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大學藝術研究所美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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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藝 術 研 究 所 美 術 組 碩 士 論 文 論 日 本 浮 世 繪 與 高 更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繪 畫 創 作 關 聯 性 指 導 教 授 : 許 坤 成 博 士 翁 美 娥 博 士 研 究 生 : 吳 宗 憲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 論 文 名 稱 : 論 日 本 浮 世 繪 與 高 更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繪 畫 創 作 關 聯 性 校 ( 院 ) 所 組 別 : 私 立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藝 術 硏 究 美 術 組 畢 業 時 間 及 提 要 別 : 九 十 七 學 年 第 一 學 期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提 要 指 導 教 授 : 許 坤 成 博 士 翁 美 娥 博 士 硏 究 生 : 吳 宗 憲 論 文 摘 要 身 處 於 五 光 十 色 的 二 十 一 世 紀, 我 們 常 常 迷 失 於 人 生 目 標 追 求 的 不 定 狀 態 中, 當 一 般 人 汲 汲 營 營 於 物 質 生 活 的 競 爭 中 而 無 法 自 拔 的 同 時, 也 同 時 喪 失 了 人 性 中 最 單 純 的 心 靈 空 間, 人 類 本 是 來 自 於 自 然, 卻 又 不 自 覺 地 走 向 背 棄 自 然 的 人 為 世 界 裏, 離 開 自 然 越 遠, 人 類 的 本 性 就 更 受 閥 害, 沒 有 回 歸 到 自 然 生 態 中 生 存 的 人 類, 就 像 是 魚 離 開 了 水, 只 有 恐 懼 和 日 漸 乾 涸 而 走 向 死 亡 十 九 紀 的 工 業 革 命 科 技, 帶 來 了 人 類 前 所 未 有 的 科 學 文 明, 當 所 有 的 人 都 習 於 其 所 擁 有 的 一 切 科 技 發 展 之 好 處 時, 卻 有 一 位 愛 好 自 然 的 藝 術 家 高 更, 走 出 了 文 明 社 會, 回 到 了 他 心 目 中 的 烏 托 邦 (Utopia) 大 溪 地 (Tahiti), 告 別 了 現 代 的 社 會 ; 拒 絕 了 文 明 的 洗 禮, 其 莫 大 的 勇 氣 就 算 是 歷 經 了 百 年 後 的 今 天, 人 們 仍 深 為 其 執 著 的 意 念 所 感 動 著 接 著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Ukiyoe) 版 畫 適 時 地 飄 洋 過 海 來 到 了 歐 洲, 進 入 了 印 象 派 (Impressionism) 畫 家 們 的 創 作 生 涯 中, 影 響 和 啟 發 了 他 們 的 繪 畫 視 野, 使 得 他 們 對 於 傳 統 繪 畫 觀 念 的 束 縛 產 生 了 不 耐, 就 在 這 樣 的 因 緣 際 會 下, 激 盪 出 美 術 史 上 有 名 的 革 命 火 花, 本 論 文 即 針 對 浮 世 繪 對 於 高 更 和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觀 念 啟 發 和 影 響 做 一 比 較 和 深 入 地 探 討, 以 期 人 們 能 更 為 瞭 解 到 東 方 的 美 學 觀 是 如 何 地 滲 入 到 西 方 的 美 學 血 液 中 及 其 所 帶 出 的 改 變 關 鍵 字 : 高 更 浮 世 繪 印 象 派 IV

3 Thesis Title: Correlation of Painting Creations between Japan Ukiyoe and Gauguin, Impressionist Painters Institution: Arts Division, Graduate Institute of Arts,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Graduation time and Abstract Type: The first semester in 2008, Master thesis abstract Advisers: Dr. Xu Kun-Cheng, Dr. Weng Mei-E Graduate Student: Wu Tsung- Hsien Abstract: In this resplendent twenty first century, we re often lost in an unstable state when seeking our life goals. When ordinary people indulge in material life competitions, they lose the purest spiritual space in humanity as well. Human beings originated from Nature but unconsciously have gone toward the artificial world against Nature. The farther human beings are away from Nature, the more human beings natures are damaged. Human beings who don t return to live in the natural ecology are just like fish out of water, having no choice but to fear, get dried gradually and die.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and technology brought human beings unprecedented 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When people were used to the advantages of having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s, Gauguin, a nature-loving artist, went out of the civilized society, returned to Tahiti, which was Utopia in his mind, and said goodbye to the modern society. Even after a hundred years, today people are still deeply touched by his V

4 inflexible thoughts and utmost courage for his resistance to civilization baptism. Then, Japanese Ukiyoe print went overseas at the right moment to Europe and into those impressionist painters creation careers, which influenced and inspired their painting scopes. Their impatience of restraints in tradition painting concepts was also generated. Propitiously, the famous revolution in art history was sparked. The present study aims at the investigation and comparison about Ukiyoe s inspiration and influences on Gauguin and impressionist painters in the hope that people can understand better how oriental aesthetic concepts penetrated into western aesthetics and the following changes. Keywords: Gauguin, Ukiyoe, Impressionism VI

5 論 日 本 浮 世 繪 與 高 更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繪 畫 創 作 關 聯 性 目 錄 頁 次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硏 究 動 機 第 二 節 硏 究 目 的 第 三 節 硏 究 範 圍 與 方 法 第 二 章 浮 世 繪 的 歷 史 第 一 節 浮 世 繪 的 起 源 第 二 節 浮 世 繪 的 特 色 第 三 節 浮 世 繪 對 印 象 派 的 影 響 第 三 章 印 象 派 的 畫 論 第 一 節 印 象 派 的 理 論 基 礎 第 二 節 印 象 派 的 繪 畫 特 色 第 三 節 印 象 派 對 後 世 的 影 響 第 四 章 高 更 的 創 作 理 論 之 探 討 第 一 節 高 更 的 生 平 第 二 節 高 更 的 創 作 理 念 與 歷 程 第 三 節 高 更 與 浮 世 繪 第 四 節 浮 世 繪 對 高 更 的 影 響 第 五 章 高 更 的 作 品 剖 析 第 一 節 畫 面 結 構 第 二 節 線 條 的 運 用 第 三 節 色 彩 的 表 現 第 六 章 結 論 VII

