 水滸 中即有豐富的巾環書寫 人物 魯智深 Ch 渭州茶坊初登場 i n U v 水滸 原文 e n g腦後兩箇太原府紐絲金環 chi 冊/回/頁 林冲 相寺菜園初登場 腦後兩箇白玉圈連珠鬢環 花榮 清風寨初登場 滲青巾幘雙環小 石勇 官道旁酒店傳家書 腦後兩箇太原府金不換紐絲 銅環 薊州城初登場 頭巾環眼嵌玲瓏 下山探盧俊義消息 腦後兩箇金裹銀環 盧俊義家初登場 腦後一對挨獸金環 迎戰童貫軍 鬢邊一朵翠花嬌 鸂鶒玉環 光耀 楊雄 燕青 154 場合 宋 張端義 貴耳集 卷下 收錄於上海師範古籍整理研究所編 全宋筆記 第 6 編 鄭州 象出版社 2013 頁 王占英編 中傳世人物畫 卷 2 頁

82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蔡 福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雙 環 撲 獸 創 金 明 水 滸 好 漢 配 戴 的 巾 環 相 當 講 究, 質 料 上 以 金 玉 為 主, 紋 飾 上 採 獸 形 紋 紐 絲 紋 連 珠 紋 鸂 鶒 紋 等 凹 凸 紋 路, 以 增 加 附 著 力 ; 並 使 用 戧 金 手 法 156, 裝 飾 性 質 強 烈 明 代 制 定 庶 人 巾 環 不 得 使 用 金 玉 瑪 瑙 等 貴 重 質 料, 不 入 品 胥 吏 亦 同 157 考 察 用 環 者 身 分, 魯 智 深 林 冲 為 軍 官, 符 合 佩 戴 金 玉 環 資 格 ; 而 楊 雄 蔡 福 為 押 獄 低 級 職 官, 燕 青 身 分 則 為 庶 民, 三 人 佩 戴 金 環 玉 環 皆 屬 僭 用 而 環 者, 還 也, 英 雄 們 佩 戴 巾 環, 不 啻 隱 喻 了 水 滸 的 末 路 招 安, 終 將 返 還 體 制 的 結 局 2. 簪 釵 釧 鐲 簪 釵 均 為 髮 飾 簪, 古 名 笄, 又 名 簪 子 用 以 繫 髻 栓 冠 者, 稱 冠 簪, 初 為 男 子 專 用 ; 用 以 固 定 髮 髻 者, 稱 髮 簪, 男 女 通 服 釵, 又 稱 釵 子, 專 為 女 子 髮 飾, 功 能 類 似 髮 簪 釧 鐲 則 為 女 子 手 飾, 多 為 環 形 (1) 簪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簪 條 : 其 一, 繫 冠 之 具 通 常 以 玉 石 瑪 瑙 等 材 料 為 之 使 用 時 橫 貫 冠 帽, 與 髮 髻 栓 繫 初 專 用 於 男 子 其 二, 亦 稱 搔 頭 髮 飾 以 金 銀 玉 石 為 之, 考 究 者 將 簪 首 製 成 各 種 形 狀, 男 女 皆 可 用 之, 插 在 髮 上 以 便 固 髻 158 釋 名 釋 首 飾 : 笄, 係 也, 所 以 繫 冠 使 不 墜 也, 又 簮, 兓 也, 以 兓 連 髮 於 冠 也 159 簪 即 笄 也 160, 為 繫 冠 首 飾, 用 以 固 定 冠 帽 與 髮 髻 進 入 階 級 社 會 後, 簪 逐 漸 成 為 財 富 與 地 位 的 象 徵, 在 材 質 設 計 工 藝 上 日 趨 考 究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戴 冠 情 形 不 多, 故 冠 簪 僅 出 現 二 例 :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郁 保 四 冠 簪 魚 尾 圈 金 線 ( ), 公 孫 勝 如 意 冠 玉 簪 翠 筆 ( ) 二 者 庶 民 出 身, 僭 用 金 玉, 衣 飾 上 的 犯 禁 展 現 了 梁 山 力 量 另 外, 玉 簪 價 值 高 於 金 簪, 透 露 出 公 孫 勝 與 郁 保 四 集 團 地 位 懸 殊 其 他 用 冠 簪 者 為 廟 堂 百 官, 宋 江 征 遼 凱 旋, 仰 觀 殿 上 玉 簪 珠 履, 紫 綬 金 章, 往 來 稱 觴 獻 壽 ( ) 使 用 髮 簪 者 只 一 例 : 金 翠 蓮 渭 州 茶 坊 賣 唱, 鬅 鬆 雲 髻, 插 一 枝 青 玉 簪 兒 (1-3-33) 156 戧 金, 亦 作 戭 金 戭 金 在 冠 帽 鞋 履 上 雕 刻 出 凹 凸 花 紋, 於 凹 陷 處 填 入 金 粉, 多 用 於 貴 族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 六 年 令 庶 人 巾 環 不 得 使 用 金 玉 瑪 瑙 珊 瑚 琥 珀 未 入 流 品 者 同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4, 頁 急 就 篇 卷 三 : 冠 幘 簪 簧 結 髮 紐, 顏 師 古 注 曰 : 簪, 一 名 笄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3,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7, 頁 38 75

83 (2) 釵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釵 條 : 釵, 亦 稱 釵 子, 婦 女 髮 飾 以 金 屬 及 玉 石 等 材 料 為 之, 制 為 雙 股, 插 入 髮 中 以 便 固 髻 因 與 樹 枝 丫 杈 相 似, 故 名 161 釵 與 簪 均 用 以 插 髮, 但 釵 為 兩 股, 簪 只 有 一 股 釵 依 照 材 質 不 同 而 有 異 名, 如 荊 釵 金 釵 銀 釵 銅 釵 玉 釵 玳 瑁 釵 翡 翠 釵 琉 璃 釵 等 金 玉 釵 飾 多 用 於 貴 族 女 子, 殷 實 之 家 婦 女 的 妝 奩 亦 備 之 漢 魏 以 前 釵 形 簡 單, 將 金 銀 絲 對 折, 兩 股 末 端 削 尖 六 朝 時, 則 彎 折 成 ㄇ 字 型, 兩 股 末 端 朝 外 彎 曲 成 鈎 隋 唐 以 後, 著 重 於 釵 首 的 裝 飾, 花 形 飾 紋 稱 花 釵, 鳳 形 飾 紋 稱 鳳 釵 燕 形 飾 紋 稱 燕 釵 魚 尾 飾 紋 稱 魚 尾 釵 等 孫 二 娘 登 場 時, 頭 上 黃 烘 烘 的 插 着 一 頭 釵 環, 鬢 邊 插 着 些 野 花 紅 裙 內 斑 斕 裹 肚, 黃 髮 邊 皎 潔 金 釵 ( ), 簪 釵 又 戴 花, 將 能 裝 飾 的 盡 往 頭 上 放 了, 呈 現 一 種 紊 亂 的 野 性 美 同 樣 顧 嫂 登 場 時 插 一 頭 異 樣 釵 鐶, 露 兩 臂 時 興 釧 鐲 ( ), 戴 著 一 頭 異 樣 釵 環 的 母 蟲, 與 其 怒 打 老 公, 特 獨 行 的 模 樣 十 分 呼 應 再 看 其 他 簪 釵 者, 金 翠 蓮 金 釵 斜 插, 掩 映 烏 雲 (1-4-40), 蔣 門 神 小 妾 金 釵 插 鳳, 寶 釧 圍 龍 ( ), 張 都 監 養 娘 鳳 釵 斜 插 籠 雲 髻 ( ), 釵 子 斜 插 在 如 雲 青 絲 上, 美 麗 動 人, 與 孫 顧 二 人 呈 現 極 反 差 (3) 釧 鐲 釧 為 女 子 套 在 手 上 的 飾 品, 多 制 成 環 形, 如 同 手 鐲 162 其 質 料 為 金 銀 玉 石, 如 金 釧 銀 釧 玉 釧 琉 璃 釧 等 孫 二 娘 釧 鐲 牢 籠 魔 女 臂, 紅 衫 照 映 夜 叉 精 ( ), 亮 麗 的 釧 鐲 套 在 魔 女 臂 上, 鮮 豔 的 紅 衫 穿 在 夜 叉 身, 一 派 不 合 諧 的 詭 譎 畫 面, 彷 彿 暗 示 酒 店 的 老 闆 娘 表 象 下 做 著 開 剝 人 肉 的 勾 當 而 顧 嫂 登 場 時 插 一 頭 異 樣 釵 鐶, 露 兩 臂 時 興 釧 鐲 ( ), 既 插 著 與 眾 不 同 的 釵 環, 又 露 出 流 行 時 興 的 釧 鐲, 標 新 異, 審 美 趣 味 頗 具 個 人 特 色 孫 顧 二 人 的 服 飾 展 現, 並 不 符 合 傳 統 對 女 性 的 期 待, 可 知 非 尋 常 人 物 的 確, 二 人 的 氣 勢 行 徑 賽 過 丈 夫, 堪 稱 女 中 豪 傑, 因 此 遠 離 了 水 滸 女 人 禍 水 的 命 題 3. 戴 花 宋 代 是 男 子 戴 花 習 俗 的 興 盛 時 期, 風 行 於 各 個 階 層 男 子 戴 花 不 同 女 子, 女 子 常 將 鮮 花 插 在 髮 髻 上, 男 子 則 戴 在 幞 頭 巾 帽 上, 謂 之 簪 戴 戴 花 除 了 裝 飾 意 義 外, 更 多 是 精 神 價 值 的 展 現, 如 戴 花 在 廟 堂 上, 是 喜 慶 歡 樂 的 象 徵 ; 在 士 人 眼 中, 是 一 種 無 上 的 榮 耀 ; 在 民 間, 則 是 對 美 的 自 主 追 求 宋 代 朝 廷 喜 歡 於 典 禮 161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事 物 紀 原 卷 三 釧 條 : 通 俗 文 曰 : 環 臂 謂 之 釧 ( 宋 ) 高 承 : 事 物 紀 原 卷 3, 頁

84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節慶 宴飲時戴花 甚至對賜花的等級有所規定163 武林舊事 記宋孝宗淳熙 十三年 1186 元日慶賀太上皇八秩 自皇帝以至群臣禁衛吏卒 往來皆簪花 164 皇帝筵宴時賜花臣下 宴退 臣僚皆簪花歸私第 呵引從人皆簪花並破官 錢 165 臣屬將簪花視為榮耀 並命從人戴花同沾喜氣 一支頭戴鮮花的隊伍 招搖過市 熱鬧非凡 宋代佚名 田畯醉歸圖 局部 簪戴的男子166 朝廷簪花風氣蔓延至民間 百姓們不分貴賤 皆樂於喜慶簪花 邵伯溫 邵氏聞見錄 記載了春日民間簪花盛況 抵暮游花市 以筠籠 賣花 雖貧者亦戴花飲酒相樂 167 為了因應民眾春日簪花的需求 甚至拂曉就 吉祥寺賞牡丹 人老簪 有花市168 文人雅士且喜簪花 如蘇軾 花不自羞 花應羞上老人頭 陸游 識喜 意適簪花舞 身輕捨杖行 170 汴京少年甚至以戴花為時髦 如歐陽脩 謝觀文王尚書惠西京牡丹 詩 京師輕薄兒 義氣多豪俠 爭誇朱顏事年少 肯慰白髮將花插 171 簪花 不止喜慶象徵 也是一種審美意趣 男子簪花習俗直至入清後才式微 唯存婦女 n er io sit y Nat al 163 Ch engchi i n U v 宋史輿服志五 簪戴 幞頭簪花 謂之簪戴 中興 郊祀 明堂禮畢回鑾 臣僚及扈 從並簪花 恭謝日亦如之 羅花以紅 黃 銀紅三色 欒枝以雜色羅 絹花以紅 銀紅二色 羅花以賜百官 欒枝 卿監以上有之 絹花以賜將校以下 太上兩宮上壽畢 及聖節 及錫宴 及賜新進士聞喜宴 並如之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3 頁 宋 周密 武林舊事 卷 1 頁 宋 孟元老著 嚴文儒譯注 新譯東京夢華錄 卷 9 頁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宋 邵伯溫 邵氏聞見錄 卷 17 頁 宋 王觀 揚州芍藥譜 揚之人 與西洛無異 無貴賤皆喜戴花 故開明橋之間 方春之 月 拂旦有花市 宋 王觀 揚州芍藥譜 收錄於 清 紀昀主編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子部 151 頁 宋 蘇軾 集注分類東坡先生詩 收錄於 四庫叢刊正編 第 47 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 書館 1979 頁 宋 陸游 陸放翁全集 下冊卷 70 頁 宋 歐陽脩 歐陽文忠公集 卷 7 收錄於 四庫叢刊正編 第 44 冊 頁 89 77

85 簪 花 172 背 景 設 定 為 北 宋 末 年 的 章 回 小 說 水 滸, 其 中 保 有 豐 富 的 簪 花 描 寫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頭 戴 撮 尖 乾 紅 凹 面 巾, 鬢 傍 邊 插 一 枝 羅 帛 像 生 花 馬 頭 前 擺 着 兩 個 新 參 的 提 轄, 上 下 楊 志 擢 升 提 轄 管 軍 使 肩 都 騎 着 馬, 頭 上 都 帶 着 花 紅, 迎 索 超 入 東 郭 門 來 阮 小 五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小 五 斜 戴 着 一 頂 破 頭 巾, 鬢 邊 插 朵 石 榴 花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頭 上 黃 烘 烘 的 着 一 頭 釵 環, 鬢 邊 插 着 些 野 花 戴 宗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宋 江 戴 宗 準 備 推 至 法 場 斬 首 又 將 膠 水 刷 了 頭 髮, 綰 箇 鵝 梨 角 兒, 各 插 上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楊 雄 薊 州 城 初 登 場 頭 巾 環 眼 嵌 玲 瓏, 鬢 邊 愛 插 翠 芙 蓉 徐 寧 燕 青 教 使 鈎 鐮 槍 烏 巾 斜 帶 花 枝 迎 戰 童 貫 軍 金 翠 花 枝 壓 鬢 傍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鬢 畔 常 簪 四 季 花 迎 戰 童 貫 軍 鬢 邊 一 朵 翠 花 嬌, 鸂 鶒 玉 環 光 耀 李 逵 佯 戰 盧 俊 義 茜 紅 頭 巾, 金 花 斜 裊 宋 江 重 陽 吟 詞 表 招 安 頭 上 盡 教 添 白 髮, 鬢 邊 不 可 無 黃 菊 蔡 慶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金 環 燦 爛 頭 巾 小, 一 枝 花 枝 插 鬢 傍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頭 巾 畔 花 枝 掩 映 柴 進 那 王 班 直 道 : 每 人 皆 賜 衣 襖 一 領, 翠 葉 金 花 一 枝, 上 有 小 小 金 牌 假 扮 班 直, 混 入 一 箇, 鑿 着 與 民 同 樂 四 字, 因 皇 宮 此 每 日 在 這 裏 聽 候 點 視 如 有 宮 花 錦 襖, 便 能 勾 入 內 裏 去 焦 挺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羅 巾 幘 插 花 枝 呼 延 灼 迎 戰 高 俅 軍 戴 一 頂 插 交 角, 嵌 金 花, 光 掙 掙 鐵 幞 頭 且 說 天 子 賜 宋 江 等 筵 宴, 至 暮 方 一 百 單 八 入 宮 面 聖, 天 子 賜 宴 散 謝 恩 已 罷, 宋 江 等 各 俱 簪 花 出 將 內 陔 餘 叢 考 卷 三 十 一 簪 花 條 : 今 俗 唯 婦 女 簪 花, 古 人 則 無 有 不 簪 花 者 ( 清 ) 趙 翼 : 陔 餘 叢 考 卷 31(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2009), 頁

86 宋 人 簪 花 一 般 有 四 種 場 合 : 筵 宴 節 慶 婚 儀 及 刑 獄 筵 宴 時 賜 花 簪 花 是 朝 廷 禮 制 皇 帝 賜 花 臣 下, 以 示 恩 寵 ; 而 花 字 本 做 華, 榮 也 173, 臣 屬 簪 花, 彰 顯 榮 耀 第 十 三 回 楊 志 索 超 官 拜 提 轄, 筵 宴 賦 歸 時 頭 戴 花 紅 ; 第 八 十 二 回 宋 江 等 人 招 安 入 城, 天 子 宴 上 各 俱 簪 花 楊 志 從 一 介 刑 犯 被 破 格 拔 擢, 梁 山 草 寇 復 為 良 民, 得 天 子 召 見 透 過 賜 花 簪 花 這 種 物 質 與 精 神 兼 具 的 獎 勵 方 式, 籠 絡 人 心, 其 後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水 滸 好 漢 征 遼 討 方 臘, 正 說 明 了 賜 花 的 成 效 宋 人 特 別 重 視 節 令, 多 喜 簪 花 慶 賀, 增 添 氣 氛, 宋 史 禮 志 十 六 即 記 錄 了 上 巳 重 陽 宴 儀 賜 花 174 節 令 不 同, 所 簪 戴 的 花 種 也 各 異, 如 上 元 夜 戴 鬧 蛾 玉 梅 雪 柳, 端 午 節 戴 茉 莉, 秋 戴 楸 葉, 重 九 簪 菊 175 第 七 十 一 回 梁 山 菊 花 會 上, 宋 江 作 滿 江 紅 : 頭 上 盡 教 添 白 髮, 鬢 邊 不 可 無 黃 菊, 寫 出 了 重 陽 簪 菊 習 俗 第 七 十 二 回 元 宵 夜 時, 柴 進 假 扮 王 班 直, 頭 戴 御 賜 翠 葉 金 花 此 處 雖 寫 元 宵 簪 花, 但 考 其 柴 進 簪 花 動 機, 乃 為 方 便 混 入 宮 中 第 十 五 回 阮 小 五 鬢 邊 插 朵 石 榴 花, 恰 巧 是 五 月 花 種, 與 其 登 場 時 間 相 符, 埋 下 了 六 月 劫 生 辰 綱 的 伏 筆 176 婚 儀 簪 花 起 自 宋 代, 司 馬 光 ( ) 書 儀 婚 儀 中 記 錄 了 新 郎 簪 花 習 俗 177 第 五 回 周 通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頭 戴 撮 尖 乾 紅 凹 面 巾, 鬢 傍 邊 插 一 枝 羅 帛 像 生 花, 插 的 是 羅 帛 製 成 的 假 花 此 外,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宋 代 在 處 刑 或 赦 免 犯 人 時, 正 犯 及 獄 卒 皆 須 簪 花, 以 示 天 威 天 恩 178 從 水 滸 中 我 們 也 看 到 了 這 類 習 俗, 如 戴 宗 楊 雄 蔡 慶 等 出 身 押 牢 節 級, 鬢 邊 簪 花 ; 而 宋 江 戴 宗 被 斬 首 前, 各 插 上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除 了 特 定 節 慶 身 分 戴 花 以 外, 水 滸 好 漢 戴 花 多 是 審 美 意 識 的 展 現 如 燕 青 鬢 畔 常 簪 四 季 花, 頭 上 隨 時 可 見 到 時 令 花 朵, 風 流 倜 儻 ; 孫 二 娘 頭 上 黃 烘 烘 的 插 着 一 頭 釵 環, 鬢 邊 插 着 些 野 花, 野 花 插 亂 頭, 格 外 俗 豔 而 凶 神 惡 173 說 文 華 部 :, 艸 木 華 也 段 注 : 蕐 荂, 榮 也 今 字 花 行, 而 廢 矣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六 篇 下, 頁 宋 史 禮 志 十 六 : 上 巳 重 陽 賜 宴 儀 酒 五 行, 預 宴 官 分 東 西 升 階 就 坐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4 冊 卷 113, 頁 陳 晶 : 夢 梁 錄 中 的 男 子 簪 花, 收 錄 於 鄭 巨 欣 : 民 俗 藝 術 研 究 ( 杭 州, 中 美 術 院 出 版 社,2008), 頁 金 批 水 滸 第 三 回 夾 注 : 此 書 每 欲 起 一 篇 文 字, 必 于 前 文 先 露 一 個 消 息, 使 文 情 漸 漸 隱 隆 而 起, 猶 如 山 川 出 雲, 乃 始 膚 寸 也 六 月 將 劫 生 辰 綱, 却 先 有 阮 氏 鬢 邊 石 榴 花 等 是 也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頁 書 儀 婚 儀 親 迎 條 : 世 俗 新 婿 簪 盛 戴 花 勝, 擁 蔽 其 首, 殊 失 丈 夫 之 容 體, 必 不 得 已, 且 隨 俗 戴 花 一 兩 枝, 勝 一 兩 枚, 可 也 ( 宋 ) 司 馬 光 : 司 馬 氏 書 儀 卷 3, 收 錄 於 王 雲 五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簡 編 第 66 冊, 頁 夢 梁 錄 卷 五 記 明 禋 禮 成 赦 免 罪 犯, 獄 卒 簪 花 情 形 : 通 事 舍 人 接 赦 宣 讀, 理 寺 帥 漕 等 處, 以 見 禁 杖 最 之 囚, 衣 褐 衣, 荷 花 枷, 以 獄 卒 簪 花 跪 伏 門 下, 傳 旨 釋 放 ; 另 外, 宋 史 五 行 志 三 記 紹 興 初 年 的 一 場 冤 案 : 初, 郡 獄 有 誣 服 孝 婦 殺 姑, 婦 不 能 自 明, 屬 行 刑 者 插 髻 上 華 於 石 隙, 曰 : 生 則 可 以 驗 吾 冤 行 刑 者 如 其 言, 後 果 生, 足 見 犯 婦 頭 上 即 有 簪 花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卷 5, 頁 989;(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3 冊 卷 65, 頁

87 煞 的 李 逵, 竟 也 茜 紅 頭 巾, 金 花 斜 裊, 隨 俗 風 雅 ; 性 烈 如 火 的 阮 小 五, 鬢 邊 焰 紅 的 榴 花, 正 照 應 酷 吏 贓 官 都 殺 盡, 忠 心 報 答 趙 官 家 的 滿 腔 熱 血 小 結 考 察 水 滸 的 首 服 書 寫, 髮 式 上 以 綰 髻 為 主, 以 便 裹 紮 冠 巾 其 中 丫 髻 為 幼 童 髮 飾, 多 用 於 李 逵 李 逵 綰 結 丫 髻 除 了 扮 作 道 童 外, 更 是 一 種 童 心 的 展 現 李 逵 狂 放 野 性, 純 任 本 能, 思 考 模 式 如 同 孩 童 般 直 接, 無 怪 乎 鬧 出 許 多 笑 話 來 冠 服 方 面, 水 滸 好 漢 多 活 動 於 市 井, 冕 冠 者 少, 紮 巾 者 多 宋 代 男 子 流 行 紮 巾, 明 代 巾 幘 式 樣 更 是 花 樣 迭 出, 加 上 巾 又 能 變 化 出 帽 與 幞 頭, 因 此 好 漢 們 冠 服 紛 繁, 目 不 暇 給 水 滸 好 漢 穿 戴 的 冠 服 取 向 有 五 : 一 根 據 身 分 穿 著 如 道 士 公 孫 勝 穿 戴 星 冠 如 意 冠 及 鐵 冠 ; 史 進 林 冲 楊 志 等 習 武 者 束 紮 抓 角 兒 頭 巾 ; 魯 智 深 著 武 藝 教 頭 的 万 字 巾 ; 花 榮 燕 青 關 勝 張 清 穿 戴 武 士 青 包 巾 ; 梁 山 好 漢 裹 上 象 徵 草 寇 的 紅 頭 巾 ; 阮 小 七 張 順 的 漁 人 箬 笠 解 家 兄 弟 的 虎 皮 磕 腦 等 二 模 仿 穿 著 如 呂 方 模 仿 呂 布 戴 三 叉 冠, 吳 用 參 照 諸 葛 亮 束 綸 巾, 呼 延 灼 承 襲 呼 延 贊 的 鐵 折 上 巾 三 實 用 性 質, 如 遠 行 逃 亡 時 使 用 可 以 禦 雨 雪 掩 面 目 的 毡 笠 ; 作 戰 時 選 擇 防 護 性 佳 的 鳳 翅 金 盔, 以 及 識 別 敵 我 的 豔 色 抹 額 四 順 應 社 會 風 尚 如 史 進 頭 戴 高 裝 一 字 巾, 反 映 明 代 衣 飾 慕 古 好 異 的 審 美 意 識 ; 蔡 福 高 懸 士 人 墊 角 巾, 則 說 明 了 衣 飾 僭 越 的 現 象 五 犯 禁 表 現 冠, 官 也, 代 表 法 統 秩 序 阮 小 七 戴 平 天 冠 李 逵 戴 官 帽, 戲 耍 取 鬧, 衝 撞 權 威, 不 啻 是 嘲 弄 朝 廷 的 腐 敗 無 能 另 外, 清 風 山 三 雄 僭 用 銷 金, 公 孫 勝 郁 保 四 僭 用 金 玉, 衣 飾 上 的 犯 禁, 是 力 量 與 個 性 的 展 現 除 了 冠 服 的 穿 戴 外, 好 漢 亦 在 頭 部 作 行 行 色 色 的 裝 飾 由 於 好 漢 普 遍 使 用 巾 幘, 固 定 用 的 巾 環 便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裝 飾 巾 環 經 常 成 雙 出 現 於 頭 部 後 方 或 兩 側, 紋 飾 多 變, 形 制 華 麗, 具 有 極 強 的 裝 飾 效 果 而 巾 環 的 環 諧 音 還, 隱 喻 了 水 滸 最 終 走 向 招 安 的 結 局 令 人 注 目 的 是, 水 滸 的 簪 戴 書 寫 相 當 豐 富 考 察 好 漢 簪 戴 的 原 因 有 三 : 其 一, 身 分 場 合 的 需 要 如 筵 宴 時 賜 花, 重 陽 節 戴 菊 花, 婚 儀 行 刑 時 簪 花 其 二, 故 事 情 節 的 需 要 如 柴 進 佩 戴 御 賜 翠 葉 金 花 以 便 混 入 皇 宮, 阮 小 五 佩 戴 石 榴, 預 示 六 月 將 劫 生 辰 綱 其 三, 審 美 意 識 的 展 現 如 燕 青 鬢 畔 常 簪 四 季 花 的 俊 俏 瀟 灑, 孫 二 娘 野 花 插 亂 頭 的 俗 豔, 李 逵 金 花 斜 80

88 裊 的 隨 俗 風 雅, 阮 小 五 鬢 邊 榴 花 照 應 的 滿 腔 熱 血 首 服 為 人 類 頭 部 的 服 飾, 無 論 冠 巾 帽 笠, 都 是 引 人 注 目 及 表 達 審 美 觀 照 的 部 件 在 專 制 社 會 中, 一 個 人 的 身 分 品 階 最 集 中 也 最 明 顯 地 表 現 在 首 服 之 上, 可 謂 服 飾 之 首 水 滸 首 服 的 紛 繁 多 呈, 正 是 此 等 象 徵 意 義 的 充 分 展 現 第 二 節 上 衣 類 衣 係 遮 蔽 身 體 的 物 質, 說 文 衣 部 : 依 也 上 曰 衣, 下 曰 常, 段 注 : 衣 者, 人 所 倚 以 蔽 體 者 也 179 ; 釋 名 釋 衣 服 : 凡 服 上 曰 衣 衣, 依 也, 人 所 依 以 芘 寒 暑 也 180 穿 在 上 身 者 曰 衣, 著 於 下 身 者 曰 裳 衣 字 甲 文 金 文 篆 文 皆 作 兩 襟 相 交 之 狀, 表 現 漢 族 上 衣 的 主 要 特 徵 歷 朝 歷 代 各 有 衣 制, 或 因 襲 前 代, 或 吸 收 轉 化 可 以 肯 定 的 是, 漢 族 服 飾 已 非 傳 統 寬 衣 袖, 而 是 吸 收 了 胡 服 合 身 窄 袖, 朝 兼 具 實 用 與 美 感 的 方 向 不 斷 演 進 由 於 宋 元 明 三 代 經 濟 高 度 發 展, 衣 飾 的 作 工 質 料 紋 樣 相 較 前 代 有 過 之 而 無 不 及 如 此 豐 富 的 衣 飾 文 化, 也 被 小 說 戲 曲 保 存 下 來 以 下 就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的 上 衣, 分 為 袍 襖 衫 甲 四 類 作 相 關 討 論 一 袍 袍 為 長 衣 一 種, 長 度 約 至 膝 蓋 以 下 181, 男 女 通 服 袍 多 製 為 兩 層, 內 納 棉 絮, 夾 有 新 棉 曰 襺, 雜 有 舊 絮 曰 袍 182 起 初 袍 作 為 內 衣 使 用, 外 加 罩 衣 183, 漢 時 衍 為 可 單 獨 穿 著, 並 於 領 襟 袖 裾 等 處 飾 以 縫 邊 184 自 此 袍 的 形 制 更 加 考 究, 紋 飾 愈 發 精 美, 使 用 也 隨 之 普 及 漢 代 以 降, 上 至 天 子, 下 至 官 吏, 皆 可 衣 袍, 並 將 袍 用 作 朝 服 185 袍 服 始 作 袖, 展 現 漢 人 風 儀 ; 北 地 寒 苦, 遊 牧 民 族 袍 袖 多 緊 裹 雙 臂 經 過 南 北 朝 的 胡 漢 濡 染, 窄 袖 的 袍 服 也 漸 為 漢 人 接 受 隋 唐 袍 服 盛 行, 初 唐 始 將 黃 袍 制 為 帝 服, 百 官 公 服 也 採 袍 制, 並 以 服 色 區 別 品 階 : 179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八 篇 上, 頁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急 就 篇 卷 二 : 袍 襦 表 裏 曲 領 裙, 顏 師 古 注 : 長 衣 曰 袍, 下 至 足 跗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2, 頁 詩 經 秦 風 無 衣 : 豈 曰 無 衣? 與 子 同 袍, 疏 曰 : 袍, 襺, 釋 言 文 玉 藻 云 : 纊 為 襺 縕 為 袍 注 云 : 衣 有 著 之 異 名 也 縕 謂 今 纊 及 舊 絮 也 然 則 純 著 新 緜 名 為 襺, 雜 用 舊 絮 名 為 袍 ( 清 ) 阮 元 校 勘 :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詩 經 卷 6, 頁 釋 名 釋 衣 服 : 袍, 苞 也 苞, 內 衣 也 ; 又 禮 記 喪 記 : 袍 必 有 表, 可 知 袍 外 必 加 罩 衣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408;(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44, 頁 釋 名 釋 衣 服 : 婦 人 以 絳 做 衣 裳, 上 下 連, 四 起 施 緣, 亦 曰 袍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後 漢 書 輿 服 志 下 : 乘 輿 所 常 服, 服 衣, 深 衣 制, 有 袍, 隨 五 時 色 袍 者, 或 曰 周 公 抱 成 王 宴 居, 故 施 袍 今 下 賤 更 小 史, 皆 通 制 袍, 單 衣, 皁 緣 領 袖 中 衣, 為 朝 服 云 ( 晉 ) 范 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第 5 冊, 頁

89 三 品 以 上 服 紫, 五 品 以 下 服 緋, 六 七 品 服 綠, 八 九 品 服 青 186 宋 初 承 襲 唐 代, 神 宗 ( ) 時 改 易 服 制, 袍 色 去 青 不 用, 四 品 以 上 服 紫, 五 六 品 服 緋, 七 至 九 品 服 綠, 南 宋 因 之 187 元 代 公 服 一 至 五 品 服 紫, 六 七 品 服 緋, 八 九 品 服 綠 188 ; 明 代 公 服 一 至 四 品 用 緋, 五 至 七 品 用 青, 八 至 九 品 用 綠 189 宋 代 官 袍 與 唐 代 同 為 圓 領, 不 同 的 是 改 窄 袖 為 袖 入 元 以 後, 始 於 官 袍 上 織 繡 花 紋 識 別 官 品, 明 代 更 進 一 步 在 文 武 官 服 的 胸 前 背 後 分 別 繡 上 不 同 圖 樣 的 方 形 補 子 190, 成 為 明 代 官 服 的 一 特 色 袍 服 的 使 用 除 了 朝 會 祭 祀 之 外, 日 常 燕 居 時 亦 可 服 袍 一 般 士 庶 百 姓 也 以 穿 袍 居 多, 多 著 皂 白 色, 袍 成 為 上 下 階 層 普 遍 使 用 的 衣 式 水 滸 好 漢 也 多 穿 袍 服, 戰 時 則 著 戰 袍 袍 依 照 材 質 不 同 有 羅 袍 錦 袍 紵 絲 袍 袍 服 上 常 作 花 繡, 且 用 色 繽 紛, 如 紫 緋 綠 皂 白 等 色, 依 照 服 袍 者 的 身 分 場 合 及 喜 好 而 定 以 下 茲 將 水 滸 袍 服, 分 為 龍 袍 官 袍 戰 袍 三 類 討 論 ( 一 ) 龍 袍 龍 袍, 指 織 繡 有 龍 紋 的 袍 服, 為 皇 帝 王 公 袍 服, 即 袞 衣 袞 服 191 至 清 代 龍 袍 才 專 指 皇 帝 禮 服 186 舊 唐 書 輿 服 志 : 武 德 初, 因 隋 舊 制, 天 子 讌 服, 亦 名 常 服, 為 以 黃 袍 及 衫, 後 漸 用 赤 黃, 遂 禁 士 庶 不 得 以 赤 黃 為 衣 服 雜 飾 ; 又 貞 觀 四 年 又 制, 三 品 已 上 服 紫, 五 品 已 下 服 緋, 六 品 七 品 服 綠, 八 品 九 品 服 以 青 (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3 冊 卷 45,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公 服 凡 朝 服 為 之 具 服, 公 服 從 省, 今 謂 之 常 服 宋 因 唐 制, 三 品 以 上 服 紫, 五 品 以 上 服 朱, 九 品 以 上 服 青 ; 又 中 興, 仍 元 豐 之 制, 四 品 以 上 紫, 六 品 以 上 緋, 九 品 以 上 綠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公 服, 制 以 羅, 袖, 盤 領, 俱 右 衽 一 品 紫, 獨 科 花, 徑 五 寸 二 品 小 獨 科 花, 徑 三 寸 三 品 散 答 花, 徑 二 寸, 無 枝 葉 四 品 五 品 小 雜 花, 徑 一 寸 五 分 六 品 七 品 緋 羅 小 雜 花, 徑 一 寸 八 品 九 品 綠 羅, 無 文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文 武 官 公 服 洪 武 二 十 六 年 定 一 至 四 品, 緋 袍 ; 五 至 七 品, 青 袍, 八 品 九 品, 綠 袍 ; 未 入 流 雜 職 官, 袍 笏 帶 與 八 品 以 下 同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 二 十 四 年 定, 公 侯 駙 馬 伯 服, 繡 麒 麟 白 澤 文 官 一 品 仙 鶴, 二 品 錦 雞, 三 品 孔 雀, 四 品 雲 雁, 五 品 白 鷳, 六 品 鷺 鷥, 七 品 鸂, 八 品 黃 鸝, 九 品 鵪 鶉 ; 雜 職 練 鵲 ; 風 憲 官 獬 廌 武 官 一 品 二 品 獅 子, 三 品 四 品 虎 豹, 五 品 熊 羆, 六 品 七 品 彪, 八 品 犀 牛, 九 品 海 馬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詩 經 豳 風, 九 罭 : 我 覯 之 子, 袞 衣 繡 裳, 漢 毛 亨 傳 : 袞 衣, 卷 龍 也, 清 代 陳 奐 詩 毛 氏 傳 疏 : 袞 與 卷 古 同 聲, 卷 者 曲 也, 像 龍 曲 形 曰 卷 龍, 畫 龍 作 服 曰 龍 卷, 加 袞 之 服 曰 袞 衣, 玄 衣 而 加 袞 曰 玄 袞, 戴 冕 而 加 袞 曰 袞 冕, 天 子 上 公 皆 有 之 ( 清 ) 陳 奐 : 詩 毛 氏 傳 疏 ( 三 ), 收 錄 於 王 雲 五 主 編 :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123 冊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5), 頁 91 82

90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南薰殿 明憲宗坐像 身穿團龍袍192 第二回端王 頭戴軟紗唐巾 身穿紫繡龍袍 第七十二回徽宗 頭 戴軟紗頭巾 身穿袞龍袍 徽宗即位前封為端王 可知龍袍為皇族 衣式 此外 柴進登場時 身穿一領紫繡團龍193雲肩袍 紫袍泛指貴 族高官袍式 團龍係以雲 龍組成的圖樣 柴進為後周世宗 嫡孫 入宋後已是庶民 此處寫柴進身穿團龍袍 為的是突顯其尊貴出身 然柴進終究 是沒落貴族 即便有皇室血統 也無法避免殷天錫 高廉等新興權貴欺侮 身上 龍袍未能提供保護 無奈下只好逼上梁山 y Nat sit n al er io 第九十九回柴進又再度 上穿團龍錦袍 是時柴進冒名柯引 為方臘駙馬 掛帥出征 前番柴進身穿朝廷龍袍險些殞命 此處身穿偽朝龍袍卻 手握兵權 對比出朝廷慵弱無能 反勢力勃興強 阮小七殺入方臘皇宮 便 把袞龍袍穿了 明目張膽的犯禁舉止 將皇權的無能作了一番嘲 弄 Ch engchi i n U v 二 官袍 宋代官吏公服為袍制 通常為圓領袖 下裾加一橫襴 以別上衣下裳 腰 間繫革帶 頂上戴幞頭 腳下穿靴履 官袍多用錦作為面料 服色依品階而定 宋初隨唐制 神宗時改易 四品以上服紫 六品以上服緋 九品以上服綠 沿用 至南宋 192 王占英 中傳世人物畫 卷 3 頁 254 團龍為傳統織繡紋樣 以雲和龍組成 龍居中間 盤區蜿蜒 四周以祥雲繞成圓形 通常用 於貴族袍褂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9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宋代蕭照 中興禎應圖 中的文官公服194 第七十四回李逵鬧壽張縣 取出幞頭 插上展角 將來戴了 把綠袍公 服穿上 把角帶繫了 再尋朝靴 換了麻鞋 拿着槐簡 綠袍 槐簡 為低階官員所用的袍服與手持的木板 三志平話 先主曰 無能幽 州涿郡桑村人也 姓劉名備 見任平原縣令 冀王曰 是綠袍槐簡 先 主曰 然 195 縣令為官派地方的低階首長 宋代縣令品階約在正七品至從 八品之間 依縣邑位置 規模而定196 壽張縣屬於上縣197 縣令為從八品 依制 著綠袍 n al er io sit y Nat 壽張縣令一聽李逵來到 丟下幞頭公服 連忙開後門溜了 代表官方的幞頭 綠袍 就這麼任由李逵穿戴戲耍 甚至還斷起案來 兩個牢子裝作廝打來告狀 李逵認為原告不長進才吃人打 枷在衙門前示眾 在他的道德標準中 彷彿有能 力才有是非 因此回到梁山後 拿著槐簡拜的是心中的天子宋江 這襲官服綠袍 被李逵踏得碎裂 象徵破壞秩序的企圖 而最後李逵卻被碎袍絆倒在地 似乎也 預告不能善終的結局 Ch engchi i n U v 三 道服 道袍 直裰 宋 元 明三代士庶常服變化不 明代形制抵在宋元的基礎上演變而來 有直裰 道袍 直身 曳 陽明衣 程子衣等 水滸 中頻繁出現的為道袍 與直裰 194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537 元 佚名 三志平話 卷上 臺北 文化圖書公司 1997 頁 據 宋史職官志八 赤縣令為正七品 畿縣令為正八品 諸州上中下縣令為從八品 赤縣 為京師所在縣邑 畿縣為京師周圍縣邑 一千戶以上為上縣 五百戶以上為中縣 不滿五百戶為 中下縣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68 頁 宋史地理志一 宣和元年 改為東平府 縣六 須城 望 陽穀 望 景德三年 徙 孟店 中都 緊 壽張 上 東阿 緊 平陰 上 規模三千戶以上為望縣 二千戶以上為緊 縣 一千戶以上為上縣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3 冊卷 85 頁

92 道 袍 最 初 是 施 於 僧 侶 道 士 的 及 膝 長 袍, 一 般 以 素 色 布 帛 製 成, 襟 寬 袖, 衣 緣 鑲 邊 明 代 道 袍 198 第 七 十 三 回 李 逵 夜 鬧 東 京 後, 來 到 一 個 莊 院 : 莊 主 狄 太 公 出 來 迎 接, 看 見 李 逵 綰 着 兩 箇 丫 髻, 却 不 見 穿 道 袍, 面 貌 生 得 又 醜, 正 不 知 是 甚 麼 人 ( ) 由 於 李 逵 挽 著 道 童 丫 髻, 卻 不 穿 道 袍, 因 此 狄 太 公 疑 惑 問 燕 青 道 : 這 位 是 哪 裏 來 的 師 父 李 逵 順 著 狄 太 公 之 言, 謊 稱 自 己 是 羅 真 人 徒 弟, 可 幫 狄 太 公 抓 鬼 又 梁 山 好 漢 招 安 入 城, 公 孫 勝 將 紅 錦 裁 成 道 袍 ( ),, 一 般 道 袍 多 作 白 灰 褐 色, 此 處 公 孫 勝 穿 著 紅 色 道 袍, 表 示 不 忘 恩 賜 元 明 時, 除 僧 道 之 外, 道 袍 也 廣 泛 用 於 士 庶 男 子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道 袍 條 : 士 庶 男 子 所 穿 便 服, 以 綾 羅 綢 緞 為 之, 單 夾 絨 棉 各 惟 其 時, 通 常 採 用 襟 交 領, 兩 袖 寬 博, 下 長 過 膝 宋 代 已 見 其 制, 元 明 時 期 尤 為 盛 行 199 如 醒 世 恆 言 陸 五 漢 硬 留 合 色 鞋 中 富 少 張 藎 偕 妓 遊 湖 時, 頭 戴 一 頂 時 樣 縐 紗 巾, 身 穿 著 銀 紅 吳 綾 道 袍 200 ; 又 金 瓶 梅 詞 話 第 三 十 回, 蔡 太 師 府 翟 管 家 穿 著 涼 鞋 淨 襪, 青 絲 絹 道 袍 201, 收 下 西 門 慶 送 來 的 生 辰 擔 禮 道 袍 也 作 道 服 宣 和 遺 事 亨 集 : 徽 宗 聞 言 喜, 即 時 易 了 衣 服, 將 龍 袍 卸 却, 把 一 領 皂 褙 穿 著, 上 面 著 一 領 紫 道 服, 繫 一 條 紅 絲 呂 公 縧 202, 宋 徽 宗 在 楊 戩 慫 恿 下, 198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明 ) 馮 夢 龍 : 醒 世 恆 言 卷 16 上 冊 (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頁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頁 ( 宋 ) 佚 名 : 宋 宣 和 遺 事 亨 集, 收 錄 於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133 冊 ( 上 海 :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1939), 頁 51 85

93 扮 作 書 生, 出 宮 尋 芳 遊 樂 水 滸 中 朱 武 道 服 裁 棕 葉, 雲 冠 剪 鹿 皮 ( ), 攻 打 芒 踼 山 ; 吳 用 戴 一 頂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 ), 扮 作 算 卦 先 生, 迎 戰 童 貫 時, 白 道 服 皂 羅 沿 襈,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 ), 運 籌 帷 幄 一 位 神 機 軍 師, 一 位 智 多 星, 都 是 善 通 謀 略 的 兵 法 家 直 裰,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直 裰, 道 士 僧 人 所 著 之 袍, 以 素 布 為 之, 對 襟 袖, 衣 緣 四 周 鑲 以 黑 邊, 腰 綴 橫 襴 宋 代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203 趙 彥 衛 雲 麓 漫 鈔 云 : 古 之 中 衣, 即 今 僧 寺 行 者 直 掇 204, 即 知 一 般 將 直 裰 視 為 僧 道 服 後 來 也 有 些 士 人 開 始 穿 用 直 裰, 如 蘇 轍 ( ) 答 孔 平 仲 惠 蕉 布 之 一 : 更 得 雙 蕉 縫 直 掇, 都 人 渾 作 道 人 看 205 明 代 的 直 裰 形 制 產 生 變 化, 改 為 襟 交 領, 不 施 橫 襴, 直 通 上 下 質 料 上 也 開 始 使 用 紗 縠 綾 羅 綢 緞 等 明 代 直 裰 形 制 與 道 袍 極 似, 故 與 道 袍 通 稱, 王 世 貞 ( ) 觚 不 觚 錄 : 腰 中 間 斷 以 一 線 道 橫 之, 則 謂 程 子 衣 ; 無 線 導 者, 則 謂 之 道 袍, 又 曰 直 掇 206 水 滸 中 的 直 裰 作 僧 道 服 使 用, 為 花 和 尚 魯 智 深 與 行 者 武 松 的 裝 束 魯 智 深 打 入 佛 門 以 來, 始 終 以 一 襲 皂 布 直 裰 貫 穿 小 說, 離 了 五 臺 山 也 不 見 還 俗, 象 徵 他 的 性 格 徹 底 直 率 單 純 而 熱 情 重 陽 宴 上 宋 江 藉 言 招 安, 魯 智 深 一 番 只 今 滿 朝 文 武, 俱 是 奸 邪, 蒙 蔽 聖 聰, 就 比 俺 的 直 裰, 染 做 皂 了, 洗 殺 怎 得 乾 淨 ( ), 之 語, 振 聾 發 聵 將 直 裰 的 皂 類 比 之 黑, 早 已 積 重 難 返, 可 惜 宋 江 執 迷 不 悟, 最 終 帶 領 梁 山 走 向 滅 亡 ( 四 ) 戰 袍 ( 征 袍 ) 戰 袍 ( 征 袍 ) 為 軍 將 武 士 所 著 的 袍 服, 北 朝 樂 府 木 蘭 詩 : 脫 我 戰 時 袍, 著 有 舊 時 裳 207 戰 袍 用 於 作 戰 外, 日 常 武 備 亦 可 穿 用, 其 形 制 窄 袖 合 身, 穿 著 輕 便, 易 於 行 動 為 增 加 防 護 性, 通 常 於 袍 外 加 穿 鎧 甲, 並 習 慣 於 甲 下 露 出 些 袍 裾 戰 袍 質 料 有 錦 羅 紵 絲 等, 依 穿 用 者 而 異 以 下 筆 者 試 將 水 滸 戰 袍 依 質 料 分 類 羅 列, 再 綜 合 分 析 穿 著 背 景 及 心 理 1. 錦 製 戰 袍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秦 明 攻 打 清 風 山 錦 袍 血 染 猩 猩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宋 ) 趙 彥 衛 : 雲 麓 漫 鈔 卷 4, 頁 ( 宋 ) 蘇 轍 : 欒 城 集 卷 14, 收 錄 於 四 庫 叢 刊 正 編 第 48 冊, 頁 ( 明 ) 王 世 貞 : 觚 不 觚 錄,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5 編 第 4 冊, 頁 ( 宋 ) 郭 茂 倩 編 : 宋 本 樂 府 詩 集 中 冊 卷 25, 頁

94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呂 方 對 影 山 下 鬥 郭 盛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攻 打 高 唐 州 錦 征 袍 鵬 貼 背 宋 江 迎 戰 童 貫 軍 錦 征 袍 花 朵 簇 陽 春 宋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錦 袍 金 甲 韓 滔 攻 打 梁 山 泊 愛 着 錦 征 袍 周 通 迎 戰 呼 延 灼 身 着 團 花 宮 錦 服 索 超 迎 戰 梁 山 軍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關 勝 詩 贊 關 勝 錦 征 袍 上 蟠 雙 鳳 宣 贊 攻 打 梁 山 泊 征 袍 穿 蜀 錦 郝 思 文 攻 打 梁 山 泊 身 着 戰 袍 錦 繡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籠 獬 豸 羅 製 戰 袍 魏 定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張 清 歸 順 梁 山 泊 宮 錦 花 袍 明 繡 補 孔 明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戰 袍 披 錦 綺 花 榮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史 進 楊 志 迎 戰 童 貫 軍 戰 袍 裁 蜀 錦 一 百 單 八 將 招 安 入 城 重 重 鎧 甲 爍 黃 金, 對 對 錦 袍 盤 軟 翠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林 冲 攻 打 祝 家 莊 素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楊 志 校 場 與 索 超 比 武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穿 一 領 皂 羅 繡 就 點 翠 團 花 禿 袖 征 袍 孫 迎 戰 呼 延 灼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孫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呼 延 灼 迎 戰 童 貫 軍 皂 羅 袍 穿 龍 虎 軀 迎 戰 高 俅 軍 俏 身 皂 羅 袍 紵 絲 戰 袍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95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水滸全圖 中林冲身穿戰袍208 錦袍係以彩錦製成的袍服 色彩鮮豔 織紋華美 由於質料細緻 織工繁複 歷來被視為珍品 朝廷常以錦袍賞賜臣屬 外邦 宋代有賜服之制 皇帝每歲依 時令賜百官錦袍209 元代天子 百官的質孫服也是錦製210 由於錦袍其價如金211 因此多用於達官貴人 尋常百姓不得服用 彩錦以四川產的 蜀錦 最富盛名 經絲堅韌 色彩絢麗 極具地方特色 另外還有內廷製造的 宮錦 紋樣較民 間織錦 色彩也較豔麗 是勳戚貴冑的專利品 以羅製成的袍子稱為羅袍 羅為絞經類絲織品 質地輕薄 又有孔眼透氣 常用於夏服 漢代以來 羅被視為貴族織料212 唐代規定庶民不得穿羅213 宋 元 明三代則以羅作為官服質料214 紵絲即 緞 215 外觀厚實有光澤 手感柔 滑 紵絲創自於宋代 南宋時為臨安名物 紵絲是先染後織 據 夢梁錄物產 n al er io sit y Nat 208 i n U v 清 劉晚榮 水滸全圖 北京 苑出版社 2000 圖 6 宋史輿服志五 時服 宋初因五代舊制 每歲諸臣皆賜時服 然止賜將相 士 禁 軍校 建隆三年 太祖謂侍臣曰 百官不賜 甚無謂也 乃徧賜之 歲遇端午 十月一日 文武群臣將校皆給焉 是歲十月 近臣 軍校增給錦襯袍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 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3 頁 元史輿服志一 天子質孫 冬之服凡十有一等 服納石失 注曰 金錦也 明 宋 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78 頁 釋名釋綵帛 錦 金也 作之用功重 於其價如金 故其制字帛與金也 漢 劉熙 釋名 卷 4 頁 鹽鐵論散不足 夫羅紈文繡者 人君后妃之服也 漢 桓寬著 陳弘校注 新 編鹽鐵論 卷 29 臺北 臺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 2001 頁 新唐書車服志 流外及庶人不服綾 羅 縠 五色線鞾 履 宋 歐陽脩 宋祁等 撰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新唐書附索引 第 1 冊卷 24 頁 宋史輿服志四 朝服 緋羅袍 白花羅中單 緋羅裙 緋羅蔽膝 元史輿服志 一 公服 制以羅 袖 盤領 俱右衽 明史輿服志三 文武官公服 其制 盤領 右袵袍 用紵絲或紗羅絹 袖寬三尺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2 頁 3550 明 宋濂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元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78 頁 1939 清 張廷玉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明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67 頁 吳縣志 卷五十一 紵絲俗名段 因造緞字 宋元時期 段 字作 緞 用 緞 乃後 造字 吳秀之等修 曹允源等纂 吳縣志 卷 51 收錄於 中方志叢書 華中地方 臺北 成文出版社 1970 頁 Ch engchi

96 絲 之 品 所 載 : 紵 絲 : 染 絲 所 織 諸 顏 色 者, 有 織 金 閃 褐 閒 道 等 類 216, 可 知 宋 代 紵 絲 工 藝 精 進 繁 複 明 初 紵 絲 為 官 服 質 料 之 一, 中 葉 以 後 由 於 緞 織 提 花 技 術 的 發 展, 紵 絲 ( 緞 ) 成 為 高 級 織 品 中 的 流 行 布 料 明 太 祖 ( ) 為 了 明 尊 卑 正 風 俗, 下 令 禁 止 庶 民 服 用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一 類 衣 料 觀 察 水 滸 好 漢 用 袍 者, 有 出 身 軍 將, 如 秦 明 韓 滔 索 超 關 勝 宣 贊 郝 思 文 單 廷 珪 魏 定 等 得 用 錦 袍 ; 林 冲 呼 延 灼 等 得 用 羅 袍 ; 魯 智 深 得 用 紵 絲 袍 身 分 為 胥 吏, 如 宋 江 ; 庶 民 如 鄭 天 壽 呂 方 周 通 孔 明 史 進, 身 著 錦 袍 紵 絲 袍 係 屬 僭 越 此 外, 軍 民 僭 用 宮 錦, 如 張 清 周 通 ; 還 有 軍 將 落 草 後 仍 然 衣 錦, 如 花 榮 楊 志 孫, 亦 是 一 種 踰 制 表 現 水 滸 中 人 人 衣 錦, 個 個 穿 絲, 與 明 中 葉 以 來 絲 織 業 的 高 度 發 展, 造 就 奢 侈 民 風 的 文 化 背 景 有 密 切 關 係 袍 服 用 色 以 紅 居 多, 其 次 是 綠 皂 白 紅 袍 除 作 品 官 服 色 外, 尚 為 軍 將 之 服 明 史 輿 服 志 二 : 武 事 尚 威 烈, 故 色 純 用 赤 217, 故 明 代 上 至 皇 帝 武 弁 服, 下 至 軍 士 袢 襖, 多 作 紅 色 綠 袍 為 低 階 官 服, 林 冲 花 榮 魯 智 深 均 為 低 階 將 官 218, 著 綠 袍 是 有 所 依 據 皂 白 則 為 士 庶 服 色 219, 上 下 通 服 戰 袍 的 繡 樣 以 花 為 多, 特 別 是 團 花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團 花, 傳 統 織 繡 紋 樣 以 各 式 花 卉 構 成 團 紋, 有 小 團 花 之 分 別 唐 代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220 如 金 史 儀 衛 下 : 長 行 一 百 二 十 人, 鐵 笠 紅 錦 團 花 戰 袍 鐵 甲 弓 矢 骨 朵 221 ; 京 本 通 俗 小 說 碾 玉 觀 音 : 一 日, 朝 廷 賜 下 一 領 團 花 繡 戰 袍, 當 時 秀 秀 依 樣 繡 出 一 件 來 222 其 他 繡 樣 還 有 雙 鳳 鵬 獬 豸 孔 雀 明 代 禁 止 官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卷 18,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6, 頁 水 滸 中 設 定 林 冲 原 為 東 京 八 十 萬 禁 軍 教 頭, 花 榮 為 清 風 寨 副 知 寨, 魯 智 深 為 渭 州 府 提 轄 據 林 仲 彥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考 證 : 林 冲 雖 為 八 十 萬 禁 軍 教 師, 名 號 響 亮, 但 事 實 上 教 頭 非 只 1 位, 多 達 270 人, 且 教 頭 為 訓 練 教 師, 不 帶 兵 權, 官 階 不 高 提 轄 雖 未 在 宋 史 中 正 式 記 載, 但 從 相 關 資 料 顯 示 提 轄 是 戰 時 同 敵 人 作 戰, 平 時 則 維 護 地 方 安 的 武 職 而 從 小 說 中 擔 任 提 轄 的 索 超 卻 得 處 處 聽 命 於 兵 馬 都 監 李 成 一 事, 推 測 提 轄 官 階 應 低 於 從 七 品 的 都 監 花 榮 為 清 風 寨 副 知 寨, 寨 是 位 於 軍 事 要 衝 的 防 禦 組 織, 副 知 寨 為 武 職, 負 責 招 收 當 地 土 民 為 兵, 加 以 訓 練 編 制 而 知 寨 節 制 於 各 州 縣 令, 宋 代 縣 令 除 了 赤 縣 畿 縣 外, 其 餘 皆 為 從 八 品, 可 知 武 知 寨 為 低 級 武 官 以 上 整 理 自 林 仲 彥 :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銘 傳 應 用 中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13,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端 拱 二 年, 詔 縣 鎮 場 務 諸 色 公 人 並 庶 人 商 賈 伎 術 不 係 官 伶 人, 只 許 服 皂 白 衣, 鐵 角 帶, 不 得 服 紫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金 史 并 附 編 七 種 第 2 冊 卷 42(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79), 頁 ( 宋 ) 佚 名 : 京 本 通 俗 小 說 卷 10, 收 錄 於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133 冊, 頁 5

97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民衣服繡 龍鳳 鵬 等紋樣 明實錄 禁官民人等衣服 不得用蟒龍 飛魚 斗牛 鵬 獅子 四寶相花 西番蓮 雲花樣 及薑黃 柳黃 明黃等玄色綠等衣服 223 違者一律嚴懲 僭用龍鳳紋者 則罪及工匠 明律 若用違禁龍鳳文者 官民各杖一百 徒三年 工匠杖一百 連當房家小起 發赴京籍充局匠 違禁之物並入官 224 宋江錦袍上 鵬貼背 關勝征袍上 蟠雙鳳 很顯然是僭越之舉 挑動統 者的敏感神經 而 獬豸 及 孔雀 是明代官服補子花樣 獬豸 傳說中獨角 神獸 形體類羊 性情忠貞 能辨是非 若見人爭鬥 則以角牴觸邪佞 元代以 前多用於執法者冠飾225 明代則作風憲官補服 孔雀 一種體尾長的禽類 尾 羽豔色多彩 張開後如扇面 斐然壯觀 民間一般視為瑞禽 常用於服裝紋飾及 首飾造型 唐代制為三品官員服色 明代作為三品文官補服 此處軍官單廷珪袍 繡 獬豸 武將花榮袍繡 孔雀 雖是行文需要226而未考慮紋樣的象徵意義造 成的錯用 卻與明武宗時期 文武服飾混雜的紊亂現象隱隱相合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南京板倉村明人徐俌墓出土獬豸補子227 i n U v 明代孔雀補子228 除了袍繡本身僭制以外 繡樣的文象徵且值得玩味 如宋江攻打高唐州時 為梁山二頭領 身上 錦征袍鵬貼背 暗示宋江將如鵬展翅 一飛衝天 梁山好漢迎戰童貫軍時 石碣出世 座次排定 宋江為梁山泊主 身上 錦征袍 花朵簇陽春 象徵梁山聲勢浩 猶如百花齊放 其餘如關勝身上的雙鳳 係 為襯托漢末武安王關羽?-220 的嫡傳子孫出身 單廷珪攻打梁山時 錦袍上 的獬豸 以神獸取義威猛 花榮袍上的明金孔雀 英武中略顯文氣 223 明 董倫 解縉 胡廣等修 明實錄英宗 第 36 冊卷 287 頁 6156 明 明神宗 明律集解附例 第 12 卷 頁 宋代即有獬豸冠 在冠梁上刻有獬豸角 詳見 宋史輿服志四 元 脫脫等著 楊家駱 主編 新校本宋史并附編三種 第 5 冊卷 152 頁 第六十七回單廷珪攻打梁山泊 錦袍籠獬豸 寶甲嵌狻猊 獬豸與狻猊同為神獸 第七十 六回迎戰童貫軍 花榮 綠錦袍明金孔雀 紅鞓帶束紫鴛鴦 孔雀與鴛鴦均是瑞禽 227 黃能馥 陳娟娟 中服飾史 頁 明 王圻 王思義 三才圖會 中冊 頁

98 水 滸 服 飾 也 反 映 了 織 繡 工 藝 的 進 步, 如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中 的 點 翠, 是 以 膠 水 代 替 顏 色 在 衣 服 或 布 帛 上 描 繪 圖 紋, 再 灑 以 翠 羽 之 末, 有 較 強 的 妝 飾 效 果 229 利 用 點 翠 讓 繡 樣 更 加 豐 富 體, 顏 色 愈 發 繽 紛 絢 麗, 是 明 代 經 濟 實 力 的 具 體 展 現 其 他 袍 服 有 短 褐 袍 短 褐 袍 為 粗 布 製 成, 是 庶 民 常 服 公 孫 勝 至 晁 蓋 家 應 七 星 時, 身 穿 一 領 巴 山 短 褐 袍 ( ); 李 逵 扮 啞 道 童, 黑 虎 軀 穿 一 領 粗 布 短 褐 袍 ( ), 隨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二 襖 襖, 或 稱 短 襖 襖 子, 短 衣 的 一 種, 由 短 襦 演 變 而 來 最 初 作 為 內 衣 使 用, 名 曰 襦 襖, 唐 以 後 直 接 稱 襖 襖 的 形 制 多 為 襟 窄 袖, 少 數 用 對 襟 寬 袖, 長 度 介 於 襦 袍 之 間 通 常 以 厚 實 的 布 料 製 成, 內 有 襯 裡, 俗 稱 夾 襖 冬 季 時, 多 納 棉 絮, 作 為 寒 衣 使 用, 稱 棉 襖 ; 或 襯 以 毛 皮, 稱 皮 襖 襖 原 為 北 人 讌 服 230, 隋 唐 時 傳 入 中 原, 成 為 男 女 常 服 宋 以 後 較 流 行 穿 襖, 明 清 時 則 相 當 盛 行 襖 子 一 般 著 於 長 衣 之 內, 穿 時 掩 在 褲 腰 外, 又 稱 合 袴 襖 子 另 外, 袴 部 被 截 去 一 塊 以 便 於 騎 馬 的 稱 缺 袴 襖 子, 多 用 於 軍 將 兵 士 由 於 襖 的 長 度 較 袍 服 短 小, 活 動 起 來 相 對 方 便, 因 此 廣 泛 受 到 武 士 及 庶 民 使 用 以 下 筆 者 就 水 滸 襖 服 分 為 衲 襖 戰 襖 繡 襖 三 類 作 相 關 討 論 ( 一 ) 衲 襖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衲 襖 條 : 衲 襖, 一 種 短 襖 以 數 層 布 帛 縫 衲 而 成, 多 用 於 武 士 及 百 姓 231 以 下 為 水 滸 好 漢 穿 用 衲 襖 情 形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陳 達 攻 打 史 家 莊 上 穿 一 領 紅 衲 襖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事 物 紀 原 卷 三 襖 子 條 : 舊 唐 書 輿 服 志 曰 : 讌 服, 古 亵 服 也, 亦 謂 之 常 服 江 南 以 巾 褐 裙 襦, 北 朝 雜 以 戎 夷 之 制 至 北 齊, 有 長 帽 短 靴 合 袴 襖 子, 朱 紫 玄 黃, 各 任 所 好 若 非 元 正 會, 一 切 通 用 蓋 取 於 便 事 則 今 代 襖 子 之 始, 自 北 齊 起 也 襖 子 起 於 北 方, 隋 唐 時 傳 入 中 原, 除 了 朝 會 外, 一 般 情 形 都 可 穿 襖 ( 宋 ) 高 承 : 事 物 紀 原 卷 3,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99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返 鄉 尋 兄 穿 了 一 領 新 衲 紅 綢 襖 武 松 畫 卯 後 返 家 脫 了 身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變 裝 頭 陀, 躲 避 追 緝 身 間 布 衲 襖 斑 斕 孔 明 趕 來 助 拳 孔 亮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燕 順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身 上 披 着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王 英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扮 作 貨 郎, 下 山 打 擂 將 一 身 花 繡, 把 納 襖 包 得 不 見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褐 納 襖 滿 身 錦 簇 雙 林 渡 射 雁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燕 青 李 逵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脫 去 了 裏 面 納 襖 觀 察 衲 襖 的 穿 用 者, 多 出 身 庶 民 而 衲 襖 的 質 料, 隨 著 穿 用 者 的 背 景 而 有 所 差 異 如 同 樣 都 是 山 賊, 陳 達 的 一 領 紅 衲 襖 與 清 風 山 三 雄 的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相 比, 顯 然 素 樸 許 多, 想 必 清 風 山 比 起 少 華 山 來 得 富 裕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移 轉 也 連 帶 影 響 服 飾, 如 武 松 為 陽 谷 縣 都 頭 時, 身 穿 紵 絲 衲 襖 ; 血 濺 鴛 鴦 樓 後, 扮 作 頭 陀, 換 穿 布 衲 襖 又 燕 青 扮 作 貨 郎 時, 穿 著 一 般 布 衲 襖 ; 排 定 座 次 後, 衲 襖 鋪 錦 襯 ; 征 遼 凱 旋, 身 穿 紵 絲 衲 襖 衲 襖 的 用 色 上, 出 現 了 鵝 黃 色 鵝 黃, 黃 色 屬, 淺 黃 色 中 略 帶 綠 色 鵝 黃 為 青 年 男 女 喜 用 服 色, 如 金 瓶 梅 詞 話 第 六 十 八 回, 妓 女 鄭 愛 月 兒 新 妝 打 扮 出 來, 穿 著 一 襲 鵝 黃 杭 絹 點 翠 縷 金 裙 232, 而 水 滸 中 穿 用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的 孔 明 與 燕 青, 正 是 青 春 少 年 此 外, 明 代 初 年 禁 止 官 民 服 用 玄 黃 紫 三 色, 英 宗 天 順 二 年 (1458), 更 進 一 步 規 範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等 同 屬 色 一 概 禁 用 233 鵝 黃 雖 未 在 禁 之 列, 但 仍 為 黃 色 之 屬, 庶 人 穿 用 鵝 黃, 不 免 有 踰 制 之 嫌 ( 二 ) 戰 襖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戰 襖 條 : 234 戰 襖, 武 士 所 著 的 短 衣 通 常 以 粗 帛 為 之, 內 蓄 棉 絮, 並 以 密 線 縫 納 而 成 232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二 十 四 年 ) 官 吏 衣 服 帳 幔, 不 許 用 玄 黃 紫 三 色 ; 又 天 順 二 年 定 官 民 衣 服 不 得 用 蟒 龍 飛 魚 并 玄 黃 紫 及 玄 色 黑 綠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諸 色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00 容 與 堂 本 宋 公 明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插 圖 ( 局 部 ), 穿 著 窄 袖 及 膝 戰 襖 的 士 兵 235 明 太 祖 制 定 旗 手 衛 軍 士 力 士 穿 著 紅 袢 襖 袢 襖 形 制 衣 長 及 膝, 窄 袖, 內 夾 棉 裏 戰 襖 或 制 表 裏 殊 色, 以 便 軍 士 變 換 穿 用, 更 新 軍 號, 稱 鴛 鴦 戰 襖 236 以 下 為 水 滸 好 漢 穿 用 戰 襖 情 形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解 珍 登 州 山 下 初 登 場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董 平 迎 戰 梁 山 軍 錦 繡 麒 麟 戰 襖 青 關 勝 朱 仝 雷 橫 迎 戰 童 貫 軍 迎 戰 童 貫 軍 郭 盛 迎 戰 童 貫 軍 柿 紅 戰 襖 遮 銀 鏡 水 滸 戰 襖 與 戰 袍 除 了 衣 長 不 同 外, 色 彩 一 樣 豔 麗, 服 飾 也 有 繡 樣 服 色 上, 紅 綠 仍 是 主 要 用 色 ; 繡 樣 上, 除 傳 統 的 花 卉 以 外, 出 現 了 麒 麟 圖 案 麒 麟 為 傳 說 祥 獸, 說 文 鹿 部 : 麒 麟, 仁 獸 也, 麋 身 牛 尾 一 角 麐, 牝 麒 也 段 注 : 狀 如 麕, 一 角 而 戴 肉, 設 武 備 而 不 為 害, 所 以 為 仁 也 237 相 傳 麒 麟 貌 威 而 性 慈, 不 殺 生 靈, 不 踐 草 木, 歷 來 被 視 作 祥 瑞 之 兆 麒 麟 在 明 初 時 制 為 公 侯 駙 馬 伯 袍 服 補 子 景 泰 四 年 (1453), 為 表 恩 寵, 特 許 錦 衣 衛 指 揮 擔 任 侍 衛 者 得 用 麒 麟 紋 飾 明 中 葉 以 降, 皇 帝 濫 賞 頻 繁 加 速 了 禮 制 崩 壞, 如 正 德 十 三 年 (1518) 御 駕 返 京, 遍 賜 群 臣, 其 中 四 五 品 官 服 麒 麟 皇 帝 本 身 尚 且 如 此, 上 行 下 效, 服 制 紊 亂 無 章 可 想 而 知 翡 翠 征 袍 花 一 簇 戰 襖 護 身 鸚 鵡 綠 戧 金 鎧 甲 赭 黃 袍, 剪 絨 戰 襖 葵 花 舞 235 施 耐 庵 羅 貫 中 : 容 與 堂 本 水 滸 傳 下 冊 ( 臺 北 : 建 宏 書 局,1994),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洪 武 元 年 令 制 衣, 表 裏 異 色, 謂 之 鴛 鴦 戰 襖, 以 新 軍 號 二 十 一 年 定 旂 手 衛 軍 士 力 士 俱 紅 袢 襖, 其 餘 衛 所, 袢 襖 如 之 凡 袢 襖, 長 齊 膝, 窄 袖, 內 實 以 棉 花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十 篇 上, 頁

10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北京南苑葦子坑明墓出土麒麟補子238 僭用麒麟繡樣的風氣也反映在通俗小說中 如 金瓶梅詞話 第四十回 西 門慶為眾妻妾裁衣 正妻吳月娘 一件紅遍地錦五彩妝花通繡襖 獸朝麒麟補 子段袍兒 239 明代命婦衣服是隨丈夫官階而定 西門慶一介藥商 發家致富後 買得一個從五品副千戶官職 依律其妻不得穿用麒麟袍服 同樣地 董平為東平 府兵馬都監 卻身穿 麒麟戰襖 明代官服並非如宋元由朝廷賞賜發放 而是 由官吏自行依樣剪裁 加上明代織造業高度發展 民間作坊林 甚至戶人家 自有針工240 因此官民競相僭越 氾濫成災 案 中衣冠服飾辭典 繡襖 條 三 繡襖 al v i n 場合 C U h e n g c h i 水滸 原文 迎戰濟州府官軍 都一樣身穿紅羅繡襖 n 人物 阮氏兄弟 er io 以下為 水滸 好漢穿用繡襖情形 sit y Nat 繡襖 繡有或畫有花紋的短衣 為男女便服 元明時 亦用作軍士戰服 因織繡或刷印有辨別部隊番號的文字及紋飾 故名 241 冊/回/頁 徐寧 入宮隨值 一領紫繡圓領 又摺一領官 綠襯裏襖子 李逵 佯戰盧俊義 錦衣繡襖 戰敗被俘上梁山 差人將一包袱錦衣繡襖與盧 俊義穿着 迎戰梁山軍 錦衣繡襖 袍中微露透深青 盧俊義 張清 阮氏兄弟 李逵 盧俊義三人非軍將出身 因此身上繡襖係指繡有花紋的短 238 黃能馥 陳娟娟 中服飾史 頁 434 明 蘭陵笑笑生著 陶慕寧校注 金瓶梅詞話 上冊 頁 如 水滸 第二十三回柴進 門下自有針工 第四十一回的侯健 本身就是 第一手裁縫 端的是飛針走線 241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102 衣 其 中 阮 氏 兄 弟 於 石 竭 村 登 場 時 尚 穿 舊 布 衫, 一 副 窮 苦 漁 民 裝 扮 劫 了 生 辰 綱, 上 了 梁 山 後, 便 換 上 紅 羅 繡 襖, 真 是 為 盜 強 作 良 民 第 五 十 六 回 徐 寧 為 金 槍 班 教 師, 第 七 十 回 張 清 為 東 昌 府 兵 馬 都 監, 二 人 身 上 的 繡 襖 則 是 儀 衛 軍 士 戰 服 三 衫 衫, 創 自 東 漢 末 年, 是 一 種 袖 單 衣, 質 料 以 輕 薄 的 紗 羅 為 主, 男 女 通 服 形 制 為 單 層 無 襯 裏, 一 般 作 對 襟, 中 間 以 襟 帶 相 繫 ; 衣 袖 寬, 末 端 不 加 袪 242 魏 晉 時, 由 於 衫 的 袖 子 寬, 衣 襟 前 敞, 受 到 任 性 不 羈 放 浪 形 骸 的 士 人 青 睞 隋 唐 時 期, 受 胡 服 影 響, 衫 袍 崇 尚 窄 袖 五 代 以 後, 袖 的 衫 又 再 度 流 行 宋 代 以 著 衫 為 尚, 有 紫 衫 帽 衫 涼 衫 襴 衫 等 官 吏 便 服 多 穿 衫, 士 庶 則 作 為 常 服 婦 女 也 喜 歡 穿 衫, 特 別 是 夏 季, 寬 薄 透 氣 的 衫 成 了 上 衣 首 選 晚 唐 五 代 的 衫 如 蟬 翼 般 輕 薄, 穿 在 身 上 雪 白 肌 膚 若 隱 若 現 243 而 宋 代 受 到 理 影 響, 服 飾 趨 於 保 守, 婦 女 穿 衫 往 往 加 上 襯 衣, 或 是 縫 上 襯 裏, 成 為 夾 衫 宋 代 婦 女 衫 子 由 於 衣 袖 寬, 又 名 袖 ; 明 代 時 用 作 禮 服 244 觀 察 水 滸 好 漢 用 衫 者, 幾 乎 出 身 庶 民 衫 的 質 料 或 有 差 異, 有 布 紗 羅 綢 緞 等 ; 顏 色 仍 以 青 紅 皂 白 為 主, 偶 出 現 褐 黃 色 筆 者 先 將 水 滸 衫 服 依 質 料 分 類, 臚 列 於 下, 再 進 行 相 關 討 論 ( 一 ) 布 衫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林 冲 風 雪 山 神 廟 把 上 蓋 白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吳 用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阮 小 五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披 着 一 領 舊 布 衫 楊 志 計 奪 二 龍 山 身 穿 破 布 衫 十 字 坡 投 店 解 了 腰 間 膊, 脫 下 布 衫 武 松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身 上 穿 了 一 領 土 色 布 衫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張 青 身 穿 白 布 衫 解 圍 242 釋 名 釋 衣 服 : 衫, 芟 也 衫 末 無 袖 端 也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五 代 花 蕊 夫 人 宮 詞 : 薄 羅 衫 子 透 肌 膚, 夏 日 初 長 板 閣 虛, 說 的 就 是 衫 輕 薄 透 氣 的 特 性, 適 合 作 為 夏 服 ( 明 ) 毛 晉 輯 : 三 家 宮 詞,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三 : 其 常 服, 后 妃 袖, 生 色 領, 長 裙, 霞 帔, 玉 墜 子 ; 又 明 史 輿 服 志 二 : 龍 鳳 珠 翠 冠, 真 紅 袖 衣, 霞 帔, 紅 羅 長 裙, 紅 褙 子, 其 中 的 袖 就 是 指 衫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1, 頁 3535;(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6, 頁

103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李 逵 江 邊 搶 魚 便 脫 下 布 衫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上 穿 一 領 白 布 衫 征 討 方 臘 魂 斷 涌 金 門 脫 下 布 衫, 放 在 橋 下 燕 青 上 台 打 擂 把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前 往 李 師 師 家 燕 青 換 領 布 衫 穿 了 ( 二 ) 紗 衫 羅 衫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穿 着 青 紗 衫 子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露 出 綠 紗 衫 兒 來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蔡 福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白 紗 衫 遮 籠 錦 體 戴 宗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羅 衫 常 惹 塵 埃 迎 戰 童 貫 軍 黃 羅 衫 子 熀 金 明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上 穿 香 皂 羅 衫 裴 宣 迎 戰 童 貫 軍 香 皂 羅 衫 紫 帶 長 ( 三 ) 綢 衫 緞 衫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石 勇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上 穿 一 領 皂 綢 衫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穿 一 領 茶 褐 綢 衫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宋 江 殺 惜 後 逃 亡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盧 俊 義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斜 紋 緞 子 布 衫 布 衫, 為 棉 麻 製 的 單 衣, 多 作 庶 民 之 服 林 沖 武 松 為 配 軍, 吳 用 為 村 教 師, 阮 小 五 張 順 為 漁 民, 楊 志 扮 村 民, 張 青 為 酒 肆 主 人, 李 逵 為 牢 子, 燕 青 為 盧 家 隨 從, 穿 著 布 衫 均 符 其 身 分 南 宋 耕 織 圖 中 即 繪 有 穿 著 對 襟 短 衫 的 農 民 而 吳 用 的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沿 邊 又 稱 緣 邊, 是 指 在 衣 服 上 施 以 裝 飾 性 的 邊 緣 245, 通 常 以 異 色 布 帛 為 之, 綴 於 領 襟 袖 緣 衣 衩 裙 裾 等 部 位 明 代 生 員 穿 著 襴 衫, 寬 袖 皂 緣 246, 吳 用 出 場 時, 正 是 一 副 秀 才 裝 扮 245 說 文 糸 部 : 緣, 衣 純 也, 段 注 : 緣 者, 沿 其 邊 而 飾 之 也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十 三 篇 上,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生 員 襴 衫, 用 玉 色 布 絹 為 之, 寬 袖 皂 緣, 皂 絛 軟 巾 垂 帶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104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宋代 耕織圖 局部 中穿布衫的男子247 紗衫 羅衫 以紗 羅製成的衫子 透氣性佳 多用於夏季 楊志押運生辰 綱是五月半啟程 孫二娘初遇武松時 六月前後 燕青初登場時 約莫暮春初夏 好漢迎戰童貫軍時 天氣炎熱 而戴宗初登場時 恰巧清明過後 將要入夏 楊 雄下山探盧俊義消息 概秋節248 考量作者是南方人 故秋天穿羅也不無可能 在衫子的顏色上 青衫為庶民常服 男女均用 故楊志 孫二娘穿著綠紗衫 香皂 是偏黃的皂色 皂 白為士庶服色 黃衫為貴者之服 黃色更是服飾禁 色 戴宗一介押獄 卻經常穿著黃衫 與其道教色彩有關 n al er io sit y Nat 綢衫 以粗綢作成的衫子 通常用於武夫 石勇 杜興皆使拳腳 故著綢衫 段衫是指用緞做成的衫子 明代不許庶人服緞 紵絲 但隨著明中葉經濟高度 發展 促成財富迅速累積 庶民開始競相模仿上層衣飾 因此宋江 盧俊義等地 主階級 穿著緞衫也不足為奇了 v 其他衫子還有蔡慶 一箇皂禿袖半露鴉青 的 禿袖衫 禿袖 249 衫是一種短袖對襟衫子 穿著時罩於襦襖之外 一般作男女常服 流行於明代 Ch engchi i n U 四 甲 甲冑為軍士作戰時用來護體的裝備 一般罩於袍襖之外 栓護胸背 肩胛及 四肢 甲冑除了軍事上的實用性外 也反映了時代特色 如宋代尚文輕武 戎裝 有儒雅化趨向 元代版圖遼闊 戎裝融合民族色彩 明代注重實戰 著眼甲冑的 247 沈從文 中古代服飾研究 頁 400 第十六回楊志押送生辰綱出發時 正是五月半天氣 雖是晴明得好 只是酷熱難行 第二 十七回武松十字坡投店 孫二娘登場 如今來到孟州路上 正是六月前後 均是夏日炎炎 第 六十二回盧俊義東南祈福 被強留梁山 自離北京 是四月的話 不覺在梁山泊早過了四箇月 有餘 但見金風淅淅 玉露泠泠 又早是中秋節近 可知燕青登場時為暮春初夏 而盧俊義下 獄 楊雄下山探訊時為八月 第七十八回童貫戰敗回朝 藉口 天氣炎熱 軍馬不伏水土 可 知兩軍交戰為暑天 第三十七回宋江初到江州牢城 枷上去了封皮 公人稟告係因 路上春雨淋 漓 卻被水壞了 推測為清明前後 又宋江在江州住了半個月才拜見戴宗 時在暮春 此時戴 宗穿羅衫登場 在情在理 249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105 防 護 性 宋 元 明 三 代 甲 冑 形 制 基 本 變 化 不, 自 火 器 投 入 戰 爭 後, 製 甲 工 藝 也 日 益 精 良 宋 代 鎧 甲 係 根 據 唐 代 形 制 進 一 步 發 展, 並 設 南 北 作 坊, 專 製 鎧 甲 武 經 總 要 卷 十 三 器 圖 記 有 宋 代 甲 冑 造 型 元 朝 是 版 圖 最 的 朝 代, 隨 著 蒙 古 鐵 蹄 縱 橫 歐 亞, 蒙 古 甲 冑 也 汲 取 了 東 歐 拜 占 庭 與 中 亞 伊 斯 蘭 風 格 250 明 代 的 盔 甲 抵 與 宋 元 相 似, 質 料 以 鋼 鐵 為 主, 製 甲 技 術 相 當 先 進, 是 中 甲 冑 形 制 最 成 熟 的 朝 代, 武 備 志 中 詳 細 記 載 了 明 代 甲 式 251 水 滸 中 較 常 出 現 的 鎧 甲 有 鎖 子 甲 ( 連 環 甲 ) 獸 面 吞 頭 柳 葉 甲 魚 鱗 甲 掩 心 甲 及 烏 油 甲 等 ( 一 ) 鎖 子 甲 ( 連 環 甲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李 應 前 往 祝 家 莊 討 人 披 上 一 副 黃 金 鎖 子 甲 史 進 攻 打 芒 碭 山 體 掛 連 環 鐵 鎧 樊 瑞 迎 戰 梁 山 軍 連 環 鐵 甲 晃 寒 霄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連 環 鎧 甲 獸 吞 肩 索 超 迎 戰 梁 山 軍 連 環 鐵 甲 重 重 宣 贊 攻 打 梁 山 泊 護 身 鎧 甲 連 環 張 清 擊 敗 遼 將 阿 里 奇 連 環 鑌 鐵 鎧 柴 進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身 披 連 環 鐵 甲 鎖 子 甲 是 以 小 鐵 環 互 套 編 成 的 對 襟 式 鎧 甲, 又 稱 連 鎖 甲, 魏 曹 植 ( ) 上 先 帝 賜 鎧 表 中 提 到 的 環 鏁 鎧 252, 極 可 能 就 是 指 這 種 鎧 甲 唐 代 時 鎖 子 甲 尚 須 仰 賴 西 域 進 口, 相 當 稀 罕, 只 有 高 級 將 帥 才 能 配 備 宋 元 以 後 才 廣 泛 用 於 一 般 軍 士 宋 代 鎧 甲 有 金 裝 甲 長 齊 頭 甲 短 齊 頭 甲 金 脊 鐵 甲 連 鎖 甲 鎖 子 甲 黑 漆 順 水 山 字 鐵 甲 明 光 細 鋼 甲 等, 其 中 連 鎖 甲 與 連 環 甲 相 類 253 由 於 鎖 子 甲 這 種 環 形 編 綴 的 面 積 較, 重 量 又 相 對 甲 片 來 得 輕, 為 宋 代 火 器 發 明 以 來 的 最 佳 軍 事 護 具 元 代 的 鎖 子 甲 十 分 精 良, 外 層 用 鐵 絲 綴 滿 甲 片, 內 層 以 牛 皮 為 襯 裏 254 明 代 的 鎖 子 甲 鐵 環 縮 小 至 1 釐 米 左 右, 去 除 內 裏, 重 量 更 輕, 直 接 套 於 戎 服 外, 方 便 穿 脫 250 魏 兵 指 出 元 代 伊 爾 汗 建 後, 中 亞 的 蒙 古 軍 隊 甲 冑 開 始 染 上 濃 厚 的 伊 斯 蘭 風 格 例 如 布 面 甲 布 面 甲 早 在 兩 千 多 年 前, 波 斯 軍 隊 就 廣 泛 使 用, 十 三 世 紀 後, 人 們 發 現 厚 密 纖 維 淋 濕 後, 對 火 器 有 防 護 作 用, 因 此 被 蒙 古 軍 隊 帶 回 其 後 成 為 明 清 兩 代 的 主 要 甲 種 另 一 方 面, 在 東 歐 建 的 欽 察 汗, 這 裡 的 蒙 古 軍 隊 不 免 受 到 歐 洲 體 系 甲 冑 影 響, 在 傳 世 圖 畫 及 文 物 上 可 以 看 到 蒙 古 甲 冑 的 痕 跡 魏 兵 : 中 兵 器 甲 冑 圖 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1), 頁 ( 明 ) 茅 元 儀 : 武 備 志 第 10 冊 卷 105( 臺 北 : 華 世 出 版 社,1984), 頁 上 先 帝 賜 鎧 表 : 先 帝 賜 臣 黑 光 明 光 各 一 領, 兩 當 鎧 一 領, 環 鏁 鎧 一 領, 馬 鎧 一 領, 注 曰 : 鏁 即 鎖 字 ( 魏 ) 曹 植 著, 趙 幼 文 校 注 : 曹 植 集 校 注 卷 2( 北 京 : 人 民 文 出 版 社,1998), 頁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頁 據 劉 永 華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該 類 盔 甲 保 存 於 俄 聖 彼 得 堡 宮 中, 是 元 朝 遠 征 軍 所 留 下 的 鎧 甲 劉 永 華 :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頁

106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明代鎖子甲255 二 獸面吞頭 人物 秦明 場合 攻打名府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連環鎧甲獸吞肩 披一付擺連環吞獸面 猊鎧 單廷珪 攻打梁山泊 寶甲嵌狻猊 秦明 迎戰童貫軍 狻猊甲露黃金鎖 關勝 迎戰童貫軍 鎧甲穿連獸吐環 孔亮 迎戰童貫軍 一箇鎧甲繡狻猊 sit Nat y 攻打梁山泊 魏定 n al er io 獸面吞頭是鎧甲上的裝飾 華梅指出這種獸面吞頭是唐高宗永徽 以後才出現256 獸面吞頭一般出現於在兩肩 上臂 稱為 獸吞肩 或是在胸 甲護腹處綴有獸首的體形象 從 武經總要 中的披膊及身甲上可見造型 除 了身甲外 也有獸形的盔帽 如索超比武時 頭戴一頂熟銅獅子盔 獸首造型多為猛獸 如猛虎 饕餮 狻猊等 狻猊是中古代對獅子的稱呼 狻 猊造型在衣飾器用上已被藝術化 嵌裝在鎧甲上取其勇猛的象徵義 獸面吞頭在 宋代重文輕武的影響下較為淡化 明代以後又轉趨豐富體 從傳世的壁畫 塑 像 以及通俗小說如 三演義 水滸 都能見到獸首造形的鎧甲描述 255 Ch engchi i n U v 魏兵 中兵器甲冑圖典 頁 281 華梅認為唐代永徽以後 鎧甲肩部出現了虎頭 龍首造形的護肩 盛唐到唐末 鎧甲的胸腹 部也出現了各種獸頭 虎吞形象 這種獸首造型的鎧甲在唐三彩 壁畫上頻繁多見 但三時期 沒有 宋遼以後持續保留 華梅 服飾與中文化 頁

107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宋代 武經總要 中的鎧甲257 明代山西平遙清涼觀神將 肩 腹 膝作獸面吞頭258 三 柳葉甲 魚鱗甲 人物 場合 呂方 對影山下鬥郭盛 宋江 迎戰童貫軍 攻打高唐州 水滸 原文 甲披千道火龍鱗 黃金甲光動龍鱗 冊/回/頁 渾金甲密砌龍鱗 戰鎧細穿柳葉 扈三娘 攻打名府 金鎧輝煌鱗甲動 郝思文 攻打梁山泊 七星甲掛龍鱗 張清 歸順梁山泊 龍鱗鐵甲披鳳毛 索超 迎戰童貫軍 魚鱗鐵甲緊遮身 史進 迎戰童貫軍 甲穿柳葉翠遮藏 郁保四 迎戰童貫軍 甲皺龍鱗護錦衣 y io sit n er Nat al 教使鈎鐮槍 徐寧 i n U v 鎧甲表面的甲片造形不一 一般多作葉形 故又稱 甲葉 甲片之間以皮 線或銅線繫連 密攢而成 甲片或細長如柳葉 稱柳葉甲 柳葉甲由於甲片細小 鎧甲的柔韌度佳 元朝佛畫中的武將就有穿著全副柳葉鎧甲259 這是其他朝代少 見的 或作魚鱗形 稱魚鱗甲 元代的魚鱗甲係從宋金吸收過來的甲式 由於甲 片細小 又稱 細鱗甲 明代 出警入蹕圖 中的皇帝即身披細鱗甲 水滸 中的龍鱗甲與魚鱗甲應為同款甲式 Ch engchi 劉永華 中軍戎服飾 頁 101 劉永華 中軍戎服飾 頁 145 魏兵 中兵器甲冑圖典 頁

108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元代柳葉甲260 四 掩心甲 護心鏡 人物 明代 出警入蹕圖 馬上皇帝身穿細鱗甲261 場合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身披朱紅甲 前後鐵掩心 索超 校場與楊志比武 身披一副鐵葉攢成鎧甲 前後兩面青銅護心鏡 楊志 校場與索超比武 身穿一副鈎嵌梅花榆葉 甲 前後獸面掩心 李應 前往祝家莊討人 披上一副黃金鎖子甲 前後 獸面掩心 郭盛 迎戰童貫軍 護心甲掛小連環 er io al sit y Nat iv 追擊童貫敗軍 C 那軍都是掩心鐵甲 n h e n g四箇人各披前後掩心鐵甲 i U h c 征討方臘 n 李逵 鮑旭 項充 李袞 準備抵禦少華山陳達 史進 列於陣前 明代的盔甲抵與宋元相似 惟胸前多了一個明光閃爍的護心鏡 這是吸收 了遼代軍裝而來262 護心鏡一般制成圓盤狀 將皮帶繞紮身後繫扣 楊志與索超 兩人教場比武 都穿葉形甲 同戴護心鏡 作者欲就服飾書寫來營造二人實力相 當的氣氛 此外 楊志與李應的護心鏡作獸面造型 是承襲了唐代以來 獸面吞 頭 的鎧甲裝飾 260 魏兵 中兵器甲冑圖典 頁 239 魏兵 中兵器甲冑圖典 頁 劉永華認為北京昌平十三陵神道上的明代武將石刻 身上甲冑依如宋制 唯一不同的是前胸 正中增加了護心境 這是從遼朝的鎧甲中吸收而來 而筆者另外參照陳威 畫說中歷代甲 冑 遼代的黑漆甲腹部有一金屬圓形護片 明代的金漆山文甲胸前則有圓形護心鏡 陳威認 為護心鏡繫扣的方式與遼代的護腹相似 劉永華 中古代軍戎服飾 頁 145 陳威 畫 說中歷代甲冑 上海 上海世紀出版社 2009 頁

109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水滸全圖 局部 中張清 右 身穿掩心鐵甲263 五 烏油甲 烏油戧金甲 攻打梁山泊 迎戰孫 烏油對嵌鎧甲 迎戰童貫軍 烏油甲挂豺狼體 迎戰高俅軍 披一副黑撲撲 齊臻臻 退 光漆 烈龍鱗 戧金烏油甲 披一付熊皮砌就嵌縫沿邊烏 油鎧甲 y er io sit 攻打梁山泊 al 單廷珪 迎戰呼延灼 呼延灼 冊/回/頁 Nat 孫 場合 人物 水滸 原文 n 烏油甲為一種黑色皮甲 皮甲是以堅韌的獸皮編織而成 早在商周時期就已 被使用 是歷史悠久的軍事護具 以遊牧為生的蒙古人 自然盛產皮革 因此皮 甲是的元代甲冑的主類 烏油戧金甲應是於甲面上的花紋凹凸處 填入金粉 讓 原本生硬冷澀的鎧甲增添燦爛光輝 豐富了打鬥畫面的可看性 Ch engchi i n U v 其他甲式還有 綿甲 明中葉以後 由於歐洲火器相繼傳入 使得中火 器得到進一步發展 舊式笨重的鐵甲迅速地被否定 取代的是輕便 遮蔽面積 的鎖子甲與布面甲 明代布面甲形制有二 一是襲用元代 二是改良後的 綿甲 據朱禎 湧幢小品 記載 綿甲以綿花七斤 用布縫如甲襖 兩臂過肩五寸 下長掩襟 麤線逐行橫 直 縫緊入水 浸透取起 鋪地用腳踹實 以不胖脹為度 曬乾收用 見 雨不重 黴黰不爛 烏銃不能傷 清 劉晚榮 水滸全圖 圖

110 由 此 可 知 綿 甲 係 為 了 因 應 精 進 的 火 器 而 產 生 的 新 式 鎧 甲 這 類 鎧 甲 也 出 現 於 水 滸 中, 如 焦 挺 的 茜 紅 袍 襖 香 綿 甲 ( ) 魏 兵 在 中 兵 器 甲 冑 圖 典 中 指 出, 明 代 中 晚 期 的 甲 冑 在 裝 飾 上 呈 現 繁 瑣 無 序 過 度 堆 砌 的 市 儈 氣 息, 武 人 的 英 氣 被 沖 滌 得 蕩 然 無 存 265 這 與 當 時 虛 浮 崇 奢 的 社 會 風 氣 自 然 脫 不 了 關 係, 從 水 滸 的 甲 冑 書 寫 中 也 可 以 看 出 裝 飾 性 於 實 用 性 的 痕 跡 第 七 十 六 回 宋 江 佈 九 宮 八 卦 陣 迎 戰 童 貫, 這 是 梁 山 好 漢 排 定 座 次 後, 陣 容 最 浩 氣 勢 最 強 盛 的 一 回 因 此 作 者 用 濃 墨 重 彩 集 中 描 寫 好 漢 服 飾, 將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推 向 了 最 高 潮 筆 者 聊 舉 數 人 為 例 : 梁 山 馬 軍 五 虎 將 秦 明, 盔 頂 朱 纓 飄 一 顆, 猩 猩 袍 上 花 千 朵 獅 蠻 帶 束 紫 玉 團, 狻 猊 甲 露 黃 金 鎖 ( ) 梁 山 馬 軍 五 虎 將 關 勝,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翡 翠 征 袍 花 一 簇 鎧 甲 穿 連 獸 吐 環, 寶 刀 閃 爍 龍 吞 玉 青 驄 遍 體 粉 團 花, 戰 襖 護 身 鸚 鵡 綠 ( ) 梁 山 總 兵 都 頭 領 宋 江, 鳳 翅 盔 高 攢 金 寶, 渾 金 甲 密 砌 龍 鱗 錦 征 袍 花 朵 簇 陽 春, 錕 鋙 劍 腰 懸 光 噴 繡 腿 絣 絨 圈 翡 翠, 玉 玲 瓏 帶 束 麒 麟 ( ) 質 料 金 又 玉 又 錦 又 翡 翠, 紋 飾 亦 鳳 亦 龍 亦 獅 亦 麒 麟, 顏 色 上 非 紅 即 綠 抑 或 紫, 極 盡 所 能 的 堆 砌 第 七 十 六 回 彷 彿 是 一 場 華 麗 的 時 裝 秀, 梁 山 好 漢 盛 裝 打 扮, 一 字 排 開, 絢 爛 奪 目 五 其 他 辭 典 : 其 他 上 衣 值 得 一 提 尚 有 背 心 與 主 腰 背 心,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背 心, 亦 稱 半 臂 俗 稱 坎 肩, 或 稱 馬 甲 無 袖 之 衣 其 制 與 裲 襠 略 似, 一 片 當 胸, 一 片 當 背 宋 代 以 後 男 女 均 著 最 初 僅 作 為 襯 衣, 後 亦 可 穿 此 外 出, 多 用 於 士 庶 平 民 266 宋 代 流 行 穿 著 背 心, 無 論 男 女 尊 卑, 皆 喜 穿 著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中 街 市 撲 264 ( 明 ) 朱 禎 : 湧 幢 小 品 卷 12,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三 編 第 71 冊, 頁 魏 兵 : 中 兵 器 甲 冑 圖 典, 頁 269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1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蒲合 生絹背心 黃草布衫 苧布背心 267 記六月崔府君生辰時 街市關撲的 商品中即有背心 另外 從 清明上河圖 也能看到百姓穿著背心形象 水滸 中同樣不乏穿背心者 如阮小七出場時 身上穿着棋子布背心 李 登場時 身穿一領布背心 而楊雄 背心書劊字 乃標幟他劊子手身分 宋代 清明上河圖 局部 穿背心的男子268 主腰 是元明時期婦女的貼身小衣 穿於胸間 類似抹胸269 形制繁簡 不一 簡者以布帛覆胸 繁者開有衣襟 釘有鈕扣 狀如背心 孫二娘登場時 敞開胸脯露出桃紅紗主腰 上面一色金鈕 來迎武松一行人 此 處孫二娘將褻衣露出 放蕩不羈 將世俗禮教拋諸腦後 而 眉橫殺氣 眼露凶 光 的她又不若潘金蓮之流 最後要開剝武松時甚至連衣服也不穿 打著赤膊 孫二娘在作者筆下流露出一股濃濃的男子氣概 此外 主腰也指男用背心 如蔡 福 皮主腰乾紅簇就 與穿著背心的楊雄同是劊子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江蘇泰州明人張蟠龍墓出土主腰 engchi i n U v 忠義水滸傳 插畫 局部 中的孫二娘 右 宋 西湖老人 西湖老人繁勝錄三種 頁 27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抹胸是一種覆胸的女用內衣 也就是俗稱的肚兜 通常以彩色絹羅製成 上繡花紋 穿時二 帶上結於領 二帶後繫於腰 270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馬文 水滸版畫匯選 北京 苑出版社 2000 頁

112 小 結 觀 察 水 滸 的 上 衣 書 寫, 以 傳 統 的 袍 襖 衫 為 主 由 於 人 物 在 小 說 中 有 作 戰 的 需 要, 因 此 甲 冑 也 成 為 服 飾 之 一 好 漢 們 穿 用 上 衣 的 情 形, 可 歸 納 下 列 三 點 討 論 : 一 作 為 常 服 使 用 宋 元 明 三 代 的 士 庶 常 服 變 化 不, 明 代 形 制 抵 在 宋 元 的 基 礎 上 演 變 而 來 水 滸 中 出 現 的 常 服 有 道 服 衲 襖 繡 襖 衫 服 等 道 袍 最 初 是 施 於 僧 道 的 及 膝 長 袍, 襟 寬 袖, 衣 緣 鑲 邊 元 明 時 期 也 廣 泛 用 於 士 庶 常 服 水 滸 的 吳 用 與 朱 武 穿 用 道 袍, 是 標 準 的 士 人 打 扮 直 裰 形 制 與 道 袍 類 似, 因 此 二 者 通 稱 直 裰 在 水 滸 中 作 為 魯 智 深 與 武 松 的 衣 著 其 中 魯 智 深 始 終 穿 著 直 裰, 代 表 一 貫 不 變 的 直 率 性 格 而 直 裰 的 顏 色 皂 色, 也 被 拿 來 比 喻 朝 廷 黑 暗, 積 重 難 返 衲 襖 為 庶 民 服 飾, 質 料 隨 著 穿 用 者 背 景 有 所 差 異, 如 少 華 山 與 清 風 山 的 規 模, 從 陳 達 與 燕 順 三 人 的 衲 襖 可 知 繡 襖 是 指 繡 有 花 紋 的 短 衣, 阮 氏 兄 弟 登 場 時 一 副 窮 苦 裝 扮, 劫 了 生 辰 綱 後 便 換 上 紅 羅 繡 襖, 可 嘆 為 盜 強 作 民 衫 是 一 種 紗 羅 製 成 的 袖 單 衣 由 於 透 氣 性 佳, 多 用 於 夏 季 水 滸 好 漢 穿 用 紗 羅 衫 子 是 有 季 節 根 據, 如 楊 志 五 月 押 運 生 辰 綱 ; 孫 二 娘 六 月 遇 武 松 時, 燕 青 初 登 場 時, 約 莫 五 月 時 節 等, 如 此 細 膩 安 排 是 為 了 讓 小 說 人 物 更 貼 近 現 實 二 作 為 武 人 裝 扮 由 於 水 滸 好 漢 喜 愛 刺 槍 使 棒, 因 此 戰 袍 成 為 最 常 穿 用 的 上 衣 戰 袍 的 形 制 窄 袖 合 身, 穿 著 輕 便, 易 於 行 動 ; 質 料 有 錦 羅 紵 絲 等, 依 用 袍 者 而 異 明 代 禁 止 庶 民 服 用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水 滸 用 袍 者 有 胥 吏 庶 民 僭 用 錦 袍 紵 絲 袍 ; 有 一 般 軍 民 僭 用 宮 錦, 或 落 草 後 仍 然 衣 錦, 這 些 都 是 踰 制 犯 禁 的 行 為 戰 袍 的 紋 飾 以 團 花 居 多, 也 有 使 用 龍 鳳 鵬 的 僭 越 圖 樣 繡 樣 的 象 徵 也 頗 為 玩 味 :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身 上 的 鵬, 暗 示 宋 江 將 展 翅 高 飛 ; 宋 江 為 梁 山 泊 主, 身 上 繁 花 似 錦, 象 徵 梁 山 聲 勢 浩, 猶 如 百 花 齊 放 戰 襖 與 戰 袍 除 衣 長 不 同 外, 色 彩 一 樣 豔 麗, 服 飾 上 也 有 繡 樣 水 滸 戰 襖 出 現 麒 麟 繡 樣, 這 與 明 代 皇 帝 濫 賞 與 百 官 僭 越 造 成 服 制 紊 亂 的 背 景 有 關 甲 冑 為 好 漢 作 戰 時 用 來 護 體 的 裝 備, 一 般 罩 於 征 袍 戰 襖 之 外 甲 冑 除 了 軍 事 上 的 實 用 性 外, 也 反 映 了 時 代 的 審 美 意 識 明 代 中 晚 期 的 甲 冑 在 裝 飾 上 呈 現 繁 瑣 無 序 過 度 堆 砌 的 市 儈 氣 息, 這 與 虛 浮 崇 奢 的 社 會 風 氣 自 然 脫 不 了 關 係, 從 水 105

113 滸 中 也 可 以 看 到 甲 冑 的 裝 飾 性 於 實 用 性 的 痕 跡 如 第 七 十 六 回 宋 江 布 九 宮 八 卦 陣 迎 戰 童 貫, 作 者 用 濃 墨 重 彩 集 中 描 寫 好 漢 服 飾, 質 料 金 又 玉 又 錦 又 翡 翠, 紋 飾 亦 鳳 亦 龍 亦 獅 亦 麒 麟, 顏 色 上 非 紅 即 綠 抑 或 紫, 極 盡 所 能 的 堆 砌, 彷 彿 是 一 場 華 麗 的 時 裝 秀 雖 然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文 性 多 於 現 實 性, 但 也 從 中 透 露 出 明 代 甲 冑 有 裝 飾 繁 複 的 傾 向 三 犯 禁 意 識 的 展 現 這 一 點 明 顯 表 現 於 戲 穿 龍 袍 與 官 袍 二 事 之 上 龍 袍 是 織 有 龍 紋 的 袍 服, 為 皇 帝 王 公 服 飾 龍 袍 象 徵 皇 權, 水 滸 中 阮 小 七 攻 入 方 臘 皇 宮, 穿 戴 起 方 臘 的 袞 龍 袍 嬉 笑 取 鬧, 明 目 張 膽 地 觸 碰 統 者 逆 鱗, 表 現 出 不 怕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官 司 的 犯 禁 意 識 宋 代 的 官 服 為 袍 制, 服 色 依 品 階 而 定 李 逵 壽 張 縣 坐 衙 時 穿 的 綠 袍 公 服, 是 低 階 品 官 的 服 色 象 徵 公 權 力 的 官 袍 被 李 逵 任 意 戲 耍 穿 用, 代 表 著 對 當 權 者 的 藐 視 與 嘲 弄 而 李 逵 踏 碎 官 袍, 象 徵 破 壞 秩 序 的 企 圖, 最 後 則 被 碎 衣 絆 倒, 預 示 不 得 善 終 的 結 局 宋 元 明 三 代 的 體 相 承, 變 化 不 明 代 雖 革 易 胡 俗, 卻 也 取 法 唐 宋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服 飾 所 反 映 的 禮 制 鬆 脫 現 象 由 於 庶 民 經 濟 蓬 勃, 工 商 城 市 興 起, 財 富 快 速 累 積 原 本 居 於 下 潦 的 市 井 百 姓 開 始 仿 效 上 層 服 飾, 服 飾 已 非 單 純 的 實 用 性 與 裝 飾 性, 而 是 一 種 身 分 地 位 的 表 徵 我 們 可 以 從 水 滸 好 漢 身 上 看 到 金 珠 錦 綺, 也 可 以 看 到 龍 鳳 麒 麟, 諸 如 此 類 的 服 飾 僭 用 比 比 皆 是 好 漢 們 一 方 面 在 享 樂 主 義 支 配 下 追 求 論 秤 分 金 銀, 異 樣 穿 綢 錦 的 物 質 生 活, 一 方 面 也 是 明 代 衣 飾 無 章 上 下 混 淆 現 象 的 真 實 縮 影 第 三 節 下 裳 與 足 服 類 裳, 又 名 常, 泛 指 用 來 遮 蔽 下 體 的 衣 物, 如 裙 褲 等, 不 分 男 女 貴 賤, 皆 可 穿 著 釋 名 釋 衣 服 : 下 曰 裳 裳, 障 也, 所 以 自 障 蔽 也 272 ; 玉 篇 巾 部 : 常 下 帬 也, 今 作 裳 273 與 上 衣 相 對, 又 謂 之 下 裳 裳 最 初 的 形 制 類 似 裙 子, 商 周 時 制 成 前 後 兩 片, 上 方 以 布 帶 結 腰 製 作 一 裳 需 要 連 接 七 幅 布 帛, 前 三 幅, 後 四 幅 274, 身 體 兩 側 各 留 縫 隙, 以 便 開 合 由 於 當 時 脛 衣 無 襠, 只 是 套 於 兩 腿, 因 此 必 須 外 加 下 裳 來 遮 蔽 私 處 漢 代 以 後, 裳 出 現 變 化, 前 後 兩 片 連 成 一 體, 遂 成 裙 式 272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 梁 ) 顧 野 王 : 玉 篇 卷 28,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8, 頁 儀 禮 喪 服 第 十 一 : 裳 內 削 幅, 幅 三 袧, 鄭 注 : 凡 裳, 前 三 幅, 後 四 幅 也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王 輝 整 理 : 儀 禮 注 疏 中 冊 卷 34, 頁

114 足 服 指 的 是 穿 著 於 兩 足 的 服 飾, 分 為 脛 衣 與 足 衣 脛 衣 套 於 兩 腿, 長 度 上 至 膝 部, 下 至 腳 踝, 無 腰 無 襠 漢 以 後 脛 衣 加 長, 上 達 於 腰, 形 成 袴 式 由 於 後 世 習 慣 將 脛 衣 視 為 下 裳, 因 此 足 服 部 分 筆 者 專 就 穿 著 於 踝 部 以 下 的 足 衣 作 為 探 討 對 象 古 人 的 足 服 名 目 甚 多, 包 含 屨 履 鞋 舃 屐 靴 襪 等, 一 般 可 用 鞋 襪 兩 類 概 括 由 於 水 滸 關 於 下 裳 的 書 寫 不 多, 故 筆 者 將 下 裳 與 足 服 合 併 討 論 以 下 先 就 水 滸 好 漢 的 下 裳 作 相 關 討 論 一 裙 裙, 又 作 帬, 一 名 踢 串, 原 為 男 女 通 服 的 下 裳, 後 世 多 為 女 子 穿 用 釋 名 釋 衣 服 : 裙, 下 羣 也 連 接 裾 幅 也 275, 由 於 早 期 布 帛 門 幅 狹 窄, 因 此 製 成 一 裙 須 由 多 幅 布 帛 拼 接 而 成, 通 常 使 用 五 到 八 幅 布 帛, 以 六 幅 居 多, 有 裙 拖 六 幅 湘 江 水 276 美 稱 後 世 緣 此 將 寬 的 裙 子 名 為 湘 裙, 如 閻 婆 惜 湘 裙 微 露 不 勝 情 ( ) 李 師 師 款 蹙 湘 裙 ( ) 裙 長 一 般 上 及 於 腰, 下 曳 於 地, 孟 浩 然 ( ) 春 情 : 坐 時 衣 帶 縈 纖 草, 行 即 裙 裾 掃 落 梅 277 即 言 女 子 裙 裾 拂 地 的 美 感 裙 身 施 有 褶 襉, 以 利 舉 足 行 步 裙 襉 隨 著 裙 幅 增 多 而 加 多 加 密, 百 褶 裙 於 是 產 生 此 外, 古 人 也 在 裙 表 作 各 式 各 樣 的 裝 飾, 如 繡 樣 畫 染 織 金 穿 珠 滾 邊 等, 相 當 精 美 水 滸 中 的 下 裙, 無 論 男 女 都 有 穿 用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阮 小 七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腰 繫 着 一 條 生 布 裙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下 面 繫 一 條 鮮 紅 生 絹 裙 顧 嫂 登 州 酒 店 初 登 場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徐 寧 入 宮 隨 值 並 下 面 五 色 花 繡 踢 串 柴 進 假 扮 班 直, 混 入 皇 宮 却 脫 下 王 班 直 身 上 錦 襖 踢 串 鞋 胯 之 類, 從 頭 穿 了 郭 盛 迎 戰 童 貫 軍 柳 綠 征 裙 壓 繡 鞍 蔡 福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羅 踢 串 彩 色 裝 成 戴 宗 迎 戰 童 貫 軍 飄 帶 繡 裙 相 稱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紅 串 繡 裙 裹 肚, 白 襠 素 練 圍 腰 張 順 征 討 方 臘, 魂 斷 涌 金 門 下 面 着 腰 生 絹 水 裙 布 裙 係 以 用 棉 麻 織 成 的 裙 子, 多 用 於 貧 者 阮 小 七 初 登 場 時 為 一 貧 窮 漁 夫, 穿 著 布 裙 符 合 身 分 生 絹 是 以 生 絲 製 成 的 絹 布, 通 常 作 士 庶 男 女 衣 飾 質 料, 所 以 孫 二 娘 和 張 順 下 穿 生 絹 裙 繡 裙 是 施 有 彩 繡 的 裙 子, 徐 寧 與 戴 宗 出 身 官 府, 因 此 作 者 在 下 裳 部 分 增 加 花 繡, 在 細 節 上 區 別 庶 人 燕 青 風 流 瀟 灑, 水 滸 特 意 美 275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典 出 李 群 玉 同 鄭 相 并 歌 姬 小 飲 戲 贈 ( 清 ) 曹 寅 等 編 : 全 唐 詩 下 冊, 頁 ( 唐 ) 孟 浩 然 : 孟 浩 然 集 卷 3,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163 冊, 頁

115 化 其 衣 著 來 襯 托 征 裙 即 戰 裙, 為 武 士 下 裳, 一 般 為 兩 片, 前 後 各 一, 前 後 相 掩, 方 便 騎 馬 郭 盛 穿 著 征 裙, 跨 坐 馬 上, 迎 戰 童 貫 唐 代 婦 女 時 興 穿 紅 裙, 特 別 是 年 輕 女 子 宋 代 女 子 裙 色 以 素 雅 為 主, 因 此 少 用 紅 裙, 至 明 清 時 才 又 恢 復 流 行, 貴 賤 通 服 水 滸 安 排 孫 二 娘 與 顧 嫂 穿 著 紅 裙, 顯 然 是 順 應 了 明 代 時 尚 二 褲 ( 褌 ) 褲 同 褌, 是 指 有 襠 的 褲 子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褌 條 : 褌, 原 指 有 襠 的 短 褲 其 制 由 脛 衣 發 展 而 來, 兩 股 之 間 以 襠 相 連 一 般 用 作 襯 裡, 外 覆 裳 裙 亦 有 單 獨 穿 此 者, 但 多 見 於 農 夫 僕 役 漢 代 以 後 褲 管 加 長, 或 謂 之 絝, 亦 謂 之 今 世 褲 字 是 其 異 形 278 褲 由 脛 衣 而 來 商 周 時 期 的 脛 衣 僅 套 於 小 腿, 以 絲 帶 綁 縛, 稱 為 袴 穿 著 脛 衣 時, 由 於 膝 上 沒 有 遮 護, 因 此 必 須 外 加 裳 來 掩 蔽 自 趙 武 靈 王 推 行 胡 服 騎 射 後, 北 方 異 族 加 襠 的 長 袴 傳 入 中 原 起 先 漢 人 僅 是 將 袴 管 加 長 及 腰, 中 間 仍 作 開 襠, 漢 以 後 加 襠 長 袴 才 逐 漸 普 及 為 了 區 別 開 襠 之 袴, 將 滿 檔 的 袴 稱 為 褌, 如 急 就 篇 : 襜 褕 袷 複 褶 袴 褌, 顏 師 古 ( ) 注 : 合 襠 謂 之 褌 279 是 也 褲 襠 縫 合 之 後, 便 具 備 遮 羞 功 能, 可 單 獨 穿 著 然 受 傳 統 觀 念 影 響, 上 層 社 會 仍 在 外 加 穿 裳 裙, 勞 動 階 級 為 行 動 方 便, 才 直 接 穿 褌 唐 代 以 來 男 子 喜 著 袍 衫, 袍 衫 之 下 穿 有 長 褲 女 子 雖 以 裙 裝 為 主, 但 不 乏 裙 褲 同 穿 的 情 形 水 滸 中 的 褌 褲 則 多 施 於 男 子, 如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阮 小 五 張 順 解 家 兄 弟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裏 面 匾 扎 起 褲 子, 上 面 圍 着 一 條 間 道 棋 子 布 手 巾 梁 山 好 漢 劫 法 場 下 面 拽 起 條 白 絹 水 裩 征 討 方 臘, 過 江 探 哨 張 順 脫 膊 了, 匾 扎 起 一 腰 白 絹 水 褌 兒 上 山 捕 虎 穿 了 豹 皮 褲 迎 戰 童 貫 軍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燕 青 李 逵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下 面 牢 拴 了 腿 綳 護 膝, 匾 扎 起 了 熟 絹 水 褌 水 褌 即 為 水 裩,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278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2, 頁

116 水 裩, 白 色 綢 或 絹 制 的 褲 子 因 褲 料 輕 柔 飄 動 如 水 紋, 故 稱 280 張 順 為 漁 夫, 燕 青 李 逵 將 要 打 擂, 他 們 三 人 均 直 接 穿 著 水 裩, 方 便 行 動 此 外, 為 了 不 讓 衣 物 影 響 行 動, 勞 動 者 或 有 匾 扎 281 的 動 作, 以 絲 縧 或 手 巾 將 褌 褲 扎 緊 皮 褲 是 以 獸 皮 製 成 的 褲 子, 多 見 用 於 獵 戶, 如 解 家 兄 弟 的 豹 皮 褲 三 腿 綳 ( 絣 ) 脛 衣 即 便 隨 著 時 代 演 變 成 上 及 腰 部, 下 至 腳 踝 的 長 褲, 原 本 遮 護 小 腿 的 功 能 並 未 因 此 消 失, 仍 舊 持 續 發 展, 例 如 膝 褲 護 膝 及 腿 綳 等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腿 綳 條 : 腿 綳, 亦 作 腿 絣 男 子 用 於 纏 腿 的 狹 條 布 帶 猶 今 綁 腿 以 質 地 堅 實 的 布 帛 為 之, 裁 為 長 條, 裹 時 緊 束 於 脛, 上 達 於 膝, 下 及 於 跗 內 中 或 襯 護 膝, 一 般 多 用 於 力 人 武 士 282 腿 綳 的 使 用 可 溯 源 於 商 周 時 期, 以 長 形 布 條 斜 綁 於 小 腿 上, 稱 為 邪 幅 283 漢 代 以 後 則 稱 為 行 縢, 取 其 跳 躍 輕 便 之 意 284 唐 宋 時 又 名 行 纏, 元 明 時 一 名 腿 綳 ( 絣 ) 通 俗 小 說 中 有 不 少 關 於 腿 綳 的 描 述, 如 水 滸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前 往 東 京 相 寺 鷺 鷥 腿 緊 繫 腳 絣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宋 江 張 青 殺 惜 後 逃 亡 下 面 纏 腳 絣 迎 戰 童 貫 軍 繡 腿 絣 絨 圈 翡 翠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武 松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石 勇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戴 宗 替 知 府 蔡 九 傳 家 書 換 了 腿 絣 護 膝 迎 戰 童 貫 軍 壓 腿 絣 護 膝 深 青 楊 林 沂 水 酒 店 遇 戴 宗 腿 絣 護 膝 襯 鞋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漢 語 詞 典 : 匾 扎, 折 疊 綑 束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1 冊,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邪 通 斜 案 詩 經 小 雅 魚 藻 之 什 采 菽 : 赤 芾 在 股, 邪 幅 在 下, 鄭 玄 箋 : 邪 幅 如 今 行 縢 也, 偪 束 其 脛, 自 足 至 膝, 故 曰 在 下, 邪 幅 在 漢 代 稱 為 行 縢, 作 用 為 綁 腿 ( 清 ) 阮 元 校 勘 :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詩 經 卷 15, 頁 釋 名 釋 衣 服 : 今 謂 之 行 縢, 言 以 裹 腳, 行 可 以 跳 騰 輕 便 也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117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人物 場合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燕青 李逵 準備前往岱嶽廟打擂 下面牢拴了腿綳護膝 戴宗 燕青 到東京探招安消息 脚下都是腿綳護膝 史進 去尋師父王進 青白間道行纏絞腳 楊志 上京疏通 路過梁山 下面青白間道行纏 抓着褲 子口 前往泰安州祈福 青白行纏抓住襪口 盧俊義 考察 水滸 使用腿綳情形 多於遠行或逃亡 穿用者幾乎為庶民 此外 腿綳經常搭配護膝及麻鞋出現 護膝是以數層布帛縫製 使用時以布帶將之綁縛 於膝部 可以保護關節避免受寒或受傷 麻鞋堅固耐用 為勞動階級普遍穿著 n al 明代山西右玉寶寧寺壁畫中綁護膝的男子286 er io 四 鞋 sit y Nat 明代 英雄譜 插畫中纏腿綳的男子285 Ch engchi i n U v 古代鞋子最早被稱為 屨 詩經魏風 有 葛屨 一詩 戰以後 原 作踩踏之義的 履 字取代了屨 成為鞋的總名 到了隋唐 專指革履的 鞋 字又取代了 履 成為鞋類的泛稱 沿用至今 鞋雖然穿著於人體最低的部位 歷來形制變化卻相當豐富 無論是款式 質料還是裝飾 都具時代特色 以下針 對 水滸 中的履 麻鞋 靴等三類作相關討論 一 履 能夠用來製作鞋履的質料很多 有棉布作的布履 葛布製的葛履 麻布織就 的麻履 皮革裁成的革履 以及絲綢製的絲履 其中以 絲履 最受到歡迎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630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118 絲 履 是 指 以 絲 帛 製 成, 或 是 以 絲 帛 為 飾 的 鞋 子, 又 稱 作 絲 鞋 漢 代 以 前 用 絲 造 履 的 情 形 並 不 普 遍, 一 則 絲 價 昂 貴, 二 來 絲 的 韌 度 低, 不 耐 用 漢 代 以 後, 隨 著 織 造 工 藝 的 進 步, 絲 織 品 產 量 提 高, 強 度 提 升, 因 此 絲 履 被 廣 泛 使 用 根 據 桓 寬 鹽 鐵 論 散 不 足 : 今 富 者 革 中 名 工, 輕 靡 使 容, 紈 裡 紃 下, 越 端 縱 緣 婢 妾 韋 沓 絲 履 287, 可 知 富 貴 之 家 連 婢 妾 都 穿 著 絲 履 到 了 宋 代, 上 至 天 子, 下 至 百 姓, 皆 尚 絲 履, 如 武 林 舊 事 記 孝 宗 皇 帝 服 頭 巾 窄 衣 束 帶 絲 鞵, 臨 軒 288, 司 馬 光 訓 儉 示 康 中 論 走 卒 類 士 服, 農 夫 躡 絲 履 289 的 現 象 水 滸 好 漢 中 也 有 著 絲 履 者, 表 列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吳 用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下 面 絲 鞋 淨 襪 宋 江 閻 婆 惜 處 過 夜 脫 去 了 絲 鞋 淨 襪 宋 江 宋 清 投 靠 柴 進 將 出 兩 套 衣 服 巾 幘 絲 鞋 淨 襪, 叫 宋 江 弟 兄 兩 箇 換 了 武 松 遭 誣 陷 後 負 氣 離 家 尋 思 了 半 晌, 再 脫 了 絲 鞋 從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可 知, 絲 履 並 非 富 貴 之 家 的 專 用 品, 尋 常 士 庶 都 能 穿 著 這 與 當 代 的 經 濟 力 提 升 有 密 切 關 係 元 代 服 制 寬 鬆, 允 許 庶 人 穿 著 綾 羅 紵 絲 明 代 為 別 尊 卑, 禁 止 庶 人 衣 絲, 然 中 葉 以 來 僭 越 風 行, 百 姓 服 絲 也 已 見 怪 不 怪 了 鞋 履 的 款 式 主 要 變 化 於 鞋 頭 鞋 跟 及 鞋 底 三 部 分 其 中 以 鞋 頭 造 型 最 豐 富, 有 方 頭 圓 頭 歧 頭 高 頭 笏 頭 小 頭 雲 頭 鳳 頭 虎 頭 等 方 頭 履 原 為 天 子 諸 侯 穿 用, 東 漢 以 後 貴 賤 通 服, 男 子 方 頭 履, 女 子 圓 頭 履 西 晉 武 帝 時 女 子 盛 行 僭 用 方 頭 履, 南 朝 宋 行 圓 頭 履, 一 度 取 代 方 頭 履 290 至 五 代 時, 由 於 女 子 纏 足 緣 故, 方 頭 履 遂 為 男 子 專 用 如 吳 用 下 山 計 賺 玉 麒 麟 時, 着 一 雙 方 頭 青 布 履 ( ) 287 ( 漢 ) 桓 寬 著, 陳 弘 校 注 : 新 編 鹽 鐵 論 卷 29, 頁 ( 宋 ) 周 密 : 武 林 舊 事 卷 2, 頁 ( 宋 ) 司 馬 光 : 溫 文 正 司 馬 公 文 集 卷 69, 收 錄 於 四 庫 叢 刊 正 編 第 41 冊, 頁 宋 書 五 行 志 一 : 昔 初 作 履 者, 婦 人 圓 頭, 男 子 方 頭 圓 者, 順 從 之 義, 所 以 別 男 女 也 晉 太 康 初, 婦 人 皆 履 方 頭, 此 去 其 圓 從, 與 男 無 別 也 ; 又 孝 武 世, 幸 臣 戴 法 興 權 亞 人 主, 造 圓 頭 履, 世 人 莫 不 孝 之 其 時 圓 進 之 俗 行, 方 格 之 風 盡 矣 ( 梁 ) 沈 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書 附 索 引 第 2 冊 卷 30(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頁

119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陝西臨潼秦始皇墓出土跪射俑腳下方頭履291 鳳頭履 是鞋頭以鳳凰為裝飾的尖頭女鞋 產生於晉代 鳳首以布帛塑型 再用刺繡 鑲嵌 貼金等工藝作出細部 讓鳳首更為體 五代以後 由於女子 纏足關係 鳳頭遂綴於弓鞋之上 如 水滸 中九天玄女授天書 座下仙童 鳳 頭 鞋 蓮 瓣 輕 盈 便 是 而 扈 三 娘 出 場 時 鳳 頭 鞋 寶 鐙 斜 踏 既有閨秀之姿 又具英豪之氣 山西鄒縣四府廣村明墓出土鳳頭鞋292 sit y Nat n al er io 鞋履的裝飾主要有彩繡 鑲緣 嵌寶等方式 無論男女 都能在鞋上玩出花 樣 珍珠履 是指鑲嵌珍珠為裝飾的鞋履 簡稱為 珠履 珍珠履一般多用於 上層社會 如第六十二回柴進現身蔡福眼前時 頭戴鵔鸃冠一具 足躡珍珠履 一雙 雖然落草 卻不失貴公子模樣 再者 珠履也多次出現於百 官穿著 如 玉簪珠履聚丹墀 仰觀殿上玉簪珠履 尊 貴的神明也穿珠履 如九天玄女 足穿雲霞珍珠履 岱嶽廟神像 左 侍下玉簪珠履 Ch engchi i n U v 其他鞋履款式還有 無憂履 無憂履 是古代帝王穿著的鞋履 多見於通 俗文 如 三志平話 寫秀才司馬仲相 見一人托定金鳳盤 內放著六般物 件 是平天冠 袞龍服 無憂履 白玉圭 玉束帶 誓劍 293 穿著龍袍審斷陰 獄 西遊記 第四十回孫悟空安定烏雞 行者看時 原來是那寶林寺僧人 捧著那沖天冠 碧玉帶 赭黃袍 無憂履進得來也 294 幫助落難皇帝復位 說 唐全傳 第二十八回程咬金探地穴 走上廳中間 見桌上擺著一頂衝天翅的金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734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739 宋 佚名 三志平話 卷上 頁 2 明 吳承恩 西遊記 頁

120 璞 頭 一 件 杏 黃 龍 袍 一 條 碧 玉 帶 一 雙 無 憂 履 295, 登 基 做 了 混 世 魔 王 水 滸 九 十 九 回, 阮 小 七 把 袞 龍 袍 穿 了, 繫 上 碧 玉 帶, 着 了 無 憂 履, 戴 起 平 天 冠 ( ) 戲 耍 一 番 阮 小 七 逕 自 穿 方 臘 龍 袍 戲 耍, 碰 觸 當 權 者 逆 鱗 而 遭 到 罷 官, 穿 了 無 憂 履 反 而 無 法 高 枕 無 憂 ( 二 ) 麻 鞋 麻 鞋, 一 名 麻 屩, 是 一 種 用 麻 繩 編 結 而 成 的 鞋 子, 與 上 述 以 麻 布 織 成 的 麻 履 不 同 通 常 製 作 麻 鞋 時, 先 從 苧 麻 中 提 取 纖 維, 搓 捻 為 繩, 接 著 將 粗 繩 盤 結 為 鞋 底 ; 細 繩 則 捻 為 襻 索, 編 織 於 麻 鞋 正 中 及 兩 側, 以 固 定 腳 部 鞋 面 正 中 的 襻 索 稱 為 鼻, 兩 側 稱 為 耳 一 只 麻 鞋 上 的 鼻 僅 有 一 道, 兩 側 的 耳 可 以 有 二 道 三 道, 甚 至 數 道 編 有 數 耳 的 麻 鞋, 稱 作 多 耳 麻 鞋, 水 滸 中 常 出 現 的 八 答 麻 鞋, 其 實 就 是 多 耳 麻 鞋 的 一 種 所 謂 八 答, 或 作 八 搭, 即 是 麻 鞋 兩 側 各 編 四 耳 這 種 多 耳 麻 鞋 普 遍 用 於 僕 役 武 人 僧 道 以 下 為 水 滸 好 漢 使 用 麻 鞋 情 形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襯 着 踏 山 透 土 多 耳 麻 鞋 林 冲 公 孫 勝 刺 配 滄 州 道 中 董 超 去 腰 裏 解 下 一 雙 新 草 鞋, 耳 朵 並 索 兒 却 是 麻 編 的, 叫 林 冲 穿 至 晁 蓋 家 撞 籌 白 肉 腳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歸 山 道 侍 母 公 孫 勝 穿 上 麻 鞋, 背 了 包 裹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行 履 麻 鞋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八 搭 麻 鞋 殺 惜 後 逃 亡 下 面 纏 腳 絣,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宋 江 張 青 武 松 接 獲 家 書, 返 家 奔 喪 討 石 勇 的 八 答 麻 鞋 穿 上 刺 配 江 州 穿 上 麻 鞋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血 濺 鴛 鴦 樓 後 逃 亡 有 兩 雙 八 答 麻 鞋, 取 出 來 穿 在 脚 上 石 勇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下 面 青 白 裊 腳 多 耳 麻 鞋 替 知 府 蔡 九 傳 家 書 換 了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戴 宗 兜 小 襪 麻 鞋 嫩 白, 壓 腿 絣 護 迎 戰 童 貫 軍 膝 深 青 ( 清 ) 鴛 湖 漁 叟 校 訂 : 說 唐 全 傳 ( 上 海 : 達 圖 書 供 應 社,1934), 頁

121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軟 絹 襪 襯 多 耳 麻 鞋 盧 俊 義 我 把 一 雙 新 草 鞋 與 你 刺 配 沙 門 島 道 中 却 是 夾 麻 皮 作 的, 穿 上 都 打 破 了 腳, 出 不 的 門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穿 半 膝 軟 襪 麻 鞋 燕 青 李 逵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穿 了 多 耳 麻 鞋 李 逵 鬧 壽 張 縣 再 尋 朝 靴, 換 了 麻 鞋 戴 宗 燕 青 到 東 京 探 招 安 消 息 脚 下 都 是 腿 綳 護 膝, 八 搭 麻 鞋 明 代 草 ( 麻 ) 鞋 296 麻 鞋 編 製 容 易, 又 堅 固 耐 用, 常 作 遠 行 足 服 而 麻 鞋 質 地 粗 糙, 不 受 上 層 社 會 所 喜, 多 為 庶 民 穿 著 此 外, 水 滸 中 的 麻 鞋 也 被 用 作 折 磨 好 漢 的 工 具, 如 第 八 回 林 冲 被 董 超 薛 霸 二 人 燙 傷 雙 腳, 又 被 迫 穿 上 粗 糙 的 新 草 鞋, 一 雙 腳 磨 得 鮮 血 淋 漓 同 樣 的 手 法 施 於 盧 俊 義 身 上, 將 他 折 騰 得 死 去 活 來 好 漢 們 在 惡 吏 的 逼 迫 下 束 手 無 策, 只 能 乖 乖 穿 鞋 來 妥 協 ( 三 ) 靴 靴 是 一 種 具 有 鞋 筒 的 鞋 子 原 為 異 族 服 飾, 趙 武 靈 王 施 行 胡 服 騎 射 時 引 進 中 原 297 靴 一 般 以 皮 革 製 成, 穿 著 時 將 褲 腳 塞 入 鞋 筒, 緊 束 小 腿, 既 具 保 暖 效 果, 又 可 使 行 動 便 捷 直 到 南 北 朝, 服 靴 者 以 軍 士 居 多 而 北 地 苦 寒, 士 庶 男 女 也 穿 靴 作 為 常 服 入 隋 以 後, 靴 被 朝 廷 用 作 為 百 官 足 服, 除 祭 祀 慶 典 外, 一 般 場 合 均 可 穿 靴 隋 代 的 靴 子 以 六 塊 黑 色 的 皮 革 縫 製, 稱 為 六 合 靴 298 唐 承 隋 制, 並 將 改 服 短 靿 靴, 兼 用 於 百 官 朝 服 299 宋 代 靴 仍 作 朝 服, 惟 行 長 靿 靴, 鞋 面 296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頁 釋 名 釋 衣 服 : 鞾, 跨 也, 兩 足 各 以 一 跨 騎 也 本 胡 服, 趙 武 靈 王 服 之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新 唐 書 車 服 志 : 初, 隋 文 帝 聽 朝 之 服, 以 赭 黃 文 綾 袍 烏 紗 冒 折 上 巾 六 合 鞾, 與 貴 臣 通 服 ( 宋 ) 歐 陽 脩 宋 祁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1 冊 卷 24, 頁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上 : 靴 者 至 馬 周 改 制, 長 靿 殺 之, 加 之 以 氈 及 絛, 得 著 入 殿 省 敷 奏, 取 便 乘 騎 也 文 武 百 僚 咸 服 之 ( 唐 ) 馬 縞 :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上, 頁

122 更 增 加 了 裝 飾 300 元 明 時 期, 百 官 朝 服 改 用 履, 公 服 則 用 靴 301 此 外, 在 製 靴 的 質 料 上, 不 再 只 用 皮 革, 也 能 使 用 毡 片 錦 緞 絲 綢 等, 但 前 提 必 須 先 染 成 黑 色, 稱 為 烏 靴, 或 稱 皂 靴 明 代 皂 靴 302 不 止 官 吏 服 靴, 連 士 庶 百 姓 也 喜 好 穿 靴, 靴 面 裝 飾 甚 至 比 官 靴 精 美 元 代 就 明 文 禁 止 庶 人 靴 面 裁 製 花 樣 303, 可 見 風 氣 之 熾 明 代 乾 脆 下 令 禁 止 百 姓 并 皂 隸 公 人 服 靴, 只 能 穿 皮 扎, 如 楊 林 腿 絣 護 膝 襯 鞋 ( ), 楊 雄 坐 在 床 上, 迎 兒 去 脫 鞋 ( ) 唯 北 地 苦 寒, 庶 人 許 穿 牛 皮 靴, 但 鞋 面 不 得 裝 飾 304 靴 是 水 滸 好 漢 最 頻 繁 使 用 的 足 服, 名 目 繁 多, 茲 列 舉 數 種 如 下 : 1. 抹 綠 靴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下 着 抹 綠 靴 花 榮 清 風 寨 初 登 場 文 武 花 靴 抹 綠 低 攻 打 清 風 山 雲 跟 靴 抹 綠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抹 綠 戰 靴 雲 嵌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抹 綠 靴 斜 踏 寶 鐙 宣 贊 攻 打 梁 山 泊 抹 綠 雲 靴 護 腿 柴 進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足 穿 抹 綠 皂 靴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鞾 宋 初 沿 舊 制, 朝 履 用 靴 和 更 定 禮 制, 改 鞾 為 履 中 興 仍 之 乾 道 七 年, 復 改 用 鞾, 以 黑 革 為 之, 抵 參 用 履 制, 惟 加 焉 其 飾 亦 有 絇 ( 鞋 頭 裝 飾 ) 繶 ( 鞋 底 與 鞋 面 接 縫 處 的 滾 條 ) 純 ( 鞋 履 緣 邊 ) 綦 ( 鞋 帶, 貫 穿 於 絇 ) 諸 文 武 官 通 服 之, 惟 以 四 飾 為 別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陔 餘 叢 考 卷 三 十 一 著 靴 條 : 洪 武 初 定 制, 朝 服 祭 服 皆 白 襪 黑 履, 惟 公 服 則 用 皂 靴 ( 清 ) 趙 翼 : 陔 餘 叢 考 卷 31, 頁 ( 明 ) 王 圻 王 思 義 : 三 才 圖 會 中 冊,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庶 人 除 不 得 服 赭 黃, 惟 許 服 暗 花 紵 絲 紬 綾 羅 毛 毳, 帽 笠 不 許 飾 用 金 玉, 鞾 不 得 裁 制 花 樣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洪 武 ) 二 十 五 年, 以 民 間 違 禁, 鞾 巧 裁 花 樣, 嵌 以 金 線 藍 條, 詔 禮 部 嚴 禁 庶 人 不 許 穿 鞾, 止 許 穿 皮 札 ; 惟 北 地 苦 寒, 許 用 牛 皮 直 縫 鞾 ; 又 ( 洪 武 ) 二 十 五 年, 皁 吏 伴 當, 不 許 著 鞾, 止 用 皮 扎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皮 札 是 外 纏 綁 腿 的 高 靿 皮 鞋 ; 而 直 縫 靴 是 指 牛 皮 接 縫 中 不 施 嵌 飾 的 靴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23 2. 朝 靴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柴 進 行 獵 歸 來 足 穿 一 雙 金 線 抹 綠 皂 朝 靴 公 孫 勝 攻 打 高 唐 州 穿 一 雙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李 逵 鬧 壽 張 縣 再 尋 朝 靴, 換 了 麻 鞋 一 百 單 八 將 招 安 入 城 各 帶 朝 天 巾 幘, 抹 綠 朝 靴 牛 皮 靴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足 穿 一 雙 鷹 爪 皮 四 縫 乾 黃 靴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着 一 雙 對 掩 雲 跟 牛 皮 靴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帶 毛 牛 膀 靴 油 膀 靴 張 清 迎 戰 童 貫 軍 足 穿 氣 袴 軟 香 皮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武 松 遭 誣 陷 後 負 氣 離 家 抹 綠 靴 是 武 人 力 士 所 穿 用 的 皮 靴 抹 綠 即 墨 綠, 其 色 介 於 黑 綠 之 間 其 中 花 榮 秦 明 宣 贊 出 身 將 官, 靴 上 多 作 紋 飾 飾 以 花 繡 者 稱 花 靴 ; 在 鞋 頭 飾 以 雲 紋 者, 稱 雲 靴 或 雲 頭 靴 ; 在 鞋 後 跟 飾 以 雲 紋 者, 稱 雲 跟 靴 此 外, 宣 贊 的 抹 綠 雲 靴 護 腿 指 出 了 長 靿 靴 在 騎 戰 時, 可 保 護 雙 腿 避 免 與 馬 鞍 摩 擦 的 功 能 脫 了 油 靴, 換 了 一 雙 襪 子, 穿 了 暖 鞋 再 脫 了 絲 鞋, 依 舊 穿 上 油 膀 靴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下 面 穿 一 雙 油 膀 靴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着 一 雙 土 黃 皮 油 膀 胛 靴 朝 靴 係 指 官 吏 朝 覲 天 子 所 穿 的 靴 子 明 代 官 吏 入 朝 穿 履, 不 過 口 語 上 有 將 公 務 用 的 官 靴 呼 作 朝 靴 的 情 形, 如 李 逵 鬧 壽 張 時 穿 著 朝 靴, 梁 山 好 漢 招 安 入 城 覲 見 時 也 穿 朝 靴 柴 進 為 皇 室 之 後, 水 滸 以 廟 堂 衣 飾 來 彰 顯 出 身 而 公 孫 勝 為 道 人, 僭 服 雲 頭 朝 靴, 並 在 靴 上 做 嵌 飾, 一 則 顯 現 其 梁 山 地 位, 二 則 也 反 映 了 明 代 禁 靴 令 的 崩 解 皮 革 是 製 靴 時 普 遍 採 用 的 質 料, 以 牛 皮 居 多, 如 牛 膀 靴 黃 牛 皮 製 稱 乾 黃 靴, 用 於 小 吏 武 士 熟 牛 皮 製 稱 熟 皮 靴, 或 稱 軟 香 皮, 質 地 柔 軟 堅 韌 其 他 有 以 鹿 皮 製 的 靴 子, 如 解 珍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 ) 呼 延 灼 踏 山 麂 皮 靴 ( ); 或 獐 皮 製, 如 朱 貴 腳 着 一 雙 獐 皮 窄 靴 ( ) 116

124 油 膀 靴 是 以 油 絹 製 成 的 雨 靴 先 將 綢 絹 塗 上 桐 油 防 水, 製 成 鞋 面 ; 接 著 靴 底 用 木, 上 施 小 釘 止 滑 宋 代 始 用, 元 明 沿 襲 第 二 十 四 回 武 松 受 潘 金 蓮 挑 逗 時, 正 值 十 二 月 天 氣, 當 日 飛 下 一 天 雪 杜 興 與 楊 雄 三 人 廝 見 時, 適 逢 冬 季 燕 青 初 登 場 時, 約 莫 四 月 清 明 305 水 滸 人 物 穿 著 牛 膀 靴, 乃 是 有 氣 候 依 據 5. 其 他 其 他 靴 款 尚 有 吊 墩 靴 如 陳 達 腳 穿 一 對 吊 墩 靴 (1-2-23) 攻 打 史 家 莊 吊 墩 靴 是 一 種 連 脛 的 高 筒 靴, 又 名 吊 墪 靴 釣 墩 靴 雕 靴 等 吊 墩 之 名 源 自 一 種 婦 女 脛 衣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釣 墩 條 : 釣 墩, 亦 作 吊 墩 婦 女 的 一 種 脛 衣 形 似 襪 袎, 無 腰 無 襠, 左 右 各 一 著 時 緊 束 於 脛, 上 達 於 膝, 下 及 於 踝 膝 下 以 帶 繫 縛 初 用 於 契 丹 族 婦 女, 北 宋 時 其 傳 至 中 原 漢 族 婦 女 也 多 著 之 因 非 漢 族 傳 統 服 飾, 宋 徽 宗 和 七 年 (1117) 曾 下 令 禁 止 306 由 此 可 知, 吊 墩 靴 的 鞋 筒 長 度 及 膝, 是 一 種 改 良 胡 服 的 靴 子 其 他 人 物 穿 著 吊 墩 靴 的 尚 有 羅 真 人 座 下 黃 巾 力 士 脚 穿 抹 綠 雕 靴 ( ), 高 唐 州 知 府 高 廉 迎 戰 梁 山 軍 足 穿 雲 縫 吊 墩 靴 ( ) 遼 金 時 期 靴 子 多 作 尖 頭, 特 別 是 遼 代 儀 衛 使 用 的 短 靿 靴, 鞋 頭 上 高 翹 上 卷 這 種 服 飾 特 色 也 保 留 在 水 滸 之 中, 如 征 遼 之 役 中, 遼 將 腳 下 的 鷹 嘴 靴 307, 就 是 一 種 頭 尖 如 鷹 喙 的 皮 靴 五 襪 ( 袜 ) 襪 穿 在 足 末, 古 代 視 為 內 衣 一 種 襪 子 最 初 是 以 皮 革 製 成, 至 漢 代 才 有 布 帛 作 襪 308 早 期 的 襪 子 較 為 寬 鬆, 且 不 具 彈 性, 穿 著 時 往 往 容 易 鬆 脫, 故 在 襪 筒 上 方 繫 有 襪 帶 漢 魏 以 降, 士 庶 男 子 的 襪 子 多 為 紵 麻 製, 堅 韌 透 氣 ; 女 襪 則 以 綾 羅 為 主, 柔 軟 舒 適 入 宋 以 後, 由 於 婦 女 纏 足, 因 此 將 襪 子 作 為 尖 頭 上 翹, 便 305 第 二 十 四 回 不 覺 過 了 一 月 有 餘, 看 看 是 十 一 月 天 氣 連 日 朔 風 正 緊, 四 下 裏 彤 雲 密 佈, 又 早 紛 紛 揚 楊 飛 下 一 天 雪 來, 記 武 松 入 住 武 家 已 月 餘, 正 直 臘 冬, 而 事 發 當 日 又 下 了 一 場 雪 第 四 十 五 回 石 秀 發 現 潘 巧 雲 與 裴 如 海 私 通 當 是 十 一 月 中 旬 之 日, 第 四 十 六 回 楊 雄 三 人 投 店, 店 外 數 百 株 垂 柳 當 門, 一 兩 樹 梅 花 傍 屋, 由 此 推 論 季 節 尚 在 冬 天 第 六 十 二 回 盧 俊 義 東 南 祈 福, 被 強 留 梁 山 : 自 離 北 京, 是 四 月 的 話, 推 知 燕 青 登 場 時 為 清 明 暮 春 306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如 第 八 十 四 回 御 弟 王 耶 律 得 重 踏 鐙 靴 半 彎 鷹 嘴, 第 八 十 七 回 遼 將 兀 顏 延 壽 足 穿 四 縫 鷹 嘴 抹 綠 靴 遼 將 瓊 妖 納 延 足 穿 抹 綠 鷹 嘴 金 線 靴, 第 八 十 八 回 遼 將 只 兒 拂 郎 踏 寶 鐙 鷹 嘴 花 靴 遼 上 將 兀 顏 光 足 穿 鷹 嘴 雲 根 靴 308 說 文 韋 部 : 韤, 足 衣 也, 从 韋 蔑 聲 ; 釋 名 釋 衣 服 : 襪, 末 也, 在 腳 末 也 說 文 中 有 韤 字 而 無 襪 字, 至 釋 名 始 有 襪 字 出 現, 可 知 襪 子 最 初 是 皮 製, 漢 代 使 用 部 製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五 篇 下, 頁 238;(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5, 頁

125 於 穿 著 弓 鞋, 如 第 三 回 歌 女 金 翠 蓮 賣 唱 時 穿 著 淡 黃 軟 襪 襯 弓 鞋 (1-3-33) 即 為 這 種 襪 式 元 明 時 期 的 男 襪 依 季 節 而 有 質 料 的 差 別 春 秋 多 穿 棉 布 襪, 如 吳 用 出 場 時 下 面 絲 鞋 淨 襪 ( ), 宋 江 於 閻 婆 惜 處 過 夜 脫 去 了 絲 鞋 淨 襪 ( ) 淨 襪 即 白 布 襪 冬 冷 時, 或 以 雙 層 棉 布 作 襪, 內 納 棉 絮 ; 或 穿 皮 襪 禦 寒, 如 楊 志 冬 日 上 京 路 過 梁 山, 下 穿 獐 皮 襪, 帶 毛 牛 膀 靴 ( ) 夏 燠 時, 則 以 質 地 輕 薄 的 衣 料 為 主, 如 盧 俊 義 將 入 夏 時 前 往 泰 安 州, 青 白 行 纏 抓 住 襪 口, 軟 絹 襪 襯 多 耳 麻 鞋 ( ) 309 上 海 松 江 縣 出 土 明 人 襪 式 小 結 綜 觀 水 滸 中 下 裳 與 足 服 的 書 寫, 下 裳 以 裙 褲 為 主, 足 服 則 以 鞋 襪 居 多 好 漢 們 穿 用 情 形 可 作 下 列 二 點 歸 納 : 一 各 依 本 色 穿 著 好 漢 們 在 使 用 裙 褲 脛 衣 等 三 種 服 飾, 抵 合 乎 規 範 在 裙 服 部 分, 僅 於 質 料 與 花 繡 區 別 使 用 者 身 分 的 些 微 差 異, 如 徐 寧 戴 宗 出 身 官 府, 下 裙 施 以 花 繡 ; 貧 窮 漁 人 阮 小 七 穿 著 布 裙, 庶 民 孫 二 娘 與 張 順 穿 著 生 絹 裙 其 中 阮 小 七 與 張 順 同 為 漁 夫, 惟 張 順 是 漁 牙 販 子, 因 此 下 裙 質 料 比 上 小 七 好 些 而 燕 青 雖 為 庶 民, 卻 是 瀟 灑 倜 儻 的 少 年 郎, 穿 著 紅 繡 裙 烘 托 其 俊 俏 風 采 褲 裝 書 寫 出 現 於 庶 民, 勞 動 階 層 直 接 穿 褲, 如 張 順 燕 青 李 逵 穿 著 水 褌 為 了 方 便 行 動, 穿 用 者 或 有 匾 扎 的 動 作, 以 絲 縧 或 手 巾 將 褌 褲 扎 緊 另 外, 獸 皮 褲 通 常 用 於 獵 人, 如 解 家 兄 弟 脛 衣 部 分 因 其 實 用 性 而 普 遍 受 庶 人 穿 用 如 水 滸 好 漢 遠 行 或 逃 亡 時 經 常 用 來 綁 腿 的 腿 綳, 以 及 保 護 關 節 避 免 受 寒 受 傷 的 護 膝 309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頁

126 庶 民 足 服 以 麻 鞋 使 用 最 多 款 式 以 多 耳 的 八 答 麻 鞋 為 主 由 於 麻 鞋 編 製 容 易, 又 堅 固 耐 用, 適 合 長 途 旅 行 麻 鞋 質 地 粗 糙, 不 見 用 於 上 層 社 會 官 吏 足 服 則 以 靴 為 主, 如 花 榮 秦 明 宣 贊 的 抹 綠 靴, 魯 智 深 楊 志 張 清 的 牛 皮 靴 等 二 僭 越 身 分 穿 著 此 類 現 象 表 現 於 絲 鞋 履 及 靴 三 款 足 服 宋 代 上 至 天 子, 下 至 黎 庶 都 喜 穿 絲 履 過 去 被 視 為 富 貴 之 家 享 有 的 絲 履, 至 宋 元 明 三 代 已 是 尋 常 之 物 一 來 與 經 濟 力 提 升 有 關, 二 來 則 是 僭 越 風 行 所 致 另 外, 阮 小 七 將 象 徵 天 子 的 無 憂 履 戲 耍 穿 用, 冒 犯 皇 權 舉 止 也 為 日 後 免 官 種 下 肇 因 明 代 下 令 庶 民 並 皂 隸 公 人 禁 止 穿 靴, 只 能 穿 皮 扎 水 滸 中 服 靴 者 眾 多, 庶 人 穿 靴 數 見 不 鮮, 如 史 進 公 孫 勝 李 逵 周 通 杜 興 燕 青 解 珍 朱 貴 等 人 僭 服 靴 鞋, 在 在 顯 示 了 禁 靴 令 的 崩 壞 此 外, 元 明 兩 代 皆 禁 止 鞋 面 巧 裁 花 樣, 而 周 通 的 對 掩 雲 跟 牛 皮 靴 公 孫 勝 的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顯 然 是 為 彰 顯 審 美 意 識 而 衝 撞 秩 序 規 範 的 表 現 除 了 上 述 二 點, 中 的 鞋 腳 文 化 也 反 映 於 水 滸 中 鞋 者, 有 和 諧 妥 協 之 意 第 八 回 林 冲 刺 配 滄 州 道, 惡 吏 董 超 薛 霸 刻 意 準 備 一 雙 新 草 鞋, 逼 得 雙 腳 紅 腫 起 滿 水 泡 的 林 冲 不 得 不 穿 上, 使 得 水 泡 磨 破, 鮮 血 淋 漓 這 雙 虐 人 的 草 鞋, 有 著 與 惡 勢 力 妥 協 之 意 林 冲 虎 落 平 陽, 身 陷 囹 圄, 不 得 不 委 屈 妥 協, 身 心 備 受 折 磨, 後 幸 得 魯 智 深 相 救 第 六 十 二 回 董 薛 二 人 故 技 重 施 於 盧 俊 義, 生 死 瞬 間 忠 僕 燕 青 放 冷 箭 救 主 第 二 十 四 回 潘 金 蓮 藉 機 挑 逗 武 松, 原 本 武 松 進 門 後 換 上 暖 鞋, 怒 斥 兄 嫂 後 又 遭 反 咬, 氣 憤 地 脫 鞋, 換 上 皮 靴 離 開 武 家 這 一 尋 常 的 穿 脫 鞋 的 動 作, 隱 喻 了 武 松 原 本 希 望 家 庭 和 諧 ( 穿 鞋 ), 但 面 對 兄 嫂 不 斷 誘 媾, 正 直 的 他 最 後 忍 無 可 忍, 與 兄 嫂 的 關 係 破 裂 不 諧 ( 脫 鞋 ) 而 鞋 尚 與 情 慾 聯 結, 同 樣 第 二 十 四 回, 西 門 慶 與 潘 金 蓮 對 飲, 西 門 慶 假 意 彎 身 拾 箸, 見 了 潘 金 蓮 那 雙 迷 人 小 腳, 忍 不 住 往 繡 花 鞋 捏 上 一 把, 瞬 間 挑 起 兩 人 的 性 欲, 作 出 不 德 的 勾 當 第 四 節 腰 佩 類 腰 佩 是 指 繫 結 在 腰 上 的 衣 飾, 包 含 了 腰 帶 與 吊 掛 腰 際 的 佩 飾 腰 帶, 說 文 巾 部 : 帶, 紳 也, 男 子 鞶 帶, 婦 人 帶 絲 310 可 知 腰 帶 質 料 以 皮 革 與 布 帛 二 種 為 主, 並 已 有 依 身 分 穿 戴 的 規 定 革 帶 用 於 男 子, 帶 首 有 鈎 鐍 311, 尾 端 垂 頭, 帶 身 上 有 金 銀 玉 角 石 銅 鐵 等 牌 飾, 稱 作 銙 帶 銙 以 方 形 團 形 310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七 篇 下, 頁 帶 扣 一 般 制 成 帶 鈎 或 帶 鐍, 以 固 定 腰 帶 鐍 是 有 舌 之 環 說 文 角 部 : 觼, 環 之 有 舌 者 鐍, 觼 或 从 金 矞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四 篇 下, 頁

127 為 主, 上 可 作 花 紋 依 照 帶 銙 的 質 料 紋 飾 數 量 可 以 區 別 身 分 布 帶, 男 女 通 服, 使 用 時 纏 繞 於 腰 間 數 匝 此 外, 尚 有 祭 祀 朝 會 時 天 子 百 官 穿 用 的 帶, 裝 飾 意 義 強 烈 佩 飾 包 括 吊 掛 腰 際 的 印 信 囊 袋 與 飾 物 可 以 彰 顯 佩 戴 者 身 分 地 位 者, 如 魚 袋 印 綬 玉 珮 ; 具 有 實 用 性 質 者, 如 錦 囊 荷 包 扇 套 招 文 袋 ; 具 禮 俗 象 徵 者, 如 同 心 結 合 歡 結 水 滸 的 腰 佩 書 寫 以 腰 帶 為 主, 其 中 又 以 腰 帶 絲 縧 膊 裹 肚 居 多, 筆 者 就 此 四 類 分 析 ; 至 於 佩 飾 部 分, 水 滸 著 墨 不 多, 本 論 文 暫 不 討 論 一 腰 帶 水 滸 中 出 現 的 腰 帶 有 皮 革 製 與 布 帛 製 革 帶 多 制 成 笏 頭 帶, 布 帶 則 制 成 鸞 帶 手 巾 等 ( 一 ) 笏 頭 帶 中 早 在 商 周 時 期 就 知 用 皮 革 制 帶, 熟 皮 制 為 韋 帶, 生 革 制 為 鞶 帶, 多 用 於 男 子 革 帶 不 僅 用 於 士 庶 常 服, 也 用 於 朝 堂 禮 服 百 官 公 服 等, 相 當 普 遍 由 於 革 帶 質 地 較 厚, 無 法 如 絲 帶 一 般 繞 匝 繫 結, 因 此 佩 帶 時 必 須 仰 賴 帶 扣 固 定 帶 扣 一 般 以 金 屬 或 玉 石 製 成, 或 制 鈎 狀, 稱 為 帶 鈎 ; 或 制 鐍 狀, 稱 為 帶 鐍 帶 鈎 於 先 秦 時 被 採 用, 後 受 西 域 服 飾 影 響, 帶 鐍 逐 漸 取 代 帶 鈎 魏 晉 以 降, 帶 鐍 遂 為 帶 首 定 樣 笏 頭 帶 是 革 帶 形 制 之 一, 通 行 六 朝 至 明 水 滸 的 革 帶 多 為 笏 頭 帶 笏 頭 帶 可 分 為 : 帶 鞓 帶 銙 帶 扣 帶 尾 四 部 件 帶 鞓 就 是 革 帶 本 體, 帶 銙 帶 扣 帶 尾 都 必 須 加 裝 於 帶 鞓 上 頭 為 求 美 觀, 帶 鞓 表 面 多 覆 裹 絲 帛, 覆 紅 帛 者 稱 紅 鞓, 如 花 榮 紅 鞓 帶 束 紫 鴛 鴦 ( ) 其 他 尚 有 黃 鞓 青 鞓 及 皂 鞓 等 帶 尾 釘 裝 於 革 帶 末 端, 多 以 金 屬 玉 石 為 質, 形 體 扁 長, 上 有 紋 飾 由 於 帶 尾 一 端 方 正, 一 端 圓 弧, 形 似 笏 板, 故 名 笏 頭 帶 帶 尾 異 名 甚 多, 有 獺 尾 鉈 尾 撻 尾 搭 尾 魚 尾 等, 束 帶 時 必 須 將 獺 尾 朝 下, 以 表 臣 服 312 帶 尾 的 數 量 與 帶 扣 相 符, 一 個 帶 扣 搭 配 一 個 帶 尾 水 滸 則 出 現 了 雙 獺 尾 款 式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徐 寧 入 宮 隨 值 包 着 一 條 雙 獺 尾 荔 枝 金 帶 新 唐 書 車 服 志 : 腰 帶 者, 搢 垂 頭 於 下, 名 曰 鉈 尾, 取 順 下 之 義, 意 指 穿 束 腰 帶 後, 帶 頭 要 向 下, 以 表 示 順 從 ( 宋 ) 歐 陽 脩 宋 祁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1 冊 卷 24, 頁

128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人物 場合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郭盛 迎戰童貫軍 束帶雙跨魚獺尾 呼延灼 迎戰高俅軍 繫一條攢八寶 嵌七珍 金雀 舌 雙獺尾 玲瓏碧玉帶 雙獺尾 顧名思義一鞓中有兩帶尾 雙獺尾 用於雙鞓帶 帶鞓有單鞓 和雙鞓之別 單鞓是一條革帶 前後各附帶扣 帶尾 鞓上有孔 並綴有帶銙 穿戴時將帶尾穿過帶扣 以扣舌插入孔中固定 類似今日皮帶 雙鞓是一長一短 皮帶 長帶置於腰前 兩端施以帶尾 鞓上扎孔 短帶放於腰後 首尾各裝帶扣 鞓上綴銙 穿戴時先將長帶一端帶尾穿過短帶帶扣 扣舌插孔固定 接著另一端 同樣操作 故 雙獺尾 指的就是雙鞓帶長帶中的兩帶尾 sit y Nat io er 左上為日本奈良正倉院藏唐朝單鞓帶 右上為四川成都五代前蜀王建墓出土雙鞓帶 下為內蒙古 二林場遼墓出土雙獺尾 雙帶扣的鞓帶313 n al Ch i n U v 帶銙是釘綴於鞓上的片形牌飾 帶銙為玉稱 玉帶 為金稱 金帶 為銀 稱 銀帶 為犀角稱 犀帶 為牛角稱 角帶 如 人物 場合 花榮 清風寨初登場 腰間玉帶嵌山犀 林冲 攻打祝家莊 獅蠻帶瓊瑤密砌 秦明 迎戰童貫軍 獅蠻帶束紫玉團 宋江 迎戰童貫軍 玉玲瓏帶束麒麟 呼延灼 迎戰高俅軍 玲瓏碧玉帶 阮小七 穿方臘龍袍取鬧 繫上碧玉帶 教場與楊志比武 腰繫一條鍍金獸面束帶 迎戰梁山軍 金帶鈒成雙鳳 索超 313 engchi 水滸 原文 高明 中服飾名物考 頁 冊/回/頁

129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郭 盛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蕭 讓 迎 戰 童 貫 軍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李 逵 鬧 壽 張 縣 把 角 帶 繫 了 帶 銙 的 材 質 隨 著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而 有 區 別,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帶, 古 惟 用 革, 自 曹 魏 而 下, 始 有 金 銀 銅 之 飾 宋 制 尤 詳, 有 玉, 有 金, 有 銀, 有 犀, 其 下 銅 鐵 角 石 墨 玉 之 類, 各 有 等 差 玉 帶 不 許 施 於 公 服 犀 非 品 官 通 犀 非 特 旨 皆 禁 銅 鐵 角 石 墨 玉 之 類, 民 庶 及 郡 縣 吏 伎 術 等 人, 皆 得 服 之 314 奉 詔 詳 定 車 服 制 度, 請 從 三 品 以 上 服 玉 帶, 四 品 以 上 服 金 帶, 以 下 升 朝 官 雖 未 升 朝 已 賜 紫 緋 內 職 諸 軍 將 校, 並 服 紅 鞓 金 塗 銀 排 方 雖 升 朝 著 綠 者, 公 服 上 不 得 繫 銀 帶, 餘 官 服 黑 銀 方 團 胯 及 犀 角 帶 貢 士 及 胥 吏 工 商 庶 人 服 鐵 角 帶, 恩 賜 者 不 用 此 制 315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 百 官 公 服 ) 偏 帶, 正 從 一 品 以 玉, 或 花 或 素 二 品 以 花 犀 三 品 四 品 以 黃 金 為 荔 枝 五 品 以 下 以 烏 犀 並 八 胯, 鞓 用 朱 革 316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文 武 官 常 服 ) 其 帶, 一 品 玉, 二 品 花 犀, 三 品 金 鈒 花, 四 品 素 金, 五 品 銀 鈒 花, 六 品 七 品 素 銀, 八 品 九 品 烏 角 317 歷 朝 帶 銙 級 別 不 一, 整 體 而 言 品 官 以 玉 帶 為 尊, 以 角 為 卑 庶 人 則 用 銅 鐵 據 此 對 照 上 表, 水 滸 穿 用 革 帶 者, 皆 有 僭 越 現 象 如 花 榮 秦 明 索 超 呼 延 灼 等 武 官 出 身, 品 階 未 達 服 用 金 玉 犀 帶 標 準 318 ; 宋 江 阮 小 七 郭 盛 蕭 讓 李 逵 等 胥 吏 庶 民 僭 用 品 官 革 帶 僭 越 的 情 形 在 落 草 後 更 加 嚴 重, 這 代 表 好 漢 對 秩 314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林 冲 花 榮 索 超 三 人 官 階 不 高 已 於 前 注 論 述 此 處 秦 明 與 呼 延 灼 分 別 擔 任 青 州 兵 馬 統 制 汝 寧 州 都 統 制 據 林 仲 彥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所 述, 宋 代 都 統 制 原 是 軍 隊 出 征 前 受 命 的 將 帥, 至 南 宋 時 才 成 為 正 式 武 職 南 宋 名 將 韓 世 忠 曾 任 神 武 左 軍 都 統 制, 授 檢 校 少 保 武 成 感 德 軍 節 度 使, 可 知 都 統 制 並 非 低 階 武 官 可 以 出 任 呼 延 灼 既 能 出 任 汝 寧 州 都 統 制, 推 測 其 官 階 不 低 而 秦 明 又 領 有 兵 馬 總 管 一 職, 兵 馬 總 管 是 位 於 從 五 品 的 團 練 使 之 上 的 官 職 因 此 推 測 二 人 官 職 至 少 五 品 對 照 服 制, 五 品 官 階 仍 未 達 帶 銙 用 玉 的 標 準 林 仲 彥 :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頁

130 序 的 衝 撞 破 壞, 也 是 服 制 混 亂 的 寫 照 此 外, 從 帶 銙 級 別 也 能 略 為 看 出 梁 山 地 位 差 異 座 次 排 定 ( 七 十 一 回 ) 後, 天 罡 星 中 的 宋 江 帶 銙 用 玉, 紋 飾 用 麒 麟, 顯 現 梁 山 泊 主 的 地 位 秦 明 呼 延 灼 為 馬 軍 五 虎 將, 戰 功 赫 赫, 也 是 佩 玉 帶 地 煞 星 的 蕭 讓, 排 序 在 後, 因 此 用 犀 帶 上 述 革 帶 外, 水 滸 中 也 頻 繁 出 現 獅 蠻 帶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攻 打 清 風 山 獅 蠻 寶 帶 束 金 鞓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獅 蠻 寶 帶 腰 懸 迎 戰 童 貫 軍 獅 蠻 帶 束 紫 玉 團 扈 三 娘 前 往 祝 家 莊 助 陣 獅 蠻 帶 柳 腰 端 跨 林 冲 攻 打 祝 家 莊 獅 蠻 帶 瓊 瑤 密 砌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腰 繫 獅 蠻 帶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繫 一 條 紅 鞓 釘 就 疊 勝 獅 蠻 帶 張 清 擊 敗 遼 將 阿 里 奇 嵌 寶 獅 蠻 帶 見 今 披 着 小 將 軍 的 衣 甲 柴 進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腰 繫 獅 蠻 束 帶 獅 蠻 帶, 也 作 師 蠻 帶, 是 帶 銙 上 刻 有 獅 子 或 蠻 王 紋 飾 的 革 帶 宋 代 金 銙 紋 飾 繁 複, 太 宗 朝 ( ) 始 創, 以 賜 群 臣 319 據 宋 史 記 載 的 金 銙 就 多 達 27 種 : 其 制 有 金 毬 路 荔 支 師 蠻 海 捷 寶 藏 ; 金 塗 天 王 八 仙 犀 牛 寶 瓶 荔 支 師 蠻 海 捷 雙 鹿 行 虎 窪 面 束 帶 則 有 金 荔 支 師 蠻 戲 童 海 捷 犀 牛 胡 荽 鳳 子 寶 相 花, 金 塗 犀 牛 雙 鹿 野 馬 胡 荽 320 師 蠻 是 金 銙 紋 飾 之 一, 宋 朝 官 服 中 金 帶 僅 次 於 玉 帶, 屬 達 官 近 臣 腰 佩 由 於 獅 蠻 帶 上 有 猛 獸 圖 樣, 後 用 作 武 將 繫 腰 的 革 帶 觀 察 獅 蠻 帶 在 水 滸 的 使 用 場 合, 皆 出 現 於 戰 鬥 情 節 中, 增 添 武 將 威 風 氣 勢 321 帶 銙 的 造 形 以 方 形 與 團 形 為 主, 其 餘 還 有 桃 形 方 勝 形 如 意 形 等 如 林 冲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帶 銙 呈 六 角 龜 背 形 ; 單 廷 珪 繫 一 條 紅 鞓 釘 就 疊 勝 獅 蠻 帶, 帶 銙 作 方 勝 形 ; 秦 明 獅 蠻 帶 束 紫 玉 團, 則 是 團 形 帶 銙 319 歸 田 錄 卷 二 : 初, 太 宗 嘗 曰 : 玉 不 離 石, 犀 不 離 角, 可 貴 者 惟 金 也 乃 創 為 金 銙 之 制 以 賜 群 臣, 宋 代 金 銙 紋 飾 繁 複 由 此 而 來 ( 宋 ) 歐 陽 脩 : 歸 田 錄 卷 2(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2),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帶 銙 造 形 中, 方 勝 形 是 指 以 兩 個 菱 形 交 疊 而 成 的 造 形, 又 稱 疊 勝 如 意 形 是 指 按 如 意 頭 造 形 制 成 的 圖 樣, 如 意 頭 則 呈 祥 雲 狀 或 靈 芝 狀 123

131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一條革帶上的銙數是規定的 官階愈高者 帶銙愈多322 帶銙的位置起初列 於穿用者背後 列於身前將被寬衣袖遮擋 無法辨識身分 故列置於身後 入 元以後 始在腰帶前面釘綴帶銙 造成一條革帶上列有十數個 甚至二十以上的 帶銙 如林冲獅蠻帶的 瓊瑤密砌 就是此等現象 江蘇南京太平門外板侖明墓出土的黃金帶銙 此為雙鞓 雙獺尾帶式 帶銙兼用桃 方形 銙數 18 上作斗牛紋飾323 n al er io sit y Nat 值得一提的是 秦明身上的獅蠻帶出現了兩種穿戴方式 獅蠻寶帶束金鞓 及 獅蠻寶帶腰懸 一般而言 腰帶的功能是以束壓衣物使之合腰 明代則出 現了虛懸腰帶的方式 明代官服上的革帶 已不作束壓衣物之用 純粹昭示身分 地位 因此腰帶往往比腰圍寬許多 使用時以衣物兩肋之下的細帶繫結 將革 帶虛懸腰前 明人沈度 畫像中則可看到一手扶持虛懸腰帶的情形 通常這種穿戴方式以公服為主 穿著戎裝時則必將腰帶緊束 秦明攻打名府時 絕無腰懸獅蠻帶的可能 顯然此處是作者受到明代官服影響而誤用了 322 Ch engchi i n U v 新唐書車服志 紫為三品之服 金玉帶銙十三 緋為四品之服 金帶銙十一 淺緋為 五品之服 金帶銙十 帶銙數量依品階而定 官位愈高 銙數愈多 宋 歐陽脩 宋祁等撰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新唐書附索引 第 1 冊卷 24 頁 劉永華 中古代軍戎服飾 頁

132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明代 沈度像 中虛懸的腰帶324 其他革帶尚有 鬧裝帶 鬧裝帶 又作鬧妝帶 銙上鑲嵌各色寶石而成的 革帶 通常為貴者穿用 柴進買通蔡福時 腰繫羊脂玉鬧妝 現身 同樣 金瓶梅詞話 第四十八回西門慶拿出 金鑲玉寶石鬧妝一條 325 差人上 京打點 從腰帶想見二人資產豐厚 二 鸞帶 手巾 sit io er 條 y Nat 鸞帶 與 手巾 為布帛製的腰帶 案 中衣冠服飾辭典 鸞帶 鸞帶 以彩帛裁製而成的腰巾 男女皆可用之 其色美如鸞尾 因以名之 al n 326 Ch engchi i n U v 鸞帶由於色彩斑斕 受到上下階層歡迎 明代規定宦官侍帝時 繫以鸞帶327 婦 女亦用鸞帶 如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中 姊妹們替十娘換上 錦袖花裙 鸞帶 繡履 328 遍體打扮以示新生 水滸 中鸞帶則用於士庶小吏身上 324 人物 場合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吳用 劉唐鬥雷橫 出面勸架 腰繫一條茶褐鸞帶 宋江 閻婆惜處過夜 腰裏解下鑾帶 徐海榮主編 中服飾典 北京 華夏出版社 2000 明 蘭陵笑笑生著 陶慕寧校注 金瓶梅詞話 上冊 頁 周汛 高春明 中衣冠服飾辭典 頁 明史輿服志三 永樂以後 宦官在帝左右 必蟒服 製如曳撒 繡蟒於左右 繫以鸞 帶 此燕閒之服也 清 張廷玉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明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67 頁 明 馮夢龍著 徐文助校注 警世通言 卷 32 頁

133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蔡 福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腰 間 緊 繫 青 鸞 帶 手 巾, 案 中 服 飾 名 物 考 釋 云 : 手 巾, 又 稱 腰 巾 裂 布 帛 而 成, 裁 為 方 形, 使 用 時 摺 疊 成 條 狀, 繫 結 之 後 垂 餘 帛 於 下 不 分 男 女 均 可 繫 之 宋 代 以 後 較 為 時 興 329 手 巾 原 用 以 拭 面 擦 手, 外 出 時 繫 掛 身 左 腰 下, 後 也 作 腰 帶 使 用 手 巾 多 用 於 底 層 的 勞 動 者 在 量 勞 動 下, 出 汗 沾 污 是 無 可 避 免, 因 此 以 手 巾 束 腰, 即 可 兼 具 擦 拭 功 能, 如 漁 夫 阮 小 五 上 面 圍 着 一 條 間 道 棋 子 布 手 巾 ( ) 出 場 尤 其 是 酒 店 跑 堂, 如 東 京 夢 華 錄 : 更 有 街 坊 婦 人, 腰 繫 青 花 布 手 巾, 綰 危 髻, 為 酒 客 換 湯 斟 酒 330 ; 而 李 現 身 於 揭 陽 嶺 酒 店 時, 下 面 圍 一 條 布 手 巾 ( ) 鸞 帶 與 手 巾, 同 為 士 庶 男 女 穿 戴, 然 鸞 帶 使 用 者, 吳 用 是 村 教 師, 宋 江 為 鄆 城 押 司, 蔡 福 是 名 府 牢 獄 節 級 ; 手 巾 使 用 者 阮 小 五 是 漁 夫 李 是 商 人, 雙 方 地 位 據 此 可 略 分 高 低 二 縧 縧,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縧, 一 種 腰 帶 以 絲 織 成, 兩 頭 有 穗, 結 束 時 繫 結 於 腰, 兩 穗 下 垂 男 女 均 可 用 之 331 縧 或 作 縚, 係 用 二 股 以 上 絲 縷 交 互 綰 結 而 成, 形 似 繩 索, 多 為 士 庶 穿 用 水 滸 中 也 有 豐 富 的 絲 縧 描 寫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下 山 尋 酒 繫 了 鴉 青 縧 前 往 東 京 相 寺 青 圓 縧 斜 綰 雙 頭 柴 進 行 獵 歸 來 腰 繫 一 條 玲 瓏 嵌 寶 玉 縧 環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泊 繫 一 條 縱 線 縧 公 孫 勝 至 晁 蓋 家 撞 籌 腰 繫 雜 色 彩 絲 縧 攻 打 高 唐 州 腰 間 繫 雜 色 短 鬚 縧 宋 江 殺 惜 後 逃 亡 繫 一 條 梅 紅 縱 線 縧 高 明 : 中 服 飾 名 物 考, 頁 ( 宋 ) 孟 元 老 著, 嚴 文 儒 譯 注 : 新 譯 東 京 夢 華 錄 卷 2,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34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人物 武松 吳用 李逵 盧俊義 張清 場合 水滸 原文 冊/回/頁 出門尋訪武死因 便叫土兵打了一條麻縧 繫在 腰裏 變裝頭陀 躲避追緝 一條雜色短穗縧 搭救孔亮 雜絨縧結微黃 攻打高唐州 碧玉環絲縧束定 下山賺盧俊義 繫一條雜彩呂公縧 迎戰童貫軍 紫絲縧碧玉鈎環 隨吳用下山 飛熊腰勒一條雜色短鬚縧 前往泰安州祈福 查開五指梅紅線縧 迎戰童貫軍 腰繫絨縧真紫色 縧的形制繁多 絲製稱 絲縧 麻製稱 麻縧 絨製稱 絨縧 編織腰 縧的絲縷可以單色 如紅 黃 青 紫 或是多彩 如雜色縧 腰縧束結後 垂 下兩穗較短者 稱 短鬚縧 或 短穗縧 此外 呂公縧 是僧道所用的腰帶 以五色絲縷編織而成 傳說為呂洞賓腰佩 故名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明代趙麒 漢鍾離像 腰間束縧332 考察 水滸 束縧者 泰半庶民出身 部分為低階武官 足見 縧 多作士 庶腰佩 上層社會絕少用縧 明史輿服志 記載明代樂工 僧道繫縧333 可 與 水滸 相互佐證 縧除了可以束腰 尚能吊掛佩飾 使用時一端懸掛腰間 一端鉤結佩飾 鉤 332 王占英 中傳世人物畫 卷 4 頁 220 明史輿服志三 俳 色長 樂工 俱皁頭巾 雜色絛 又 洪武十四年定 禪僧 茶 褐常服 青絛玉色袈裟 講僧 玉色常服 綠絛淺紅袈裟 教僧 皁常服 黑絛淺紅袈裟 清 張廷玉等著 楊家駱主編 新校本明史并附編六種 第 3 冊卷 67 頁

135 掛 玉 飾 者, 稱 縧 環, 如 柴 進 腰 繫 一 條 玲 瓏 嵌 寶 玉 縧 環, 吳 用 碧 玉 環 絲 縧 束 定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三 膊 膊, 又 作 搭 膊 褡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長 方 形 的 佩 囊 以 布 帛 或 皮 革 為 之, 制 為 雙 層, 中 間 開 口, 兩 端 可 盛 錢 物 有 小 之 別, 者 盈 尺, 小 者 數 寸 使 用 時 兩 相 對 折, 或 駝 於 肩 背, 或 繫 於 腰 間 因 可 搭 在 膊 上 而 得 名 334 膊 乃 庶 民 服 飾, 多 為 教 坊 皂 隸 等 地 位 卑 下 者 穿 用 335 武 人 也 有 使 用 膊 者, 水 滸 中 穿 用 膊 的 情 形 就 相 當 頻 繁 由 於 膊 可 以 繫 在 腰 間, 因 此 好 漢 們 將 之 作 腰 帶 使 用, 表 列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腰 繫 皮 膊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腰 繫 一 條 揸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陳 達 攻 打 史 家 莊 腰 繫 七 尺 攢 線 膊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腰 繫 一 條 稱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林 冲 血 刃 仇 人 後 逃 亡 再 穿 了 白 布 衫, 繫 了 膊 武 松 十 字 坡 投 店 解 了 腰 間 膊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腰 裏 繫 條 紅 絹 膊 施 恩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把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絡 着 手 孔 亮 酒 店 與 武 松 廝 打 腰 繫 數 尺 紅 膊 石 勇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腰 繫 一 條 白 膊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絹 搭 膊 征 討 方 臘, 魂 斷 涌 金 門 繫 一 條 膊 戴 宗 替 知 府 蔡 九 傳 家 書 整 了 膊 楊 林 沂 水 酒 店 遇 戴 宗 搭 膊 纏 裹 肚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繫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腰 繫 銷 金 搭 膊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教 坊 司 樂 藝, 青 万 字 頂 巾, 繫 紅 綠 褡, 又 皁 隸 公 使 人, 皁 盤 領 衫, 平 頂 巾, 白 褡, 戴 錫 牌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136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燕 青 李 逵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膊 繫 了 腰 燕 青 前 往 李 詩 詩 家 將 搭 膊 繫 了 腰 考 察 水 滸 穿 用 膊 者, 清 一 色 為 庶 民 小 吏, 使 用 的 場 合 多 半 是 外 出 遠 行, 這 與 膊 的 實 用 性 相 關 膊 的 小 隨 穿 用 者 身 形 而 定, 如 史 進 的 揸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布 幅 寬 若 五 指 揸 開 ; 周 通 的 稱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合 身 的 膊 襯 托 其 腰 細 有 力 的 體 態 ; 陳 達 的 七 尺 攢 線 膊 孔 亮 的 數 尺 紅 膊 說 明 二 人 腰 闊 數 圍, 體 格 壯 碩 另 外, 施 恩 現 身 武 松 眼 前 時, 把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絡 着 手 穿 用 膊 不 外 是 披 在 肩 上 或 是 繫 於 腰 間, 這 裡 以 膊 裹 手, 透 露 出 不 尋 常 的 端 倪 此 一 伏 筆 帶 出 後 文 施 恩 坦 言 因 遭 蔣 門 神 打 傷, 請 託 武 松 奪 還 快 活 林 四 裹 肚 裹 肚, 又 稱 包 肚 袍 肚 或 抱 肚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釋 云 : 裹 肚, 宋 代 男 子 包 裹 在 腰 部 的 一 種 服 飾 通 常 以 納 帛 彩 錦 為 之, 制 為 闊 幅, 四 角 圓 裁, 考 究 者 施 以 彩 繡, 周 圍 鑲 有 邊 飾 使 用 時 加 在 袍 衫 之 外, 由 身 後 繞 至 身 前, 用 革 帶 勒 帛 等 繫 束 初 施 於 武 士, 後 文 武 通 用 336 水 滸 用 裹 肚 者 表 列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穆 春 拳 打 宋 江 錦 袍 肚 二 鬼 爭 環 楊 林 沂 水 酒 店 遇 戴 宗 搭 膊 纏 裹 肚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紅 串 繡 裙 裹 肚 宋 代 朝 官 的 裹 肚 顏 色 款 式 有 其 定 制, 歲 時 廣 記 記 賜 公 服 : 陞 朝 官 已 上 賜 公 服 襯 衫, 夫 已 上 加 袴, 從 官 又 加 黃 繡 裹 肚, 執 又 加 紅 繡 裹 肚 三 襜 337 庶 民 也 用 裹 肚, 水 滸 圖 中 繪 有 豐 富 的 人 物 裹 肚 形 象 : 336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宋 ) 陳 元 靚 : 歲 時 廣 記 卷 22,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20 編 第 4-5 冊, 頁

137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水滸全圖 局部 中纏裹肚的王定六 右 與李俊 左 338 此外 女子褻衣亦名裹肚 與男用裹肚截然不同 女子裹肚是纏裹於腹部的 貼身衣物 布幅較抹胸寬 長 如孫二娘 紅裙內斑斕裹肚 又周 清源 西湖二集 吹鳳簫女誘東牆 美人解衣 獨著紅綃裹肚一事 相與就 枕 339 小結 sit al er io 一 配合穿用者身分 y Nat 綜觀 水滸 中的腰佩 功能主要用以束腰 其材質概分為皮革與織物二種 歸納好漢們的穿戴取向 列為以下四點 n v i n Ch 布帶 絲縧 膊 裹肚多用於庶民小吏 其中手巾可以拭汙擦汗 絲縧可 U i e h n c g 以防止衣物散開 吊掛佩飾 膊可以儲物 裹肚則能保護腰部 這一類實用性 高的腰佩 自然受到庶民歡迎 二 僭越思想的反映 這點表現於革帶之上 水滸 中出現的玉帶 金帶 銀帶 犀帶 角帶等 係因帶銙材質而得名 不同帶銙代表不同身分 帶銙以玉為貴 金次之 以角 鐵為下 從好漢身上的腰帶發現有胥吏庶民僭品官 如宋江 阮小七 郭盛 蕭 讓 李逵 卑官僭高官 如花榮 林冲 秦明 索超 呼延灼 落草以後僭越情 形更加嚴重 這代表好漢們對秩序規範的衝撞破壞 也一定程度反映了明代社會 崇奢僭禮的風氣 清 劉晚榮 水滸全圖 圖 17 明 周楫著 陳美林校注 西湖二集 卷 12 臺北 三民書局 1998 頁