6 第 一 節 省 思 第 二 節 展 望 參 考 書 目 翻 譯 索 引 VIII

7 圖 目 次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1 菱 川 師 宣 27 江 上 小 遊 木 刻 版 畫 1680 年 圖 2 菱 川 師 宣 27 吉 原 夜 宴 之 料 理 木 刻 版 畫 1678 年 圖 3 菱 川 師 宣 28 屏 風 之 後 木 刻 版 畫 1673 年 圖 4 鳥 居 清 倍 28 演 員 市 川 團 十 郎 木 刻 版 畫 1716 年 圖 5 鳥 居 清 信 30 藝 妓 與 侍 女 木 刻 版 畫 1704 年 IX

8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6 懷 月 堂 安 度 風 前 美 人 圖 30 木 刻 版 畫 1711 年 圖 7 鈴 木 春 信 驟 雨 33 木 刻 版 畫 1760 年 圖 8 鈴 木 春 信 33 風 流 四 季 哥 仙 二 月 木 刻 版 畫 1769 年 圖 9 鈴 木 春 信 34 耳 語 木 刻 版 畫 1765 年 圖 10 鳥 居 清 長 34 見 南 美 區 的 十 二 月 令 圖 木 刻 版 畫 1783 年 X

9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11 喜 多 川 歌 37 當 時 三 美 人 木 刻 版 畫 1790 年 圖 12 喜 多 川 歌 37 青 樓 十 二 時 亥 時 木 刻 版 畫 1790 年 圖 13 歌 川 豐 國 39 役 者 舞 台 之 姿 繪 木 刻 版 畫 1797 年 圖 14 葛 飾 北 齋 43 神 奈 川 沖 浪 裏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圖 15 葛 飾 北 齋 43 凱 風 快 晴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XI

10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16 葛 飾 北 齋 44 山 下 白 雨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圖 17 歌 川 廣 重 大 橋 驟 雨 木 刻 47 版 畫 1857 年 圖 18 歌 川 廣 重 龜 戶 梅 園 木 刻 47 版 畫 1857 年 圖 19 歌 川 國 芳 49 水 滸 一 百 零 八 將 木 刻 版 畫 1827 年 圖 20 東 洲 齋 寫 樂 49 演 員 市 川 木 刻 版 畫 1794 年 XII

11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21 月 岡 芳 年 54 風 俗 三 十 二 相 木 刻 版 畫 1888 年 圖 22 台 灣 地 圖 木 刻 版 畫 年 圖 23 升 鼎 圖 60 武 梁 祠 石 刻 畫 圖 24 弋 射 收 穫 圖 60 畫 像 磚 漢 代 圖 25 石 濤 65 黃 山 紫 玉 屏 圖 軸 清 代 XIII

12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26 惠 斯 勒 白 衣 少 女 (The Little 76 White Girl) 油 畫 76.5x51.1cm 1864 年 (Tate Gallery, London) 倫 敦 泰 德 畫 廊 圖 27 惠 斯 勒 玫 瑰 和 銀 色 的 寫 生 76 ( Sketch for Rose and Silver) 油 畫 1863 年 美 國 渥 斯 特 藝 術 博 物 館 (Worcester Art Museum, Worcester ) 圖 28 惠 斯 勒 藍 與 金 色 的 夜 晚 ( Blue 77 and Gold - Old Battersea Bridge) 油 畫 1873 年 (The Trustees of the Tate Gallery) 倫 敦 泰 德 畫 廊 圖 29 歌 川 廣 重 77 兩 國 橋 木 刻 版 畫 1831 年 圖 30 惠 斯 勒 夜 晚 : 藍 銀 色 的 查 爾 湖 77 (Blue and Silver Chelsea) 油 畫 (The Trustees of the Tate Gallery) 倫 敦 泰 德 畫 廊 XIV

13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31 惠 斯 勒 灰 色 交 響 曲 (Grey Silver 77 Chelsea Wharf)1864 年 油 畫 61x46cm(National Gallery of Art ashington DC) 美 國 華 頓 區 國 家 畫 廊 圖 32 莫 內 (Claude Monet) 著 日 本 和 服 78 的 卡 美 伊 1875 年 油 畫 cm (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 波 士 頓 藝 術 博 物 館 圖 33 莫 內 Claude Monet) 聖 阿 得 斯 花 78 園 陽 台 (Garden at Sainte-Adresse) 油 畫 1867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紐 約 大 都 會 美 術 館 圖 34 葛 飾 北 齋 五 百 羅 漢 廟 木 刻 版 畫 cm 1829 年 (British Museum London) 倫 敦 大 英 博 物 館 圖 35 莫 內 睡 蓮 綠 色 的 和 諧 79 (Water-Lily Pond,Symphony in Green) 油 畫 89x93cm 1899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XV

14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36 莫 內 聖 拉 蕯 車 站 (The 81 Saint-Lazare Station) 油 畫 75x104cm 1877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37 馬 奈 (Edouard Manet) 愛 彌 爾 82 拉 左 肖 像 (Portrait Emile Zola) 油 畫 cm 1868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38 馬 奈 (Edouard Manet) 奧 林 匹 亞 82 (Olympia) 油 畫 cm 1863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39 馬 奈 (Edouard Manet) 吹 笛 人 83 (The Fifer)1866 年 油 畫 cm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40 亞 力 山 大 (Alexandre Cabanel) 維 85 納 斯 的 誕 生 (Birth of Venus) 油 畫 1863 年 cm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XVI

15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41 馬 奈 (Edouard Manet) 基 爾 塞 號 85 與 阿 拉 巴 馬 號 海 上 對 決 (Battle of the Kearsarge and the Alabama) 油 畫 1864 年 (Philadelphia Muserm of Art) 費 城 藝 術 博 物 館 圖 42 馬 奈 (Edouard Manet) 插 滿 旗 幟 的 85 莫 斯 尼 爾 街 ( The Rue Mosnier with Flags) 1878 年 美 國 保 羅 蓋 提 博 物 館 J. Paul Getty Museum, Los Angeles 圖 43 竇 加 (Edgar Degas) 新 紐 奧 良 棉 花 87 商 人 (Cotton Merchants in New Orleand) 油 畫 1873 年 ( Harvard University Art userm,cambridge) 劍 橋 哈 佛 大 學 美 術 館 圖 44 竇 加 苦 艾 酒 (The bsinthe 88 Drinker)1876 年 油 彩 92 x 68 公 分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Musee dorsay ) 圖 45 竇 加 在 舞 台 上 (On the 88 Stage )1880 年 粉 彩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芝 加 哥 藝 術 學 院 XVII