138 三 暗 示 人 物 的 梁 山 地 位 從 腰 佩 質 料 顏 色 也 能 觀 察 梁 山 人 物 的 地 位 例 如 排 座 次 後, 宋 江 玉 玲 瓏 帶 束 麒 麟 吳 用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秦 明 獅 蠻 帶 束 紫 玉 團 呼 延 灼 玲 瓏 碧 玉 帶 花 榮 紅 鞓 帶 束 紫 鴛 鴦 張 清 腰 繫 絨 縧 真 紫 色, 以 上 等 人 都 是 天 罡 星, 腰 佩 多 以 玉 為 質, 以 紫 紅 為 色 而 地 煞 星 的 蕭 讓, 則 是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犀 帶 位 階 較 玉 帶 略 低 四 象 徵 武 將 作 戰 威 猛 水 滸 頻 繁 出 現 的 獅 蠻 帶, 是 帶 銙 上 刻 有 獅 子 或 蠻 王 紋 飾 的 革 帶, 用 作 武 將 腰 帶 觀 察 小 說 中 獅 蠻 帶 的 使 用 場 合, 皆 出 現 於 戰 鬥 情 節 中, 象 徵 武 將 的 威 猛 無 匹 整 體 而 言, 水 滸 好 漢 在 使 用 織 物 腰 帶 上 是 依 照 本 色 穿 著, 唯 因 革 帶 的 帶 銙 腰 間 的 佩 飾 有 區 別 身 分 的 功 能, 故 作 者 在 細 部 上 反 映 了 人 物 梁 山 地 位 的 殊 異 好 漢 們 在 衣 著 上 僭 越 踰 制 的 行 為, 除 了 表 現 審 美 意 識 外, 難 免 受 到 當 代 社 會 風 氣 的 感 染, 這 也 是 所 有 服 飾 在 水 滸 中 的 共 同 表 徵 131

139 第 四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質 料 與 顏 色 分 析 一 個 人 對 服 飾 的 選 擇 除 了 內 在 主 觀 喜 好 外, 也 受 到 外 在 環 境 因 素 影 響, 例 如 規 範 經 濟 條 件 時 代 風 尚 等 而 這 些 環 境 因 素 都 有 共 同 的 價 值 取 向 宣 示 個 人 的 社 會 地 位 換 言 之, 服 飾 的 文 化 功 能 主 要 在 於 彰 顯 穿 用 者 的 審 美 品 味 與 身 分 地 位 質 料 是 服 飾 的 本 體 我 們 透 過 服 飾 的 質 料 可 以 解 讀 二 元 訊 息 : 一 是 當 代 的 經 濟 發 展 概 況, 特 別 是 紡 織 業 紡 織 業 的 發 展 提 高 了 社 會 生 產 力, 也 促 成 了 織 物 的 普 及 與 經 濟 的 成 長 二 是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地 位 古 來 富 者 錦 衣 狐 裘, 貧 者 短 褐 穿 結, 服 飾 質 料 的 好 壞 直 接 傳 達 一 個 人 的 社 會 地 位 與 經 濟 能 力, 朝 廷 也 將 之 作 為 身 分 區 隔 的 依 據, 頒 令 天 下 顏 色 是 服 飾 的 肌 膚 由 於 光 線 反 射 的 關 係, 顏 色 是 我 們 第 一 眼 就 能 指 認 出 的 服 飾 特 徵 衣 色 選 擇 與 個 人 審 美 意 識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如 紅 色 系 中, 紅 色 受 到 年 紀 稍 女 性 喜 愛, 桃 紅 色 則 為 年 輕 女 子 偏 好 同 樣 地, 顏 色 也 透 露 出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地 位 隋 唐 以 來, 朝 廷 以 服 色 分 別 品 官 位 階, 紫 緋 為 貴, 青 綠 為 卑 此 等 用 色 取 向 也 深 入 民 間, 富 戶 人 家 的 妻 妾 多 用 緋 紅, 婢 女 則 穿 青 衣 朝 廷 雖 明 文 規 定 官 吏 士 庶 的 服 飾 質 料 與 用 色, 僵 化 的 法 律 卻 抵 擋 不 了 時 代 的 潮 流 當 社 會 經 濟 力 提 高 時, 下 層 階 級 不 再 滿 足 於 現 有 的 服 制, 紛 紛 效 顰 上 層 穿 著, 享 受 服 飾 帶 來 的 地 位 表 徵 在 位 者 往 往 難 以 禁 絕, 因 為 他 們 本 身 就 是 服 制 破 壞 者, 隨 意 濫 賞 酬 庸, 上 行 下 效, 更 加 速 了 禮 制 崩 壞 服 飾 僭 越 的 風 氣 歷 朝 皆 有, 特 別 是 帝 後 期, 權 力 中 衰 的 時 代 伴 隨 著 庶 民 經 濟 而 活 絡 的 通 俗 小 說, 也 將 服 飾 的 文 化 功 能 與 時 代 特 徵 反 映 於 人 物 的 衣 著 上 水 滸 的 成 書 橫 跨 宋 元 明 三 代, 歷 經 雛 形 發 展 成 熟 三 階 段 明 代 是 水 滸 故 事 的 成 熟 期, 也 是 影 響 水 滸 鉅 深 的 朝 代 明 代 之 後, 服 制 上 取 法 唐 宋, 雖 欲 革 去 元 代 舊 俗, 然 服 飾 上 仍 存 有 蒙 古 痕 跡 水 滸 人 物 多 活 動 於 市 井, 而 宋 元 明 三 代 的 士 庶 服 裝 變 動 不 因 此 在 考 察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與 用 色 的 背 景 上, 筆 者 以 明 代 為 主, 參 照 宋 元, 試 圖 探 究 二 者 在 小 說 中 的 象 徵 意 義 與 當 代 的 物 質 背 景 第 一 節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考 察 明 代 初 年, 太 祖 朱 元 璋 ( ) 認 為 元 朝 敗 亡 原 因 乃 在 貴 賤 無 等, 僭 禮 敗 度, 因 此 屢 次 下 詔 規 定 服 制, 以 求 正 風 俗 明 尊 卑 太 祖 甚 至 親 自 斟 酌 損 益, 禮 制 之 繁, 超 越 前 代 而 一 連 串 的 服 飾 禁 令 中, 質 料 自 然 也 在 規 範 之 列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132

140 文 武 官 公 服 洪 武 二 十 六 年 (1393) 定 其 制, 盤 領 右 袵 袍, 用 紵 絲 或 紗 羅 絹, 袖 寬 三 尺 1 凡 職 官, 一 品 二 品 用 雜 色 文 綺 綾 羅 彩 繡 三 品 制 五 品 用 雜 色 文 綺 綾 羅 六 品 至 九 品 用 雜 色 文 綺 綾 羅 2 ( 洪 武 三 年,1370) 庶 人 冠 服 又 令 男 女 衣 服, 不 得 僭 用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只 許 用 綢 絹 素 紗 首 飾 釵 鐲 不 許 用 金 玉 珠 翠, 止 用 銀 六 年 (1373) 令 庶 人 巾 環 不 得 用 金 玉 瑪 瑙 珊 瑚 琥 珀 未 入 流 品 者 同 庶 人 帽, 不 得 用 頂, 帽 珠 止 許 水 晶 香 木 十 四 年 (1381) 令 農 衣 紬 紗 絹 布, 商 賈 止 衣 絹 布 農 家 有 一 人 為 商 賈 者, 亦 不 得 衣 紬 紗 3 從 禁 令 中 可 知,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綾 羅 為 高 級 衣 料, 質 料 細 緻 紋 彩 斑 斕, 用 於 上 層 社 會, 下 層 庶 民 不 得 任 意 穿 著, 止 得 穿 著 紬 絹 素 紗 麻 布 等 尋 常 衣 料 飾 品 上 最 多 只 能 用 銀, 金 玉 珠 寶 一 概 不 許 此 外, 庶 民 之 中 也 因 職 業 不 同 而 有 所 分 別 在 傳 統 重 農 抑 商 的 思 維 下, 商 人 的 服 飾 質 料 比 諸 農 民 更 次 一 等 正 德 年 間, ( ) 甚 至 將 商 人 視 為 下 賤 之 流, 不 得 服 貂 裘 4, 地 位 之 低 可 見 一 斑 透 過 上 述 史 料, 可 以 了 解 明 代 通 行 的 織 物 質 料 種 類 與 區 別 尊 卑 的 社 會 意 義 既 然 服 飾 質 料 是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表 彰, 錦 綺 綾 羅 一 定 成 為 市 井 庶 民 嚮 往 而 追 求 的 一 旦 庶 民 階 級 取 得 足 夠 的 經 濟 實 力, 便 會 想 方 設 法 提 升 自 己 的 社 會 地 位, 最 直 接 的 途 徑 就 是 模 仿 上 層 的 消 費 模 式 衣 飾 質 料 遂 成 為 模 仿 對 象 之 一 明 初 休 養 生 息, 底 遵 從 服 制 規 範, 社 會 風 氣 也 一 派 淳 厚 儉 樸 中 葉 以 後, 工 商 業 發 達 促 成 庶 民 經 濟 崛 起, 財 富 迅 速 累 積 造 就 崇 奢 民 風, 百 姓 的 吃 穿 用 度 紛 紛 仿 效 上 層, 衣 著 滿 是 綾 羅 錦 緞, 金 銀 珠 玉 朝 廷 雖 一 再 的 重 申 禁 令, 終 究 也 是 束 手 無 策 這 種 走 卒 類 士 服, 庶 民 僭 錦 綺 的 現 象 也 反 映 於 水 滸 服 飾 上 上 梁 山 之 前 5 好 漢 就 不 乏 違 式 穿 著, 落 草 為 寇 後 更 是 異 樣 穿 錦 綢 以 下 筆 者 就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先 分 為 棉 麻 類 絲 羅 類 毛 皮 類 金 屬 類 四 類, 考 掘 其 物 質 背 景, 再 論 好 漢 的 穿 用 取 向 一 棉 麻 類 麻, 是 中 早 期 的 織 物 質 料, 仰 韶 文 化 時 期 人 類 已 知 用 麻, 商 周 時 廣 泛 種 植 1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正 德 元 年, 禁 商 販 僕 役 倡 優 下 賤, 不 許 服 貂 裘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服 舍 違 式 與 違 禁 不 同 違 式 係 庶 民 僭 品 官, 卑 官 僭 高 官 ; 違 禁 為 官 民 僭 用 帝 后 御 用 之 物 見 ( 明 ) 雷 夢 麟 : 讀 律 瑣 言 卷 12( 臺 北 : 生 書 局,1986), 頁

141 6 以 麻 的 表 皮 纖 維 紡 織 的 布 稱 麻 布 麻 布 粗 細 有 別, 質 地 粗 硬 者 稱 苴 麻, 作 喪 服 使 用 ; 質 地 細 軟 稱 枲 麻, 作 庶 人 衣 物 桓 寬 鹽 鐵 論 散 不 足 : 古 者 庶 人 耋 老 而 後 衣 絲, 其 餘 則 麻 枲 而 已, 故 命 曰 布 衣 7 自 此 布 衣 便 為 庶 人 代 稱, 而 麻 布 也 泛 稱 為 布 宋 代 的 麻 布 生 產 以 南 方 為 主, 特 別 是 廣 西 地 區, 最 為 著 名 隨 著 元 明 兩 代 棉 花 的 普 及, 麻 布 的 地 位 逐 漸 被 棉 布 凌 駕 棉, 指 棉 花 原 產 於 印 度, 宋 代 時 引 入 中 棉 絮 可 納 於 衣 物 夾 裡 保 暖, 也 能 紡 織 成 布, 通 常 作 為 士 庶 男 女 的 服 飾 宋 代 以 前 的 紡 織 纖 維 仍 以 絲 麻 為 主, 北 宋 時 期 棉 花 引 入 福 建 兩 廣 地 區 ; 南 宋 末 年, 棉 業 已 廣 泛 於 南 方 栽 種 入 元 後, 棉 業 擴 展 至 北 方, 從 海 南 引 進 的 棉 紡 設 備, 提 高 了 棉 紗 的 產 量 明 太 祖 即 位 後, 下 令 普 遍 栽 植 桑 麻 木 棉, 此 後 棉 業 遍 布 全, 天 工 開 物 中 亦 記 明 代 棉 布 寸 土 皆 有 織 機 十 室 必 有 8, 棉 花 已 然 成 為 社 會 主 要 的 衣 料 來 源 水 滸 中 的 棉 麻 布 均 作 為 庶 人 衣 料, 或 有 漁 夫 僧 侶 配 軍 商 人, 各 色 人 等 穿 用, 其 情 形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林 冲 吳 用 阮 小 七 阮 小 五 下 山 尋 酒 智 深 穿 了 皂 布 直 裰 野 豬 林 救 林 冲 穿 一 領 皂 布 直 裰 佯 戰 盧 俊 義 身 穿 皂 布 直 裰 詐 敗 張 清 皂 直 裰 拽 扎 起 來 風 雪 山 神 廟 把 上 蓋 白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血 刃 仇 人 後 逃 亡 再 穿 了 白 布 衫, 繫 了 膊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着 一 雙 方 頭 青 布 履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身 上 穿 着 棋 子 布 背 心, 腰 繫 着 一 條 生 布 裙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披 着 一 領 舊 布 衫 上 面 圍 着 一 條 間 道 棋 子 布 手 巾 楊 志 計 奪 二 龍 山 身 穿 破 布 衫 陝 西 西 安 半 坡 仰 韶 文 化 出 土 的 陶 罐 上, 有 麻 布 印 痕, 自 新 石 器 時 期, 中 已 知 用 麻 又 禮 記 禮 運 : 未 有 麻 絲, 衣 其 羽 皮 後 聖 有 作 其 麻 絲, 以 為 布 帛, 麻 是 中 早 期 的 衣 料 之 一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上 冊 卷 21, 頁 ( 漢 ) 桓 寬 著, 陳 弘 校 注 : 新 編 鹽 鐵 論 卷 29,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142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十 字 坡 投 店 解 了 腰 間 膊, 脫 下 布 衫 武 松 張 青 李 李 逵 張 順 燕 青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身 上 穿 了 一 領 土 色 布 衫 變 裝 頭 陀, 躲 避 追 緝 皂 直 裰 好 似 烏 雲 遮 體 身 間 布 衲 襖 斑 斕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身 穿 白 布 衫 揭 陽 嶺 酒 店 遇 宋 江 身 穿 一 領 布 背 心, 露 着 兩 臂, 下 面 圍 一 條 布 手 巾 江 邊 搶 魚 便 脫 下 布 衫, 裏 面 單 繫 着 一 條 棋 子 布 梢 兒 隨 吳 用 下 山 黑 虎 軀 穿 一 領 粗 布 短 褐 袍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上 穿 一 領 白 布 衫 征 討 方 臘, 魂 斷 涌 金 門 脫 下 布 衫, 放 在 橋 下 上 台 打 擂 把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前 往 李 師 師 家 換 領 布 衫 穿 了 觀 察 表 列 服 棉 麻 者, 魯 智 深 為 僧 道, 阮 小 五 阮 小 七 張 順 為 漁 夫, 張 青 李 為 商 人, 吳 用 為 村 教 師, 楊 志 扮 村 民, 李 逵 為 牢 子, 燕 青 扮 貨 郎, 林 冲 武 松 為 配 軍, 以 上 皆 為 庶 民 階 級 再 者, 水 滸 好 漢 穿 用 布 衫 部 分 在 未 上 梁 山 之 前 ; 少 部 分 已 上 梁 山 者, 係 為 變 裝 下 山 幹 事 而 著 布 衫, 如 吳 用 李 逵 扮 算 卦 先 生 與 道 童, 燕 青 扮 貨 郎 下 山 打 擂, 又 扮 小 閒 前 往 李 師 師 家 由 於 枲 麻 的 質 地 較 為 細 軟, 透 氣 性 佳, 常 用 作 夏 衣 歸 納 水 滸 好 漢 穿 用 布 衫 時 機 : 魯 智 深 下 山 尋 酒 詐 敗 張 清, 李 揭 陽 嶺 酒 店 登 場, 吳 用 李 逵 下 山 魯 智 深 佯 戰 盧 俊 義, 燕 青 打 擂 往 李 師 師 家, 張 順 魂 斷 涌 金 門, 皆 在 春 季 9 ; 魯 智 深 野 豬 林 救 林 冲, 吳 用 阮 小 五 阮 小 七 登 場, 楊 志 計 奪 二 龍 山, 武 松 十 字 坡 投 店 張 青 登 場 義 奪 快 活 林, 李 逵 張 順 水 中 廝 鬥, 均 為 夏 季 10 上 述 諸 人 的 布 衫 直 裰 為 麻 製 ; 唯 林 冲 風 雪 山 神 廟 血 刃 陸 謙, 其 布 衫 應 是 棉 製, 方 能 禦 寒 9 第 四 回 魯 智 深 二 度 下 山 尋 酒 時, 天 色 暴 熱, 是 二 月 間 時 令 ; 第 六 十 九 回 宋 江 與 盧 俊 義 分 攻 東 平 東 昌 府, 時 在 三 月 初 一, 日 暖 風 和, 因 此 魯 智 深 詐 敗 張 清 應 為 春 季 第 三 十 六 回 李 揭 陽 嶺 登 場 時, 身 穿 背 心, 可 知 天 氣 溫 熱, 又 從 第 三 十 七 回 宋 江 封 條 被 春 雨 淋 壞, 推 測 二 人 相 見 在 春 季 第 六 十 一 回 吳 用 李 逵 下 山, 魯 智 深 佯 戰 盧 俊 義, 從 第 六 十 二 回 盧 俊 義 一 番 自 離 北 京, 是 四 月 的 話 自 白, 可 知 時 在 暮 春 第 七 十 四 回 燕 青 打 擂, ( 三 月 ) 二 十 八 日 卻 好 和 那 廝 放 對 ; 第 八 十 一 回 燕 青 離 開 李 師 師 家 後, 拿 出 聞 煥 章 書 信 交 給 宿 太 尉, 信 末 押 日 為 宣 和 四 年 春 正 月 第 九 十 四 回 張 順 魂 斷 涌 金 門, 時 當 春 暖, 西 湖 水 色 拖 藍 10 第 八 回 林 冲 刺 配 滄 州, 時 遇 六 月 天 氣, 炎 暑 正 熱, 次 回 魯 智 深 鬧 野 豬 林 第 十 四 回 吳 用 登 場 勸 架, 第 十 五 回 阮 小 五 小 七 石 碣 村 現 身 時, 約 在 五 月 初 頭 第 十 七 回 楊 志 三 人 計 奪 二 龍 山 於 生 辰 綱 遭 劫 之 後, 生 辰 綱 遭 劫 時 是 六 月 初 四 第 二 十 七 回 武 松 十 字 坡 投 店 張 青 登 場 時, 正 是 六 月 前 後, 炎 炎 火 日 第 二 十 八 回 武 松 初 到 孟 州 牢 城, 義 奪 快 活 林 前, 正 是 六 月 炎 天 第 三 十 八 回 李 逵 張 順 水 中 廝 鬥, 是 宋 江 到 江 州 的 半 月 後, 時 約 初 夏 135

143 二 絲 織 類 絲, 指 蠶 絲 絲 織 品 的 種 類 繁 多, 包 含 紗 絹 綾 羅 紬 錦 緞 等 由 於 質 地 細 緻, 輕 柔 有 光 澤, 受 到 上 層 社 會 喜 好, 與 下 層 社 會 使 用 的 棉 麻 區 隔 隨 著 紡 織 工 業 的 進 步, 促 成 絲 織 品 的 普 及 化, 庶 民 中 不 乏 穿 絲 者 唯 高 級 絲 料 仍 為 貴 族 階 級 專 利 蠶 桑 業 的 中 心 原 於 北 方, 唐 宋 以 後 逐 漸 南 遷, 宋 朝 的 太 湖 流 域 四 川 盆 地 和 珠 江 三 角 洲 為 三 養 蠶 基 地 宋 代 的 絲 織 業 相 當 發 達, 特 別 是 緙 絲 技 術, 能 織 就 富 有 體 感 與 鑲 嵌 感 的 紋 樣, 是 極 精 美 的 工 藝 元 代 量 生 產 織 金 錦 納 石 失, 燦 爛 華 貴, 是 貴 族 衣 料 明 代 的 織 造 技 術 空 前 提 高, 特 別 是 織 機 的 改 良 用 來 織 造 複 雜 花 紋 的 提 花 機, 經 過 長 時 間 的 演 進, 到 明 中 葉 後 成 熟 定 型, 並 普 遍 使 用 以 機 械 取 代 人 力 的 織 造 技 術, 的 提 升 了 織 物 產 量, 其 種 類 與 紋 飾 也 較 前 代 豐 富 多 變 水 滸 中 的 服 飾 書 寫 亦 反 映 了 明 代 絲 織 的 多 樣 與 普 及 以 下 根 據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絲 織 品, 分 為 絹 紗 羅 緞 ( 紵 絲 ) 錦 五 類 作 相 關 探 討 ( 一 ) 絹 絹 是 一 種 平 紋 的 絲 織 品, 釋 名 釋 綵 帛 : 絹, 也, 其 絲 厚 而 疏 也 11, 可 知 早 期 的 絹 質 地 厚 實, 經 緯 稀 疏 12 平 紋 組 織 絹 的 使 用 相 當 早, 馬 縞 ( ) 中 華 古 今 注 中 認 為 有 虞 氏 時 已 知 用 絹 13 絹 分 為 生 絹 與 熟 絹 生 絹, 亦 名 繒, 又 稱 鮮 支 14, 組 織 粗 疏 ; 熟 絹, 11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4, 頁 王 光 鎬 : 明 清 織 繡, 頁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中 : 袍 者, 有 虞 氏 即 有 之, 故 語 曰 : 袍, 以 朝 見 也 秦 始 皇 三 品 已 上 綠 袍 深 衣, 庶 人 白 袍, 皆 以 絹 為 之 ( 唐 ) 馬 縞 : 中 華 古 今 注 卷 中, 頁 史 游 急 就 篇 : 烝 粟 絹 紺 縉 紅 繎, 顏 師 古 注 : 絹, 生 曰 繒, 似 縑 而 疏 者, 一 名 鮮 支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2, 頁

144 一 名 練 15, 精 細 白 潔 宋 代 以 降, 絹 的 質 地 愈 趨 精 輕 細 16, 產 量 上 也 高 過 前 代, 宋 仁 宗 朝 ( ) 則 有 庫 存 絹 50 萬 匹 的 紀 錄 17 地 方 販 絹 商 人 比 比 皆 是, 元 代 蠶 絲 產 地 甚 至 出 現 了 絹 莊 18 由 於 絹 的 普 及, 士 庶 男 女 常 服 多 用 絹, 明 代 商 人 也 能 服 絹 水 滸 中 使 用 絹 織 物 的 情 形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下 面 繫 一 條 鮮 紅 生 絹 裙 施 恩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把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絡 着 手 武 松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腰 裏 繫 條 紅 絹 膊 燕 順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絹 搭 膊 張 順 梁 山 好 漢 劫 法 場 下 面 拽 起 條 白 絹 水 裩 征 討 方 臘, 過 江 探 哨 匾 扎 起 一 腰 白 絹 水 褌 兒 征 討 方 臘, 魂 斷 涌 金 門 下 面 着 腰 生 絹 水 裙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繫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盧 俊 義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軟 絹 襪 襯 多 耳 麻 鞋 燕 青 李 逵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匾 扎 起 了 熟 絹 水 褌 觀 察 水 滸 中 服 絹 者 身 分, 多 為 市 井 階 級 : 孫 二 娘 為 酒 店 女 主 人, 施 恩 為 管 營 之 子, 武 松 為 配 軍, 燕 順 為 山 賊, 張 順 為 漁 夫, 杜 興 為 李 家 莊 總 管, 吳 用 扮 算 卦 先 生, 盧 俊 義 為 名 府 員 外, 燕 青 李 逵 變 裝 貨 郎 與 病 漢, 其 中 部 分 未 上 梁 山 絹 有 素 絹 與 提 花 絹, 好 漢 們 頻 繁 使 用 的 白 絹, 是 指 素 白 的 細 絹 提 花 絹 則 是 先 將 絹 絲 染 色 再 織 布 或 有 先 織 布 再 染 色, 以 單 色 居 多, 例 如 紅 絹 熟 絹 質 地 較 生 絹 細 緻, 士 庶 普 遍 穿 用 生 絹 由 於 織 線 粗 疏, 亦 用 作 夏 服, 如 宣 和 遺 事 : 且 傳 北 皇 帝 聖 旨 曰 : 天 水 郡 公 趙 某 父 子 並 給 賜 夏 衣 視 之, 乃 紗 帛 二 疋 生 絹 一 段 19 孫 二 娘 登 場 時, 正 是 六 月 前 後, 炎 炎 火 日, 因 此 上 著 透 氣 綠 紗 衫, 下 穿 粗 疏 生 絹 紅 裙 ; 而 張 順 過 江 探 哨, 時 當 春 暖, 也 著 生 絹 裙 15 禮 記 玉 藻 : 天 子 素 帶, 朱 裏, 終 辟, 孫 希 旦 集 解 : 愚 謂 練, 白 色 熟 絹 也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30, 頁 輟 耕 錄 卷 十 八 : 唐 及 五 代 絹 素 粗 厚, 宋 絹 輕 細, 望 而 可 別 也 此 處 雖 言 歷 代 絹 畫 質 地, 但 可 推 測 宋 代 衣 飾 上 的 絹 料 必 比 前 代 輕 細 ( 元 ) 陶 宗 儀 : 輟 耕 錄 卷 18, 頁 宋 史 仁 宗 本 紀 : ( 皇 祐 二 年 ) 二 月 甲 申, 出 內 庫 絹 五 十 萬, 下 河 北 陝 西 河 東 路, 以 備 軍 賞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1 冊 卷 12, 頁 湖 蠶 述 卷 四 : 雙 林 鎮 志 : 元 時 有 絹 莊 十 座, 在 普 光 橋 東 凡 收 绢, 黎 明 入 市 曰 上 庄, 辰 刻 散 市 曰 收 庄 ( 清 ) 汪 日 楨 : 湖 蠶 述 卷 4(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6), 頁 ( 宋 ) 佚 名 : 宋 宣 和 遺 事 利 集, 頁

145 ( 二 ) 紗 紗 是 一 種 質 地 輕 薄 孔 眼 細 密 的 平 紋 絲 織 品 紗 古 稱 沙, 由 於 孔 細 能 漏 沙, 故 名 之 20 中 用 紗 的 歷 史 古 老, 從 河 南 安 陽 殷 墟 婦 好 墓 出 土 沾 黏 在 21 青 銅 器 上 的 紗 料 殘 片 可 知, 殷 商 時 期 就 有 產 紗 唐 代 以 前, 紗 呈 平 紋 方 目, 組 織 稀 鬆, 透 孔 率 高 ; 宋 代 以 降, 採 用 絞 紗 與 提 花 並 行 的 技 術, 孔 眼 成 椒 形, 組 織 細 密, 類 似 絞 經 類 的 羅 明 代 除 了 延 續 宋 代 平 紋 紗 提 花 紗 及 織 金 紗 的 生 產 外, 更 發 展 出 實 地 紗 妝 花 紗 皓 紗 等 多 樣 織 物 由 於 紗 表 面 的 孔 眼 均 勻, 透 氣 性 佳, 適 合 作 夏 服 衣 料, 受 到 上 下 階 層 歡 迎 隋 唐 時, 紗 被 用 作 帝 王 百 官 朝 服 22, 宋 代 帝 王 有 絳 紗 袍 23, 明 代 文 武 官 公 服 穿 紵 絲 紗 羅 尋 常 百 姓 則 可 穿 素 紗 水 滸 中 巾 帽 上 衣 都 有 使 用 紗 的 情 形, 表 列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柴 進 行 獵 歸 來 頭 戴 一 頂 皂 紗 轉 角 簇 花 巾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穿 着 青 紗 衫 子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張 青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露 出 綠 紗 衫 兒 來 敞 開 胸 脯 露 出 桃 紅 紗 主 腰, 上 面 一 色 金 鈕 頭 帶 青 紗 四 面 巾 施 恩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上 穿 着 一 領 青 紗 上 蓋 戴 宗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扈 三 娘 前 往 祝 家 莊 助 陣 黃 金 堅 甲 襯 紅 紗 吳 用 攻 打 高 唐 州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戴 一 頂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 紗 的 孔 眼 細 而 均 勻, 其 透 孔 率 一 般 在 75% 左 右, 能 透 過 較 少 的 沙 粒, 故 以 沙 名 之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河 南 安 陽 殷 墟 婦 好 墓 出 土 的 五 十 多 件 青 銅 禮 器 中 發 現 了 絲 織 品 的 殘 片, 其 面 積 不 超 過 幾 平 方 公 分, 像 是 原 來 包 紮 在 青 銅 器 外 面 的 專 家 鑑 定, 出 土 的 絲 織 品 中 主 要 為 棉 麻 二 類, 其 中 一 件 為 孔 眼 較 的 紗 羅 殘 片 文 物 出 版 社 編 輯 : 中 考 古 文 物 之 美 殷 墟 地 下 瑰 寶 : 河 南 安 陽 婦 好 墓 (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94), 頁 隋 書 禮 儀 志 六 : ( 天 子 ) 通 天 冠, 高 九 寸, 前 加 金 博 山 述, 黑 介 幘, 絳 紗 袍, 皁 緣 中 衣, 黑 舃, 是 為 朝 服 ; ( 百 官 ) 朝 服, 冠 幘 各 一, 絳 紗 單 衣, 白 紗 中 單 ( 唐 ) 魏 徵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第 1 冊 卷 11,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三 : 天 子 之 服, 一 曰 裘 冕, 二 曰 袞 冕, 三 曰 通 天 冠 絳 紗 袍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1, 頁

146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蕭 讓 迎 戰 童 貫 軍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裴 宣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紗 巾 插 玉 螳 螂 招 安 入 城 紗 巾 皂 服 蔡 福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白 紗 衫 遮 籠 錦 體 觀 察 上 表 可 知, 水 滸 好 漢 所 穿 用 的 紗 織 品 絕 多 數 為 一 般 的 染 色 平 紋 紗, 如 白 紗 銀 絲 紗 24 紅 紗 綠 紗 青 紗 皂 紗 等 ; 一 人 使 用 縐 紗 縐 紗 是 經 強 捻 起 縐 的 平 紋 紗, 又 名 縠 漢 以 前 紗 縠 混 稱, 唐 代 始 別 輕 者 為 紗, 縐 者 為 縠 25 縐 紗 的 組 織 較 平 紋 紗 纖 細, 輕 薄 有 光 澤, 觸 感 較 佳 織 縐 紗 時, 需 二 手 各 持 一 梭, 交 互 經 緯 26 明 清 時 期 以 湖 廣 地 區 的 縐 紗 最 富 盛 名, 稱 為 湖 縐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時, 戴 一 頂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與 初 登 場 時 的 桶 子 樣 抹 眉 梁 頭 巾 ( ) 相 比, 強 調 其 質 料, 由 此 分 辨 上 梁 山 前 後 差 異 由 於 紗 質 衣 物 輕 薄 透 涼, 水 滸 好 漢 於 暑 天 穿 紗 : 楊 志 押 運 生 辰 綱 出 發 時 在 五 月, 孫 二 娘 施 恩 登 場 時 在 六 月 炎 天, 燕 青 初 登 場 逢 四 月 春 暖, 扈 三 娘 助 陣 家 莊 約 在 春 夏 27, 而 梁 山 好 漢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正 值 暑 熱 此 外, 經 緯 稀 疏 的 網 狀 織 物 也 稱 作 紗, 質 料 不 限 絲 類, 棉 麻 亦 可 這 類 織 物 多 用 作 男 子 巾 帽, 水 滸 中 即 有 豐 富 的 紗 帽 書 寫 ( 三 ) 羅 羅 是 一 種 絞 經 類 的 絲 織 品, 與 紗 一 樣, 表 面 具 有 均 勻 的 孔 眼 由 於 經 線 的 糾 絞, 羅 的 孔 眼 成 椒 形, 故 有 方 孔 曰 紗, 椒 孔 曰 羅 之 語 24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銀 絲 紗 是 沒 有 花 紋 的 白 色 輕 紗, 多 用 作 夏 衣 帳 幔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漢 書 江 充 傳 : ( 江 ) 充 衣 紗 縠 禪 衣, 顏 師 古 注 : 紗 縠, 紡 絲 而 織 之 也 輕 者 為 紗, 縐 者 為 縠 ( 漢 ) 班 固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漢 書 并 附 編 二 種 第 3 冊 卷 54, 頁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凡 左 右 手 各 用 一 梭 交 互 織 者, 曰 縐 紗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第 四 十 六 回 楊 雄 三 人 火 燒 祝 家 店 時 約 在 殘 冬 初 夏, 第 五 十 一 回 朱 仝 誤 失 小 衙 內 恰 逢 七 月 十 五 盂 蘭 盆 會 因 此 筆 者 推 斷 第 四 十 八 回 扈 三 娘 登 場 時 應 在 春 夏 之 間 139

147 28 羅 紋 組 織 羅 早 期 作 為 獸 網 使 用 29, 因 其 質 地 柔 軟 輕 薄, 又 堅 韌 耐 用, 漸 用 作 帳 幔 衣 飾 質 料 羅 的 歷 史 與 紗 相 近, 自 商 周 起 中 已 知 用 羅, 並 逐 步 從 素 羅 發 展 出 各 式 花 羅, 受 到 上 層 社 會 喜 愛, 漢 時 多 用 作 貴 族 富 戶 的 衣 飾 鹽 鐵 論 散 不 足 : 30 夫 羅 紈 文 繡 者, 人 君 后 妃 之 服 也 今 富 者 縟 繡 羅 紈, 中 者 素 綈 錦 冰 唐 代 以 後, 羅 製 品 依 然 為 上 流 階 級 專 有, 庶 民 不 能 隨 意 服 羅 宋 代 以 降, 羅 為 百 官 公 服 質 料, 金 元 時 放 寬 庶 民 穿 羅 31 入 明 後, 刻 下 令 禁 止 庶 人 農 民 商 賈 穿 羅 由 此 可 見, 羅 織 物 本 是 高 級 衣 料 宋 代 是 羅 織 物 生 產 的 高 峰 期, 北 宋 中 葉 歲 收 八 萬 餘 匹, 南 宋 偏 安 一 隅 仍 有 二 萬 餘 匹 32 羅 的 款 式 除 了 一 般 的 素 羅 花 羅 外, 更 發 展 出 織 金 羅 明 代 的 花 羅 式 樣 迭 出, 明 人 天 水 冰 山 錄 中 記 載 的 花 羅 就 多 達 57 種 33, 足 見 明 代 羅 織 物 的 流 行 與 織 羅 工 藝 的 進 步 羅 織 物 的 高 度 發 展 也 在 水 滸 中 得 到 驗 證, 好 漢 衣 飾 用 羅 十 分 普 遍 : 28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頁 說 文 网 部 : 羅, 吕 絲 罟 鳥 也, 段 注 : 鳥 罟 謂 之 羅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說 文 解 字 注 七 篇 下, 頁 ( 漢 ) 桓 寬 著, 陳 弘 校 注 : 新 編 鹽 鐵 論 卷 29, 頁 金 集 禮 卷 三 十 : 庶 人 之 家 只 許 服 絁 紬 絹 布 毛 褐 花 紗 無 紋 素 羅 絲 綿 其 頭 巾 繫 腰 領 帕 許 用 芝 麻 羅 絛 子 用 絨 織, 其 餘 綾 羅 綺 縠 綿 繡 紵 絲 熟 綾 線 羅 物 織 罽 繪 畫 之 類, 並 不 得 服 用 ;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庶 人 除 不 得 服 赭 黃, 惟 許 服 暗 花 紵 絲 紬 綾 羅 毛 毳, 帽 笠 不 許 飾 用 金 玉, 鞾 不 得 裁 制 花 樣 ( 金 ) 佚 名 : 金 集 禮 卷 30,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406, 頁 248;(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朱 新 予 在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中 根 據 宋 會 要 輯 稿 統 計, 北 宋 中 期 南 北 諸 路 羅 布 實 際 歲 收 為 匹, 宋 室 南 渡 後, 惟 缺 乏 北 方 絲 綢 產 量 記 載, 羅 布 歲 收 只 有 匹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頁 天 水 冰 山 錄 中 記 載 的 羅 織 款 式 有 : 紅 織 金 妝 花 羅 紅 妝 花 過 肩 雲 莽 羅 紅 妝 花 遍 地 金 蟒 羅 紅 妝 花 過 肩 飛 魚 羅 紅 妝 花 飛 魚 補 羅 五 十 七 種 ( 明 ) 佚 名 : 天 水 冰 山 錄,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6 編 第 6 冊, 頁

148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頭 裹 芝 麻 羅 万 字 頂 頭 巾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鬢 傍 邊 插 一 枝 羅 帛 像 生 花, 上 穿 一 領 圍 虎 體 挽 絨 金 繡 綠 羅 袍 楊 志 校 場 與 索 超 比 武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府 官 軍 都 一 樣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身 穿 一 領 黑 綠 羅 襖 郭 盛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戴 宗 林 冲 吳 用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羅 衫 常 惹 塵 埃 迎 戰 童 貫 軍 黃 羅 衫 子 熀 金 明 攻 打 祝 家 莊 素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攻 打 高 唐 州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迎 戰 童 貫 軍 白 道 服 皂 羅 沿 襈 孫 迎 戰 呼 延 灼 紅 羅 抹 額,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呼 延 灼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孫 銷 金 黃 羅 抹 額,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迎 戰 童 貫 軍 皂 羅 袍 穿 龍 虎 軀 迎 戰 高 俅 軍 穿 一 領 按 北 方, 如 潑 墨, 結 烏 雲, 飄 黑 霧, 俏 身 皂 羅 袍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護 項 一 枚 香 羅 手 帕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上 穿 香 皂 羅 衫 扈 三 娘 攻 打 名 府 銀 滲 紅 羅 抹 額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穿 一 領 皂 羅 繡 就 點 翠 團 花 禿 袖 征 袍 焦 挺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羅 巾 幘 插 花 枝 蕭 讓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白 羅 襴 乾 皂 靴 裴 宣 迎 戰 童 貫 軍 香 皂 羅 衫 紫 帶 長 蔡 慶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羅 踢 串 彩 色 裝 成 李 逵 鮑 旭 追 擊 敗 逃 童 貫 軍 項 充 李 袞 絳 紅 羅 頭 巾 考 掘 水 滸 用 羅 者, 除 了 少 數 出 身 軍 將, 如 魯 智 深 呼 延 灼 單 廷 珪 等, 依 制 得 以 服 羅 外, 泰 半 是 庶 民 穿 羅, 如 周 通 阮 氏 兄 弟 劉 唐 郭 盛 焦 挺 李 逵 等 這 群 人 多 落 草 為 寇, 如 吳 用 為 村 教 師 時 穿 麻 布 寬 衫, 上 梁 山 後 則 穿 羅 袍 道 服 ; 阮 氏 兄 弟 登 場 時 穿 粗 布 衣 裙, 劫 生 辰 綱 後 換 穿 紅 羅 繡 襖 了 這 些 法 外 之 徒, 一 旦 取 得 經 濟 優 勢 後, 便 無 視 禁 令, 僭 越 禮 制, 藉 由 服 飾 質 料 的 提 升 來 彰 顯 梁 山 的 強 力 量 141

149 除 了 羅 織 物 的 社 會 象 徵 外, 另 一 個 考 量 就 是 季 節 時 令 了 羅 織 物 與 紗 織 物 的 特 性 相 近, 都 具 有 透 氣 涼 爽 的 特 性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凡 羅, 中 空 小 路 以 透 風 涼 凡 吳 越 秋 羅, 閩 廣 懷 素, 皆 利 縉 紳 當 暑 服 34 可 見 天 氣 溫 暖 炎 熱 時, 羅 布 為 衣 料 首 選 觀 察 水 滸 好 漢 用 羅 時 節 :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娶 親 楊 志 校 場 比 武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軍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郭 盛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宋 江 三 打 祝 家 莊 燕 青 初 登 場 水 火 二 將 攻 打 梁 山, 皆 在 春 暖 35 戴 宗 江 州 登 場 梁 山 好 漢 戰 童 貫, 適 逢 夏 季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登 場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呼 延 灼 與 孫 交 戰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宋 江 三 敗 高 太 尉, 雖 是 秋 季 36, 但 水 滸 源 於 南 宋, 作 者 又 是 南 方 人 37, 考 量 氣 候, 秋 天 穿 羅 不 無 可 能 另 外, 由 於 古 代 漢 人 無 剃 髮 之 俗, 須 將 長 髮 綰 髻 於 首, 再 覆 以 巾 帽, 此 時 巾 帽 是 否 透 氣 就 相 當 重 要 了 而 紗 羅 此 類 透 氣 性 絕 佳 的 織 物, 正 適 合 作 為 巾 帽 衣 料, 故 水 滸 中 描 寫 的 巾 帽 幾 乎 為 紗 羅 材 質 ( 四 ) 緞 ( 紵 絲 ) 緞, 是 一 種 緞 紋 絲 織 品, 質 地 厚 實, 表 面 平 滑 有 光 澤, 色 彩 豐 富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緞 是 以 彩 色 真 絲 為 原 料, 採 用 特 定 緞 紋 組 織 織 造, 經 緯 線 交 織 點 分 布 均 勻, 不 相 連 續, 兩 者 僅 一 種 顯 示 於 織 物 表 面 提 花 者 稱 花 緞, 無 花 者 稱 素 緞 質 地 平 滑, 手 感 柔 軟, 適 宜 於 製 作 內 外 衣 裙 及 巾 帽 鞋 履 38 緞 字 本 作 段, 為 計 算 布 帛 的 單 位, 漢 時 已 見 其 名 39 緞 紋 組 織 由 於 較 平 34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第 四 回 魯 智 深 醉 打 山 門 是 二 月 間 天 氣, 隨 即 被 逐 出 五 台 山, 行 了 半 月 來 到 桃 花 莊, 推 知 第 五 回 周 通 娶 親 時 應 在 三 月 第 十 三 回 楊 志 校 場 比 武, 時 當 二 月 中 旬, 正 值 風 和 日 暖 第 二 十 回 阮 氏 兄 弟 殺 敗 濟 州 軍 宋 江 月 夜 走 劉 唐, 從 文 中 山 南 樹 上 自 有 時 新 的 桃 杏 梅 李 推 知 是 春 季 第 三 十 五 回 從 石 勇 酒 店 交 給 宋 江 的 家 書 上 父 親 於 今 年 正 月 初 頭 因 病 身 故 一 句 可 知, 前 文 呂 方 郭 盛 較 量 是 在 初 春 第 四 十 六 回 楊 雄 三 人 火 燒 祝 家 店 時 在 殘 冬 初 春, 第 五 十 一 回 朱 仝 誤 失 小 衙 內 為 七 月 十 五, 因 此 第 四 十 八 回 林 冲 戰 扈 三 娘 時 約 在 春 夏 之 間 第 六 十 一 回 燕 青 登 場 在 四 月 第 六 十 六 回 吳 用 智 取 北 京 城 在 正 月 十 五, 第 六 十 七 回 水 火 二 將 出 場 時 自 是 春 天 36 第 二 回 史 進 夜 走 華 陰 在 八 月 十 五, 途 中 行 了 半 月 來 到 渭 州 遇 見 魯 智 深, 故 是 九 月 第 五 十 二 回 柴 進 失 陷 高 唐 州 應 為 九 月 ( 第 五 十 一 回 朱 仝 誤 失 小 衙 內 是 七 月 十 五, 為 使 朱 仝 久 留 梁 山, 李 逵 在 柴 進 家 暫 住 了 一 個 來 月 ), 第 五 十 六 回 時 遷 盜 甲 是 寒 冬 天 色, 因 此 推 測 第 五 十 四 回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第 五 十 五 回 孫 戰 呼 延 灼, 約 莫 秋 天 第 六 十 二 回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是 在 中 秋 之 後 第 七 十 八 回 高 俅 率 軍 征 討 梁 山 時 值 初 秋 天 氣, 第 七 十 九 回 呼 延 灼 擊 敗 高 俅 副 將 理 應 於 秋 季 37 據 馬 幼 垣 混 沌 乾 坤 : 從 氣 象 看 水 滸 傳 作 者 問 題 一 文 指 出, 水 滸 傳 中 種 種 對 於 北 地 寒 冬 景 象 敘 述 諸 多 不 合 理 之 處, 顯 示 了 作 者 未 曾 在 北 方 過 冬, 應 是 明 中 葉 時 期 的 南 方 人 馬 幼 垣 並 在 後 記 中 提 到 馬 戎 生 論 水 滸 征 方 臘 的 地 理 描 述 : 兼 論 作 者 及 其 成 書 年 代 一 文 中, 分 析 小 說 將 征 方 臘 時 南 方 地 理 描 繪 得 很 精 確, 不 若 前 七 十 回 處 理 北 方 地 理 之 糊 塗, 再 次 呼 應 水 滸 作 者 應 是 南 方 人 的 主 張 馬 幼 垣 : 水 滸 論 衡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5),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50 紋 斜 紋 絞 經 類 繁 複, 因 此 出 現 較 晚, 宋 代 以 前 未 有 緞 織 物 的 記 錄 宋 代 緞 又 名 紵 絲, 在 文 獻 中 廣 泛 記 載 根 據 夢 梁 錄 所 載, 紵 絲 是 先 染 後 織, 並 發 展 出 織 金 閃 褐 間 道 等 多 樣 工 藝 技 術 緞 紋 組 織 明 代 的 緞 織 工 藝 進 一 步 發 展, 織 物 的 表 面 更 加 光 滑 提 花 更 加 繁 複, 式 樣 也 愈 來 愈 多 : 有 以 產 地 命 名 的 川 緞 杭 緞 京 緞 潞 緞 ; 或 以 圖 紋 命 名 的 雲 緞 龍 緞 蟒 緞 ; 或 以 紡 織 技 術 命 名 的, 閃 緞 織 金 緞 暗 花 緞 妝 花 緞 等 緞 織 物 因 其 繁 複 的 工 藝 及 多 樣 的 色 彩, 成 為 高 級 織 物 之 一 元 代 服 飾 禁 令 寬 鬆, 准 許 庶 人 穿 用 紵 絲 綾 羅, 明 代 為 別 尊 卑, 規 定 緞 ( 紵 絲 ) 為 官 服 質 料, 庶 人 不 得 任 意 穿 著 水 滸 中 使 用 緞 織 物 的 情 形 不 多, 或 稱 段, 或 稱 紵 絲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宋 江 殺 惜 後 逃 亡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武 松 畫 卯 後 返 家 脫 了 身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孔 明 趕 來 助 拳 孔 亮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燕 順 清 風 山 上 初 登 場 身 上 着 披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盧 俊 義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斜 紋 緞 子 布 衫 接 應 燕 青 李 逵 身 穿 白 段 子 襖 燕 青 雙 林 渡 射 雁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張 衡 四 愁 詩 : 美 人 贈 我 錦 繡 段, 何 以 報 之 青 玉 案 段 指 成 匹 或 成 幅 的 布 帛, 也 有 一 說 是 指 鞋 履 腳 跟 的 布 墊 ( 漢 ) 張 衡 著, 張 在 義 譯 注 : 張 衡 詩 文 ( 臺 北 : 錦 繡 出 版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93), 頁 夢 梁 錄 物 產 絲 之 品 條 : 紵 絲 : 染 絲 所 織 諸 顏 色 者, 有 織 金 閃 褐 閒 道 等 類 織 金 是 一 種 在 織 物 中 織 入 捻 金 或 片 金, 具 有 金 色 光 澤 閃 褐 或 指 閃 色 緞, 閃 色 是 指 用 色 彩 互 異 的 經 緯 線 紡 織, 使 布 料 在 飄 動 時 產 生 兩 色 變 幻 的 效 果 間 道 則 是 指 緞 織 物 上 顏 色 相 間 排 列 的 效 果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卷 18, 頁 趙 豐 : 中 絲 綢 藝 術 史, 頁

151 考 察 水 滸 中 用 紵 絲 者, 少 部 分 出 身 軍 將 者, 如 魯 智 深 為 渭 州 府 提 轄, 楊 志 原 為 殿 司 制 使 多 數 為 庶 民 小 吏, 穿 用 紵 絲 明 顯 僭 越 違 式 進 一 步 細 究 其 背 景 : 宋 江 武 松 為 胥 吏, 史 進 孔 明 盧 俊 義 出 身 地 主, 燕 青 僕 隨 主 貴, 燕 順 為 清 風 山 賊, 以 上 皆 非 底 層 庶 民 而 水 滸 對 紵 絲 服 飾 的 書 寫, 十 有 八 九 在 落 草 梁 山 之 前, 這 群 人 原 本 就 頗 有 家 私 明 中 葉 以 後, 經 濟 高 度 發 展 造 就 中 產 階 級 的 興 起, 累 積 財 富 後 便 渴 望 相 應 的 社 會 地 位, 於 是 紛 紛 模 仿 上 層 社 會 的 穿 著, 水 滸 的 服 飾 書 寫 也 體 現 了 這 種 風 尚 ( 五 ) 錦 錦 是 多 彩 提 花 絲 織 物, 在 古 代 是 相 當 高 貴 的 衣 料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錦 條 : 多 彩 提 花 絲 織 物 以 真 絲 為 原 料, 織 前 將 經 緯 絲 染 成 顏 色, 以 多 綜 多 躡 機 直 接 織 出 各 種 圖 紋 採 用 顏 色 在 兩 種 以 上, 多 者 達 數 十 種, 有 的 還 加 織 金 銀 線 縷, 是 古 代 絲 織 物 中 最 為 貴 重 的 品 種 ; 其 價 如 金, 故 名 為 錦 42 錦 原 是 多 彩 織 物 的 泛 稱, 透 過 經 緯 組 織 變 化 來 呈 現 豐 富 的 色 彩 急 就 篇 : 錦 繡 縵 䋃 離 雲 爵, 顏 師 古 ( ) 注 : 錦, 織 彩 為 文 也 43 要 織 出 花 樣 多 彩 的 布 帛 需 要 耗 費 相 當 高 的 技 術 與 人 力, 價 格 自 然 不 斐, 故 釋 名 釋 綵 帛 : 錦, 金 也 作 之 用 功 重, 於 其 價 如 金, 故 其 制 字 帛 與 金 也 44 因 此 其 價 如 金 的 錦 多 制 為 封 建 貴 族 衣 飾, 禮 記 玉 藻 : 錦 衣 狐 裘, 諸 侯 之 服 也 45 自 周 秦 時 代 中 已 知 用 錦, 詩 經 中 即 有 裳 錦 錦 衾 貝 錦 之 語 46, 而 諸 侯 的 外 交 往 來 也 多 贈 錦 帛 47 錦 歷 經 了 漢 唐 的 發 展, 紋 樣 從 簡 單 的 幾 何 造 型 到 花 鳥 蟲 魚, 技 術 從 經 線 顯 花 到 緯 線 顯 花 入 宋 以 後, 織 錦 工 藝 已 經 相 當 發 達, 四 川 的 蜀 錦 尤 為 著 名 從 元 代 費 著 蜀 錦 譜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名 目 繁 多 的 宋 錦, 如 八 答 暈 錦 盤 毬 錦 簇 四 金 雕 錦 翠 池 獅 子 錦 天 下 樂 錦 宜 男 百 花 錦 等 48 元 代 流 行 織 金 錦, 帝 王 將 相 服 飾 無 不 以 金 彩 為 尚, 華 麗 耀 眼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2, 頁 ( 漢 ) 劉 熙 : 釋 名 卷 4, 頁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29, 頁 鄭 風 豐 : 衣 錦 褧 衣, 裳 錦 褧 裳, 唐 風 葛 生 : 角 枕 粲 兮, 錦 衾 爛 兮, 小 雅 節 南 山 之 什 巷 伯 : 萋 兮 斐 兮, 成 是 貝 錦 ( 清 ) 阮 元 校 勘 :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詩 經 卷 3, 頁 177; 卷 6, 頁 227; 卷 12, 頁 左 傳 昭 公 十 三 年 : 衛 人 使 屠 伯 饋 叔 向 羹. 與 一 篋 錦 ( 周 ) 左 丘 明 傳,( 晉 ) 杜 預 注, ( 唐 ) 孔 穎 達 正 義, 李 勤 主 編 : 春 秋 左 傳 正 義 : 昭 公 卷 46, 頁 ( 元 ) 費 著 : 蜀 錦 譜,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4 編 第 4 冊,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天 子 質 孫, 冬 之 服 凡 十 有 一 等, 服 納 石 失, 注 曰 : 金 錦 也 ; 又 百 官 之 服, 冬 之 服 凡 九 等, 紅 納 石 失 一, 名 為 納 石 失 的 織 金 錦 為 元 代 帝 王 百 官 的 袍 服 用 料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152 明 代 繼 承 宋 元 的 織 錦 技 術, 並 發 展 至 高 峰, 花 色 式 樣 琳 瑯 滿 目, 特 別 是 四 川 的 蜀 錦 蘇 州 的 宋 式 錦 及 南 京 的 雲 錦, 是 明 代 織 錦 工 藝 的 代 表 由 於 錦 料 高 貴, 又 為 貴 族 官 宦 喜 好, 因 此 錦 往 往 與 權 力 財 富 畫 上 等 號, 人 人 無 不 嚮 往 錦 衣 玉 食, 畢 生 莫 不 追 求 衣 錦 還 鄉 而 錦 的 紋 樣 多 彩, 人 們 遂 將 錦 繡 指 稱 美 好 的 事 物 穿 錦 可 說 是 物 質 生 活 的 最 高 享 受 基 於 上 述, 錦 也 是 最 受 水 滸 好 漢 青 睞 的 衣 料, 使 用 也 最 頻 繁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上 穿 青 錦 襖 王 英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秦 明 攻 打 清 風 山 錦 袍 血 染 猩 猩 呂 方 對 影 山 下 鬥 郭 盛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穆 春 拳 打 宋 江 錦 袍 肚 二 鬼 爭 環 楊 林 沂 水 酒 店 遇 戴 宗 皂 團 領 戰 衣, 似 翡 翠 圍 成 錦 繡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錦 征 袍 鵬 貼 背 迎 戰 童 貫 軍 錦 征 袍 花 朵 簇 陽 春 宋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鳳 翅 金 盔, 錦 袍 金 甲 韓 滔 攻 打 梁 山 泊 愛 着 錦 征 袍 徐 寧 入 宮 隨 值 一 個 護 項 彩 色 錦 帕 周 通 迎 戰 呼 延 灼 身 着 團 花 宮 錦 服 李 逵 佯 戰 盧 俊 義 鐵 甲 鳳 盔, 錦 衣 繡 襖 盧 俊 義 戰 敗 被 俘 上 梁 山 錦 衣 繡 襖 索 超 迎 戰 梁 山 軍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宣 贊 攻 打 梁 山 泊 征 袍 穿 蜀 錦 郝 思 文 攻 打 梁 山 泊 身 着 戰 袍 錦 繡 關 勝 詩 贊 關 勝 錦 征 袍 上 蟠 雙 鳳 魏 定 攻 打 梁 山 泊 着 一 雙 刺 麒 麟 間 翡 翠 雲 縫 錦 跟 靴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籠 獬 豸 董 平 迎 戰 梁 山 軍 錦 繡 麒 麟 戰 襖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束 霧 衣 飄 黃 錦 帶 張 清 迎 戰 梁 山 軍 錦 衣 繡 襖, 袍 中 微 露 透 深 青 歸 順 梁 山 泊 宮 錦 花 袍 明 繡 補

153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脫 下 王 班 直 身 上 錦 襖 踢 串 鞋 胯 之 假 扮 班 直, 混 入 皇 宮 柴 進 類, 從 頭 穿 了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上 穿 團 龍 錦 袍 郁 保 四 迎 戰 童 貫 軍 甲 皺 龍 鱗 護 錦 衣 孔 明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戰 袍 披 錦 綺 花 榮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褐 納 襖 滿 身 錦 襯 史 進 楊 志 迎 戰 童 貫 軍 戰 袍 裁 蜀 錦 公 孫 勝 招 安 入 城 將 紅 錦 裁 成 道 袍 一 百 單 八 將 入 宮 面 聖 脫 去 戎 裝 慣 帶, 各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袍 征 遼 凱 旋 身 穿 錦 襖 考 察 水 滸 好 漢 普 遍 衣 錦 的 情 形, 可 分 為 三 個 面 向 討 論 : 其 一, 從 小 說 背 景 來 看, 反 映 了 宋 元 明 三 代 織 錦 盛 行 紡 織 業 的 發 達 活 絡 了 社 會 經 濟, 原 本 專 屬 於 貴 族 的 衣 飾, 隨 著 庶 民 資 產 的 累 積 也 得 以 入 手, 打 亂 了 尊 卑 有 別 的 服 制 禁 令 其 二, 就 質 料 本 身 而 言, 由 於 錦 為 多 彩 提 花 絲 織 物, 以 其 豐 富 的 色 彩 與 代 表 的 富 貴 意 涵 廣 受 喜 愛 其 三, 從 小 說 文 本 觀 之, 好 漢 衣 錦 普 遍 出 現 在 戰 鬥 場 合, 特 別 是 迎 戰 童 貫 時, 幾 乎 人 人 衣 錦 錦 是 富 貴 的 象 徵, 也 意 謂 著 權 力 的 掌 握 兩 軍 對 陣 之 際, 好 漢 穿 著 錦 衣 華 服, 一 來 表 示 此 乃 關 鍵 的 正 式 場 合, 好 漢 嚴 整 以 待 ; 二 來 藉 此 彰 顯 梁 山 聲 威 與 氣 勢 ; 三 來 組 織 化 的 衣 著, 宣 示 了 集 團 的 正 當 性 ; 四 來 衣 著 華 麗 耀 眼, 能 夠 渲 染 打 鬥 畫 面, 增 添 視 覺 效 果 三 毛 皮 類 禮 記 禮 運 : 昔 者 先 王 未 有 宮 室 未 有 火 化, 食 草 木 之 實 鳥 獸 之 肉, 飲 其 血, 茹 其 毛 未 有 麻 絲, 衣 其 羽 皮 50, 毛 皮 是 遠 古 時 期 人 類 的 衣 飾 步 入 農 業 社 會 後, 絲 麻 棉 取 代 了 毛 皮, 成 為 主 要 衣 料 然 由 於 毛 皮 保 暖 厚 實 的 特 性, 至 今 仍 應 用 於 服 飾 中, 尤 其 是 製 作 冬 衣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凡 取 獸 皮 製 服, 統 名 曰 裘 貴 至 貂 狐, 賤 至 羊 麂, 值 分 百 等 51 皮 衣 的 質 料 貴 賤 有 等, 貴 者 如 貂 裘, 賤 者 如 羊 裘 由 於 貂 的 體 型 小, 製 作 一 件 貂 裘 需 耗 費 數 十 隻 貂 皮, 積 六 十 餘 貂 僅 成 一 裘 52, 古 有 集 腋 成 裘 一 語 貂 裘 價 值 不 斐, 狐 裘 亦 甚 珍 貴, 齊 孟 嘗 君 (?-279BC.) 使 秦, 獻 狐 白 裘 予 秦 50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上 冊 卷 21,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乃 服, 頁

154 昭 王 53, 天 工 開 物 云 純 白 狐 腋 裘 價 與 貂 相 仿 54 貂 狐 裘 量 少 價 高, 歷 來 為 尊 者 之 服, 明 代 規 定 禁 商 販 僕 役 下 賤, 不 許 服 用 貂 裘 羊 裘 多 用 於 貧 者 隱 士, 天 工 開 物 : 羊 皮 裘, 母 賤 子 貴 55 羔 羊 毛 細 不 羶, 其 價 較 高 ; 成 羊 毛 重 味 羶, 多 不 為 人 喜, 故 為 賤 者 冬 衣 水 滸 中 的 皮 料, 有 牛 皮 獐 皮 麂 皮 等, 因 其 柔 軟 耐 磨 的 特 性, 多 作 靴 鞋, 如 對 掩 雲 跟 牛 皮 靴 (1-5-56) 獐 皮 窄 靴 ( ) 踏 山 麂 皮 靴 ( ) 等 毛 料 則 多 用 羊 毛, 以 作 毡 笠,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凡 綿 羊 有 二 種, 一 曰 蓑 衣 羊, 剪 其 毳 為 氈, 為 絨 片, 帽 襪 遍 天 下, 胥 此 出 焉 56 羊 毛 色 白, 因 此 毡 笠 又 稱 白 題 除 了 皮 靴 毡 笠 外, 其 他 穿 用 毛 皮 者, 情 形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朱 貴 梁 山 下 酒 店 遇 林 冲 身 穿 貂 鼠 皮 襖, 脚 着 一 雙 獐 皮 窄 靴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獐 皮 襪, 帶 毛 牛 膀 靴 解 家 兄 弟 孔 明 登 州 山 下 初 登 場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上 山 捕 虎 穿 了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迎 戰 童 貫 軍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軍 失 散, 入 山 探 路 披 上 虎 皮 袍, 馱 了 鋼 叉 混 入 名 府 只 見 孔 明 披 着 頭 髮, 身 穿 羊 裘 破 衣, 右 手 拄 一 條 杖 子, 左 手 拿 箇 碗, 腌 腌 臢 臢 在 那 裏 求 乞 第 十 一 回 朱 貴 在 梁 山 下 酒 店 登 場 時, 當 日 紛 紛 揚 揚 下 了 滿 天 雪, 因 此 身 穿 皮 襖 禦 寒 而 朱 貴 為 一 介 坐 商 卻 穿 用 違 制 的 貂 皮 襖, 暗 示 此 人 非 比 尋 常 從 朱 貴 一 番 自 白 中 得 知 此 酒 店 專 門 打 劫 來 往 客 商, 朱 貴 本 人 又 是 梁 山 第 四 把 交 椅 第 六 十 六 回 吳 用 智 取 名 府, 元 宵 日 冬 盡 初 春, 遣 梁 山 好 漢 潛 入 城 中, 孔 明 扮 裝 穿 著 羊 裘, 扮 作 乞 丐 其 他 尚 有 楊 志 冬 日 上 京 路 過 梁 山 時 腳 穿 獐 皮 襪 以 上 均 作 冬 衣 使 用 解 家 兄 弟 是 水 滸 中 少 數 衣 飾 較 平 板 化 的 一 對 水 滸 對 於 二 人 的 服 飾 書 寫 始 終 都 是 獸 皮 衣, 意 在 標 幟 二 人 獵 戶 出 身, 並 以 虎 豹 象 徵 其 勇 猛 不 凡 53 史 記 孟 嘗 君 列 傳 : 孟 嘗 君 有 一 狐 白 裘, 直 千 金, 天 下 無 雙, 入 秦 獻 之 昭 王, 更 無 他 裘 ( 漢 ) 司 馬 遷,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第 3 冊 卷 75,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乃 服, 頁 天 工 開 物 乃 服 : 羊 皮 裘, 母 賤 子 貴 胞 羔 為 裘 不 膻 古 者 羔 裘 為 夫 之 服, 今 西 北 縉 紳 亦 貴 重 之 其 老 羊 皮 硝 熟 為 裘, 則 賤 者 之 服 耳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155 四 金 屬 類 金 屬 類 在 水 滸 服 飾 的 運 用 上 泰 半 以 甲 冑 為 主, 包 含 了 金 銀 銅 鐵 等 質 料 在 甲 冑 的 書 寫 上, 小 說 中 頻 繁 使 用 金 銀 二 詞, 且 多 摻 雜 了 文 性 的 修 飾 語, 難 以 分 辨 虛 實 故 金 屬 類 方 面, 筆 者 主 要 討 論 織 繡 在 一 般 服 飾 上 的 金 屬, 也 就 是 宋 元 明 流 行 的 織 金 工 藝 織 金 工 藝 源 自 於 人 們 對 富 貴 尊 榮 的 追 求, 將 金 塊 碾 制 成 線 縷 織 成 衣 物, 或 是 在 服 飾 紋 樣 上 塗 抹 金 粉, 使 之 絢 爛 奪 目 漢 魏 時 服 飾 已 知 用 金, 隋 代 波 斯 織 金 袍 傳 入 中 原 57, 唐 代 盛 行 泥 金 貼 金 工 藝, 唐 六 典 中 記 載 的 織 金 法 計 14 種 入 宋 以 後, 織 金 法 已 達 18 種 58 宋 代 由 於 織 金 工 藝 的 發 展, 使 得 金 線 織 物 遍 布 官 庶, 後 朝 廷 為 杜 絕 奢 靡 民 風, 下 令 禁 民 間 服 銷 金 59 元 代 的 納 石 失 是 帝 王 官 吏 袍 服 用 料 元 代 的 印 金 工 藝 也 較 前 代 進 一 步 發 展, 宋 代 印 金 用 於 衣 襟 袖 緣 等 局 部, 元 代 則 已 遍 布 全 衣 明 代 的 織 金 工 藝 相 當 嫻 熟, 用 金 線 或 片 金 取 代 彩 緯 織 入 衣 物, 再 施 以 妝 花, 使 織 物 更 加 體 更 顯 富 麗 水 滸 中 提 及 的 織 金 包 含 銷 金 繡 金 圈 金 明 金 戧 金 等 工 藝, 其 描 述 情 形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上 穿 一 領 圍 虎 體 挽 絨 金 繡 綠 羅 袍, 腰 繫 一 條 稱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柴 進 行 獵 歸 來 足 穿 一 雙 金 線 抹 綠 皂 朝 靴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花 榮 清 風 寨 初 登 場 身 上 戰 袍 金 翠 繡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清 風 山 三 雄 往 救 宋 江 花 榮 都 戴 着 一 頂 銷 金 万 字 頭 巾 迎 戰 孫 銷 金 黃 羅 抹 額 戴 一 頂 插 交 角, 嵌 金 花, 光 掙 掙 鐵 呼 延 灼 幞 頭 戧 金 烏 油 甲 着 一 對 綠 迎 戰 高 俅 軍 兜 根, 金 落 縫, 走 雲 芽, 盤 雙 鳳, 踏 山 麂 皮 靴 57 隋 書 何 稠 傳 : 波 斯 嘗 獻 金 緜 錦 袍, 組 織 殊 麗 上 命 稠 為 之, 稠 錦 成, 踰 所 獻 者, 上 甚 悅 ( 唐 ) 魏 徵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第 2 冊 卷 68, 頁 清 代 翟 顥 通 俗 編 卷 25 記 唐 六 典 有 14 種 金 : 銷 金 拍 金 鍍 金 織 金 砑 金 披 金 泥 金 縷 金 拈 金 戧 金 圈 金 貼 金 嵌 金 裹 金 等 到 宋 代 中 祥 服 詔 令 中 提 及 的 衣 服 用 金 之 法, 已 達 18 種, 有 銷 金 縷 金 間 金 戧 金 圈 金 解 金 剔 金 拈 金 陷 金 明 金 泥 金 榜 金 背 金 影 金 闌 金 盤 金 織 金 金 線 趙 豐 : 中 絲 綢 藝 術 史,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輿 服 志 五 第 5 冊 卷 153, 頁

156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楊 雄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腰 繫 銷 金 搭 膊 張 清 迎 戰 童 貫 軍 銷 金 的 巾 幘 佛 頭 青 朱 仝 雷 橫 迎 戰 童 貫 軍 戧 金 鎧 甲 赭 黃 袍 解 家 兄 弟 迎 戰 童 貫 軍 襯 甲 衣 籠 細 織 金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青 包 巾 遍 體 金 銷 公 孫 勝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銷 衣 鶴 舞 金 霞 好 漢 服 飾 中 最 常 見 的 銷 金 裝 飾, 乃 屬 印 金 技 術 之 一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銷 金, 將 金 塊 加 工 成 粉 末, 作 顏 料 印 染 或 描 繪 衣 物 60 銷 金 技 術 起 於 唐 代, 入 宋 以 後 為 盛 行 無 論 尊 卑, 上 至 帽 衫, 下 至 鞋 履, 都 可 見 銷 金 裝 飾 直 至 宋 真 宗 中 祥 符 元 年 (1008) 才 明 令 禁 止 金 元 時 期 又 復 流 行, 明 代 則 用 作 貴 族 衣 飾, 並 禁 止 庶 民 穿 著 繡 金 即 是 以 金 線 來 織 繡 紋 樣 圈 金 是 用 來 加 強 紋 樣 輪 廓 的 加 金 技 術, 使 裝 飾 效 果 更 加 強 烈 明 金 與 繡 金 相 似,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明 金 的 線 縷 扁 平 寬 闊 戧 金,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戭 金, 亦 作 戧 金 鎗 金 在 冠 帽 鞋 履 上 雕 刻 出 凹 凸 花 紋, 於 凹 陷 處 填 入 金 粉, 多 用 於 貴 族 61 戧 金 手 法 是 先 將 織 物 上 的 凸 紋 刷 上 黏 合 漆, 再 貼 上 金 箔 或 灑 上 金 粉, 乾 燥 成 形 後, 再 以 綿 布 加 壓 牢 實, 並 拭 去 多 餘 的 金 銀 箔 元 代 陶 宗 儀 ( ) 輟 耕 錄 中 明 確 記 載 了 戧 金 銀 法 62 水 滸 好 漢 服 飾 多 用 織 金, 相 應 宋 元 以 來 織 金 工 藝 的 普 及, 其 中 又 以 施 於 上 衣 者 最 多, 這 與 歷 代 織 金 多 表 現 於 體 衣 的 情 形 相 互 吻 合 審 視 服 金 者 身 分 : 柴 進 為 皇 室 之 後, 花 榮 呼 延 灼 起 先 為 軍 官, 其 餘 皆 已 落 草 為 寇 從 宋 元 明 三 代 的 服 制 可 知, 織 金 是 貴 族 百 官 專 屬 的 消 費 品, 庶 民 不 得 穿 著 而 這 群 梁 山 好 漢 本 就 逍 遙 法 外, 因 此 衣 著 金 光 燦 爛 豪 華 耀 眼, 也 就 不 足 為 奇 了 此 外, 值 得 60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輟 耕 錄 卷 三 十 : 嘉 興 斜 塘 楊 匯 髹 工 鎗 金 鎗 銀 法 凡 器 用 什 物, 先 用 黑 漆 為 地, 以 針 刻 劃 或 山 水 樹 石, 或 花 竹 翎 毛, 或 亭 臺 屋 宇, 或 人 物 故 事, 一 一 完 整, 然 後 用 新 羅 漆 若 鎗 金, 則 調 雌 黃 若 鎗 銀, 則 調 韶 粉 日 曬 後, 角 挑 挑 嵌 所 刻 縫 罅, 以 金 簿 或 銀 簿, 依 銀 匠 所 用 紙 糊 籠 罩, 置 金 銀 簿 在 內, 遂 旋 細 切 取, 鋪 已 施 漆 上, 新 綿 楷 拭 牢 實 但 著 漆 者 自 然 粘 住, 其 餘 金 銀 都 在 綿 上 於 熨 斗 中 燒 灰, 甘 鍋 內 熔 鍛, 渾 不 走 失 ( 元 ) 陶 宗 儀 : 輟 耕 錄 卷 30, 頁

157 注 意 的 是 織 金 服 飾 有 半 數 描 寫 於 排 座 次 後, 特 別 是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第 七 十 六 回 宋 江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迎 戰 童 貫, 是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最 集 中 最 豐 富 的 一 回, 也 是 梁 山 好 漢 完 聚, 聲 勢 衝 天 之 時 作 者 特 意 讓 這 群 好 漢 穿 金 戴 銀 錦 衣 繡 襖, 展 現 出 金 碧 輝 煌 氣 勢 磅 礡 的 盛 場 面 小 結 綜 合 上 述 分 析,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常 用 者 有 棉 麻 絲 織 毛 皮 金 屬 等 四 類 各 色 人 等 依 照 其 身 分 地 位 季 節 時 令 社 會 文 化 而 作 出 相 應 的 選 擇 筆 者 試 歸 納 如 下 : 一 根 據 身 分 地 位 選 擇 服 飾 質 料 的 好 壞 與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息 息 相 關, 明 代 規 定 庶 民 止 得 穿 紬 紗 絹 麻, 活 動 於 市 井 的 水 滸 好 漢 們, 衣 著 質 料 抵 如 此 穿 棉 麻 者, 魯 智 深 為 僧 人, 阮 小 五 阮 小 七 張 順 為 漁 夫, 張 青 李 為 商 人, 吳 用 為 村 究, 楊 志 扮 村 民, 李 逵 為 牢 子, 燕 青 扮 貨 郎, 林 冲 武 松 為 配 軍 等 穿 著 紗 絹 者, 孫 二 娘 為 酒 店 女 主 人, 施 恩 為 管 營 之 子, 武 松 為 配 軍, 燕 順 為 山 賊, 張 順 為 漁 夫, 杜 興 為 莊 園 總 管, 扈 三 娘 為 莊 園 小 姐, 吳 用 扮 算 卦 先 生, 盧 俊 義 為 名 府 員 外, 燕 青 李 逵 變 裝 貨 郎 與 病 漢 等 以 上 質 料 多 穿 用 於 落 草 梁 山 前, 此 時 好 漢 們 各 按 本 分, 各 依 服 制 此 外, 梁 山 好 漢 中 不 乏 官 吏 軍 將 出 身 者, 其 服 飾 用 料 自 然 與 庶 人 不 同 穿 用 紵 絲 綾 羅 者, 如 提 轄 魯 智 深 軍 官 呼 延 灼 及 單 廷 珪 原 為 殿 司 制 使 的 楊 志 穿 用 錦 綺 者, 如 韓 滔 徐 寧 索 超 宣 贊 郝 思 文 關 勝 魏 定 單 廷 珪 等 朝 廷 軍 將 從 上 述 諸 人 的 服 飾 質 料, 可 知 其 身 分 有 別 草 莽, 也 區 分 出 梁 山 中 軍 民 二 集 團 二 依 照 季 節 時 令 穿 著 季 節 也 是 影 響 人 們 選 用 服 飾 的 因 素 之 一, 夏 天 偏 好 透 氣 衣 料, 冬 天 則 務 求 保 暖 禦 寒 水 滸 服 飾 同 樣 反 映 了 此 等 取 向, 如 春 夏 時, 好 漢 們 喜 歡 選 用 透 氣 的 枲 麻 紗 羅 等 質 料, 如 魯 智 深 二 月 下 山 尋 酒 穿 皂 布 直 裰 燕 青 三 月 打 擂 穿 著 布 衫 五 月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穿 著 青 紗 衫 子 梁 山 好 漢 擊 敗 童 貫 時 穿 著 紗 衫 羅 袍 入 秋 後 偶 有 穿 羅 情 形, 這 與 作 者 是 南 方 人 有 關 冬 天 則 用 棉 布 毛 皮, 如 林 冲 風 雪 山 神 廟 穿 的 布 衫 朱 貴 穿 的 貂 鼠 皮 襖, 以 及 正 月 春 寒 時 孔 明 穿 的 羊 裘 破 衣 另 外, 由 於 古 代 漢 人 無 剃 髮 之 俗, 須 將 長 髮 綰 髻 於 首, 再 覆 以 巾 帽, 因 而 透 氣 性 佳 的 織 物, 較 適 為 巾 帽 衣 料, 故 水 滸 中 描 寫 的 巾 帽 幾 乎 為 紗 羅 材 質 150

158 三 對 體 制 規 範 的 反 動 明 代 規 定 紵 絲 錦 緞 為 官 服 用 料, 水 滸 中 庶 民 僭 用 情 形 卻 數 見 不 鮮 觀 察 水 滸 好 漢 僭 用 者 身 分, 或 出 身 胥 吏, 如 宋 江 武 松 ; 或 是 地 主 階 級, 如 史 進 孔 明 盧 俊 義 ; 或 落 草 為 寇 者, 如 周 通 阮 氏 兄 弟 劉 唐 王 英 鄭 天 壽 呂 方 郭 盛 楊 林 焦 挺 李 逵 郁 保 四 等 我 們 除 了 從 水 滸 服 飾 中 看 見 明 中 葉 崇 奢 僭 禮 的 風 氣, 以 及 元 明 以 來 紡 織 工 藝 發 達 的 物 質 背 景, 最 主 要 的 是 好 漢 們 藉 由 僭 越 服 飾 來 表 現 對 體 制 的 反 動 由 於 衣 著 質 料 的 好 壞 直 接 反 映 穿 用 者 的 身 分 地 位, 因 此 水 滸 好 漢 上 山 前, 多 作 本 色 穿 著 落 草 梁 山 後, 龐 的 財 富 喚 醒 好 漢 心 中 對 上 層 生 活 的 渴 望 他 們 穿 金 戴 銀 錦 衣 玉 食, 原 本 被 壓 抑 的 個 性 得 以 伸 張 服 飾 質 料 的 提 升 意 謂 著 權 威 的 掌 握, 尤 其 是 在 迎 戰 童 貫 時, 膽 地 在 官 軍 面 前 展 演 華 衣 錦 服, 直 接 衝 撞 規 範 秩 序, 彷 彿 聲 明 集 團 的 正 當 性, 宣 示 梁 山 事 業 的 成 功 第 二 節 水 滸 傳 服 飾 顏 色 考 察 顏 色 是 服 飾 上 最 鮮 明, 也 是 最 容 易 記 憶 的 特 徵 早 在 先 秦 時 期 就 已 有 服 飾 用 色 規 定 禮 記 玉 藻 云 : 衣 正 色, 裳 間 色 正 色 係 指 青 赤 黃 黑 白 五 色, 間 色 則 是 以 正 色 相 混 的 顏 色, 如 綠 紅 碧 紫 騮 黃 等 63 正 色 用 於 上 衣, 間 色 用 於 下 裳, 足 見 古 人 視 正 色 為 尊, 以 間 色 為 卑 歷 來 新 朝 建 時 皆 須 改 正 朔, 易 服 色 服 色 以 正 色 為 主, 並 相 應 五 德 終 始, 如 漢 代 奉 火 德, 其 色 尚 赤, 曹 魏 奉 土 德, 其 色 尚 黃, 藉 此 宣 示 正 統 因 此 服 色 便 與 權 畫 上 等 號 隋 代 開 始 以 服 色 來 區 別 尊 卑, 隋 書 禮 儀 志 七 : ( 業 六 年 詔,610) 貴 賤 異 等, 雜 用 五 色 五 品 以 上, 通 著 紫 袍, 六 品 以 下 兼 用 緋 綠, 胥 吏 以 青, 庶 人 以 白, 屠 商 以 皂, 士 卒 以 黃 64 由 此 可 知, 服 色 除 了 別 尊 卑 之 外, 尚 有 分 別 職 業 的 功 能 此 外, 官 服 中 出 現 了 紫 緋 綠 等 間 色, 顯 然 官 方 對 於 服 色 代 表 的 尊 卑 觀 念 有 所 改 變 唐 初 承 隋 以 服 色 區 別 官 品, 分 類 更 細, 三 品 以 上 服 紫, 五 品 以 下 服 緋, 六 七 品 服 綠, 八 九 品 服 青 宋 神 宗 ( ) 時 去 青 不 用, 四 品 以 上 服 紫, 六 品 以 上 服 緋, 九 品 以 上 服 綠 元 代 公 服 一 至 五 品 服 紫, 六 七 品 服 緋, 八 九 品 服 綠 ; 明 代 公 服 一 至 63 禮 記 玉 藻 : 衣 正 色, 裳 間 色, 孫 氏 集 解 : 皇 甫 氏 云 : 正, 謂 青 赤 黃 白 黑, 五 方 正 色 也 不 正, 謂 五 方 間 色, 綠 紅 碧 紫 騮 黃 是 也 青 是 東 方 正, 綠 是 東 方 間 東 為 木, 木 青, 克 土, 土 黃, 並 以 所 克 為 間, 故 綠 色 青 黃 也 赤 是 南 方 正, 紅 是 南 方 間 南 為 火, 火 赤, 克 金, 金 白, 故 紅 色 赤 白 也 白 是 西 方 正, 碧 是 西 方 間 西 為 金, 金 白, 克 木, 木 青, 故 碧 色 青 白 也 黑 是 北 方 正, 紫 是 北 方 間, 北 方 水, 水 黑, 克 火, 火 赤, 故 紫 色 赤 黑 也 黃 是 中 央 正, 騮 黃 是 中 央 間 中 央 土, 土 黃, 克 水, 水 黑, 故 騮 黃 之 色 黃 黑 也 由 此 可 知 間 色 乃 正 色 相 混 而 成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下 冊 卷 29, 頁 ( 唐 ) 魏 徵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第 1 冊 卷 12, 頁

159 四 品 用 緋, 五 至 七 品 用 青, 八 至 九 品 用 綠 久 而 久 之, 這 些 官 袍 用 色 便 成 了 上 階 層 社 會 的 代 表 服 色, 庶 人 百 姓 不 得 任 意 使 用 明 初 建 時, 為 了 明 尊 卑 正 風 俗, 朝 廷 對 於 士 庶 服 飾 規 定 十 分 嚴 格, 服 色 上 也 有 所 限 制 : ( 洪 武 二 十 四 年,1391) 官 吏 衣 服 帳 幔, 不 許 用 玄 黃 紫 三 色 65 紫 色 為 高 階 品 官 及 貴 族 用 色 玄 黃 代 表 天 地, 歷 來 為 帝 王 袞 冕 服 色 66 尤 其 是 黃 色 乃 皇 權 象 徵, 自 唐 以 來 禁 止 官 庶 任 意 穿 著 67 明 中 葉 之 後, 甚 至 與 黃 色 相 近 顏 色 也 在 禁 斷 之 列 : 天 順 二 年 (1458) 定 官 民 衣 服 不 得 用 蟒 龍 飛 魚 并 玄 黃 紫 及 玄 色 黑 綠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諸 色 68 明 初 只 言 禁 服 黃 色, 到 明 中 葉 再 禁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足 見 當 時 官 民 僭 用 黃 色 泛 濫, 迫 使 朝 廷 不 得 不 進 一 步 禁 止 其 他 黃 屬 顏 色 除 了 士 庶 男 子 以 外, 明 代 對 於 婦 女 的 服 飾 用 色 也 有 規 定 : ( 洪 武 五 年,1372) 令 民 間 婦 人 禮 服 惟 紫 絁, 不 用 金 繡, 袍 衫 止 紫 綠 桃 紅 及 諸 淺 淡 顏 色, 不 許 用 紅 鴉 青 黃 色, 帶 用 藍 絹 布 69 明 代 對 於 女 子 服 飾 規 定 較 男 子 寬 鬆, 但 也 只 能 穿 著 紫 綠 桃 紅 藍 等 間 色, 不 許 用 紅 黃 色 等 正 色 除 了 上 的 規 範 影 響 服 飾 用 色 外, 民 間 織 染 工 藝 的 進 步 也 促 成 服 色 紛 呈 多 變 天 工 開 物 彰 施 中 的 諸 色 質 料 70 詳 細 記 錄 了 明 代 織 染 技 術, 筆 者 試 列 舉 數 色, 並 整 理 如 下 : 色 名 染 料 媒 染 劑 製 程 紅 紅 花 餅 鹼 水 或 稿 灰 用 烏 梅 水 煎 出, 又 用 鹼 水 澄 數 次 或 稿 灰 代 鹼, 功 用 亦 同 澄 得 多 次, 色 則 鮮 甚 紫 蘇 木 青 礬 蘇 木 為 地, 青 礬 尚 之 鵝 黃 黃 蘗 靛 水 黃 蘗 煎 水 染, 靛 水 蓋 上 65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二 : 古 色 用 玄 黃, 取 象 天 地 袞 冕 之 服, 自 黃 虞 以 來, 玄 衣 黃 裳, 為 十 二 章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6, 頁 舊 唐 書 輿 服 志 : 武 德 初, 因 隋 舊 制, 天 子 讌 服, 亦 名 常 服, 唯 以 黃 袍 及 衫, 後 漸 用 赤 黃, 遂 禁 士 庶 不 得 以 赤 黃 為 衣 服 雜 飾 (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3 冊 卷 45,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宋 應 星 : 天 工 開 物 卷 上, 頁

160 色 名 染 料 媒 染 劑 製 程 茶 褐 蓮 子 殼 青 礬 蓮 子 殼 煎 水 染, 復 用 青 礬 水 蓋 紅 官 綠 槐 花 藍 澱 明 礬 槐 花 煎 水 染, 藍 澱 蓋, 深 淺 皆 用 明 礬 包 頭 青 栗 殼 或 用 栗 殼 或 蓮 子 殼 煎 煮 一 日, 漉 起, 然 後 入 鐵 砂 皂 礬 蓮 子 殼 鐵 砂 皂 礬 鍋 內, 再 煮 一 宵 從 上 表 觀 之, 古 代 染 料 以 植 物 為 主, 包 含 了 莖 葉 花 殼 等, 染 劑 皆 為 天 然 的 化 藥 品, 如 明 礬 青 礬 鹼 水 等 其 織 染 的 過 程 是 先 將 絲 綢 用 植 物 染 料 染 色, 當 染 料 在 絲 綢 上 均 勻 染 就 後, 再 用 媒 染 劑 處 理, 使 染 料 與 纖 維 絡 合, 並 且 藉 由 媒 染 劑 用 量 的 調 整, 以 達 到 所 需 的 色 彩 由 此 可 見, 明 代 的 織 染 技 術 已 經 相 當 發 達, 表 現 在 服 飾 上 必 是 豐 富 多 彩 了 以 下 茲 就 水 滸 服 飾 中 常 用 的 紅 青 白 黑 黃 五 色 系, 試 論 好 漢 的 服 色 表 現 一 紅 色 系 紅 色 的 波 長 約 為 mµ 71, 彩 度 值 可 高 達 14, 是 可 視 光 譜 中 波 長 最 長 彩 度 最 高 者, 顏 色 呈 現 鮮 明 搶 眼 的 特 質 紅 色 在 中 是 極 富 意 義 的 顏 色, 由 於 色 澤 豔 麗, 多 用 於 節 慶 典 儀 等 重 要 場 合, 是 相 當 討 喜 的 顏 色 清 代 丁 佩 繡 譜 辨 色 中 言 道 : 顏 色 中 極 絢 爛 者, 惟 紅 是 也, 極 貴 重 亦 惟 紅 萬 綠 叢 中 一 點 紅, 能 令 諸 色 增 麗 72 由 此 可 知 紅 色 絢 麗 又 華 貴 歷 來 色 感 強 烈 的 顏 色 多 作 為 高 貴 用 色, 紅 黃 紫 皆 然 73 紅 色 又 屬 暖 色 系, 暖 色 系 在 色 彩 心 理 上 予 人 積 極 前 進 活 力 勇 敢 張 揚 權 威 等 特 質, 因 此 歷 代 統 階 層 無 不 以 紅 色 為 尚 再 者, 紅 色 又 與 五 行 火 相 應, 成 為 奉 持 火 德 朝 代 的 官 方 用 色, 例 如 漢 代 宋 代 明 代 等 紅 色 是 水 滸 服 飾 中 使 用 頻 率 最 高 的 色 系, 服 用 者 遍 及 官 民 士 庶 考 其 原 因, 不 外 乎 與 紅 色 本 身 在 中 社 會 中 的 地 位 與 其 豐 富 的 象 徵 意 涵 有 關 以 下 筆 者 分 別 就 五 種 層 面, 試 論 析 水 滸 服 飾 用 紅 情 形 ( 一 ) 喜 慶 等 特 殊 場 合 穿 用 中 古 來 即 有 喜 慶 穿 紅 的 習 俗, 特 別 是 婚 嫁 場 合, 新 人 皆 著 紅 服 飾, 例 如 71 翁 金 燕 鄧 惠 芬 : 色 彩 ( 臺 北 : 正 文 書 局,1993), 頁 5 72 ( 清 ) 丁 佩 : 雲 間 丁 氏 繡 譜,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86 冊, 頁 青 綠 黑 白 四 色, 自 來 一 直 為 民 間 經 常 採 用 的 服 色 而 最 常 被 朝 廷 明 令 禁 止 民 間 採 用 的 顏 色 是 紅 黃 紫 三 色 這 個 問 題 只 要 檢 視 色 相 環 上 每 一 基 本 色 之 彩 度 值, 即 可 得 到 答 案 紅 色 最 純 時, 彩 度 值 為 14, 黃 色 紫 色 最 純 時, 彩 度 值 為 12, 屬 於 高 彩 度 青 色 最 純 時, 彩 度 值 為 8, 綠 色 亦 然, 屬 於 低 彩 度 而 白 與 黑, 無 彩 度 可 言 因 此 可 知, 好 的 高 貴 的 顏 色 條 件 為 : 色 感 強 烈 李 應 強 : 中 服 裝 色 彩 論 ( 臺 北 : 南 天 書 局,1993), 頁