16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圖 46 竇 加 兩 個 熨 衣 婦 (Two 88 Laundresses)1884 年 油 彩 76 x 82 公 分 (Musee dorsay)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47 梵 谷 花 魁 (The Courtesan) 油 畫 cm 1887 年 Rijksmuseum,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國 立 博 物 館 圖 48 梵 谷 唐 吉 老 爹 (le Pere Tanguy) 91 油 畫 cm1887 年 (Musee Rodin Paris) 巴 黎 羅 丹 博 物 館 圖 49 梵 谷 咖 啡 店 女 老 闆 (Agostina 92 Segatori in the Cafe) 油 畫 cm1887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圖 50 梵 谷 盛 開 的 小 梨 樹 (Small Pear 93 Tree in Blossom) 油 畫 1888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XVIII

17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51 梵 谷 盛 開 的 桃 花 (The Pink 93 Peach Tree) 油 畫 1888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52 梵 谷 盛 開 的 杏 樹 (Almond 94 Blossom) 油 畫 73 92cm1890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53 梵 谷 鳶 尾 花 (Irises) 油 畫 28x36cm 年 (J.Paul Getty Museum,LA) 洛 杉 磯 保 羅 蓋 提 博 物 館 54 梵 谷 看 書 的 吉 諾 克 夫 人 96 (L`Arlesienne: Madame Ginoux with Books)1888 年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大 都 會 藝 術 博 物 館 55 梵 谷 戴 草 帽 的 自 畫 像 96 (Self-portrait with a Srtaw Hat) 油 畫 40 32cm 1887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XIX

18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56 莫 內 印 象 : 日 出 ( Impression 101 Sunrise)48x63cm1873 年 油 畫 (Musee Marmottan Paris) 巴 黎 馬 蒙 丹 美 術 館 57 馬 蒂 斯 綠 色 條 紋 的 馬 諦 斯 夫 人 108 (Portrait Madame Matesse with Green Stripe) 油 畫 1905 年 (Statens Museum for Kunst) 哥 本 哈 根 國 立 美 術 館 58 高 更 裸 女 習 作 (Study of a 110 Nude, Suzanne Sewing )1880 油 彩 Carlsberg Glypototek Copenhagen 哥 本 哈 根 卡 爾 斯 伯 美 術 館 59 高 更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The Vision 110 after the Sermon) 1888 油 彩 愛 丁 堡 蘇 格 蘭 國 家 畫 廊 60 高 更 我 們 從 何 處 來? 我 們 是 什 112 麼? 我 們 往 何 處 去? (WhereDo We Come From?What Are We?Where Are We Going?)1897 年 油 畫 Arts of Boston 波 士 頓 美 術 XX

19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61 高 更 靜 物 與 三 隻 狗 (Still life 115 with Three uppies)1888 年 油 彩 91.8 x 62.6 cm(museun of Modem Art NY) 紐 約 現 代 美 術 館 62 高 更 洗 衣 女 (Washerwomen ) 年 油 彩 (Museum of Modern Art ) 紐 約 現 代 藝 術 博 物 館 63 高 更 安 琪 兒 La belle Angele 年 油 彩 Oil on canvas92 x 73 cm (Musee d`orsay Paris) 法 國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64 高 更 芒 果 樹 叢 中 (Among the 123 Mangoes) 油 畫 cm1887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國 立 梵 谷 美 術 館 65 高 更 舒 芬 內 克 家 庭 (The 125 Schuffenecker Family)1889 年 油 彩 Oil on canvas73 x 92 cm( Musee d`orsay Paris) 法 國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XXI

20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66 高 更 黃 色 的 基 督 (The Yellow 127 Christ Gauguin )1889 油 彩 (Albright-Knox Art Gallery) 紐 約 水 牛 城 公 共 美 術 館 67 高 更 綠 色 基 督 (Breton Calvary) 年 油 彩 (Royal Museums of Fine Arts of Belgium, Brusseels) 比 利 時 皇 家 藝 術 館 68 高 更 有 塞 尚 靜 物 畫 的 女 子 127 (Portrait of a Woman with Cezanne Still Life) 1890 年 油 彩 (The Art Institute Chicago) 伊 利 諾 州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69 高 更 露 露 肖 像 ( Loulou) 油 彩 (Barnes Foundation, Merion) 梅 里 恩 市 巴 尼 斯 基 金 會 70 高 更 拿 花 的 女 子 (Woman with 130 a flower) 1891 年 油 彩 Oil on canvas70 x 46 cm( Carlsberg Glypototek,Copenhagen) 丹 麥 哥 本 哈 根 卡 爾 斯 伯 美 術 館 XXII

21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71 高 更 用 餐 The Meal- The 130 Bananas 1891 油 彩 Oil on canvas73 x 92 cm (Musee d`orsay Paris) 法 國 巴 黎 奧 賽 美 術 館 72 高 更 海 濱 兩 女 人 (Tahitian 131 Women, or On the Beach) 1891 年 油 彩 69 x 91 cm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賽 美 術 館 73 高 更 蒂 哈 阿 瑪 拉 和 她 的 祖 先 131 (Ancestors of Tehamana )1893 油 彩 Oil on canvas 76.3 x 54.3 cm(the Art Institute Chicago) 美 國 伊 利 諾 州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74 高 更 拿 芒 果 的 女 人 (woman with 132 a Mango) 1892 年 油 彩 72.7 x 44.5 cm(baltimore Museum of Art Baltimore) 馬 里 蘭 州 巴 爾 的 摩 美 術 館 75 高 更 精 靈 在 注 視 (Spirit of the 132 Dead Watching)1892 年 油 彩 73 x 92 cm(albright-knox Art Gallery) 美 國 紐 約 水 牛 城 公 共 美 術 館 XXIII

22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76 高 更 爪 哇 人 安 那 畫 像 (Portrait 132 of Annah the avanese) 1893 油 彩 Oil on canvas 116 x 81 cm(private Collection) 私 人 收 藏 77 高 更 高 貴 的 女 人 (Kings Wife) 134 油 畫 896 年 (Pushkin of Fine Art Moscow) 俄 羅 金 普 希 金 美 術 館 78 高 更 基 督 的 誕 生 (Be Be) 年 油 彩 (State Hermitage Museum ST.Petersburg) 俄 羅 斯 聖 彼 得 堡 艾 米 塔 吉 博 物 館 79 保 羅. 塞 留 西 葉 (Paul Serusier) 符 138 咒 (The Talisman) 油 畫 1888 年 ( Musée d'orsay, Paris.) 奧 塞 美 術 館 80 高 更 河 灘 上 的 大 溪 地 女 人 142 (Tahiti Women) 油 畫 1892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Art) 紐 約 大 都 會 博 物 館 XXIV

23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81 庫 爾 貝 (gustave courbet) 142 泉 (The Source)1868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Art) 大 都 會 博 物 館 82 高 更 拿 扇 的 女 孩 (Girl with a 143 Fan) 1902 年 油 彩 (Museum Folkwang Essen) 德 國 埃 森 福 克 望 博 物 館 83 Charles Spitz 143 手 拿 扇 子 的 pahura 銀 板 照 片 84 高 更 藍 色 樹 幹 ( Blue tree trunks. 144 Arles)1888 年 油 彩 丹 麥 哥 本 哈 根 市 奧 德 拉 布 豪 收 藏 館 ( Ordrupgaard, Copenhagen ) 85 高 更 普 渡 風 景 ( Landscape at Le 144 Pouldu)1890 華 頓 特 區 國 家 畫 廊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DC) XXV

24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86 歌 川 國 芳 144 由 貓 表 演 的 物 語 木 刻 版 畫 1841 年 87 高 更 鋅 版 蝕 刻 系 列 圖 年 88 高 更 苦 惱 的 人 145 鋅 版 蝕 刻 系 列 圖 1889 年 89 高 更 上 帝 之 日 (Day of the 146 God)1894 油 彩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90 高 更 海 灘 的 騎 馬 者 146 (Horsemen on the Beach )1902 油 彩 Oil on canvas73 x 92 cm(private Collection) 私 人 收 藏 XXVI

25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91 高 更 自 畫 像 147 (Self-Portrait )1889 年 油 彩 (Nation Gallery of Art at WashingtonDC) 華 盛 頓 區 國 家 畫 廊 92 高 更 大 溪 地 海 邊 的 兩 裸 147 女 (Two Nudes on a Tahitian Beach) 油 畫 1891 年 (Honoluu Academy of Arts ) 檀 香 山 藝 術 學 院 93 高 更 談 天 ( Coversation) 149 油 畫 1891 年 (State Hermitage Museum St.Petersburg) 聖 彼 得 堡 冬 宮 博 物 館 94 葛 飾 北 齋 北 齋 漫 畫 年 木 刻 版 畫 95 高 更 不 列 塔 尼 跳 舞 女 孩 150 們 (Bretoni Girls Dancing,Pont-Aven) 油 畫 1887 年 (National Gallert of Art at Washington DC) XXVII

26 畫 作 編 號 內 容 頁 數 96 高 更 波 浪 之 女 (In the 150 Wave ) 油 畫 92 72cm1889 年 (Cleveland Museum of Art) 克 里 夫 蘭 美 術 館 97 高 更 經 過 海 中 (By the 151 Sea)1892 年 油 彩 美 國 華 盛 頓 特 區 國 家 畫 廊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at Washington DC) 98 高 更 何 時 結 婚 啊 (When 151 Do You Merry )1892 油 彩 瑞 士 巴 賽 爾 藝 術 博 物 館 (Kunstmuseum,Basel) 99 高 更 三 位 大 溪 地 人 (Three 152 Tahitians) 油 畫 1899 年 蘇 格 蘭 國 家 畫 廊 (National Galleries of Scootland) XXVIII

27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硏 究 動 機 隨 著 社 會 的 進 步 與 經 濟 的 發 展, 人 們 對 於 物 質 生 活 以 外 的 精 神 活 動 有 著 更 甚 以 往 的 需 求,21 世 紀 的 今 天, 大 多 數 的 人 們 不 再 需 要 花 費 大 量 的 時 間 在 生 活 基 本 所 需 上, 而 是 不 斷 地 反 省 著 人 類 除 了 維 持 生 命 所 需 的 條 件 之 外, 還 要 往 更 深 層 的 心 靈 世 界 探 索 現 代 人 的 共 同 特 徵 便 是 在 物 慾 橫 流 的 工 業 社 會 中, 心 靈 閉 鎖 免 得 受 到 閥 害, 且 一 心 想 逃 離 文 明 的 束 縛, 渴 望 再 回 到 單 純 而 原 始 的 社 會 中 人 類 本 是 動 物 的 一 支, 有 著 先 天 性 的 野 蠻 基 因, 雖 然 被 稱 之 為 萬 物 之 靈, 但 在 潛 意 識 裏, 仍 然 流 著 野 性 的 因 子 高 更 (Paul Gauguin ) 是 法 國 秘 魯 的 混 血 兒, 從 小 接 受 法 國 文 化 的 洗 禮, 卻 因 有 著 古 印 加 帝 國 的 血 統, 以 及 兒 時 短 暫 居 於 秘 魯 的 生 活 經 歷, 使 得 他 一 直 扮 演 著 不 斷 地 向 原 始 世 界 探 索 的 動 力 角 色 高 更 對 原 始 藝 術 的 發 掘 和 重 視 之 作 為, 讓 他 被 視 為 現 代 繪 畫 對 原 始 藝 術 的 瞭 解 和 硏 究 之 先 驅 當 大 部 分 的 歐 洲 人 對 原 始 世 界 抱 持 著 新 鮮 與 好 奇 對 著 原 始 世 界 的 異 樣 眼 光 時, 只 有 高 更 身 體 力 行 地 探 究 一 番, 而 且 做 得 非 常 地 徹 底, 甚 至 可 以 說 埋 骨 異 鄉, 為 藝 術 而 獻 身 如 此 般 的 勇 氣 與 執 著, 可 說 是 促 使 高 更 走 在 時 代 先 驅 的 動 力, 然 因 著 高 更 的 勇 氣, 現 今 的 人 們 才 有 更 為 寬 廣 的 視 野, 及 走 入 原 始 世 界 中 透 過 高 更 畫 作 的 描 繪, 讓 欣 賞 者 沈 浸 於 人 類 心 靈 深 處 的 奇 幻 世 界, 這 也 為 何 高 更 這 位 傳 奇 性 畫 家 能 讓 筆 者 心 生 無 限 响 往, 想 更 深 1