161 周 通 至 桃 花 莊 娶 親 時, 頭 戴 撮 尖 乾 紅 凹 面 巾, 腰 繫 一 條 襯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1-5-56), 連 迎 親 隊 伍 的 器 械 旗 槍, 都 縛 著 紅 綠 絹 帛, 歡 天 喜 地 除 了 婚 嫁 外, 其 他 慶 賀 場 合 也 用 紅 來 沾 喜, 如 楊 志 索 超 校 場 比 武 後, 受 梁 中 書 拔 擢 為 提 轄 使, 二 人 頭 上 都 戴 著 紅 花 ( ) 參 加 筵 宴 又 梁 山 好 漢 全 數 招 安, 入 城 時, 魯 智 深 褪 下 以 往 的 皂 布 直 裰, 換 上 烈 火 僧 衣 ( ); 進 宮 面 聖 時, 夥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袍, 公 孫 勝 則 將 紅 錦 裁 成 道 袍 ( ), 以 示 皇 恩 除 了 喜 慶 外, 由 於 宋 代 有 犯 人 行 刑 前 簪 花 之 俗, 因 此 也 出 現 死 喪 場 合 中 用 紅 情 形 水 滸 第 四 十 回 宋 江 戴 宗 綁 赴 法 場 前, 頭 上 各 插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 ), 就 是 此 等 現 象 描 寫 ( 二 ) 用 以 暗 示 賊 寇 身 分 宋 元 時 落 草 為 寇 者 多 裹 紅 巾, 名 曰 紅 頭 子 周 密 齊 東 野 語 卷 十 三 : 一 日 内 宴, 伶 人 衣 金 紫, 而 幞 頭 忽 脫, 乃 红 巾 也 或 驚 問 曰 : 賊 裹 红 巾, 何 為 官 亦 如 此? 傍 一 人 答 云 : 如 今 做 官 底, 都 是 如 此 74 又 水 滸 第 三 十 四 回 秦 明 怒 罵 清 風 山 山 賊 : 紅 頭 子 敢 如 此 無 禮, 可 知 紅 巾 為 賊 寇 常 用 首 服 而 水 滸 屢 有 紅 色 首 服 書 寫, 事 實 上 也 暗 喻 了 這 群 好 漢 的 綠 林 身 分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陳 達 攻 打 史 家 莊 頭 戴 乾 紅 凹 面 巾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府 官 軍 頭 戴 絳 紅 巾 燕 順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也 裹 頂 絳 紅 頭 巾 宋 江 遭 劉 高 下 獄 一 條 紅 抹 額 攻 打 高 唐 州 頭 頂 茜 紅 巾 孫 迎 戰 呼 延 灼 紅 羅 抹 額 李 逵 佯 戰 盧 俊 義 茜 紅 頭 巾 扈 三 娘 攻 打 名 府 銀 滲 紅 羅 抹 額 焦 挺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羅 巾 幘 插 花 枝 李 逵 鮑 旭 項 充 李 袞 追 擊 童 貫 敗 軍 絳 紅 羅 頭 巾 ( 宋 ) 周 密 : 齊 東 野 語 卷 13, 頁

162 乾 紅, 又 稱 真 紅 正 紅, 即 紅 色 絳 紅 同 為 紅 之 屬, 說 文 糸 部 : 絳, 赤 也, 段 注 : 赤 者, 今 俗 所 謂 紅 也 75 茜 紅 則 為 茜 草 染 成 的 紅 屬 色 系 除 了 表 列 人 物 外, 其 他 又 如 少 華 山 賊 頭 巾 歪 整, 渾 如 三 月 桃 花 (1-2-23), 桃 花 山 賊 頭 巾 都 戴 茜 根 紅 (1-5-56), 梁 山 好 漢 人 人 都 帶 茜 紅 巾 ( ), 足 見 紅 巾 有 標 幟 盜 賊 身 分 的 作 用 ( 三 ) 彰 顯 武 士 威 武 勇 猛 的 特 質 水 滸 紅 色 服 飾 頻 繁 出 現 於 戰 鬥 場 合, 這 與 紅 色 象 徵 武 士 威 猛 的 意 涵 有 關 明 史 輿 服 志 二 : 武 事 尚 威 烈, 故 色 純 用 赤 76, 明 代 上 至 皇 帝 武 弁 服, 下 至 軍 士 袢 襖, 多 作 紅 色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軍 士 服 ( 洪 武 ) 二 十 一 年 (1388) 定 旂 手 衛 軍 士 力 士, 俱 紅 袢 襖, 其 餘 衛 所, 袢 襖 如 之 77 明 人 王 廷 相 ( ) 亦 有 詩 赭 袍 將 軍 謠 : 萬 壽 山 前 擂 鼓, 赭 袍 將 軍 號 威 武 78, 足 見 軍 士 武 人 多 喜 穿 紅 色 系 服 飾, 來 展 現 其 勇 武 的 特 質 這 一 偏 好 也 反 映 於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中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身 披 朱 紅 甲 攻 打 芒 碭 山 戰 袍 風 颭 猩 紅 陳 達 攻 打 史 家 莊 上 穿 一 領 紅 衲 襖 索 超 校 場 與 楊 志 比 武 上 籠 着 一 領 緋 紅 團 花 袍 迎 戰 梁 山 軍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府 官 軍 都 一 樣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攻 打 清 風 山 錦 袍 血 染 猩 猩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頭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迎 戰 童 貫 軍 猩 猩 袍 上 花 千 朵 呂 方 對 影 山 下 鬥 郭 盛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紅 串 繡 裙 裹 肚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繫 一 條 紅 鞓 釘 就 疊 勝 獅 蠻 帶 魏 定 攻 打 梁 山 泊 穿 一 領 繡 雲 霞 飛 怪 獸 絳 紅 袍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 說 文 解 字 注 十 三 篇 上,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6,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王 廷 相 : 王 廷 相 集 卷 2(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頁

163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李 逵 樊 瑞 迎 戰 童 貫 軍 項 充 李 袞 絳 衣 赤 襖 焦 挺 迎 戰 童 貫 軍 茜 紅 袍 襖 香 綿 甲 郭 盛 迎 戰 童 貫 軍 柿 紅 戰 襖 遮 銀 鏡 花 榮 迎 戰 童 貫 軍 紅 鞓 帶 束 紫 鴛 鴦 呼 延 灼 迎 戰 高 俅 軍 拴 一 條 長 數 尺, 飛 紅 霞, 雲 彩 彩 紅 抹 額 秦 明 花 榮 征 討 方 臘 團 花 袍 染 猩 猩 血 朱 紅, 即 朱 色, 介 於 紅 黃 之 間 繡 譜 辨 色 : 朱 與 紅 有 別, 今 則 悉 呼 為 紅 79 緋 紅, 即 緋 色 司 馬 光 ( ) 類 篇 糸 部 : 緋, 匪 微 切, 絳 色 80, 故 緋 紅 亦 屬 紅 色 柿 紅 荔 枝 紅, 顧 名 思 義 猩 紅,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猩 紅 緋 色 之 屬, 猶 今 之 紅 通 常 以 紅 花 等 植 物 性 染 料 染 成 因 其 色 紅 如 猩 猩 之 血, 故 名 81 武 士 除 了 袍 襖 喜 著 紅 色 外, 抹 額 腰 帶 帽 笠 也 有 用 紅 情 形 元 史 輿 服 志 中 即 規 定 儀 衛 武 士 抹 額 制 以 緋 色, 腰 帶 使 用 紅 鞓 雙 獺 尾 82 紅 笠 軍 帽 是 明 代 將 士 的 首 服, 武 宗 朝 權 臣 江 彬 任 職 都 督 時 便 戴 紅 笠, 並 在 笠 上 綴 以 天 鵝 羽 翎 83 水 滸 好 漢 個 個 喜 歡 打 熬 氣 力, 使 槍 弄 棒, 偏 愛 象 徵 威 猛 的 紅 色 服 飾, 也 不 難 理 解 ( 四 ) 展 現 好 漢 反 秩 序 思 想 紅 色 自 唐 代 以 來 就 是 品 官 服 色, 入 明 以 後, 由 於 朝 廷 奉 持 火 德, 服 色 尙 紅, 故 將 紅 色 抬 昇 為 四 品 以 上 高 階 官 員 服 色 加 上 明 代 皇 帝 姓 朱, 因 此 紅 色 在 明 代 社 會 又 多 了 一 層 特 殊 意 義 明 代 畫 家 戴 進 ( ) 上 呈 秋 江 獨 釣 圖, 由 於 畫 中 漁 夫 身 穿 紅 衣, 遭 批 有 失 體, 遂 被 斥 出 畫 院 84 又 明 代 法 令 禁 止 民 間 婦 女 79 ( 清 ) 丁 佩 : 雲 間 丁 氏 繡 譜, 頁 ( 宋 ) 司 馬 光 : 類 篇, 收 錄 於 字 典 彙 編 第 11 冊 ( 臺 北 : 際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93), 頁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抹 額, 制 以 緋 羅, 繡 寶 花, 又 束 帶, 紅 鞓 雙 獺 尾, 黃 金 塗 銅 胯, 餘 同 腰 帶 而 狹 小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都 督 江 彬 等 承 日 紅 笠 之 上, 綴 以 靛 染 天 鵝 翎, 以 為 貴 飾, 貴 者 飄 三 英, 次 者 二 英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儼 山 外 集 春 風 堂 隨 筆 : 宣 廟 喜 繪 事, 御 製 天 縱, 一 時 待 詔 有 謝 廷 循 倪 端 石 銳 李 在, 皆 有 名 文 進 入 京, 眾 工 妒 之 一 日 在 仁 智 殿 呈 畫, 文 進 以 得 意 之 筆 上 進 第 一 幅 是 秋 江 獨 釣 圖, 畫 一 紅 袍 人 垂 釣 於 水 次 畫 家 惟 紅 色 最 難 著, 文 進 獨 得 古 法 入 妙 宣 廟 閱 之, 廷 循 從 旁 奏 曰 : 此 畫 甚 好, 但 恨 鄙 野 爾 宣 廟 扣 之,( 廷 循 ) 乃 曰 : 紅 是 品 官 服 色, 却 穿 此 去 釣 魚, 甚 失 體 宣 廟 頷 之, 遂 揮 去, 其 餘 幅 不 視 故 文 進 在 京 師, 頗 窘 迫 ( 明 ) 陸 深 : 儼 山 外 集 卷 5,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91, 頁

164 服 用 紅, 可 見 紅 色 為 高 級 服 色, 庶 民 不 得 任 意 穿 用 但 是 在 水 滸 中 頻 繁 看 見 庶 民 穿 紅 的 描 寫, 甚 至 連 中 低 階 武 將 都 僭 用 紅 色 以 前 表 為 例 : 史 進 陳 達 阮 氏 兄 弟 呂 方 燕 青 李 逵 項 充 三 人 焦 挺 等 出 身 庶 民 ; 而 索 超 單 廷 珪 等 人, 官 階 未 達 四 品 85 上 述 人 等 僭 服 紅 色, 反 映 了 禮 制 崩 壞, 也 展 現 了 好 漢 們 對 秩 序 的 反 動 ( 五 ) 人 物 設 定 與 審 美 意 識 水 滸 中 有 部 分 人 物 為 相 應 其 諢 號 而 搭 配 紅 色 服 色, 如 霹 靂 火 秦 明 神 火 將 軍 魏 定, 都 著 紅 色 衣 飾 出 場 且 看 二 人 裝 扮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秦 明 魏 定 攻 打 清 風 山 盔 上 紅 纓 飄 烈 焰, 錦 袍 血 染 猩 猩 攻 打 名 府 頭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迎 戰 童 貫 軍 盔 頂 朱 纓 飄 一 顆, 猩 猩 袍 上 花 千 朵 征 討 方 臘 團 花 袍 染 猩 猩 血, 鳳 翅 盔 明 艷 艷 金 攻 打 梁 山 泊 戴 一 頂 朱 紅 綴 嵌 點 金 束 髮 盔, 頂 上 撒 一 把 掃 帚 長 短 赤 纓, 披 一 付 擺 連 環 吞 獸 面 猊 鎧, 穿 一 領 繡 雲 霞 飛 怪 獸 絳 紅 袍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招 安 入 城 魏 定 紅 甲 光 輝 由 於 二 人 皆 以 火 為 號, 因 此 衣 飾 一 貫 尚 紅 此 外, 呂 方 雖 不 以 火 為 名 號, 但 為 人 歆 慕 呂 布, 而 呂 布 於 小 說 戲 曲 中 經 常 穿 著 紅 色 戰 袍 86, 所 以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呂 方 初 登 場 時 : 頭 上 三 叉 冠, 金 圈 玉 鈿 ;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騎 一 疋 胭 脂 抹 就 如 龍 馬, 使 一 條 朱 紅 畫 桿 方 天 戟 背 後 小 校, 盡 是 紅 衣 紅 甲 ( ) 從 身 上 的 披 甲 腰 帶 座 騎 武 器, 甚 至 連 部 眾, 盡 數 衣 紅 呂 方 的 角 色 設 定 顯 然 是 模 仿 呂 布, 衣 飾 喜 好 也 如 出 一 轍 85 據 林 仲 彥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考 證 : 索 超 任 職 的 提 轄 使 處 處 受 制 於 從 七 品 兵 馬 都 監 李 成, 推 測 官 階 應 小 於 從 七 品 而 單 廷 珪 官 拜 凌 州 團 練 使, 為 從 五 品 的 武 官 林 仲 彥 :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頁 元 雜 劇 三 戰 呂 布 第 三 折 : ( 呂 布 領 卒 子 上, 云 ) 紫 金 冠, 分 三 叉, 紅 抹 額, 茜 紅 霞, 絳 袍 似 烈 火, 霧 鎖 繡 團 花 ; 三 演 義 第 五 回 三 英 戰 呂 布 : 頭 戴 三 叉 束 髮 紫 金 冠, 體 挂 西 川 紅 錦 百 花 袍 ( 元 ) 鄭 德 輝 著 : 虎 牢 關 三 戰 呂 布, 收 錄 於 隋 樹 森 : 元 曲 選 外 編 第 2 冊, 頁 485;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上 冊, 頁

165 其 他 有 表 現 人 物 審 美 意 識 而 衣 著 紅 色, 例 如 清 風 山 首 領 燕 順 登 場 時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身 上 披 着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 ), 以 紅 色 彰 顯 權 威 李 應 登 場 時, 贊 詩 云 其 喜 着 絳 紅 袍 ( ) 前 往 祝 家 莊 討 人 時, 更 是 穿 一 領 紅 袍 ( ) 孫 二 娘 繫 一 條 鮮 紅 生 絹 裙 ( ) 顧 嫂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 ), 則 是 反 映 了 明 代 女 子 喜 穿 紅 裙 的 風 尚 二 青 色 系 青 是 從 蓼 藍 中 提 煉 出 來 的 顏 色, 荀 子 勸 云 : 青, 取 之 於 藍, 而 青 於 藍 87 唐 代 以 前 屬 於 貴 族 用 色 88, 唐 以 後 則 制 為 低 官 服 色 因 此, 民 間 衣 青 者 多 為 地 位 低 下 之 人, 如 奴 婢 又 名 青 衣, 即 為 此 故 青 色 系 尚 包 括 綠 色 藍 色 綠 色 介 於 青 黃 之 間, 急 就 篇 : 縹 綟 紈 皂 紫 硟, 顏 師 古 ( ) 注 曰 : 綠, 青 黃 色 也 89 唐 代 制 為 六 七 品 官 服, 宋 神 宗 時 官 服 去 青 不 用, 綠 袍 遂 為 低 階 官 服 明 代 公 服 復 用 青 色, 置 於 綠 色 之 上 藍 色, 繡 譜 辨 色 云 : 藍 即 青 也 90 青 色 的 波 長 約 為 mµ, 綠 色 為 mµ 91, 彩 度 質 皆 為 8, 屬 低 波 長 中 低 彩 度 又 青 色 為 冷 色 系, 在 心 理 上 呈 現 收 斂 退 縮 安 靜 保 守 平 和 等 特 質 因 此 青 色 系 衣 飾 多 作 士 庶 衣 裳, 以 表 順 服 之 意 青 色 系 服 飾 於 水 滸 中 的 使 用 頻 率 僅 次 於 紅 色, 原 因 與 好 漢 們 多 出 身 市 井 及 低 階 軍 將 有 關 以 下 依 庶 民 與 低 階 官 吏 為 分 類, 試 論 水 滸 中 的 衣 青 情 形 ( 一 ) 出 身 軍 官 胥 吏 者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索 超 校 場 與 楊 志 比 武 上 面 垂 兩 條 綠 絨 縷 頷 帶 楊 志 押 送 生 辰 綱 穿 着 青 紗 衫 子 武 松 畫 卯 後 返 家 脫 了 身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 戰 ) 荀 況 撰, 王 忠 林 注 譯, 新 譯 荀 子 讀 本 (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9), 頁 1 88 漢 魏 時 期, 青 衣 為 皇 后 妃 嬪 參 加 親 蠶 禮 的 服 色, 晉 書 禮 志 上 : ( 武 地 太 康 六 年 ) 蠶 將 生, 擇 吉 日, 皇 后 著 十 二 笄 步 搖, 依 漢 魏 故 事, 衣 青 衣, 公 主 三 夫 人 九 嬪 世 婦 諸 太 妃 皆 步 搖, 衣 青, 各 載 筐 鈎 從 蠶 ( 唐 ) 房 玄 齡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晉 書 附 編 六 種 第 1 冊 卷 19, 頁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卷 2, 頁 ( 清 ) 丁 佩 : 雲 間 丁 氏 繡 譜, 頁 翁 金 燕 鄧 惠 芬 : 色 彩, 頁 5 158

166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花 榮 清 風 寨 初 登 場 滲 青 巾 幘 雙 環 小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戴 宗 下 山 尋 公 孫 勝 青 衫 皂 帶 繫 其 身 徐 寧 入 宮 隨 值 又 摺 一 領 官 綠 襯 裏 襖 子 迎 戰 童 貫 軍 繡 袍 巧 製 鸚 哥 綠 蔡 福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腰 間 緊 繫 青 鸞 帶 攻 打 梁 山 泊 金 甲 綠 袍 相 稱 關 勝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翡 翠 征 袍 花 一 迎 戰 童 貫 軍 簇 戰 襖 護 身 鸚 鵡 綠 董 平 迎 戰 梁 山 軍 錦 繡 麒 麟 戰 襖 青 張 清 呼 延 灼 一 百 單 八 將 迎 戰 童 貫 軍 銷 金 的 巾 幘 佛 頭 青 擊 敗 遼 將 阿 里 奇 帶 青 包 巾 征 遼 迎 戰 高 俅 軍 入 宮 面 聖 這 對 陣 穿 綠 戰 袍 的 蠻 子, 便 是 慣 飛 石 子 的 着 一 對 綠 兜 根, 金 落 縫, 走 雲 芽, 盤 雙 鳳, 踏 山 麂 皮 靴 各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袍 各 帶 朝 天 巾 幘, 抹 綠 朝 靴 鸚 哥 綠, 即 鸚 哥 色,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翠 綠 之 屬 因 其 色 彩 翠 如 鸚 鵡 之 羽 而 得 名 男 女 用 於 巾 服 流 行 於 明 清 時 期 92 官 綠 色,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其 色 介 乎 黃 綠 之 間, 較 草 綠 為 藍, 較 深 綠 為 黃 宋 代 規 定 為 七 八 九 品 官 公 服 之 色, 故 名 元 明 時 廣 泛 用 於 士 庶 便 服 93 佛 頭 青,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深 色 之 屬 與 佛 像 上 所 塗 繪 的 青 色 頭 髮 較 為 相 近, 故 名 明 清 時 多 被 用 於 家 居 之 服, 男 女 均 可 著 之 94 其 他 如 藍 靛, 係 以 靛 染 成 的 藍 色 此 外, 抹 綠 鴉 青 深 青 黑 綠 等 色, 雖 以 青 綠 為 名, 其 色 近 黑, 筆 者 歸 入 黑 色 系 討 論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565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565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67 服 青 者, 出 身 軍 官 的 如 魯 智 深 ( 渭 州 府 經 略 提 轄 ) 林 冲 ( 八 十 萬 禁 軍 教 頭 ) 楊 志 ( 管 軍 提 轄 使 ) 索 超 ( 管 軍 提 轄 使 ) 花 榮 ( 清 風 寨 副 知 寨 ) 徐 寧 ( 金 槍 班 教 師 ) 關 勝 ( 蒲 東 巡 檢 ) 董 平 ( 東 平 府 兵 馬 都 監 ) 張 清 ( 東 昌 府 兵 馬 都 監 ) 呼 延 灼 ( 汝 寧 州 都 統 制 ) 等 ; 出 身 胥 吏 者, 如 武 松 ( 陽 谷 縣 步 兵 都 頭 ) 戴 宗 ( 江 州 押 牢 節 級 ) 蔡 福 ( 名 府 押 獄 兼 行 刑 劊 子 ) 等 其 中 關 勝 的 角 色 設 定 是 關 羽 後 裔, 在 服 飾 造 型 上 仿 效 關 羽 著 綠 袍 95 ; 而 張 清 名 字 諧 音 青, 服 色 多 作 青 綠 以 上 諸 人 除 呼 延 灼 外, 職 官 品 級 多 不 高 96, 特 別 是 故 事 以 重 文 輕 武 的 宋 代 為 背 景, 王 泰 於 水 滸 傳 江 湖 人 物 論 ( 七 ) 武 官 是 梁 山 泊 的 主 體 一 文 中 言 道 : 武 官, 特 別 是 低 級 武 官, 很 容 易 墮 入 江 湖 這 個 帶 有 反 主 流 傾 向 的 群 體 97 這 些 好 漢 屈 居 下 僚, 受 制 於 人, 處 境 艱 難 可 想 而 知, 也 為 其 後 落 草 為 寇 埋 下 動 機 ( 二 ) 出 身 市 井 庶 民 者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上 穿 青 錦 襖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阮 小 七 戲 弄 何 濤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孫 二 娘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露 出 綠 紗 衫 兒 來 張 青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頭 帶 青 紗 四 面 巾 施 恩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身 上 穿 着 一 領 青 紗 上 蓋 孔 亮 酒 店 與 武 松 廝 打 身 上 戰 袍 鴨 頭 綠 三 演 義 第 五 回 三 英 戰 呂 布, 詩 讚 關 羽 : 青 龍 寶 刀 燦 霜 雪, 鸚 鵡 戰 袍 飛 蛺 蝶 ; 第 二 十 五 回 曹 操 贈 袍 : 一 日, 操 見 關 公 所 穿 綠 錦 戰 袍 已 舊, 即 度 其 身 品, 取 異 錦 作 戰 袍 一 領 相 贈 ; 第 七 十 四 回 關 羽 水 淹 樊 城 : 曹 仁 在 敵 樓 上, 見 關 公 身 上 止 披 掩 心 甲, 斜 袒 著 綠 袍, 可 知 綠 袍 為 關 羽 一 貫 造 型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上 冊, 頁 ; 中 冊, 頁 據 林 仲 彥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考 證 : 軍 將 方 面, 魯 智 深 楊 志 索 超 等 人 官 拜 提 轄, 品 階 低 於 從 七 品 兵 馬 都 監 官 拜 兵 馬 都 監 的 則 有 董 平 及 張 清 花 榮 為 清 風 寨 副 知 寨, 節 制 於 各 州 縣 令, 可 知 武 知 寨 官 階 低 於 從 八 品 縣 令 關 勝 為 蒲 東 巡 檢, 巡 檢 是 負 責 地 方 安 的 維 護, 官 階 依 循 檢 範 圍 而 定 由 於 宋 代 無 蒲 東 州, 推 測 蒲 東 為 縣 級 單 位, 關 勝 的 官 階 應 小 於 都 監 林 冲 與 徐 寧 同 在 禁 軍 之 列, 林 冲 為 禁 軍 教 頭, 徐 寧 為 金 槍 班 教 師, 均 不 帶 兵 權, 官 階 並 不 高 宋 代 都 統 制 原 是 軍 隊 出 征 前 受 命 的 將 帥, 由 一 定 品 階 的 武 官 出 任 呼 延 灼 既 能 出 任 汝 寧 州 都 統 制, 推 測 其 官 階 不 低 胥 吏 方 面, 水 滸 中 的 都 頭 是 類 似 捕 快 頭 領 的 官 職, 與 宋 史 中 的 都 頭 有 所 出 入 水 滸 都 頭 隸 屬 於 縣 令 之 下, 工 作 性 質 與 縣 尉 相 似, 負 責 捕 盜 安 戴 宗 蔡 氏 兄 弟 為 押 牢 節 級, 專 司 刑 獄 監 禁 事 務, 職 位 又 更 低 了 整 體 觀 之, 水 滸 好 漢 多 出 身 不 高 以 上 整 理 自 林 仲 彥 :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頁 王 泰 : 水 滸 傳 江 湖 人 物 論 ( 七 ) 武 官 是 梁 山 泊 的 主 體, 名 作 欣 賞, 第 七 期 (2011 年 7 月 ), 頁

168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下 面 青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張 順 白 裊 脚 多 耳 麻 鞋 戲 弄 童 貫 軍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蕭 讓 濟 州 城 初 登 場 青 衫 烏 帽 氣 稜 稜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着 一 雙 方 頭 青 布 履 盧 俊 義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青 白 行 纏 抓 住 襪 口 郭 盛 迎 戰 童 貫 軍 柳 綠 征 裙 壓 繡 鞍 裴 宣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紗 巾 插 玉 螳 螂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青 包 巾 遍 體 金 銷 柳 綠, 淺 綠 微 黃, 色 如 新 柳 鴨 頭 綠,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翠 綠 之 屬 因 其 色 彩 翠 如 水 鴨 頸 羽, 故 名 名 稱 始 於 唐 男 女 均 可 服 用, 一 般 用 於 青 年 98 明 清 十 分 流 行 青 色 系 服 飾, 無 論 男 女 尊 卑, 身 上 都 能 見 到 青 色 系 的 衣 服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規 定 生 員 服 飾 : 生 員 襴 衫, 用 玉 色 布 絹 為 之, 寬 袖 皂 緣, 皂 絛 軟 巾 垂 帶 99 玉 色 即 偏 白 的 淡 青 色 生 員 一 襲 玉 色 襴 衫, 風 度 翩 翩 再 者, 子 監 生 本 穿 藍 衫, 後 雖 因 上 諭 改 穿 青 色 圓 領 衫, 但 同 屬 青 色 系 服 飾 100 這 些 文 人 儒 士 穿 著 青 衣 為 尚, 民 間 效 顰 風 氣 盛 行, 與 金 瓶 梅 相 互 參 照, 青 色 系 為 男 女 衣 著 的 多 數 選 擇 101 明 代 武 士 多 用 青 包 巾 束 髮,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這 群 習 武 的 好 漢 頭 戴 青 色 巾 幘 蕭 讓 吳 用 二 人 皆 文 士 出 身, 自 然 偏 好 青 色 服 飾 明 代 婦 女 的 袍 衫 只 許 紫 綠 桃 紅 等 間 色, 故 孫 二 娘 依 制 穿 著 綠 色 紗 衫 而 孔 亮 身 上 一 領 鴨 頭 綠 戰 袍, 前 述 已 言 鴨 頭 綠 為 青 年 喜 愛 顏 色, 用 於 孔 家 莊 少 莊 主 服 裝, 十 分 妥 貼 另 外, 引 起 筆 者 注 意 的 是 裴 宣 頭 上 的 綠 紗 巾 明 太 祖 規 定 教 坊 司 伶 人 服 98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洪 熙 中, 帝 問 衣 藍 者 何 人, 左 右 以 監 生 對 帝 曰 : 著 青 衣 較 好 乃 易 青 圓 領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據 李 應 強 中 服 裝 色 彩 史 論 統 計, 金 瓶 梅 中 出 現 男 性 服 飾 書 寫 凡 22 處, 其 中 青 色 系 有 9 件 綠 色 系 有 5 件, 二 者 共 計 14 件 ; 而 女 子 的 服 飾 書 寫, 其 中 較 完 整 的 凡 80 套, 共 179 件 衣 裳, 青 色 系 有 41 件, 綠 色 系 有 28 件, 二 者 合 為 69 件 李 應 強 : 中 服 裝 色 彩 史 論, 頁

169 綠 色 頭 巾, 以 別 士 庶 102, 實 際 上 也 是 對 於 伶 人 的 一 種 羞 辱 裴 宣 既 非 倡 優 伶 人 出 身, 又 無 出 牆 之 妻, 何 以 頭 戴 綠 巾, 不 得 而 知 三 白 色 系 白 色 是 指 織 物 未 經 印 染 的 本 色, 又 稱 作 素 色 白 色 服 飾 多 用 作 常 服, 從 隋 代 起, 規 定 庶 民 服 白 自 此, 白 色 便 成 為 庶 民 用 色 白 色 在 中 社 會 中 雖 也 用 作 喪 儀 服 色, 但 隋 唐 五 代 的 男 子 卻 流 行 穿 著 白 色 袍 衫, 特 別 是 士 紳 階 級 唐 代 科 舉 制 度 興 盛, 平 民 有 了 晉 陞 的 機 會, 特 別 是 進 士 科, 更 是 文 人 士 子 夢 寐 以 求 今 日 未 登 科 的 白 衣 書 生, 明 日 或 許 魚 躍 龍 門, 佩 紫 懷 黃 因 此 這 些 及 第 的 士 子 們 被 美 稱 為 白 衣 公 卿 宋 代 承 襲 唐 代, 士 人 舉 子 特 別 喜 歡 穿 白 衫 齊 東 野 語 曾 記 名 士 潘 牥 ( ) 與 友 人 雅 聚 : 嘗 約 同 社 友, 劇 飲 於 南 亭 梅 花 下, 衣 皆 白 103 士 人 穿 白, 正 有 一 種 飄 逸 瀟 灑 的 美 感 而 這 種 白 色 袍 衫 多 制 成 深 衣 式, 圓 袂 方 領, 曲 裾 黑 緣, 是 士 人 冠 昏 祭 祀 宴 居 交 際 104 的 服 飾 宋 代 另 外 流 行 一 種 白 色 涼 衫, 原 是 官 員 乘 馬 道 途 罩 於 袍 服 外 防 塵 的 衣 裳, 後 因 求 方 便 多 單 獨 穿 著 南 宋 孝 宗 乾 道 初 年 (1165), 禮 部 侍 郎 王 曮 奏 請 禁 斷 此 等 類 似 凶 服 的 涼 衫 105 其 後 涼 衫 遂 用 於 喪 儀 了 再 者, 靖 康 之 後, 宋 室 偏 安, 運 不 濟, 有 類 喪 服 的 白 色 往 往 觸 動 臣 民 敏 感 神 經, 於 是 白 衣 也 漸 少 人 使 用 了 元 代 服 色 以 白 為 尊, 據 王 惲 ( ) 秋 澗 集 記 載 : 朝 服 色 尚 白, 今 後 合 無 令 百 司 品 官 如 遇 天 壽 節 及 圓 坐 廳 事 公 會 迎 拜 宣 詔 所 衣 裘 服 一 色 皓 白 為 正 服 布 告 中 外, 使 為 定 例 106 蒙 古 人 為 遊 牧 民 族, 衣 飾 質 料 多 取 材 動 物 毛 皮, 而 白 色 為 毛 皮 原 色 元 代 天 子 的 質 孫 服 就 有 白 笠 白 衣 的 款 式 107, 傳 世 的 元 世 祖 忽 必 烈 像, 即 穿 白 色 質 孫 服, 戴 銀 102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教 坊 司 伶 人, 常 服 綠 色 巾, 以 別 士 庶 之 服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宋 ) 周 密 : 齊 東 野 語 卷 4,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深 衣 用 白 細 布, 度 用 指 尺, 衣 全 四 幅, 其 長 過 脇, 下 屬 於 裳 裳 交 解 十 二 幅, 上 屬 於 衣, 其 長 及 踝 圓 袂 方 領, 曲 裾 黑 緣 帶 緇 冠 幅 巾 黑 履 士 夫 家 冠 昏 祭 祀 宴 居 交 際 服 之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近 日 士 夫 皆 服 涼 衫, 甚 非 美 觀, 而 以 交 際 居 官 臨 民, 純 素 可 憎, 有 似 凶 服 陛 下 方 奉 兩 宮, 所 宜 革 之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王 惲 : 秋 澗 集 卷 86 論 服 色 尚 白 事 狀, 頁 元 史 輿 服 志 一 : 天 子 質 孫, 冬 之 服 凡 十 有 一 等, 服 白 粉 皮, 則 冠 白 金 答 子 暖 帽 162

170 鼠 暖 帽 108 明 代 建 後, 權 重 新 回 到 漢 民 族 手 中 太 祖 為 了 明 尊 卑 別 貴 賤, 詳 定 服 制, 並 嚴 格 規 定 庶 人 不 得 服 用 玄 紫 黃 三 色, 白 皂 這 二 種 無 彩 度 的 顏 色, 就 成 了 士 庶 的 常 用 服 色 觀 察 水 滸 中 的 服 白 情 形, 也 幾 乎 為 庶 民 穿 用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林 冲 楊 志 吳 用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腦 後 兩 箇 白 玉 圈 連 珠 鬢 環 風 雪 山 神 廟 把 上 蓋 白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攻 打 祝 家 莊 素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爛 銀 鎧 甲 冷 森 森 追 擊 童 貫 敗 軍 素 袍 兵 出 銀 河 湧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下 面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校 場 與 索 超 比 武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下 面 絲 鞋 淨 襪 攻 打 高 唐 州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迎 戰 童 貫 軍 白 道 服 皂 羅 沿 襈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頭 帶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 宋 江 宋 江 宋 清 投 靠 柴 進 張 青 施 恩 閻 婆 惜 處 過 夜 脫 去 了 絲 鞋 淨 襪 殺 惜 後 逃 亡 戴 着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武 松 與 孫 二 娘 廝 打, 趕 來 解 圍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隨 即 將 出 兩 套 衣 服 巾 幘 絲 鞋 淨 襪, 叫 宋 江 弟 兄 兩 箇 換 了 身 穿 白 布 衫 額 頭 上 縛 着 白 手 帕, 身 上 穿 着 一 領 青 紗 上 蓋, 把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絡 着 手 郭 盛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上 穿 一 領 白 布 衫, 腰 繫 一 條 絹 搭 膊, 下 面 青 白 裊 脚 多 耳 麻 鞋 夏 之 服 凡 有 十 五 等, 服 白 毛 子 金 絲 寶 里, 則 冠 白 藤 寶 貝 帽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78, 頁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頁

171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張 順 梁 山 好 漢 劫 法 場 下 面 拽 起 條 白 絹 水 裩 征 討 方 臘, 過 江 探 哨 匾 扎 起 一 腰 白 絹 水 褌 兒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繫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迎 戰 童 貫 軍 白 襠 素 練 圍 腰 盧 俊 義 前 往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青 白 行 纏 抓 住 襪 口 接 應 燕 青 李 逵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身 穿 白 緞 子 襖 董 平 迎 戰 梁 山 軍 水 磨 鳳 翅 頭 盔 白 蕭 讓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白 羅 襴 乾 皂 靴 蔡 福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白 紗 衫 遮 籠 錦 體 戴 宗 迎 戰 童 貫 軍 兜 小 襪 麻 鞋 嫩 白 安 道 全 招 安 入 城 安 道 全 身 披 素 服 * 由 於 范 陽 毡 笠 多 作 白 色, 在 此 筆 者 不 重 複 舉 例 筆 者 試 將 水 滸 好 漢 服 白 的 情 形, 歸 納 下 列 三 點 說 明 : ( 一 ) 衣 物 慣 用 顏 色 例 如 毡 笠 和 淨 襪 毡 笠 多 以 羊 毛 毡 片 製 成, 羊 毛 色 白, 胡 人 又 稱 之 白 題 淨 襪 即 指 白 布 襪 ( 二 ) 依 照 人 物 身 分 109 除 了 林 冲 的 白 玉 巾 環 楊 志 的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董 平 的 水 磨 鳳 翅 頭 盔, 餘 者 如 史 進 張 青 張 順 杜 興 燕 青 盧 俊 義 安 道 全 等 為 庶 民 ; 宋 江 蔡 福 為 胥 吏 而 吳 用 的 道 服, 蕭 讓 的 襴 衫, 是 宋 代 以 來 士 人 的 裝 扮, 多 以 素 色 為 之 ( 三 ) 搭 配 人 物 膚 色 清 代 李 漁 ( ) 在 閒 情 偶 寄 服 中 言 道 : 面 顏 近 白 者, 衣 色 可 深 可 淺 ; 其 近 黑 者, 則 不 宜 淺 而 獨 宜 深, 淺 則 愈 彰 其 黑 矣 110 膚 色 白 者, 衣 著 深 淺 相 宜 在 上 列 衣 白 者 中, 史 進 張 順 燕 青 三 人 是 屬 於 膚 色 白 皙 者 王 進 初 見 史 進 時, 史 進 刺 著 一 身 青 龍, 銀 盤 也 似 一 箇 面 皮 ; 張 順 登 場 109 生 色,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一 種 寫 生 風 格 的 花 卉 紋 樣 以 逼 真 典 雅 見 長 常 用 於 車 帷 衣 履 五 代 以 後 較 為 流 行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 清 ) 李 漁 : 閒 情 偶 寄 聲 容 部 ( 臺 北 : 明 文 書 局,2002), 頁

172 時, 露 出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 燕 青 登 場 時, 也 寫 他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因 此 三 人 都 適 合 穿 淺 淡 顏 色 特 別 是 張 順, 不 是 白 布 衫 就 是 白 絹 水 裩, 也 符 合 其 浪 裏 白 跳 的 諢 號 ( 四 ) 人 物 設 定 需 要 例 如 郭 盛 是 因 其 諢 號 賽 仁 貴 而 模 仿 唐 代 名 將 薛 仁 貴 ( ) 的 白 袍 穿 著 值 得 一 論 的 是 林 冲 的 服 飾 林 冲 初 次 於 相 寺 菜 園 中 登 場 時,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1-7-75), 雖 是 低 階 武 官 服 色, 卻 也 能 從 紋 飾 見 其 不 凡 而 自 從 誤 入 白 虎 堂, 刺 配 滄 州 後, 便 換 穿 白 布 衫, 甚 至 梁 山 泊 如 日 中 天 時, 衣 著 雪 白 冷 冽 筆 者 認 為 這 與 林 冲 本 身 的 悲 劇 性 格 與 遭 遇 有 極 的 關 係 林 冲 可 謂 水 滸 中 的 一 號 悲 劇 人 物 他 一 身 武 藝, 個 性 善 良, 卻 也 有 軟 弱 的 一 面 林 冲 妻 子 第 一 次 遭 高 衙 內 調 戲, 他 雖 氣 憤, 但 亦 深 知 不 怕 官, 只 怕 管 的 現 實, 只 能 忍 氣 吞 聲 第 二 次 林 冲 讓 陸 謙 賺 去 喫 酒, 其 妻 再 度 被 高 衙 內 調 戲, 得 知 消 息 後 林 冲 更 加 惱 火, 但 他 也 不 敢 直 接 衝 著 高 衙 內, 只 能 將 矛 頭 指 向 陸 謙 高 太 尉 設 計 林 冲 帶 刀 進 入 白 虎 堂, 林 冲 百 口 莫 辯, 鋃 鐺 下 獄 刺 配 滄 州 前, 恐 誤 妻 子 前 程, 不 得 已 下 休 書, 夫 婦 兩 隔 前 往 滄 州 道 中, 又 受 董 超 薛 霸 二 人 凌 虐, 差 點 命 喪 野 豬 林 到 了 滄 州 牢 營, 險 些 被 陸 謙 富 安 害 了 性 命 欲 投 梁 山, 卻 不 見 容 於 王 倫, 處 處 遭 受 刁 難 火 拼 王 倫 後, 想 接 妻 子 上 山 完 聚, 沒 想 到 其 妻 被 高 太 尉 威 逼 親 事, 半 年 前 自 縊 而 亡, 岳 丈 也 病 故 可 憐 林 冲, 家 破 人 亡, 唯 一 指 望 就 是 手 刃 仇 人 高 太 尉 沒 想 到 宋 江 一 心 招 安, 放 走 高 俅, 這 叫 林 冲 情 何 以 堪 林 冲 刺 配 滄 州, 血 祭 山 神 廟 的 白 笠 白 衫 ; 落 草 梁 山, 攻 打 祝 家 莊 時 的 素 羅 袍 繡 花 枝 ; 迎 戰 童 貫 時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一 身 白 衫 素 袍, 就 像 林 冲 的 個 性 善 良 怯 懦, 又 像 他 一 生 清 白, 卻 慘 遭 奸 人 構 陷, 時 乖 運 蹇 相 較 於 其 他 落 草 的 軍 官 ( 如 徐 寧 關 勝 張 清 等 ) 尚 著 為 官 服 色, 林 冲 不 再 用 單 綠 羅 袍, 反 而 換 上 素 羅 袍, 彷 彿 欲 以 衣 色 明 志 所 以 宋 江 排 九 宮 八 卦 陣 時, 自 然 選 擇 林 冲 來 統 領 西 軍 111 西 方 屬 金, 其 色 尚 白, 不 正 適 合 林 冲 這 位 白 袍 將 軍 嗎 四 黑 色 系 黑 色 系 包 含 墨 黑 色 及 偏 黑 深 色 墨 黑 色 包 含 黑 墨 皂 烏 等 色, 偏 黑 深 色 則 有 玄 色 ( 偏 赤 黑 色 ) 抹 綠 鴉 青 黑 紫 等 色 水 滸 服 飾 黑 色 系 中 使 用 最 頻 繁 的 是 皂 色 從 隋 唐 開 始, 皂 色 是 低 賤 如 商 賈 屠 夫 之 流 所 穿 用 的 服 色 入 宋 以 後, 皂 色 地 位 有 所 轉 變 張 舜 民 畫 墁 錄 中 記 名 士 范 鼎 臣 著 皂 衫 紗 帽 之 事 : 111 李 桂 奎 論 水 滸 傳 的 設 色 之 道 及 其 五 色 構 圖 原 理 一 文 指 出 水 滸 傳 第 七 十 六 回 描 寫 軍 陣 內 容 時 密 切 結 合 了 五 色 文 化 初 看 好 漢 的 服 飾 描 寫 紛 繁 雜 亂, 仔 細 觀 察 可 發 現 它 基 本 上 貫 徹 了 五 方 支 配 的 布 局 原 則 正 南 秦 明 衣 赤, 東 壁 關 勝 衣 青, 西 壁 林 冲 衣 白, 合 後 ( 北 ) 呼 延 灼 衣 皂, 中 軍 朱 仝 雷 橫 衣 黃 李 桂 奎 : 論 水 滸 傳 的 設 色 之 道 及 其 五 色 構 圖 原 理, 頁

173 河 中 范 鼎 臣, 潘 佐 外 孫 也 有 才 辯 高 識, 能 道 南 朝 故 事 予 之 尊 外 祖 母 溫, 楊 涉 之 外 孫 也 予 兄 初 遊, 溫 夫 人 無 恙, 年 八 十 餘, 耳 目 聰 明, 日 視 針 指 每 道 唐 室 故 事, 歷 歷 可 聽 或 見 予 兄 服 皂 衫 紗 帽, 謂 曰 : 汝 為 舉 子, 安 得 為 此 下 人 之 服 當 為 白 紵 襴 繫 裹 織 帶 也 112 從 張 舜 民 高 齡 八 十, 又 深 知 故 唐 往 事 的 祖 母 之 言, 得 知 隋 唐 時 確 以 皂 色 為 低 賤 顏 色 ; 而 從 名 士 范 鼎 臣 的 衣 著, 可 看 出 宋 代 士 人 不 忌 皂 色, 皂 色 地 位 始 有 轉 變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中 記 臣 李 昉 ( ) 奏 請 舉 子 庶 人 許 服 皂 : 舊 制, 庶 人 服 白, 今 請 流 外 官 及 貢 舉 人 庶 人 通 許 服 皂 113 宋 代 王 栐 燕 翼 詒 謀 錄 中 也 記 有 官 者 服 皂 袍 114, 可 見 皂 色 在 宋 代 流 行 於 上 下 階 層 而 宋 代 受 到 理 的 影 響, 衣 飾 崇 尚 素 樸, 因 此 皂 白 等 色, 便 成 了 衣 飾 的 常 用 色 了 明 代 以 後, 皂 色 規 定 用 於 俳 優 樂 工 皂 隸 公 人 教 僧 115 等 服 飾, 少 用 於 上 層 社 會 而 黑 色 系 中 的 玄 色, 則 列 入 服 飾 禁 色, 不 得 任 意 穿 用 ; 還 有 鴉 青 色, 明 代 禁 止 民 間 婦 人 穿 用 考 察 水 滸 服 黑 情 形, 泰 半 為 庶 民, 少 部 分 為 軍 將, 表 列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下 着 抹 綠 靴 *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魯 智 深 下 山 尋 酒 皂 布 直 裰 * 林 冲 相 寺 菜 園 初 登 場 穿 一 對 磕 瓜 頭 朝 樣 皂 靴 楊 志 校 場 與 周 謹 比 武 身 上 各 換 了 皂 衫 吳 用 攻 打 高 唐 州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阮 小 七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頭 戴 一 頂 遮 日 黑 箬 笠 劉 唐 下 山 尋 宋 江 身 穿 一 領 黑 綠 羅 襖 變 裝 頭 陀, 躲 避 追 緝 着 了 皂 直 裰 武 松 搭 救 孔 亮 直 裰 冷 披 黑 霧 招 安 入 城 武 行 者 香 皂 直 裰 ( 宋 ) 張 舜 民 : 畫 墁 錄,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34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宋 ) 王 栐 : 燕 翼 詒 謀 錄 卷 1,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165,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俳 色 長 樂 工, 俱 皁 頭 巾, 雜 色 縧, 皁 隸 公 使 人, 皁 盤 領 衫, 平 頂 巾, 白 褡, 帶 錫 牌, 教 僧, 皁 常 服, 黑 絛 淺 紅 袈 裟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174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石 勇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上 穿 一 領 皂 綢 衫 戴 宗 蕭 讓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下 山 尋 公 孫 勝 青 衫 皂 帶 繫 其 身 迎 戰 童 貫 軍 壓 腿 絣 護 膝 深 青 濟 州 城 初 登 場 青 衫 烏 帽 氣 稜 稜 迎 戰 童 貫 軍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素 白 羅 襴 乾 皂 靴 楊 林 沂 水 酒 店 遇 戴 宗 皂 團 領 戰 衣 公 孫 勝 攻 打 高 唐 州 穿 一 雙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孫 迎 戰 呼 延 灼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烏 油 戧 金 甲 呼 延 灼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孫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烏 油 對 嵌 鎧 甲 迎 戰 童 貫 軍 皂 羅 袍 穿 龍 虎 軀, 烏 油 甲 挂 豺 狼 體 追 擊 童 貫 敗 軍 玄 甲 軍 來 黑 氣 浮 迎 戰 高 俅 軍 披 一 副 黑 撲 撲, 齊 臻 臻, 退 光 漆, 烈 龍 鱗, 戧 金 烏 油 甲 穿 一 領 按 北 方, 如 潑 墨, 結 烏 雲, 飄 黑 霧, 俏 身 皂 羅 袍 徐 寧 教 使 鈎 鐮 槍 烏 巾 斜 帶 花 枝 樊 瑞 迎 戰 梁 山 軍 身 穿 絨 繡 皂 袍 柴 進 買 通 蔡 福, 周 全 盧 俊 義 身 穿 鴉 翅 青 團 領 單 廷 珪 攻 打 梁 山 泊 披 一 付 熊 皮 砌 就 嵌 縫 沿 邊 烏 油 鎧 穿 一 領 皂 羅 繡 就 點 翠 團 花 禿 袖 征 袍 招 安 入 城 皂 袍 閃 爍 張 清 迎 戰 梁 山 軍 錦 衣 繡 襖, 袍 中 微 露 透 深 青 裴 宣 迎 戰 童 貫 軍 香 皂 羅 衫 紫 帶 長 蔡 慶 迎 戰 童 貫 軍 一 箇 皂 禿 袖 半 露 鴉 青 燕 青 到 東 京 探 招 安 消 息 拽 札 起 皂 衫 裴 宣 蕭 讓 招 安 入 城 * 水 滸 中 靴 多 作 抹 綠 色, 筆 者 在 此 不 重 複 舉 例 * 魯 智 深 上 五 臺 山 之 後, 一 貫 皂 布 直 裰, 此 處 筆 者 舉 一 例 為 代 表 紗 巾 皂 服, 左 手 下 鐵 面 孔 目 裴 宣 ; 烏 帽 儒 衣, 右 手 下 聖 手 書 生 蕭 讓 皂 色 中 色 澤 偏 黃 的 稱 香 皂, 偏 青 的 稱 生 皂 抹 綠, 即 墨 綠, 偏 黑 的 綠 色 黑 綠, 近 似 墨 綠, 惟 色 偏 藍 鴉 青 色 近 於 黑 色, 因 與 烏 鴉 羽 色 相 類 而 得 名 深 青, 介 於 青 黑 之 間 先 秦 時 即 有 名 黑 為 青 之 例, 如 尚 書 禹 貢 : 厥 土 青 黎, 167

175 唐 孔 穎 達 ( ) 引 王 肅 ( ) 語 : 青, 黑 色 116 好 漢 們 服 黑 的 情 形 不 一, 以 下 筆 者 歸 納 四 個 面 向 分 析 說 明 : ( 一 ) 服 飾 的 慣 用 色 這 點 多 表 現 於 靴 子 及 巾 帽 上 古 代 靴 子 多 作 黑 色, 無 論 質 料 為 何, 都 必 先 染 成 黑 色, 故 稱 為 皂 靴 烏 靴 抹 綠 靴 隋 唐 以 來, 文 人 儒 生 多 戴 黑 色 紗 羅 製 的 軟 帽, 稱 作 唐 巾 或 烏 帽, 出 身 文 士 的 吳 用 蕭 讓, 以 及 武 隨 文 服 的 徐 寧, 皆 以 此 為 首 服 ( 二 ) 配 合 穿 用 者 身 分 史 進 阮 小 七 劉 唐 石 勇 楊 林 樊 瑞 燕 青 等 人 為 庶 民, 魯 智 深 武 松 為 僧 侶, 戴 宗 楊 雄 裴 宣 等 胥 吏 出 身, 故 穿 著 皂 色 而 柴 進 身 上 的 鴉 翅 青 團 領 衫, 明 代 規 定 士 庶 妻 不 許 用 紅 鴉 青 黃 色, 雖 未 直 接 規 定 男 子 不 得 穿 用, 但 從 禁 令 中 得 知 鴉 青 既 與 紅 黃 色 並 列, 應 是 高 級 服 色 柴 進 這 般 穿 著, 也 暗 合 其 皇 家 後 裔 的 身 分 而 蔡 慶 身 上 的 禿 袖 半 露 鴉 青, 蔡 慶 出 身 押 獄 節 級, 入 夥 梁 山 脫 離 規 範 後, 衣 飾 也 開 始 出 現 了 僭 越 現 象 ( 三 ) 人 物 安 排 需 要 如 單 廷 珪 呼 延 灼 二 人 單 廷 珪 號 為 聖 水 將 軍, 五 行 中 水 屬 北 方, 其 色 尚 黑, 因 此 單 廷 珪 一 身 皂 袍 黑 甲 呼 延 灼 於 水 滸 中 設 定 為 北 宋 名 將 呼 延 贊 (?-1000) 之 孫 宋 史 中 言 呼 延 贊 戴 鐵 折 上 巾 絳 帕 首, 乘 騅 馬, 服 飾 詭 異 117 呼 延 贊 在 水 滸 中 也 同 樣 獲 賜 一 匹 踢 雪 烏 騅 馬, 那 馬 渾 身 墨 錠 似 黑, 四 蹄 雪 練 價 白 呼 延 灼 喜 好 服 黑, 應 是 搭 配 烏 騅 馬 而 安 排 的 造 型, 如 同 三 演 義 中 的 名 將 呂 布 體 挂 西 川 紅 錦 百 花 袍, 坐 下 嘶 風 赤 兔 馬 另 外, 第 五 十 五 回 中 孫 呼 延 灼 二 將 交 戰, 服 飾 書 寫 上 水 滸 採 取 統 一 策 略 來 表 示 雙 方 抗 衡, 孫 亦 隨 呼 延 灼 穿 著 皂 羅 袍 烏 油 甲 ( 四 ) 黑 色 的 象 徵 意 義 這 一 點 表 現 於 魯 智 深 武 松 二 人 身 上 的 皂 布 直 裰 魯 智 深 直 裰 的 皂 色, 不 僅 止 是 僧 服 用 色, 而 是 水 滸 作 者 用 來 諷 諭 朝 廷 昏 暗 重 陽 賞 菊 會 上 ; 只 今 滿 朝 文 武, 俱 是 奸 邪, 蒙 蔽 聖 聰 就 比 俺 的 直 裰, 染 做 皂 了, 洗 殺 怎 116 ( 漢 ) 孔 安 傳,( 唐 ) 孔 穎 達 疏,( 唐 ) 陸 德 明 音 義 : 尚 書 注 疏 卷 5,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48, 頁 宋 史 呼 延 贊 傳 : 及 作 破 陣 刀 降 魔 杵 ; 鐵 折 上 巾, 兩 旁 有 刃, 皆 重 十 數 斤 ; 絳 帕 首, 乘 騅 馬, 服 飾 詭 異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12 冊 卷 279, 頁

176 得 乾 淨 招 安 不 濟 事, 便 拜 辭 了, 明 日 一 個 個 各 去 尋 趁 罷 ( ) 宋 江 欲 藉 滿 江 紅 一 詞 試 探 眾 兄 弟 招 安 之 意, 武 松 率 先 發 難, 認 為 招 安 只 會 冷 了 弟 兄 們 的 心, 李 逵 更 粗 口 招 甚 鳥 安, 一 脚 把 桌 子 踢 起, 顛 做 粉 碎, 以 強 烈 反 抗 的 肢 體 語 言 展 現 不 願 苟 同 的 心 志 而 其 後 魯 智 深 之 語, 真 是 鞭 辟 入 裡 振 聾 發 聵 直 裰 上 的 皂 好 比 之 黑 社 會 之 暗, 早 已 積 重 難 返 無 論 如 何 替 天 行 道, 也 終 不 濟 事 在 宋 江 意 志 強 力 主 導 下, 將 梁 山 的 兄 弟 之 義 收 編 於 家 之 忠 底 下, 最 後 將 集 團 帶 往 招 安 的 結 局 五 黃 色 系 黃 色 在 中 社 會 被 視 為 地 的 顏 色, 所 謂 天 玄 地 黃, 對 應 到 衣 飾 上, 黃 色 多 作 為 下 裳 顏 色 周 易 繫 辭 下 : 黃 帝 堯 舜 垂 衣 裳, 蓋 取 諸 乾 坤, 注 云 : 乾 為 天, 坤 為 地 天 色 玄, 地 色 黃, 故 玄 以 為 衣, 黃 以 為 裳, 象 天 在 上, 地 在 下 118, 天 子 的 袞 冕 多 作 上 玄 下 黃 唐 代 以 前, 黃 色 尚 非 尊 色, 漢 樂 府 陌 上 桑 寫 羅 敷 衣 飾 : 緗 綺 為 下 裙, 紫 綺 為 上 襦, 緗 即 淺 黃 色 隋 代 帝 王 常 服 雖 衣 黃 袍, 但 從 隋 書 禮 儀 七 : 士 卒 以 黃, 可 知 並 未 硬 性 將 黃 色 定 為 帝 王 服 色, 直 至 唐 代 : 武 德 初 ( ), 因 隋 舊 制, 天 子 讌 服, 亦 名 常 服, 為 以 黃 袍 及 衫, 後 漸 用 赤 黃, 遂 禁 士 庶 不 得 以 赤 黃 為 衣 服 雜 飾 119 自 此 之 後, 黃 色 就 與 皇 權 畫 上 等 號, 臣 民 不 得 任 意 穿 用 宋 因 唐 制, 帝 王 袍 衫 有 赭 黃 淡 黃 等 色 120 元 代 雖 然 服 制 較 為 寬 鬆, 但 仍 嚴 禁 庶 人 服 赭 黃 明 初 定 官 民 衣 服 不 得 服 玄 紫 黃 三 色, 明 中 葉 再 禁 柳 黃 薑 黃 明 黃 等 黃 屬 顏 色, 可 見 臣 下 僭 黃 情 形 浮 濫 宦 官 僭 越 情 形 更 加 嚴 重, 即 便 孝 宗 ( ) 有 意 禁 止, 然 內 官 驕 恣 已 久, 積 習 相 沿, 不 能 止 也 121 這 與 皇 帝 隨 意 濫 賞 有 密 切 關 係, 如 明 世 宗 權 臣 嚴 嵩 ( ), 就 曾 獲 賜 閃 黃 補 服 此 等 臣 庶 僭 黃 的 情 形 也 出 現 於 水 滸 之 中, 例 數 雖 不 如 上 述 四 色 多, 筆 者 仍 試 整 理 討 論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項 上 明 黃 縷 帶 孔 明 趕 來 助 拳 孔 亮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 明 ) 來 知 德 ( 清 ) 惠 棟 疏, 馮 家 金 重 編 : 周 易 繫 辭 傳 註 疏, 頁 (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輿 服 志 第 3 冊 卷 45, 頁 宋 史 輿 服 志 三 : 唐 因 隋 制, 天 子 常 服 赤 黃 淺 黃 袍 衫, 折 上 巾, 九 還 帶, 六 合 鞾 宋 因 之, 有 赭 黃 淡 黃 袍 衫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1, 頁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輿 服 志 三 第 3 冊 卷 67, 頁

177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替 知 府 蔡 九 傳 家 書 穿 上 杏 黃 衫 戴 宗 迎 戰 童 貫 軍 黃 羅 衫 子 熀 金 明 宋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那 穿 黃 衫 的 人 奏 道 呼 延 灼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孫 銷 金 黃 羅 抹 額 武 松 搭 救 孔 亮 雜 絨 縧 結 微 黃 燕 青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護 項 一 枚 香 羅 手 帕 雙 林 渡 射 雁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蔡 慶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飄 飄 博 帶 淺 塗 黃 關 勝 詩 贊 關 勝 襯 衫 淡 染 鵝 兒 黃 宋 江 重 陽 吟 詞 表 招 安 鬢 邊 不 可 無 黃 菊 董 平 迎 戰 童 貫 軍 束 霧 衣 飄 黃 錦 帶 朱 仝 雷 橫 迎 戰 童 貫 軍 戧 金 鎧 甲 赭 黃 袍 徐 寧 迎 戰 童 貫 軍 戰 服 輕 裁 柳 葉 黃 觀 察 用 黃 者 身 分, 出 身 庶 民 如 : 史 進 孔 明 燕 青 ; 出 身 軍 將 如 呼 延 灼 關 勝 董 平 徐 寧 ; 出 身 胥 吏 如 戴 宗 武 松 宋 江 朱 仝 雷 橫 上 表 中 出 現 的 黃 色 有 明 黃 鵝 黃 杏 黃 柳 黃 赭 黃 香 色 明 黃 是 色 彩 明 豔 的 黃 色, 鵝 黃 是 淺 黃 微 綠, 杏 黃 是 黃 色 略 赤, 柳 黃 含 綠 嫩 黃, 赭 黃 介 於 紅 黃 之 間, 類 今 橘 黃 香 色 是 較 金 黃 略 深 的 黃 色 除 了 赭 黃 自 唐 以 來 就 已 禁 止 臣 民 穿 用 外, 明 黃 柳 黃 等 是 明 英 宗 天 順 二 年 (1458) 才 頒 令 禁 止, 鵝 黃 杏 黃 香 色 等 雖 未 在 禁 色 之 列, 卻 是 黃 屬 近 色, 想 必 當 時 僭 黃 情 形 非 常 泛 濫, 遊 走 在 法 律 邊 緣 表 列 諸 人 中, 服 黃 情 形 以 戴 宗 最 多 戴 宗 出 身 胥 吏, 身 分 低 微, 依 制 不 得 穿 黃 但 無 論 是 替 知 府 傳 家 書, 還 是 往 來 軍 中 飛 報 軍 情, 甚 至 在 宋 徽 宗 夢 境 中, 都 能 見 到 戴 宗 穿 黃 衫 的 書 寫, 係 與 其 道 教 色 彩 有 關 戴 宗 專 使 一 獨 門 道 術 神 行 法 使 用 時 先 將 甲 馬 栓 在 腿 上, 再 作 起 神 行 法 栓 上 兩 個 甲 馬 可 日 行 五 百 里, 栓 上 四 個 甲 馬 可 日 行 八 百 里, 往 來 飛 報 軍 情 急 事, 以 此 奠 定 他 在 梁 山 的 地 位 在 水 滸 中, 戴 宗 也 可 視 作 道 士 一 流 人 物 122 道 教 中 人 服 黃, 歷 來 文 獻 中 不 乏 紀 錄, 如 晉 代 王 嘉 (?-390) 拾 遺 記 後 漢 : 劉 向 於 成 帝 之 末, 校 書 天 祿 閣, 專 精 覃 思 夜 有 老 人, 著 黃 衣, 植 青 藜 杖, 122 水 滸 第 一 百 回 中, 戴 宗 夢 見 崔 府 君 勾 喚, 辭 了 官 誥 到 泰 安 州 嶽 廟 中 奉 祀 聖 帝 香 火, 最 後 與 眾 道 伴 相 別, 笑 而 終 此 處 亦 可 呼 應 戴 宗 的 道 教 色 彩 另 外, 王 北 固 水 滸 傳 裡 的 神 話 世 界 中 論 戴 宗 的 綽 號 神 行 太 保 神 行 是 指 能 日 行 八 百 里 的 法 術, 近 似 於 道 教 法 術 中 的 縮 地 法, 如 八 仙 的 呂 洞 賓 修 仙 得 道 後 能 頃 刻 行 百 里 再 來 太 保 是 民 間 宗 教 界 對 巫 祝 的 稱 呼 巫 是 上 古 儒 道 共 同 的 源 頭, 後 來 儒 家 理 性 主 義 成 熟, 並 有 易 卦 象 數 之, 不 再 談 論 原 始 上 古 的 巫, 而 讓 給 奉 道 家 為 祖 的 道 教 了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裡 的 神 話 世 界 ( 臺 北 : 華 胥 出 版 社, 2011), 頁

178 登 閣 而 進 向 請 問 姓 名 云 : 我 是 太 一 之 精, 天 帝 聞 金 卯 之 子 有 博 者, 下 而 觀 焉 123 東 漢 末 黃 巾 賊, 也 是 託 名 道 教 起 義 又 韓 愈 ( ) 華 山 女 詩 : 黃 衣 道 士 亦 講 説, 座 下 寥 落 如 明 星 124 明 代 規 定 道 士 穿 著 青 衣 125, 然 凌 蒙 初 ( ) 二 刻 拍 案 驚 奇 王 漁 翁 捨 鏡 崇 三 寶 白 水 僧 盜 物 喪 雙 生 中, 仍 可 見 道 士 服 黃 的 書 寫 : 元 來 是 兩 個 道 士, 一 個 穿 黃 衣, 一 個 穿 白 衣, 下 在 船 裡 了, 搖 過 對 岸 126 可 見 道 士 黃 衣 已 為 慣 例 此 外, 水 滸 中 尚 有 施 神 行 術 者 服 黃, 即 羅 真 人 座 下 的 護 法 黃 巾 力 士 : 風 過 處, 一 尊 黃 巾 力 士 出 現 但 見 : 面 如 紅 玉, 鬚 似 皂 絨 彷 彿 有 一 丈 身 材, 縱 橫 有 一 千 斤 氣 力 黃 巾 側 畔, 金 環 耀 日 噴 霞 光 ; 繡 襖 中 間, 鐵 甲 鋪 霜 吞 月 影 常 在 壇 前 護 法, 每 來 世 上 降 魔 脚 穿 抹 綠 雕 靴, 手 執 宣 花 金 蘸 斧 ( ) 在 羅 真 人 一 聲 呼 喚 下, 黃 巾 力 士 現 身, 刻 領 命 飛 往 薊 州 牢 城 取 出 李 逵 半 個 時 辰 後, 李 逵 就 在 羅 真 人 處 半 空 被 撇 了 下 來 此 處 的 黃 巾 力 士 的 衣 著 可 與 戴 宗 相 互 印 證 除 了 黃 色 外, 黃 屬 色 系 的 褐 色 也 在 水 滸 服 飾 中 出 現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吳 用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腰 繫 一 條 茶 褐 鸞 帶 王 英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杜 興 鄆 州 酒 店 遇 楊 雄 三 人 穿 一 領 茶 褐 綢 衫 武 松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身 上 穿 了 一 領 土 色 布 衫 蔡 慶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茶 褐 衣 中 繡 木 香 石 秀 下 山 探 盧 俊 義 消 息 茶 褐 攢 線 袖 衫 燕 青 迎 戰 童 貫 軍 褐 納 襖 滿 身 錦 襯 褐 色 是 北 方 胡 人 常 用 的 服 色 游 牧 民 族 逐 水 草 而 居, 財 產 以 擁 有 的 牛 羊 馬 匹 計 算 ; 而 北 地 苦 寒, 多 以 動 物 毛 皮 製 衣 保 暖 因 此 牛 馬 身 上 的 褐 色 成 了 胡 服 用 色 宋 代 由 於 對 外 關 係 緊 張, 一 度 禁 止 象 徵 胡 人 的 褐 色, 宋 史 輿 服 志 五 : 123 ( 晉 ) 王 嘉 撰, 石 磊 注 譯 : 新 議 拾 遺 記 卷 6(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12), 頁 ( 唐 ) 韓 愈 : 昌 黎 先 生 集 卷 6, 收 錄 於 四 庫 叢 刊 正 編 第 34 冊,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道 士, 青 道 服, 木 簡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 明 ) 凌 蒙 初 : 二 刻 拍 案 驚 奇 卷 36(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頁

179 ( 仁 宗 天 聖 三 年,1025) 在 京 士 庶 不 得 衣 黑 褐 地 白 花 衣 服 并 藍 黃 地 撮 暈 花 樣, 婦 女 不 得 將 白 色 褐 色 毛 段 并 淡 褐 色 匹 帛 製 造 衣 服 ( 慶 曆 八 年,1048) 禁 士 庶 傚 契 丹 服 及 乘 騎 鞍 轡, 婦 人 衣 銅 綠 兔 褐 之 類 但 是 入 元 以 後, 褐 色 成 了 時 下 的 流 行 顏 色 貴 族 百 姓, 身 上 都 能 看 到 褐 色 服 飾 連 天 子 的 質 孫 服, 就 有 駝 褐 銀 褐 棗 褐 珠 子 褐 四 種 深 淺 不 一 的 褐 色 元 代 陶 宗 儀 輟 耕 錄 中 記 載 的 褐 色 名 目 多 達 21 種 129, 也 難 怪 好 漢 身 上 不 乏 褐 色 衣 裳 了 除 了 五 方 色 系 在 衣 飾 的 個 別 表 現 外, 水 滸 也 相 當 重 視 服 色 搭 配 的 視 覺 效 果, 因 此 筆 者 最 後 要 談 談 水 滸 服 飾 的 配 色 水 滸 服 飾 配 色 概 念 有 二 : 一 是 同 色 相 配, 二 是 異 色 相 配 首 先 是 同 色 相 配 同 色 相 配 是 為 了 考 量 衣 飾 整 體 性, 追 求 和 諧 的 美 感 這 種 穿 搭 方 式 主 要 是 受 元 代 質 孫 服 的 影 響 質 孫 服, 漢 語 稱 一 色 衣, 講 究 成 套 搭 配, 白 衣 配 白 帽, 紅 衣 配 紅 帽 以 下 列 舉 水 滸 服 飾 同 色 搭 配 之 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陳 達 林 冲 楊 志 攻 打 史 家 莊 風 雪 山 神 廟 陳 達 頭 戴 乾 紅 凹 面 巾, 上 穿 一 領 紅 衲 襖 先 取 下 毡 笠 子, 把 上 蓋 白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攻 打 祝 家 莊 磨 銀 鎧 甲 重 披, 素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迎 戰 童 貫 軍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爛 銀 鎧 甲 冷 森 森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只 見 那 漢 子 頭 戴 一 頂 范 陽 毡 笠,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阮 小 七 戲 弄 何 濤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濟 州 府 官 軍 頭 帶 絳 紅 頭 巾, 都 一 樣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宋 江 殺 惜 後 逃 亡 宋 江 戴 着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燕 順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身 上 披 着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納 襖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153, 頁 輟 耕 錄 卷 十 一 采 繪 法 中 記 有 磚 褐 荊 褐 艾 褐 鷹 背 褐 銀 褐 珠 子 褐 藕 絲 褐 露 褐 茶 褐 麝 香 褐 檀 褐 山 谷 褐 枯 竹 褐 湖 水 褐 蔥 白 褐 棠 梨 褐 秋 茶 褐 鮀 色 鼠 毛 褐 葡 萄 褐 丁 香 褐 等 21 種 褐 色 的 調 製 法 ( 元 ) 陶 宗 儀 : 輟 耕 錄 卷 11, 頁

180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呂 方 對 影 山 下 鬥 郭 盛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郭 盛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孫 迎 戰 呼 延 灼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烏 油 戧 金 甲 迎 戰 孫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烏 油 對 嵌 鎧 甲 迎 戰 童 貫 軍 皂 羅 袍 穿 龍 虎 軀, 烏 油 甲 挂 豺 狼 體 披 一 副 黑 撲 撲, 齊 臻 臻, 退 光 漆, 呼 延 灼 烈 龍 鱗, 戧 金 烏 油 甲, 穿 一 領 迎 戰 高 俅 軍 按 北 方, 如 潑 墨, 結 烏 雲, 飄 黑 霧, 俏 身 皂 羅 袍 秦 明 攻 打 名 府 頭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單 廷 珪 魏 定 張 清 關 勝 攻 打 梁 山 泊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童 貫 軍 戴 一 頂 渾 鐵 打 就 四 方 鐵 帽, 頂 上 撒 一 顆 斗 來 小 黑 纓, 披 一 付 熊 皮 砌 就 嵌 縫 沿 邊 烏 油 鎧 甲, 穿 一 領 皂 羅 繡 就 點 翠 團 花 禿 袖 征 袍 戴 一 頂 朱 紅 綴 嵌 點 金 束 髮 盔, 頂 上 撒 一 把 掃 帚 長 短 赤 纓, 披 一 付 擺 連 環 吞 獸 面 猊 鎧, 穿 一 領 繡 雲 霞 飛 怪 獸 絳 紅 袍 銷 金 的 巾 幘 佛 頭 青, 挑 繡 的 戰 袍 鸚 哥 綠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翡 翠 征 袍 花 一 迎 戰 童 貫 軍 簇, 青 驄 遍 體 粉 團 花, 戰 襖 護 身 鸚 鵡 綠 朱 仝 雷 橫 迎 戰 童 貫 軍 戧 金 鎧 甲 赭 黃 袍, 剪 絨 戰 襖 葵 花 舞 公 孫 勝 迎 戰 童 貫 軍 絳 銷 衣 鶴 舞 金 霞, 火 神 朱 履 映 桃 花 成 套 同 色 的 穿 著 部 分 出 現 於 特 定 人 物 上 例 如 前 文 論 述 的 因 諢 號 穿 紅 的 秦 明 魏 定, 穿 黑 的 單 廷 珪 ; 因 模 仿 穿 綠 的 關 勝 穿 紅 的 呂 方 穿 白 的 郭 盛 穿 黑 的 呼 延 灼 ; 名 字 諧 音 青 穿 青 的 張 清, 以 衣 色 明 志 穿 白 的 林 冲, 或 者 是 因 五 色 布 陣 需 要 而 穿 黃 的 朱 仝 雷 橫 如 此 刻 意 安 排 不 外 乎 是 作 者 希 望 用 衣 色 來 強 化 讀 者 對 人 物 的 印 象 接 下 來 是 異 色 搭 配 周 禮 中 記 載 一 段 古 人 的 配 色 觀 : 青 與 赤 謂 之 文, 赤 與 白 謂 之 章, 白 與 黑 謂 之 黼, 黑 與 青 謂 之 黻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李 勤 主 編 : 周 禮 注 疏 : 冬 官 考 工 記 卷 40, 頁

181 赤 與 青 赤 與 白 青 與 黑 是 高 彩 度 與 低 彩 度 搭 配, 黑 與 白 則 是 極 端 明 度 的 組 合 水 滸 服 飾 也 以 此 為 配 色 參 考 其 中 赤 與 青 是 好 漢 服 飾 中 使 用 頻 繁 的 搭 配 方 式 赤 與 青 自 古 就 是 中 服 飾 最 常 搭 配 的 服 色, 特 別 是 禮 服, 如 宋 代 天 子 袞 服 青 衣 紅 裙, 諸 臣 祭 服 是 青 衣 緋 裳 131 明 代 命 婦 衣 真 紅 袖 衫 深 青 褙 子 132 金 瓶 梅 中 的 女 子 亦 多 以 紅 衣 藍 裙 裝 扮 133 可 知 赤 青 配 色 廣 受 歡 迎 以 下 茲 將 水 滸 中 赤 青 配 色 服 飾 試 列 舉 如 下 :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史 進 周 通 索 超 孫 二 娘 孔 亮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身 披 朱 紅 甲, 上 穿 青 錦 襖 迎 戰 童 貫 軍 盔 頂 穰 花 紅 錯 落, 甲 穿 柳 葉 翠 遮 藏 頭 戴 撮 尖 乾 紅 凹 面 巾, 鬢 傍 邊 插 一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校 場 與 楊 志 比 武 十 字 坡 酒 店 初 登 場 酒 店 與 武 松 廝 打 枝 羅 帛 像 生 花, 上 穿 一 領 圍 虎 體 挽 絨 金 繡 綠 羅 袍, 腰 繫 一 條 稱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上 籠 着 一 領 緋 紅 團 花 袍, 上 面 垂 兩 條 綠 絨 縷 頷 帶 露 出 綠 紗 衫 兒 來, 下 面 繫 一 條 鮮 紅 生 絹 裙 頂 上 頭 巾 魚 尾 赤, 身 上 戰 袍 鴨 頭 綠 脚 穿 一 對 踢 土 靴, 腰 繫 數 尺 紅 膊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顧 嫂 登 州 酒 店 初 登 場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掩 映 着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 翠 領 數 層, 染 就 三 春 楊 柳 徐 寧 入 宮 隨 值 一 條 紅 綠 結 子 並 手 帕 一 包 魏 定 攻 打 梁 山 泊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襯 襖 雲 鋪 鸚 鵡 綠 花 榮 迎 戰 童 貫 軍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紅 鞓 帶 束 紫 鴛 鴦 郭 盛 迎 戰 童 貫 軍 柿 紅 戰 襖 遮 銀 鏡, 柳 綠 征 裙 壓 繡 鞍 宋 史 輿 服 志 三 : ( 天 子 ) 袞 服 青 色, 日 月 星 山 龍 雉 虎 蜼 七 章 紅 裙, 藻 火 粉 米 黼 黻 五 章 ; 輿 服 志 四 : ( 諸 臣 祭 服 ) 青 羅 衣 綉 山 龍 雉 火 虎 蜼 五 章, 緋 羅 裳 繡 藻 粉 米 黼 黻 五 章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第 5 冊 卷 , 頁 明 史 輿 服 志 三 : ( 命 婦 冠 服 ) 一 品 袖 衫, 用 真 紅 色 霞 帔 褙 子 俱 用 深 青 色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第 3 冊 卷 67, 頁 張 金 蘭 在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中 指 出, 紅 衣 藍 裙 是 西 門 慶 生 前 喜 好 的 顏 色, 是 以 眾 家 女 性 多 穿 紅 衣 藍 裙 出 現, 這 種 搭 配 方 式 在 金 瓶 梅 中 共 出 現 13 套 張 金 蘭 :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頁

182 人 物 場 合 水 滸 原 文 冊 / 回 / 頁 一 百 單 八 入 宮 面 聖 脫 去 戎 裝 慣 帶, 各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袍 將 前 述 已 論 及 紅 色 彩 度 值 最 高 可 達 14, 是 強 眼 而 溫 暖 的 顏 色, 青 綠 二 色 彩 度 值 最 高 只 達 8, 顏 色 表 現 低 調 而 沉 穩 以 中 低 彩 度 的 青 色 來 搭 配 強 眼 的 紅 色, 能 夠 起 到 和 諧 的 效 果 紅 色 因 青 色 而 和 緩 侵 略 性, 青 色 因 紅 色 而 增 添 活 潑 氣 息, 二 色 相 互 映 襯 穿 著 此 配 色 服 飾, 容 易 給 人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我 們 可 從 上 表 發 現, 水 滸 好 漢 在 穿 用 紅 綠 配 色 的 場 合, 不 外 乎 是 初 次 登 場 或 者 是 梁 山 聲 勢 浩 之 時 紅 綠 衣 飾, 在 好 漢 出 場 時 迅 速 抓 住 讀 者 目 光 ; 梁 山 聲 威, 也 因 此 更 顯 花 團 錦 簇 最 後 好 漢 們 招 安 面 聖 時, 穿 著 御 賜 紅 綠 服 飾 來 彰 顯 喜 氣 其 次 是 赤 與 白 配 色 赤 色 亮 麗 鮮 豔, 搭 配 白 色 會 使 明 度 提 高 在 配 色 比 例 上, 白 多 紅 少 能 增 添 衣 飾 的 活 潑 度, 紅 多 白 少 則 讓 服 裝 更 加 搶 眼 如 史 進 逃 亡 時,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查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1-3-31), 白 衣 紅 帶, 低 調 又 不 失 年 輕 氣 息 武 松 返 鄉 時, 穿 了 一 領 新 衲 紅 綢 襖, 戴 着 箇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 ), 紅 衣 白 笠 為 後 文 昏 暗 的 打 虎 場 景 作 渲 染 燕 青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繫 一 條 蜘 蛛 斑 紅 線 壓 腰 ( ) 紅 串 繡 裙 裹 肚, 白 襠 素 練 圍 腰 ( ), 紅 中 透 白, 襯 托 其 瀟 灑 俊 秀 形 象 白 與 黑 黑 與 青 的 配 色 在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不 多, 許 是 因 為 黑 與 白 零 彩 度, 黑 青 配 色 調 重 的 關 係 黑 與 白 是 極 端 的 對 比 色, 在 配 色 面 積 上 極 少 均 等, 一 般 以 黑 多 白 少, 或 白 多 黑 少 較 為 常 見 黑 多 白 少 者, 如 柴 進 身 穿 鴉 翅 青 團 領, 腰 繫 羊 脂 玉 鬧 妝 ( ), 劉 唐 頭 帶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身 穿 一 領 黑 綠 羅 襖 ( ), 石 勇 上 穿 一 領 皂 綢 衫, 腰 繫 一 條 白 膊 ( ) 等 ; 白 多 黑 少 者, 如 吳 用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 ) 皂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 ), 蕭 讓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素 白 羅 襴 乾 皂 靴 ( ) 等 黑 與 青 是 無 彩 度 與 低 彩 度 的 配 色, 任 何 顏 色 搭 配 黑 色 皆 會 降 低 明 度, 故 這 種 配 色 法 有 一 種 低 調 深 沉 穩 重 之 感 例 如 魯 智 深 出 場 時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1-3-31), 配 色 上 符 合 低 階 武 官 身 分, 更 塑 造 出 威 嚴 懾 人 的 形 象 又 如 戴 宗 青 衫 皂 帶 繫 其 身 ( ) 蕭 讓 青 衫 烏 帽 氣 稜 稜 ( ) 裴 宣 綠 紗 巾 插 玉 螳 螂, 香 皂 羅 衫 紫 帶 長 ( ) 青 黑 色 系 呼 應 胥 吏 出 身, 而 蕭 讓 一 介 書 生, 青 黑 配 色 以 顯 持 重 上 述 四 種 配 色 外, 青 與 白 配 色 也 值 得 玩 味 當 中 低 彩 度 的 青 色 搭 配 上 高 明 度 的 白 色, 消 融 了 原 本 的 深 沉 厚 重, 與 人 一 種 清 新 舒 爽 素 淨 之 感 這 種 配 色 法 在 中 也 相 當 受 歡 迎, 聞 名 中 外 的 青 花 瓷, 正 是 以 此 為 配 色 基 調 例 如 林 冲 登 場 時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白 玉 圈 連 珠 鬢 環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1-7-75), 無 論 首 服 還 是 上 衣 都 是 以 青 白 為 主, 175

183 相 較 於 魯 智 深 黑 綠 配 色 的 威 嚴 肅 穆, 林 冲 此 人 給 予 讀 者 印 象 是 一 個 比 較 溫 和 文 雅 的 武 將 對 照 後 來 他 受 到 無 情 壓 迫 時 的 處 處 忍 讓, 以 及 一 身 清 白 卻 蒙 受 冤 屈, 服 飾 的 配 色 可 謂 頗 具 巧 思 小 結 考 掘 水 滸 服 飾 的 用 色, 多 以 紅 青 白 黑 黃 五 方 色 系 居 多, 其 中 以 紅 青 使 用 較 為 頻 繁, 這 也 與 傳 統 中 的 審 美 意 識 相 符 好 漢 選 用 服 色 的 背 景 不 一, 整 體 可 致 歸 納 為 四 種 考 量 : 一 搭 配 穿 用 者 身 分 宋 元 時 期 的 盜 賊 頭 上 多 裹 紅 巾, 稱 為 紅 頭 子, 我 們 可 見 水 滸 好 漢 首 服 以 紅 巾 來 暗 示 其 賊 寇 身 分 青 黑 白 三 色, 由 於 彩 度 明 度 較 低, 在 色 彩 心 理 上 給 人 一 種 平 靜 順 服 之 感, 歷 來 官 方 多 不 禁 止 民 間 穿 用 青 白 黑 三 色, 就 成 了 庶 民 的 常 用 服 色 而 梁 山 這 群 法 外 之 徒, 落 草 之 前 本 就 活 動 於 市 井, 因 而 身 上 仍 可 看 到 本 身 服 色 二 人 物 設 定 需 要 水 滸 在 服 飾 書 寫 上 除 了 依 照 穿 用 者 身 分 安 排 外, 也 會 相 應 人 物 設 計 需 要 例 如 以 火 為 諢 號 的 秦 明 魏 定 穿 紅 色, 以 水 為 號 的 單 廷 珪 穿 黑 色 關 勝 承 襲 關 羽 服 綠, 張 清 名 諧 音 青 穿 青 具 有 道 教 色 彩 的 戴 宗 穿 黃 衣, 騎 乘 踢 雪 烏 騅 馬 的 呼 延 灼 穿 著 黑 色 此 外, 服 色 與 人 物 性 格 的 結 合 也 是 著 墨 之 處, 例 如 林 冲 的 個 性 善 良 怯 懦, 一 身 清 白 卻 慘 遭 誣 陷, 妻 子 死 後 孓 然 一 身, 衣 著 素 白 正 綰 合 這 位 時 乖 運 蹇 的 可 憐 人 物 三 審 美 意 識 的 表 現 如 燕 順 李 應 喜 歡 穿 紅, 孫 二 娘 與 顧 嫂 皆 以 紅 裙 為 裳, 反 映 明 代 婦 女 著 紅 裙 的 風 尚 元 代 流 行 褐 色, 水 滸 中 也 不 乏 褐 色 衣 服 再 者, 膚 色 也 會 影 響 服 飾 顏 色 的 選 擇 古 人 認 為 膚 色 淺 者 衣 色 可 深 可 淺, 膚 色 深 者 最 好 著 深 色 因 此 史 進 燕 青 張 順 三 位 白 面 男 子, 在 衣 色 的 選 擇 上, 青 紅 白 黃 褐 總 相 宜 尤 其 是 張 順,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又 偏 好 穿 白, 正 符 合 浪 裏 白 跳 的 諢 號 最 後, 在 衣 飾 的 配 色 上, 好 漢 們 以 赤 與 青 搭 配 居 多, 這 也 是 傳 統 社 會 中 相 當 受 歡 迎 的 配 色 方 式 以 中 低 彩 度 的 青 色 來 搭 配 搶 眼 的 赤 色, 既 和 諧 又 活 潑 赤 青 配 色 的 服 飾, 容 易 給 人 深 刻 印 象 故 好 漢 在 初 登 場 與 梁 山 聲 勢 巔 峰 時, 多 以 此 配 色 衣 飾 現 身 176

184 四 對 法 統 秩 序 的 衝 撞 如 紅 色 黃 色, 向 來 都 是 高 級 衣 色 紅 色 作 為 高 階 品 官 服 色, 黃 色 則 象 徵 皇 室, 二 者 是 權 力 與 財 富 的 象 徵, 士 庶 百 姓 不 得 任 意 穿 用 水 滸 好 漢 多 出 身 市 井, 或 有 仕 宦 者, 品 階 幾 乎 不 高, 穿 紅 衣 黃 便 是 展 現 對 權 力 地 位 的 渴 望, 對 上 層 社 會 衣 著 的 效 仿 而 紅 黃 被 朝 廷 制 為 禁 色, 僭 越 穿 用 無 疑 是 對 法 統 秩 序 的 膽 衝 撞 好 漢 們 在 官 逼 民 反 下 落 草 為 寇, 掙 脫 文 明 社 會 的 規 範 束 縛, 他 們 藉 由 穿 著 禁 制 服 飾 來 彰 顯 自 我, 挑 動 統 者 的 敏 感 神 經, 積 極 展 現 梁 山 實 力 上 述 四 點 外, 水 滸 在 對 舉 人 物 的 服 飾 書 寫 上, 衣 色 的 安 排 也 是 相 當 巧 妙 例 如 小 說 中 有 三 場 相 當 精 彩 的 對 戰 場 面 : 楊 志 戰 索 超 呂 方 鬥 郭 盛 孫 對 呼 延 灼 水 滸 藉 由 服 飾 描 寫 來 營 造 雙 方 旗 鼓 相 當 的 實 力, 特 別 在 服 色 選 擇 上 楊 志 戰 索 超 時 : 楊 志 鑌 鐵 盔 上 撒 青 纓, 索 超 熟 銅 盔 上 綴 紅 纓 楊 志 甲 嵌 獸 面 掩 心, 繫 一 條 紅 絨 勒 甲 縧 ; 索 超 前 後 青 銅 護 心 鏡, 束 一 條 鍍 金 獸 面 帶 楊 志 身 籠 白 羅 花 袍, 垂 著 紫 絨 飛 帶, 腳 穿 黃 皮 靴 ; 索 超 上 穿 緋 紅 花 袍, 垂 著 綠 絨 頷 帶, 腳 穿 氣 跨 靴 二 人 身 上 的 服 色 至 少 10 種 ( 青 紅 白 紫 緋 綠 黃 金 銅 青 銅 ), 雙 方 服 色 互 異, 將 打 鬥 的 場 面 妝 點 得 非 常 好 看, 好 似 團 花 錦 簇, 爭 奇 鬥 豔, 對 戰 的 緊 張 氣 氛 也 烘 托 到 最 高 點 呂 方 鬥 郭 盛 也 是 選 擇 服 色 殊 異 的 書 寫 策 略, 雖 不 若 楊 索 二 人 的 繽 紛 多 彩, 卻 以 一 紅 一 白, 一 熱 一 冷 的 對 比, 呼 應 二 人 實 力 伯 仲 之 間 孫 對 呼 延 灼 時, 作 者 卻 一 反 前 述 寫 法, 將 二 人 衣 著 統 一 書 寫, 只 用 紅 黃 抹 額 表 示 場 不 同, 其 餘 衣 飾 雷 同, 都 戴 鐵 幞 頭, 皆 穿 皂 羅 袍, 均 披 烏 油 甲, 同 騎 烏 騅 馬, 齊 使 鋼 鞭 二 人 黑 壓 壓 戰 成 一 片, 鬥 了 三 十 餘 回, 不 分 勝 敗 除 了 對 戰 場 合 外, 兄 弟 檔 的 服 色 描 寫 也 同 樣 有 意 思, 如 楊 雄 和 石 秀 這 對 義 兄 弟 下 山 幹 事 時, 楊 雄 是 香 皂 羅 衫 銷 金 搭 膊, 石 秀 是 茶 褐 袖 衫 緋 紅 纏 袋, 楊 雄 衣 色 比 石 秀 顯 眼, 二 人 一 前 一 後 出 現 迎 戰 童 貫 軍 時, 蔡 福 是 乾 紅 主 腰 創 金 環 白 紗 衫, 蔡 慶 是 彩 色 踢 串 花 簪 戴 皂 禿 袖, 同 樣 血 脈 職 業, 水 滸 特 別 以 衣 著 顯 現 殊 性 水 滸 善 用 服 色 書 寫, 將 好 漢 們 的 個 性 與 特 色 一 一 表 現 出 來 177