28 入 地 去 硏 究 高 更 之 所 以 為 高 更 的 創 作 歷 程 影 響 高 更 頗 深 的 日 本 浮 世 繪, 是 日 本 的 珍 貴 文 化 資 產 之 一, 興 起 於 17 世 紀 的 江 戶 時 代, 在 19 世 紀 時 的 因 緣 際 會 之 下, 飄 洋 過 海 到 了 歐 洲, 進 而 影 響 和 啟 發 了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創 作 表 現 技 法 在 日 本 被 當 做 民 間 美 術 一 環 而 鄙 視 著 的 浮 世 繪, 日 本 人 並 未 將 之 當 成 真 正 的 藝 術 品, 也 向 來 不 重 視 它 直 到 西 方 人 發 現 了 它 的 可 貴 之 處 和 對 長 期 以 來 苦 思 不 解 的 繪 畫 表 現 方 法 終 於 得 到 了 啟 示, 將 之 珍 藏 而 高 掛 於 客 廳 中 後, 日 本 人 才 又 回 過 頭 來 重 新 加 以 蒐 集 和 典 藏 今 日, 當 我 們 看 到 浮 世 繪 裏 所 描 繪 的 江 戶 時 代 的 生 活 百 態, 不 得 不 佩 服 那 些 有 著 豐 富 想 像 力 和 表 現 力 的 浮 世 繪 畫 家, 不 管 是 空 間 的 表 現 或 是 色 彩 的 使 用, 都 歷 經 歲 月 的 洗 禮 而 不 遜 色 有 了 浮 世 繪, 人 們 便 能 瞭 解 江 戶 時 代 的 日 本 人 是 如 何 過 生 活 的, 有 著 什 麼 樣 的 人 生 態 度, 浮 世 繪 所 呈 現 的 畫 面 不 僅 鮮 活, 更 帶 領 觀 賞 者 置 身 於 畫 作 中, 彷 彿 現 今 的 現 實 世 界 也 是 一 幅 活 生 生 的 人 生 浮 世 繪 筆 者 因 對 浮 世 繪 的 高 度 關 注, 特 以 浮 世 繪 作 為 硏 究 的 起 點, 將 其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影 響 加 以 詳 細 地 說 明, 爾 後, 又 如 何 地 改 變 了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繪 畫 觀 念, 以 及 對 高 更 的 繪 畫 風 格 產 生 了 巨 大 的 影 響, 接 著 引 發 了 那 比 派 (Nabis) 和 野 獸 派 (Fauvism) 等 畫 派 的 視 覺 革 命 第 二 節 硏 究 目 的 任 何 一 位 繪 畫 創 作 者 所 必 需 面 對 的 問 題, 便 是 如 何 在 二 度 空 間 的 平 面 上 要 呈 現 三 度 或 二 度 或 甚 至 是 不 同 視 點 同 時 呈 現 的 多 視 點 表 現 等, 都 是 讓 創 作 者 不 斷 思 考 的 課 題 高 更 畫 作 所 表 現 出 的 奇 異 空 間, 有 很 大 的 部 分 來 自 於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啟 發, 當 西 方 自 文 藝 復 興 2

29 (Renaissance) 後, 畫 面 極 講 究 三 度 立 體 空 間 的 表 現,19 世 紀 的 畫 家 們, 初 見 到 浮 世 繪 的 創 作 手 法 時 可 以 想 見 他 們 的 驚 訝, 二 次 元 式 的 平 面 空 間 打 破 透 視 學 的 理 論, 畫 面 不 但 有 著 驚 人 的 空 間 效 果, 更 有 絢 麗 的 平 塗 色 彩, 裝 飾 性 的 背 景 效 果 竟 然 有 如 此 的 震 憾, 東 西 兩 種 繪 畫 形 式 的 衝 擊 解 放 了 畫 家 們 對 於 色 彩 及 空 間 的 心 靈 枷 鎖 透 過 浮 世 繪 及 高 更 作 品 的 深 入 硏 究, 讓 筆 者 更 為 瞭 解 到 空 間 的 表 現 並 不 是 單 一 的 手 法, 不 僅 要 模 仿 自 然 更 要 超 越 自 然, 人 類 的 感 官 經 驗 可 以 無 限 地 擴 充 下 去, 藉 由 此 一 硏 究, 筆 者 希 望 能 對 來 自 不 同 文 化 衝 擊 下, 繪 畫 創 作 究 竟 能 生 出 何 種 火 花 有 所 深 入 的 解 析, 以 及 從 中 探 索 出 繪 畫 藝 術 的 正 確 觀 念 第 三 節 硏 究 範 圍 與 方 法 本 論 文 以 探 討 浮 世 繪 的 起 源 為 開 端, 在 第 二 章 的 第 一 節 開 始 介 紹 浮 世 繪 的 起 源, 記 錄 了 江 戶 時 代 平 民 生 活 風 貌 的 庶 民 藝 術, 如 何 地 形 成 一 股 平 民 的 瘋 狂 熱 愛, 以 及 浮 世 繪 如 何 藉 由 單 純 的 線 描 圖 案 漸 漸 地 發 展 出 多 樣 多 彩 的 錦 繪, 使 其 成 了 百 家 爭 鳴 的 各 種 流 派 間 之 競 爭, 也 引 發 了 二 百 多 年 的 浮 世 繪 興 盛 期, 第 二 節 中 則 簡 述 了 為 何 會 有 吉 原 町 的 出 現, 以 及 江 戶 時 期 的 工 商 發 展 對 市 民 階 級 的 經 濟 發 達 所 帶 來 的 巨 大 影 響, 連 帶 地 促 進 了 市 民 藝 術 的 蓬 勃 發 展, 從 此 浮 世 繪 成 了 一 種 專 門 的 藝 術, 吸 引 了 眾 多 的 專 業 人 才 投 入 第 三 節 則 敘 述 了 浮 世 繪 的 傑 出 畫 家 和 引 領 風 潮 的 大 師 們, 再 透 過 他 們 的 生 平 和 創 作 特 色, 一 窺 浮 世 繪 的 豐 富 內 容, 藉 此 瞭 解 江 戶 時 代 人 們 的 現 實 生 活 接 著 再 舉 出 浮 世 繪 對 於 印 象 派 畫 家 所 產 生 的 影 響 和 啟 發 第 三 節 則 敘 述 浮 世 繪 如 何 飄 洋 過 海 到 了 歐 洲, 以 及 對 西 方 畫 壇 所 產 3

30 生 的 影 響, 當 西 方 藝 術 家 們 苦 於 找 尋 傳 統 藝 術 以 外 的 創 作 道 路, 卻 看 到 了 來 自 於 遙 遠 東 方 的 工 藝 品 包 裝 紙 上 令 人 驚 豔 的 新 奇 表 現 手 法, 從 而 迷 上 了 這 種 打 破 繪 畫 傳 統 只 著 重 於 光 線 的 明 暗 和 追 求 三 度 空 間 的 審 美 觀 第 三 章 則 敘 述 了 印 象 派 的 起 源, 由 巴 比 松 畫 派 (Barbizon School) 的 寫 實 畫 派 畫 家 走 出 畫 室 到 戶 外, 面 對 大 自 然 寫 生 開 始, 不 再 只 是 在 畫 室 中 用 想 像 的 筆 觸 來 畫 風 景, 啟 發 了 早 期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對 於 光 線 的 追 求 和 硏 究, 也 因 而 造 成 了 近 代 繪 畫 史 上 的 大 革 命, 及 引 發 無 數 次 的 新 繪 畫 理 論 的 爭 辯, 其 影 響 不 可 謂 不 巨 大 第 一 節 說 明 印 象 派 的 基 本 理 論, 以 及 其 如 何 跨 出 傳 統 的 束 縳 和 擺 脫 既 有 的 繪 畫 觀 念 ; 第 二 節 說 明 了 印 象 派 的 繪 畫 特 色, 為 何 它 不 同 於 傳 統 的 表 現 手 法, 又 如 何 地 用 超 越 當 時 的 繪 畫 觀 念 去 引 領 創 作 風 潮, 使 繪 畫 創 作 有 了 一 個 全 新 的 視 野, 從 而 改 變 了 整 個 世 界 的 繪 畫 史, 直 到 21 世 紀 的 今 天, 其 影 響 力 仍 然 餘 波 盪 漾 著! 第 三 節, 闡 述 印 象 派 繪 畫 革 命 對 後 世 繪 畫 創 作 所 帶 來 的 影 響 第 四 章 則 是 高 更 創 作 理 論 的 分 析 第 一 節 簡 述 高 更 的 生 平 和 其 成 長 的 背 景 ; 第 二 節 說 明 高 更 如 何 與 浮 世 繪 相 遇 ; 第 四 節 則 說 明 浮 世 繪 對 高 更 起 了 什 麼 樣 的 深 遠 影 響 第 五 章, 直 接 對 高 更 的 作 品 作 一 逐 漸 深 入 的 分 析 第 一 節 中 簡 述 畫 面 的 結 構, 及 其 如 何 不 同 於 傳 統 的 繪 畫 觀 念 ; 第 二 節 說 明 高 更 的 線 條 運 用, 及 其 使 用 浮 世 繪 對 事 物 外 輪 廓 的 誇 張 描 繪 所 產 生 的 生 動 畫 面 ; 第 三 節 則 是 針 對 其 色 彩 的 解 放, 以 及 高 更 的 色 彩 如 何 轉 借 自 浮 世 繪 第 六 章, 本 文 的 總 結 第 一 節 是 將 高 更 的 作 品 與 同 時 代 畫 家 的 作 品 做 一 深 入 的 比 較 ; 第 二 節 則 是 透 過 這 些 分 析, 期 盼 能 帶 給 現 今 百 花 齊 鳴 的 現 代 藝 術 一 些 對 未 來 的 展 望 及 創 作 方 向 有 關 本 文 的 硏 究 方 法 : 運 用 一 文 獻 分 析 法, 以 中 央 硏 究 院 國 家 圖 書 館 和 北 縣 北 市 圖 書 館 的 藏 書, 以 及 筆 者 到 各 大 書 局 購 書 4

31 之 文 獻 資 料 等, 進 行 系 統 化 的 整 理, 蒐 集 過 去 所 曾 發 生 的 事 件 與 浮 世 繪 相 關 的 部 分 分 析 其 前 後 的 因 果 關 係 二 比 較 歸 納 法, 針 對 浮 世 繪 畫 家 的 不 同 風 格 作 一 對 照, 不 同 的 流 派 有 何 不 同 的 差 異, 及 其 對 後 世 繪 畫 的 影 響 三 歷 史 硏 究 法, 將 中 國 的 版 畫 歷 史 與 浮 世 繪 發 展 的 源 流 做 一 聯 結, 並 分 析 江 戶 時 代 的 時 空 背 景 對 浮 世 繪 所 產 生 的 影 響, 再 探 討 印 象 派 發 生 的 起 源 和 受 到 東 方 美 術 影 響 後 如 何 運 用 浮 世 繪 的 表 現 技 法, 並 引 用 了 高 更 的 生 平 年 代 作 為 背 景 做 一 直 軸 的 排 序, 再 運 用 同 年 代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相 亙 影 響 的 資 料 做 為 橫 向 的 比 較 和 分 析 接 著 以 浮 世 繪 的 圖 檔 資 料 日 本 江 戶 時 代 的 歷 史 文 獻 再 延 伸 至 近 代 的 日 本 美 術 發 展 歷 程, 以 及 其 對 日 後 如 何 飄 洋 過 海 影 響 了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5