185 第 五 章 水 滸 傳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服 飾 書 寫 是 小 說 人 物 形 象 刻 劃 的 一 環 依 照 不 同 個 性 身 分 場 合 季 節, 人 物 的 穿 著 也 隨 之 而 異 藝 術 成 熟 的 小 說, 人 物 形 象 刻 劃 愈 體, 服 飾 描 寫 也 愈 發 生 動 讀 者 往 往 一 看 到 人 物 衣 著, 就 能 馬 上 呼 出 姓 名 ; 同 樣 地, 一 聞 此 人 姓 名, 就 能 在 腦 海 中 勾 勒 其 衣 著 由 其 衣 而 想 其 人 的 關 鍵 在 於 角 色 個 性 與 服 飾 的 牢 不 可 分, 在 讀 者 心 中 留 下 深 刻 印 象 水 滸 人 物 登 場 時, 作 者 往 往 會 鋪 排 一 段 韻 文 來 帶 出 其 相 貌 服 飾, 這 是 受 到 宋 代 以 來 說 話 藝 術 的 影 響 金 聖 歎 謂 之 正 出 身 便 畫 1, 即 人 物 一 現 身 便 畫 出 形 貌 來, 通 常 藉 由 他 人 雙 眼 來 描 繪, 並 且 以 套 語 作 為 開 頭, 如 但 見 怎 生 模 樣 ( 結 束 ), 且 看 第 三 回 魯 智 深 登 場 時 : 史 進 看 他 時, 是 箇 軍 官 模 樣,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頭 裹 芝 麻 羅 万 字 頂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太 原 府 紐 絲 金 環,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足 穿 一 雙 鷹 爪 皮 四 縫 乾 黃 靴 生 得 面 圓 耳, 鼻 直 口 方, 腮 邊 一 部 貉 鬍 鬚 身 長 八 尺, 腰 闊 十 圍 (1-3-31) 從 頭 到 腳 把 魯 智 深 的 衣 著 交 代 得 鉅 細 靡 遺, 畫 出 一 位 威 風 凜 凜 的 軍 官 接 著 寫 魯 智 深 的 長 相 身 形, 粗 獷 魁 梧, 為 後 文 義 救 金 老 漢, 拳 打 鎮 關 西 預 作 鋪 墊 除 了 套 語 外, 小 說 或 以 詩 詞 歌 賦 來 道 出 人 物 好 處, 最 常 用 的 詞 牌 如 臨 江 仙 西 江 月 第 四 十 九 回 解 珍 登 場 : 曾 有 一 篇 臨 江 仙, 單 道 着 解 珍 的 好 處 : 雖 是 登 州 搜 獵 戶, 忠 良 偏 惡 奸 邪,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硬 弓 開 滿 月, 強 弩 蹬 撶 車 渾 鐵 鋼 叉 無 敵 手, 縱 橫 誰 敢 攔 遮, 怒 時 肝 膽 盡 橫 斜 解 珍 心 性 惡, 人 號 兩 頭 蛇 ( ) 此 處 概 括 介 紹 了 解 珍 的 籍 貫 職 業 性 情 衣 著 身 手 武 器 諢 號, 寫 出 一 位 嫉 惡 如 仇, 脾 氣 急 躁, 身 手 不 凡 的 獵 戶 水 滸 對 人 物 的 出 場 幾 乎 都 給 予 了 關 注, 特 別 是 身 上 豐 富 多 彩 的 服 飾 由 於 人 物 眾 多, 背 景 互 異, 因 此 在 服 飾 安 排 上 也 隨 之 有 別 例 如 出 身 軍 官 的 林 冲 身 1 貫 華 堂 本 第 五 十 五 回 夾 批 : 一 百 八 人, 有 正 出 身 便 畫 者, 有 未 出 身 先 畫 者, 有 已 出 身 却 不 畫, 少 間 別 借 一 人 眼 中 畫 出 者, 案 呂 素 端 金 聖 歎 批 點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理 論 研 究 小 說 人 物 塑 造 之 文 法 及 其 美 原 則 解 釋 : 正 出 身 便 畫 指 人 物 一 登 場 就 寫 其 相 貌, 此 乃 水 滸 最 常 用 的 寫 人 方 式 ; 未 出 身 先 畫 指 人 物 未 登 場 前, 藉 由 他 人 口 中 道 出 生 平 形 貌 ; 已 出 身 却 不 畫, 少 間 別 借 一 人 眼 中 畫 出, 指 出 場 時 不 畫 其 形 貌, 後 來 少 時 或 多 時 才 畫 出 來, 例 如 時 遷 第 四 十 五 回 出 場, 作 者 只 介 紹 生 平, 直 到 第 五 十 五 回 才 畫 出 他 的 形 貌 特 點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4 冊, 頁 1010; 呂 素 端 : 金 聖 歎 批 點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理 論 研 究 小 說 人 物 塑 造 之 文 法 及 其 美 原 則, 靜 宜 中 文 報, 第 3 期 (2013 年 6 月 ), 頁

186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1-7-75) 押 牢 楊 雄 背 心 書 劊 字, 衫 串 染 腥 紅 ( ) 書 生 蕭 讓 青 衫 烏 帽 氣 稜 稜 ( ) 少 莊 主 史 進 上 穿 青 錦 襖, 下 着 抹 綠 靴 (1-2-23) 和 尚 魯 智 深 皂 直 裰 背 穿 雙 袖, 青 圓 縧 斜 綰 雙 頭 (1-4-54) 漁 民 阮 小 七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 ) 獵 戶 解 家 兄 弟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 ) 等 好 漢 們 以 市 井 為 活 動 範 圍, 出 場 時 各 依 本 色 穿 著, 彷 彿 一 幅 庶 民 寫 生, 小 說 人 物 也 更 貼 近 現 實 梁 山 一 百 單 八 將 來 自 社 會 各 個 階 層, 各 有 身 分 職 業, 最 終 聚 首 梁 山 考 其 集 團 成 員 的 出 身, 致 可 劃 分 為 官 民 二 系 統 王 北 固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將 一 百 單 八 人 概 分 為 11 類 2 筆 者 參 照 王 氏 說 法, 先 以 官 民 二 類 為 總 領, 再 細 分 子 類 : 官 吏 類 下 分 軍 官 將 領 與 胥 吏 獄 卒 ; 庶 民 類 下 分 莊 園 地 主 書 生 秀 才 僧 侶 道 士 家 丁 扈 從 漁 民 獵 戶 酒 肆 店 主 山 賊 草 寇 試 圖 探 究 水 滸 服 飾 在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上 的 作 用 性, 並 從 中 歸 納 書 寫 特 色 第 一 節 官 吏 類 水 滸 向 來 被 定 義 為 一 部 敘 述 官 逼 民 反 的 小 說, 細 究 梁 山 成 員 的 背 景, 有 三 分 之 一 出 身 官 吏 這 些 人 雖 有 官 職, 但 品 階 多 不 高, 屈 居 下 僚 再 加 上 水 滸 背 景 設 定 於 重 文 輕 武 的 宋 朝, 武 官 地 位 低 落, 處 處 受 制, 易 遭 猜 忌 在 文 武 對 的 氛 圍 下, 官 吏 出 身 的 好 漢 往 往 仕 途 乖 蹇, 與 庶 民 同 樣 是 權 貴 壓 迫 的 對 象, 最 後 只 能 丟 官 去 職, 奔 上 梁 山 尋 求 認 同 據 王 北 固 梁 山 泊 集 團 的 派 系 與 結 構 脈 絡 分 析, 梁 山 集 團 共 有 35 人 來 自 官 場, 包 括 武 將 22 人 以 及 胥 吏 13 人 3 這 群 好 漢 人 數 比 例 雖 少, 入 夥 時 間 也 多 在 故 事 後 半, 卻 是 梁 山 的 中 心 骨 幹, 領 導 著 集 團 的 未 來 發 展 筆 者 欲 從 服 飾 的 角 度 出 發, 一 探 官 吏 出 身 的 人 物 形 象 一 軍 官 將 領 武 將 出 身 的 22 人, 有 魯 智 深 林 冲 楊 志 索 超 花 榮 秦 明 黃 信 呼 延 灼 韓 滔 彭 玘 孫 凌 振 徐 寧 關 勝 宣 贊 郝 思 文 單 廷 珪 魏 定 董 平 張 清 龔 旺 丁 得 孫 他 們 擔 任 都 統 制 到 保 義 使 不 等 官 職, 除 了 秦 明 呼 延 灼 擔 任 統 制, 韓 滔 彭 玘 單 廷 珪 魏 定 擔 任 團 練 使, 官 階 在 從 五 品 左 右, 其 餘 皆 屬 下 級 武 官 這 些 軍 官 登 場 時, 衣 著 打 扮 明 顯 與 庶 人 不 同, 質 料 上 常 用 羅 紵 絲 ( 段 ) 2 此 11 類 分 別 為 : 軍 官 胥 吏 與 獄 卒 地 主 富 戶 地 方 霸 主 山 頭 盜 匪 黑 店 與 酒 店 主 梢 公 與 漁 家 江 湖 單 身 人 物 ( 知 識 份 子 有 專 長 者 賭 徒 閒 漢 ) 宵 小 之 徒 宗 教 人 士 扈 從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 臺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1998), 頁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頁

187 錦 等 絲 織 物, 顏 色 上 則 以 紅 綠 等 鮮 明 色 系 居 多 而 22 位 武 官 中, 並 非 每 個 人 物 的 形 象 都 體 豐 富, 有 些 只 是 走 個 過 場, 於 情 節 推 動 無 關 至 要 因 此 筆 者 選 擇 林 冲 楊 志 二 位, 在 人 物 形 象 與 服 飾 搭 配 上 較 具 意 義 者 作 為 代 表 討 論 ( 一 ) 林 冲 林 冲 是 水 滸 一 等 悲 劇 人 物, 從 第 七 回 至 第 十 二 回, 作 者 花 了 六 回 筆 墨 為 林 冲 傳 沈 流 在 談 林 冲 4 指 出 林 冲 是 有 著 正 義 善 良 幻 想 及 軟 弱 的 二 重 性 格, 藉 由 林 冲 與 高 俅 薛 霸 董 超 陸 謙 王 倫 之 間 等 衝 突 事 件 來 呈 現 林 冲 的 性 格 從 開 始 的 委 曲 求 全 轉 為 堅 決 反 抗, 在 起 伏 緊 湊 的 故 事 中 一 氣 呵 成, 完 整 地 刻 劃 出 來 第 七 回 林 冲 登 場 時, 水 滸 寫 他 :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白 玉 圈 連 珠 鬢 環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穿 一 對 磕 瓜 頭 朝 樣 皂 靴 ; 手 中 執 一 把 摺 疊 紙 西 川 扇 子 (1-7-75) 林 冲 於 牆 缺 邊 觀 看 魯 智 深 使 動 禪 杖, 在 一 聲 端 的 使 得 好 英 雄 識 英 雄 的 讚 嘆 下, 從 魯 智 深 眼 中 畫 出 林 冲 樣 貌 文 中 介 紹 林 冲 身 分 是 東 京 八 十 萬 禁 軍 槍 棒 教 頭, 年 紀 約 三 十 四 五, 身 高 八 尺, 長 相 豹 頭 環 眼, 燕 頷 虎 鬚, 是 一 位 儀 表 不 凡, 身 材 高 佻 的 中 年 男 性 在 衣 著 的 描 述 上, 也 依 照 林 冲 武 師 的 身 分 作 刻 劃 例 如 頭 戴 武 人 常 用 的 青 巾, 身 穿 戰 袍 禁 軍 教 頭 的 位 階 不 高, 也 非 只 一 位 教 頭, 作 者 卻 特 別 在 衣 飾 細 節 著 墨, 來 美 化 林 冲 身 分, 如 巾 環 用 白 玉 連 珠, 綠 戰 5 袍 繡 團 花 紋, 腰 帶 嵌 龜 背 形 銀 銙, 靴 頭 是 磕 瓜 式 樣 服 飾 配 色 上 以 青 白 為 主, 給 人 清 爽 柔 和 之 感 另 外, 與 魯 智 深 一 樣 是 武 人 出 身, 不 同 的 是 林 冲 手 上 執 一 把 摺 扇 6, 英 氣 勃 勃 又 斯 文 儒 雅, 並 照 應 第 十 一 回 在 梁 山 酒 店 題 下 述 懷 詩 一 事 林 冲 是 一 位 低 階 武 官, 雖 然 作 者 在 他 登 場 時 盡 寫 其 英 挺 瀟 灑, 身 上 的 綠 羅 袍 青 包 巾 卻 是 本 色 穿 著, 說 明 了 林 冲 是 一 位 安 分 守 己 善 良 溫 和 之 人 因 此 當 妻 子 遭 調 戲 時, 林 冲 一 眼 認 出 高 衙 內, 先 自 手 軟 了, 反 而 是 剛 結 義 的 兄 弟 魯 智 深 一 心 襄 助, 俺 若 撞 見 那 撮 鳥 時, 且 教 他 喫 洒 家 三 百 禪 杖 了 去, 對 比 出 林 冲 的 忍 氣 吞 聲 這 種 軟 弱 求 全 的 個 性 導 致 了 林 冲 一 連 串 的 悲 慘 命 運 先 是 被 設 計 誤 入 4 沈 流 : 談 林 冲, 收 錄 於 王 利 器 等 著 : 水 滸 研 究, 頁 案 漢 語 辭 典 解 釋 : 磕 瓜 是 皮 棒 槌 一 頭 包 裹 軟 皮, 用 來 敲 人 腦 袋, 是 戲 曲 的 一 種 道 具 磕 是 打, 瓜 是 腦 袋 瓜 羅 竹 風 主 編, 漢 語 詞 典 第 7 冊, 頁 鮑 延 毅 在 林 冲 與 折 扇 文 中 指 出 : 明 代 鄭 舜 功 在 日 本 一 鑒 記 載 摺 扇 初 名 為 蝙 蝠 扇, 是 日 本 人 受 蝙 蝠 翅 膀 展 合 啟 示 而 發 明, 於 北 宋 端 拱 元 年 傳 入 中 北 宋 熙 寧 年 間, 汴 京 著 名 的 市 場 相 寺 中 就 有 日 本 摺 扇 出 售, 但 價 格 不 斐, 富 貴 權 勢 者 才 買 得 起 中 仿 製 的 的 摺 扇 約 在 明 永 樂 時 期, 至 嘉 靖 年 已 相 當 普 及, 受 到 文 人 墨 客 及 戲 曲 藝 人 喜 愛 摺 扇 既 可 搧 涼 拂 暑, 又 於 扇 面 題 詩 作 畫, 抑 或 當 作 表 演 道 具, 成 為 雅 俗 共 賞 的 配 件 鮑 延 毅 : 林 冲 與 摺 扇, 文 天 地, 第 15 卷 第 10 期 (2000 年 3 月 ), 頁

188 白 虎 堂, 百 口 莫 辯 下 刺 配 滄 州 半 道 中, 又 遭 押 解 公 人 董 超 薛 霸 二 人 虐 待, 以 沸 湯 泡 腳 次 日 啟 程 時 : 董 超 去 腰 裏 解 下 一 雙 新 草 鞋, 耳 朵 並 索 兒 却 是 麻 編 的, 叫 林 冲 穿 林 冲 看 時, 脚 上 滿 面 都 是 燎 漿 泡, 只 得 尋 覓 舊 草 鞋 穿, 那 裏 去 討, 沒 奈 何, 只 得 把 新 草 鞋 穿 上 林 冲 走 不 到 三 二 里, 脚 上 泡 被 新 草 鞋 打 破 了, 鮮 血 淋 漓, 正 走 不 動, 聲 喚 下 止 (1-8-87) 林 冲 腳 上 的 新 草 鞋, 不 單 只 是 遠 行 足 服, 更 意 謂 英 雄 窮 途, 不 得 不 向 惡 勢 力 妥 協 的 無 奈 這 些 惡 吏, 滿 腹 詭 計, 連 尋 常 日 用 的 草 鞋, 也 能 拿 來 作 為 刑 具 虎 落 平 陽 的 林 冲, 毫 無 反 擊 能 力, 任 由 薛 董 二 人 欺 凌 宰 割, 險 些 命 喪 野 豬 林 即 便 受 盡 折 磨, 林 冲 還 是 為 薛 董 二 人 向 魯 智 深 說 情, 突 顯 其 正 直 忠 厚 的 性 格 到 了 滄 州 以 後, 原 本 只 想 安 份 服 完 刑 期, 盼 能 早 日 回 去 與 妻 子 完 聚, 沒 想 到 高 太 尉 步 步 進 逼, 竟 派 陸 謙 了 結 林 冲 性 命 無 論 之 前 遭 到 如 何 不 公 的 對 待, 林 冲 都 選 擇 忍 辱 求 全, 但 當 惡 勢 力 已 成 為 貪 婪 的 虎 豹, 要 將 他 的 生 存 權 利 吞 噬 時, 林 冲 不 得 不 反 擊 了 是 日, 林 冲 身 穿 白 布 衫, 頭 戴 白 毡 笠, 一 身 素 淨, 搭 襯 漫 天 飛 雪 的 銀 白 景 色, 照 應 了 他 的 一 片 冰 心, 也 帶 出 後 文 殺 死 陸 謙 三 人, 血 祭 山 神 廟 之 事 落 草 梁 山 後, 林 冲 得 知 妻 子 岳 父 先 後 離 世, 家 毀 人 亡 自 此, 梁 山 成 了 林 冲 安 生 之 所, 而 兄 弟 情 誼 也 是 他 僅 存 的 依 靠 杜 絕 心 中 掛 念 的 林 冲, 雖 然 勇 猛 如 舊, 但 林 冲 傳 已 告 一 段 落, 水 滸 也 將 焦 點 轉 向 他 人, 林 冲 形 象 已 然 定 型 例 如 攻 打 祝 家 莊 時, 林 冲 裝 束 : 嵌 寶 頭 盔 穩 戴, 磨 銀 鎧 甲 重 披 素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獅 蠻 帶 瓊 瑤 密 砌 丈 八 蛇 矛 緊 挺, 霜 花 駿 馬 頻 嘶 滿 山 都 喚 小 張 飛, 豹 子 頭 林 冲 便 是 ( ) 梁 山 聲 勢 衝 天, 迎 戰 童 貫 時 : 漠 漠 寒 雲 護 太 陰, 梨 花 萬 朵 疊 層 琛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爛 銀 鎧 甲 冷 森 森 賽 霜 駿 馬 騎 獅 子, 出 白 長 槍 掿 綠 沉 一 簇 旗 幡 飄 雪 練, 正 按 西 方 庚 辛 金 號 旗 上 寫 的 分 明 : 右 軍 將 豹 子 頭 林 冲 ( ) 林 冲 只 在 戰 鬥 場 合 中 出 現, 作 戎 裝 打 扮, 變 化 不 小 說 雖 然 仍 寫 林 冲 衣 飾 耀 眼 奪 目, 但 相 較 於 剛 登 場 時 的 細 膩 描 寫, 筆 觸 稍 嫌 平 板 單 調 林 冲 頂 盔 掛 甲 雖 然 勇 猛 英 武, 但 他 不 再 穿 為 官 時 的 綠 袍, 也 不 若 阮 氏 兄 弟 穿 著 紅 羅 繡 襖 展 現 富 貴, 反 而 換 上 素 羅 袍, 象 徵 他 一 生 善 良 清 白, 並 以 衣 色 明 志 ( 二 ) 楊 志 如 果 說 林 冲 是 水 滸 一 等 可 憐 人 物, 楊 志 應 該 是 水 滸 一 等 倒 楣 人 物 了 181

189 水 滸 以 賣 刀 得 官 押 運 生 辰 綱 三 事, 循 序 刻 劃 楊 志 形 象 楊 志 登 場 時, 小 說 介 紹 他 是 三 代 將 門 之 後, 五 侯 楊 令 公 之 孫, 又 曾 擔 任 殿 司 制 使, 出 身 不 凡 但 英 雄 也 有 運 途 坎 坷 之 時, 先 是 押 運 花 石 綱 遭 遇 沈 船, 上 京 疏 通 打 點 卻 遭 高 俅 一 筆 批 倒, 官 復 原 職 無 望 後 又 因 賣 刀 誤 殺 牛 二, 惹 上 官 司, 淪 為 罪 犯 充 軍 名 府 後, 幸 得 受 梁 中 書 賞 識, 破 格 拔 擢 為 管 軍 提 轄 使, 絕 處 逢 生 接 著 奉 命 押 送 生 辰 綱, 沒 想 卻 被 吳 用 七 人 劫 去, 再 次 淪 為 逃 犯, 只 好 落 草 二 龍 山 原 本 對 清 白 姓 字 的 堅 持, 以 及 封 妻 蔭 子 的 幻 想, 自 此 徹 底 破 滅 這 三 段 轉 折 將 楊 志 的 失 意 得 意 到 幻 滅 的 人 生, 鋪 陳 得 跌 宕 起 伏, 也 將 楊 志 的 形 象 完 整 形 塑 第 十 二 回 楊 志 登 場 時, 水 滸 寫 他 : 只 見 那 漢 子 頭 戴 一 頂 范 陽 毡 笠, 上 撒 着 一 把 紅 纓 ;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繫 一 條 縱 線 縧 ; 下 面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抓 着 褲 子 口, 獐 皮 襪, 帶 毛 牛 膀 靴 ; 跨 口 腰 刀, 提 條 朴 刀 ; 生 得 七 尺 五 六 身 材, 面 皮 上 老 一 搭 青 記, 腮 邊 微 露 些 少 赤 鬚 把 毡 笠 子 掀 在 脊 梁 上, 坦 開 胸 脯, 帶 着 抓 角 兒 軟 頭 巾, 挺 手 中 朴 刀, 高 聲 喝 道 : 你 那 潑 賊, 將 俺 行 李 財 帛 那 裏 去 了? ( ) 林 冲 埋 伏 山 下, 等 待 殺 人 獻 納 投 名 狀 時, 恰 逢 路 過 的 楊 志 水 滸 描 繪 楊 志 的 衣 著, 一 副 典 型 旅 人 裝 扮, 頭 戴 毡 笠, 身 穿 征 衫, 腿 縛 行 纏 接 著 搭 配 冷 天, 征 衫 用 厚 實 緞 料, 襪 以 獐 皮, 靴 使 用 帶 毛 皮 靴 楊 志 的 個 性 謹 小 慎 微, 從 其 衣 著 可 窺 其 端 倪 其 一, 楊 志 的 上 衣 質 料 為 緞 子 緞 是 高 級 布 料, 除 了 呼 應 殿 司 制 使 的 出 身 外, 楊 志 也 考 慮 到 上 樞 密 院 打 點 時, 衣 著 自 然 不 能 寒 磣 其 二, 身 上 的 兩 口 佩 刀 楊 志 收 了 一 擔 錢 物 上 京 疏 通, 這 是 他 翻 身 的 希 望, 沿 路 有 盜 匪 不 說, 特 別 途 經 梁 山 泊, 不 能 不 多 一 層 防 範 另 外, 再 看 楊 志 的 服 色, 白 緞 子 衫 襯 托 面 皮 上 的 塊 青 記 李 漁 在 閒 情 偶 寄 中 論 面 顏 黑 者, 衣 著 宜 深, 依 李 漁 此 言, 楊 志 較 適 合 穿 深 色 衣 服 但 是 水 滸 卻 安 排 楊 志 穿 著 淺 色 上 衣 出 場, 意 欲 透 過 對 比 進 一 步 突 顯 其 臉 部 特 徵 楊 志 上 京 疏 通 失 敗, 官 復 原 職 無 望 ; 忍 痛 賣 刀, 卻 誤 殺 潑 皮 牛 二, 惹 上 官 司, 好 漢 的 命 運 一 步 步 被 逼 入 絕 境 沒 想 到 刺 配 名 府 後, 楊 志 意 外 受 到 梁 中 書 的 賞 識, 悲 慘 的 人 生 出 現 了 曙 光 第 十 三 回 楊 志 校 場 與 索 超 比 武, 是 他 最 風 光 的 時 候, 且 看 他 的 衣 著 : 但 見 : 頭 戴 一 頂 鋪 霜 耀 日 鑌 鐵 盔, 上 撒 着 一 把 青 纓 ; 身 穿 一 副 鈎 嵌 梅 花 榆 葉 甲, 繫 一 條 紅 絨 打 就 勒 甲 縧, 前 後 獸 面 掩 心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垂 着 條 紫 絨 飛 帶 ; 脚 登 一 雙 黃 皮 襯 底 靴 ; 一 張 皮 靶 弓, 數 根 鑿 子 箭 ; 手 中 挺 着 渾 鐵 點 鋼 槍 ; 騎 的 是 梁 中 書 那 疋 火 塊 赤 千 里 嘶 風 馬 ( ) 楊 志 雖 為 一 名 軍 健, 此 處 水 滸 以 將 領 裝 束 描 繪, 突 顯 其 英 雄 不 凡, 也 寫 出 梁 中 書 對 楊 志 的 賞 識 相 較 於 楊 志 甫 出 場 的 打 扮, 此 時 的 衣 著 描 繪 更 細 緻, 色 182

190 彩 也 更 鮮 明, 帶 出 英 雄 抱 負 得 償 的 欣 喜 這 一 段 精 彩 的 英 雄 爭 鬥, 水 滸 以 服 飾 描 寫 來 營 造 二 人 對 戰 的 緊 張 與 雙 方 實 力 的 均 等 : 人 物 服 飾 楊 志 索 超 首 服 頭 戴 一 頂 鋪 霜 耀 日 鑌 鐵 盔, 上 撒 着 頭 戴 一 頂 熟 銅 獅 子 盔, 腦 後 斗 來 一 把 青 纓 一 顆 紅 纓 上 衣 鎧 甲 : 身 穿 一 副 鈎 嵌 梅 花 榆 葉 甲 束 帶 : 繫 一 條 紅 絨 打 就 勒 甲 縧 護 具 : 前 後 獸 面 掩 心 戰 袍 :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袍, 垂 着 條 紫 絨 飛 帶 鎧 甲 : 身 披 一 副 鐵 葉 攢 成 鎧 甲 束 帶 : 腰 繫 一 條 鍍 金 獸 面 束 帶 護 具 : 前 後 兩 面 青 銅 護 心 鏡 戰 袍 : 上 籠 着 一 領 緋 紅 團 花 袍, 上 面 垂 兩 條 綠 絨 縷 頷 帶 足 服 脚 登 一 雙 黃 皮 襯 底 靴 下 穿 一 雙 斜 皮 氣 跨 靴 武 器 坐 騎 一 張 皮 靶 弓, 數 根 鑿 子 箭 ; 手 中 挺 着 渾 鐵 點 鋼 槍 騎 的 是 梁 中 書 那 疋 火 塊 赤 千 里 嘶 風 馬 左 帶 一 張 弓, 右 懸 一 壺 箭 ; 手 裏 橫 着 一 柄 金 蘸 斧 坐 下 李 都 監 那 疋 慣 戰 能 征 雪 白 馬 ( ) 楊 志 頭 戴 鑌 鐵 盔, 盔 上 撒 青 纓 ; 索 超 頭 戴 熟 銅 盔, 腦 後 綴 紅 纓 二 人 同 穿 葉 形 甲, 楊 志 束 紅 絨 勒 甲 縧, 索 超 束 鍍 金 獸 面 帶 楊 志 甲 上 有 獸 面 掩 心, 索 超 甲 上 則 有 青 銅 護 心 楊 志 身 籠 白 羅 花 袍, 垂 著 紫 絨 飛 帶, 索 超 上 穿 緋 紅 花 袍, 垂 著 綠 絨 頷 帶 楊 志 腳 登 黃 皮 襯 底 靴, 索 超 下 穿 斜 皮 氣 跨 靴 楊 志 使 鋼 槍, 跨 的 是 梁 中 書 火 塊 赤 千 里 嘶 風 馬 ; 索 超 運 金 斧, 騎 的 是 李 都 監 慣 戰 能 征 雪 白 馬 不 論 在 服 飾 的 質 料 款 式 還 是 顏 色, 雙 方 互 別 苗 頭, 不 分 軒 輊 特 別 是 二 人 裝 扮 共 用 了 至 少 10 種 ( 青 紅 白 紫 緋 綠 黃 金 銅 青 銅 ) 顏 色 來 渲 染 畫 面 金 聖 歎 ( ) 在 貫 華 堂 本 中 夾 批 道 : 二 將 披 挂 五 彩 間 錯 處, 俱 要 記 得 分 明 凡 此 書 有 兩 人 相 對 處, 不 寫 打 扮 則 已, 若 寫 打 扮, 皆 作 者 特 地 將 五 彩 間 錯 配 對 而 出, 不 可 忽 過 也 7 雙 方 衣 著 明 豔 多 彩 猶 如 百 花 齊 放, 為 二 位 好 漢 營 造 聲 勢 外, 也 帶 給 讀 者 豐 贍 的 視 覺 享 受 楊 志 的 身 手 經 過 這 場 比 試 得 到 了 肯 定, 也 獲 得 了 官 職, 與 索 超 同 拜 管 軍 提 轄 使 筵 宴 結 束 歸 府, 馬 頭 前 擺 着 兩 個 新 參 的 提 轄, 上 下 肩 都 騎 着 馬, 頭 上 都 帶 着 花 紅, 迎 入 東 郭 門 來 ( ), 頭 上 的 花 紅 象 徵 榮 耀, 此 時 楊 志 可 說 得 意 至 極 7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頁

191 水 滸 寫 楊 志 最 引 人 入 勝 在 押 運 生 辰 綱 一 節 第 十 六 回 透 過 楊 志 與 吳 用 二 人 鬥 智 8, 將 楊 志 的 形 象 刻 劃 得 飽 滿 豐 厚 只 可 惜 服 飾 描 寫 在 這 裡 的 作 用 性 不, 但 仍 可 略 窺 一 二 楊 志 出 發 時 : 戴 上 涼 笠 兒, 穿 着 青 紗 衫 子, 繫 了 纏 帶 行 履 麻 鞋, 跨 口 腰 刀, 提 條 朴 刀 ( ) 由 於 蔡 太 師 生 辰 是 六 月 十 五, 楊 志 一 行 人 五 月 半 出 發, 天 氣 晴 朗 卻 酷 熱 難 行 因 此 楊 志 頭 戴 涼 笠, 身 穿 紗 衫 來 透 涼 避 暑 衣 色 選 擇 士 庶 常 用 的 青 色 腳 上 的 纏 帶 與 麻 鞋, 是 標 準 的 旅 者 行 頭 楊 志 要 求 運 送 隊 伍 皆 作 客 人 打 扮, 避 免 招 人 側 目, 此 處 水 滸 寫 其 服 飾 低 調 不 顯 眼, 呈 現 了 楊 志 的 精 細 幹 練 只 可 惜 智 者 千 慮, 必 有 一 失, 楊 志 還 是 失 陷 了 生 辰 綱, 原 本 封 妻 蔭 子 的 夢 想 破 滅, 不 得 不 浪 跡 天 涯, 落 草 為 寇 其 他 尚 有 出 身 軍 官 者 的 服 飾 書 寫, 因 僅 登 場 時 描 繪 或 者 無 特 殊 意 涵, 筆 者 於 此 不 一 一 細 述 總 體 而 言, 水 滸 描 繪 這 群 出 身 軍 官 者, 除 少 數 如 林 冲 楊 志 等 水 滸 刻 意 著 墨 的 角 色 有 明 顯 的 服 飾 流 動 外, 其 他 幾 乎 以 戎 裝 形 象 現 身, 在 質 料 服 色 紋 飾 上 明 顯 別 於 庶 民 即 便 落 草, 也 維 持 一 貫 打 扮 二 胥 吏 獄 卒 胥 吏 出 身 的 13 人, 有 宋 江 朱 仝 雷 橫 武 松 施 恩 戴 宗 李 逵 李 雲 裴 宣 楊 雄 樂 和 蔡 福 蔡 慶 他 們 擔 任 縣 城 押 司 衙 門 都 頭 押 獄 牢 子 等 襄 助 官 員 的 基 礎 職 務 與 武 官 不 同, 胥 吏 的 來 源 多 是 百 姓, 宋 代 方 志 嘉 定 赤 城 志 吏 役 門 載 : 初 置 自 都 孔 目 官 至 糧 料 押 司 官 凡 十 階, 謂 之 職 級, 其 次 曰 前 行 曰 後 行, 又 其 次 曰 貼 司 募 有 產 而 練 於 事 者 為 之, 或 無 人 應 募, 則 俾 職 級 年 滿 出 職, 其 子 姪 繼 替 天 聖 初 ( ), 無 子 姪 可 繼 者 與 募 百 姓 慶 曆 初 9 ( ), 詔 并 許 投 名, 取 三 人 以 上 職 級 保 明 充 由 資 料 顯 示, 宋 代 胥 吏 的 應 募 條 件 是 有 產 練 於 事 者, 並 採 以 子 姪 繼 替 的 世 襲 制 度, 如 水 滸 中 的 小 管 營 施 恩 若 是 無 人 繼 替, 可 招 募 百 姓 充 當 慶 曆 後, 准 許 百 姓 在 三 人 具 保 的 條 件 下 自 行 報 名 例 如 水 滸 中 宋 江 家 有 田 產, 又 刀 筆 精 通 ; 朱 仝 本 為 富 戶, 雷 橫 出 身 鐵 匠, 後 開 碓 房 放 賭, 以 上 均 符 合 胥 吏 的 8 劉 耀 連 在 智 取 生 辰 綱 中 楊 志 形 象 探 論 中 認 為, 第 十 六 回 楊 志 押 送 金 銀 擔, 吳 用 智 取 生 辰 綱 採 取 明 暗 相 間 雙 線 並 行 的 結 構 方 式, 實 寫 楊 志 一 行 智 送 金 銀 擔, 虛 寫 吳 用 一 方 智 取 生 辰 綱 雙 方 以 智 鬥 智, 以 智 勝 智, 故 事 情 節 圍 繞 智 字 一 環 扣 一 環 地 展 開 劉 耀 連 : 智 取 生 辰 綱 中 楊 志 形 象 探 論, 懷 化 師 專 報, 第 11 卷 第 3 期 (1992 年 9 月 ), 頁 72 9 ( 宋 ) 陳 耆 卿 撰 : 嘉 定 赤 城 志, 收 綠 於 中 華 書 局 編 輯 部 編 : 宋 元 方 志 叢 刊 第 7 冊 第 17 卷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頁

192 招 募 條 件 故 此 宋 江 擔 任 鄆 城 押 司, 朱 雷 二 人 分 別 擔 任 馬 兵 都 頭 與 步 兵 都 頭 胥 吏 是 代 替 統 階 級 執 行 命 令 的 中 間 人, 官 民 雙 方 的 接 點, 廣 泛 地 接 觸 民 眾 時 也 衍 生 出 貪 汙 收 賄 等 問 題 例 如 惡 吏 董 超 薛 霸 就 收 受 了 陸 謙 銀 兩 要 殺 害 林 冲 ; 林 冲 到 了 滄 州 後 打 點 差 撥 管 營, 免 去 殺 威 棒 ; 晁 蓋 取 十 兩 花 銀 送 給 雷 橫, 感 謝 他 放 過 劉 唐 ; 戴 宗 向 宋 江 討 要 常 例 錢, 種 種 情 節 在 小 說 中 生 動 展 現 這 些 胥 吏 來 自 庶 民, 穿 著 與 庶 民 相 近, 但 他 們 本 身 是 有 產 階 級, 又 向 百 姓 索 討 諸 多 好 處, 因 此 衣 飾 雖 不 若 官 吏, 但 在 細 節 質 料 上 還 是 別 於 底 層 庶 人 據 此, 筆 者 在 13 位 胥 吏 中, 選 擇 押 司 宋 江 與 押 獄 戴 宗 二 位 在 故 事 中 較 有 份 量, 形 象 較 具 體 者 作 為 服 飾 討 論 的 對 象 ( 一 ) 宋 江 宋 江 是 水 滸 的 靈 魂 人 物, 他 的 忠 義 觀 推 動 了 小 說 情 節 的 發 展, 梁 山 在 他 的 人 格 號 召 下 逐 漸 壯, 也 在 他 的 意 志 主 導 下 走 向 消 亡 宋 江 雖 有 關 鍵 的 影 響 力, 但 他 的 出 身 並 非 達 官 顯 要, 只 是 一 位 小 小 的 鄆 城 押 司 苗 書 梅 在 宋 代 縣 級 公 吏 制 度 初 論 10 中 指 出, 押 司 是 宋 代 縣 府 的 主 管 吏, 負 責 收 發 簽 押 保 管 諸 案 文 書 催 徵 稅 賦 和 協 助 辦 理 獄 訴 案 件 等 工 作 宋 江 身 上 的 儲 放 文 書 與 印 鑑 的 招 文 袋 11, 即 說 明 了 他 押 司 的 職 掌 : ( 宋 江 ) 把 頭 上 巾 幘 除 下, 放 在 桌 子 上 脫 下 上 蓋 衣 裳, 搭 在 衣 架 上 腰 裏 解 下 鑾 帶, 上 有 一 把 壓 衣 刀 和 招 文 袋, 却 掛 在 床 邊 欄 干 子 上 脫 去 了 絲 鞋 淨 襪, 便 上 床 去 那 婆 娘 脚 後 睡 了 捱 到 五 更, 宋 江 起 來, 面 桶 裏 洗 了 臉, 便 穿 了 上 蓋 衣 裳, 帶 了 巾 幘 ( ) 宋 江 第 十 八 回 登 場 時, 小 說 側 重 介 紹 他 的 相 貌 與 人 格, 服 飾 反 而 在 第 二 十 一 回 的 情 節 敘 述 中 帶 出 我 們 可 以 從 引 文 拼 湊 出 宋 江 的 衣 著 : 頭 裹 巾 幘, 身 覆 上 蓋 衣 裳, 腰 繫 鑾 帶, 帶 上 懸 掛 壓 衣 刀 與 招 文 袋, 腳 下 穿 淨 襪 絲 鞋 水 滸 將 宋 江 刻 劃 成 一 身 素 樸 的 文 吏, 平 凡 無 奇 的 衣 著 暗 示 了 他 服 膺 忠 孝 思 想, 規 矩 地 在 體 制 內 生 活 然 而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作 者 在 服 飾 書 寫 策 略 上, 不 是 告 訴 讀 者 宋 江 他 穿 了 什 麼, 而 是 他 脫 了 什 麼 目 的 是 為 了 要 鋪 陳 後 文 的 殺 惜 事 件 作 者 描 述 宋 江 一 連 串 的 脫 衣 舉 動, 衣 物 從 桌 子 衣 架 到 床 邊 欄 杆 由 遠 而 近 放 置, 營 造 出 即 視 感, 讀 者 目 光 隨 宋 江 逐 步 靠 近 床 邊 宋 江 脫 下 衣 服, 也 卸 下 了 防 備, 終 致 氣 昏 頭 遺 漏 關 鍵 的 招 文 袋 招 文 袋 放 在 床 邊, 也 意 謂 宋 江 將 遭 枕 邊 人 背 叛 原 本 盛 裝 公 文 印 鑑 的 招 文 袋 中 卻 收 納 著 勾 結 盜 賊 的 證 據, 如 同 宋 江 用 禮 教 包 藏 的 叛 逆 意 識 證 10 苗 書 梅 : 宋 代 縣 級 公 吏 制 度 初 論, 文 史 哲, 第 274 期 (2003 年 1 月 ), 頁 招 文 袋, 案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云 : 招 文 袋, 亦 稱 昭 文 袋 照 袋 貯 放 文 書 印 章 及 零 星 雜 物 的 小 袋 以 皮 革 或 質 地 厚 實 的 織 物 為 之, 使 用 時 繫 掛 在 腰 間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頁

193 據 曝 光 後, 壓 衣 刀 從 被 窩 中 拽 了 出 來, 殺 機 已 現, 閻 婆 惜 人 頭 落 地 宋 江 殺 惜 後, 他 的 人 生 開 始 出 現 翻 天 覆 地 的 變 化 先 是 偕 弟 宋 清 離 家 逃 亡 : 宋 江 戴 着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繫 一 條 梅 紅 縱 線 縧 下 面 纏 脚 絣,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宋 清 做 伴 當 打 扮, 背 了 包 裹 都 出 草 廳 前, 拜 辭 了 父 親 ( ) 宋 江 作 遠 行 裝 扮 : 毡 笠 腳 絣 麻 鞋 服 色 上 盡 量 低 調, 以 白 色 為 主 ; 腰 繫 梅 紅 線 縧, 除 了 避 免 衣 著 全 白 有 類 喪 服, 也 有 微 幅 增 色 的 效 果 上 衣 採 用 厚 實 的 緞 料, 配 合 秋 末 冬 初 的 天 氣, 也 符 合 宋 江 的 地 主 出 身 宋 江 並 未 逕 奔 梁 山, 他 內 心 仍 受 傳 統 忠 孝 思 想 箝 制, 但 是 對 遭 際 的 悲 憤 不 平, 與 潛 在 的 反 抗 意 志, 都 在 潯 陽 樓 反 詩 裡 表 露 無 遺, 也 因 此 將 遭 到 問 斬 : 當 時 打 扮 已 了, 就 牢 裏 把 宋 江 戴 宗 匾 札 起, 又 將 膠 水 刷 了 頭 髮, 綰 箇 鵝 梨 角 兒, 各 插 上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 ) 此 時 宋 江 沒 了 題 反 詩 的 狂 蕩, 只 有 身 陷 囹 圄 的 狼 狽 他 與 戴 宗 如 禽 畜 般 被 人 捆 紮, 頭 上 的 紅 綾 子 紙 花, 是 生 命 終 結 的 宣 告 殺 惜 勾 結 山 賊 事 小, 題 反 詩 事, 宋 江 毫 無 退 路 生 死 關 頭 下 宋 江 不 得 不 做 出 最 後 選 擇 : 傳 統 忠 孝 信 仰 被 迫 捨 去, 取 代 的 是 足 以 延 續 生 命 的 兄 弟 情 義 宋 江 落 草 梁 山 後, 開 始 收 編 好 漢, 透 過 攻 打 祝 家 莊 高 唐 州, 破 連 環 馬, 逐 步 壯 勢 力, 架 空 晁 蓋 尤 其 是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宋 江 一 改 文 吏 扮 相, 以 一 身 威 風 凜 凜 的 戎 裝, 列 於 陣 前 : 為 頭 是 主 將 宋 公 明 怎 生 打 扮? 頭 頂 茜 紅 巾, 腰 繫 獅 蠻 帶, 錦 征 袍 鵬 貼 背, 水 銀 盔 彩 鳳 飛 檐 抹 綠 靴 斜 踏 寶 鐙, 黃 金 甲 光 動 龍 鱗 描 金 隨 定 紫 絲 鞭, 錦 鞍 韉 穩 稱 桃 花 馬 ( ) 這 是 宋 江 入 夥 梁 山 後 首 次 領 軍 攻 打 官 兵, 即 便 不 善 武 功 的 宋 江, 此 處 也 以 華 麗 戎 裝 烘 托 領 袖 氣 勢, 身 上 的 錦 袍 銀 盔 金 甲, 宣 揚 了 梁 山 實 力, 也 彰 顯 其 集 團 地 位 服 飾 的 紋 樣 款 式, 獅 蠻 取 義 威 武, 鵬 暗 示 將 一 展 抱 負, 彩 鳳 代 表 尊 貴 華 麗 服 色 繽 紛 鮮 明, 紅 銀 抹 綠 金 紫, 光 彩 照 人 再 看 對 陣 的 敵 軍 主 將 高 廉 : 束 髮 冠 珍 珠 鑲 嵌, 絳 紅 袍 錦 繡 攢 成 連 環 鎧 甲 耀 黃 金, 雙 翅 銀 盔 飛 彩 鳳 足 穿 雲 縫 吊 墩 靴, 腰 繫 獅 蠻 金 鞓 帶 手 內 劍 橫 三 尺 水, 陣 前 馬 跨 一 條 龍 ( ) 宋 江 裝 束 與 高 廉 相 比, 毫 不 遜 色 水 滸 運 用 服 飾 書 寫 營 造 出 梁 山 聲 威 不 亞 於 朝 廷 軍 隊, 說 明 宋 江 等 人 並 非 尋 常 山 野 草 寇, 也 非 烏 合 之 眾, 梁 山 軍 容 嚴 整 浩, 堪 與 官 方 抗 衡 186

194 第 七 十 六 回 迎 戰 童 貫 是 水 泊 梁 山 最 得 意 的 時 候, 作 者 花 了 半 回 篇 幅, 濃 墨 重 彩 地 刻 劃 好 漢 衣 著, 試 圖 利 用 服 飾 營 造 梁 山 在 好 漢 完 聚 後 的 銳 不 可 當 而 已 為 梁 山 泊 主 的 宋 江, 衣 著 較 先 前 更 加 高 貴 輝 煌 : 去 那 正 中 銷 金 紅 羅 傘 蓋 底 下, 那 照 夜 玉 獅 子 金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有 仁 有 義, 統 軍 元 帥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鳳 翅 盔 高 攢 金 寶, 渾 金 甲 密 砌 龍 鱗 錦 征 袍 花 朵 簇 陽 春, 錕 鋙 劍 腰 懸 光 噴 繡 腿 絣 絨 圈 翡 翠, 玉 玲 瓏 帶 束 麒 麟 真 珠 傘 蓋 展 紅 雲, 第 一 位 天 罡 臨 陣 這 箇 正 是 梁 山 泊 主, 濟 州 鄆 城 縣 人 氏, 山 東 及 時 雨 呼 保 義 宋 公 明 ( ) 從 服 膺 禮 教 的 區 區 小 吏, 殺 人 後 的 遠 行 逃 亡, 身 陷 牢 獄 的 狼 狽 窘 迫, 落 草 梁 山 的 蓄 勢 待 發, 到 座 次 排 定 後 的 登 峰 造 極, 我 們 在 服 飾 的 流 轉 中 看 到 宋 江 命 運 的 變 化 宋 江 上 了 梁 山 後, 原 本 壓 抑 的 意 志 與 個 性 得 到 鬆 綁, 服 飾 的 講 究 暗 喻 了 宋 江 的 潛 在 心 理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宋 江 名 義 上 雖 尊 晁 蓋, 但 實 質 上 卻 已 掌 握 梁 山 權, 錦 袍 上 的 鵬, 意 謂 宋 江 即 將 展 翅 高 飛 晁 蓋 中 箭 身 死, 宋 江 順 利 成 為 梁 山 第 一 把 交 椅, 服 飾 上 更 為 張 揚, 珠 寶 翡 翠 黃 金, 奢 華 無 比, 錦 袍 金 甲 名 劍 寶 馬, 尊 貴 不 凡 錦 袍 上 的 百 花 陽 春 象 徵 梁 山 榮 景, 而 腰 繫 麒 麟 玉 帶, 更 展 現 出 宋 江 的 王 者 姿 態 當 宋 徽 宗 重 新 掌 握 了 一 百 零 八 人 的 身 體 權 力 後, 梁 山 也 繁 華 落 盡, 不 再 是 彰 顯 個 性 的 華 麗 戎 裝, 而 是 官 方 的 御 賜 錦 袍 ( ), 脫 去 了 梁 山 以 武 犯 禁 的 威 脅, 將 集 團 收 編 成 朝 廷 臣 僕 最 後 征 討 方 臘 凱 旋 時, 天 子 特 命 文 扮, 却 是 幞 頭 公 服 ( ), 零 落 不 堪 的 梁 山 至 此 消 亡 瓦 解 象 徵 梁 山 價 值 的 金 盔 金 甲, 也 只 能 在 夢 裡 出 現 了 ( 二 ) 戴 宗 胥 吏 出 身 中, 最 多 的 就 是 牢 獄 工 作 者 戴 宗 楊 雄 蔡 福 蔡 慶 兄 弟, 擔 任 押 牢 節 級, 是 牢 獄 的 管 理 者 ; 李 逵 樂 和 擔 任 牢 子, 負 責 刑 獄 的 監 禁 事 務 其 中 戴 宗 由 於 能 施 神 行 法 的 關 係, 在 角 色 定 位 上 較 為 特 殊 王 北 固 言 戴 宗 有 三 重 身 分 : 一 是 道 教 中 人, 二 是 梁 山 集 團 的 特 使, 三 是 本 職 獄 吏 節 級 12 所 以 水 滸 在 描 繪 戴 宗 時, 自 然 在 服 飾 上 與 其 他 牢 獄 工 作 者 做 出 區 別 且 看 戴 宗 登 場 時 : 但 見 : 面 闊 唇 方 神 眼 突, 瘦 長 清 秀 身 材,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黃 旗 書 令 字, 紅 串 映 宣 牌 兩 隻 脚 行 千 里 路, 羅 衫 常 惹 塵 埃, 程 途 八 百 去 還 來 神 行 真 太 保, 院 長 戴 宗 才 ( ) 再 看 同 是 押 牢 的 楊 雄 出 場 時 : 12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裡 的 神 話 世 界, 頁

195 兩 臂 雕 青 鐫 嫩 玉, 頭 巾 環 眼 嵌 玲 瓏, 鬢 邊 愛 插 翠 芙 蓉 背 心 書 劊 字, 衫 串 染 腥 紅 問 事 廳 前 逞 手 段, 行 刑 處 刀 利 如 風, 微 黃 面 色 細 眉 濃 人 稱 病 關 索, 好 漢 是 楊 雄 ( ) 鬢 邊 愛 插 翠 芙 蓉 背 心 書 劊 字 明 確 帶 出 楊 雄 薊 州 兩 院 押 獄 兼 充 行 刑 劊 子 的 身 分 反 觀 戴 宗, 只 有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隱 約 可 見 他 的 押 牢 出 身, 其 餘 側 重 戴 13 宗 日 行 百 里 的 絕 活 : 黃 旗 書 令 字, 紅 串 映 宣 牌, 從 身 上 的 令 旗 宣 牌 可 知 戴 宗 經 常 執 行 傳 令 任 務 ; 由 於 能 行 千 里, 所 以 身 上 的 羅 衫 經 常 沾 染 塵 土 服 飾 上, 戴 宗 獄 吏 的 色 彩 被 淡 化, 攸 關 梁 山 發 展 的 獨 門 法 術 處 處 被 突 顯 : 且 說 戴 宗 回 到 下 處, 換 了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穿 上 杏 黃 衫, 整 了 膊, 腰 裏 插 了 宣 牌, 換 了 巾 幘, 便 袋 裏 藏 了 書 信 盤 纏, 挑 上 兩 箇 信 籠, 出 到 城 外 身 邊 取 出 四 箇 甲 馬, 去 兩 隻 腿 上 每 隻 各 拴 兩 箇, 肩 上 挑 上 兩 箇 信 籠, 口 裏 念 起 神 行 法 咒 語 來 ( ) 宋 江 吟 反 詩 下 獄 後, 戴 宗 替 知 府 蔡 九 前 往 京 師 傳 遞 家 書, 腳 下 的 腿 絣 護 膝 麻 鞋 是 行 旅 裝 扮, 腰 裡 的 宣 牌 是 速 遞 文 書 的 憑 證 身 上 的 杏 黃 衫, 暗 示 了 戴 宗 的 道 教 色 彩 戴 宗 是 吳 用 的 舊 識, 早 已 和 梁 山 互 通 聲 氣 吳 用 將 戴 宗 推 薦 給 宋 江, 二 人 在 江 州 生 死 與 共 後, 他 便 作 了 宋 江 的 心 腹 戴 宗 憑 藉 著 神 行 法 與 宋 江 的 信 任, 經 常 下 山 執 行 宋 江 旨 意 例 如 第 四 十 四 回 戴 宗 奉 命 到 薊 州 探 公 孫 勝 消 息 : 當 日 戴 宗 別 了 眾 人, 次 早 打 扮 作 箇 承 局 下 山 去 了 但 見 : 雖 為 走 卒, 不 占 軍 班 一 生 常 作 異 鄉 人, 兩 腿 欠 他 行 路 債 尋 常 結 束, 青 衫 皂 帶 繫 其 身 赶 趁 程 途, 信 籠 文 書 常 愛 護 監 司 出 入, 皂 花 藤 杖 掛 宣 牌 帥 府 行 軍, 夾 棒 黃 旗 書 令 字 家 居 千 里, 日 不 移 時, 便 到 廳 階 緊 急 軍 情, 時 不 過 刻, 不 違 宣 限 早 向 山 東 餐 黍 米, 晚 來 魏 府 吃 鵝 梨 ( ) 13 案 漢 語 詞 典 宣 牌 條 : 宣 牌, 即 檄 牌 宋 代 用 於 速 遞 文 書, 以 為 憑 證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10 冊, 頁

196 水 滸 全 圖 中 的 宋 江 ( 左 ) 與 戴 宗 ( 右 ) 14 此 處 綜 合 描 繪 了 戴 宗 形 象 : 雖 為 走 卒, 不 占 軍 班 一 生 常 作 異 鄉 人, 兩 腿 欠 他 行 路 債 道 出 千 里 征 塵 ; 監 司 出 入 帥 府 行 軍, 言 其 獄 吏 與 傳 令 的 雙 重 身 分 青 衫 皂 帶 是 胥 吏 裝 扮, 宣 牌 令 旗 乃 傳 令 憑 證, 夾 棒 藤 杖 為 旅 途 所 需 家 居 千 里 以 下 八 句 用 誇 飾 手 法 描 繪 戴 宗 神 行 之 速 水 滸 安 排 戴 宗 尋 公 孫 勝, 除 了 他 會 使 神 行 法 外, 主 因 在 於 他 的 道 教 身 分 故 公 孫 勝 親 函 推 薦 楊 林 上 山 時, 特 意 提 及 戴 宗, 暗 示 戴 宗 是 足 以 信 任 並 能 夠 對 話 的 人 物 15 第 一 次 尋 訪 不 著, 水 滸 又 安 排 戴 宗 尋 了 第 二 次, 這 次 不 但 帶 回 了 公 孫 勝, 也 拜 見 了 羅 真 人, 取 得 了 他 對 梁 山 替 天 行 道 的 認 可 戴 宗 以 日 行 百 里 的 神 行 法 奠 定 了 他 在 梁 山 的 特 殊 地 位, 從 往 來 水 泊 下 山 幹 事, 到 穿 梭 陣 中 飛 報 軍 情 : 頭 巾 側 一 根 雉 尾, 束 腰 下 四 顆 銅 鈴, 黃 羅 衫 子 熀 金 明, 飄 帶 繡 裙 相 稱 兜 小 襪 麻 鞋 嫩 白, 壓 腿 絣 護 膝 深 青 旗 標 令 字 號 神 行, 百 十 里 登 時 取 應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能 行 快 走 的 頭 領, 神 行 太 保 戴 宗, 手 持 鵝 黃 令 字 繡 旗, 專 管 軍 中 往 來 飛 報 軍 情, 調 兵 遣 將 一 應 事 務 ( ) 第 七 十 六 回 是 梁 山 集 團 聲 威 最 盛 的 一 章, 水 滸 在 刻 劃 戴 宗 服 飾 時 較 以 往 精 細 華 麗, 如 款 式 上 多 了 雉 尾 銅 鈴 飄 帶 繡 裙 小 襪, 服 色 上 則 16 有 黃 白 青 等 鮮 明 色 彩 其 中 頭 上 的 雉 尾 與 腰 下 的 銅 鈴 與 戰 馬 裝 飾 相 似, 暗 喻 戴 宗 疾 行 如 風 黃 羅 衫 子 一 樣 寫 道 教 身 分, 色 澤 愈 發 閃 亮 不 過 首 見 於 戴 宗 身 上 的 飄 帶 繡 裙 與 常 見 的 麻 鞋 腿 絣 護 膝 互 相 衝 突 既 然 戴 宗 的 工 作 是 速 遞 軍 情, 穿 著 繡 裙 豈 不 妨 礙 行 動? 應 是 作 者 傾 其 筆 力 描 繪 時, 忽 略 了 人 物 衣 著 14 ( 清 ) 劉 晚 榮, 水 滸 全 圖, 圖 1 15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裡 的 神 話 世 界, 頁 水 滸 寫 張 清 坐 騎 雕 鞍 側 坐, 青 驄 玉 勒 馬 輕 迎 葵 花 寶 鐙, 振 響 熟 銅 鈴 倒 拖 雉 尾, 飛 走 四 蹄 輕 戰 馬 邊 緊 挂 銅 鈴, 後 插 招 風 的 雉 尾, 可 知 銅 鈴 雉 尾 為 戰 馬 裝 飾 189

197 的 邏 輯 性 招 安 以 後, 梁 山 光 彩 盡 失, 戴 宗 的 衣 著 也 只 剩 下 黃 衫 ( ) 這 個 辨 識 水 滸 安 排 了 戴 宗 最 後 的 歸 宿 是 夜 夢 崔 府 君 勾 喚, 到 泰 安 州 嶽 廟 裏 奉 祀 聖 帝 香 火 泰 山 是 歷 來 皇 帝 封 禪 之 處, 崔 府 君 更 是 宋 代 護 神 明, 戴 宗 將 嶽 廟 作 為 歸 宿, 頗 呼 應 其 胥 吏 ( ) 與 道 教 ( 教 ) 的 出 身 第 二 節 庶 民 類 庶 民 出 身 是 梁 山 集 團 的 最 來 源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提 出 為 市 井 細 民 寫 心 為 水 滸 創 作 的 本 質 17 水 滸 可 以 說 是 一 幅 由 庶 民 勾 勒 的 生 活 畫 卷 小 說 中 的 重 要 場 景 東 京 名 府 是 工 商 發 達 的 城 市, 而 林 其 間 的 酒 店 茶 館 旅 社 妓 院, 更 是 庶 民 經 濟 活 絡 之 處 穿 梭 市 井 的 梁 山 好 漢, 如 地 主 史 進, 書 生 吳 用, 道 士 公 孫 勝, 漁 人 阮 氏 兄 弟, 刻 印 的 金 堅, 賣 藥 的 薛 永, 放 賭 的 石 勇, 裁 縫 侯 健, 鐵 匠 湯 隆, 獵 戶 解 珍 兄 弟, 酒 店 老 闆 張 青 夫 婦, 屠 夫 曹 正, 郎 中 安 道 全, 山 賊 燕 順 王 英, 宵 小 時 遷, 三 百 六 十 行, 各 具 聲 口 各 作 本 色 穿 著 水 滸 精 心 設 計 了 這 麼 多 行 業, 是 古 典 小 說 中 罕 見 的 特 色 筆 者 欲 從 服 飾 的 角 度 出 發, 一 探 水 滸 的 庶 民 群 相 一 莊 園 地 主 宋 代 以 來 的 莊 園 組 織, 是 一 個 自 給 自 足 的 經 濟 體, 體 系 內 成 員 依 附 地 主, 成 為 莊 客 佃 戶 而 隨 著 莊 園 人 數 漸 多, 組 織 愈 來 愈 龐, 甚 至 發 展 成 一 個 聚 落, 18 稱 為 鄉 鎮 或 市 了 在 戰 亂 或 外 力 侵 入 時, 莊 園 便 是 一 個 自 衛 堡 壘 例 如 水 滸 中 的 史 家 莊 柴 進 家 祝 扈 李 三 家 曾 頭 市 等, 即 是 規 模 小 不 一 的 莊 園 梁 山 集 團 中 出 身 地 主 的 有 史 進 柴 進 孔 家 兄 弟 穆 弘 兄 弟 李 應 扈 三 娘 盧 俊 義 這 些 人 自 有 田 產, 衣 食 無 虞, 經 濟 優 渥 因 其 不 須 負 擔 生 產, 平 日 裡 便 有 閒 暇 使 槍 弄 棒 打 熬 氣 力 而 水 滸 第 一 位 出 現 的 好 漢, 便 是 少 莊 主 史 進 ( 一 ) 史 進 史 進 出 場 時, 小 說 說 他 是 一 位 十 八 九 歲 的 後 生, 相 貌 堂 堂 銀 盤 也 似 一 箇 面 皮, 刺 着 一 身 青 龍, 但 是 從 小 不 務 農 業, 只 愛 刺 槍 使 棒, 母 親 被 他 嘔 氣 死 了 因 王 進 借 住 史 家 莊 之 故, 史 進 便 向 他 了 十 八 般 武 藝 後 少 華 山 陳 達 前 來 借 糧 時, 史 進 著 裝 準 備, 率 莊 客 抵 禦 : 17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 水 滸 傳 新 議, 頁 林 慶 指 出 水 滸 傳 中 的 曾 頭 市, 雖 稱 之 為 市, 實 乃 一 發 達 龐 的 莊 園 組 織 林 慶 : 水 滸 傳 中 所 反 映 之 南 宋 地 方 武 力, 史 苑, 第 53 期 (1992 年 5 月 ), 頁

198 看 了 史 進 頭 戴 一 字 巾, 身 披 朱 紅 甲, 上 穿 青 錦 襖, 下 着 抹 綠 靴, 腰 繫 皮 膊, 前 後 鐵 掩 心, 一 張 弓, 一 壺 箭, 手 裏 拿 一 把 三 尖 兩 刃 四 竅 八 環 刀 莊 客 牽 過 那 疋 火 炭 赤 馬, 史 進 上 了 馬, 綽 了 刀 (1-2-23) 史 進 身 上 的 青 錦 襖, 道 出 家 境 富 裕, 服 飾 與 底 層 庶 民 截 然 不 同 頭 上 的 一 字 巾 是 宋 代 文 人 的 高 裝 頭 巾, 史 進 一 身 戰 服, 頭 戴 文 巾, 英 武 中 略 帶 文 氣 ; 鮮 豔 的 朱 紅 甲 再 搭 配 銀 盤 也 似 的 面 皮, 刻 劃 出 一 位 英 俊 挺 拔 的 少 年 郎 此 外, 鎧 甲 鐵 掩 心 弓 箭 尖 刀, 老 百 姓 私 有 武 備 的 情 形, 只 有 在 時 代 動 亂 才 會 出 現, 無 形 中 也 反 映 了 水 滸 的 成 書 經 歷 史 進 的 裝 束 與 對 手 陳 達 分 庭 抗 禮, 水 滸 寫 陳 達 : 陳 達 頭 戴 乾 紅 凹 面 巾, 身 披 裹 金 生 鐵 甲, 上 穿 一 領 紅 衲 襖, 脚 穿 一 對 吊 墩 靴, 腰 繫 七 尺 攢 線 膊, 坐 騎 一 疋 高 頭 白 馬, 手 中 橫 着 丈 八 點 鋼 矛 (1-2-23) 一 字 巾 對 凹 面 巾, 朱 紅 甲 對 生 鐵 甲, 青 錦 襖 對 紅 衲 襖, 抹 綠 靴 對 吊 墩 靴, 皮 膊 對 攢 線 膊, 三 尖 刀 對 點 鋼 矛, 火 炭 赤 馬 對 高 頭 白 馬 小 說 在 衣 著 上 展 現 二 人 氣 勢, 互 不 相 讓 雙 方 交 手 多 時, 最 後 史 進 技 高 一 籌, 將 陳 達 擄 了 回 去 史 進 遭 獵 戶 李 吉 密 告 與 少 華 山 強 人 勾 結, 為 求 脫 身 便 放 火 燒 了 史 家 莊, 決 定 去 尋 師 父 王 進 : 史 進 頭 戴 范 陽 毡 帽, 上 撒 一 撮 紅 纓,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項 上 明 黃 縷 帶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查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襯 着 踏 山 透 土 多 耳 麻 鞋, 跨 一 口 銅 鈸 磐 口 雁 翎 刀 (1-3-31) 史 進 身 上 的 范 陽 毡 帽 行 纏 絞 腳 多 耳 麻 鞋, 是 征 夫 的 裝 束 ; 而 紵 絲 戰 袍, 寫 出 這 位 喜 愛 刺 槍 使 棒 的 富 家 子 弟 項 上 明 黃 縷 帶, 烘 托 史 進 年 少 俊 俏 ; 查 五 指 膊, 足 見 史 進 體 格 健 壯 此 處 作 者 用 白 紅 青 黃 四 色 來 寫 史 進 衣 著, 繽 紛 多 彩, 塑 造 出 青 春 瀟 灑 的 形 象 ( 二 ) 柴 進 這 些 地 主 出 身 的 好 漢 除 了 專 好 使 槍 弄 棒 外, 由 於 握 有 財 富, 足 以 廣 結 天 下 例 如 柴 進, 後 周 世 宗 ( ) 嫡 系, 手 持 丹 書 鐵 券, 是 滄 州 本 地 富 戶, 專 一 招 接 天 下 好 漢, 有 小 孟 嘗 美 名 柴 進 這 位 前 朝 遺 族, 雖 已 沒 落 為 民, 在 衣 著 上 仍 顯 貴 族 氣 勢 : 馬 上 那 人, 生 得 龍 眉 鳳 目, 皓 齒 朱 唇, 三 牙 掩 口 髭 鬚, 三 十 四 五 年 紀 頭 191

199 戴 一 頂 皂 紗 轉 角 簇 花 巾, 身 穿 一 領 紫 繡 團 龍 雲 肩 袍, 腰 繫 一 條 玲 瓏 嵌 寶 玉 縧 環, 足 穿 一 雙 金 線 抹 綠 皂 朝 靴 帶 一 張 弓, 插 一 壺 箭, 引 領 從 人 都 到 莊 上 來 (1-9-93) 宋 朝 雖 厚 待 柴 氏 子 孫, 保 其 永 享 富 貴, 但 並 未 封 王 封 侯 因 此 水 滸 寫 柴 進 生 得 龍 眉 鳳 目, 身 穿 紫 繡 團 龍 袍 嵌 寶 玉 縧 環 金 線 皂 朝 靴, 一 身 天 家 貴 冑 的 裝 扮, 好 似 晉 王 臨 紫 塞, 渾 如 漢 武 到 長 楊, 很 顯 然 是 作 者 藉 由 服 飾 來 強 調 柴 進 的 皇 室 血 統, 也 對 應 了 後 文 的 天 貴 星 星 號 但 可 惜 柴 進 身 上 的 團 龍 袍 並 未 為 他 帶 來 實 質 的 保 護, 丹 書 鐵 券 也 被 視 若 無 物 面 對 新 興 權 貴 殷 天 錫 高 廉 的 欺 凌, 柴 進 毫 無 抵 抗 能 力, 最 終 只 能 依 附 更 強 的 梁 山 集 團 落 草 為 寇 後, 柴 進 仍 不 掩 貴 族 風 範 第 六 十 二 回 柴 進 為 救 盧 俊 義 前 往 名 府 牢 獄 : 蔡 福 看 時, 但 見 那 一 箇 人 生 得 十 分 標 致 有 詩 為 證 : 身 穿 鴉 翅 青 團 領, 腰 繫 羊 脂 玉 鬧 妝 頭 戴 鵔 鸃 冠 一 具, 足 躡 珍 珠 履 一 雙 規 行 矩 步 端 詳 士, 目 秀 眉 清 年 少 郎 禮 賢 好 客 為 柴 進, 四 海 馳 名 小 孟 嘗 ( ) 即 便 去 了 皇 室 的 紫 繡 團 龍 袍, 身 上 的 團 領 衫 仍 是 高 級 服 色 腰 上 的 玉 鬧 妝 足 上 的 珍 珠 履, 珠 光 寶 氣, 富 貴 逼 人 頭 上 的 鵔 鸃 冠 取 義 內 廷, 象 徵 原 是 皇 家 出 身 從 蔡 福 眼 中 水 滸 畫 出 一 位 長 相 標 致 衣 著 華 麗 舉 止 有 度 的 貴 族 後 生 柴 進 一 見 蔡 福, 劈 頭 便 拜, 禮 貌 言 談 間 又 透 露 威 脅, 教 蔡 福 嚇 出 冷 汗 最 後 柴 進 再 齎 送 千 金 表 現 誠 意, 順 利 完 成 任 務 柴 進 的 容 止 服 飾 表 現 出 風 度 教 養, 再 加 上 談 吐 有 條, 頗 類 縱 橫, 是 執 行 周 全 盧 俊 義 之 事 的 不 二 人 選 柴 進 穩 重 細 膩, 機 智 聰 敏, 再 加 上 皇 室 出 身, 小 說 便 安 排 他 元 宵 夜 時 脫 下 王 班 直 身 上 錦 襖 踢 串 鞋 胯 之 類, 從 頭 穿 了, 帶 上 花 帽, 拏 了 執 色 ( ), 混 入 禁 院, 剜 取 屏 風 上 的 山 東 宋 江 四 字, 驚 動 內 宮 最 後 攻 打 方 臘 時, 也 由 柴 進 這 位 儀 表 不 俗, 有 龍 子 龍 孫 氣 象 者 臥 底 方 臘 宮 中, 順 勢 成 為 駙 馬, 佯 戰 宋 江 : 那 駙 馬 怎 生 結 束 : 頭 戴 鳳 翅 金 盔, 身 披 連 環 鐵 甲, 上 穿 團 龍 錦 袍, 腰 繫 獅 蠻 束 帶, 足 穿 抹 綠 皂 靴, 跨 懸 雕 弓 鐵 箭, 使 一 條 穿 心 透 骨 點 鋼 槍, 騎 一 疋 能 征 慣 戰 青 驄 馬 ( ) 柴 進 在 水 滸 中 以 交 遊 廣 闊 與 縱 橫 謀 略 聞 名, 他 向 方 臘 請 纓, 身 披 金 盔 鐵 甲, 腰 繫 獅 蠻 寶 帶, 一 副 英 武 挺 拔 的 形 象, 回 扣 登 場 時 能 文 會 武 孟 嘗 君, 小 旋 風 聰 明 柴 進 的 贊 語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柴 進 兩 度 穿 著 團 龍 袍 前 番 穿 著 紫 繡 團 龍 袍, 卻 虎 落 平 陽 被 犬 欺 ; 此 次 身 披 偽 朝 團 龍 錦 袍, 手 握 兵 權, 率 軍 出 征, 前 後 遭 際 懸 殊, 彷 彿 也 諷 刺 了 朝 廷 的 無 能 然 而 梁 山 瓦 解, 一 切 復 歸 體 制 後, 至 高 無 上 的 皇 權 豈 容 一 絲 僭 越, 阮 小 七 便 192

200 因 戲 穿 方 臘 龍 袍 而 丟 官 柴 進 出 身 皇 族, 豈 不 知 鳥 盡 弓 藏 之 理 審 情 度 勢 後, 便 推 稱 患 疾, 納 還 官 誥, 返 回 滄 州 為 民, 自 在 過 活 最 終 柴 進 再 次 展 現 高 度 的 智 慧 以 全 身 遠 害, 終 其 天 年 其 他 地 主 出 身 的 尚 有 扈 三 娘 : 霧 鬢 雲 鬟 嬌 女 將, 鳳 頭 鞋 寶 鐙 斜 踏 黃 金 堅 甲 襯 紅 紗, 獅 蠻 帶 柳 腰 端 跨 巨 斧 把 雄 兵 亂 砍, 玉 手 將 猛 將 生 拿 天 然 美 貌 海 棠 花, 一 丈 青 當 先 出 馬 ( ), 容 貌 出 眾 又 英 姿 勃 發, 絲 毫 不 讓 鬚 眉, 衣 著 明 顯 與 孫 二 娘 顧 嫂 等 村 姑 野 婦 不 同, 小 說 將 她 塑 造 成 一 位 習 武 的 世 家 美 女 總 而 言 之, 地 主 階 級 由 於 經 濟 條 件 優 渥, 服 飾 的 質 料 顏 色 都 有 別 於 庶 民 再 加 上 富 有 田 產 蓄 養 莊 客, 時 代 動 盪 下 往 往 擁 有 武 備, 故 此 可 見 身 穿 戎 裝, 手 持 兵 器 的 形 象 二 書 生 秀 才 梁 山 集 團 的 書 生 秀 才 僅 有 吳 用 與 蕭 讓 二 位 其 中 吳 用 是 水 滸 情 節 的 重 要 推 手, 他 的 謀 略 貫 串 了 小 說 的 始 終 吳 用 出 身 村 教 師, 所 以 小 說 安 排 他 初 登 場 時, 作 一 身 秀 才 打 扮 : 看 那 人 時, 似 秀 才 打 扮, 戴 一 頂 桶 子 樣 抹 眉 梁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腰 繫 一 條 茶 褐 鸞 帶 ; 下 面 絲 鞋 淨 襪, 生 得 眉 清 目 秀, 面 白 鬚 長 ( ) 吳 用 戴 著 桶 樣 的 抹 眉 頭 巾, 穿 著 生 員 的 皂 沿 邊 寬 衫, 腰 繫 布 鸞 帶, 典 型 書 生 裝 扮 但 吳 用 並 非 尋 常 舞 文 弄 墨 斯 文 儒 雅 之 人 當 劉 唐 與 雷 橫 爭 鬥 時, 吳 用 一 個 人 掣 兩 條 銅 鍊 前 來 勸 架, 此 處 已 現 端 倪 再 看 吳 用 結 交 東 溪 村 豪 傑 晁 蓋, 又 與 石 碣 村 三 阮 有 交 情, 接 著 計 畫 智 取 生 辰 綱 攛 動 林 冲 火 拼 王 倫, 可 見 他 並 不 安 於 自 己 村 先 生 的 身 分, 較 像 是 兵 家 與 縱 橫 家 水 滸 將 吳 用 設 計 為 近 似 諸 葛 亮 ( ) 的 人 物, 不 僅 道 號 加 亮 ( 賽 過 諸 葛 亮 ), 亦 以 謀 略 敢 欺 諸 葛 韻 度 同 諸 葛 來 稱 許 吳 用 除 智 謀 名 號 贊 語 外, 就 連 服 飾 也 以 諸 葛 亮 為 原 型 來 刻 劃 如 吳 用 隨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 左 邊 那 騎 馬 上 坐 着 的 便 是 梁 山 泊 掌 握 兵 權 軍 師 吳 究 怎 生 打 扮 : 五 明 扇 齊 攢 白 羽,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碧 玉 環 絲 縧 束 定 鳧 舃 穩 踏 葵 花 鐙, 銀 鞍 不 離 紫 絲 繮 兩 條 銅 鍊 掛 腰 間, 一 騎 青 驄 出 戰 場 ( ) 羽 扇 綸 巾 是 諸 葛 亮 在 三 演 義 中 常 見 的 穿 戴 19, 也 是 後 世 形 塑 諸 葛 亮 典 型 19 如 三 演 義 第 五 十 二 回 : 門 旗 開 處, 推 出 一 輛 四 輪 車, 車 中 端 坐 一 人, 頭 戴 綸 巾, 身 披 鶴 氅, 手 執 羽 扇 用 扇 招 邢 道 榮 曰 : 吾 乃 南 陽 諸 葛 孔 明 也 第 六 十 四 回 : 孔 明 乘 四 輪 車, 193

201 化 的 服 飾 特 徵 在 諸 葛 亮 的 基 礎 上, 吳 用 也 手 持 羽 扇, 頭 戴 綸 巾 然 同 中 有 異, 吳 用 的 服 飾 較 諸 葛 亮 繁 複 華 麗, 不 僅 道 出 白 羽 扇 是 五 明 扇, 也 點 出 綸 巾 是 烏 紗 材 質 表 明 吳 用 書 生 本 色 的 素 羅 袍, 裝 飾 是 香 皂 色 沿 邊 ; 彰 顯 梁 山 地 位 碧 玉 環, 佩 掛 在 腰 上 的 絲 縧 此 外, 就 連 吳 用 的 足 服 樣 式 也 寫 出 來 了, 這 是 諸 葛 亮 所 未 有 的 當 初 勸 架 的 銅 鍊, 吳 用 在 兩 軍 對 壘 時 也 懸 掛 腰 間, 足 見 這 兩 條 銅 鍊 是 他 的 兵 器, 於 此 便 與 手 無 縛 雞 之 力 的 書 生 作 出 區 隔 除 了 行 軍 佈 陣 外, 吳 用 也 憑 藉 著 智 謀 為 宋 江 招 募 好 漢 特 別 是 宋 江 正 煩 惱 梁 山 缺 少 一 位 頗 具 名 望 之 人 壯 聲 名, 為 往 後 招 安 鋪 路 時, 吳 用 便 自 請 下 山 賺 取 盧 俊 義 : 吳 用 戴 一 頂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繫 一 條 雜 彩 呂 公 縧, 着 一 雙 方 頭 青 布 履, 手 裏 拿 一 付 賽 黃 金 熟 銅 鈴 杵 ( ) 原 本 出 身 村 教 師 的 吳 用 扮 作 算 卦 先 生 是 最 自 然 不 過 了 再 加 上 吳 用 的 原 型 諸 葛 亮, 本 身 就 是 一 位 上 知 天 文 下 知 地 理 的 人 吳 用 戴 著 齊 眉 頭 巾, 穿 著 白 絹 道 服, 繫 著 呂 公 縧, 腳 穿 方 頭 履, 衣 著 斯 文, 儀 態 從 容 手 上 的 鈴 杵 既 是 法 器, 也 能 招 攬 生 意 而 惹 人 注 目 的 講 命 談 天, 卦 金 一 兩 的 高 昂 收 費, 果 然 成 功 吸 引 盧 俊 義 上 鉤 吳 用 替 宋 江 出 謀 獻 策, 穩 固 其 地 位, 甚 至 以 石 碣 天 書 為 梁 山 替 天 行 道 的 口 號 作 了 最 完 美 的 包 裝 梁 山 眾 人 在 上 符 天 數, 下 合 人 心 的 信 仰 下 完 成 聚 義 而 第 七 十 六 回 迎 戰 童 貫 就 是 梁 山 泊 齊 聚 後 的 首 戰, 也 是 最 輝 煌 的 戰 役 且 看 天 機 星 吳 用 : 去 那 左 邊 銷 金 青 羅 傘 蓋 底 下, 錦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足 智 多 謀 全 勝 軍 師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白 道 服 皂 羅 沿 襈,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手 中 羽 扇 動 天 關, 頭 上 綸 巾 微 岸 貼 裏 暗 穿 銀 甲, 垓 心 穩 坐 雕 鞍 一 雙 銅 鍊 掛 腰 間, 文 武 雙 全 師 範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能 通 韜 略, 善 用 兵 機, 有 道 軍 師 智 多 星 吳 究 馬 上 手 擎 羽 扇, 腰 懸 兩 條 銅 鍊 ( ) 白 道 服 皂 沿 邊 寫 吳 用 書 生 本 色, 羽 扇 綸 巾 點 出 吳 用 智 比 諸 葛, 紫 色 的 絲 縧 玉 質 的 鉤 環, 顯 見 梁 山 第 二 人 的 尊 貴 身 分 身 上 的 銀 甲, 腰 間 的 銅 鍊, 塑 造 出 吳 用 文 武 雙 全 的 形 象 果 不 其 然, 在 吳 用 的 運 籌 帷 幄 下, 童 貫 軍 鎩 羽 而 歸, 落 荒 而 逃 綸 巾 羽 扇 而 出, 兩 邊 百 餘 騎 簇 擁 第 九 十 回 : 孔 明 綸 巾 羽 扇, 身 衣 道 袍, 端 坐 於 車 上, 羽 扇 綸 巾 已 為 諸 葛 亮 的 基 本 穿 戴 關 於 諸 葛 亮 服 飾 分 析, 可 參 考 蘇 惠 玲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角 色 刻 劃 效 應 以 曹 操 關 羽 諸 葛 亮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中 冊, 頁 ; 下 冊, 頁 1317 蘇 惠 玲 :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角 色 刻 劃 效 應 以 曹 操 關 羽 諸 葛 亮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頁

202 招 安 入 城 後, 毋 須 再 招 募 英 雄, 也 不 用 上 門 借 糧, 更 沒 有 兩 贏 童 貫 三 敗 高 俅 等 氣 勢 磅 礡 的 征 戰 場 面 因 此 小 說 僅 以 羽 扇 綸 巾 標 示 吳 用 軍 師 身 分 而 吳 用 這 位 與 宋 江 至 愛 相 親 的 兄 弟, 在 宋 江 飲 鴆 身 亡 後, 不 久 也 自 縊 殉 死 三 僧 侶 道 士 梁 山 集 團 中 的 僧 侶 道 士 有 四 位, 魯 智 深 武 松 歸 為 佛 教, 公 孫 勝 樊 瑞, 則 隸 屬 道 教 魯 智 深 與 武 松 是 水 滸 費 盡 筆 墨 描 繪 的 人 物, 前 者 鬧 禪 寺 替 佛 像 脫 冕, 直 指 救 世 仁 愛 真 精 神 ; 後 者 在 洩 憤 屠 殺 後, 棲 身 在 寬 容 的 佛 門 裡 覺 悟 公 孫 勝 是 道 教 興 盛 時 期 的 必 然 產 物, 雖 不 若 魯 武 二 人 得 到 作 者 完 整 刻 劃, 卻 是 將 梁 山 替 天 行 道 的 口 號 合 理 化, 包 裝 書 中 天 命 思 想 的 有 力 人 士 王 北 固 認 為, 水 滸 成 員 的 身 分 包 含 出 身 與 成 分 二 種 : 出 身 是 原 來 職 業, 成 分 是 主 要 的 社 會 角 色 地 位 20 魯 智 深 雖 出 身 軍 官, 但 成 分 是 和 尚 ; 武 松 出 身 胥 吏, 但 成 分 是 行 者 二 人 便 歸 為 僧 侶 道 士 由 於 二 人 身 分 在 小 說 中 產 生 流 轉, 故 而 在 服 飾 的 描 繪 比 起 身 分 始 終 是 道 士 的 公 孫 勝 來 得 豐 富 有 變 化 ( 一 ) 魯 智 深 在 金 批 本 中, 金 聖 歎 將 魯 智 深 評 為 上 上 人 物, 有 著 遇 酒 便 吃, 遇 事 便 做, 遇 弱 便 扶, 遇 硬 便 打 21 的 直 爽 性 格 魯 智 深 是 水 滸 第 一 位 用 心 經 營 的 人 物 22, 藉 由 拳 打 鎮 關 西 鬧 五 臺 山 鬧 桃 花 村 火 燒 瓦 罐 寺 及 鬧 野 豬 林 等 事 件, 將 魯 智 深 刻 劃 成 不 畏 強 權 濟 弱 扶 傾, 一 片 熱 血, 直 噴 出 來 23 的 好 漢 小 說 在 第 二 回 中 透 過 史 進 的 雙 眼 來 介 紹 魯 智 深 出 場 : 史 進 看 他 時, 是 箇 軍 官 模 樣,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頭 裹 芝 麻 羅 万 字 頂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太 原 府 紐 絲 金 環,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足 穿 一 雙 鷹 爪 皮 四 縫 乾 黃 靴 生 得 面 圓 耳, 鼻 直 口 方, 腮 邊 一 部 貉 鬍 鬚 身 長 八 尺, 腰 闊 十 圍 (1-3-31) 魯 智 深 與 史 進 廝 見 後, 便 自 報 家 門 : 洒 家 是 經 略 府 提 轄, 姓 魯, 諱 個 達 字, 小 說 便 安 排 魯 智 深 穿 著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現 身, 頭 上 裹 的 是 武 術 教 頭 常 用 的 万 字 頭 巾, 腳 上 穿 的 是 施 於 武 士 差 吏 的 四 縫 乾 黃 靴 在 服 飾 用 料 上, 巾 環 20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頁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頁 華 唐 在 從 花 和 尚 鎮 關 西 到 魯 智 深 提 到 魯 十 回 之 說, 意 即 水 滸 從 第 三 回 到 第 九 回, 從 義 救 金 氏 父 女 開 始, 拳 打 鎮 關 西, 鬧 五 台 山, 鬧 桃 花 村, 倒 拔 垂 楊 柳, 直 到 鬧 野 豬 林 ; 到 第 十 七 回 攻 打 二 龍 山, 第 五 十 七 回 五 十 八 回 救 護 桃 花 山 聚 義 打 青 州, 小 說 家 用 了 整 整 十 回 的 篇 幅 講 述 魯 智 深 的 故 事 華 唐 : 從 花 和 尚 鎮 關 西 到 魯 智 深, 明 道 文 藝, 第 273 期 (1998 年 12 月 ), 頁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頁

203 使 用 金 質, 戰 袍 用 紵 絲, 以 表 現 魯 智 深 的 軍 官 身 分 服 色 選 擇 上 則 用 鸚 哥 綠 說 明 了 官 階 不 高 的 事 實 此 外, 小 說 也 考 量 人 物 的 長 相 去 搭 配 服 飾, 例 如 魯 智 深 面 相 粗 獷, 因 此 在 款 式 形 容 上 作 者 以 鸚 哥 鴉 青 鷹 爪 皮 等 鳥 獸 來 呼 應 魯 智 深 上 了 五 台 山 後, 褪 下 曩 昔 戰 袍, 換 上 皂 布 直 裰, 代 表 自 我 認 同 與 社 會 認 同 的 重 新 界 定 因 為 衣 飾 的 轉 變 造 成 身 體 權 力 的 剝 奪, 魯 智 深 用 行 動 表 達 不 滿 第 一 次 酒 後 鬧, 次 日 早 齋 罷 : 待 他 起 來, 穿 了 直 裰, 赤 著 脚, 一 道 煙 走 出 僧 堂 來, 侍 者 喫 了 一 驚, 趕 出 外 來 巡 時, 卻 走 在 佛 殿 後 撒 屎 (1-4-47) 魯 智 深 並 沒 有 否 定 身 份 轉 換 的 事 實, 他 還 是 穿 了 直 裰, 但 他 無 法 與 剝 奪 他 身 體 權 力 的 教 條 妥 協, 所 以 他 赤 著 脚 ( 沒 穿 鞋 ), 又 在 佛 殿 後 撒 屎, 以 身 體 本 能 為 神 佛 脫 冕 第 二 次 酒 後, 魯 智 深 鬧 得 更 厲 害, 把 山 門 的 金 剛 打 壞 進 了 僧 堂 後 : 智 深 吐 了 一 回, 爬 上 禪 床, 解 下 縧, 把 直 裰 帶 子 都 咇 咇 剝 剝 扯 斷 了 (1-4-50) 魯 智 深 將 直 裰 帶 子 扯 斷, 象 徵 掙 脫 佛 門 的 教 條, 摧 毀 出 世 的 枷 鎖, 打 壞 山 門 金 剛, 破 除 偶 像 崇 拜 樂 蘅 軍 認 為 這 是 魯 智 深 解 脫 皈 真 的 意 象 : 然 而, 深 山 裏 出 世 苦 修 正 果 的 方 式, 對 魯 智 深 總 難 相 宜 ; 他 修 道 的 心 雖 沒 有 什 麼 不 誠, 而 他 充 沛 的 生 命 力 卻 竭 力 去 否 認 加 之 於 形 體 上 的 種 種 修 戒, 他 不 能 了 解 苦 修 個 人 生 的 圓 滿, 對 他 擁 向 世 界 的 熱 燙 的 心, 究 竟 有 什 麼 意 義 因 此 像 折 倒 山 門 金 剛, 打 壞 法 堂 的 魯 莽 破 壞 行 為, 與 其 解 釋 做 呵 佛 罵 祖, 還 不 如 直 接 看 做 是 他 要 從 個 我 禁 閉 中, 衝 向 外 界 的 戮 力 他 時 常 藉 著 酒 的 混 沌 力 量, 掙 脫 修 煉 的 我, 回 到 真 我 有 一 個 意 象 是 很 鮮 明 的 : 魯 智 深 從 山 下 爛 醉 打 壞 了 山 門 回 來 後, 他 扒 上 禪 床, 解 下 縧, 把 直 裰 帶 子 都 剝 剝 扯 斷 了 這 就 是 魯 智 深 渴 望 做 的 事 自 壞 正 果, 然 後 才 能 下 山 回 到 濁 世 24 魯 智 深 穿 著 軍 服 殺 人, 又 穿 著 僧 衣 喝 酒, 酩 酊 醉 時 把 僧 衣 剝 除, 服 飾 帶 來 身 體 符 號 的 限 定 無 法 束 縛 魯 智 深 真 摯 純 淨 誠 樸 直 率 的 性 格 魯 智 深 鬧 五 台 山 後, 又 投 入 濁 世 裡 繼 續 任 俠 救 人 第 一 件 事 便 是 鬧 桃 花 莊 魯 智 深 借 宿 桃 花 莊, 得 知 小 霸 王 周 通 強 娶 親 一 事, 仗 義 替 劉 太 公 解 決 魯 智 深 進 新 房 準 備 時 : 將 戒 刀 放 在 床 頭, 禪 杖 把 來 倚 在 床 邊 ; 把 銷 金 帳 下 了, 脫 得 赤 條 條 地, 跳 上 床 去 坐 了 (1-5-56) 24 樂 蘅 軍 : 梁 山 泊 的 締 造 與 幻 滅, 中 外 文, 第 1 卷 第 8 期 (1973 年 1 月 ), 頁

204 周 通 摸 黑 進 入, 被 魯 智 深 打 翻, 打 得 他 直 叫 救 人 : 眾 人 燈 下 打 一 看 時, 只 見 一 箇 胖 和 尚, 赤 條 條 不 著 一 絲, 騎 翻 王 在 床 面 前 打 (1-5-57) 魯 智 深 脫 下 身 上 的 皂 布 直 裰, 赤 身 脫 膊 對 付 小 霸 王, 這 是 為 何? 傅 述 先 認 為, 這 是 一 種 無 我 的 作 為 : 小 霸 王 乘 醉 撲 向 喜 帳 去 抱 新 娘, 卻 被 一 個 赤 條 條 的 和 尚 痛 打, 他 猛 然 看 見 色 即 是 空 的 真 相, 在 這 種 真 相 中, 花 和 尚 的 真 我 是 無 我 的 25 魯 智 深 消 解 了 身 體 符 碼 與 社 會 意 識, 用 空 來 面 對 周 通 當 劉 太 公 責 怪 魯 智 深 徒 增 是 非 時, 魯 智 深 穿 了 直 裰 說 話 ; 李 忠 來 到 劉 家 莊 為 周 通 報 仇 時, 魯 智 深 又 把 直 裰 脫 了 ; 最 後, 魯 智 深 再 把 直 裰 穿 了 ( ) 與 李 忠 入 堂 敘 舊, 並 喚 劉 太 公 出 來 魯 智 深 穿 著 直 裰 和 劉 太 公 說 話, 卻 脫 下 直 裰 面 對 李 忠 和 周 通, 魯 智 深 拋 卻 敵 我 之 尖 銳, 以 赤 誠 的 無 我 姿 態 對 待 二 人, 讓 桃 花 莊 一 事 圓 滿 得 解 魯 智 深 離 開 僧 門, 一 直 沒 有 還 俗, 身 上 的 皂 布 直 裰, 並 非 惦 念 佛 門 身 分, 而 是 象 徵 一 貫 的 濟 世 精 神 魯 智 深 入 世 的 精 神 是 博 愛 的, 但 手 段 卻 是 狂 暴 的, 這 是 由 於 軍 官 與 僧 侶 的 身 份 在 他 的 身 上 整 合 無 論 是 火 燒 瓦 罐 寺 時 一 禪 杖 把 生 鐵 佛 打 下 橋, 還 是 將 垂 楊 柳 連 根 拔 起, 抑 或 野 豬 林 雷 鳴 也 似 一 聲, 那 條 鐵 禪 杖 飛 將 起 來, 甚 至 攻 打 二 龍 山 時, 一 禪 杖 將 鄧 龍 腦 蓋 劈 作 兩 半, 魯 智 深 即 便 身 穿 直 裰, 但 行 為 仍 像 穿 戰 袍 時 般 粗 野, 二 種 服 飾 帶 來 的 身 體 認 同 被 魯 智 深 重 新 定 義 除 了 象 徵 救 世 外, 直 裰 上 的 皂 色, 也 是 魯 智 深 用 來 諷 刺 現 實 的 汙 濁 : 只 今 滿 朝 文 武, 俱 是 奸 邪, 蒙 蔽 聖 聰 就 比 俺 的 直 裰, 染 做 皂 了, 洗 殺 怎 得 乾 淨 招 安 不 濟 事, 便 拜 辭 了, 明 日 一 個 個 各 去 尋 趁 罷 ( ) 魯 智 深 一 語 道 破 時 局 的 黑 暗 直 裰 上 的 皂 好 比 之 黑 現 實 之 暗, 早 已 積 重 難 返 滿 朝 奸 邪, 即 便 招 安 也 不 濟 事 可 惜 宋 江 執 迷 不 悟, 以 追 求 權 勢 名 利 成 全 個 人 的 愚 忠 為 動 機, 將 帶 領 集 團 走 向 消 亡 的 命 運 水 滸 好 漢 招 安 入 城 時, 眾 頭 領 都 是 戎 裝 披 掛, 魯 智 深 則 是 換 上 烈 火 僧 衣 ( 袈 裟 ) ( ), 除 了 表 示 君 王 賞 賜 外, 烈 火 代 表 著 魯 智 深 救 世 的 熱 情 當 他 盡 了 兄 弟 之 義 隨 宋 江 入 城 征 遼 討 方 臘 後, 拒 絕 宋 江 還 俗 為 官 的 建 議, 甚 至 也 不 願 在 名 山 剎, 只 求 個 清 靜 去 處, 回 應 到 重 陽 賞 菊 時 反 招 安 的 初 衷 最 後 魯 智 深 在 六 和 寺 聽 潮 而 寂 : 只 得 換 道 人 燒 湯 來, 與 魯 智 深 洗 浴 換 了 一 身 御 賜 的 僧 衣 ( ) 25 傅 述 先 : 談 水 滸 傳 裡 的 兩 個 和 尚, 中 外 文, 第 2 卷 第 3 期 (1973 年 8 月 ), 頁