32 第 二 章 浮 世 繪 的 歷 史 第 一 節 浮 世 繪 的 起 源 一 浮 世 之 名 的 由 來 及 特 色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陳 國 寧 由 日 本 名 畫 文 物 展 看 中 日 繪 畫 的 異 同 李 錫 佳 東 西 方 藝 術 之 交 會 與 感 通 林 金 標 由 日 本 名 畫 文 物 展 談 幕 府 屏 風 藝 術 等 人 的 著 述 ) ( 一 ) 日 本 美 術 與 中 國 的 關 係 : 根 據 史 料 的 記 載, 日 本 美 術 自 古 以 來 不 僅 受 到 了 中 國 繪 畫 的 影 響, 兩 國 亦 產 生 了 密 切 的 關 聯 性, 甚 至 有 人 認 為 以 日 本 特 有 的 繪 畫 形 式 之 繪 卷 和 浮 世 繪, 也 都 受 到 了 中 國 六 朝 繪 畫 和 明 清 民 間 繪 畫 的 極 大 影 響, 繼 而 拓 展 出 來 的 藉 由 相 關 的 資 料, 可 看 出 宋 元 之 繪 畫 對 於 日 本 室 町 幕 府 1 時 代 的 水 墨 畫 的 形 成 有 著 決 定 性 的 影 響, 而 江 2 戶 時 代 的 南 畫 3, 更 可 看 出 是 受 到 了 明 清 時 代 中 國 浙 派 繪 畫 的 影 響 日 本 與 中 國 的 美 術 接 觸 可 推 至 唐 太 宗 貞 觀 4 年 ( 西 元 630 年 ) 開 始, 在 當 時 由 於 漢 唐 開 拓 貿 易 的 機 能, 路 線 拓 展 至 中 亞 印 度 中 國, 盛 唐 之 時 甚 至 經 海 運 延 長 到 了 日 本, 也 間 接 地 促 成 了 東 西 方 文 化 的 交 流 西 元 7 世 紀, 日 本 天 皇 開 始 派 遣 遣 隋 使 遣 唐 使 到 中 國 學 習 制 度 典 章 ;8 世 紀 初 ( 西 元 710 年 ), 日 本 摹 仿 唐 長 安 城 建 造 了 平 城 都 城, 飛 鳥 時 代 起, 則 大 興 佛 寺, 為 了 要 彩 繪 佛 畫, 障 壁 屏 風 藝 術 因 運 而 生, 而 障 壁 藝 術 包 括 了 壁 畫 屏 風 畫 扇 畫 等, 佛 畫 藝 術 經 過 了 幕 府 時 代 畫 種 的 多 樣 化, 有 了 風 俗 花 鳥 風 景 等 畫 風 的 形 成 8 世 紀 中 葉 時, 日 本 所 謂 雕 刻 史 上 的 黃 金 時 代, 實 際 上 是 受 室 町 幕 府 時 代 ( 西 元 年 ) 江 戶 時 代 ( 西 元 年 ) 是 指 受 董 其 昌 的 南 北 分 宗 後, 針 對 南 方 山 水 畫 派 的 總 稱 6

33 到 了 盛 唐 佛 像 美 術 的 影 響, 而 日 本 奈 良 時 代 的 屏 風 藝 術 則 源 自 於 盛 唐 的 金 碧 山 水 屏 障, 也 因 而 9 世 紀 的 平 安 時 期 4 被 史 家 們 稱 之 為 唐 風 文 化 在 平 安 後 期 近 百 年 的 王 朝 統 治 下, 美 術 已 漸 次 地 發 展 出 具 有 日 本 民 族 特 色 的 物 語 繪 卷, 為 了 在 內 容 上 與 唐 風 文 化 有 所 區 別, 往 往 取 材 於 傳 統 的 日 本 風 土 人 情, 畫 面 有 著 濃 厚 的 裝 飾 性 和 文 學 性, 頗 有 初 期 和 風 繪 畫 的 概 念 西 元 13 世 紀 開 始, 日 本 皇 室 貴 族 的 勢 力 旁 落, 政 權 落 入 了 武 家 之 手, 為 了 禦 敵 的 需 求 大 量 興 築 了 城 廓 建 築, 留 下 了 諸 如 大 阪 城 姬 路 城 熊 本 城 等 到 今 天 仍 然 屹 立 不 搖 的 雄 偉 建 築 而 武 家 為 了 要 匹 配 其 豪 氣 干 雲 的 宮 殿, 把 原 本 作 為 敬 神 的 障 壁 藝 術, 搬 進 了 他 們 居 住 的 城 堡 之 中, 從 此 之 後, 繪 畫 的 題 材 從 宗 教 性 的 文 學 狹 隘 題 材 中 解 放 出 來, 成 了 獨 立 的 繪 畫 風 格, 以 狩 野 永 德 ( ) 創 立 的 狩 野 派 最 為 著 名 狩 野 派 的 金 碧 輝 煌 規 模 宏 大 的 裝 飾 性 繪 畫 風 格, 除 了 展 現 出 畫 家 們 的 創 作 能 力, 以 及 美 化 宮 殿 和 城 廓 之 外, 更 把 武 家 的 大 氣 魄 和 豪 誇 的 野 心 充 份 地 呈 現 出 來 到 了 紀 的 室 町 時 代, 中 國 的 宋 元 水 墨 和 明 初 浙 派 成 了 當 時 的 繪 畫 主 流, 牧 谿 梁 楷 玉 澗 等 影 響 了 日 本 禪 宗 畫 派, 南 宋 的 院 體 派 畫 家 馬 遠 夏 圭 的 斜 角 半 山 構 圖, 成 了 當 時 日 本 山 水 畫 家 的 共 同 追 尋 的 目 標, 也 就 在 這 些 日 本 畫 家 們 陷 於 宋 元 畫 法 的 泥 淖 之 中 而 無 法 跳 脫 之 際, 日 本 畫 僧 明 兆 ( ) 雪 舟 等 揚 ( ) 等 人, 努 力 地 嘗 試 走 出 日 本 水 墨 山 水 畫 的 風 格, 為 日 本 之 後 的 水 墨 淡 彩 打 下 了 重 要 的 創 作 基 礎 而 在 17 紀 的 桃 山 時 代, 因 著 貴 族 的 喜 好 而 興 起 的 金 碧 輝 煌 大 障 屏 畫, 氣 勢 極 為 雄 偉 壯 麗, 後 又 經 狩 野 派 融 合 了 水 墨 濃 彩, 形 成 了 最 具 日 本 本 土 特 色 的 障 壁 畫, 接 著 障 壁 畫 融 合 了 水 墨 與 裝 飾 性 的 畫 風, 成 了 江 戶 時 代 的 主 流 繪 4 平 安 時 期 ( 西 元 年 ) 7