205 魯 智 深 以 隆 重 的 服 飾 進 行 坐 化 證 道, 留 下 相 伴 一 生 的 皂 布 直 裰 供 寺 中 供 養, 代 表 了 救 世 精 神 的 延 續 而 魯 智 深 死 前 留 下 的 偈 語 也 正 為 他 這 位 力 行 仁 愛 的 酒 肉 和 尚 做 了 絕 佳 的 註 腳 ( 二 ) 武 松 武 松 與 魯 智 深 林 冲 一 樣, 都 是 水 滸 力 描 繪 的 人 物, 從 第 二 十 三 回 到 第 三 十 二 回, 作 者 花 了 整 整 十 回 為 武 松 傳 水 滸 藉 由 景 陽 岡 打 虎 弒 嫂 殺 姦 醉 打 蔣 門 神 血 濺 鴛 鴦 樓 等 事 串 聯 出 武 松 從 發 跡 到 亡 命 的 過 程, 以 極 強 的 破 壞 手 段 追 求 恩 仇 必 報 氣 義 信 仰 26 水 滸 先 由 武 松 返 鄉 說 起, 帶 出 下 文 打 虎 一 事 : 武 松 穿 了 一 領 新 衲 紅 綢 襖, 戴 着 箇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背 上 包 裹, 提 了 桿 棒, 相 辭 了 便 行 ( ) 武 松 誤 傷 人 而 投 靠 柴 進, 本 欲 返 鄉 卻 不 幸 得 了 瘧 疾 在 柴 進 府 中 喫 宋 江 一 驚, 病 都 好 了, 於 是 要 回 家 看 望 兄 長 這 領 新 衲 紅 綢 襖 代 表 著 武 松 除 了 案 又 病 癒 的 新 生 喜 悅 武 松 過 岡 時, 正 值 申 牌 時 分, 太 陽 即 將 下 山, 樹 林 光 線 昏 暗, 陰 森 詭 譎 武 松 身 上 的 白 色 毡 笠 紅 色 綢 襖, 林 子 裡 的 青 色 石 白 額 虎, 讓 打 虎 畫 面 鮮 明 起 來 最 後 武 松 一 陣 亂 拳 猛 打, 蟲 眼 耳 鼻 口 都 迸 出 血 來 淋 漓 雙 手 腥 紅 血 染, 就 如 同 武 松 身 上 的 紅 襖 故 金 批 本 夾 注 中 寫 道 : 須 知 此 處 寫 個 紅 襖 白 笠, 正 是 為 下 文 打 虎 絢 染 也 27 武 松 因 打 虎 一 事 受 陽 谷 縣 令 抬 舉 做 了 步 兵 都 頭, 又 在 當 地 與 兄 長 武 團 聚 兄 嫂 潘 金 蓮 見 武 松 軒 昂, 便 心 生 邪 念, 一 日 便 藉 機 勾 引 武 松 : ( 武 松 ) 入 得 門 來, 便 把 毡 笠 兒 除 將 下 來 那 婦 人 雙 手 去 接 武 松 道 : 不 勞 嫂 嫂 生 受 自 把 雪 來 拂 了, 掛 在 壁 上 ; 解 了 腰 裏 纏 袋, 脫 了 身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入 房 裡 搭 了 那 來 婦 人 道 : 恁 地, 叔 叔 向 火 武 松 道 : 好 便 脫 了 油 靴, 換 了 一 雙 襪 子, 穿 了 暖 鞋, 掇 條 杌 子 自 近 火 邊 坐 地 ( ) 水 滸 以 服 飾 來 表 現 武 松 身 份 的 轉 變, 質 料 由 綢 料 提 升 為 紵 絲, 服 色 換 作 鸚 哥 綠 頭 上 的 毡 笠 與 腳 下 的 油 靴, 是 雪 天 的 裝 扮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武 松 腳 上 的 暖 鞋 武 松 先 脫 下 淋 濕 的 油 靴 襪 子, 換 上 暖 鞋, 在 室 內 向 火 這 盆 火 既 是 潘 金 蓮 的 慾 26 水 滸 中 的 氣 義 與 俠 義 性 質 上 有 所 不 同 俠 義 指 的 是 不 論 親 疏 不 顧 性 命, 挺 身 濟 弱 扶 傾 的 行 為, 如 小 說 中 魯 智 深 義 救 金 氏 父 女, 桃 花 莊 相 助 劉 太 公, 野 豬 林 救 林 冲, 這 些 情 節 往 往 成 為 市 井 小 民 追 求 公 義 心 理 的 寄 託 而 氣 義 則 是 建 於 敵 對 異 己 的 是 非 觀 上, 如 宋 江 私 放 晁 蓋, 武 松 醉 打 蔣 門 神 等, 有 仇 必 報, 敵 我 分 明, 近 似 於 講 結 義 不 問 是 非 的 行 幫 道 德 施 寬 文 : 水 滸 傳 忠 義 內 容 及 其 問 題, 輔 仁 文 報, 第 32 期 (2011 年 4 月 ), 頁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第 3 冊, 頁

206 火, 也 是 武 松 怒 火 作 者 寫 武 松 穿 上 屋 內 暖 鞋, 原 本 冀 望 兄 嫂 安 份 家 庭 和 諧, 沒 想 到 潘 金 蓮 得 寸 進 尺, 先 是 不 斷 向 武 松 勸 酒, 以 飲 箇 成 雙 杯 兒 暗 示, 再 用 蓄 妓 的 閑 話 動 搖 武 松, 接 著 一 隻 手 便 去 武 松 胛 上 只 一 捏, 最 後 將 喫 了 半 盞 酒 要 武 松 喝 下, 意 圖 造 成 進 一 步 的 親 密 接 觸 武 松 氣 將 起 來, 怒 罵 潘 金 蓮 不 識 羞 恥 潘 金 蓮 誘 媾 不 成, 在 武 面 前 反 咬 武 松 接 著 : 武 松 只 不 則 聲 尋 思 了 半 晌, 再 脫 了 絲 鞋, 依 舊 穿 上 油 膀 靴, 着 了 上 蓋, 帶 上 毡 笠 兒, 一 頭 繫 纏 袋, 一 面 出 門 ( ) 武 松 礙 於 武, 不 好 當 場 發 作, 直 接 離 家 表 示 憤 怒 潘 金 蓮 淫 心 昭 然 若 揭, 正 直 的 武 松 脫 了 絲 鞋, 象 徵 毋 思 邪, 與 兄 嫂 關 係 也 宣 告 破 裂 不 諧, 甚 至 日 後 提 醒 潘 金 蓮 籬 牢 犬 不 入, 諷 刺 意 味 濃 厚 得 蹊 蹺 : 武 松 到 東 京 幹 事, 潘 金 蓮 與 西 門 慶 通 姦, 藥 死 武 武 松 返 家 後 發 現 兄 長 死 武 松 沉 吟 了 半 晌, 便 出 門 去, 徑 投 縣 裏 來 開 了 鎖, 去 房 裡 換 了 一 身 素 淨 衣 服, 便 叫 土 兵 打 了 一 條 麻 縧, 繫 在 腰 裡 ; 身 邊 藏 了 一 把 尖 長 柄 短 背 厚 刃 薄 的 解 腕 刀, 取 了 些 銀 兩 帶 在 身 邊 ( ) 武 松 換 上 素 淨 衣 服 繫 上 麻 縧, 為 武 服 喪 身 上 藏 的 解 腕 刀 與 銀 兩, 寫 出 武 松 膽 心 細, 為 後 文 接 濟 鄆 哥 與 殺 人 獻 祭 鋪 墊 武 松 弒 嫂 殺 姦 後, 到 官 府 出 首, 刺 配 孟 州 武 松 受 到 施 恩 厚 待, 為 他 義 奪 快 活 林 : 當 夜 武 松 巴 不 得 天 明, 早 起 來, 洗 漱 罷, 頭 上 裹 了 一 頂 万 字 頭 巾, 身 上 穿 了 一 領 土 色 布 衫, 腰 裏 繫 條 紅 絹 膊,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 討 了 一 箇 小 膏 藥 貼 了 臉 上 的 金 印 ( ) 武 松 為 避 免 引 起 蔣 門 神 戒 心, 特 意 裝 作 行 旅, 布 衫 膊 都 是 尋 常 庶 民 穿 著, 並 以 膏 藥 貼 覆 臉 上 刺 字 從 服 飾 上 可 看 出 武 松 心 細 如 髮 的 一 面 義 奪 快 活 林 後, 不 料 蔣 門 神 賄 賂 張 都 監 陷 害 武 松, 又 收 買 公 人 在 飛 雲 浦 打 算 了 結 他 武 松 性 命 一 再 遭 受 威 脅, 心 中 積 壓 已 久 的 憤 恨 終 於 迸 發, 馬 上 前 往 張 都 監 處 報 仇 武 松 在 馬 院 後 槽 探 得 張 都 監 三 人 在 鴛 鴦 樓 上 飲 酒 : 就 燈 影 下 去 腰 裏 解 下 施 恩 送 來 的 綿 衣, 將 出 來, 脫 了 身 上 舊 衣 裳, 把 那 兩 件 新 衣 穿 了, 拴 縛 得 緊 湊, 把 腰 刀 和 鞘 跨 在 腰 裏 却 把 後 槽 一 床 被 絮 包 了 散 碎 銀 兩, 入 在 纏 袋 裏, 却 把 來 掛 在 門 邊 ( ) 一 切 仇 恨 皆 由 私 恩 而 起, 武 松 換 上 施 恩 送 的 綿 衣, 並 拴 縛 緊 湊, 整 裝 待 發, 預 告 將 做 出 轟 轟 烈 烈 之 事, 並 且 用 被 絮 打 包 銀 兩 ( 掛 在 門 邊 ), 做 逃 亡 的 打 算 武 松 摸 上 鴛 鴦 樓 後, 聽 到 三 人 要 謀 害 他 的 勾 當, 心 中 無 名 業 火 沖 破 青 天, 即 進 199

207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行狂暴性的殺戮 與第一次殺人不同 武松只殺了潘金蓮與西門慶 為兄報仇 第二次殺人時 武松幾乎失去理智 見人就殺 刀都砍缺了 十分恐怖 這種 求 生的焦慮 28造成武松的濫殺行為 張火慶說 好漢 在倉皇自救中 那與生俱來的 梁山嚮往 便躍現在意識裡 引 導他們投奔梁山聖地去落草了 這梁山嚮往是潛意識的影像 梁山 只 不過是抽象名詞 代表安全的保障與償願的基礎 由於有這個嚮往 他們就不肯委屈自己 做無益的掙扎 他們是沒有效忠犧牲精神的 尤其 是那狂傲的征服欲往往隨著身受的壓迫而逐漸加強 終於暴露出野獸般的 面目 29 因此在武松傳的尾聲 水滸 有意讓武松作 行者 裝扮 約束了武松的魔性 並讓這位被文明社會放逐的亡命漢 在寬容的佛門中找到一席棲地 武松自看到 却一似與我身上做的 着了皂直裰 繫了縧 把毡笠兒 除下來 解開頭髮 摺疊起來 將戒箍兒箍起 掛着數珠 張青夫婦 看了 喝采道 果然好箇行者 但見 前面髮掩映齊眉 後面髮參差 際頸 皂直裰好似烏雲遮體 雜色縧如同花蟒纏身 額上界箍兒燦爛 依 稀火眼金睛 身間布衲襖斑斕 彷彿銅筋鐵骨 戒刀兩口 擎來殺氣橫秋 頂骨百顆 念處悲風滿路 神通廣 遠過回生起死佛圖澄 相貌威嚴 好似伏虎降龍盧六祖 直饒揭帝也歸心 便是金剛須拱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水滸全圖 中的武松 左 與魯智深 右 孫述宇 水滸傳 背後的亡命漢 中古典小說研究專集 第 1 期 1978 年 8 月 頁 張火慶 水滸傳 的天命觀念 非抗衡的 鵝湖月刊 第 3 卷第 6 期 1977 年 12 月 頁

208 行 者, 即 頭 陀, 指 行 腳 乞 食 的 苦 行 僧 人 31, 或 稱 雲 遊 僧 這 裡 武 松 的 穿 著 與 西 遊 記 雜 劇 中 的 孫 行 者 相 似 : 32 我 與 你 一 箇 法 名, 是 孫 悟 空 與 你 箇 鐵 戒 箍 皂 直 裰 戒 刀 鐵 戒 箍 戒 你 凡 性, 皂 直 裰 遮 你 獸 身, 戒 刀 豁 你 之 恩 愛 好 生 跟 師 父 去, 便 喚 作 孫 行 者 戒 箍 皂 直 裰 戒 刀 都 是 行 者 必 備 之 物 武 松 的 直 裰 似 烏 雲 遮 體, 絲 縧 如 花 蟒 纏 身, 衲 襖 彷 彿 銅 筋 鐵 骨, 再 加 上 兩 口 戒 刀 百 顆 頂 骨, 剛 進 行 完 狂 暴 殺 戮 的 武 松, 連 衣 著 都 散 發 陰 森 沉 重 的 氣 息 然 而 戒 箍 係 提 醒 僧 侶 要 恪 守 戒 律, 孫 行 者 的 戒 箍 約 束 其 凡 心, 直 裰 遮 他 獸 身, 武 松 雖 是 冒 充 身 分, 但 戒 箍 直 裰 對 他 也 有 身 分 上 的 約 束 作 用, 正 如 張 青 吩 咐 : 酒 要 少 喫, 休 要 與 人 爭 鬧, 也 做 些 出 家 人 行 徑 諸 事 不 可 躁 性, 省 得 被 人 看 破 了 雖 未 必 謹 慎 自 持, 卻 再 也 無 鴛 鴦 樓 般 失 控 的 屠 殺 行 徑 此 外, 武 松 手 裡 擎 的 戒 刀 殺 氣 橫 秋, 頸 上 掛 的 頂 骨 悲 風 滿 路, 處 處 呼 應 天 傷 星 星 號, 被 人 所 傷 同 時 傷 人 無 數, 其 心 境 也 接 近 衰 老 感 傷 33 武 松 的 人 生 格 局 愈 走 愈 狹 隘, 從 景 陽 岡 醉 打 猛 虎, 獅 子 橋 酒 樓 怒 殺 姦 夫, 多 麼 威 武 豪 壯 刺 配 孟 州, 威 震 安 平 寨 義 奪 快 活 林, 拘 泥 於 私 恩 小 義, 失 去 了 先 前 的 昂 揚 開 闊 接 著 鬧 飛 雲 浦 血 濺 鴛 鴦 樓, 飛 雲 捲 雨, 燕 雀 之 志, 已 然 有 沉 沉 暮 氣 最 後 落 得 夜 走 蜈 蚣 嶺, 更 是 陰 沉 晦 暗 衣 著 也 從 紅 衣 白 笠 鸚 哥 綠 衲 襖, 再 到 素 衫 麻 縧 土 色 布 衫, 最 後 到 烏 雲 罩 體 的 皂 直 裰, 由 明 亮 轉 素 樸 到 灰 暗, 印 證 了 這 位 打 虎 英 雄 的 運 途 所 以 水 滸 安 排 武 松 上 了 34 二 龍 山 與 一 百 零 八 人 裡 唯 一 真 正 帶 給 我 們 光 明 和 溫 暖 的 人 物 魯 智 深 相 聚, 並 把 故 事 交 棒 給 宋 江 自 此 武 松 這 位 假 和 尚, 便 以 戒 箍 直 裰 戒 刀 裝 束, 跟 著 真 和 尚 魯 智 深 以 他 們 的 方 式 逐 步 探 求 內 心 的 覺 悟 最 後 魯 智 深 隨 潮 而 去, 武 松 在 寺 中 隱 居 靜 修, 雙 雙 越 過 名 利 慾 火 回 歸 清 涼 境 界 ( 三 ) 公 孫 勝 公 孫 勝 是 早 期 梁 山 人 物, 是 一 位 能 呼 風 喚 雨 的 道 士, 與 吳 用 同 為 梁 山 泊 的 軍 師 水 滸 中 的 軍 師 形 象 多 少 參 考 了 三 演 義 的 諸 葛 亮, 諸 葛 亮 既 懂 行 軍 佈 陣, 又 曉 天 文 法 術, 可 說 是 全 知 全 能 諸 葛 亮 的 書 生 形 象 為 吳 用 借 鑒, 而 參 透 30 ( 清 ) 劉 晚 榮 : 水 滸 全 圖, 圖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3 冊, 頁 西 遊 記 雜 劇 第 三 本 第 九 齣 隋 樹 森 : 元 曲 選 外 編 第 2 冊, 頁 傅 述 先 : 武 松 做 行 者 卻 像 一 個 畏 罪 在 逃 的 困 獸, 因 為 他 自 己 心 裡 先 怕 受 罰, 所 以 以 一 對 戒 刀 從 山 林 殺 到 市 鎮, 處 處 執 法 懲 惡, 經 常 殃 及 無 辜 武 松 的 心 裡 情 況 是 一 種 衰 老 的 回 憶, 內 心 經 常 感 傷 反 芻, 做 事 反 而 殘 忍 斬 絕 傅 述 先 : 談 水 滸 傳 的 兩 個 和 尚, 中 外 文, 頁 樂 蘅 軍 : 梁 山 泊 的 締 造 與 幻 滅, 中 外 文, 頁

209 天 機 的 本 領 則 由 公 孫 勝 來 肩 負 35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攻 打 高 唐 州 芒 碭 山 降 魔 時, 公 孫 勝 在 關 鍵 時 刻 施 展 法 術, 讓 宋 江 軍 士 化 險 為 夷 公 孫 勝 故 事 始 於 打 劫 生 辰 綱, 也 是 梁 山 好 漢 首 次 主 動 出 擊 公 孫 勝 現 身 晁 蓋 家 撞 籌 時 : 晁 蓋 看 那 先 生 時, 但 見 : 頭 綰 兩 枚 鬅 鬆 雙 丫 髻, 身 穿 一 領 巴 山 短 褐 袍, 腰 繫 雜 色 彩 絲 縧, 背 上 松 紋 古 銅 劍 白 肉 脚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綿 囊 手 拿 着 鱉 殼 扇 子 八 字 眉 一 雙 杏 子 眼, 四 方 口 一 部 落 腮 鬍 ( ) 公 孫 勝 頭 上 的 雙 丫 髻, 背 上 的 古 銅 劍, 手 上 的 鱉 殼 扇, 是 道 士 的 基 本 裝 束 ; 而 蓬 鬆 的 頭 髮, 腳 下 的 麻 鞋, 足 見 一 路 風 塵 僕 僕 七 人 成 功 劫 取 生 辰 綱, 晁 蓋 火 拼 王 倫 奪 取 梁 山 泊, 公 孫 勝 因 有 鬼 神 不 測 之 機, 呼 風 喚 雨 之 法 坐 了 第 三 把 交 椅 宋 江 百 轉 千 折 上 了 梁 山 後, 公 孫 勝 為 避 宋 晁 二 人 暗 地 的 權 力 角 力, 找 了 一 個 類 似 宋 江 取 父 的 合 理 藉 口 下 山 探 母 參 師 36 : 公 孫 勝 依 舊 做 雲 遊 道 士 打 扮 了, 腰 裏 腰 包 肚 包, 背 上 雌 雄 寶 劍, 肩 胛 上 掛 着 棕 笠, 手 中 拏 把 鱉 殼 扇, 便 下 山 來 ( ) 相 較 於 三 阮 落 草 後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 ), 公 孫 勝 依 舊 一 身 素 樸, 可 見 他 獻 策 打 劫 生 辰 綱 非 為 富 貴, 而 在 替 天 行 道 公 孫 勝 是 七 星 聚 義 之 一, 被 視 為 晁 蓋 集 團 成 員 但 宋 江 入 夥 梁 山 後, 晁 蓋 逐 步 被 邊 緣 化, 連 公 孫 勝 都 岌 岌 可 危 第 四 十 二 回 宋 江 受 玄 女 天 書, 並 藉 玄 女 之 口 標 舉 替 天 行 道, 試 圖 用 神 權 抬 高 自 己 的 梁 山 地 位 宋 晁 二 人 角 力 逐 漸 白 熱 化, 公 孫 勝 只 好 下 山 遠 離 是 非 最 後 在 師 尊 羅 真 人 為 宋 江 等 人 保 安 民 替 天 行 道 背 書 下, 才 重 返 梁 山 重 返 梁 山 後 的 公 孫 勝, 衣 著 明 顯 不 同 公 孫 勝 鬥 法 破 高 廉 時 : 右 邊 那 騎 馬 上 坐 着 的 便 是 梁 山 泊 掌 握 行 兵 布 陣 副 軍 師 公 孫 勝 怎 生 打 扮, 星 冠 耀 日, 神 劍 飛 霜 九 霞 衣 服 繡 春 雲, 六 甲 風 雷 藏 寶 訣 腰 間 繫 雜 色 短 鬚 縧, 背 上 懸 松 文 古 定 劍 穿 一 雙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騎 一 疋 分 鬃 昂 首 黃 花 馬 名 標 蕊 笈 玄 功 著, 身 列 仙 班 道 行 高 ( ) 攻 打 高 唐 州 是 宋 江 落 草 後 首 度 出 戰 官 軍, 也 是 宋 江 架 空 晁 蓋 奪 取 實 權 後 的 具 體 35 侯 會 在 水 滸 西 遊 探 源 中 認 為, 公 孫 勝 是 後 來 居 上 的 人 物, 將 公 孫 勝 神 化, 並 提 升 到 副 軍 師 的 位 置, 與 水 滸 對 三 演 義 的 借 鑒 有 關 吳 用 智 取 生 辰 綱 水 陸 鏖 兵, 運 籌 帷 幄 堪 比 諸 葛 亮, 但 是 缺 乏 了 諸 葛 亮 通 曉 陰 陽, 跡 近 神 明 的 風 概 為 了 要 彌 補 這 樣 的 缺 憾, 水 滸 安 排 了 公 孫 勝 這 位 道 士 來 擔 負 諸 葛 亮 呼 風 喚 雨 灑 豆 成 兵 的 本 領 公 孫 勝 幾 次 披 髮 拔 劍 祭 風 助 火, 與 借 東 風 的 諸 葛 亮 一 般 無 二 甚 至 在 第 六 十 回 梁 山 與 芒 碭 山 樊 瑞 對 陣, 公 孫 勝 獻 八 陣 圖, 稱 是 漢 末 三 分, 諸 葛 孔 明 擺 石 為 陣 的 法, 可 見 公 孫 勝 對 諸 葛 亮 神 道 色 彩 的 繼 承 侯 會 : 水 滸 西 遊 探 源 ( 北 京 : 苑 出 版 社,2009), 頁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裏 的 神 話 世 界, 頁

210 展 現 被 收 編 為 宋 江 集 團 的 公 孫 勝 與 吳 用, 在 服 飾 上 一 同 宋 江, 盡 顯 氣 派 輝 煌 頭 上 不 再 挽 雙 丫 髻, 而 是 戴 著 齊 整 燦 爛 的 星 冠 ; 身 上 去 了 粗 服 褐 袍, 換 上 了 五 彩 斑 斕 的 道 衣 ; 腳 上 脫 了 覆 塵 沾 土 的 麻 鞋, 穿 上 高 貴 奢 華 的 雲 紋 朝 靴 公 孫 勝 的 梁 山 地 位 與 宋 江 在 關 鍵 時 刻 對 他 的 倚 仗, 皆 從 服 飾 側 面 反 映 出 來 小 說 側 重 宋 江 與 吳 用 的 描 寫, 梁 山 另 一 位 軍 師 公 孫 勝 身 影 若 有 似 無 公 孫 勝 除 了 在 樊 瑞 攻 打 梁 山, 再 度 亮 相 施 展 道 術 外, 幾 乎 是 銷 聲 匿 跡, 彷 彿 他 的 星 號 天 閑 星, 做 一 隻 閑 雲 野 鶴 直 至 第 七 十 六 回 好 漢 完 聚, 迎 戰 童 貫 時, 小 說 才 又 把 視 點 稍 稍 帶 到 這 位 梁 山 第 四 把 交 椅 : 遠 望 着 中 軍, 去 那 右 邊 銷 金 青 羅 傘 蓋 底 下, 繡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道 德 高 人, 有 名 羽 士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如 意 冠 玉 簪 翠 筆, 絳 銷 衣 鶴 舞 金 霞 火 神 朱 履 映 桃 花, 環 珮 玎 璫 斜 掛 背 上 雌 雄 寶 劍, 匣 中 微 噴 光 華 青 羅 傘 蓋 擁 高 牙, 紫 騮 馬 雕 鞍 穩 跨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呼 風 喚 雨, 役 使 鬼 神, 行 法 真 師 入 雲 龍 公 孫 勝 ( ) 公 孫 勝 雖 在 本 次 戰 中 幾 乎 沒 有 作 用, 但 公 孫 勝 早 早 入 夥, 地 位 又 高, 因 此 作 者 還 是 不 忘 給 予 關 注 公 孫 勝 全 身 上 下 以 玉 為 飾, 頭 上 的 冠 簪, 身 上 的 腰 佩, 在 在 顯 示 出 他 的 梁 山 份 量 鶴 舞 道 衣 火 神 鞋 履 雌 雄 ( 陰 陽 ) 寶 劍, 刻 劃 出 公 孫 勝 的 神 仙 風 采 鶴 舞 金 霞 的 道 衣, 如 同 好 漢 展 翅 高 飛 ; 相 映 桃 花 的 朱 履, 好 似 梁 山 欣 欣 向 榮 服 飾 既 寫 公 孫 勝, 又 寫 梁 山 聲 勢, 璀 璨 耀 眼, 絢 爛 奪 目 招 安 入 城 後, 梁 山 眾 人 的 身 體 權 力 受 到 剝 奪, 作 者 不 再 傾 其 筆 力 妝 點 好 漢 服 飾, 如 公 孫 勝 入 城, 小 說 僅 以 鶴 氅 道 袍 ( ) 簡 單 交 代 身 分 征 遼 凱 旋, 天 子 賜 封 後, 公 孫 勝 選 擇 離 開 集 團, 雖 是 應 師 父 羅 真 人 逢 幽 而 止, 遇 汴 而 還 箴 言, 更 有 可 能 是 預 知 未 來 梁 山 兄 弟 死 傷 折 損, 故 而 先 與 眾 人 相 別, 穿 上 麻 鞋, 背 了 包 裹, 打 箇 耆 首, 往 北 登 程 去 了 ( ) 公 孫 勝 助 宋 江 建 功 業 後, 好 比 張 良 辭 漢, 回 歸 雲 遊 道 士 的 素 樸, 飄 然 而 去 四 家 丁 扈 從 李 逵 與 燕 青 是 水 滸 中 的 二 位 忠 僕 37, 分 別 跟 隨 梁 山 正 副 寨 主 : 李 逵 率 真 憨 直, 忠 於 宋 江 ; 燕 青 慧 心 靈 巧, 忠 於 盧 俊 義 從 李 逵 與 燕 青 的 個 性 也 側 面 反 映 出 宋 江 與 盧 俊 義 的 領 導 地 位 李 逵 野 蠻 焦 躁, 主 動 積 極, 好 比 宋 江 手 握 梁 山 實 權 ; 燕 青 細 謹 冷 靜, 如 同 盧 俊 義 安 份 棲 身 梁 山 李 逵 與 燕 青, 一 俗 一 雅, 一 粗 魯 一 瀟 灑, 在 服 飾 上 也 呈 現 了 二 者 形 象 的 差 異 37 李 逵 雖 出 身 江 州 城 牢 子, 身 分 屬 於 胥 吏, 但 綜 觀 全 書, 李 逵 對 宋 江 死 心 踏 地, 從 幾 番 哥 哥 剮 我 也 不 怨, 殺 我 也 不 恨 我 夢 裏 也 不 敢 罵 他 他 要 殺 我 時, 便 由 他 殺 了 罷 罷, 罷, 罷! 生 時 伏 侍 哥 哥, 死 了 也 只 是 哥 哥 部 下 的 一 箇 小 鬼 之 語, 將 李 逵 的 角 色 定 位 為 忠 僕 更 為 適 合 203

211 ( 一 ) 李 逵 李 逵 是 水 滸 中 最 活 潑 最 粗 魯 最 滑 稽 的 人 物 早 先 李 逵 犯 下 命 案 逃 亡, 流 落 江 州, 在 戴 宗 手 下 當 一 牢 子 牢 子 是 相 當 低 階 的 獄 吏, 負 責 監 禁 關 押 犯 人 據 苗 書 梅 在 宋 代 縣 級 公 吏 制 度 初 論 指 出 : 管 理 牢 獄 的 牢 子 負 責 巡 警 的 市 巡, 也 由 弓 手 輪 差 38, 由 此 可 知 牢 子 並 非 監 獄 中 的 正 式 編 制, 而 是 由 弓 手 兼 任 由 於 宋 代 採 行 募 兵 制, 弓 手 的 來 源 多 為 百 姓, 故 牢 子 的 地 位 與 庶 民 不 相 上 下 因 此 們 可 以 看 到 李 逵 出 場 時, 其 裝 扮 與 尋 常 百 姓 並 無 二 致 : 李 逵 怒, 焦 躁 起 來, 便 脫 下 布 衫, 裏 面 單 單 繫 着 一 條 棋 子 布 梢 兒 ( ) 李 逵 粗 魯 無 文, 只 一 件 布 衫 蔽 體, 一 條 布 梢 繫 腰, 簡 單 的 衣 著 畫 出 一 位 莽 漢 來 宋 江 酒 後 想 吃 鮮 魚 湯, 李 逵 赴 江 邊 去 取, 與 漁 人 們 鬧 起 來, 並 帶 出 張 順 登 場 二 人 江 裡 廝 打, 水 性 不 佳 的 李 逵 遭 張 順 戲 耍, 連 連 吃 水, 鐵 牛 兒 渰 成 水 牛 兒 了 李 逵 與 張 順 皆 作 脫 膊 纏 打, 象 徵 赤 心 相 待 李 逵 粗 獷 野 蠻, 宋 江 卻 敬 他 真 實 不 假 相 較 於 宋 江 的 彬 彬 有 禮 處 處 用 心, 李 逵 的 率 性 任 真 反 而 喚 起 宋 江 的 自 抑 情 懷, 因 此 宋 江 愛 李 逵 念 李 逵, 李 逵 是 宋 江 心 理 潛 意 識 的 體 現 李 逵 內 心 宛 若 孩 童 般 純 真 質 樸, 卻 也 因 為 過 於 憨 直 鬧 出 許 多 笑 話 來 水 滸 經 常 將 李 逵 寫 作 丑 角, 以 其 怪 誕 醜 拙 的 言 行, 刻 劃 出 一 幕 幕 胡 鬧 諠 譁 的 場 面 如 吳 用 下 山 賺 盧 俊 義, 李 逵 扮 作 道 童 : 李 逵 戧 幾 根 鬅 鬆 黃 髮, 綰 兩 枚 渾 骨 丫 髻, 黑 虎 軀 穿 一 領 粗 布 短 褐 袍, 飛 熊 腰 勒 一 條 雜 色 短 鬚 縧, 穿 一 雙 蹬 山 透 土 靴, 擔 一 條 過 頭 木 拐 棒, 挑 着 箇 紙 招 兒, 上 寫 着 : 講 命 談 天, 卦 金 一 兩 ( ) 水 滸 寫 李 逵 的 相 貌 : 黑 熊 般 一 身 粗 肉, 鐵 牛 似 徧 體 頑 皮 交 加 一 字 赤 黃 眉, 雙 眼 赤 絲 亂 繫 怒 髮 渾 如 鐵 刷, 猙 獰 好 似 狻 猊 天 蓬 惡 殺 下 雲 梯 ( ) 李 逵 面 目 猙 獰, 體 型 魁 梧, 氣 質 粗 野, 卻 挽 起 兩 枚 渾 骨 丫 髻, 挑 著 紙 招, 扮 作 道 童 小 說 如 此 安 排, 一 方 面 呼 應 李 逵 孩 童 心 智, 另 一 方 面 則 利 用 反 差 效 果 製 造 詼 諧 形 象, 因 此 北 京 城 軍 士 向 盧 俊 義 報 告 : 後 頭 一 箇 跟 的 道 童, 且 是 生 的 滲 瀨, 走 又 走 的 沒 樣 範, 小 的 們 跟 定 了 笑 李 逵 扮 道 童, 瞞 過 盧 俊 義, 有 此 經 驗, 李 逵 夜 鬧 東 京 後, 逃 亡 途 中 靈 機 一 動 又 扮 作 道 童 : 李 逵 再 穿 上 衣 裳, 把 斧 藏 在 衣 襟 底 下 又 因 沒 了 頭 巾, 却 把 焦 黃 髮 分 開, 綰 做 兩 箇 丫 髻 莊 主 狄 太 公 出 來 迎 接, 看 見 李 逵 綰 着 兩 箇 丫 髻, 却 不 38 苗 書 梅 : 宋 代 縣 級 公 吏 制 度 初 論, 文 史 哲, 頁

212 見 穿 道 袍, 面 貌 生 得 又 醜, 正 不 知 是 甚 麼 人 ( ) 由 於 燕 青 不 若 戴 宗 吳 用 處 處 節 制 李 逵, 李 逵 便 膽 起 來, 冒 充 公 孫 勝 師 父 羅 真 人 徒 弟, 為 狄 太 公 抓 鬼 李 逵 這 位 沒 穿 道 袍, 又 不 會 畫 符 的 道 童, 自 然 抓 不 出 鬼, 反 而 抓 出 一 對 姦 夫 淫 婦 來 李 逵 扮 道 童, 英 雄 豪 傑 盧 俊 義 未 覺 蹊 蹺, 村 野 老 人 狄 太 公 卻 也 眼 拙, 看 了 令 人 忍 俊 不 住 第 七 十 四 回 燕 青 報 請 下 山 打 擂, 並 算 準 了 這 日 必 然 有 一 場 好 鬧, 因 此 小 說 安 排 盧 俊 義 下 山 接 應, 更 讓 梁 山 最 愛 鬧 的 李 逵 偷 著 下 山 隨 行 果 不 其 然, 李 逵 燕 青 鬧 了 東 嶽 廟, 還 寨 途 中 李 逵 脫 隊, 再 鬧 了 壽 張 縣 : 李 逵 扭 開 鎖, 取 出 幞 頭, 插 上 展 角, 將 來 帶 了 把 綠 袍 公 服 穿 上, 把 角 帶 繫 了 ; 再 尋 朝 靴, 換 了 麻 鞋, 拿 着 槐 簡, 走 出 廳 前, 叫 道 : 吏 典 人 等, 都 來 參 見! ( ) 李 逵 進 了 縣 衙, 表 明 了 自 己 是 來 閑 耍 一 遭, 接 下 來 小 說 便 讓 李 逵 玩 耍 官 服 公 堂 堂 首 先 李 逵 穿 上 了 幞 頭 公 服, 扮 起 知 縣 坐 起 衙 來 官 服 係 由 朝 廷 賜 予, 象 徵 體 制 法 統 李 逵 無 視 規 範, 恣 意 戲 耍, 可 見 在 李 逵 心 裡, 任 何 的 禮 教 威 權 皆 不 具 意 義, 如 同 他 殺 去 東 京, 奪 了 鳥 位 子 的 豪 言 快 語, 就 連 皇 帝 寶 座 對 他 而 言 只 是 個 鳥 位 子 穿 上 官 服 的 李 逵, 裝 模 作 樣 斷 起 案 來 : 李 逵 起 身, 把 綠 袍 抓 扎 起, 槐 簡 揣 在 腰 裏, 掣 出 斧, 直 看 着 枷 了 那 箇 原 告 人, 號 令 在 縣 門 前, 方 纔 踏 步 去 了 也 不 脫 那 衣 靴 縣 門 前 看 的 百 姓, 那 裏 忍 得 住 笑 ( ) 李 逵 身 體 直 覺 官 袍 束 縛, 小 說 很 快 地 還 其 本 色 李 逵 將 綠 袍 扎 起, 槐 簡 揣 在 腰 裏, 拿 出 斧, 容 本 夾 批 : 好 箇 風 流 知 縣 李 逵 鬧 了 公 堂 後, 不 脫 衣 靴, 搖 擺 地 走 出 去 百 姓 們 笑 李 逵 的 丑 態, 也 笑 官 府 的 無 能 李 逵 忽 聽 得 讀 書 聲, 又 鬧 了 堂, 眾 生 們 哭 的 哭, 叫 的 叫, 跑 的 跑, 躲 的 躲 代 表 朝 廷 的 官 服 象 徵 是 非 的 公 堂 宣 傳 禮 教 的 堂, 水 滸 皆 藉 由 李 逵 好 好 的 嘲 弄 一 番 鬧 完 壽 張 縣 後, 李 逵 回 到 梁 山 : 到 得 忠 義 堂 上, 宋 江 正 與 燕 青 慶 喜, 只 見 李 逵 放 下 綠 襴 袍, 去 了 雙 斧, 搖 搖 擺 擺, 直 至 堂 前 執 着 槐 簡, 來 拜 宋 江 拜 不 得 兩 拜, 把 這 綠 襴 袍 踏 裂, 絆 倒 在 地 ( ) 李 逵 見 了 宋 江, 去 了 雙 斧, 拿 著 槐 簡 便 拜 宋 江 槐 簡, 槐 木 手 板, 是 臣 朝 見 時, 用 以 指 畫 或 記 事 的 狹 長 木 板 39 李 逵 執 笏 拜 宋 江, 表 明 對 宋 江 的 臣 服 李 逵 隨 即 將 綠 襴 炮 踏 裂, 意 謂 對 體 制 的 衝 撞 與 破 壞 ; 而 被 碎 袍 絆 倒 在 地, 看 似 滑 稽 笑 鬧, 39 案 漢 語 詞 典 手 板 條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第 6 冊, 頁

213 卻 暗 喻 李 逵 最 後 復 歸 體 制 反 而 身 亡 結 局 ( 二 ) 燕 青 燕 青 是 梁 山 後 期 人 物 中 最 精 彩 的 一 個 小 說 稱 這 位 梁 山 泊 風 流 子 弟, 雖 是 三 十 六 星 之 末, 卻 機 巧 心 靈, 了 身 達 命, 都 強 似 那 三 十 五 箇, 喜 愛 之 情, 溢 於 言 表 因 此 作 者 在 刻 劃 燕 青 形 象 時, 明 顯 與 其 他 好 漢 不 同 燕 青 在 盧 俊 義 家 登 場 時 : 但 見 : 六 尺 以 上 身 材, 二 十 四 五 年 紀, 三 牙 掩 口 細 髯, 十 分 腰 細 膀 闊 帶 一 頂 木 瓜 心 攢 頂 頭 巾,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繫 一 條 蜘 蛛 斑 紅 線 壓 腰, 着 一 雙 土 黃 皮 油 膀 胛 靴 腦 後 一 對 挨 獸 金 環, 護 項 一 枚 香 羅 手 帕, 腰 間 斜 插 名 人 扇, 鬢 畔 常 簪 四 季 花 ( ) 這 人 是 北 京 土 居 人 氏, 自 小 父 母 雙 亡, 盧 員 外 家 中 養 的 他 為 見 他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盧 俊 義 叫 一 箇 高 手 匠 人, 與 他 刺 了 這 一 身 遍 體 花 繡, 卻 似 玉 亭 柱 上 鋪 著 軟 翠 若 賽 錦 體, 由 你 是 誰, 都 輸 與 他 不 則 一 身 好 花 繡, 更 兼 吹 的 彈 的 唱 的 舞 的 拆 白 道 字, 頂 真 續 麻, 無 有 不 能, 無 有 不 會 亦 是 說 的 諸 路 鄉 談, 省 的 諸 行 百 藝 的 市 語 更 且 一 身 本 事, 無 人 比 的 拿 著 一 張 川 弩, 只 用 三 枝 短 箭, 郊 外 落 生, 並 不 放 空, 箭 到 物 落 ; 晚 間 入 城, 少 殺 也 有 百 十 箇 蟲 蟻 若 賽 錦 標 社, 那 裏 利 物 管 取 都 是 他 的 亦 且 此 人 百 伶 百 俐, 道 頭 知 尾 本 身 姓 燕, 排 行 第 一, 官 名 單 諱 箇 青 字 ( ) 相 較 其 他 好 漢 的 粗 獷 豪 邁 ( 尤 其 是 李 逵 ), 燕 青 儀 表 出 眾 俊 美 瀟 灑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的 白 肉, 搭 配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斯 文 素 淨 蜘 蛛 斑 紅 線 腰 帶, 襯 托 出 燕 青 腰 細 膀 闊 的 身 材 鮮 明 的 白 衫 紅 帶, 烘 托 燕 青 的 年 少 氣 息 而 頂 上 的 頭 巾 腦 後 的 金 環 護 項 的 手 帕 腰 間 的 紙 扇 鬢 旁 的 鮮 花, 獨 特 的 審 美 品 味, 更 是 對 應 了 燕 青 吹 的 彈 的 唱 的 舞 的 拆 白 道 字, 頂 真 續 麻, 無 有 不 能, 無 有 不 會 的 風 流 倜 儻 206

214 水滸傳 之服飾研究 水滸全圖 中的燕青 右 與李逵 左 40 燕青除了相貌不凡 風流多能外 武藝甚是不凡 不僅箭術了得 相撲更是 獨步天下 江湖上不曾逢著敵手 就連狂暴兇猛的李逵也心服燕青 水滸 為顯燕青本事 安排了兩次相撲場面 第一次是泰安州爭跤 第二次是與高俅廝 撲 尤以第一次最為精彩 燕青主動報請下山 眾人看燕青時 打扮得村村朴朴 將一身花繡 把納襖包得不見 扮做山 東貨兒 腰裏插着一把串鼓兒 挑一條高肩雜貨擔子 諸人看了都笑 宋 江道 你既然裝做貨兒 你且唱箇山東 貨郎轉調歌 與我眾人聽 燕青一手拈串鼓 一手打板 唱出 貨郎太平歌 與山東人不差分毫來 去 眾人又笑 n er io sit y Nat al i n U v 燕青下山爭跤 為免惹人生疑 扮作行走市井的小販 並將身上的顯著特徵 遍體花繡 用納襖完全包裹 而燕青多才多能 說的諸路鄉談 省的諸行百藝 的市語 見多識廣 通曉各行行話 因此扮作山東貨郎 分毫不差 以此技藝 穿梭關口 自然通行無礙 抵達泰安後 爭跤當天 Ch engchi 四更前後 燕青 李逵起來 問店小二先討湯 洗了面 梳光了頭 脫去 了裏面納襖 下面牢拴了腿綳護膝 匾扎起了熟絹水褌 穿了多耳麻鞋 上穿汗衫 膊繫了腰 燕青上臺與任原放對 部屬道 你且脫膊下來看 燕青除了頭巾 光光的梳着箇角兒 脫下 草鞋 赤了雙脚 蹲在獻臺一邊 解了腿綳護膝 跳將起來 把布衫脫將 下來 吐箇架子 那見廟裡的看官如攪海翻江相似 迭頭價喝采 眾人都 40 清 劉晚榮 水滸全圖 圖

215 呆 了 任 原 看 了 他 這 花 繡, 急 健 身 材, 心 裏 倒 有 五 分 怯 他 殿 門 外 月 臺 上 本 州 太 守 坐 在 那 裡 彈 壓, 前 後 皂 衣 公 吏 環 七 八 十 對 隨 即 使 人 來 叫 燕 青 下 獻 臺, 直 到 前 面 太 守 見 了 他 這 身 花 繡, 一 似 玉 亭 柱 上 鋪 著 軟 翠, 心 中 喜 ( ) 爭 跤 當 天 早 上, 燕 青 在 客 棧 裡 換 裝 準 備 把 頭 髮 梳 緊 紮 好, 穿 上 輕 便 的 汗 衫, 並 將 腿 絣 牢 栓 水 褌 匾 扎, 一 副 利 於 施 展 拳 腳 的 打 扮 而 到 了 擂 臺 上, 小 說 讓 燕 青 在 眾 人 面 前 展 現 他 一 身 遍 體 花 繡, 卻 似 玉 亭 柱 上 鋪 著 軟 翠 的 體 態 之 美 作 者 讓 燕 青 由 下 到 上 褪 去 服 飾, 先 是 脫 了 草 鞋, 再 解 了 腿 絣 護 膝, 逐 步 營 造 高 潮, 最 後 燕 青 脫 下 布 衫 後, 眾 人 看 呆 任 原 心 怯 太 守 喜, 透 過 他 人 的 反 應 層 層 烘 托 燕 青 之 美, 讓 讀 者 也 不 禁 為 之 喝 采 第 七 十 六 回 梁 山 好 漢 的 服 裝 展 演 會, 燕 青 這 位 浪 子 自 然 也 沒 有 缺 席 : 右 手 那 箇 對 的 壯 士, 打 扮 得 出 眾 超 群, 人 中 罕 有, 後 也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褐 納 襖 滿 身 錦 簇, 青 包 巾 遍 體 金 銷 鬢 邊 一 朵 翠 花 嬌, 鸂 鶒 玉 環 光 耀 紅 串 繡 裙 裹 肚, 白 襠 素 練 圍 腰 落 生 弩 子 捧 頭 挑, 百 萬 軍 中 偏 俏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風 流 子 弟, 能 幹 機 密 的 頭 領 浪 子 燕 青 背 着 強 弩, 插 着 利 箭, 手 提 着 齊 眉 桿 棒, 專 一 護 持 中 軍 ( ) 小 說 先 總 評 燕 青 打 扮 得 出 眾 超 群 人 間 罕 有, 接 著 以 一 闕 詞 帶 出 燕 青 服 飾 之 美 上 衣 以 好 錦 織 就, 頭 巾 以 銷 金 為 飾, 而 巾 環 以 玉 為 質, 並 刻 以 典 雅 的 鸂 鶒 紋 飾, 下 身 的 絲 織 紅 串 繡 裙 白 襠 素 練, 衣 料 不 俗, 顯 示 穿 用 者 的 品 味 而 配 色 上, 上 身 以 褐 青 二 色 相 配, 雖 然 彩 度 較 低, 卻 能 以 錦 簇 與 銷 金 來 增 添 活 潑 氣 息 ; 下 身 以 紅 白 二 色 搭 配, 鮮 豔 亮 眼, 紅 中 透 白, 襯 托 其 年 輕 瀟 灑 而 鬢 邊 的 一 朵 翠 花, 更 顯 燕 青 是 百 萬 軍 中 偏 俏 的 風 流 少 年 郎 燕 青 的 機 巧 靈 敏 讓 他 肩 負 了 疏 通 關 節 下 情 上 達 的 任 務 第 八 十 一 回 燕 青 與 戴 宗 下 山, 到 東 京 行 首 李 師 師 家 探 聽 消 息 : 兩 個 扮 作 公 人, 辭 了 頭 領 下 山, 渡 過 金 沙 灘, 望 東 京 進 發 戴 宗 托 着 雨 傘, 背 着 箇 包 裹, 燕 青 把 水 火 棍 挑 着 籠 子, 拽 札 起 皂 衫, 腰 繫 着 纏 袋, 脚 下 都 是 腿 綳 護 膝, 八 搭 麻 鞋 ( ) 次 日, 燕 青 換 領 布 衫 穿 了, 將 搭 膊 繫 了 腰, 換 頂 頭 巾 歪 帶 着, 只 妝 做 小 閑 模 樣 ( ) 燕 青 與 戴 宗 皆 作 行 腳 裝 束, 準 備 下 山 燕 青 隨 戴 宗 腳 後, 拽 扎 著 皂 衫, 肩 挑 裝 有 金 珠 細 軟 的 兩 箱 籠 到 了 東 京, 燕 青 獨 自 一 人 前 往 李 師 師 家 幹 事 為 了 方 便 出 入 煙 花 妓 巷, 燕 青 換 下 公 人 衣 服, 扮 作 下 人 小 閑 歪 帶 頭 巾, 略 顯 俏 皮 風 流 水 滸 將 不 近 女 色 視 為 好 漢 標 準, 即 便 風 流 如 燕 青, 為 了 顧 全 良 山 局, 堅 持 208

216 自 制 抵 抗 了 李 師 師 的 百 般 撩 撥, 又 是 勸 酒, 又 是 吹 簫, 甚 至 要 求 觀 繡 : 三 回 五 次, 定 要 討 看 燕 青 只 的 脫 膊 下 來, 李 師 師 看 了, 十 分 喜, 把 尖 尖 玉 手 便 摸 他 身 上 燕 青 慌 忙 穿 了 衣 裳, 李 師 師 再 與 燕 青 把 盞, 又 把 言 語 來 調 他 ( ) 這 是 燕 青 第 二 次 在 人 前 展 示 身 上 花 繡 李 師 師 是 東 京 行 首, 人 面 廣 闊, 看 了 燕 青 的 花 繡, 卻 也 喜 不 自 勝, 可 見 這 身 花 繡 的 確 不 俗 李 師 師 伸 出 玉 手 往 燕 青 身 上 撫 摸, 這 突 如 其 來 的 身 體 接 觸, 調 情 示 愛 的 意 圖 已 十 分 明 顯 燕 青 急 中 生 智, 拜 了 李 師 師 為 姊 姊, 拜 住 了 那 婦 人 的 一 點 邪 心, 讓 接 下 來 月 夜 遇 道 君 一 事 得 以 順 利 進 行 到 底 小 說 是 偏 愛 燕 青, 招 安 後 作 者 仍 給 予 燕 青 施 展 本 領 的 機 會 前 述 提 到 燕 青 除 相 撲 外, 還 有 一 射 箭 本 事 第 九 十 回 燕 青 雙 林 渡 射 雁 : 這 燕 青 頭 戴 着 白 范 陽 遮 塵 毡 笠 兒,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騎 一 疋 五 明 紅 沙 馬, 彎 弓 插 箭, 飛 馬 而 來 ( ) 燕 青 彎 弓 射 箭, 須 臾 間 射 下 十 數 隻 鴻 雁, 博 得 了 諸 將 的 驚 訝 與 喝 采 燕 青 飛 馬 而 來, 戴 著 白 毡 笠 穿 著 黃 衲 襖 騎 著 紅 沙 馬, 以 明 亮 的 衣 著 颯 爽 的 英 姿 出 現 在 讀 者 眼 前 而 燕 青 射 下 的 鴻 雁, 正 是 征 討 方 臘 後 梁 山 眾 人 雁 行 折 翼 的 伏 筆 天 巧 星 燕 青 深 受 宋 江 信 任, 執 行 了 許 多 梁 山 任 務 而 這 位 梁 山 的 可 愛 人 物, 作 者 也 在 結 局 處 安 排 善 果 燕 青 忠 於 盧 俊 義, 卻 不 若 李 逵 生 死 相 隨 的 愚 忠, 他 有 自 己 的 意 識, 不 處 處 受 主 人 羈 縻 最 後 燕 青 辭 別 盧 俊 義, 猶 如 范 蠡 歸 湖, 急 流 勇 退, 正 是 小 說 對 他 了 身 達 命 知 進 退 存 亡 之 機 的 肯 定 五 漁 民 獵 戶 由 於 梁 山 泊 是 一 個 方 圓 八 百 里 的 水 鄉, 所 以 小 說 也 設 計 了 一 群 熟 諳 水 性 的 英 雄, 而 這 些 好 漢 的 本 業 就 是 漁 民 或 梢 公, 包 括 阮 氏 兄 弟 李 俊 張 順 兄 弟 以 及 童 威 兄 弟 ( 一 ) 阮 氏 兄 弟 阮 氏 兄 弟 是 劫 取 生 辰 綱 的 參 與 者, 也 是 晁 蓋 集 團 的 成 員 三 阮 初 登 場 時, 以 貧 窮 漁 民 的 模 樣 現 身 : 那 阮 小 二 走 出 來, 頭 戴 一 頂 破 頭 巾, 身 穿 一 領 舊 衣 服, 赤 着 雙 脚 ( ) 這 阮 小 七 頭 戴 一 頂 遮 日 黑 箬 笠, 身 上 穿 着 箇 棋 子 布 背 心, 腰 繫 着 一 條 生 布 209

217 裙, 把 那 船 隻 盪 着 ( ) 阮 小 五 斜 戴 着 一 頂 破 頭 巾, 鬢 邊 插 朵 石 榴 花, 披 着 一 領 舊 布 衫, 露 出 胸 前 刺 着 的 青 鬱 鬱 一 箇 豹 子 來, 裏 面 匾 扎 起 褲 子, 上 面 圍 着 一 條 間 道 棋 子 布 手 巾 ( ) 赤 腳 戴 遮 日 箬 笠 匾 扎 起 褲 子 繫 手 巾, 是 勞 力 工 作 者 的 裝 扮 ; 破 頭 巾 舊 布 衫, 道 出 梁 山 泊 為 強 人 佔 據, 漁 民 衣 飯 被 絕, 生 活 困 苦 的 事 實, 也 是 三 人 決 定 參 與 劫 取 生 辰 綱 的 主 因 而 吳 用 造 訪 石 碣 村 時, 正 逢 五 月 初 夏, 故 阮 小 七 穿 著 背 心, 阮 小 五 敞 開 衣 襟, 露 出 胸 前 豹 子 刺 青 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阮 小 五 頭 上 的 石 榴 花, 為 宋 代 以 來 的 簪 花 習 俗, 是 人 民 對 美 的 自 主 追 求 而 這 朵 石 榴 花, 也 昭 示 了 三 阮 的 滿 腔 熱 血, 是 一 種 生 死 以 之 的 江 湖 義 氣 這 種 慷 慨 之 情, 樂 蘅 軍 說, 這 並 非 士 為 知 己 而 死 的 個 人 情 感, 而 是 人 人 欲 求 的 屬 於 他 本 身 生 存 中 的 一 個 狂 熱 夢 想, 是 一 種 原 始 的 快 樂 主 義 41 三 阮 雖 埋 怨 梁 山 泊 絕 人 衣 飯, 卻 也 嚮 往 他 們 不 怕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官 司 論 秤 分 金 銀, 異 樣 穿 紬 錦 ; 成 瓮 吃 酒, 塊 吃 肉 的 快 活 人 生 當 他 們 懷 抱 著 這 樣 的 希 望 走 向 梁 山 後, 其 衣 著 也 道 出 了 三 人 夢 想 的 實 現 : 船 頭 上 着 一 箇 人, 頭 帶 絳 紅 巾, 都 一 樣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手 裏 各 拿 着 留 客 住, 三 隻 船 上 人 都 一 般 打 扮 ( ) 這 是 三 阮 對 抗 濟 州 府 官 軍 時 的 裝 扮 劫 取 生 辰 綱 後, 他 們 不 再 是 破 頭 巾 舊 布 衫, 而 是 明 豔 亮 眼 的 紅 頭 巾, 絲 質 繡 花 的 紅 羅 襖 無 論 是 服 飾 的 款 式 顏 色 衣 料, 都 應 驗 了 異 樣 穿 紬 錦 的 人 生 想 望 頭 上 的 紅 巾, 亦 是 三 人 落 草 為 寇 的 身 份 標 幟 阮 氏 兄 弟 不 怕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官 司, 膽 藐 視 王 法 的 粗 豪 性 格, 至 阮 小 七 戲 穿 龍 袍 時 發 揮 淋 漓 : 阮 小 七 看 見 上 面 都 是 珍 珠 異 寶, 龍 鳳 錦 文, 心 裏 想 道 : 這 是 方 臘 穿 的, 我 便 着 一 着 也 不 打 緊 便 把 袞 龍 袍 穿 了, 繫 上 碧 玉 帶, 着 了 無 憂 履, 戴 起 平 天 冠, 却 把 白 玉 圭 插 放 懷 裡, 跳 上 馬, 手 執 鞭, 跑 出 宮 前 ( ) 第 七 十 五 回 阮 小 七 曾 倒 船 偷 御 酒, 耍 弄 欽 差, 此 處 又 戲 穿 方 臘 冕 服, 可 知 是 個 豪 爽 不 拘, 粗 魯 無 文 的 趣 人 阮 小 七 一 介 村 夫, 任 意 穿 戴 天 子 冕 服, 並 將 廟 堂 重 器 胡 亂 插 放 懷 裡, 嬉 笑 取 鬧 水 滸 透 過 玩 耍 服 飾, 來 嘲 弄 背 後 代 表 的 身 分 地 位 原 本 高 歌 忠 心 報 答 趙 官 家 的 阮 氏 兄 弟, 小 說 後 半 卻 安 排 阮 小 七 偷 御 酒 耍 龍 袍, 顯 然 是 作 者 有 心 藉 以 暗 諷 皇 權 的 昏 聵 無 能 41 樂 蘅 軍 梁 山 泊 的 締 造 與 幻 滅, 中 外 文, 頁

218 然 而 當 好 漢 被 朝 廷 收 編, 集 團 瓦 解 後, 原 本 僭 越 犯 禁 之 舉 一 一 被 清 算, 阮 小 七 遭 挾 嫌 誣 告 曾 穿 著 方 臘 的 赭 黃 袍 龍 衣 玉 帶, 雖 是 一 時 戲 耍, 終 久 懷 心 不 良 而 罷 官 阮 小 七 遠 離 朝 廷 後 竟 得 善 終, 無 疑 是 對 當 權 者 的 一 諷 刺 漁 夫 除 了 三 阮 之 外, 還 有 張 順 : 李 逵 看 那 人 時, 六 尺 五 六 身 材, 三 十 二 三 年 紀, 三 柳 掩 口 黑 髯,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掩 映 着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上 穿 一 領 白 布 衫, 腰 繫 一 條 絹 搭 膊, 下 面 青 白 裊 脚 多 耳 麻 鞋, 手 裏 提 條 行 秤 ( ) 張 順 是 江 州 的 漁 牙 主 人, 眾 漁 民 的 首 領, 穿 著 明 顯 不 同 再 者, 小 說 形 容 張 順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的 白 肉 顯 出 那 箇 穿 心 一 點 紅 俏 兒 ( ), 比 諸 三 阮 粗 豪 兇 惡, 張 順 要 來 得 瀟 灑 許 多 因 此 衣 著 上, 張 順 頭 上 戴 的 是 紗 巾, 腰 上 繫 的 是 絹 搭 膊, 衣 色 也 有 青 紅 白 三 種, 藉 此 寫 出 張 順 與 三 阮 的 殊 異, 足 見 作 者 匠 心 獨 運 ( 二 ) 解 家 兄 弟 水 滸 中 經 常 出 現 蟲, 與 其 環 境 多 山 有 關, 自 然 也 衍 生 出 獵 戶 的 角 色 水 滸 中 的 獵 戶 就 屬 解 珍 解 寶 兄 弟 二 兄 弟 登 州 出 場 時 : 曾 有 一 篇 臨 江 仙, 單 道 着 解 珍 的 好 處 : 雖 是 登 州 搜 獵 戶, 忠 良 偏 惡 奸 邪,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硬 弓 開 滿 月, 強 弩 蹬 撶 車 渾 鐵 鋼 叉 無 敵 手, 縱 橫 誰 敢 攔 遮, 怒 時 肝 膽 盡 橫 斜 解 珍 心 性 惡, 人 號 兩 頭 蛇 ( ) 也 有 一 篇 西 江 月, 單 道 着 解 寶 的 好 處 : 性 格 忘 生 拼 命, 生 來 驍 勇 英 豪 趕 翻 麋 鹿 與 猿 猱, 殺 盡 山 中 虎 豹 手 執 蓮 花 鐵 钂, 腰 懸 蒲 葉 尖 刀 腰 間 緊 束 虎 筋 縧, 雙 尾 蝎 英 雄 解 寶 ( ) 二 人 上 山 捕 虎 : 那 弟 兄 兩 箇, 當 官 受 了 甘 限 文 書, 回 到 家 中, 整 頓 窩 弓 藥 箭, 弩 子 钂 叉, 穿 了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拿 了 鐵 叉, 兩 箇 逕 奔 登 州 山 上, 下 了 窩 弓, 去 樹 上 等 了 一 日 ( ) 迎 戰 童 貫 時 : 畫 戟 中 間, 一 簇 鋼 叉, 兩 員 步 軍 驍 將, 一 般 結 束 但 見 :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襯 甲 衣 籠 細 織 金 手 內 鋼 叉 光 閃 閃, 腰 間 利 劍 冷 森 森 冲 劍 窟, 入 刀 林, 弟 兄 端 的 有 胸 襟 兩 隻 蓋 地 包 天 膽, 一 對 誅 龍 斬 虎 人 一 箇 是 兩 頭 蛇 解 珍, 一 箇 是 雙 尾 蝎 解 寶, 弟 兄 兩 箇, 各 執 着 三 股 蓮 花 叉, 引 着 一 行 步 戰 軍 士, 守 護 着 中 軍 ( ) 211

219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腰 間 緊 束 虎 筋 縧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二 兄 弟 的 衣 飾 就 地 取 材, 取 其 獵 物 的 毛 皮 裹 身, 並 作 為 獵 戶 的 識 別 裝 扮 此 外, 解 家 兄 弟 上 的 虎 衣 豹 褌 也 寫 二 人 身 手 不 凡 解 家 兄 弟 手 持 鐵 钂 鋼 叉, 殺 盡 山 中 虎 豹, 嚙 其 肉 衣 其 皮 二 人 入 夥 梁 山 後, 水 滸 仍 保 留 他 們 的 獵 戶 本 色, 兄 弟 穿 著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以 虎 豹 象 徵 二 人 威 猛, 加 上 襯 甲 衣 籠 細 織 金, 細 處 為 解 家 兄 弟 增 色, 也 寫 梁 山 富 貴 六 酒 肆 店 主 酒 店 是 水 滸 的 關 鍵 地 景, 訊 息 交 換 溝 通 情 報 經 常 在 此 進 行 梁 山 泊 下 就 設 了 四 處 酒 店 作 打 探 聲 息, 邀 接 好 漢 之 用 水 滸 中 的 酒 肆 店 主 有 : 朱 貴 兄 弟 孫 新 夫 婦 張 青 夫 婦 曹 正 ( 兼 屠 夫 ) 李 王 定 六 其 中 以 孫 二 娘 顧 嫂 二 位 當 壚 沽 酒 的 市 井 商 婦 形 象 較 為 鮮 明 ( 一 ) 孫 二 娘 孫 二 娘 在 孟 州 十 字 坡 經 營 酒 店, 出 場 時 便 以 一 身 奇 裝 異 服 吸 引 眾 人 目 光 : 早 望 見 一 箇 酒 店, 門 前 窗 檻 邊 坐 着 一 箇 婦 人, 露 出 綠 紗 衫 兒 來, 頭 上 黃 烘 烘 的 插 着 一 頭 釵 環, 鬢 邊 插 着 些 野 花 見 武 松 同 兩 箇 公 人 來 到 門 前, 那 婦 人 便 走 起 身 來 迎 接 下 面 繫 一 條 鮮 紅 生 絹 裙, 搽 一 臉 胭 脂 鉛 粉, 敞 開 胸 脯 露 出 桃 紅 紗 主 腰, 上 面 一 色 金 鈕 ( ) 見 那 婦 人 如 何 : 眉 橫 殺 氣, 眼 露 凶 光 轆 軸 般 蠢 坌 腰 肢, 棒 槌 似 桑 皮 手 脚 厚 鋪 着 一 層 膩 粉, 遮 掩 頑 皮 ; 濃 搽 就 兩 暈 胭 脂, 直 侵 亂 髮 紅 裙 內 斑 斕 裹 肚, 黃 髮 邊 皎 潔 金 釵 釧 鐲 牢 籠 魔 女 臂, 紅 衫 照 映 夜 叉 精 ( ) 孫 二 娘 做 的 是 送 往 迎 來 的 生 意, 自 然 必 須 好 好 打 扮 但 看 她 頭 上 黃 烘 烘 的 插 着 一 頭 釵 環, 鬢 邊 插 着 些 野 花, 臉 上 厚 鋪 着 一 層 膩 粉, 遮 掩 頑 皮 濃 搽 就 兩 暈 胭 脂, 直 侵 亂 髮, 這 種 俗 野 的 衣 著 打 扮, 便 知 孫 二 娘 性 格 豪 邁, 絕 非 傳 統 女 子 然 而 最 醒 目 的 是 她 敞 開 胸 脯 露 出 桃 紅 紗 主 腰 來 迎 接 客 人, 膽 地 將 褻 衣 露 出, 放 蕩 不 羈, 無 畏 世 俗, 但 孫 二 娘 並 非 潘 金 蓮 之 流 的 淫 婦, 倒 像 是 一 位 穿 著 女 裝 的 漢 子 孫 二 娘 眉 橫 殺 氣, 眼 露 凶 光 釧 鐲 牢 籠 魔 女 臂, 紅 衫 照 映 夜 叉 精, 殺 氣 兇 光 魔 女 夜 叉, 一 連 串 陰 森 詭 譎 的 形 容, 也 明 示 了 孫 二 娘 是 個 賣 人 肉 包 子 的 可 怕 女 人 ( 二 ) 顧 嫂 顧 嫂 在 登 州 開 張 酒 店 殺 牛 放 賭, 也 非 一 般 : 212

220 樂 和 見 酒 店 裏 一 箇 婦 人 坐 在 櫃 上 用 眼 看 時, 生 得 如 何? 但 見 : 眉 粗 眼, 胖 面 肥 腰 插 一 頭 異 樣 釵 鐶, 露 兩 臂 時 興 釧 鐲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 翠 領 數 層, 染 就 三 春 楊 柳 有 時 怒 起, 提 井 欄 便 打 老 公 頭 ; 忽 地 心 焦, 拿 石 碓 敲 翻 莊 客 腿 生 來 不 會 拈 針 線, 正 是 山 中 母 蟲 ( ) 顧 嫂 眉 粗 眼, 胖 面 肥 腰, 長 相 粗 獷, 體 形 壯 碩 ; 有 時 怒 起, 提 井 欄 便 打 老 公 頭 ; 忽 地 心 焦, 拿 石 碓 敲 翻 莊 客 腿, 暴 躁 潑 辣, 舉 止 粗 魯, 正 對 應 母 蟲 的 形 象 進 一 步 看 看 穿 著, 同 樣 是 裝 扮 自 己, 顧 嫂 頭 上 插 一 頭 異 樣 釵 鐶, 露 兩 臂 時 興 釧 鐲, 少 了 孫 二 娘 的 詭 譎, 也 不 若 那 般 暴 露 但 頭 上 的 異 樣 釵 環, 臂 上 的 時 興 釧 鐲, 也 寫 出 顧 嫂 標 新 異 的 審 美 趣 味 一 樣 的 綠 衣 紅 裙, 顧 嫂 是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 翠 領 數 層, 染 就 三 春 楊 柳, 形 容 上 細 膩 修 飾, 可 見 顧 嫂 雖 與 孫 二 娘 都 是 豪 邁 的 奇 女 子, 卻 較 之 圓 滑 爽 朗 綜 合 上 述, 水 滸 對 孫 顧 二 人 的 服 飾 刻 劃, 並 非 從 一 般 婉 約 含 蓄 的 女 子 形 象 著 手, 而 是 突 顯 其 草 莽 特 質 她 們 必 須 拋 頭 露 面, 穿 著 打 扮 自 然 較 為 顯 眼, 又 必 須 周 旋 於 顧 客 之 間, 個 性 上 豪 邁 不 拘, 反 映 在 服 飾 上 則 充 滿 了 濃 濃 的 市 井 氣 味 七 山 賊 草 寇 水 滸 集 團 山 賊 草 寇 出 身 者 凡 23 人 : 朱 武 陳 達 楊 春 ( 少 華 山 ), 李 忠 周 通 ( 桃 花 山 ), 宋 萬 杜 遷 ( 小 梁 山 ), 呂 方 郭 盛 ( 對 影 山 ), 燕 順 王 英 鄭 天 壽 ( 清 風 山 ), 歐 鵬 蔣 敬 馬 麟 陶 宗 旺 ( 黃 門 山 ), 鄧 飛 孟 康 ( 飲 馬 川 ), 鮑 旭 焦 挺 ( 枯 樹 山 ), 樊 瑞 項 充 李 袞 ( 芒 碭 山 ) 42 這 些 人 多 出 身 市 井 商 賈, 因 經 商 失 敗 折 了 本 錢, 便 以 原 來 自 保 而 習 的 武 藝 作 為 落 草 的 資 本, 嘯 聚 山 頭, 打 家 劫 舍, 官 府 也 奈 何 不 得 他 們 在 山 上 論 秤 分 金 銀, 異 樣 穿 紬 錦, 於 服 飾 上 表 現 了 原 始 的 享 樂 主 義 如 清 風 山 三 雄, 燕 順 王 英 鄭 天 壽 的 衣 著 : 宋 江 偷 眼 看 時, 見 那 箇 出 來 的 王,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身 上 披 着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便 來 坐 在 當 中 虎 皮 交 椅 上 ( ) 左 邊 一 箇 五 短 身 材, 一 雙 光 眼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形 貌 崢 嶸 性 粗 鹵 貪 財 好 色 最 強 梁, 放 火 殺 人 王 矮 虎 ( ) 左 邊 這 箇 生 的 白 淨 面 皮, 三 牙 掩 口 髭 鬚, 瘦 長 膀 闊, 清 秀 模 樣, 也 裹 着 頂 絳 紅 頭 巾 怎 地 結 束? 但 見 :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江 湖 上 英 雄 好 漢, 鄭 天 壽 白 面 郎 君 ( ) 三 人 的 服 飾 的 衣 料 既 是 紵 絲 又 是 錦 繡, 服 色 又 紅 又 綠, 裝 飾 圈 金 且 翡 翠, 質 料 高 42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與 謀 略, 頁

221 級, 服 色 搶 眼 燕 順 是 山 寨 領 袖, 偏 愛 穿 紅, 彰 顯 權 威 王 英 貌 醜 粗 魯 貪 財 好 色, 衲 襖 以 彩 度 較 低 的 駝 色 為 底, 再 施 以 錦 繡 表 現 富 貴 鄭 添 壽 白 淨 面 皮, 小 說 特 意 將 他 的 服 飾 寫 得 最 華 麗, 既 紅 且 綠, 圈 金 嵌 翠, 搭 配 他 清 秀 模 樣 就 清 風 山 三 雄 的 衣 著 而 言, 並 無 明 顯 區 別 集 團 地 位 的 作 用, 可 知 這 群 脫 離 體 制 的 盜 匪 並 沒 有 沿 用 封 建 社 會 的 服 制 區 別 尊 卑, 而 是 著 重 服 飾 反 映 審 美 意 識 的 部 分 這 群 山 賊 用 華 衣 美 服 表 現 了 物 質 享 受, 也 難 怪 貧 苦 的 阮 氏 兄 弟 會 如 此 嚮 往 再 看 對 影 山 雙 雄, 呂 方 郭 盛 : 前 面 簇 擁 着 一 箇 騎 馬 的 年 少 壯 士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上 三 叉 冠, 金 圈 玉 鈿 ;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騎 一 疋 胭 脂 抹 就 如 龍 馬, 使 一 條 朱 紅 畫 桿 方 天 戟 背 後 小 校, 盡 是 紅 衣 紅 甲 ( ) 前 面 也 捧 着 一 箇 年 少 騎 馬 的 壯 士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頭 上 三 叉 冠, 頂 一 團 瑞 雪 ; 身 上 鑌 鐵 甲, 披 千 點 寒 霜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坐 下 騎 一 疋 征 玉 獸, 手 中 輪 一 枝 寒 戟 銀 蛟 背 後 小 校, 都 是 白 衣 白 甲 ( ) 呂 方 諢 號 小 溫 侯, 郭 盛 諢 號 賽 仁 貴, 因 此 二 人 衣 著 便 以 呂 布 (?-199) 薛 仁 貴 ( ) 為 原 形 刻 劃 43 細 看 二 人 衣 料 款 式, 三 叉 冠 以 金 圈 玉 鈿, 錦 羅 繡 袍, 帶 用 瑪 瑙 銀 花, 質 料 上 乘, 服 色 華 麗, 將 二 位 妝 點 得 英 勇 威 武, 彷 彿 就 像 能 征 善 戰 的 將 軍 相 較 於 清 風 山 對 影 山 的 富 貴, 芒 碭 山 三 雄 現 身 時, 作 者 則 側 重 描 寫 賊 寇 的 凶 狠 可 怕 : 有 八 句 詩, 單 題 項 充 : 鐵 帽 深 遮 頂, 銅 環 半 掩 腮 傍 牌 懸 獸 面, 飛 刃 插 龍 胎 脚 到 如 風 火, 身 先 降 禍 災 那 吒 號 八 臂, 此 是 項 充 來 ( ) 有 八 句 詩, 單 道 李 袞 : 纓 蓋 盔 兜 項, 袍 遮 鐵 掩 襟 胸 藏 拖 地 膽, 毛 蓋 殺 人 心 飛 刃 齊 攢 玉, 蠻 牌 滿 畫 金 飛 天 號 聖, 李 袞 眾 人 欽 ( ) 怎 見 得 樊 瑞 英 雄,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頭 散 青 絲 細 髮, 身 穿 絨 繡 皂 袍 連 環 鐵 甲 晃 寒 霄, 慣 使 銅 鎚 更 妙 好 似 北 方 真 武, 世 間 伏 怪 除 妖 雲 遊 江 海 把 名 標, 混 世 魔 王 綽 號 ( ) 43 三 演 義 第 五 回 三 英 戰 呂 布, 呂 布 頭 戴 三 叉 束 髮 紫 金 冠, 體 挂 西 川 紅 錦 百 花 袍, 因 此 呂 方 頭 戴 三 叉 冠, 身 穿 百 花 袍 ; 舊 唐 書 薛 仁 貴 傳 : 自 恃 驍 勇, 欲 奇 功, 乃 異 其 服 色, 著 白 衣, 握 戟, 腰 鞬 張 弓, 呼 先 入, 所 向 無 前, 贼 盡 披 靡 卻 走, 薛 仁 貴 白 袍 持 戟 之 造 型 為 郭 盛 所 本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上 冊, 頁 68;(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第 4 冊 卷 83, 頁

222 項 充 鐵 帽 遮 頂 銅 環 掩 腮, 神 祕 詭 譎 ; 李 袞 帽 纓 蓋 頭, 袍 長 掩 甲, 深 不 可 測 ; 樊 瑞 披 頭 散 髮, 鐵 甲 晃 寒 光, 陰 森 恐 怖 三 人 使 飛 刀 標 槍 銅 鎚, 率 領 三 千 人 馬, 來 勢 洶 洶, 教 梁 山 不 敢 意, 派 出 公 孫 勝 降 魔 這 些 綠 林 好 漢, 既 已 逍 遙 法 外, 在 服 飾 上 就 不 會 有 什 麼 規 範 他 們 有 時 像 全 身 穿 紅 的 暴 發 戶, 有 時 像 威 風 凜 凜 的 將 軍, 有 時 像 教 人 戰 慄 的 惡 魔 ; 或 者 讓 人 眼 睛 為 之 一 亮, 或 者 讓 人 害 怕 不 敢 直 視 無 論 如 何, 他 們 都 透 過 服 飾 表 現 了 對 物 質 的 追 求 以 及 個 性 的 彰 顯 第 三 節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綜 論 水 滸 服 飾 刻 劃 的 市 井 群 相 十 分 豐 富, 有 威 武 挺 拔 的 軍 官, 斯 文 素 樸 的 小 吏, 華 衣 美 服 的 富 戶, 英 俊 瀟 灑 的 家 丁, 粗 野 俗 豔 的 村 婦, 也 有 不 合 體 制 卻 相 當 耀 眼 的 草 莽 英 雄 服 飾 這 些 好 漢, 落 草 前 多 做 本 色 穿 著 ; 落 草 後, 既 是 綠 林, 服 飾 上 往 往 不 做 嚴 格 規 範, 充 分 展 現 獨 特 風 格 與 審 美 意 識 作 者 在 創 作 小 說 人 物 精 彩 性 格 的 同 時, 也 展 現 了 文 中 描 繪 服 飾 的 書 寫 藝 術 但 文 終 究 是 創 作, 並 非 史 實, 它 需 要 塑 造 吸 引 讀 者 的 人 物 形 象, 因 此 服 飾 成 為 角 色 刻 劃 的 一 環, 某 種 程 度 上, 服 飾 使 得 人 物 的 性 格 與 形 象 更 體 更 鮮 明, 更 深 入 人 心 以 下 筆 者 就 服 飾 之 於 人 物 塑 造 與 情 節 推 動 的 作 用 性, 歸 納 出 水 滸 服 飾 的 書 寫 特 色 一 水 滸 服 飾 刻 劃 人 物 的 形 象 水 滸 人 物 的 形 象 最 主 要 是 透 過 情 節 的 鋪 陳 來 形 塑, 服 飾 並 非 小 說 刻 劃 的 著 力 處 即 便 如 此, 服 飾 既 然 是 人 類 的 社 會 肌 膚, 我 們 仍 可 以 從 服 飾 的 書 寫 管 窺 小 說 人 物 的 身 分 形 象 與 性 格 綜 合 本 章 分 析, 水 滸 服 飾 在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上 的 作 用 可 分 為 四 個 面 向 : ( 一 ) 標 幟 身 分 水 滸 由 於 人 物 眾 多, 背 景 互 異, 在 服 飾 安 排 上 也 隨 之 有 別 例 如 八 十 萬 禁 軍 教 頭 林 冲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 往 來 飛 報 訊 息 的 押 牢 戴 宗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黃 旗 書 令 字, 紅 串 映 宣 牌 ; 少 莊 主 史 進 上 穿 青 錦 襖, 下 着 抹 綠 靴 ; 前 朝 貴 族 柴 進 身 穿 一 領 紫 繡 團 龍 雲 肩 袍 ; 村 教 師 吳 用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 道 士 公 孫 勝 頭 綰 丫 髻, 身 穿 短 褐 袍, 手 持 鱉 殼 扇 ; 漁 民 阮 小 七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 獵 戶 解 家 兄 弟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 市 井 商 婦 孫 二 娘 粗 服 亂 頭, 綠 紗 紅 裙, 敞 開 胸 脯 露 出 主 腰 ; 清 風 山 賊 鄭 天 壽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水 滸 精 心 設 計 了 這 麼 多 身 分, 從 軍 官 胥 吏 到 庶 民, 各 有 本 色 穿 著, 彷 彿 是 一 幅 社 會 寫 生 215

223 ( 二 ) 搭 配 相 貌 對 於 不 同 相 貌 做 出 相 應 的 服 飾 搭 配 也 是 人 物 刻 劃 的 巧 思 例 如 楊 志 面 皮 老 一 搭 青 記, 小 說 便 安 排 他 穿 白 衫 來 突 顯 臉 部 特 徵 矮 腳 虎 王 英, 身 材 五 短 又 相 貌 崢 嶸, 因 此 身 穿 彩 度 較 低 的 駝 褐 衲 襖 再 如 李 逵 黑 皮 粗 肉, 相 貌 猙 獰, 小 說 讓 他 綰 著 兩 枚 渾 骨 丫 髻, 穿 著 粗 布 褐 袍 扮 作 道 童, 利 用 反 差 效 果, 製 造 笑 料 此 外, 膚 色 也 關 係 到 服 飾 的 搭 配, 李 漁 嘗 言 膚 色 白 者, 衣 色 深 淺 相 宜, 故 小 說 寫 史 進 燕 青 鄭 天 壽 三 人 的 服 飾, 史 進 是 青 頭 巾 黃 縷 帶 紅 膊 白 戰 袍, 燕 青 是 銀 白 衫 紅 壓 腰 土 黃 靴 獸 金 環, 鄭 天 壽 是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皆 用 繽 紛 多 彩 的 服 飾, 烘 托 三 人 的 銀 白 膚 色 ( 三 ) 反 映 性 格 水 滸 人 物 的 性 格 也 能 從 服 飾 側 面 觀 察 出 來, 例 如 楊 志, 個 性 謹 小 慎 微, 所 以 當 他 收 取 一 擔 錢 物 上 京 疏 通 時, 穿 著 白 段 子 衫, 身 帶 兩 口 刀 白 段 子 衫 除 了 表 示 楊 志 殿 司 制 使 出 身, 也 考 慮 到 進 京 面 官 時 衣 著 自 然 不 能 寒 磣 兩 口 刀 是 為 了 防 範 盜 賊 其 後 楊 志 受 到 梁 中 書 抬 舉, 押 運 生 辰 綱, 他 穿 上 涼 笠 青 衫 行 履 麻 鞋, 扮 作 客 人, 掩 人 耳 目 從 衣 著 就 能 看 出 楊 志 精 細 幹 練 的 一 面 再 如 李 逵, 小 說 經 常 以 丑 角 來 刻 劃 李 逵 形 象 他 的 性 格 就 像 孩 童 般 純 真 質 樸, 卻 也 因 過 於 憨 直 鬧 出 許 多 笑 話 水 滸 中 有 兩 段 以 服 飾 來 刻 劃 李 逵 的 率 真 滑 稽 其 一 是 李 逵 在 夜 鬧 東 京 後, 逃 亡 途 中 靈 機 一 動, 把 焦 黃 髮 分 開 綰 作 雙 丫 髻, 將 斧 藏 在 衣 襟 下, 喬 作 羅 真 人 座 下 弟 子 李 逵 促 狹, 狄 太 公 無 知, 鬧 出 了 一 齣 荒 唐 的 捉 鬼 記 其 二 是 李 逵 途 經 壽 張 縣, 把 幞 頭 公 服 拿 來 隨 意 穿 戴, 並 起 知 縣 斷 起 案 來 李 逵 就 算 穿 了 官 服 也 不 成 樣 子, 把 綠 袍 抓 扎, 把 槐 簡 拽 腰, 惹 得 百 姓 忍 不 住 笑 李 逵 鬧 完 公 堂, 又 鬧 堂, 最 後 搖 搖 擺 擺 回 到 梁 山, 把 綠 袍 踏 碎, 被 絆 倒 在 地, 又 是 一 陣 哄 笑 李 逵 直 率 頑 皮, 曾 經 扮 作 道 童 瞞 過 盧 俊 義, 他 如 法 炮 製, 綰 個 雙 丫 髻 騙 過 狄 太 公 ; 李 逵 粗 魯 無 文, 禮 教 權 威 對 他 不 具 意 義, 他 可 以 殺 去 東 京 奪 了 鳥 位 子, 也 可 以 恣 意 戲 耍 官 服 妝 作 風 流 知 縣 除 了 言 行 舉 止 外, 小 說 也 藉 由 服 飾 來 刻 劃 李 逵 的 孩 童 心 性 ( 四 ) 表 現 風 采 水 滸 服 飾 往 往 於 人 物 出 場 時 以 工 筆 描 繪 相 貌 衣 飾 性 格 與 諢 號, 塑 造 出 各 式 各 樣 的 人 物 風 采, 如 英 挺 儒 雅 的 林 冲 雍 容 華 貴 的 柴 進 野 蠻 粗 獷 的 李 逵 仙 風 道 骨 的 公 孫 勝 等, 無 一 不 吸 引 讀 者 目 光 就 服 飾 刻 劃 而 言, 如 宋 江 首 次 領 軍 攻 打 官 兵 時, 以 華 麗 戎 裝 烘 托 領 袖 風 采, 身 上 的 錦 袍 銀 盔 金 甲, 宣 揚 了 梁 山 實 力, 也 彰 顯 其 集 團 地 位 衣 著 的 紋 樣 款 式, 獅 蠻 取 義 威 武, 鵬 暗 示 將 一 展 抱 負, 彩 鳳 代 表 尊 貴 華 麗 當 宋 江 成 為 梁 山 泊 主 時, 服 飾 上 更 為 張 揚, 珠 寶 翡 翠 黃 金, 奢 華 無 比, 錦 袍 金 甲 名 劍 寶 馬, 尊 貴 富 麗 錦 袍 上 的 百 花 陽 春 象 徵 216

224 梁 山 榮 景, 而 腰 繫 麒 麟 玉 帶, 展 現 宋 江 的 王 者 姿 態 再 如 梁 山 浪 子 燕 青, 他 儀 表 出 眾 俊 美 瀟 灑 一 身 雪 練 也 似 的 白 肉, 搭 配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斯 文 素 淨 蜘 蛛 斑 紅 線 腰 帶, 襯 托 出 燕 青 腰 細 膀 闊 的 身 材 鮮 明 的 白 衫 紅 帶, 烘 托 燕 青 的 年 少 氣 息 而 腦 後 的 金 環 護 項 的 手 帕 腰 間 的 紙 扇 鬢 旁 的 鮮 花, 獨 特 的 審 美 品 味, 更 是 對 應 了 燕 青 吹 的 彈 的 唱 的 舞 的 拆 白 道 字, 頂 真 續 麻, 無 有 不 能, 無 有 不 會 的 風 流 倜 儻 水 滸 透 過 服 飾 書 寫, 把 一 位 王 者 領 袖 一 位 風 流 浪 子 刻 劃 得 淋 漓 盡 致 二 水 滸 服 飾 隨 著 人 物 遭 際 而 轉 變 水 滸 服 飾 並 非 僅 於 人 物 登 場 時 介 紹 後 就 一 成 不 變, 它 是 隨 著 人 物 的 身 分 遭 際 而 做 出 相 應 的 變 化 如 此 一 來, 不 僅 人 物 的 形 象 更 豐 富 體, 情 節 敘 述 也 更 加 合 情 合 理 例 如 如 梁 山 的 領 袖 人 物 宋 江, 從 一 開 始 的 鄆 城 小 吏 的 斯 文 扮 相 ( 第 二 十 一 回 ), 殺 惜 倉 皇 逃 亡 則 作 遠 行 裝 束 ( 第 二 十 二 回 ) 誤 題 反 詩 將 斬 的 狼 狽 不 堪 ( 第 三 十 九 回 ); 逼 上 梁 山 後, 攻 打 高 唐 州 時 的 鵬 展 翅 ( 第 五 十 四 回 ) 再 如 水 滸 著 力 刻 劃 的 武 松, 起 初 穿 著 新 衲 紅 綢 襖 歡 喜 返 家 ( 第 二 十 三 回 ); 成 為 打 虎 英 雄 被 抬 舉 為 都 頭 時, 穿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 第 二 十 四 回 ); 為 武 服 喪 穿 著 素 衣 麻 縧 ( 第 二 十 六 回 ); 替 施 恩 義 奪 快 活 林 時 穿 著 布 衫 膊, 扮 作 行 人 ( 第 二 十 九 回 ); 血 濺 鴛 鴦 樓 後 戴 上 戒 箍 掛 上 數 珠 穿 上 直 裰 妝 作 頭 陀 ( 第 三 十 一 回 ) 這 種 書 寫 藝 術 打 破 了 三 演 義 以 來, 小 說 在 服 飾 刻 劃 上 的 公 式 化 固 定 化 的 毛 病, 轉 而 著 重 人 物 塑 造 的 寫 實 性 與 多 變 性 三 水 滸 服 飾 有 渲 染 畫 面 鋪 墊 情 節 的 作 用 水 滸 擅 長 以 服 飾 對 比 營 造 雙 方 聲 勢, 或 是 以 服 色 來 渲 染 畫 面 如 史 進 對 抗 陳 達 宋 江 應 戰 高 廉, 雙 方 服 飾 分 庭 抗 禮 又 如 楊 志 較 量 索 超, 除 了 服 飾 相 當 外, 更 使 用 了 至 少 10 種 ( 青 紅 白 紫 緋 綠 黃 金 銅 青 銅 ) 顏 色 來 渲 染 畫 面, 讓 打 鬥 場 景 繽 紛 多 彩, 豐 富 視 覺 效 果 再 者, 武 松 打 虎 時, 身 上 的 白 毡 笠 紅 綢 襖, 與 樹 林 裡 的 青 石 白 額 虎, 為 陰 暗 詭 譎 的 搏 鬥 場 面 增 添 色 彩 服 飾 除 了 有 塑 造 形 象 渲 染 畫 面 的 作 用 外, 水 滸 尚 且 利 用 人 物 穿 脫 衣 物 來 帶 動 情 節 例 如 宋 江 在 閻 婆 惜 家 過 夜 時, 作 者 細 細 描 繪 宋 江 一 連 串 的 脫 衣 舉 動, 目 的 是 為 了 要 鋪 墊 後 文 的 殺 惜 事 件 宋 江 依 次 脫 下 頭 上 的 頭 巾 身 上 的 上 蓋 衣 裳, 腰 上 的 鑾 帶, 鑾 帶 上 的 壓 衣 刀 與 招 文 袋 接 著 從 遠 處 的 桌 子 衣 架 到 近 處 的 床 邊 欄 杆 一 一 放 置, 看 似 細 瑣 的 敘 述, 卻 營 造 出 即 視 感, 牽 引 讀 者 目 光 最 後, 關 鍵 的 招 文 袋 與 壓 衣 刀 放 在 床 邊, 也 預 埋 宋 江 遭 枕 邊 人 背 叛 的 伏 筆 再 者 如 燕 青 擂 台 上 與 任 原 放 對 時, 小 說 為 他 製 造 了 展 現 遍 體 花 繡 的 機 會 燕 217

225 青 先 除 了 頭 巾, 露 出 齊 整 的 髮 髻, 接 著 脫 下 草 鞋, 赤 著 雙 腳, 最 後 解 了 腿 繃 護 膝, 一 跳, 把 布 衫 脫 了 下 來, 露 出 一 身 花 繡, 似 玉 亭 柱 上 鋪 著 軟 翠, 不 僅 觀 眾 看 呆 了, 任 原 膽 怯 了, 連 太 守 心 中 也 喜 作 者 刻 意 將 燕 青 的 脫 衣 步 驟 慢 動 作 播 放, 逐 步 製 造 高 潮, 引 起 讀 者 期 待 心 理, 最 後 花 繡 現, 眾 人 驚 豔, 藉 由 他 人 的 反 應 層 層 烘 托 燕 青 之 美, 使 讀 者 也 不 禁 為 之 喝 采 四 水 滸 服 飾 隱 含 了 象 徵 意 義 小 說 一 方 面 透 過 服 飾 塑 造 出 人 物 的 風 采 形 象, 另 一 方 面 也 藉 由 服 飾 表 達 文 化 意 蘊 與 賦 予 象 徵 意 義 例 如 魯 智 深 上 了 五 台 山 後, 換 上 皂 布 直 裰, 代 表 自 我 認 同 與 社 會 認 同 的 重 新 界 定 他 並 沒 有 否 認 身 份 轉 換 的 事 實, 但 無 法 與 剝 奪 他 身 體 權 力 的 教 條 妥 協 所 以 他 醉 酒 鬧, 將 直 裰 帶 子 咇 咇 剝 剝 扯 斷, 象 徵 掙 脫 佛 門 的 教 條, 摧 毀 出 世 的 枷 鎖 當 他 再 度 投 入 塵 世 救 人 時, 他 打 著 赤 膊, 面 對 周 通 李 忠, 用 空 的 姿 態 無 我 真 心, 消 解 了 敵 我 尖 銳 魯 智 深 始 終 一 身 皂 布 直 裰, 代 表 著 他 堅 持 的 救 世 精 神 或 者 如 中 的 鞋 腳 文 化 鞋 者, 有 和 諧 之 意 林 冲 刺 配 滄 州 時 被 迫 換 上 那 虐 人 的 草 鞋, 英 雄 末 路, 面 對 惡 勢 力 也 不 得 不 妥 協, 同 樣 的 伎 倆 也 施 於 盧 俊 義 身 上 武 松 雪 天 返 家, 換 上 暖 鞋, 後 面 對 潘 金 蓮 誘 媾, 怒 而 脫 絲 鞋 離 家 尋 常 的 穿 脫 鞋 的 動 作, 隱 喻 了 武 松 原 先 希 望 家 庭 和 諧 ( 穿 鞋 ), 他 不 思 邪 ( 絲 鞋 ), 也 不 願 妥 協 ( 脫 鞋 ), 與 兄 嫂 的 關 係 也 正 式 破 裂 由 於 服 飾 有 表 彰 地 位 的 作 用, 故 而 與 代 表 的 權 力 劃 上 等 號 水 滸 書 寫 李 逵 阮 小 七 這 兩 位 不 怕 天 不 怕 地 的 人 戲 耍 官 服 龍 袍, 目 的 在 於 嘲 諷 衣 飾 代 表 的 身 分 地 位 官 服 由 朝 廷 賜 予, 象 徵 體 制 法 統, 李 逵 無 視 任 何 禮 教 權 威, 隨 意 穿 戴, 嘲 弄 官 吏 無 能 龍 袍 是 天 子 專 用, 至 高 無 上, 阮 小 七 恣 意 戲 耍, 暗 諷 皇 權 不 彰, 以 致 群 奸 滿 朝 民 怨 四 起 218

226 第 六 章 結 論 本 論 文 透 過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探 究 服 飾 形 制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的 關 係, 以 及 服 飾 的 物 質 文 化 與 社 會 風 尚, 表 現 在 小 說 文 本 中 的 藝 術 特 色, 我 們 可 以 得 出 饒 勘 細 味 的 服 飾 書 寫 意 涵 : 一 水 滸 服 飾 是 人 物 刻 劃 的 途 徑 水 滸 歷 經 了 四 百 年 的 演 變, 人 物 由 早 期 的 三 十 六 人 增 加 至 一 百 零 八 人, 其 出 場 角 色 之 多, 可 以 說 是 通 俗 小 說 之 罕 見 為 了 讓 這 群 好 漢 別 具 聲 口, 自 有 臉 譜, 小 說 安 排 了 各 式 各 樣 的 身 分 職 業, 並 透 過 相 貌 與 服 飾 的 描 繪, 塑 造 出 獨 一 無 二 的 人 物 形 象 水 滸 服 飾 在 人 物 形 象 的 刻 劃 上 可 分 為 二 個 層 面 : 其 一 是 外 在 的 身 分 界 定, 以 服 飾 辨 識 人 物 的 出 身 與 地 位 ; 其 二 是 內 在 的 藝 術 表 現, 用 服 飾 來 塑 造 人 物 的 風 采 與 特 質 ( 一 ) 外 在 的 身 分 界 定 水 滸 服 飾 有 標 幟 人 物 身 分 的 作 用, 什 麼 人 穿 什 麼 衣 服, 或 者 是 穿 什 麼 衣 服 就 像 什 麼 人 從 服 飾 的 款 式 來 看, 提 轄 魯 智 深 出 場 時, 頭 戴 武 藝 教 頭 的 万 字 巾, 身 穿 軍 官 的 鸚 哥 綠 戰 袍, 剃 髮 為 僧 後 身 穿 皂 布 直 裰 ; 貴 族 柴 進 身 穿 紫 繡 團 龍 袍, 腳 穿 金 線 皂 朝 靴, 腰 繫 玲 瓏 玉 縧 環 ; 道 士 公 孫 勝 頭 綰 雙 丫 髻, 手 持 鱉 殼 扇 ; 漁 民 阮 小 七 頭 戴 黑 箬 笠, 身 穿 布 背 心 ; 行 者 武 松 頭 戴 鐵 戒 箍, 身 穿 皂 直 裰 ; 山 賊 燕 順 鄭 天 壽 頭 裹 紅 頭 巾 ; 書 生 蕭 讓 衣 著 烏 帽 青 衫 ; 押 牢 楊 雄 背 心 書 劊 字, 腳 穿 皂 隸 皮 鞋 ; 獵 戶 解 家 兄 弟 頭 身 穿 虎 皮 衣 豹 皮 褌 ; 武 將 呼 延 灼 頂 上 鐵 幞 頭, 身 披 烏 油 甲, 董 平 頭 上 鳳 翅 盔, 身 上 簡 銀 鎧 錦 戰 襖 等 等 軍 官 有 軍 官 的 扮 相, 庶 民 有 庶 民 的 穿 著, 往 往 讓 人 一 眼 就 能 辨 認 服 飾 的 質 料 與 顏 色, 也 是 識 別 人 物 地 位 的 元 素 ( 不 考 慮 僭 越 的 前 提 下 ) 紬 紗 絹 棉 麻, 用 於 市 井 庶 民, 如 漁 夫 阮 氏 兄 弟 身 穿 布 背 心, 商 婦 孫 二 娘 穿 紗 衫 絹 裙 ; 綾 羅 錦 緞 金 銀 珠 玉 則 多 用 於 官 吏 階 級, 如 渭 州 提 轄 魯 智 深 穿 紵 絲 戰 袍, 禁 軍 教 頭 林 冲 繫 龜 背 銀 帶, 金 槍 班 教 師 徐 寧 繫 荔 枝 金 帶, 蒲 東 巡 檢 關 勝 穿 錦 征 袍 服 色 上, 紅 黃 朱 紫 為 上 層 專 用, 如 青 州 統 制 秦 明 的 猩 紅 錦 袍, 凌 州 團 練 使 魏 定 的 繡 雲 霞 絳 紅 袍, 前 朝 貴 族 柴 進 的 紫 繡 團 龍 袍 唯 一 例 外 是 戴 宗 的 黃 衫, 係 他 道 教 身 分 的 表 示 黑 白 褐 青, 則 普 遍 為 下 層 使 用, 如 和 尚 魯 智 深 的 皂 布 直 裰, 配 軍 林 冲 的 白 布 衫, 管 家 杜 興 的 茶 褐 綢 衫, 書 生 蕭 讓 的 青 衫 烏 帽 等 219

227 ( 二 ) 內 在 的 藝 術 表 現 除 了 身 分 的 標 幟 外, 服 飾 也 能 塑 造 個 人 的 氣 質 與 品 味, 特 別 是 作 者 講 究 衣 飾 細 節 以 及 運 用 修 飾 語 言, 將 人 物 風 采 體 的 呈 現 出 來 如 八 十 萬 禁 軍 教 頭 林 冲, 身 上 的 白 玉 連 珠 巾 環 團 花 紋 戰 袍, 龜 背 形 帶 銙 磕 瓜 樣 靴 頭, 不 凡 的 衣 著 突 顯 了 他 的 英 挺 瀟 灑 再 加 上 手 執 一 把 摺 扇, 增 添 了 斯 文 儒 雅 的 氣 息, 與 尋 常 粗 獷 的 軍 官 區 別 開 來 抑 或 浪 子 燕 青, 身 上 的 木 瓜 心 攢 頂 巾 銀 絲 紗 團 領 衫 蜘 蛛 斑 紅 壓 腰 挨 獸 金 環, 香 羅 手 帕, 與 眾 不 同 的 衣 著 反 映 了 燕 青 別 緻 的 品 味 而 腰 間 斜 插 的 名 人 扇, 與 頭 上 簪 戴 的 四 季 鮮 花, 更 為 這 位 風 流 子 弟 畫 龍 點 睛 再 者 如 商 婦 孫 二 娘, 一 頭 黃 烘 烘 亂 髮, 亂 插 著 釵 環 野 花, 臉 上 濃 妝 豔 抹, 還 敞 開 胸 脯 露 出 內 衣 主 腰, 俗 氣 粗 野 的 衣 著, 帶 出 孫 二 娘 豪 邁 膽 放 蕩 不 羈 的 形 象 甚 至 是 猥 鄙 小 吏 宋 江, 成 為 梁 山 泊 主 後, 以 一 身 華 麗 的 戎 裝 亮 相, 鳳 翅 盔 龍 鱗 甲 錦 征 袍 錕 鋙 劍 翡 翠 腿 絣 麒 麟 帶 真 珠 傘, 無 一 不 尊 貴 富 麗, 將 其 王 者 氣 勢 烘 托 到 最 高 點 同 樣 的, 水 滸 在 服 色 上 的 選 擇 往 往 也 依 照 人 物 的 相 貌 氣 性 作 搭 配, 以 達 到 襯 托 的 效 果 如 小 說 在 描 繪 相 貌 俊 美 皮 膚 白 皙 者, 往 往 使 用 明 豔 多 彩 的 服 色 史 進 十 八 九 年 紀, 銀 盤 也 似 面 皮, 身 穿 青 頭 巾 黃 縷 帶 紅 膊 白 戰 袍, 映 襯 了 他 的 青 春 活 潑 ; 燕 青 二 十 四 五 年 紀,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一 身 遍 體 花 繡, 身 穿 銀 白 衫 紅 壓 腰 土 黃 靴 獸 金 環, 盡 顯 其 瀟 灑 倜 儻 相 貌 醜 陋 或 者 膚 色 偏 黑 者, 小 說 則 使 用 彩 度 較 低 的 服 色, 如 魯 智 深 面 圓 耳, 鼻 直 口 方, 腮 邊 一 部 貉 鬍 鬚, 身 穿 綠 戰 袍, 腰 繫 鴉 青 縧, 一 出 場 便 氣 勢 懾 人 ; 劉 唐, 紫 黑 闊 臉, 鬢 邊 一 搭 硃 砂 記, 上 面 生 一 片 黑 黃 毛, 身 穿 黑 綠 羅 襖, 令 人 感 到 陰 森 恐 怖 ; 王 英 身 材 五 短 相 貌 崢 嶸, 貪 財 好 色 個 性 粗 魯, 身 上 的 低 彩 度 的 駝 褐 衲 襖 正 對 應 其 形 象 其 他 如 林 冲 豹 頭 環 眼 燕 頷 虎 鬚, 身 上 的 青 紗 巾 白 玉 環 綠 羅 袍 銀 銙 帶, 青 白 色 系 的 衣 著 為 他 英 武 的 相 貌 增 添 溫 和 的 氣 息 ; 柴 進 龍 眉 鳳 目, 皓 齒 朱 唇, 身 上 的 紫 繡 袍 金 線 靴, 更 顯 雍 容 華 貴 的 風 範 名 號 的 呼 應 與 模 仿 穿 著 也 是 選 擇 服 色 的 考 量 霹 靂 火 秦 明 的 朱 紅 笠 猩 紅 袍, 神 火 將 軍 魏 定 朱 紅 盔 絳 紅 袍, 二 人 以 火 名 而 服 紅 ; 聖 水 將 軍 單 廷 珪 的 烏 油 甲 皂 羅 袍, 以 水 名 而 服 黑 ; 張 清 名 字 諧 音 青 而 頭 戴 青 包 巾, 身 穿 綠 戰 袍 呂 方 仰 慕 呂 布 而 穿 紅 甲 花 袍, 郭 盛 模 仿 薛 仁 貴 素 袍 銀 帶, 關 勝 取 法 關 羽 身 穿 金 甲 綠 袍 等 二 水 滸 以 服 飾 書 寫 展 演 陣 容, 觸 發 想 像 力 水 滸 在 戰 鬥 場 合 中, 往 往 先 詳 細 介 紹 雙 方 穿 著 後, 再 進 行 對 戰 例 如 呂 方 與 郭 盛 比 劃, 呂 方 是 頭 上 三 叉 冠, 金 圈 玉 鈿 ;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騎 一 疋 胭 脂 抹 就 如 龍 馬, 使 一 條 朱 紅 畫 桿 方 天 220

228 戟, 郭 盛 是 頭 上 三 叉 冠, 頂 一 團 瑞 雪 ; 身 上 鑌 鐵 甲, 披 千 點 寒 霜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坐 下 騎 一 疋 征 玉 獸, 手 中 輪 一 枝 寒 戟 銀 蛟 ( ), 戰 鬥 時, 當 時 兩 箇 壯 士, 各 使 方 天 畫 戟, 鬥 到 三 十 餘 合, 不 分 勝 敗 孫 與 呼 延 灼 交 戰, 孫 是 交 角 鐵 幞 頭, 紅 羅 抹 額,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烏 油 戧 金 甲, 騎 一 疋 烏 騅 馬, 使 一 條 竹 節 虎 眼 鞭, 賽 過 尉 遲 恭, 呼 延 灼 是 冲 天 角 鐵 幞 頭, 銷 金 黃 羅 抹 額,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烏 油 對 嵌 鎧 甲, 騎 一 疋 御 賜 踢 雪 烏 騅, 使 兩 條 水 磨 八 稜 鋼 鞭, 左 手 的 重 十 二 斤, 右 手 重 十 三 斤 ( ), 戰 鬥 時, 兩 箇 在 陣 前 左 盤 右 旋, 鬥 到 三 十 餘 合, 不 分 勝 敗 梁 山 攻 打 名 府, 秦 明 是 頭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連 環 鎧 甲 獸 吞 肩 抹 綠 戰 靴 雲 嵌 鳳 翅 明 盔 耀 日, 獅 蠻 寶 帶 腰 懸 狼 牙 混 棍 手 中 拈, 凜 凜 英 雄 罕 見, 索 超 是 耀 日 兜 鍪 晃 晃, 連 環 鐵 甲 重 重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金 帶 鈒 成 雙 鳳 鵲 畫 弓 藏 袋 內, 狼 牙 箭 插 壺 中 雕 鞍 穩 定 五 花 龍, 斧 手 中 摩 弄 ( ), 戰 鬥 時, 二 匹 劣 馬 相 交, 兩 般 軍 器 并 舉, 眾 軍 吶 喊 鬥 到 二 十 餘 合, 不 分 勝 敗 作 者 皆 對 交 戰 雙 方 服 飾 書 特 書, 而 僅 只 一 句 交 代 戰 鬥 情 形 不 僅 是 武 將 單 挑, 就 連 兩 軍 對 壘 的 盛 戰 役, 也 使 用 同 樣 書 寫 策 略 如 宋 江 率 兵 攻 打 高 唐 州, 作 者 詳 細 介 紹 了 宋 江 吳 用 公 孫 勝 及 對 方 主 將 高 廉 的 服 飾, 接 著 公 孫 勝 與 高 廉 二 人 簡 單 鬥 法 後 就 鳴 金 收 兵 第 七 十 六 回 梁 山 全 體 出 動 迎 戰 童 貫, 作 者 於 此 刻 劃 了 梁 山 30 人 以 上 的 衣 飾, 花 費 三 分 之 二 的 篇 幅, 讓 童 貫 看 了 驚 得 魂 飛 魄 散, 心 膽 俱 落 真 正 描 寫 戰 鬥 的 場 面 尚 不 到 三 分 之 一, 童 貫 就 已 敗 陣 而 第 八 十 八 回 梁 山 出 戰 遼 軍 時, 作 者 詳 細 描 寫 遼 將 近 20 人 的 服 飾, 使 宋 江 看 了 驚 訝 不 已, 一 句 引 動 五 隊 軍 馬, 捲 殺 而 來, 勢 如 山 倒, 力 不 可 當 後, 梁 山 軍 敗, 急 忙 退 兵 皆 是 利 用 敵 軍 雙 眼 來 展 示 我 軍 陣 容, 繪 出 一 幅 濃 墨 重 彩 氣 勢 磅 礡 的 對 陣 圖 水 滸 先 以 實 筆 細 細 刻 劃 人 物 的 衣 著, 利 用 服 飾 展 演, 渲 染 出 一 個 鮮 明 具 體 的 對 峙 畫 面, 藉 此 營 造 雙 方 氣 勢, 戰 爭 一 觸 即 發, 延 伸 出 廣 的 想 像 空 間, 最 後 再 以 虛 筆 總 結 打 鬥 過 程 而 原 本 作 者 沒 有 鋪 陳 的 場 景, 早 已 藉 由 讀 者 的 想 像 能 力 來 補 足 這 種 以 虛 寫 實 的 方 式, 是 水 滸 敘 事 的 一 特 色 三 水 滸 服 飾 是 文 化 風 俗 的 具 體 反 映 通 俗 文 是 現 實 的 縮 影, 舉 凡 文 本 中 的 空 間 人 物 物 質, 無 一 不 根 據 當 時 的 社 會 文 化 而 創 作 例 如 水 滸 中 明 顯 反 映 了 宋 人 裹 巾 簪 花 的 習 俗, 元 代 高 度 用 金 的 風 氣 而 明 代 是 影 響 水 滸 成 書 的 重 要 階 段, 人 物 服 飾 自 然 包 含 了 許 多 明 代 的 文 化 例 如 首 服 類 士 庶 的 鵝 梨 角 兒 頭 髻, 武 人 的 万 字 巾 青 包 巾 磕 腦, 文 人 的 烏 紗 唐 帽, 上 衣 類 士 庶 的 道 袍 直 裰, 婦 女 的 主 腰, 武 將 的 鎖 子 甲 連 環 甲 魚 鱗 甲 香 綿 甲 掩 心 鏡, 足 服 類 皂 隸 的 皮 鞋, 腰 佩 類 庶 民 的 膊, 這 些 都 是 明 代 流 行 的 衣 著 款 式 再 者 如 好 漢 袍 襖 的 繡 補, 武 將 腰 懸 獅 蠻 帶, 都 是 受 到 221

229 明 代 官 服 的 影 響 在 服 飾 時 尚 方 面, 宋 代 服 飾 有 儒 雅 化 的 傾 向, 如 史 進 徐 寧 皆 為 武 人, 卻 頭 戴 文 人 巾 幘 元 代 服 飾 講 求 和 諧 美 感, 反 映 於 水 滸 服 飾 的 同 色 相 配 而 宋 元 明 三 代 高 度 發 展 的 加 金 工 藝,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到 好 漢 衣 著 用 金 頻 繁 的 情 形 明 代 社 會 瀰 漫 著 復 古 求 變, 及 崇 奢 僭 禮 的 風 氣 中 葉 以 來 衣 飾 以 復 古 為 變, 如 史 進 頂 上 的 一 字 巾, 在 宋 代 並 未 流 行, 卻 在 明 代 通 俗 小 說 中 反 覆 出 現 ; 柴 進 的 鵔 鸃 冠, 隋 唐 以 後 就 已 廢 棄 不 用, 卻 現 身 於 水 滸 之 中 再 者 如 穿 戴 文 化, 如 史 進 一 身 戎 裝, 打 鬥 時 卻 頭 戴 高 裝 一 字 巾 ; 蔡 福 頭 上 墊 角 巾 高 懸, 這 些 都 是 明 代 衣 飾 標 新 異 的 審 美 趨 向 水 滸 服 飾 對 於 明 代 崇 奢 僭 禮 的 社 會 風 俗 表 現 最 鮮 明 明 代 服 制 繁 瑣 嚴 苛 超 越 前 代, 然 明 中 葉 以 來 禮 制 鬆 動, 人 們 運 用 經 濟 實 力 衝 撞 法 令 規 範, 束 縛 的 個 性 獲 得 解 放, 具 體 的 表 現 就 在 於 服 飾 的 僭 越 違 式, 通 俗 小 說 忠 實 記 錄 了 這 一 現 象 例 如 在 服 飾 款 式 方 面 : 明 代 規 定 非 親 農 者 不 許 戴 笠, 水 滸 好 漢 屢 屢 使 用 毡 笠 作 遠 行 首 服 ; 明 代 秀 才 生 員 才 能 戴 方 巾 ( 角 巾 ), 押 獄 蔡 福 卻 高 懸 墊 角 巾 ; 明 代 禁 止 士 庶 皂 隸 穿 靴, 但 見 水 滸 庶 民 服 靴 之 泛 濫, 甚 至 有 巧 裁 花 樣 者, 如 道 士 公 孫 勝 的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官 服 的 帶 銙 質 料 是 依 品 階 規 定, 一 品 玉 二 品 花 犀, 三 品 金 鈒 花, 四 品 素 金, 五 品 銀 鈒 花, 六 七 品 素 銀, 八 九 品 烏 角 好 漢 出 身 官 吏 者 多 職 位 不 高, 約 在 五 品 以 下, 但 我 們 卻 看 到 花 榮 腰 間 玉 帶 嵌 山 犀, 索 超 金 帶 鈒 成 雙 鳳, 呼 延 灼 束 玲 瓏 碧 玉 帶 等 以 下 僭 上 的 情 形 在 服 飾 質 料 上 : 明 代 規 定 百 姓 不 得 僭 用 金 繡 錦 綺 紵 絲 ( 緞 ) 綾 羅, 只 許 用 綢 絹 素 紗 布 ( 棉 麻 ), 但 我 們 從 史 進 身 上 看 到 紵 絲 戰 袍, 從 周 通 身 上 看 到 金 繡 綠 羅 袍, 從 清 風 山 三 雄 頭 上 看 到 銷 金 頭 巾, 從 李 逵 身 上 看 到 錦 衣 繡 襖, 從 盧 俊 義 身 上 看 到 斜 紋 緞 子 布 衫 庶 人 巾 環 不 得 用 金 玉, 官 吏 不 入 品 者 同, 但 家 丁 燕 青 腦 後 一 對 挨 獸 金 環, 胥 吏 楊 雄 頭 巾 嵌 玲 瓏 女 子 首 飾 不 許 用 金 玉 珠 翠, 商 婦 孫 二 娘 黃 髮 邊 卻 有 皎 潔 金 釵 明 代 規 定 不 許 商 人 服 用 貂 裘, 但 梁 山 下 開 張 酒 店 的 朱 貴 卻 身 穿 貂 鼠 皮 襖 在 服 飾 顏 色 上 : 明 代 規 定 公 服 一 至 四 品 服 緋, 五 至 七 品 服 青, 八 至 九 品 用 綠, 官 民 衣 服 帳 幔, 不 許 用 玄 黃 紫 水 滸 中 的 低 階 武 將 如 索 超 花 榮, 庶 民 史 進 陳 達 阮 氏 兄 弟 李 逵 燕 青 等 僭 用 紅 色 ; 朱 仝 雷 橫 僭 用 赭 黃, 徐 寧 僭 用 柳 黃, 史 進 僭 用 明 黃 等 我 們 從 水 滸 服 飾 質 料 的 紵 絲 錦 綢, 紋 飾 的 銷 金 點 翠, 可 知 明 代 紡 織 工 藝 發 達 經 濟 蓬 勃 的 物 質 背 景 ; 而 衣 色 的 紅 黃 紫 綠, 配 件 的 金 銀 珠 玉, 也 反 映 了 禮 法 鬆 動, 服 制 混 亂 僭 越 無 涯 的 社 會 氛 圍 222

230 四 水 滸 服 飾 是 犯 禁 思 想 的 表 現 水 滸 作 為 一 本 俠 義 小 說, 以 武 犯 禁 的 思 想 彌 漫 全 書 好 漢 們 不 被 體 制 規 範 所 束 縛, 遇 酒 就 吃, 不 平 就 打, 以 一 股 強 的 顛 覆 力 量, 衝 破 文 明 禮 教 的 圍 欄 這 種 犯 禁 思 想 也 具 體 表 現 於 服 飾 上 好 漢 落 草 後, 擺 落 了 秩 序 世 界 的 尊 卑 服 制, 穿 紅 戴 綠, 金 玉 滿 身, 把 自 己 妝 點 得 繽 紛 多 彩, 極 度 伸 張 原 本 遭 受 壓 抑 的 個 性 與 欲 望 例 如 阮 氏 兄 弟 劫 取 生 辰 綱 後, 不 再 是 舊 布 衫 破 頭 巾, 換 上 華 麗 的 紅 羅 繡 襖 ; 清 風 山 三 雄 更 是 一 出 場 時 就 錦 繡 袍 襖, 圈 金 鑲 翠 ; 粗 俗 無 文 的 李 逵, 也 穿 起 錦 衣 繡 襖, 頭 上 金 花 斜 裊 ; 宋 江 這 位 斯 文 小 吏 搖 身 一 變 成 穿 著 鵬 錦 袍 麒 麟 玉 帶 的 梁 山 泊 主, 直 接 挑 戰 統 者 的 敏 感 神 經 第 七 十 六 回 量 的 服 飾 書 寫 凌 駕 戰 爭 場 面, 只 見 好 漢 身 上 的 龍 鱗 甲 鳳 翅 盔 獅 蠻 帶 銷 金 幘 玉 冠 簪 絳 紅 衣 赭 黃 袍 紫 絲 縧 乾 皂 靴, 個 個 錦 衣 華 服, 人 人 燦 爛 奪 目 面 對 童 貫 率 領 的 官 軍, 水 滸 英 雄 毫 不 遮 掩, 以 膽 犯 禁 的 衣 著 展 現 集 團 實 力, 宣 示 替 天 行 道 的 正 當 性 另 外,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到 魯 智 深 醉 酒 後 將 直 裰 帶 子 咇 咇 剝 剝 扯 斷, 摧 毀 剝 取 他 身 體 權 力 的 佛 門 教 條 ; 李 逵 坐 衙 壽 張, 把 幞 頭 公 服 拿 來 隨 意 穿 戴, 鬧 了 公 堂 ( ), 又 攪 了 堂 ( 教 ); 阮 小 七 衝 進 方 臘 皇 宮, 戴 起 平 天 冠, 穿 上 袞 龍 袍, 在 那 裡 嬉 笑 取 鬧 他 們 無 視 任 何 禮 教 權 威, 地 嘲 弄 了 官 吏 無 能, 皇 帝 昏 聵 原 本 這 些 無 法 在 現 實 逾 越 的 規 範, 藉 由 梁 山 這 群 邊 緣 之 徒, 在 文 本 中 成 為 作 者 可 以 任 意 馳 騁 的 對 象, 塑 造 一 個 能 夠 貫 徹 自 我 意 志 的 理 想 世 界 五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作 為 小 說 發 展 的 另 一 標 誌 水 滸 是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的 轉 型 階 段 在 敘 事 上, 它 繼 承 話 本 韻 文 鋪 陳 的 傳 統, 又 樹 了 散 文 化 描 寫 的 新 示 範 在 內 容 上, 它 是 明 清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從 公 式 化 固 定 化 到 寫 實 性 的 重 要 過 渡 在 與 人 物 的 結 合 上, 它 出 現 了 服 飾 個 性 化 的 傾 向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到 了 水 滸 以 後, 有 了 長 足 的 發 展, 技 巧 也 愈 發 成 熟 一 敘 事 上 朝 散 文 化 發 展 水 滸 刻 劃 人 物 的 方 式 承 襲 宋 元 話 本 餘 緒, 在 介 紹 角 色 出 場 時, 通 常 先 以 疑 問 發 端, 設 置 懸 念, 例 如 頻 繁 使 用 但 見 怎 生 打 扮 ( 結 束 ) 怎 地 模 樣, 或 者 是 有 詩 ( 詞 ) 為 證, 以 西 江 月 或 是 臨 江 仙 單 道 某 某 好 處, 諸 如 此 類 的 套 語 起 頭, 接 著 以 一 段 駢 偶 極 盡 鋪 排 人 物 的 特 徵 其 優 點 是 能 給 予 讀 者 完 整 而 具 體 的 第 一 印 象, 缺 點 則 是 易 造 成 行 文 氣 勢 的 中 斷, 故 在 金 批 本 中 被 量 刪 去 雖 然 這 是 水 滸 服 飾 主 要 的 書 寫 策 略, 但 書 中 也 出 現 了 以 散 文 句 法 介 紹 人 物 服 裝, 如 第 二 回 史 進 焚 毀 史 家 莊 去 尋 王 進 : 史 進 頭 戴 范 陽 毡 帽, 上 撒 一 撮 223

231 紅 纓,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項 上 明 黃 縷 帶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查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襯 着 踏 山 透 土 多 耳 麻 鞋, 跨 一 口 銅 鈸 磐 口 雁 翎 刀, 背 上 包 裹, 提 了 朴 刀, 辭 別 朱 武 等 三 人 (1-3-31), 這 裡 不 再 另 起 一 段 說 明, 而 是 直 接 融 入 行 文 描 繪, 既 能 具 體 交 代 衣 著, 又 不 致 使 文 意 阻 塞, 為 後 世 通 俗 小 說 的 服 飾 書 寫 起 了 一 個 良 好 的 示 範 作 用 話 本 韻 文 鋪 陳 在 金 瓶 梅 這 般 獨 創 型 的 小 說 仍 可 見 其 蹤 跡, 但 已 逐 漸 向 散 文 化 靠 攏 例 如 第 十 五 回 西 門 慶 偕 眾 妻 妾 賞 燈, 凡 酒 過 五 巡, 食 割 三 道, 前 邊 樓 上 酒 席, 又 請 月 娘 眾 人 看 燈 頑 耍 樓 檐 前 挂 着 湘 帘, 懸 着 彩 燈 吳 月 娘 穿 着 紅 妝 花 通 袖 襖 兒, 嬌 綠 段 裙, 貂 鼠 皮 襖 李 嬌 兒 孟 玉 樓 潘 金 蓮 都 是 白 綾 襖 兒, 藍 段 裙 李 嬌 兒 是 沉 香 色 遍 地 金 比 甲, 孟 玉 樓 是 綠 遍 地 金 比 甲, 潘 金 蓮 是 紅 遍 地 金 比 甲 頭 上 珠 翠 堆 盈, 鳳 釵 半 卸, 搭 伏 定 樓 窗 往 下 觀 看 1 到 了 紅 樓 夢 以 後, 話 本 的 影 響 幾 乎 完 全 擺 落, 除 了 賈 寶 玉 與 王 熙 鳳 起 先 登 場 時 使 用 外, 其 他 多 在 文 章 中 直 接 說 明 服 飾, 散 文 敘 述 成 為 服 飾 書 寫 的 主 要 手 段, 如 第 四 十 九 回 觀 園 賞 雪 : 寶 玉 便 邀 着 黛 玉 同 往 稻 香 村 來 黛 玉 換 上 掐 金 挖 雲 紅 香 羊 皮 小 靴, 罩 了 一 件 紅 羽 紗 面 白 狐 狸 裏 的 鶴 氅, 束 一 條 青 金 閃 綠 雙 環 四 合 如 意 縧, 頭 上 罩 了 雪 帽 二 人 一 齊 踏 雪 行 來 只 見 眾 姊 妹 都 在 那 邊, 都 是 一 色 紅 猩 猩 毡 與 羽 毛 緞 斗 篷, 獨 李 紈 穿 一 件 青 哆 羅 呢 對 襟 褂 子, 薛 寶 釵 穿 一 件 蓮 青 斗 紋 錦 上 添 花 洋 線 番 羓 絲 的 鶴 氅 2, 既 有 服 飾 書 寫 的 鮮 明 具 體, 又 改 進 了 中 斷 文 氣 的 毛 病, 使 得 敘 述 自 然 流 暢 所 以 我 們 可 以 說 水 滸 在 中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上, 承 襲 了 話 本 韻 文 鋪 陳 的 傳 統, 又 開 啟 了 散 文 敘 述 的 先 河 二 內 容 由 公 式 化 過 渡 到 寫 實 化 水 滸 是 明 清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從 公 式 化 固 定 化 到 寫 實 性 的 重 要 過 渡 三 演 義 服 飾 書 寫 有 公 式 化 的 特 徵, 例 如 諸 葛 亮 幾 乎 是 一 貫 的 羽 扇 綸 巾, 關 羽 總 是 身 穿 綠 袍 金 甲, 這 種 定 型 化 的 描 寫 在 水 滸 中 仍 見 影 響, 例 如 水 滸 寫 軍 官 出 身 的 人 物, 清 一 色 戎 裝 慣 帶, 不 脫 盔 甲 袍 帶 靴 的 描 寫 但 另 一 方 面, 水 滸 在 重 點 人 物 的 服 飾 描 寫, 卻 產 生 了 變 化 與 進 步, 例 如 梁 山 泊 主 宋 江, 他 可 以 是 頭 裹 巾 幘, 身 穿 上 蓋 衣 裳, 腳 穿 絲 鞋 淨 襪 的 斯 文 小 吏 ; 也 可 以 是 頭 戴 毡 笠, 腳 裹 腿 綳, 穿 著 多 耳 麻 鞋 的 逃 亡 者 ; 還 可 以 是 被 匾 扎 起 來, 頭 挽 鵝 梨 角, 上 插 一 朵 紅 綾 紙 花 的 死 刑 犯 ; 更 可 以 是 頭 戴 彩 鳳 銀 盔, 身 披 龍 鱗 金 甲 鵬 錦 袍, 腰 繫 獅 蠻 寶 帶 的 元 帥 人 物 服 飾 隨 著 情 境 做 出 相 應 的 調 整, 除 了 增 添 服 飾 的 可 看 性, 也 加 強 了 寫 實 色 彩 到 了 金 瓶 梅 後, 人 物 服 飾 不 再 刻 板 化, 不 同 場 合 也 有 不 同 穿 著, 更 貼 近 小 說 中 的 生 活 情 境 3 1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頁 ( 清 ) 曹 雪 芹 著 高 鶚 續, 鄭 慶 山 校 訂 : 脂 本 彙 校 石 頭 記 中 冊, 頁 金 瓶 梅 詞 話 服 飾 隨 著 生 活 情 境 的 變 化 而 有 相 應 的 變 化, 同 一 人 物 的 服 飾 在 小 說 不 再 重 複 出 現, 不 同 人 物 的 服 飾 裝 扮 也 不 再 由 相 同 或 相 類 的 引 語 導 出, 沒 有 固 定 的 同 一 的 敘 述 格 局 顏 湘 君 : 224

232 此 外, 水 滸 服 飾 書 寫 的 細 膩 度 也 較 以 往 提 高 例 如 以 諸 葛 亮 為 原 型 刻 劃 的 吳 用, 在 羽 扇 綸 巾 的 基 礎 上 有 了 更 具 體 的 描 寫 : 五 明 扇 齊 攢 白 羽,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邊, 碧 玉 環 絲 縧 束 定 鳧 舃 穩 踏 葵 花 鐙, 銀 鞍 不 離 紫 絲 繮 兩 條 銅 鍊 掛 腰 間, 一 騎 青 驄 出 戰 場 ( ) 白 道 服 皂 羅 沿 襈,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手 中 羽 扇 動 天 關, 頭 上 綸 巾 微 岸 貼 裏 暗 穿 銀 甲, 垓 心 穩 坐 雕 鞍 一 雙 銅 鍊 掛 腰 間, 文 武 雙 全 師 範 ( ) 這 裡 進 一 步 點 出 了 羽 扇 的 款 式 是 五 明 扇, 綸 巾 的 材 質 是 烏 紗, 穿 戴 起 來 略 為 高 聳 接 著 又 增 加 了 其 他 服 飾 的 描 寫, 例 如 身 上 的 白 袍 衣 袖 有 黑 色 緣 邊, 腰 際 懸 掛 碧 玉 縧 環, 並 且 繫 著 一 雙 銅 練 當 武 器, 比 諸 三 演 義 豐 富 金 瓶 梅 的 服 飾 書 寫 又 更 寫 實 精 緻 了 茲 列 舉 水 滸 與 金 瓶 梅 兩 位 女 子 相 較 : 水 滸 趙 員 外 妾 金 翠 蓮 4 : 金 釵 斜 插, 掩 映 烏 雲 ; 翠 袖 巧 裁, 輕 籠 瑞 雪 櫻 桃 口 淺 暈 微 紅, 春 筍 手 半 舒 嫩 玉 織 腰 裊 娜, 綠 羅 裙 微 露 金 蓮 ; 素 體 輕 盈, 紅 繡 襖 偏 宜 玉 體 臉 堆 三 月 嬌 花, 眉 掃 初 春 嫩 柳 ; 香 肌 撲 簌 瑤 臺 月, 翠 鬢 籠 鬆 楚 岫 雲 (1-4-40) 金 瓶 梅 西 門 慶 妾 潘 金 蓮 : 只 見 潘 金 蓮 上 穿 丁 香 色 潞 綢 雁 啣 蘆 花 樣 對 襟 襖 兒, 白 綾 豎 領, 妝 花 眉 子, 溜 金 蜂 趕 菊 鈕 釦 兒 ; 下 著 一 尺 寬 海 馬 潮 雲 羊 皮 金 沿 邊 挑 線 裙 子, 紅 緞 子 白 綾 高 底 鞋, 妝 花 膝 褲, 青 寶 石 墜 子, 珠 子 箍 與 孟 玉 樓 一 樣 打 扮 5 從 衣 著 細 節 來 看, 金 翠 蓮 上 衣 是 紅 襖 翠 袖, 潘 金 蓮 的 對 襟 襖 兒 寫 出 了 顏 色 是 丁 湘 色 產 地 是 潞 州 質 料 是 絲 綢 紋 樣 是 雁 啣 蘆 花, 上 面 還 綴 有 金 鈕 扣 ; 金 翠 蓮 的 下 裳 是 綠 羅 裙, 潘 金 蓮 的 裙 子 則 寫 出 了 寬 度 一 尺 海 馬 潮 雲 紋 樣 邊 飾 是 羊 皮 金 整 體 而 言, 水 滸 服 飾 雖 然 有 吳 用 寫 實 性 增 加 的 服 飾, 但 也 有 像 金 翠 蓮 這 般 以 意 境 為 主, 虛 寫 成 份 較 多 的 服 飾, 反 觀 金 瓶 梅 則 是 全 以 寫 實, 刻 劃 細 膩 可 見 水 滸 是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朝 向 寫 實 性 的 漸 進 歷 程 三 人 物 刻 劃 上 產 生 了 個 性 化 傾 向 以 往 通 俗 文 的 服 飾 描 寫 部 分 是 幫 助 讀 者 分 辨 文 本 角 色 的 符 碼, 人 物 個 性 中 古 代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頁 由 於 水 滸 著 重 於 潘 金 蓮 偷 情 的 描 寫, 對 於 潘 金 蓮 服 飾 交 代 簡 略, 因 此 筆 者 不 以 潘 金 蓮 為 例, 改 列 舉 服 飾 書 寫 較 具 體 的 金 翠 蓮 5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上 冊, 頁

233 與 服 飾 的 交 互 關 係 並 不 是 那 麼 緊 密 但 是 到 了 水 滸, 出 現 了 衣 著 個 性 化 的 傾 向 例 如 林 冲 登 場 時 :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白 玉 圈 連 珠 鬢 環 身 穿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龜 背 銀 帶, 穿 一 對 磕 瓜 頭 朝 樣 皂 靴 ; 手 中 執 一 把 摺 疊 紙 西 川 扇 子 (1-7-75) 林 冲 出 身 東 京 八 十 萬 禁 軍 槍 棒 教 頭, 儀 表 不 凡, 身 材 高 佻 由 於 禁 軍 教 頭 的 位 階 不 高, 作 者 刻 意 在 衣 飾 細 節 著 墨 來 美 化 林 冲, 如 巾 環 用 白 玉 連 珠, 綠 戰 袍 繡 團 花 紋, 腰 帶 嵌 龜 背 形 銀 銙, 靴 頭 是 磕 瓜 式 樣 服 飾 配 色 上 以 青 白 為 主, 給 人 清 爽 柔 和 之 感 另 外, 與 魯 智 深 一 樣 是 武 人 出 身, 不 同 的 是 林 冲 手 上 執 一 把 摺 扇, 英 氣 勃 勃 又 斯 文 儒 雅, 並 照 應 在 梁 山 酒 店 題 下 述 懷 詩 一 事 林 冲 是 一 位 低 階 武 官, 雖 然 作 者 盡 寫 其 英 挺 瀟 灑, 身 上 的 綠 羅 袍 青 包 巾 卻 是 本 色 穿 著, 服 色 也 多 以 青 白 配 色, 說 明 了 林 冲 是 一 位 安 分 守 己 善 良 溫 和 之 人 因 此 在 面 對 高 衙 內 調 戲 其 妻 惡 吏 董 超 薛 霸 無 情 虐 待, 林 冲 都 選 擇 委 屈 求 全, 一 忍 再 忍 可 奈 奸 人 苦 苦 相 逼, 這 才 殺 人 血 祭, 奔 上 梁 山 落 草 之 後, 林 冲 不 再 穿 為 官 時 的 綠 袍, 也 不 像 阮 氏 兄 弟 一 樣 換 上 紅 羅 繡 襖, 反 而 身 披 素 羅 袍, 象 徵 他 一 生 清 白, 以 衣 色 明 志 諸 如 此 類 服 飾 個 性 化 的 例 子, 請 參 考 論 文 第 五 章 到 了 金 瓶 梅 紅 樓 夢, 服 飾 與 人 物 性 格 的 結 合 更 加 緊 密, 如 前 文 列 舉 金 瓶 梅 第 十 五 回 眾 人 賞 燈, 西 門 慶 正 妻 吳 月 娘 穿 的 是 紅 妝 花 通 袖 襖 兒, 嬌 綠 段 裙, 貂 鼠 皮 襖, 妾 室 潘 金 蓮 卻 身 穿 紅 遍 地 金 比 甲, 頭 上 珠 翠 堆 盈, 鳳 釵 半 卸, 華 麗 耀 眼, 與 吳 月 娘 一 較 長 短 的 企 圖 十 分 明 顯, 反 映 她 爭 強 好 勝 的 心 理 ; 而 紅 樓 夢 第 四 十 九 回 觀 園 賞 雪, 眾 人 是 紅 猩 猩 毡 與 羽 毛 緞 斗 篷, 惟 李 紈 穿 一 件 青 哆 羅 呢 對 襟 褂 子, 薛 寶 釵 穿 一 件 蓮 青 斗 紋 錦 上 添 花 洋 線 番 羓 絲 的 鶴 氅, 二 人 以 青 為 服 色, 表 現 李 紈 溫 和 不 爭 寶 釵 藏 愚 守 拙 的 性 格 可 見 服 飾 不 再 只 是 辨 別 人 物 的 標 誌, 而 是 人 物 的 個 性 氣 質 與 心 理 的 具 象 化 展 現 從 宋 元 明 三 代 社 會 文 化 的 探 討, 到 水 滸 服 飾 的 考 掘, 為 的 就 是 瞭 解 小 說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的 關 係 在 探 討 明 代 的 社 會 風 氣 與 衣 飾 時 尚 的 過 程 中, 我 們 發 現 將 明 代 服 制 搖 搖 欲 墜 的 中 後 期 對 勘 思 想 文 發 展, 恰 巧 是 陽 明 心 盛 行, 復 古 運 動 掃 除 臺 閣 的 頌 聖 文 字, 又 有 性 靈 說 的 提 倡, 戲 曲 小 說 在 嘉 萬 時 期 欣 欣 向 榮, 水 滸 正 是 在 這 樣 的 條 件 下 刊 刻 出 版, 因 此 小 說 中 充 滿 了 活 潑 躍 動 的 個 性 比 諸 前 期 的 三 演 義 與 後 期 的 金 瓶 梅 紅 樓 夢, 水 滸 處 於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書 寫 的 轉 型 階 段, 自 此 之 後, 服 飾 書 寫 朝 向 散 文 化 寫 實 化 個 性 化 發 展, 藝 術 技 巧 也 皆 日 臻 成 熟 水 滸 成 書 時 間 漫 長, 筆 者 雖 力 求 考 證 史 地 典 籍, 勘 照 文 人 筆 記 小 說 戲 曲 等 相 關 資 料, 但 礙 於 文 本 提 供 的 服 飾 材 料 有 限, 再 加 上 文 想 像 的 融 入, 難 以 一 一 考 實 再 者, 水 滸 不 僅 刻 劃 了 一 百 零 八 好 漢 的 服 飾, 其 他 市 井 人 物 的 服 226

234 飾 也 給 予 關 注 惟 囿 於 筆 力 有 限, 未 能 納 入 研 究 此 外, 筆 者 以 文 的 角 度 探 討 水 滸 服 飾 與 人 物 形 象 的 關 係, 僅 能 從 主 觀 判 斷, 唯 識 有 限, 還 有 待 未 來 針 對 服 裝 織 品 等 相 關 專 業 理 論 的 分 析 與 理 解, 以 補 強 小 說 術 領 域 的 新 視 野 227

235 附 錄 : 水 滸 一 百 單 八 將 服 飾 書 寫 整 理 ( 依 出 場 先 後 排 列 )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準 備 抵 禦 少 華 山 陳 達 去 尋 師 傅 王 進 九 紋 龍 史 進 攻 打 芒 踼 山 迎 戰 童 貫 軍 史 進 迎 戰 楊 志 童 貫 軍 跳 澗 虎 攻 打 陳 達 史 家 莊 神 機 軍 師 攻 打 朱 武 芒 碭 山 看 了 史 進 頭 戴 一 字 巾, 身 披 朱 紅 甲, 上 史 家 莊 穿 青 錦 襖, 下 着 抹 綠 靴, 腰 繫 皮 膊, 少 莊 主 前 後 鐵 掩 心, 一 張 弓, 一 壺 箭, 手 裏 拿 一 把 三 尖 兩 刃 四 竅 八 環 刀 史 進 頭 戴 范 陽 毡 帽, 上 撒 一 撮 紅 纓, 帽 兒 下 裹 一 頂 混 青 抓 角 軟 頭 巾, 項 上 明 逃 亡 者 黃 縷 帶 身 穿 一 領 白 紵 絲 兩 上 領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查 五 指 梅 紅 攢 線 膊,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絞 脚, 襯 着 踏 山 透 土 多 耳 麻 鞋, 梁 山 頭 領 梁 山 泊 跨 一 口 銅 鈸 磐 口 雁 翎 刀 怎 見 得 史 進 的 英 雄, 但 見 : 久 在 華 州 城 外 住, 舊 時 原 是 莊 農, 成 武 藝 慣 心 胸 三 尖 刀 似 雪, 渾 赤 馬 如 龍 體 掛 連 環 鐵 鎧, 戰 袍 風 颭 猩 紅, 雕 青 鐫 玉 更 玲 瓏 江 湖 稱 史 進, 綽 號 九 紋 龍 馬 軍 箭 鬼 神 慌 朱 纓 銀 蓋 遮 刀 面, 絨 縷 金 鈴 八 驃 騎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虎 坐 雕 鞍 膽 氣 昂, 彎 弓 插 貼 馬 傍 盔 頂 穰 花 紅 錯 落, 甲 穿 柳 葉 翠 兼 遮 藏 皂 旗 青 甲 烟 雲 內, 東 北 天 山 守 艮 先 鋒 使 方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驃 騎 將 九 紋 龍 史 進 梁 山 泊 盔 上 長 纓 飄 火 焰, 紛 紛 亂 撒 猩 紅, 胸 中 馬 軍 豪 氣 吐 長 虹 戰 袍 裁 蜀 錦, 鎧 甲 鍍 金 銅 八 驃 騎 兩 口 寶 刀 如 雪 練, 垓 心 抖 擻 威 風, 左 衝 兼 右 突 顯 英 雄 軍 班 青 面 獸, 史 進 九 紋 龍 先 鋒 使 這 兩 員 猛 將, 正 是 楊 志 史 進 陳 達 頭 戴 乾 紅 凹 面 巾, 身 披 裹 金 生 鐵 少 華 山 甲, 上 穿 一 領 紅 衲 襖, 脚 穿 一 對 吊 墩 靴, 頭 領 腰 繫 七 尺 攢 線 膊, 坐 騎 一 疋 高 頭 白 馬, 手 中 橫 着 丈 八 點 鋼 矛 亦 有 八 句 詩, 單 道 朱 武 好 處 : 道 服 裁 棕 梁 山 葉, 雲 冠 剪 鹿 皮 臉 紅 雙 眼 俊, 面 白 細 頭 領 髯 垂 智 可 張 良 比, 才 將 范 蠡 欺 軍 中 人 盡 伏, 朱 武 號 神 機

236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史 進 看 他 時, 是 箇 軍 官 模 樣,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頭 裹 芝 麻 羅 万 字 頂 頭 巾, 腦 後 兩 花 和 尚 魯 智 深 渭 州 茶 坊 初 登 場 渭 州 府 提 轄 下 山 尋 酒 寺 僧 酒 後 鬧 事 寺 僧 前 往 東 京 相 寺 箇 太 原 府 紐 絲 金 環, 上 穿 一 領 鸚 哥 綠 紵 絲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文 武 雙 股 鴉 青 縧, 足 穿 一 雙 鷹 爪 皮 四 縫 乾 黃 靴 生 得 面 圓 耳, 鼻 直 口 方, 腮 邊 一 部 貉 鬍 鬚 身 長 八 尺, 腰 闊 十 圍 智 深 穿 了 皂 布 直 裰, 繫 了 鴉 青 縧, 換 了 僧 鞋, 踏 步 走 出 山 門 來 待 他 起 來, 穿 了 直 裰, 赤 著 腳, 一 道 煙 走 出 僧 堂 來, 侍 者 喫 了 一 驚, 趕 出 外 來 巡 時, 卻 走 在 佛 殿 後 撒 屎 鬧 桃 花 村 寺 僧 東 京 相 寺 寺 僧 野 豬 林 救 林 冲 寺 僧 佯 戰 梁 山 盧 俊 義 頭 領 詐 敗 張 清 梁 山 頭 領 反 對 朝 安 梁 山 頭 領 智 深 吐 了 一 回, 爬 上 禪 床, 解 下 縧, 把 直 裰 帶 子, 都 咇 咇 剝 剝 扯 斷 了 過 往 人 看 見 了, 果 然 是 莽 和 尚 但 見 : 寺 僧 玉 蟒, 橫 在 肩 頭 鷺 鷥 腿 緊 繫 腳 絣, 蜘 皂 直 裰 背 穿 雙 袖, 青 圓 縧 斜 綰 雙 頭 戒 刀 燦 三 尺 春 冰, 深 藏 鞘 內 ; 禪 杖 揮 一 條 蛛 肚 牢 拴 衣 缽 嘴 縫 邊, 攢 千 條 斷 頭 鐵 線 ; 胸 脯 上, 露 一 帶 蓋 膽 寒 毛 生 成 食 肉 餐 魚 臉, 不 是 看 經 念 佛 人 將 戒 刀 放 在 床 頭, 禪 杖 把 來 倚 在 床 邊 ; 把 銷 金 帳 下 了, 脫 得 赤 條 條 地, 跳 上 床 去 坐 了 智 深 謝 了, 收 拾 起 坐 具 七 條, 提 了 包 裹, 拿 了 禪 杖 兩 箇 公 人 看 那 和 尚 時, 穿 一 領 皂 布 直 裰, 跨 一 口 戒 刀, 提 起 禪 杖, 輪 起 來 打 兩 箇 公 人 却 是 一 箇 胖 和 尚, 身 穿 皂 布 直 裰, 倒 提 鐵 禪 杖 見 魯 智 深 擔 着 禪 杖, 皂 直 裰 拽 扎 起 來, 當 頭 先 走 只 今 滿 朝 文 武, 俱 是 奸 邪, 蒙 蔽 聖 聰, 就 比 俺 的 直 裰, 染 做 皂 了, 洗 殺 怎 得 乾 淨!

237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花 和 尚 只 得 換 道 人 燒 湯 來, 與 魯 智 深 洗 浴 換 準 備 圓 寂 官 軍 魯 智 深 了 一 身 御 賜 的 僧 衣 魯 智 深 武 松 小 霸 王 周 通 豹 子 頭 林 冲 到 少 華 山 梁 山 當 日 便 收 拾 腰 包 行 李, 掤 頭 笠, 只 做 禪 相 邀 史 進 頭 領 和 子 打 扮 ; 武 松 妝 做 隨 侍 行 者 招 安 入 城 降 將 魯 智 深 烈 火 袈 裟, 武 行 者 香 皂 直 裰 前 面 擺 着 四 五 對 紅 紗 燈 籠, 照 着 馬 上 那 個 王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戴 撮 尖 乾 至 桃 花 莊 強 娶 親 迎 戰 呼 延 灼 桃 花 山 紅 凹 面 巾, 鬢 傍 邊 插 一 枝 羅 帛 像 生 花, 頭 領 上 穿 一 領 圍 虎 體 挽 絨 金 繡 綠 羅 袍, 腰 繫 一 條 稱 狼 身 銷 金 包 肚 紅 膊, 着 一 雙 對 桃 花 山 頭 領 掩 雲 跟 牛 皮 靴, 騎 一 疋 高 頭 捲 毛 白 馬 小 霸 王 周 通 將 小 嘍 囉 一 字 擺 開, 便 挺 槍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有 詩 為 證 : 身 着 團 花 宮 錦 服, 手 持 走 水 綠 沈 槍 面 闊 體 強 身 似 虎, 盡 道 周 通 小 霸 王 相 寺 八 十 萬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白 玉 圈 連 珠 鬢 環 身 穿 菜 園 初 登 場 刺 配 滄 州 道 中 離 開 草 料 場 去 酤 酒 風 雪 山 神 廟 血 刃 仇 人 後 逃 亡 上 梁 山 投 靠 王 倫 禁 軍 一 領 單 綠 羅 團 花 戰 袍, 腰 繫 一 條 雙 搭 尾 教 頭 犯 人 滄 州 配 軍 滄 州 配 軍 逃 犯 逃 亡 者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戴 一 頂 青 紗 抓 角 兒 龜 背 銀 帶, 穿 一 對 磕 瓜 頭 朝 樣 皂 靴 ; 手 中 執 一 把 摺 疊 紙 西 川 扇 子 董 超 去 腰 裏 解 下 一 雙 新 草 鞋, 耳 朵 並 索 兒 却 是 麻 編 的, 叫 林 冲 穿 便 去 包 裹 取 些 碎 銀 子, 把 花 槍 挑 了 酒 葫 蘆, 將 火 炭 蓋 了, 取 毡 笠 子 戴 上 先 取 下 毡 笠 子, 把 身 上 的 雪 都 抖 了, 把 上 蓋 白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早 有 五 分 濕 了 再 穿 了 白 布 衫, 繫 了 膊, 把 毡 笠 子 帶 上, 將 葫 蘆 裏 冷 酒 都 吃 盡 了 被 與 葫 蘆 都 丟 了 不 要, 提 了 槍, 便 出 廟 門 投 東 去 走 柴 進 叫 林 沖 下 了 馬, 脫 去 打 獵 的 衣 服, 却 穿 上 莊 客 帶 來 的 自 己 的 衣 裳, 繫 了 腰 馬, 戴 上 紅 纓 毡 笠, 背 上 包 裹, 提 了 袞 刀, 相 辭 柴 進, 拜 別 了 便 行

238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當 先 簇 擁 着 一 箇 壯 士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嵌 寶 頭 盔 穩 戴, 磨 銀 鎧 甲 重 披 素 攻 打 梁 山 羅 袍 上 繡 花 枝, 獅 蠻 帶 瓊 瑤 密 砌 丈 八 祝 家 莊 頭 領 蛇 矛 緊 挺, 霜 花 駿 馬 頻 嘶 滿 山 都 喚 小 張 飛, 豹 子 頭 林 冲 便 是 豹 子 頭 林 冲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白 旗 中 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漠 漠 寒 雲 護 太 陰, 梁 山 泊 梨 花 萬 朵 疊 層 琛 素 色 羅 袍 光 閃 閃, 爛 迎 戰 馬 軍 銀 鎧 甲 冷 森 森 賽 霜 駿 馬 騎 獅 子, 出 白 童 貫 軍 五 虎 將 長 槍 掿 綠 沉 一 簇 旗 幡 飄 雪 練, 正 按 西 方 庚 辛 金 號 旗 上 寫 的 分 明 : 右 軍 將 林 冲 呼 延 灼 小 旋 風 柴 進 追 擊 童 貫 敗 軍 行 獵 歸 來 買 通 蔡 福 周 全 盧 俊 義 假 扮 班 直 混 入 皇 宮 梁 山 泊 馬 軍 五 虎 將 橫 海 郡 豹 子 頭 林 冲 這 對 軍 端 的 齊 整 但 見 : 砲 似 轟 雷 山 石 地 主 後 周 世 宗 嫡 孫 梁 山 頭 領 扮 作 班 直 裂, 綠 林 深 處 顯 戈 矛 素 袍 兵 出 銀 河 湧, 玄 甲 軍 來 黑 氣 浮 兩 股 鞭 飛 風 雨 響, 一 條 槍 到 鬼 神 愁 左 邊 將 呼 延 灼, 右 手 英 雄 豹 子 頭 馬 上 那 人, 生 得 龍 眉 鳳 目, 皓 齒 朱 唇, 三 牙 掩 口 髭 鬚, 三 十 四 五 年 紀 頭 戴 一 頂 皂 紗 轉 角 簇 花 巾, 身 穿 一 領 紫 繡 團 龍 雲 肩 袍, 腰 繫 一 條 玲 瓏 嵌 寶 玉 縧 環, 足 穿 一 雙 金 線 抹 綠 皂 朝 靴 帶 一 張 弓, 插 一 壺 箭, 引 領 從 人 都 到 莊 上 來 蔡 福 看 時, 但 見 那 一 箇 人 生 得 十 分 標 致 有 詩 為 證 : 身 穿 鴉 翅 青 團 領, 腰 繫 羊 脂 玉 鬧 妝 頭 戴 鵔 鸃 冠 一 具, 足 躡 珍 珠 履 一 雙 規 行 矩 步 端 詳 士, 目 秀 眉 清 年 少 郎 禮 賢 好 客 為 柴 進, 四 海 馳 名 小 孟 嘗 那 王 班 直 道 : 每 人 皆 賜 衣 襖 一 領, 翠 葉 金 花 一 枝, 上 有 小 小 金 牌 一 箇, 鑿 着 與 民 同 樂 四 字, 因 此 每 日 在 這 裡 聽 候 點 視 如 有 宮 花 錦 襖, 便 能 勾 入 內 裏 去 柴 進 慌 忙 去 了 巾 幘 衣 服 靴 襪, 却 脫 下 王 班 直 身 上 錦 襖 踢 串 鞋 胯 之 類, 從 頭 穿 了, 帶 上 花 帽, 拏 了 執 色

239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那 駙 馬 怎 生 結 束 : 頭 戴 鳳 翅 金 盔, 身 披 小 旋 風 柴 進 旱 地 忽 律 朱 貴 青 面 獸 楊 志 冒 名 柯 引 佯 戰 宋 江 梁 山 下 酒 店 遇 林 冲 上 京 疏 通 路 過 梁 山 校 場 與 周 謹 比 武 校 場 與 索 超 比 武 押 送 生 辰 綱 計 奪 二 龍 山 連 環 鐵 甲, 上 穿 團 龍 錦 袍, 腰 繫 獅 蠻 束 方 臘 帶, 足 穿 抹 綠 皂 靴, 跨 懸 雕 弓 鐵 箭, 使 駙 馬 一 條 穿 心 透 骨 點 鋼 槍, 騎 一 疋 能 征 慣 戰 青 驄 馬 林 冲 看 那 人 時, 頭 戴 深 檐 暖 帽, 身 穿 貂 酒 店 鼠 皮 襖, 脚 着 一 雙 獐 皮 窄 靴, 身 材 長 主 人, 貌 相 魁 宏, 雙 拳 骨 臉, 三 叉 黃 髯, 只 把 頭 來 摸 着 看 雪 話 說 林 冲 打 一 看 時, 只 見 那 漢 子 頭 戴 一 旅 者 頂 范 陽 毡 笠, 上 撒 着 一 把 紅 纓 ; 穿 一 領 白 段 子 征 衫, 繫 一 條 縱 線 縧 ; 下 面 青 白 間 道 行 纏, 抓 着 褲 子 口, 獐 皮 襪, 帶 毛 名 府 軍 健 牛 膀 靴 ; 跨 口 腰 刀, 提 條 朴 刀 ; 生 得 七 尺 五 六 身 材, 面 皮 上 老 一 搭 青 記, 腮 邊 微 露 些 少 赤 鬚 把 毡 笠 子 掀 在 脊 梁 上, 坦 開 胸 脯, 帶 着 抓 角 兒 軟 頭 巾, 挺 手 中 朴 刀, 高 聲 喝 道 楊 志 去 廳 後 把 夜 來 衣 甲 穿 了, 栓 束 罷, 戴 了 頭 盔 弓 箭 腰 刀, 手 拿 長 槍 上 馬, 從 廳 後 跑 將 出 來 身 上 各 換 了 皂 衫, 各 用 槍 去 石 灰 桶 裏 蘸 了 石 灰, 再 各 上 馬, 出 到 陣 前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頭 戴 一 頂 鋪 霜 耀 日 鑌 鐵 盔, 上 撒 着 一 把 青 纓 ; 身 穿 一 副 鈎 嵌 梅 花 榆 葉 甲, 繫 一 條 紅 絨 打 就 勒 甲 縧, 名 府 前 後 獸 面 掩 心 上 籠 着 一 領 白 羅 生 色 花 軍 健 袍, 垂 着 條 紫 絨 飛 帶 ; 脚 登 一 雙 黃 皮 襯 底 靴 ; 一 張 皮 靶 弓, 數 根 鑿 子 箭 ; 手 中 挺 着 渾 鐵 點 鋼 槍 ; 騎 的 是 梁 中 書 那 疋 火 塊 赤 千 里 嘶 風 馬 名 府 楊 志 戴 上 涼 笠 兒, 穿 着 青 紗 衫 子, 繫 了 提 轄 使 纏 帶 行 履 麻 鞋, 跨 口 腰 刀, 提 條 朴 刀 楊 志 戴 了 遮 日 頭 涼 笠 兒, 身 穿 破 布 衫, 逃 犯 手 裏 提 着 朴 刀

240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雕 鞍 玉 勒 馬 嘶 風, 介 冑 稜 青 面 獸 楊 志 急 先 鋒 索 超 楊 志 索 超 梁 山 泊 迎 戰 馬 軍 梁 山 軍 八 驃 騎 校 場 與 名 府 楊 志 比 武 正 牌 軍 迎 戰 梁 山 軍 迎 戰 童 貫 軍 擢 升 管 軍 提 轄 使 層 黑 霧 濛 豹 尾 壺 中 銀 鏃 箭, 飛 魚 袋 內 鐵 胎 弓 甲 邊 翠 縷 穿 雙 鳳, 刀 面 金 花 嵌 小 龍 一 簇 白 旗 飄 黑 甲, 天 門 西 北 是 乾 宮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驃 騎 將 青 面 獸 楊 志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戴 一 頂 熟 銅 獅 子 盔, 腦 後 斗 來 一 顆 紅 纓, 身 披 一 副 鐵 葉 攢 成 鎧 甲, 腰 繫 一 條 鍍 金 獸 面 束 帶, 前 後 兩 面 青 銅 護 心 鏡 ; 上 籠 着 一 領 緋 紅 團 花 袍, 上 面 垂 兩 條 綠 絨 縷 頷 帶 ; 下 穿 一 雙 斜 皮 氣 跨 靴, 左 帶 一 張 弓, 右 懸 一 壺 箭 ; 名 府 提 轄 使 手 裏 橫 着 一 柄 金 蘸 斧, 坐 下 李 都 監 那 疋 慣 戰 能 征 雪 白 馬 一 員 將 當 先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 耀 日 兜 鍪 晃 晃, 連 環 鐵 甲 重 重 團 花 點 翠 錦 袍 紅, 金 帶 鈒 成 雙 鳳 鵲 畫 弓 藏 袋 內, 狼 牙 箭 插 壺 中 雕 鞍 穩 定 五 花 龍, 斧 手 中 摩 弄 只 見 對 面 索 超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有 詩 為 證 : 生 居 河 北 最 英 雄, 累 與 朝 廷 功 雙 鳳 袍 籠 銀 葉 鎧, 飛 魚 袋 插 鐵 胎 弓 勇 如 袁 達 安 齊, 壯 若 靈 神 劈 華 峰 馬 上 橫 擔 金 蘸 斧, 索 超 名 號 急 先 鋒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梁 山 泊 打 扮, 但 見 : 當 先 湧 出 英 雄 將, 赳 赳 威 馬 軍 風 添 氣 象 魚 鱗 鐵 甲 緊 遮 身, 鳳 翅 金 盔 八 驃 騎 拴 護 項 衝 波 戰 馬 似 龍 形, 開 山 斧 如 兼 弓 樣 紅 旗 白 甲 火 光 飛, 正 據 西 南 坤 位 先 鋒 使 上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驃 騎 將 急 先 鋒 索 超 馬 頭 前 擺 着 兩 個 新 參 的 提 轄, 上 下 肩 都 管 軍 騎 着 馬, 頭 上 都 帶 着 花 紅, 迎 入 東 郭 門 提 轄 使 來

241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朱 仝 雷 橫 赤 髮 鬼 劉 唐 智 多 星 吳 用 迎 戰 童 貫 軍 下 山 尋 宋 江 劉 唐 鬥 雷 橫 出 面 勸 架 攻 打 高 唐 州 梁 山 泊 馬 軍 八 驃 騎 兼 先 鋒 使 梁 山 泊 步 軍 頭 領 梁 山 頭 領 東 溪 村 教 授 梁 山 泊 正 南 上 黃 旗 影 裏, 捧 出 兩 員 上 將, 一 般 結 束 怎 生 披 掛, 但 見 : 熟 銅 鑼 間 花 腔 鼓, 簇 簇 攢 攢 分 隊 伍 戧 金 鎧 甲 赭 黃 袍, 剪 絨 戰 襖 葵 花 舞 垓 心 兩 騎 馬 如 龍, 陣 內 一 雙 人 似 虎 周 圍 遶 定 杏 黃 旗, 正 按 中 央 戊 己 土 那 兩 員 首 將, 都 騎 黃 馬 上 首 是 美 髯 公 朱 仝, 下 手 是 插 翅 虎 雷 橫 只 見 一 箇 漢, 頭 帶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身 穿 一 領 黑 綠 羅 襖,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搭 麻 鞋, 腰 裡 跨 着 一 口 腰 刀, 背 着 一 箇 包, 走 得 汗 雨 通 流, 氣 急 喘 促, 把 臉 別 轉 着 看 那 縣 裏 看 那 人 時, 似 秀 才 打 扮, 戴 一 頂 桶 子 樣 抹 眉 梁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沿 邊 麻 布 寬 衫, 腰 繫 一 條 茶 褐 鸞 帶 ; 下 面 絲 鞋 淨 襪, 生 得 眉 清 目 秀, 面 白 鬚 長 軍 師 邊, 碧 玉 環 絲 縧 束 定 鳧 舃 穩 踏 葵 花 鐙, 左 邊 那 騎 馬 上 坐 着 的 便 是 梁 山 泊 掌 握 兵 權 軍 師 吳 究 怎 生 打 扮 : 五 明 扇 齊 攢 白 羽, 九 綸 巾 巧 簇 烏 紗 素 羅 袍 香 皂 沿 銀 鞍 不 離 紫 絲 繮 兩 條 銅 鍊 掛 腰 間, 一 騎 青 驄 出 戰 場 通 天 徹 地, 能 文 會 武, 廣 交 四 海 豪 英 胸 藏 錦 繡, 義 氣 更 高 明 瀟 洒 綸 巾 野 服, 笑 談 將 白 羽 麾 兵 聚 義 處, 人 人 瞻 仰, 滿 庭 芳 梁 山 泊 四 海 久 馳 名 韻 度 同 諸 葛, 運 籌 帷 幄, 贊 吳 用 軍 師 殫 竭 忠 誠 有 才 能 冠 世, 玉 柱 高 擎 遂 使 玉 麟 歸 伏, 命 風 雷 驅 使 天 丁 梁 山 泊, 軍 師 吳 用, 天 上 智 多 星 吳 用 戴 一 頂 烏 縐 紗 抹 眉 頭 巾, 穿 一 領 皂 扮 作 下 山 沿 邊 白 絹 道 服, 繫 一 條 雜 彩 呂 公 縧, 着 算 卦 賺 盧 俊 義 一 雙 方 頭 青 布 履, 手 裏 拿 一 付 賽 黃 金 熟 先 生 銅 鈴 杵

242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去 那 左 邊 銷 金 青 羅 傘 蓋 底 下, 錦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足 智 多 謀 全 勝 軍 師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白 道 服 皂 智 多 星 吳 用 吳 用 公 孫 勝 魯 智 深 武 松 吳 用 公 孫 勝 地 太 歲 阮 小 二 活 閻 羅 阮 小 七 短 命 二 郎 阮 小 五 阮 氏 兄 弟 迎 戰 童 貫 軍 招 安 入 城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戲 弄 何 濤 穿 方 臘 龍 袍 取 鬧 石 碣 村 初 登 場 迎 戰 濟 州 府 官 軍 梁 山 泊 羅 沿 襈, 紫 絲 縧 碧 玉 鈎 環 手 中 羽 扇 動 機 密 天 關, 頭 上 綸 巾 微 岸 貼 裏 暗 穿 銀 甲, 軍 師 垓 心 穩 坐 雕 鞍 一 雙 銅 鍊 掛 腰 間, 文 武 雙 全 師 範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能 通 韜 略, 善 用 兵 機, 有 道 軍 師 智 多 星 吳 究 馬 上 手 擎 羽 扇, 腰 懸 兩 條 銅 鍊 眾 頭 領 都 是 戎 裝 披 掛 惟 有 吳 究 綸 巾 羽 服, 公 孫 勝 鶴 氅 道 袍, 魯 智 深 烈 火 僧 降 將 漁 夫 漁 夫 衣, 武 行 者 香 皂 直 裰, 其 餘 都 是 戰 袍 金 鎧, 本 身 服 色 漁 夫 吳 加 亮 綸 巾 羽 扇, 公 孫 勝 鶴 氅 道 袍 那 阮 小 二 走 出 來, 頭 戴 一 頂 破 頭 巾, 身 穿 一 領 舊 衣 服, 赤 着 雙 脚 這 阮 小 七 頭 戴 一 頂 遮 日 黑 箬 笠, 身 上 穿 着 箇 棋 子 布 背 心, 腰 繫 着 一 條 生 布 裙, 把 那 船 隻 盪 着 船 頭 上 着 一 箇 人,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手 裡 撚 着 條 筆 管 槍 阮 小 七 看 見 上 面 都 是 珍 珠 異 寶, 龍 鳳 錦 文, 心 裏 想 道 : 這 是 方 臘 穿 的, 我 便 着 一 着 也 不 打 緊 便 把 袞 龍 袍 穿 了, 繫 扮 偽 帝 上 碧 玉 帶, 着 了 無 憂 履, 戴 起 平 天 冠, 却 把 白 玉 圭 插 放 懷 裡, 跳 上 馬, 手 執 鞭, 跑 出 宮 前 阮 小 五 斜 戴 着 一 頂 破 頭 巾, 鬢 邊 插 朵 石 榴 花, 披 着 一 領 舊 布 衫, 露 出 胸 前 刺 着 漁 夫 的 青 鬱 鬱 一 箇 豹 子 來, 裏 面 匾 扎 起 褲 子, 上 面 圍 着 一 條 間 道 棋 子 布 手 巾 船 頭 上 着 一 箇 人, 頭 帶 絳 紅 巾, 都 一 梁 山 樣 身 穿 紅 羅 繡 襖, 手 裏 各 拿 着 留 客 住, 頭 領 三 隻 船 上 人 都 一 般 打 扮

243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入 雲 龍 公 孫 勝 公 孫 勝 魯 智 深 武 松 至 晁 蓋 家 撞 籌 下 山 探 母 下 山 助 宋 江 攻 打 高 唐 州 祭 天 建 醮 迎 戰 童 貫 軍 歸 山 道 侍 母 招 安 入 城 雲 遊 道 士 梁 山 頭 領 道 士 梁 山 頭 領 梁 山 頭 領 晁 蓋 看 那 先 生 時, 但 見 : 頭 綰 兩 枚 鬅 鬆 雙 丫 髻, 身 穿 一 領 巴 山 短 褐 袍, 腰 繫 雜 色 彩 絲 縧, 背 上 松 紋 古 銅 劍 白 肉 脚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綿 囊 手 拿 着 鱉 殼 扇 子 八 字 眉 一 雙 杏 子 眼, 四 方 口 一 部 落 腮 鬍 且 說 公 孫 勝 依 舊 做 雲 遊 道 士 打 扮 了, 腰 裏 腰 包 肚 包, 背 上 雌 雄 寶 劍, 肩 胛 上 掛 着 棕 笠, 手 中 拏 把 鱉 殼 扇, 便 下 山 來 歸 到 家 中, 收 拾 了 道 衣 寶 劍 二 口, 並 鐵 冠 如 意 等 物 了 當, 拜 辭 了 老 母 右 邊 那 騎 馬 上 坐 着 的 便 是 梁 山 泊 掌 握 行 兵 布 陣 副 軍 師 公 孫 勝 怎 生 打 扮, 星 冠 梁 山 泊 掌 管 機 密 軍 師 官 軍 降 將 耀 日, 神 劍 飛 霜 九 霞 衣 服 繡 春 雲, 六 甲 風 雷 藏 寶 訣 腰 間 繫 雜 色 短 鬚 縧, 背 上 懸 松 文 古 定 劍 穿 一 雙 雲 頭 點 翠 皂 朝 靴, 騎 一 疋 分 鬃 昂 首 黃 花 馬 名 標 蕊 笈 玄 功 著, 身 列 仙 班 道 行 高 絳 銷 衣 星 辰 燦 爛, 芙 蓉 冠 金 碧 交 加 遠 望 着 中 軍, 去 那 右 邊 銷 金 青 羅 傘 蓋 底 下, 繡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道 德 高 人, 有 名 羽 士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如 意 冠 玉 簪 翠 筆, 絳 銷 衣 鶴 舞 金 霞 火 神 朱 履 映 桃 花, 環 珮 玎 璫 斜 掛 背 上 雌 雄 寶 劍, 匣 中 微 噴 光 華 青 羅 傘 蓋 擁 高 牙, 紫 騮 馬 雕 鞍 穩 跨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呼 風 喚 雨, 役 使 鬼 神, 行 法 真 師 入 雲 龍 公 孫 勝 次 日 眾 皆 相 別, 公 孫 勝 穿 上 麻 鞋, 背 了 包 裹, 打 箇 耆 首, 往 北 登 程 去 了 惟 公 孫 勝 將 紅 錦 裁 成 道 袍, 魯 智 深 縫 做 僧 衣, 武 行 者 改 作 直 裰, 皆 不 忘 君 賜 也

244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把 頭 上 巾 幘 除 下, 放 在 桌 子 上 脫 下 上 蓋 衣 裳, 搭 在 衣 架 上 腰 裏 解 下 鑾 帶, 及 時 雨 宋 江 閻 婆 惜 處 過 夜 殺 惜 後 逃 亡 遭 劉 高 下 獄 接 獲 家 書 返 家 奔 喪 鄆 城 押 司 逃 犯 犯 人 逃 犯 上 有 一 把 壓 衣 刀 和 招 文 袋, 却 掛 在 床 邊 欄 干 子 上 脫 去 了 絲 鞋 淨 襪, 便 上 床 去 那 婆 娘 脚 後 睡 了 捱 到 五 更, 宋 江 起 來, 面 桶 裏 洗 了 臉, 便 穿 了 上 蓋 衣 裳, 帶 了 巾 幘 宋 江 戴 着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上 穿 白 段 子 衫, 繫 一 條 梅 紅 縱 線 縧 下 面 纏 脚 絣, 襯 着 多 耳 麻 鞋 宋 清 做 伴 當 打 扮, 背 了 包 裹 無 移 時, 一 輛 囚 車, 一 箇 紙 旗 兒, 一 條 紅 抹 額, 從 外 面 推 將 入 來 花 榮 看 時, 見 是 宋 江 陷 着 討 石 勇 的 八 答 麻 鞋 穿 上, 取 了 些 銀 兩 藏 放 在 身 邊, 跨 了 一 口 腰 刀, 就 拿 了 石 勇 的 短 棒 酒 食 都 不 肯 沾 唇, 便 出 門 要 走 刺 配 江 州 犯 人 教 宋 江 換 了 衣 服, 打 拴 了 包 裹, 穿 上 麻 鞋 攻 打 高 唐 州 重 陽 吟 詞 表 招 安 迎 戰 童 貫 軍 梁 山 頭 領 為 頭 是 主 將 宋 公 明 怎 生 打 扮? 頭 頂 茜 紅 巾, 腰 繫 獅 蠻 帶, 錦 征 袍 鵬 貼 背, 水 銀 盔 彩 鳳 飛 檐 抹 綠 靴 斜 踏 寶 鐙, 黃 金 甲 光 動 龍 鱗 描 金 隨 定 紫 絲 鞭, 錦 鞍 韉 穩 稱 桃 花 馬 喜 遇 重 陽, 更 佳 釀 今 朝 新 熟 見 碧 水 丹 梁 山 山, 黃 蘆 苦 竹 頭 上 盡 教 添 白 髮, 鬢 邊 總 兵 不 可 無 黃 菊 願 樽 前 長 敘 弟 兄 情, 如 金 都 頭 領 玉 去 那 正 中 銷 金 紅 羅 傘 蓋 底 下, 那 照 夜 玉 獅 子 金 鞍 馬 上, 坐 着 那 箇 有 仁 有 義, 統 軍 元 帥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鳳 翅 盔 高 攢 金 寶, 渾 金 甲 密 砌 龍 鱗 錦 征 袍 花 梁 山 朵 簇 陽 春, 錕 鋙 劍 腰 懸 光 噴 繡 腿 絣 絨 首 領 圈 翡 翠, 玉 玲 瓏 帶 束 麒 麟 真 珠 傘 蓋 展 紅 雲, 第 一 位 天 罡 臨 陣 這 箇 正 是 梁 山 泊 主, 濟 州 鄆 城 縣 人 氏, 山 東 及 時 雨 呼 保 義 宋 公 明

245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及 時 雨 宋 江 宋 江 宋 清 宋 江 戴 宗 行 者 武 松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投 靠 柴 進 準 備 推 至 法 場 斬 首 返 鄉 尋 兄 畫 卯 後 返 家 遭 誣 陷 後 負 氣 離 家 前 往 武 家 出 門 尋 訪 武 死 因 十 字 坡 投 店 暗 中 受 施 恩 禮 遇 鬼 魂 逃 犯 犯 人 旅 者 陽 谷 縣 步 兵 都 頭 只 見 為 頭 一 箇, 鳳 翅 金 盔, 錦 袍 金 甲, 向 前 奏 道 : 臣 乃 梁 山 泊 宋 江 是 也 陽 谷 縣 步 兵 都 頭 犯 人 孟 州 配 軍 臣 夢 見 宋 江 親 到 私 宅, 戎 裝 慣 帶, 頂 盔 掛 甲, 見 臣 訴 說 陛 下 以 藥 酒 見 賜 而 亡 隨 即 將 出 兩 套 衣 服 巾 幘 絲 鞋 淨 襪, 叫 宋 江 弟 兄 兩 箇 換 了 出 浴 的 舊 衣 裳 當 時 打 扮 已 了, 就 牢 裏 把 宋 江 戴 宗 匾 札 起, 又 將 膠 水 刷 了 頭 髮, 綰 箇 鵝 梨 角 兒, 各 插 上 一 朵 紅 綾 子 紙 花 武 松 穿 了 一 領 新 衲 紅 綢 襖, 戴 着 箇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背 上 包 裹, 提 了 桿 棒, 相 辭 了 便 行 那 婦 人 慌 忙 起 來 燒 洗 面 湯, 舀 漱 口 水, 叫 武 松 洗 漱 了 口 面, 裹 了 巾 幘, 出 門 去 縣 裏 畫 卯 入 得 門 來, 便 把 毡 笠 兒 除 將 下 來 自 把 雪 來 拂 了, 掛 在 壁 上 ; 解 了 腰 裏 纏 袋, 脫 了 身 上 鸚 哥 綠 紵 絲 衲 襖, 入 房 裡 搭 了 脫 了 油 靴, 換 了 一 雙 襪 子, 穿 了 暖 鞋, 掇 條 杌 子 自 近 火 邊 坐 地 武 松 只 不 則 聲 尋 思 了 半 晌, 再 脫 了 絲 鞋, 依 舊 穿 上 油 膀 靴, 着 了 上 蓋, 帶 上 毡 笠 兒, 一 頭 繫 纏 袋, 一 面 出 門 武 松 回 到 下 處 房 裏, 換 了 衣 服 鞋 襪, 戴 上 箇 新 頭 巾, 鎖 上 了 房 門, 一 徑 投 紫 石 街 來 武 松 沉 吟 了 半 晌, 便 出 門 去, 徑 投 縣 裏 來 開 了 鎖, 去 房 裡 換 了 一 身 素 淨 衣 服, 便 叫 土 兵 打 了 一 條 麻 縧, 繫 在 腰 裡 ; 身 邊 藏 了 一 把 尖 長 柄 短 背 厚 刃 薄 的 解 腕 刀, 取 了 些 銀 兩 帶 在 身 邊 武 松 先 把 脊 背 上 包 裹 解 下 來, 放 在 桌 子 上 解 了 腰 間 膊, 脫 下 布 衫 又 帶 箇 篦 頭 待 詔 來 替 武 松 篦 了 頭, 綰 箇 髻 子, 裹 了 巾 幘

246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當 夜 武 松 巴 不 得 天 明, 早 起 來, 洗 漱 罷, 準 備 義 奪 快 活 林 準 備 向 張 都 監 報 仇 行 者 武 松 血 濺 鴛 鴦 樓 後 逃 亡 重 遇 張 青 夫 婦 金 眼 彪 施 恩 獨 火 星 孔 亮 毛 頭 星 孔 明 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酒 店 與 武 松 廝 打 趕 來 助 拳 孔 亮 混 入 名 府 孟 州 配 軍 犯 人 逃 犯 頭 上 裹 了 一 頂 万 字 頭 巾, 身 上 穿 了 一 領 土 色 布 衫, 腰 裏 繫 條 紅 絹 膊,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就 燈 影 下 去 腰 裏 解 下 施 恩 送 來 的 綿 衣, 將 出 來, 脫 了 身 上 舊 衣 裳, 把 那 兩 件 新 衣 穿 了, 拴 縛 得 緊 湊, 把 腰 刀 和 鞘 跨 在 腰 裏 武 松 就 濠 塹 邊 脫 了 鞋 襪, 解 下 腿 絣 護 膝, 抓 扎 起 衣 服, 從 這 城 濠 裏 走 過 對 岸 却 想 起 施 恩 送 來 的 包 裹 裏 有 兩 雙 八 答 麻 鞋, 取 出 來 穿 在 脚 上 逃 犯 頭 巾 已 自 扯 碎, 且 拿 箇 毡 笠 子 與 他 戴 上 小 管 營 毛 家 莊 少 主 毛 家 莊 少 主 扮 作 乞 丐 只 見 管 營 相 公 身 邊 着 一 箇 人, 六 尺 以 上 身 材, 二 十 四 五 年 紀, 白 淨 面 皮, 三 柳 髭 鬚, 額 頭 上 縛 着 白 手 帕, 身 上 穿 着 一 領 青 紗 上 蓋, 把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絡 着 手 武 行 者 看 那 漢 時, 但 見 : 頂 上 頭 巾 魚 尾 赤, 身 上 戰 袍 鴨 頭 綠 脚 穿 一 對 踢 土 靴, 腰 繫 數 尺 紅 膊 面 圓 耳, 唇 闊 口 方 長 七 尺 以 上 身 材, 有 二 十 四 五 年 紀 相 貌 堂 堂 強 壯 士, 未 侵 女 色 少 年 郎 岸 上 側 首 墻 邊 轉 出 一 夥 人 來 當 先 一 箇 漢, 頭 戴 毡 笠 子, 身 穿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手 裏 拿 着 一 條 梢 棒, 背 後 十 數 箇 人 跟 着, 都 拿 木 把 白 棍 只 見 孔 明 披 着 頭 髮, 身 穿 羊 裘 破 衣, 右 手 拄 一 條 杖 子, 左 手 拿 箇 碗, 腌 腌 臢 臢 在 那 裏 求 乞

247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去 那 率 自 旗 邊, 設 兩 個 護 旗 將 士, 都 孔 家 兄 弟 錦 毛 虎 燕 順 矮 脚 虎 王 英 白 面 郎 君 鄭 天 壽 清 風 山 三 雄 小 李 廣 花 榮 迎 戰 童 貫 軍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清 風 山 初 登 場 梁 山 泊 守 護 中 軍 步 軍 驍 將 清 風 山 頭 領 清 風 山 二 頭 領 清 風 山 三 頭 領 騎 戰 馬, 但 見 : 一 箇 戰 袍 披 錦 綺, 一 箇 鎧 甲 繡 狻 猊 一 箇 穩 把 驊 騮 跨, 一 箇 能 將 駿 馬 騎 一 箇 鋼 槍 威 氣 重, 一 箇 利 劍 雪 光 飛 一 箇 緊 護 中 軍 帳, 一 箇 常 依 寶 纛 旗 這 兩 箇 守 護 帥 旗 的 壯 士, 一 箇 是 毛 頭 星 孔 明, 一 箇 是 獨 火 星 孔 亮 宋 江 偷 眼 看 時, 見 那 箇 出 來 的 王, 頭 上 綰 着 鵝 梨 角 兒, 一 條 紅 絹 帕 裹 着, 身 上 披 着 一 領 棗 紅 紵 絲 衲 襖, 便 來 坐 在 當 中 虎 皮 交 椅 上 左 邊 一 箇 五 短 身 材, 一 雙 光 眼 怎 生 打 往 救 清 風 山 宋 江 花 榮 頭 領 清 風 寨 清 風 寨 初 登 場 副 知 寨 梁 山 泊 馬 軍 迎 戰 八 驃 騎 童 貫 軍 兼 先 鋒 使 扮? 但 見 : 駝 褐 衲 襖 錦 繡 補, 形 貌 崢 嶸 性 粗 鹵 貪 財 好 色 最 強 梁, 放 火 殺 人 王 矮 虎 左 邊 這 箇 生 的 白 淨 面 皮, 三 牙 掩 口 髭 鬚, 瘦 長 膀 闊, 清 秀 模 樣, 也 裹 着 頂 絳 紅 頭 巾 怎 地 結 束? 但 見 : 綠 衲 襖 圈 金 翡 翠, 錦 征 袍 滿 縷 紅 雲 江 湖 上 英 雄 好 漢, 鄭 天 壽 白 面 郎 君 林 子 中 跳 出 三 箇 好 漢 來, 一 箇 穿 青, 一 箇 穿 綠, 一 箇 穿 紅, 都 戴 着 一 頂 銷 金 万 字 頭 巾, 各 跨 一 口 腰 刀, 又 使 一 把 朴 刀, 擋 住 去 路 中 間 是 錦 毛 虎 燕 順, 上 首 是 矮 脚 虎 王 英, 下 首 是 白 面 郎 君 鄭 天 壽 看 那 花 榮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身 上 戰 袍 金 翠 繡, 腰 間 玉 帶 嵌 山 犀 滲 青 巾 幘 雙 環 小, 文 武 花 靴 抹 綠 低 右 手 十 二 枝 銀 槍 隊 裏, 馬 上 一 員 驍 將, 手 執 銀 槍, 也 側 坐 駿 馬 怎 生 披 掛, 但 見 : 蜀 錦 鞍 韉 寶 鐙 光, 五 明 駿 馬 玉 玎 璫 虎 筋 弦 扣 雕 弓 硬, 燕 尾 稍 攢 羽 箭 長 綠 錦 袍 明 金 孔 雀, 紅 鞓 帶 束 紫 鴛 鴦 參 差 半 露 黃 金 甲, 手 執 銀 絲 鐵 桿 槍 這 員 驍 將, 乃 是 梁 山 泊 小 李 廣 花 榮

248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慕 容 知 府 看 見 秦 明 全 副 披 掛 了 出 城 來, 霹 靂 火 秦 明 花 榮 秦 明 小 溫 侯 呂 方 果 是 英 雄 無 比 但 見 : 盔 上 紅 纓 飄 烈 焰, 青 州 攻 打 錦 袍 血 染 猩 猩, 獅 蠻 寶 帶 束 金 鞓 雲 根 兵 馬 清 風 山 靴 抹 綠, 龜 背 鎧 堆 銀 坐 下 馬 如 同 獬 豸, 統 制 狼 牙 棒 密 嵌 銅 釘, 怒 時 兩 目 便 圓 睜 性 如 霹 靂 火, 虎 將 是 秦 明 宋 江 陣 中, 當 先 捧 出 一 員 將, 紅 旗 銀 字, 書 霹 靂 火 秦 明 怎 生 打 扮 : 頭 攻 打 梁 山 上 朱 紅 漆 笠, 身 穿 絳 色 袍 鮮, 連 環 鎧 甲 名 府 頭 領 獸 吞 肩 抹 綠 戰 靴 雲 嵌 鳳 翅 明 盔 耀 日, 獅 蠻 寶 帶 腰 懸 狼 牙 混 棍 手 中 拈, 凜 凜 迎 戰 童 貫 軍 梁 山 泊 馬 軍 五 虎 將 英 雄 罕 見 那 把 旗 招 颭 動 處, 紅 旗 中 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盔 頂 朱 纓 飄 一 顆, 猩 猩 袍 上 花 千 朵 獅 蠻 帶 束 紫 玉 團, 狻 猊 甲 露 黃 金 鎖 狼 牙 木 棍 鐵 釘 排, 龍 駒 遍 體 胭 脂 抹 紅 旗 招 展 半 天 霞, 正 按 南 方 丙 丁 火 號 旗 上 寫 的 分 明 : 先 鋒 將 霹 靂 火 秦 明 宋 軍 中 花 榮 秦 明 便 把 軍 馬 擺 開 出 戰 有 詩 為 證 : 團 花 袍 染 猩 猩 血, 鳳 翅 盔 明 征 討 方 臘 官 軍 艷 艷 金 手 挽 雕 弓 騎 駿 馬, 堂 堂 威 武 似 兇 神 秦 明 手 舞 狼 牙 棍, 直 取 鳳 儀 ; 花 榮 挺 槍 來 戰 王 仁 前 面 簇 擁 着 一 箇 騎 馬 的 年 少 壯 士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上 三 叉 冠, 金 圈 玉 鈿 ; 對 影 山 下 對 影 山 身 上 百 花 袍, 錦 織 團 花 甲 披 千 道 火 龍 鬥 郭 盛 頭 領 鱗, 帶 束 一 條 紅 瑪 瑙 騎 一 疋 胭 脂 抹 就 如 龍 馬, 使 一 條 朱 紅 畫 桿 方 天 戟 背 後 小 校, 盡 是 紅 衣 紅 甲 左 手 十 二 枝 畫 戟 叢 中, 捧 着 一 員 驍 將, 梁 山 泊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踞 鞍 馬 天 風 裏, 鎧 守 護 迎 戰 甲 輝 煌 光 焰 起 麒 麟 束 帶 稱 狼 腰, 獬 豸 中 軍 童 貫 軍 吞 胸 當 虎 體 冠 上 明 珠 嵌 曉 星, 鞘 中 寶 馬 軍 劍 藏 秋 水 方 天 畫 戟 雪 霜 寒, 風 動 金 錢 驍 將 豹 子 尾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小 溫 侯 呂 方

249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賽 仁 貴 郭 盛 石 將 軍 石 勇 催 命 判 官 李 小 遮 攔 穆 春 神 行 太 保 戴 宗 對 影 山 下 鬥 呂 方 迎 戰 童 貫 軍 官 道 旁 酒 店 傳 家 書 揭 陽 嶺 酒 店 遇 宋 江 拳 打 宋 江 江 州 牢 城 初 登 場 替 知 府 蔡 九 傳 家 書 山 賊 梁 山 泊 守 護 中 軍 馬 軍 驍 將 逃 犯 前 面 也 捧 着 一 箇 年 少 騎 馬 的 壯 士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頭 上 三 叉 冠, 頂 一 團 瑞 雪 ; 身 上 鑌 鐵 甲, 披 千 點 寒 霜 素 羅 袍 光 射 太 陽, 銀 花 帶 色 欺 明 月 坐 下 騎 一 疋 征 玉 獸, 手 中 輪 一 枝 寒 戟 銀 蛟 背 後 小 校, 都 是 白 衣 白 甲 那 右 手 十 二 枝 畫 戟 叢 中, 也 捧 着 一 員 驍 將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三 叉 寶 冠 珠 燦 爛, 兩 條 雉 尾 錦 斕 斑 柿 紅 戰 襖 遮 銀 鏡, 柳 綠 征 裙 壓 繡 鞍 束 帶 雙 跨 魚 獺 尾, 護 心 甲 掛 小 連 環 手 持 畫 桿 方 天 戟, 飄 動 金 錢 五 色 旛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賽 仁 貴 郭 盛 酒 店 主 人 揭 陽 鎮 惡 霸 江 州 牢 獄 節 級 江 州 牢 獄 節 級 宋 江 看 那 人 時,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裹 一 頂 豬 嘴 頭 巾, 腦 後 兩 箇 太 原 府 金 不 換 紐 絲 銅 環 上 穿 一 領 皂 綢 衫, 腰 繫 一 條 白 膊 下 面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桌 子 邊 倚 着 短 棒, 橫 頭 上 放 着 箇 衣 包 那 人 出 來, 頭 上 一 頂 破 頭 巾, 身 穿 一 領 布 背 心, 露 着 兩 臂, 下 面 圍 一 條 布 手 巾 眾 人 看 那 漢 時,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花 蓋 膀 雙 龍 捧 項, 錦 袍 肚 二 鬼 爭 環 潯 陽 岸 英 雄 豪 傑, 但 到 處 便 沒 遮 攔 更 看 他 生 的 如 何, 但 見 : 面 闊 唇 方 神 眼 突, 瘦 長 清 秀 身 材, 皂 紗 巾 畔 翠 花 開 黃 旗 書 令 字, 紅 串 映 宣 牌 兩 隻 脚 行 千 里 路, 羅 衫 常 惹 塵 埃, 程 途 八 百 去 還 來 神 行 真 太 保, 院 長 戴 宗 才 且 說 戴 宗 回 到 下 處, 換 了 腿 絣 護 膝, 八 答 麻 鞋, 穿 上 杏 黃 衫, 整 了 膊, 腰 裏 插 了 宣 牌, 換 了 巾 幘, 便 袋 裏 藏 了 書 信 盤 纏, 挑 上 兩 箇 信 籠, 出 到 城 外 身 邊 取 出 四 箇 甲 馬, 去 兩 隻 腿 上 每 隻 各 拴 兩 箇, 肩 上 挑 上 兩 箇 信 籠, 口 裏 念 起 神 行 法 咒 語 來

250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當 日 戴 宗 別 了 眾 人, 次 早 打 扮 作 箇 承 局 下 山 去 了 但 見 : 雖 為 走 卒, 不 占 軍 班 一 生 常 作 異 鄉 人, 兩 腿 欠 他 行 路 債 尋 下 山 尋 公 孫 勝 神 行 太 保 戴 宗 迎 戰 童 貫 軍 戴 宗 燕 青 黑 旋 風 李 逵 宋 徽 宗 夢 遊 梁 山 泊 到 東 京 探 招 安 消 息 常 結 束, 青 衫 皂 帶 繫 其 身 赶 趁 程 途, 扮 作 信 籠 文 書 常 愛 護 監 司 出 入, 皂 花 藤 杖 承 局 掛 宣 牌 帥 府 行 軍, 夾 棒 黃 旗 書 令 字 家 居 千 里, 日 不 移 時, 便 到 廳 階 緊 急 軍 情, 時 不 過 刻, 不 違 宣 限 早 向 山 東 餐 黍 米, 晚 來 魏 府 吃 鵝 梨 左 手 那 箇 壯 士, 端 的 是 儀 容 濟 楚, 世 上 無 雙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頭 巾 側 一 根 梁 山 泊 總 探 聲 息 頭 領 雉 尾, 束 腰 下 四 顆 銅 鈴, 黃 羅 衫 子 熀 金 明, 飄 帶 繡 裙 相 稱 兜 小 襪 麻 鞋 嫩 白, 鬼 魂 扮 作 公 人 壓 腿 絣 護 膝 深 青 旗 標 令 字 號 神 行, 百 十 里 登 時 取 應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能 行 快 走 的 頭 領, 神 行 太 保 戴 宗, 手 持 鵝 黃 令 字 繡 旗, 專 管 軍 中 往 來 飛 報 軍 情, 調 兵 遣 將 一 應 事 務 那 穿 黃 衫 的 人 奏 道 : 臣 乃 是 梁 山 泊 宋 江 部 下 神 行 太 保 戴 宗 戴 宗 托 着 雨 傘, 背 着 箇 包 裹, 燕 青 把 水 火 棍 挑 着 籠 子, 拽 札 起 皂 衫, 腰 繫 着 纏 袋, 脚 下 都 是 腿 綳 護 膝, 八 搭 麻 鞋 李 逵 怒, 焦 躁 起 來, 便 脫 下 布 衫, 裏 江 邊 搶 魚 小 牢 子 面 單 單 繫 着 一 條 棋 子 布 梢 兒 李 逵 戧 幾 根 鬅 鬆 黃 髮, 綰 兩 枚 渾 骨 丫 髻, 黑 虎 軀 穿 一 領 粗 布 短 褐 袍, 飛 熊 腰 隨 吳 用 扮 作 勒 一 條 雜 色 短 鬚 縧, 穿 一 雙 蹬 山 透 土 下 山 啞 道 童 靴, 擔 一 條 過 頭 木 拐 棒, 挑 着 箇 紙 招 兒, 上 寫 着 : 講 命 談 天, 卦 金 一 兩 怎 地 模 樣, 但 見 : 茜 紅 頭 巾, 金 花 斜 裊 佯 戰 梁 山 鐵 甲 鳳 盔, 錦 衣 繡 襖 血 染 髭 髯, 虎 威 盧 俊 義 頭 領 雄 暴 斧 一 雙, 人 皆 嚇 倒

251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李 逵 再 穿 上 衣 裳, 把 斧 藏 在 衣 襟 底 黑 旋 風 李 逵 李 逵 樊 瑞 項 充 李 袞 李 逵 鮑 旭 項 充 李 袞 夜 鬧 東 京 後 逃 亡 梁 山 頭 領 鬧 扮 作 壽 張 縣 知 縣 返 回 梁 山 迎 戰 童 貫 軍 追 擊 童 貫 敗 軍 梁 山 頭 領 下 又 因 沒 了 頭 巾, 却 把 焦 黃 髮 分 開, 綰 做 兩 箇 丫 髻 莊 主 狄 太 公 出 來 迎 接, 看 見 李 逵 綰 着 兩 箇 丫 髻, 却 不 見 穿 道 袍, 面 貌 生 得 又 醜, 正 不 知 是 甚 麼 人 李 逵 扭 開 鎖, 取 出 幞 頭, 插 上 展 角, 將 來 帶 了 把 綠 袍 公 服 穿 上, 把 角 帶 繫 了 ; 再 尋 朝 靴, 換 了 麻 鞋, 拿 着 槐 簡, 走 出 廳 前, 叫 道 : 吏 典 人 等, 都 來 參 見! 李 逵 起 身, 把 綠 袍 抓 扎 起, 槐 簡 揣 在 腰 裏, 掣 出 斧, 直 看 着 枷 了 那 箇 原 告 人, 號 令 在 縣 門 前, 方 纔 踏 步 去 了 也 不 脫 那 衣 靴 縣 門 前 看 的 百 姓, 那 裏 忍 得 住 笑 梁 山 泊 步 軍 頭 領 梁 山 泊 步 軍 頭 領 到 得 忠 義 堂 上, 宋 江 正 與 燕 青 慶 喜, 只 見 李 逵 放 下 綠 襴 袍, 去 了 雙 斧, 搖 搖 擺 擺, 直 至 堂 前 執 着 槐 簡, 來 拜 宋 江 拜 不 得 兩 拜, 把 這 綠 襴 袍 踏 裂, 絆 倒 在 地 當 先 四 個 步 軍 頭 領, 乃 是 黑 旋 風 李 逵 混 世 魔 王 樊 瑞 八 臂 哪 吒 項 充 飛 天 聖 李 袞, 直 奔 前 來 但 見 : 人 人 虎 體, 箇 箇 彪 形 當 先 兩 座 惡 星 神, 隨 後 二 員 真 殺 曜 李 逵 手 持 雙 斧, 樊 瑞 腰 掣 龍 泉 項 充 牌 畫 玉 爪 狻 猊, 李 袞 牌 描 金 睛 獬 豸 五 百 人 絳 衣 赤 襖, 一 部 從 紅 旆 朱 纓 青 山 中 走 出 一 群 魔, 綠 林 內 迸 開 三 昧 火 正 走 之 間, 前 面 山 坡 背 後, 又 衝 出 一 隊 步 軍 來 那 軍 都 是 鐵 掩 心 甲, 絳 紅 羅 頭 巾 當 先 四 員 步 軍 頭 領 畢 竟 是 誰, 但 見 : 黑 旋 風 持 兩 把 斧, 喪 門 神 仗 一 口 龍 泉 項 充 李 袞 在 傍 邊, 手 舞 團 牌 體 健 斬 虎 須 投 穴, 誅 龍 必 向 深 淵 三 軍 威 勢 振 青 天, 惡 鬼 眼 前 活 見

252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李 逵 黑 旋 風 李 逵 見 了, 便 把 五 百 步 軍 一 字 兒 擺 開, 手 掿 兩 把 板 斧, 在 陣 前 喪 門 鮑 旭 神 鮑 旭, 仗 着 一 口 闊 板 刀, 隨 於 側 首 征 討 方 臘 官 軍 項 充 項 充 李 袞 兩 箇, 各 人 手 挽 着 蠻 牌, 右 李 袞 手 拿 着 鐵 標 四 箇 人 各 披 前 後 掩 心 鐵 甲, 列 於 陣 前 李 逵 看 那 人 時, 六 尺 五 六 身 材, 三 十 二 浪 裏 白 跳 張 順 江 州 江 邊 初 登 場 水 中 鬥 李 逵 梁 山 好 漢 劫 法 場 尋 安 道 全 漁 牙 主 人 漁 牙 主 人 漁 牙 主 人 三 年 紀, 三 柳 掩 口 黑 髯, 頭 上 裹 頂 青 紗 万 字 巾, 掩 映 着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上 穿 一 領 白 布 衫, 腰 繫 一 條 絹 搭 膊, 下 面 青 白 裊 脚 多 耳 麻 鞋, 手 裏 提 條 行 秤 李 逵 回 轉 頭 來 看 時, 便 是 那 人, 脫 得 赤 條 條 地, 匾 扎 起 一 條 水 裩 兒, 露 出 一 身 救 宋 江 頭 領 雪 練 也 似 白 肉 ; 頭 上 除 了 巾 幘, 顯 出 那 箇 穿 心 一 點 紅 俏 兒 來 奔 出 廟 前 看 時, 只 見 當 頭 那 隻 船 上, 坐 着 一 條 漢, 倒 提 一 把 明 晃 晃 五 股 叉, 頭 上 挽 箇 穿 心 紅 一 點 兒, 下 面 拽 起 條 白 絹 水 裩, 口 裡 吹 着 胡 哨 梁 山 安 道 全 脫 下 衣 服, 與 張 順 換 穿 了 張 順 戴 上 頭 巾, 遮 塵 暖 笠 影 身 船 上 一 箇 人, 頭 戴 青 箬 笠, 身 披 綠 簑 衣, 斜 倚 着 船, 背 岸 西 獨 自 釣 魚 那 漁 梁 山 泊 戲 弄 人 正 是 浪 裏 白 跳 張 順 頭 上 箬 笠, 上 面 水 軍 童 貫 軍 是 箬 葉 裹 着, 裏 面 是 銅 打 成 的 簑 衣 裏 頭 領 面, 一 片 熟 銅 打 就, 披 着 如 龜 殼 相 似, 可 知 道 箭 矢 射 不 入 右 邊 那 隻 船 上, 着 那 箇 好 漢, 上 面 不 梁 山 泊 鑿 穿 高 俅 穿 衣 服, 下 腿 赤 着 雙 脚, 腰 間 插 着 幾 個 水 軍 戰 船 鐵 鑿, 手 中 挽 箇 銅 鎚, 打 着 一 面 皂 旗, 頭 領 銀 字 上 書 : 頭 領 浪 裏 白 跳 張 順 黃 昏 時 分, 張 順 脫 膊 了, 匾 扎 起 一 腰 白 征 討 方 臘 絹 水 褌 兒, 把 這 頭 巾 衣 服 裹 了 兩 個 官 軍 過 江 探 哨 銀, 拴 縛 在 頭 上, 腰 間 帶 一 把 尖 刀, 從 瓜 洲 下 水, 直 赴 開 江 心 中 來

253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浪 裏 白 跳 張 順 聖 手 書 生 蕭 讓 鐵 面 孔 目 裴 宣 裴 宣 蕭 讓 錦 豹 子 楊 林 病 關 索 楊 雄 拚 命 三 郎 石 秀 說 罷, 脫 下 布 衫, 放 在 橋 下 頭 上 挽 着 征 討 方 臘 箇 穿 心 紅 的 兒, 下 面 着 腰 生 絹 水 裙, 魂 斷 官 軍 繫 一 條 膊, 掛 一 口 尖 刀, 赤 着 脚 鑽 下 涌 金 門 湖 裏 去, 却 從 水 底 下 摸 將 過 湖 來 只 見 一 箇 秀 才 從 裏 面 出 來 那 人 怎 生 模 濟 州 城 樣, 有 詩 為 證 : 青 衫 烏 帽 氣 稜 稜, 頃 刻 秀 才 初 登 場 龍 蛇 筆 底 生, 米 蔡 蘇 黃 能 彷 彿, 善 書 聖 手 有 聲 名 隨 後 兩 疋 錦 鞍 馬 上 兩 員 文 士, 掌 管 定 賞 梁 山 泊 功 罰 罪 的 人 左 手 那 一 箇 怎 生 打 扮, 但 迎 戰 掌 管 童 貫 軍 行 文 走 檄 迎 戰 童 貫 軍 招 安 入 城 梁 山 泊 定 功 賞 罰 見 : 烏 紗 唐 帽 通 犀 帶, 素 白 羅 襴 乾 皂 靴 慷 慨 胸 中 藏 秀 氣, 縱 橫 筆 下 走 龍 蛇 這 箇 乃 是 梁 山 泊 掌 文 案 的 秀 士, 聖 手 書 生 蕭 讓 右 手 那 一 箇,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綠 紗 巾 軍 司 山 泊 掌 吏 事 的 豪 傑, 鐵 面 孔 目 裴 宣 降 將 插 玉 螳 螂, 香 皂 羅 衫 紫 帶 長 為 吏 敢 欺 蕭 相, 聲 名 寰 海 把 名 揚 這 箇 乃 是 梁 紗 巾 皂 服, 左 手 下 鐵 面 孔 目 裴 宣 ; 烏 帽 儒 衣, 右 手 下 聖 手 書 生 蕭 讓 見 山 坡 下 小 徑 邊 着 一 箇 漢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白 范 陽 笠 子, 如 銀 盤 拖 着 紅 纓 皂 團 領 戰 衣, 似 翡 翠 圍 成 錦 繡 搭 沂 水 酒 店 強 梁 膊 纏 裹 肚, 腿 絣 護 膝 襯 鞋 沙 魚 鞘 斜 遇 戴 宗 插 腰 刀, 筆 管 槍 銀 絲 纏 桿 那 人 頭 圓 耳, 鼻 直 口 方 生 得 眉 秀 目 疏, 腰 細 膀 闊 遠 看 毒 龍 離 石 洞, 近 觀 飛 虎 下 雲 端 兩 臂 雕 青 鐫 嫩 玉, 頭 巾 環 眼 嵌 玲 瓏, 鬢 邊 愛 插 翠 芙 蓉 背 心 書 劊 字, 衫 串 染 腥 薊 州 城 薊 州 紅 問 事 廳 前 逞 手 段, 行 刑 處 刀 利 如 風, 初 登 場 押 獄 微 黃 面 色 細 眉 濃 人 稱 病 關 索, 好 漢 是 兼 楊 雄 劊 子 手 楊 雄 坐 在 床 上, 迎 兒 去 脫 鞋 婦 人 與 醉 後 返 家 他 除 頭 巾, 解 巾 幘 計 殺 扮 作 石 秀 穿 上 直 裰 護 膝, 一 邊 插 了 尖 刀, 海 闍 黎 頭 陀 把 木 魚 直 敲 入 巷 裏 來

254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正 尋 之 間, 只 見 兩 箇 人 從 前 面 走 來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前 頭 的, 帶 頂 豬 嘴 頭 巾, 楊 雄 石 秀 鬼 臉 兒 杜 興 撲 天 雕 李 應 一 丈 青 扈 三 娘 下 山 探 梁 山 盧 俊 義 頭 領 消 息 鄆 州 酒 店 李 家 莊 遇 總 管 楊 雄 三 人 李 家 莊 初 登 場 前 往 祝 家 莊 討 人 前 往 祝 家 莊 助 陣 李 家 莊 莊 主 腦 後 兩 箇 金 裹 銀 環, 上 穿 香 皂 羅 衫, 腰 繫 銷 金 搭 膊, 穿 半 膝 軟 襪 麻 鞋, 提 一 條 齊 眉 棍 棒 後 面 的, 白 范 陽 遮 塵 笠 子, 茶 褐 攢 線 袖 衫, 腰 繫 緋 紅 纏 袋, 脚 穿 踢 土 皮 靴, 背 了 衣 包, 提 條 短 棒, 跨 口 腰 刀 只 見 外 面 一 箇 人 奔 將 入 來 身 材 長, 生 得 闊 臉 方 腮, 眼 鮮 耳, 貌 醜 形 粗 穿 一 領 茶 褐 綢 衫, 戴 一 頂 万 字 頭 巾, 繫 一 條 白 絹 搭 膊, 下 面 穿 一 雙 油 膀 靴 楊 雄 石 秀 看 時, 果 然 好 表 人 物, 有 臨 李 家 莊 莊 主 江 仙 詞 為 證 : 鶻 眼 鷹 睛 頭 似 虎, 燕 頷 猿 臂 狼 腰 疏 財 仗 義 結 英 豪 愛 騎 雪 白 馬, 喜 着 絳 紅 袍 背 上 飛 刀 藏 五 把, 點 鋼 槍 斜 嵌 銀 條 性 剛 誰 敢 犯 分 毫 李 應 真 壯 士, 名 號 撲 天 雕 李 應 那 裏 肯 聽, 便 去 房 中 披 上 一 副 黃 金 鎖 子 甲, 前 後 獸 面 掩 心, 穿 一 領 紅 袍, 背 胯 邊 插 着 飛 刀 五 把, 拿 了 點 鋼 槍, 戴 上 鳳 翅 盔, 出 到 莊 前, 點 起 三 百 悍 勇 莊 客 山 坡 下 來 均 約 有 二 三 十 騎 馬 軍, 當 中 簇 擁 着 一 員 女 將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霧 鬢 扈 家 莊 雲 鬟 嬌 女 將, 鳳 頭 鞋 寶 鐙 斜 踏 黃 金 堅 小 姐 甲 襯 紅 紗, 獅 蠻 帶 柳 腰 端 跨 巨 斧 把 雄 兵 亂 砍, 玉 手 將 猛 將 生 拿 天 然 美 貌 海 棠 花, 一 丈 青 當 先 出 馬

255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當 先 一 騎 馬 上 却 是 一 員 女 將, 結 束 得 十 分 標 致, 有 念 奴 嬌 為 證 : 玉 雪 肌 膚, 芙 蓉 模 樣, 有 天 然 標 格 金 鎧 輝 煌 鱗 甲 一 丈 青 扈 三 娘 兩 頭 蛇 解 珍 雙 尾 蠍 解 寶 解 家 兄 弟 攻 打 名 府 登 州 山 下 初 登 場 登 州 山 下 初 登 場 動, 銀 滲 紅 羅 抹 額 玉 手 纖 纖, 雙 持 寶 梁 山 刃, 恁 英 雄 烜 赫 眼 溜 秋 波, 萬 種 妖 嬈 頭 領 堪 摘 謾 馳 寶 馬 當 前, 霜 刃 如 風, 要 把 官 兵 斬 馘 粉 面 塵 飛, 征 袍 汗 濕, 殺 氣 騰 胸 腋 戰 士 消 魂, 敵 人 喪 膽, 女 將 中 間 奇 特 得 勝 歸 來, 隱 隱 笑 生 雙 頰 曾 有 一 篇 臨 江 仙, 單 道 着 解 珍 的 好 處 : 雖 是 登 州 搜 獵 戶, 忠 良 偏 惡 奸 邪, 獵 戶 虎 皮 戰 襖 鹿 皮 靴 硬 弓 開 滿 月, 強 弩 蹬 撶 車 渾 鐵 鋼 叉 無 敵 手, 縱 橫 誰 敢 攔 遮, 怒 時 肝 膽 盡 橫 斜 解 珍 心 性 惡, 人 號 兩 頭 蛇 獵 戶 翻 麋 鹿 與 猿 猱, 殺 盡 山 中 虎 豹 手 執 蓮 也 有 一 篇 西 江 月, 單 道 着 解 寶 的 好 處 : 性 格 忘 生 拼 命, 生 來 驍 勇 英 豪 趕 花 鐵 钂, 腰 懸 蒲 葉 尖 刀 腰 間 緊 束 虎 筋 縧, 雙 尾 蝎 英 雄 解 寶 上 山 捕 虎 獵 戶 那 弟 兄 兩 箇, 當 官 受 了 甘 限 文 書, 回 到 家 中, 整 頓 窩 弓 藥 箭, 弩 子 钂 叉, 穿 了 豹 皮 褲, 虎 皮 套 體, 拿 了 鐵 叉, 兩 箇 逕 奔 登 州 山 上, 下 了 窩 弓, 去 樹 上 等 了 一 日 畫 戟 中 間, 一 簇 鋼 叉, 兩 員 步 軍 驍 將, 一 般 結 束 但 見 : 虎 皮 磕 腦 豹 皮 褌, 襯 甲 衣 籠 細 織 金 手 內 鋼 叉 光 閃 閃, 腰 間 梁 山 泊 迎 戰 利 劍 冷 森 森 冲 劍 窟, 入 刀 林, 弟 兄 端 步 軍 童 貫 軍 的 有 胸 襟 兩 隻 蓋 地 包 天 膽, 一 對 誅 龍 頭 領 斬 虎 人 一 箇 是 兩 頭 蛇 解 珍, 一 箇 是 雙 尾 蝎 解 寶, 弟 兄 兩 箇, 各 執 着 三 股 蓮 花 叉, 引 着 一 行 步 戰 軍 士, 守 護 着 中 軍 軍 失 散 且 說 解 珍 解 寶 披 上 虎 皮 袍, 馱 了 鋼 叉, 官 軍 入 山 探 路 只 望 深 山 裏 行

256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樂 和 見 酒 店 裏 一 箇 婦 人 坐 在 櫃 上 用 眼 看 時, 生 得 如 何? 但 見 : 眉 粗 眼, 胖 面 肥 腰 插 一 頭 異 樣 釵 鐶, 露 兩 臂 時 興 登 州 酒 店 酒 店 釧 鐲 紅 裙 六 幅, 渾 如 五 月 榴 花 ; 翠 領 母 蟲 初 登 場 老 闆 娘 數 層, 染 就 三 春 楊 柳 有 時 怒 起, 提 井 顧 嫂 欄 便 打 老 公 頭 ; 忽 地 心 焦, 拿 石 碓 敲 翻 莊 客 腿 生 來 不 會 拈 針 線, 正 是 山 中 母 蟲 傳 訊 扮 做 却 說 顧 嫂 頭 髻 鬔 鬆, 衣 服 藍 縷, 雜 在 牢 中 史 進 乞 丐 眾 人 裏 面, 捵 入 城 來, 繞 街 求 乞 金 錢 豹 子 湯 隆 百 勝 將 韓 滔 天 目 將 彭 玘 病 尉 遲 孫 雙 鞭 呼 延 灼 隨 李 逵 鐵 匠 入 夥 梁 山 攻 打 梁 山 泊 攻 打 梁 山 泊 假 意 攻 打 梁 山 軍 迎 戰 呼 延 灼 攻 打 梁 山 泊 迎 戰 孫 陳 州 團 練 使 湯 隆 急 急 拴 了 包 裹 盤 纏 銀 兩, 戴 上 毡 笠 兒, 跨 了 口 腰 刀, 提 條 朴 刀, 棄 了 家 中 破 房 舊 屋, 粗 重 家 火, 跟 了 李 逵 直 到 酒 店 裏 來 見 公 孫 勝 潁 州 望 對 陣 門 旗 開 處, 先 鋒 韓 滔 出 馬 怎 生 模 樣, 有 八 句 詩 為 證 但 見 : 韜 略 傳 家 遠, 胸 襟 志 氣 高 解 橫 棗 木 槊, 愛 着 錦 征 袍 平 地 能 擒 虎, 遙 空 慣 射 雕 陳 州 團 練 使, 百 勝 將 韓 滔 怎 見 得 彭 玘 英 雄, 有 八 句 詩 為 證 : 兩 眼 露 光 芒, 聲 雄 性 氣 剛 刀 橫 三 尺 雪, 甲 團 練 使 耀 九 秋 霜 捨 命 臨 邊 塞, 爭 先 出 戰 場 人 稱 天 目 將, 彭 玘 最 高 強 便 喚 孫 新 : 取 我 的 鞭 槍 來, 就 將 我 的 衣 梁 山 甲 頭 盔 袍 襖 把 來 披 掛 了, 牽 過 頭 領 自 己 馬 來 病 尉 遲 孫 是 交 角 鐵 幞 頭, 紅 羅 抹 梁 山 額, 百 花 點 翠 皂 羅 袍, 烏 油 戧 金 甲, 騎 頭 領 一 疋 烏 騅 馬, 使 一 條 竹 節 虎 眼 鞭, 賽 過 尉 遲 恭 這 呼 延 灼 却 是 冲 天 角 鐵 幞 頭, 銷 金 黃 羅 汝 寧 州 抹 額, 七 星 打 釘 皂 羅 袍, 烏 油 對 嵌 鎧 甲, 都 統 制 騎 一 疋 御 賜 踢 雪 烏 騅, 使 兩 條 水 磨 八 稜 鋼 鞭, 左 手 的 重 十 二 斤, 右 手 重 十 三 斤

257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黑 旗 中 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堂 堂 捲 地 烏 雲 起, 迎 戰 童 貫 軍 雙 鞭 呼 延 灼 迎 戰 高 俅 軍 梁 山 泊 馬 軍 五 虎 將 鐵 騎 強 弓 勢 莫 比 皂 羅 袍 穿 龍 虎 軀, 烏 油 甲 挂 豺 狼 體 鞭 似 烏 龍 掿 兩 條, 馬 如 潑 墨 行 千 里 七 星 旗 動 玄 武 搖, 正 按 北 方 壬 癸 水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合 後 將 雙 鞭 呼 延 灼 紅 旗 隊 裏 捧 出 一 員 猛 將 怎 生 披 掛, 但 見 : 戴 一 頂 插 交 角, 嵌 金 花, 光 掙 掙 鐵 幞 頭 ; 拴 一 條 長 數 尺, 飛 紅 霞, 雲 彩 彩 紅 抹 額 ; 披 一 副 黑 撲 撲, 齊 臻 臻, 退 光 梁 山 泊 馬 軍 五 虎 將 漆, 烈 龍 鱗, 戧 金 烏 油 甲 ; 繫 一 條 攢 八 寶, 嵌 七 珍, 金 雀 舌, 雙 獺 尾, 玲 瓏 碧 玉 帶 ; 穿 一 領 按 北 方, 如 潑 墨, 結 烏 雲, 飄 黑 霧, 俏 身 皂 羅 袍 ; 着 一 對 綠 兜 根, 金 落 縫, 走 雲 芽, 盤 雙 鳳, 踏 山 麂 皮 靴 ; 懸 一 張 射 雙 雕, 落 孤 雁, 雀 畫 寶 雕 弓 ; 攢 十 壺 穿 銀 盔, 透 鐵 鎧, 點 鋼 鑿 子 箭 ; 捥 兩 條 蒼 龍 梢, 排 竹 節, 水 磨 打 將 鞭 ; 騎 一 疋 恨 天 低, 嫌 地 窄, 千 里 烏 騅 馬 下 面 一 個 丫 嬛 上 來, 就 側 手 春 臺 上 先 摺 了 一 領 紫 繡 圓 領, 又 摺 一 領 官 綠 襯 裏 襖 金 槍 班 子, 並 下 面 五 色 花 繡 踢 串, 一 箇 護 項 彩 入 宮 隨 值 教 師 色 錦 帕 ; 一 條 紅 綠 結 子 並 手 帕 一 包 另 用 一 箇 小 黃 帕 兒, 包 着 一 條 雙 獺 尾 荔 枝 金 槍 手 金 帶, 也 放 在 包 袱 內, 把 來 安 在 烘 籠 上 徐 寧 曾 有 一 篇 西 江 月 單 道 着 徐 寧 模 樣 : 臂 健 開 弓 有 準, 身 輕 上 馬 如 飛 彎 彎 兩 教 使 梁 山 道 臥 蠶 眉, 鳳 翥 鸞 翔 子 弟 戰 鎧 細 穿 柳 鈎 鐮 槍 頭 領 葉, 烏 巾 斜 帶 花 枝 常 隨 寶 駕 侍 丹 墀, 神 手 徐 寧 無 對

258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左 邊 十 二 枝 金 槍 隊 裏, 馬 上 一 員 驍 將, 金 槍 手 徐 寧 八 臂 哪 吒 項 充 飛 天 聖 李 袞 混 世 魔 王 樊 瑞 玉 麒 麟 盧 俊 義 迎 戰 童 貫 軍 迎 戰 史 進 等 人 迎 戰 史 進 等 人 迎 戰 梁 山 軍 前 往 泰 安 州 祈 福 戰 敗 被 俘 上 梁 山 刺 配 沙 門 島 道 中 接 應 燕 青 李 逵 梁 山 泊 手 執 金 槍, 側 坐 戰 馬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馬 軍 錦 鞍 駿 馬 紫 絲 繮, 金 翠 花 枝 壓 鬢 傍 雀 八 驃 騎 畫 弓 懸 一 彎 月, 龍 泉 劍 掛 九 秋 霜 繡 袍 兼 巧 製 鸚 哥 綠, 戰 服 輕 裁 柳 葉 黃 頂 上 纓 先 鋒 使 花 紅 燦 爛, 手 執 金 絲 鐵 桿 槍 這 員 驍 將, 乃 是 梁 山 泊 金 槍 手 徐 寧 有 八 句 詩, 單 題 項 充 : 鐵 帽 深 遮 頂, 銅 芒 碭 山 環 半 掩 腮 傍 牌 懸 獸 面, 飛 刃 插 龍 胎 頭 領 脚 到 如 風 火, 身 先 降 禍 災 那 吒 號 八 臂, 此 是 項 充 來 芒 碭 山 頭 領 芒 碭 山 頭 領 有 八 句 詩, 單 道 李 袞 : 纓 蓋 盔 兜 項, 袍 遮 鐵 掩 襟 胸 藏 拖 地 膽, 毛 蓋 殺 人 心 北 京 城 員 外 飛 刃 齊 攢 玉, 蠻 牌 滿 畫 金 飛 天 號 聖, 李 袞 眾 人 欽 怎 見 得 樊 瑞 英 雄,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頭 散 青 絲 細 髮, 身 穿 絨 繡 皂 袍 連 環 鐵 甲 晃 寒 霄, 慣 使 銅 鎚 更 妙 好 似 北 方 真 武, 世 間 伏 怪 除 妖 雲 遊 江 海 把 名 標, 混 世 魔 王 綽 號 看 盧 俊 義 時,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頭 戴 范 陽 遮 塵 毡 笠, 拳 來 小 撒 髮 紅 纓, 斜 紋 緞 子 布 衫, 查 開 五 指 梅 紅 線 縧, 青 白 行 纏 抓 住 襪 口, 軟 絹 襪 襯 多 耳 麻 鞋 腰 懸 一 把 雁 翎 響 銅 鋼 刀, 海 驢 皮 鞘 子, 手 拿 一 條 搜 山 攪 海 棍 棒 端 的 是 山 東 馳 譽, 河 北 揚 名 俘 虜 差 人 將 一 包 袱 錦 衣 繡 襖 與 盧 俊 義 穿 着 董 超 道 : 我 把 一 雙 新 草 鞋 與 你 却 是 犯 人 夾 麻 皮 做 的, 穿 上 都 打 破 了 脚, 出 不 的 門 梁 山 泊 當 頭 一 箇 頭 領, 白 范 陽 毡 笠 兒, 身 穿 白 總 兵 段 子 襖, 胯 口 腰 刀, 挺 條 朴 刀 那 漢 是 都 頭 領 北 京 玉 麒 麟 盧 俊 義 251

259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看 那 來 人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六 尺 以 上 身 材, 二 十 四 五 年 紀, 三 牙 掩 口 細 髯, 十 浪 子 燕 青 燕 青 李 逵 盧 俊 義 家 初 登 場 盧 俊 義 扈 從 被 趕 出 盧 俊 義 家 門 隨 從 扮 作 貨 郎 扮 作 下 山 打 擂 貨 郎 上 台 打 擂 迎 戰 童 貫 軍 前 往 李 師 師 家 雙 林 渡 射 雁 準 備 前 往 岱 嶽 廟 打 擂 扮 作 貨 郎 分 腰 細 膀 闊 帶 一 頂 木 瓜 心 攢 頂 頭 巾, 穿 一 領 銀 絲 紗 團 領 白 衫, 繫 一 條 蜘 蛛 斑 紅 線 壓 腰, 着 一 雙 土 黃 皮 油 膀 胛 靴 腦 後 一 對 挨 獸 金 環, 護 項 一 枚 香 羅 手 帕, 腰 間 斜 插 名 人 扇, 鬢 畔 常 簪 四 季 花 只 見 一 人 頭 巾 破 碎, 衣 裳 藍 縷, 看 着 盧 俊 義 納 頭 便 拜 眾 人 看 燕 青 時, 打 扮 得 村 村 朴 朴 將 一 身 花 繡, 把 納 襖 包 得 不 見 扮 做 山 東 貨 兒, 腰 裏 插 着 一 把 串 鼓 兒, 挑 一 條 高 肩 雜 貨 擔 子 諸 人 看 了 都 笑 梁 山 泊 燕 青 除 了 頭 巾, 光 光 的 梳 着 箇 角 兒, 脫 下 草 鞋, 赤 了 雙 脚, 蹲 在 獻 臺 一 邊 解 了 腿 綳 護 膝, 跳 將 起 來, 把 布 衫 脫 將 下 來, 吐 箇 架 子 右 手 那 箇 對 的 壯 士, 打 扮 得 出 眾 超 群, 人 中 罕 有, 後 也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褐 納 襖 滿 身 錦 簇, 青 包 巾 遍 體 金 銷 鬢 邊 一 朵 翠 花 嬌, 鸂 鶒 玉 環 光 耀 紅 串 繡 步 軍 裙 裹 肚, 白 襠 素 練 圍 腰 落 生 弩 子 捧 頭 頭 領 挑, 百 萬 軍 中 偏 俏 這 箇 便 是 梁 山 泊 風 流 子 弟, 能 幹 機 密 的 頭 領 浪 子 燕 青 背 着 強 弩, 插 着 利 箭, 手 提 着 齊 眉 桿 棒, 專 一 護 持 中 軍 次 日, 燕 青 換 領 布 衫 穿 了, 將 搭 膊 繫 了 扮 作 腰, 換 頂 頭 巾 歪 帶 着, 只 妝 做 小 閑 模 小 閑 樣 這 燕 青 頭 戴 着 白 范 陽 遮 塵 毡 笠 兒, 身 穿 官 軍 鵝 黃 紵 絲 衲 襖, 騎 一 疋 五 明 紅 沙 馬, 彎 弓 插 箭, 飛 馬 而 來 四 更 前 後, 燕 青 李 逵 起 來, 問 店 小 二 先 討 湯, 洗 了 面, 梳 光 了 頭, 脫 去 了 裏 貨 郎 面 納 襖, 下 面 牢 拴 了 腿 綳 護 膝, 匾 扎 起 與 病 漢 了 熟 絹 水 褌, 穿 了 多 耳 麻 鞋, 上 穿 汗 衫, 膊 繫 了 腰

260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盧 俊 義 看 了, 不 敢 則 聲 那 人 是 誰, 有 鐵 臂 膊 蔡 福 一 枝 花 蔡 慶 蔡 氏 兄 弟 刀 關 勝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名 府 牢 獄 初 登 場 迎 戰 童 貫 軍 詩 贊 關 勝 攻 打 梁 山 泊 名 府 押 獄 劊 子 詩 為 證 : 兩 院 押 牢 稱 蔡 福, 堂 堂 儀 表 氣 凌 雲 腰 間 緊 繫 青 鸞 帶, 頭 上 高 懸 墊 角 巾 行 刑 問 事 人 傾 膽, 使 索 施 枷 鬼 斷 魂 滿 郡 誇 稱 鐵 臂 膊, 殺 人 到 處 顯 精 神 傍 邊 着 一 箇 嫡 親 兄 弟, 姓 蔡 名 慶, 亦 名 府 有 詩 為 證 : 押 獄 叢 中 稱 蔡 慶, 眉 濃 眼 押 獄 性 剛 強 茜 紅 衫 上 描 鸂 鶒, 茶 褐 衣 中 繡 劊 子 木 香 曲 曲 領 沿 深 染 皂, 飄 飄 博 帶 淺 塗 黃 金 環 燦 爛 頭 巾 小, 一 枝 花 枝 插 鬢 傍 梁 山 泊 掌 行 刑 劊 子 那 刀 林 中 着 兩 個 錦 衣 三 串 行 刑 劊 子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一 箇 皮 主 腰 乾 紅 簇 就, 一 箇 羅 踢 串 彩 色 裝 成 一 箇 雙 環 撲 蒲 東 巡 檢 蒲 東 巡 檢 獸 創 金 明, 一 箇 頭 巾 畔 花 枝 掩 映 一 箇 白 紗 衫 遮 籠 錦 體, 一 箇 皂 禿 袖 半 露 鴉 青 一 箇 將 漏 塵 斬 鬼 法 刀 擎, 一 箇 把 水 火 棍 手 中 提 定 上 首 是 鐵 臂 膊 蔡 福, 下 手 是 一 枝 花 蔡 慶, 弟 兄 兩 箇 於 陣 前 古 風 一 首 : 中 軍 主 將 是 關 勝, 昂 昂 志 氣 烟 雲 飛 黃 金 鎧 甲 寒 光 迸, 水 銀 盔 展 兜 鍪 重 面 如 重 棗 美 鬚 髯, 錦 征 袍 上 蟠 雙 鳳 襯 衫 淡 染 鵝 兒 黃, 雀 靴 雕 弓 金 鏃 瑩 紫 騮 駿 馬 猛 如 龍, 玉 勒 錦 鞍 雙 獸 並 寶 刀 燦 燦 霜 雪 光, 冠 世 英 雄 不 可 當 除 此 威 風 真 莫 比, 重 生 義 勇 武 安 王 有 西 江 月 一 首 為 證 : 漢 功 臣 苗 裔, 三 分 良 將 玄 孫 繡 旗 飄 掛 動 天 兵, 金 甲 綠 袍 相 稱 赤 兔 馬 騰 騰 紫 霧, 青 龍 刀 凜 凜 寒 冰 蒲 東 郡 內 產 英 雄, 義 勇 刀 關 勝

261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青 旗 中 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藍 靛 包 巾 光 滿 目, 刀 關 勝 醜 郡 馬 宣 贊 井 木 犴 郝 思 文 安 道 全 皇 甫 端 沒 面 目 焦 挺 聖 水 將 軍 單 廷 珪 梁 山 泊 迎 戰 馬 軍 童 貫 軍 五 虎 將 攻 打 兵 馬 梁 山 泊 保 義 使 攻 打 梁 山 泊 翡 翠 征 袍 花 一 簇 鎧 甲 穿 連 獸 吐 環, 寶 刀 閃 爍 龍 吞 玉 青 驄 遍 體 粉 團 花, 戰 襖 護 身 鸚 鵡 綠 碧 雲 旗 動 遠 山 明, 正 按 東 方 甲 乙 木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左 軍 將 刀 關 勝 門 旗 開 處, 宣 贊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但 見 : 征 袍 穿 蜀 錦, 鎧 甲 露 銀 花 金 盔 鳳 翅 披 肩, 抹 綠 雲 靴 護 腿 馬 蹄 蕩 起 紅 塵, 刀 面 平 鋪 秋 水 滿 空 殺 氣 從 天 降, 一 點 朱 纓 滾 地 來 醜 郡 馬 宣 贊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關 勝 麾 下 證 : 捲 蹜 短 黃 鬚 髮, 凹 兜 黑 墨 容 顏 爭 開 怪 眼 似 雙 環, 鼻 孔 朝 天 仰 見 手 內 鋼 刀 耀 雪, 護 身 鎧 甲 連 環 海 騮 赤 馬 錦 鞍 韉, 郡 馬 英 雄 宣 贊 月 光 之 下, 遙 見 郝 思 文, 怎 生 打 扮? 有 西 江 月 為 證 : 千 丈 凌 雲 豪 氣, 一 團 筋 骨 精 神 橫 槍 躍 馬 蕩 征 塵, 四 海 英 雄 難 近 身 着 戰 袍 錦 繡, 七 星 甲 掛 龍 鱗 天 丁 元 是 郝 思 文, 飛 馬 當 前 出 陣 招 安 入 城 降 將 安 道 全 身 披 素 服, 皇 甫 端 胸 拂 紫 髯 梁 山 泊 迎 戰 步 軍 童 貫 軍 將 校 攻 打 凌 州 梁 山 泊 團 練 使 那 一 箇 守 旗 的 壯 士, 怎 生 模 樣? 但 見 : 鎧 甲 斜 拴 海 獸 皮, 絳 羅 巾 幘 插 花 枝 茜 紅 袍 襖 香 綿 甲, 守 定 中 軍 帥 字 旗 這 箇 守 旗 的 壯 士, 便 是 沒 面 目 焦 挺 那 邊 陣 內 鼓 聲 響 處, 聖 水 將 軍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 戴 一 頂 渾 鐵 打 就 四 方 鐵 帽, 頂 上 撒 一 顆 斗 來 小 黑 纓, 披 一 付 熊 皮 砌 就 嵌 縫 沿 邊 烏 油 鎧 甲, 穿 一 領 皂 羅 繡 就 點 翠 團 花 禿 袖 征 袍, 着 一 雙 斜 皮 踢 蹬 嵌 線 雲 跟 靴, 繫 一 條 紅 鞓 釘 就 疊 勝 獅 蠻 帶, 一 張 弓, 一 壺 箭, 騎 一 疋 深 烏 馬, 使 一 條 黑 桿 槍 254

262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乃 是 聖 水 將 軍 端 的 好 表 人 物, 怎 生 打 聖 水 將 軍 單 廷 珪 神 火 將 軍 魏 定 單 廷 珪 魏 定 險 道 神 郁 保 四 雙 槍 將 董 平 攻 打 凌 州 梁 山 泊 團 練 使 凌 州 團 練 使 攻 打 梁 山 泊 凌 州 團 練 使 扮, 有 詩 為 證 : 鳳 目 臥 蠶 眉, 虬 髯 黑 面 皮 錦 袍 籠 獬 豸, 寶 甲 嵌 狻 猊 馬 跨 東 洋 獸, 人 擎 北 斗 旗 凌 州 聖 水 將, 英 勇 單 廷 珪 又 見 這 邊 鸞 鈴 響 處, 轉 出 這 員 神 火 將 軍 魏 定 來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戴 一 頂 朱 紅 綴 嵌 點 金 束 髮 盔, 頂 上 撒 一 把 掃 帚 長 短 赤 纓, 披 一 付 擺 連 環 吞 獸 面 猊 鎧, 穿 一 領 繡 雲 霞 飛 怪 獸 絳 紅 袍, 着 一 雙 刺 麒 麟 間 翡 翠 雲 縫 錦 跟 靴, 帶 一 張 描 金 雀 畫 寶 雕 弓, 懸 一 壺 鳳 翎 鑿 山 狼 牙 箭, 騎 坐 一 疋 胭 脂 馬, 手 使 一 口 熟 銅 刀 只 見 門 旗 開 處, 神 火 將 軍 出 馬 怎 生 打 扮, 有 詩 為 證 : 朗 朗 明 星 露 雙 目, 團 團 虎 面 如 紫 玉 錦 袍 花 繡 荔 枝 紅, 襯 襖 雲 鋪 鸚 鵡 綠 行 來 好 似 火 千 團, 部 領 絳 衣 軍 一 簇 世 間 人 號 神 火 將, 此 是 凌 州 魏 定 招 安 入 城 降 將 單 廷 珪 皂 袍 閃 爍, 魏 定 紅 甲 光 輝 中 間 馬 上 有 那 一 箇 守 旗 的 壯 士 怎 生 模 梁 山 泊 樣, 但 見 : 冠 簪 魚 尾 圈 金 線, 甲 皺 龍 鱗 迎 戰 掌 管 護 錦 衣 凜 凜 身 軀 長 一 丈, 中 軍 守 定 杏 童 貫 軍 帥 旗 黃 旗 這 箇 守 旗 的 壯 士, 便 是 險 道 神 郁 保 四 董 平 出 馬, 真 乃 英 雄 蓋 世, 謀 勇 過 人 東 平 府 有 詩 為 證 : 兩 面 旗 牌 耀 日 月, 簡 銀 鐵 鎧 迎 戰 兵 馬 似 霜 凝 水 磨 鳳 翅 頭 盔 白, 錦 繡 麒 麟 戰 梁 山 軍 都 監 襖 青 一 對 白 龍 爭 上 下, 兩 條 銀 蟒 遞 飛 騰 河 東 英 勇 風 流 將, 能 使 雙 槍 是 董 平 255

263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那 把 旗 招 展 動 處, 捧 出 一 員 將 怎 生 結 束, 但 見 : 擐 甲 披 袍 出 戰 場, 手 中 拈 雙 槍 將 董 平 沒 羽 箭 張 清 迎 戰 童 貫 軍 迎 戰 梁 山 軍 歸 順 梁 山 泊 迎 戰 童 貫 軍 梁 山 泊 馬 軍 五 虎 將 東 昌 府 兵 馬 都 監 着 兩 條 槍 雕 弓 鸞 鳳 壺 中 插, 寶 劍 沙 魚 鞘 內 藏 束 霧 衣 飄 黃 錦 帶, 騰 空 馬 頓 紫 絲 繮 青 旗 紅 焰 龍 蛇 動, 獨 據 東 南 守 巽 方 號 旗 上 寫 得 分 明 : 虎 軍 將 雙 槍 將 董 平 有 一 篇 水 調 歌 贊 張 清 的 英 勇 : 頭 巾 掩 映 茜 紅 纓, 狼 腰 猿 臂 體 彪 形 錦 衣 繡 襖, 袍 中 微 露 透 深 青 雕 鞍 側 坐, 青 驄 玉 勒 馬 輕 迎 葵 花 寶 鐙, 振 響 熟 銅 鈴 倒 拖 雉 尾, 飛 走 四 蹄 輕 金 環 搖 動, 飄 飄 玉 蟒 撒 朱 纓 錦 袋 石 子, 輕 輕 飛 動 似 流 星 不 用 強 弓 硬 弩, 何 須 打 彈 飛 鈴 但 着 處, 命 歸 空 東 昌 馬 騎 將, 沒 羽 箭 張 清 昔 日 老 郎 有 一 篇 言 語 贊 張 清 道 : 祖 代 英 雄 播 英 武, 義 膽 忠 肝 咸 若 古 披 堅 自 可 為 干 城, 佐 郡 應 須 是 公 輔 東 昌 驍 將 名 張 清, 豪 氣 凌 霄 真 可 數 陣 雲 冉 冉 飄 征 旗, 勁 氣 英 英 若 癡 虎 龍 鱗 鐵 甲 披 鳳 毛, 降 將 宮 錦 花 袍 明 繡 補 坐 騎 一 疋 宛 駒, 袖 中 暗 器 真 難 睹 非 鞭 非 鐧 亦 非 槍, 陣 上 隕 石 如 星 舞 飛 來 猛 將 不 能 逃, 中 處 應 令 倒 旗 鼓 感 人 義 氣 成 恩, 此 日 歸 心 甘 受 虜 天 降 罡 星 泊 中, 燁 燁 英 聲 傳 水 滸 槍 橫 鴉 角, 刀 插 蛇 皮 銷 金 的 巾 幘 佛 頭 梁 山 泊 青, 挑 繡 的 戰 袍 鸚 哥 綠 腰 繫 絨 縧 真 紫 馬 軍 色, 足 穿 氣 袴 軟 香 皮 雕 鞍 後 對 懸 錦 袋, 八 驃 騎 內 藏 打 將 的 石 子 戰 馬 邊 緊 挂 銅 鈴, 後 兼 插 招 風 的 雉 尾 驃 騎 將 軍 沒 羽 箭, 張 清 先 鋒 使 哨 路 最 當 先

264 人 物 場 合 身 分 服 飾 冊 / 回 / 頁 就 將 阿 里 奇 連 環 鑌 鐵 鎧 出 白 梨 花 槍 嵌 寶 獅 蠻 帶 銀 色 拳 花 馬, 並 靴 袍 弓 箭, 都 賜 了 張 清 洞 仙 侍 郎 道 : 那 箇 打 擊 敗 遼 將 官 軍 石 子 的 蠻 子 怎 地 模 樣? 左 右 有 認 得 沒 羽 箭 阿 里 奇 的, 指 着 說 道 : 城 下 兀 那 箇 帶 青 包 巾, 張 清 見 今 披 着 小 將 軍 的 衣 甲, 騎 着 小 將 軍 的 馬, 那 箇 便 是 征 遼 官 軍 這 對 陣 穿 綠 戰 袍 的 蠻 子, 便 是 慣 飛 石 子 的 張 清 龔 旺 丁 得 孫 一 百 單 八 將 倖 存 將 領 27 人 迎 戰 梁 山 軍 童 貫 軍 招 安 入 城 入 宮 面 聖 降 將 原 來 這 沒 羽 箭 張 清 和 龔 旺 丁 得 孫, 帶 領 三 百 餘 騎 馬 軍 那 一 隊 驍 騎 馬 軍, 都 是 銅 鈴 面 具, 雉 尾 紅 纓, 輕 弓 短 箭, 繡 旗 花 槍, 三 將 為 頭, 直 衝 將 來 天 子 賜 宴 征 遼 凱 旋 官 軍 宋 徽 宗 夢 遊 鬼 魂 梁 山 泊 征 討 方 臘 官 軍 凱 旋 歸 來 其 餘 都 是 戰 袍 金 鎧, 本 身 服 色 護 旗 盤 旋 瑞 氣, 順 天 旗 招 颭 祥 雲 重 重 鎧 甲 爍 黃 金, 對 對 錦 袍 盤 軟 翠 命 殿 頭 官 傳 旨, 教 宋 江 等 各 換 御 賜 錦 袍 見 帝 殿 頭 官 領 命 傳 與 宋 江 等 向 東 華 門 外 脫 去 戎 裝 慣 帶, 各 穿 御 賜 紅 綠 錦 降 將 袍, 懸 帶 金 銀 牌 面, 各 帶 朝 天 巾 幘, 抹 綠 朝 靴 且 說 天 子 賜 宋 江 等 筵 宴, 至 暮 方 散 謝 恩 已 罷, 宋 江 等 各 俱 簪 花 出 內 黃 門 侍 郎 傳 旨, 教 宋 江 等 眾 將 一 百 八 員, 都 要 本 身 披 掛, 戎 裝 革 帶, 頂 盔 掛 甲, 身 穿 錦 襖, 懸 帶 金 銀 牌 面, 從 東 華 門 而 入, 都 至 文 德 殿 朝 見 天 子, 拜 舞 起 居, 山 呼 萬 歲 至 第 三 座 關 前, 見 有 百 餘 人 俯 伏 在 地, 盡 是 披 袍 掛 鎧, 戎 裝 革 帶, 金 盔 金 甲 之 將 今 番 太 平 回 朝, 天 子 特 命 文 扮, 却 是 幞 頭 公 服, 入 城 朝 覲

265 參 考 書 目 一 研 究 文 本 ( 明 ) 施 耐 庵 : 水 滸 傳, 長 沙 : 岳 麓 書 社,2008 ( 明 ) 施 耐 庵 羅 貫 中 : 容 與 堂 本 水 滸 傳, 臺 北 : 建 宏 書 局,1994 二 古 典 文 獻 ( 依 照 作 者 年 代 先 後 排 序, 同 者 再 依 姓 名 筆 劃 排 序 ) ( 一 ) 經 部 ( 周 ) 左 丘 明 傳,( 晉 ) 杜 預 注,( 唐 ) 孔 穎 達 正 義, 李 勤 主 編 : 春 秋 左 傳 正 義 : 定 公 ~ 哀 公,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公 司,2001 ( 漢 ) 孔 安 傳,( 唐 ) 孔 穎 達 疏,( 唐 ) 陸 德 明 音 義 : 尚 書 注 疏,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48,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漢 ) 史 游 著,( 唐 ) 顏 師 古 注 : 急 就 篇,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7,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漢 ) 許 慎 撰,( 清 ) 段 玉 裁 注, 說 文 解 字 注, 臺 北 : 藝 文 書 局,2005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王 輝 整 理 : 儀 禮 注 疏,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2 ( 漢 ) 鄭 玄 注,( 唐 ) 賈 公 彥 疏, 李 勤 主 編 : 周 禮 注 疏,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社,2001 ( 漢 ) 劉 熙 : 釋 名,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5,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梁 ) 顧 野 王 : 玉 篇,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經 部 218,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司 馬 光 : 司 馬 氏 書 儀, 收 錄 於 王 雲 五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簡 編 第 66 冊, 臺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 ( 明 ) 來 知 德 ( 清 ) 惠 棟 疏, 馮 家 金 重 編 : 周 易 繫 辭 傳 註 疏, 臺 北 : 頂 淵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9 ( 清 ) 阮 元 校 勘 :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詩 經,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79 ( 清 )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0 ( 清 ) 陳 奐 : 詩 毛 氏 傳 疏, 收 錄 於 王 雲 五 主 編 :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冊,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5 馬 持 盈 註 譯 : 詩 經 今 註 今 譯,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266 ( 二 ) 史 部 ( 漢 ) 司 馬 遷,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87 ( 漢 ) 班 固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漢 書 并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6 ( 漢 ) 劉 向 : 戰 策, 臺 北 : 綜 合 出 版 社,1998 ( 晉 ) 范 曄,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 梁 ) 沈 約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 後 晉 ), 劉 昫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85 ( 唐 ) 房 玄 齡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晉 書 并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7 ( 唐 ) 長 孫 無 忌 等 著, 劉 俊 文 點 校 : 唐 律 疏 議,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 唐 ) 魏 徵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7 ( 唐 ) 馬 縞 : 中 華 古 今 注,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簡 編 第 23 冊,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王 栐 : 燕 翼 詒 謀 錄,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165,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司 馬 光 撰,( 元 ) 胡 三 省 注 : 資 通 鑑,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55 ( 宋 ) 吳 自 牧 : 夢 梁 錄, 收 錄 於 筆 記 小 說 觀 第 21 編, 臺 北 : 新 興 書 局, 1978 ( 宋 ) 孟 元 老 著, 嚴 文 儒 譯 注 : 新 譯 東 京 夢 華 錄,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12 ( 宋 ) 周 密, 武 林 舊 事 :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95 ( 宋 ) 周 煇 : 北 轅 錄, 收 錄 於 宋 元 地 理 史 料 匯 編 第 2 冊, 成 都 : 四 川 出 版 社 ( 宋 ) 徐 夢 莘 :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陳 耆 卿 撰 : 嘉 定 赤 城 志, 收 綠 於 中 華 書 局 編 輯 部 編 : 宋 元 方 志 叢 刊 第 7 冊,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 宋 ) 彭 雅 : 黑 韃 事 略, 收 錄 於 中 野 史 集 成 第 12 冊,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93 ( 宋 ) 歐 陽 脩 宋 祁 等 撰,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267 ( 宋 ) 潛 說 友 : 咸 淳 臨 安 志,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248, ( 宋 ) 聶 崇 義 集 注 : 新 定 三 禮 圖,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2 ( 金 ) 佚 名 : 金 集 禮,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406,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元 ) 佚 名 撰, 方 齡 貴 校 注 : 通 制 條 格 校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1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宋 史 并 附 編 三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3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遼 史 附 遼 史 源 流 考,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84 ( 元 ) 脫 脫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金 史 并 附 編 七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5 ( 元 ) 張 鉉 : 至 正 金 陵 新 志,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436 冊,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1983 ( 元 ) 陳 準 : 北 風 揚 沙 錄, 收 錄 於 中 野 史 集 成 第 10 冊,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93 ( 明 ) 丘 時 庸 校 刊, 王 廷 榦 編 纂 : 涇 縣 志,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36 冊,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1990 ( 明 ) 安 都 : 太 康 縣 志,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58 冊, 上 海 : 上 海 書 局,1990 ( 明 ) 何 孟 倫 : 建 寧 縣 志, 收 錄 於 天 一 閣 藏 明 代 方 志 選 刊 續 編 第 38 冊, 上 海 : 上 海 書 局,1990 ( 明 ) 李 東 陽 撰 申 明 行 重 修 : 明 會 典, 臺 北 : 東 南 書 報 社,1963 ( 明 ) 李 培 : 秀 水 縣 志,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57 冊,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1970 ( 明 ) 宋 濂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元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0 ( 明 ) 周 一 梧 : 潞 安 府 志, 臺 北 : 漢 研 究 中 心,1990 ( 明 ) 明 神 宗 : 明 律 集 解 附 例, 臺 北 : 生 書 局,1970 ( 明 ) 徐 一 夔, 明 集 禮 : 收 錄 於 域 外 漢 籍 珍 本 文 庫 第 3 輯, 重 慶 : 西 南 師 範 出 版 社,2012 ( 明 ) 楊 士 奇 黃 淮 編 : 歷 代 名 臣 奏 議,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 頁 390 ( 明 ) 董 倫 等 著 : 明 實 錄, 臺 北 : 中 研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1984 ( 明 ) 董 斯 張 : 吳 興 備 志,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230 冊, 臺 北 : 新 文 豐 260

268 出 版 公 司,1991 ( 明 ) 撰 人 待 考 : 新 修 餘 姚 縣 志,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501 冊,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1983 ( 清 ) 托 律 等 撰 : 欽 定 清 會 典 圖, 臺 北 : 文 海 出 版 社,1992 ( 清 ) 畢 沅 撰, 沈 志 華 主 編 : 文 白 對 照 全 譯 續 資 通 鑑, 臺 北 : 建 宏 書 局,1995 ( 清 ) 張 廷 玉 等 著, 楊 家 駱 主 編 : 新 校 本 明 史 并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82 ( 清 ) 陳 纕 : 吳 江 縣 志,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第 163 冊, 臺 北 : 成 文 書 局,1975 ( 清 ) 嵇 曾 筠 監 修 : 浙 江 通 志, 收 錄 於 戴 逸 主 編 : 文 津 閣 四 庫 全 書 清 史 資 料 匯 刊,2006 ( 三 ) 子 部 ( 戰 ) 荀 況 撰, 王 忠 林 注 譯, 新 譯 荀 子 讀 本,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9 ( 漢 ) 劉 安 著, 許 匡 一 譯 注 : 淮 南 子,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5 ( 漢 ) 班 固 : 白 虎 通 義,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56,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漢 ) 桓 寬 著, 陳 弘 校 注 : 新 編 鹽 鐵 論, 臺 北 :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1 ( 晉 ) 王 嘉 撰, 石 磊 注 譯 : 新 譯 拾 遺 記,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12 ( 晉 ) 傅 玄 : 傅 子,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2,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王 觀 : 揚 州 芍 藥 譜,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51,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宋 ) 西 湖 老 人 : 西 湖 老 人 繁 勝 錄 三 種, 臺 北 : 文 海 出 版 社,1981 ( 宋 ) 李 昉 編 : 太 平 廣 記, 收 錄 於 王 德 毅 主 編 : 叢 書 集 成 三 編 第 冊,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96 ( 宋 ) 佚 名 : 宋 宣 和 遺 事, 收 錄 於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133 冊, 上 海 :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1939 ( 宋 ) 佚 名 : 京 本 通 俗 小 說, 收 錄 於 萬 有 文 庫 簡 編 第 133 冊, 上 海 :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1939 ( 宋 ) 沈 括 : 夢 溪 筆 談,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68, 臺 灣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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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 明 ) 陸 深 : 儼 山 外 集,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91,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明 ) 陸 楫 : 蒹 葭 堂 雜 著 摘 鈔, 收 錄 於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第 16 冊, 臺 北 : 藝 文 書 局,1966 ( 明 ) 馮 夢 龍 : 喻 世 明 言,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98 ( 明 ) 馮 夢 龍 : 醒 世 恆 言,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 明 ) 馮 夢 龍 : 警 世 通 言,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8 ( 明 ) 雷 夢 麟 : 讀 律 瑣 言, 臺 北 : 生 書 局,1986 ( 明 ) 蕭 雍 : 赤 山 會 約, 收 錄 於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第 98 冊, 臺 北 : 藝 文 書 局, 1968 ( 明 ) 羅 貫 中 著,( 清 ) 毛 宗 崗 批 : 精 印 三 演 義, 臺 北 : 老 古 文 化 事 業 公 司, 1985 ( 明 ) 羅 貫 中 施 耐 庵 : 二 刻 英 雄 譜, 收 錄 於 古 本 小 說 集 成,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0 ( 明 ) 羅 懋 登 著, 陸 樹 崙 竺 少 華 點 校 : 三 寶 太 監 西 洋 記 通 俗 演 義,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5 ( 明 ) 蘭 陵 笑 笑 生 著, 陶 慕 寧 校 注 : 金 瓶 梅 詞 話, 北 京 : 人 民 文 出 版 社,2008 ( 明 ) 顧 起 元 著, 孔 一 校 點 : 客 座 贅 語,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2 ( 清 ) 王 初 桐 : 奩 史, 收 錄 於 北 京 圖 書 館 古 籍 珍 本 叢 刊 子 部 類 書 類 第 72 冊, 北 京 : 書 目 文 獻 出 版 社,1988 ( 清 ) 汪 日 楨 : 湖 蠶 述,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6 ( 清 ) 李 漁 : 閒 情 偶 記,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77 ( 清 ) 周 亮 工 著 朱 天 曙 編 校 整 理 : 周 亮 工 全 集, 南 京 : 鳳 凰 出 版 社,2008 ( 清 ) 金 聖 歎 著, 陸 林 整 理 : 金 聖 歎 全 集, 南 京 : 鳳 凰 出 版 社,2008 ( 清 ) 姚 之 駰 : 元 明 事 類 鈔,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190,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清 ) 丁 佩 : 雲 間 丁 氏 繡 譜, 收 錄 於 叢 書 集 成 續 編 第 86 冊,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89 ( 清 ) 陳 夢 雷 蔣 廷 錫 等 編 : 古 今 圖 書 集 成,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85 ( 清 ) 曹 雪 芹 著 高 鶚 續, 鄭 慶 山 校 訂 : 脂 本 彙 校 石 頭 記, 北 京 : 作 家 出 版 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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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 明 ) 李 夢 陽 : 空 峒 集, 收 錄 於 ( 清 ) 紀 昀 主 編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集 部 201,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明 ) 臧 晉 叔 編 : 元 曲 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 清 ) 曹 寅 等 編 : 全 唐 詩,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 清 ) 劉 晚 榮 編 : 水 滸 全 圖, 北 京 : 苑 出 版 社,2000 ( 清 ) 蘅 塘 退 士 選 編, 李 金 水 編 譯 : 唐 詩 三 百 首, 臺 北 : 吉 根 出 版 社 2007 三 現 代 專 著 ( 依 作 者 姓 名 筆 劃 排 序 ) ( 一 ) 水 滸 研 究 相 關 參 考 書 目 王 北 固, 水 滸 傳 裏 的 神 話 世 界, 臺 北 : 華 胥 出 版 社,2011 王 北 固 : 水 滸 傳 的 組 織 謀 略, 臺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1998 王 利 器 等 著 : 水 滸 研 究, 臺 北 : 木 鐸 出 版 社,1983 王 彬 : 水 滸 的 酒 店,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10 何 心 : 水 滸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5 余 嘉 錫 : 余 嘉 錫 論 雜 著, 臺 北, 河 洛 圖 書 公 司,1976 沙 先 貴 : 水 滸 辭 典, 武 漢 : 崇 文 書 局,2006 竺 青 選 編 : 名 家 解 讀 水 滸 傳, 濟 南 : 山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的 來 歷 心 態 與 藝 術, 臺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3 馬 幼 垣 : 水 滸 論 衡,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92 馬 幼 垣 : 水 滸 人 物 之 最,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3 馬 蹄 疾 編 : 水 滸 書 錄,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陳 松 柏 : 水 滸 傳 源 流 考 論, 北 京 : 人 民 文 出 版 社,2006 傅 正 玲 : 悲 壯 與 蒼 涼 水 滸 意 境 的 探 索,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1 楊 子 華 : 水 滸 文 化 新 解, 北 京 : 新 世 界 出 版 社,2007 歐 陽 建 蕭 相 愷 : 水 滸 傳 新 議, 重 慶 : 重 慶 出 版 社,1983 聶 紺 弩 : 中 古 典 小 說 論 集,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1 薩 孟 武 : 水 滸 傳 與 中 社 會,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7 嚴 敦 易 : 水 滸 傳 的 演 變,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

274 ( 二 ) 服 飾 研 究 相 關 參 考 書 目 王 光 鎬 : 明 清 織 繡, 臺 北 : 藝 術 圖 書 公 司,1995 王 宇 清, 中 服 裝 史 綱, 臺 北 : 歷 史 博 物 館,1994 王 保 豐 : 中 絲 綢 史 稿, 上 海 : 林 出 版 社,1989 朱 新 予 : 中 絲 綢 史 通 論, 北 京 : 紡 織 工 業 出 版 社,1992 吳 山 主 編 : 中 歷 代 服 裝 染 織 刺 繡 辭 典, 南 京 : 江 蘇 美 術 出 版 社,2011 吳 淑 生 田 自 秉 著 : 中 染 織 史, 臺 北 : 南 天 書 局,1987 李 英 華 : 中 古 代 織 繡 藝 術, 臺 北 : 南 天 書 局,1997 李 應 強 : 中 服 裝 色 彩 史 論, 臺 北 : 南 天 書 局,1993 沈 從 文 : 中 古 代 服 飾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2011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衣 冠 服 飾 辭 典,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1996 周 汛 高 春 明 : 中 服 飾 五 千 年, 香 港 :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周 錫 保 : 中 古 代 服 飾 史, 北 京 : 中 戲 劇 出 版 社,1984 武 敏 : 織 繡, 臺 北 : 幼 獅 文 化 有 限 公 司,1992 孫 法 鑫 : 織 染 :Weaving and Dyeing, 鄭 州 : 象 出 版 社,2012 徐 海 榮 主 編 : 中 服 飾 典,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2000 高 春 明 : 中 古 代 的 平 民 服 裝,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1997 高 春 明 : 中 服 飾 名 物 考,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1 張 金 蘭 : 金 瓶 梅 女 性 服 飾 文 化, 臺 北 : 萬 卷 樓 圖 書 公 司,2001 陳 茂 同 : 中 歷 代 衣 冠 服 飾 制, 天 津 :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2005 華 梅 : 服 飾 與 中 文 化,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黃 士 龍 : 中 服 飾 史 略,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黃 能 馥 陳 娟 娟 : 中 服 飾 史, 上 海 : 世 紀 出 版 集 團,2007 黃 強 : 中 服 飾 畫 史, 天 津 :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2007 葉 兵 錢 金 波 主 編 : 中 鞋 履 文 化 辭 典, 上 海 : 上 海 三 聯 書 店,2001 趙 岡 陳 鐘 毅 : 中 棉 紡 織 史, 北 京 : 中 農 業 出 版 社,1997 趙 連 賞 : 中 古 代 服 飾 圖 典, 昆 明 : 雲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趙 超 熊 存 瑞 : 衣 冠 燦 爛 : 中 古 代 服 飾 巡 禮, 成 都 : 四 川 教 育 出 版 社,

275 趙 翰 生 : 中 古 代 紡 織 與 印 染,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4 趙 豐 : 中 絲 綢 藝 術 史,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2005 劉 永 華 : 中 古 代 軍 戎 服 飾,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蔡 子 諤 : 中 服 飾 美 史, 石 家 莊 : 河 北 美 術 出 版 社,2001 戴 爭 : 中 古 代 服 飾 簡 史, 臺 北 : 南 天 書 局,1992 繆 良 云 : 中 衣 經,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0 顏 湘 君 : 中 古 代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 出 版 社,2007 魏 兵 : 中 兵 器 甲 冑 圖 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1 ( 三 ) 小 說 研 究 相 關 書 目 ( 美 ) 浦 安 迪 (Plaks, Andrew H.) 著, 沈 亨 壽 譯 : 明 代 小 說 四 奇 書, 北 京 : 三 聯 書 局,2006 于 天 池 :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北 京 : 北 京 師 範 出 版 社,1992 王 日 根 : 明 清 小 說 中 的 社 會 史, 北 京 : 中 財 經 濟 出 版 社,2000 王 平 : 中 古 代 小 說 文 化 研 究, 濟 南 : 山 東 教 育 出 版 社,1996 付 麗 : 明 清 小 說 文 化 研 究, 哈 爾 濱 : 黑 龍 江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何 滿 子 李 時 人 編 : 明 清 小 說 鑒 賞 辭 典,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1992 胡 萬 川 : 真 假 虛 實 小 說 的 藝 術 與 現 實,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5 胡 適 : 中 章 回 小 說 考 證, 合 肥 : 安 徽 教 育 出 版 社,2006 高 桂 惠 : 追 蹤 躡 跡 : 中 小 說 的 文 化 闡 釋,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6 陳 康 : 明 代 小 說 史,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2000 葉 朗 : 中 小 說 美,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1982 齊 裕 焜 : 明 代 小 說 史,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1997 樂 蘅 軍 : 古 典 小 說 散 論,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2004 樂 蘅 軍 : 意 志 與 命 運 中 古 典 小 說 世 界 觀 綜 論, 臺 北 : 安 出 版 社,1992 魯 迅 : 中 小 說 史 略, 臺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9 ( 四 ) 其 他 相 關 參 考 書 目 ( 美 ) 白 馥 蘭 (Francesca Bay) 著, 江 湄 鄧 京 力 譯 : 性 別 與 技 術 : 晚 期 帝 制 中 的 權 力 經 緯, 南 京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276 ( 義 ) 馬 可 波 羅 (Marco Polo) 著, 陸 橋 翻 譯 社 譯 : 馬 可 波 羅 遊 記, 臺 北 : 商 周 出 版,2005 王 占 英 編 : 中 傳 世 人 物 畫, 呼 和 浩 特 : 內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2002 王 重 民 等 編 : 敦 煌 變 文 集,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57 王 錦 堂 : 術 研 究 與 寫 作, 臺 北 : 東 華 書 局,1992 文 物 出 版 社 編 輯 : 中 考 古 文 物 之 美 殷 墟 地 下 瑰 寶 : 河 南 安 陽 婦 好 墓,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94 吳 秀 之 等 修, 曹 允 源 等 纂 : 吳 縣 志, 收 錄 於 中 方 志 叢 書 : 華 中 地 方,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0 巫 仁 恕 : 品 味 奢 華 : 晚 明 的 消 費 社 會 與 士 夫,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7 李 孝 悌 : 中 的 城 市 生 活,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5 孟 悅 羅 綱 主 編 : 物 質 文 化 讀 本,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8 金 維 諾 主 編 : 永 樂 宮 壁 畫 全 集, 天 津 : 天 津 人 民 美 術 出 版 社,1997 侯 會 : 水 滸 西 遊 探 源, 北 京 : 苑 出 版 社,2009 洪 惟 助 主 編 : 崑 曲 辭 典, 臺 北, 傳 統 藝 術 中 心,2000 徐 飇 : 兩 宋 物 質 文 化 引 論, 南 京 : 江 蘇 美 術 出 版 社,2007 翁 金 燕 鄭 惠 芬 : 色 彩, 臺 北 : 正 文 書 局,1993 馬 文 : 水 滸 版 畫 匯 選, 北 京 : 苑 出 版 社,2000 家 文 物 局 主 編 : 奇 迹 天 工 : 中 古 代 發 明 創 造 文 物 展,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2008 張 帆 : 輝 煌 與 成 熟 : 隋 唐 至 明 中 葉 的 物 質 文 明,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9 張 豈 之 : 元 明 清 史,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2 張 夢 機 張 子 良 選 注 : 唐 宋 詞 選 注, 臺 北 : 華 正 書 局,2012 陳 威 : 畫 說 中 歷 代 甲 冑, 上 海 : 上 海 世 紀 出 版 社,2009 陳 康 : 明 代 商 賈 與 世 風,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96 陳 文 : 明 清 時 期 太 湖 流 域 的 商 品 經 濟 與 市 場 網 絡, 杭 州 :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2000 隋 樹 森 : 元 曲 選 外 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劉 玉 才 : 傳 承 與 新 變 : 明 中 葉 至 辛 亥 革 命 的 物 質 文 明,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

277 潘 樹 廣 主 編 : 中 文 史 料, 上 海 : 華 東 師 範 出 版 社,2012 鄭 巨 欣 : 民 俗 藝 術 研 究, 杭 州, 中 美 術 院 出 版 社,2008 魏 兵 : 中 兵 器 甲 冑 圖 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1 羅 竹 風 主 編 : 漢 語 詞 典, 臺 北 : 東 華 書 局,1997 四 期 刊 論 文 ( 依 作 者 姓 名 筆 劃 排 序 ) Henry Serruys, C.I.C.M 著, 朱 麗 文 譯 : 明 初 蒙 古 習 俗 的 遺 存, 食 貨 月 刊, 第 5 卷 第 4 期 (1975 年 7 月 ), 頁 于 執 : 水 滸 傳 服 飾 描 寫 與 敘 事 節 奏, 青 春 歲 月, 第 20 期 (2010 年 10 月 ), 頁 28 于 德 生 : 水 滸 傳 打 鬥 事 件 中 人 物 服 飾 描 寫 研 究, 青 春 歲 月, 第 18 期 (2010 年 9 月 ), 頁 17 王 明 燦 : 水 滸 傳 與 道 教 的 關 係, 道 教 探 索, 第 10 號 (1997 年 9 月 ), 頁 王 明 燦 : 水 滸 傳 與 道 教 的 關 係, 道 教 探 索 第 10 號,(1997 年 9 月 ), 頁 王 崧 全 : 水 滸 英 雄 分 析 水 滸 傳 中 的 社 會 特 性, 新 北 史, 第 3 期 (2005 年 10 月 ), 頁 王 泰 : 水 滸 傳 江 湖 人 物 論 ( 七 ) 武 官 是 梁 山 泊 的 主 體, 名 作 欣 賞, 第 七 期 (2011 年 7 月 ), 頁 呂 素 端 : 金 聖 歎 批 點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理 論 研 究 小 說 人 物 塑 造 之 文 法 及 其 美 原 則, 靜 宜 中 文 報, 第 3 期 (2013 年 6 月 ), 頁 巫 仁 恕 : 明 代 平 民 服 飾 的 流 行 風 尚 與 士 夫 的 反 應, 新 史, 第 10 卷 第 3 期 (1999 年 9 月 ), 頁 巫 仁 恕 : 明 清 消 費 文 化 研 究 的 新 取 徑 與 新 問 題, 新 史, 第 17 卷 第 4 期 (2006 年 12 月 ), 頁 李 桂 奎 : 論 水 滸 傳 的 設 色 之 道 及 其 五 色 構 圖 原 理,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第 4 期 總 74 期 (2004 年 ), 頁 林 慶 : 水 滸 傳 中 所 反 映 之 南 宋 地 方 武 力, 史 苑, 第 53 期 (1992 年 5 月 ), 頁 林 麗 月 : 世 變 與 秩 序 明 代 社 會 風 尚 相 關 研 究 評 述, 明 代 研 究 通 訊, 第 4 期 (2001 年 12 月 ), 頁

278 林 麗 月 : 衣 裳 與 風 教 晚 明 的 服 飾 風 尚 與 服 妖 議 論, 新 史, 第 10 卷 第 3 期 (1999 年 9 月 ), 頁 林 麗 月 : 明 代 禁 奢 令 初 探, 臺 灣 師 範 歷 史 報, 第 22 期 (1994 年 6 月 ), 頁 林 麗 月 : 晚 明 崇 奢 思 想 隅 論, 臺 灣 師 範 歷 史 報, 第 19 期 (1991 年 6 月 ), 頁 林 麗 月 : 晚 明 的 服 飾 文 化 及 其 消 費 心 態, 中 央 研 究 院 第 三 屆 際 漢 會 議 論 文,2000 年 6 月 林 麗 月 : 萬 髮 俱 齊 : 網 巾 與 明 代 社 會 文 化 的 幾 個 面 向, 臺 歷 史 報, 第 33 期 (2004 年 6 月 ), 頁 施 寬 文 : 水 滸 傳 忠 義 內 容 及 其 問 題, 輔 仁 文 報, 第 32 期 (2011 年 4 月 ), 頁 苗 書 梅 : 宋 代 縣 級 公 吏 制 度 初 論, 文 史 哲, 第 274 期 (2003 年 1 月 ), 頁 孫 述 宇 : 水 滸 傳 背 後 的 亡 命 漢, 中 古 典 小 說 研 究 專 集, 第 1 期 (1978 年 8 月 ), 頁 馬 顯 慈 : 水 滸 西 遊 的 人 物 描 寫 筆 法, 新 亞 論 叢, 第 10 期 (2009 年 6 月 ), 頁 康 珮 : 從 傅 柯 的 微 觀 權 力 探 討 忠 義 水 滸 全 書 中 水 滸 身 體 與 權 力 的 關 係, 興 人 文 報, 第 41 期 (2008 年 9 月 ), 頁 張 火 慶 : 水 滸 傳 的 天 命 觀 念 非 抗 衡 的, 鵝 湖 月 刊, 第 3 卷 第 6 期 (1977 年 12 月 ), 頁 張 佳 : 重 整 冠 裳 : 洪 武 時 期 的 服 飾 改 革, 中 文 化 研 究 所 報, 第 58 期 (2014 年 1 月 ), 頁 張 蓓 蓓 束 霞 平 : 元 代 服 飾 面 料 織 造 中 的 尚 金 支 俗, 歷 史 與 文 化 第 49 卷 第 12 期 (2012 年 12 月 ), 頁 陳 雪 李 強 :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服 飾 探 析 長 春 教 育 院 報, 第 30 卷 第 21 期 (2014 年 11 月 ), 頁 傅 述 先 : 談 水 滸 傳 裡 的 兩 個 和 尚, 中 外 文, 第 2 卷 第 3 期 (1973 年 8 月 ), 頁 華 唐 : 從 花 和 尚 鎮 關 西 到 魯 智 深, 明 道 文 藝, 第 273 期 (1998 年 12 月 ), 頁 黃 春 秀 : 明 清 官 員 補 子 的 鳥 獸 紋 釋 義, 歷 史 博 物 館 報, 第 45 期 (

279 年 7 月 ), 頁 溫 然 然 : 淺 談 水 滸 傳 中 的 人 物 服 飾 與 性 格, 眾 文 藝 : 術 版, 第 12 期 (2012 年 6 月 ), 頁 87 劉 耀 連 : 智 取 生 辰 綱 中 楊 志 形 象 探 論, 懷 化 師 專 報, 第 11 卷 第 3 期 (1992 年 9 月 ), 頁 樂 蘅 軍 : 梁 山 泊 的 締 造 與 幻 滅, 中 外 文, 第 1 卷 第 8 期 (1973 年 1 月 ), 頁 鮑 延 毅 : 林 冲 與 摺 扇, 文 天 地, 第 15 卷 第 10 期 (2000 年 3 月 ), 頁 謝 玉 珍 : 明 初 官 方 器 用 服 飾 文 樣 的 限 制 以 明 初 貴 族 墓 葬 的 隨 葬 品 為 例, 明 代 研 究, 第 9 期 (2006 年 12 月 ), 頁 韓 秀 利 : 金 聖 歎 水 滸 傳 人 物 探 討, 醒 吾 報, 第 27 期 (2004 年 1 月 ), 頁 羅 瑋 : 漢 世 胡 風 : 明 代 社 會 中 的 蒙 元 服 飾 遺 存 初 探 以 圖 文 互 證 方 法 與 社 會 史 視 野 下 的 考 察 為 中 心, 興 歷 史 報, 第 22 期 (2010 年 2 月 ), 頁 五 位 論 文 ( 依 作 者 姓 名 筆 劃 排 序 ) 王 雪 莉 : 宋 代 服 飾 制 度 研 究, 浙 江 中 古 代 史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6 江 蓮 碧 : 中 服 飾 禮 儀 符 碼 表 徵 與 文 化 內 涵 研 究, 中 文 化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1 李 文 瑤 : 水 滸 傳 女 性 研 究, 彰 化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李 宗 原 : 水 滸 傳 宋 江 忠 義 精 神 研 究, 銘 傳 應 用 中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10 林 仲 彥 : 水 滸 傳 官 吏 落 草 研 究, 銘 傳 應 用 中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13 林 慶 揚 : 水 滸 傳 的 人 格 世 界 研 究, 中 正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996 翁 育 詩 : 水 滸 傳 罵 詈 研 究, 文 教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位 論 文, 2012 翁 菁 妤 : 水 滸 傳 天 命 思 想 的 運 用 研 究, 中 山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8 高 輔 霖 : 明 代 百 官 服 飾 制 度 及 其 僭 越 與 濫 賞 研 究, 輔 仁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5 許 凱 鈞 : 從 浪 跡 天 涯 到 招 安 建 功 : 水 滸 傳 梁 山 泊 的 形 成 與 崩 解, 淡 江 272

280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11 陳 美 伶 : 水 滸 傳 之 人 物 刻 劃 技 巧 研 究, 臺 灣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0 陳 燕 菁 : 宋 代 婦 女 服 飾 研 究, 佛 光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8 陸 景 琳 : 詩 經 服 飾 研 究, 臺 灣 師 範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0 黃 聿 寧 : 水 滸 傳 中 的 女 性 及 其 影 響 意 義, 中 山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6 黃 婉 芬 : 水 滸 傳 反 映 的 宋 代 飲 食 文 化 研 究, 玄 奘 中 語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14 黃 崇 旻 : 水 滸 傳 小 說 中 的 山 寨 研 究, 雲 林 科 技 漢 資 料 整 理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6 劉 佩 宜 : 世 說 新 語 之 服 飾 書 寫 研 究, 屏 東 教 育 中 語 文 系 碩 士 論 文,2013 劉 映 江, 水 滸 傳 的 社 會 構 成 與 人 生 價 值, 輔 仁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9 劉 紹 萱 : 元 代 服 飾 研 究, 清 華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14 潘 伊 莉 : 秩 序 與 反 秩 序 -- 水 滸 傳 俠 文 化 之 考 察, 淡 江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5 蔡 佳 純 : 兒 女 英 雄 傳 之 服 飾 研 究, 中 興 中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10 鄭 春 子 : 明 代 筆 記 所 見 明 人 社 會 習 俗 之 研 究, 中 文 化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8 顏 湘 君 : 明 清 通 俗 小 說 服 飾 描 寫 藝 術 發 展 淺 論, 湖 南 師 範 文 院 碩 士 論 文,2002 蘇 惠 玲 : 三 演 義 中 男 子 服 飾 的 角 色 刻 劃 效 應 以 曹 操 關 羽 諸 葛 亮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佛 光 人 文 社 會 院 藝 術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4 蘇 惠 玲 : 紅 樓 夢 中 婦 女 服 飾 與 藉 以 刻 劃 角 色 的 效 應 以 王 熙 鳳 薛 寶 釵 林 黛 玉 為 中 心 的 比 較 研 究, 輔 仁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