34 畫 因 此, 日 本 的 美 術 就 是 經 由 此 而 形 成 了 京 都 的 文 化 和 江 戶 的 文 化, 兩 者 在 交 相 輝 映 下, 共 同 營 造 出 日 本 美 術 史 上 的 百 花 齊 放 的 時 代 而 對 於 日 本 接 受 了 中 國 繪 畫 的 影 響 的 歷 程 為 何? 歐 豪 年 教 授 有 如 下 的 描 述 : 第 一 時 段 重 工 筆, 特 色 是 華 貴 溯 自 中 國 晉 唐 之 間 的 繪 畫, 一 方 面 政 教 精 神 所 尚 的 工 整 法 度, 以 及 佛 教 密 宗 自 西 域 傳 來 的 神 必 色 彩, 例 如 今 日 所 見 的 所 謂 唐 卡, 都 是 金 碧 輝 煌 日 本 學 者 僧 侶 來 華, 將 此 特 色 攜 返 國 後, 成 為 當 時 朝 廷 及 民 國 的 風 尚, 即 使 日 本 後 來 於 晚 唐 ( 公 元 907 年 ) 廢 遣 唐 使, 亦 因 其 朝 廷 及 民 間 早 已 承 傳 了 上 述 風 格, 加 上 日 本 貴 族 的 品 味 作 更 多 發 展, 故 有 當 時 物 語 畫 的 流 行, 以 及 屏 障 畫 的 製 作 第 二 時 段 重 寫 意, 特 色 是 樸 素 中 國 南 宋 後, 日 本 重 啟 交 流, 僧 侶 學 者 往 來 又 多 宋 元 以 後 直 至 明 清 之 際, 中 國 因 文 人 畫 的 代 興, 相 應 於 老 子 哲 學 的 見 素 抱 樸 精 神, 以 及 佛 教 顯 宗 以 至 禪 宗 思 想 在 中 國 發 展 以 後, 強 調 的 空 無 與 不 著 相, 文 人 以 至 僧 侶 方 外 之 士 作 畫 漸 趨 簡 樸 日 本 雪 舟 畫 僧 及 其 前 後 來 華 的 文 人 墨 客, 返 國 後 更 深 度 影 響 了 日 本 畫 壇, 清 初 中 國 畫 家 沈 南 蘋, 以 及 其 他 畫 家 赴 日, 將 晚 明 董 其 昌 所 倡 的 南 北 分 宗, 重 南 貶 北 之 說 更 深 影 響 了 江 戶 初 期 的 日 本 畫 壇, 且 自 此 以 後 即 將 水 墨 畫 稱 為 南 畫, 可 見 一 斑 第 三 時 段 重 寫 實, 特 色 是 以 兼 典 雅 與 通 俗 從 桃 山 到 8

35 江 戶 初 期, 即 德 川 幕 府 時 代, 日 本 經 濟 發 達 民 生 安 定, 庶 民 生 活 現 象, 在 當 時 畫 家 為 配 合 一 種 手 工 版 畫 技 術 的 發 展 而 創 作 的 套 版 畫, 稱 浮 世 繪, 那 是 江 戶 天 和 年 間 ( ) 的 新 名 詞 5 藉 由 上 述 的 說 明,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日 本 對 中 國 來 的 美 術 有 著 高 度 的 接 收 能 力, 且 深 受 到 中 國 固 有 審 美 觀 的 影 響, 然 而 在 其 原 本 的 社 經 條 件 下, 對 於 美 術 的 喜 好 其 實 是 有 所 取 捨 的, 貴 族 的 喜 好 自 然 與 庶 民 有 所 不 同, 當 上 層 階 級 沉 迷 於 狩 野 派 琳 派 等 大 形 的 障 壁 畫, 用 宏 偉 的 屏 風 來 妝 點 他 們 的 城 堡 之 時, 有 著 民 間 特 有 活 力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正 悄 悄 地 襲 捲 了 整 個 江 戶 的 人 心, 帶 來 了 一 塲 庶 民 藝 術 的 大 革 命, 甚 而 動 搖 了 封 建 體 制, 其 影 響 是 既 深 且 廣 的 至 於 有 關 中 國 美 術 的 傳 入 並 非 一 蹴 而 及, 而 是 經 過 了 將 近 千 年 的 不 斷 輸 入 和 融 入 吸 收, 才 產 生 了 此 種 的 日 本 特 有 的 題 材 和 創 作 形 態 ( 二 ) 受 外 來 文 化 影 響 的 日 本 美 術 :( 此 小 節 中 引 用 了 翁 美 娥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陳 炎 鋒 日 本 浮 世 繪 簡 史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史 話 施 慧 美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等 人 的 著 述 ) 早 在 浮 世 繪 出 現 之 前, 日 本 就 已 出 現 了 以 描 繪 花 前 月 下 的 賞 玩 遊 樂 作 為 題 材 的 大 和 繪 畫, 然 而 所 謂 的 大 和 繪 畫, 不 過 是 用 中 國 的 畫 法 來 畫 出 日 本 的 風 土 人 情, 仍 然 有 著 濃 濃 的 中 國 味, 直 到 桃 山 時 代 後 的 狩 野 派 才 真 正 地 打 破 了 仿 自 中 國 唐 宋 畫 的 慣 有 的 習 性 雖 然 桃 山 時 代 為 時 甚 短, 卻 藉 由 幕 府 政 權 的 重 用 繪 畫 藝 術 獲 得 了 空 前 的 發 展, 所 以 風 俗 花 鳥 風 景 等 畫 風 到 了 幕 府 時 代 漸 次 地 形 成 5 歐 豪 年, 近 代 日 本 畫 與 中 國 畫 的 關 係 與 影 響 ( 台 北 : 國 父 紀 念 館 專 題 演 講, 2002 年 5 月 19 日 ) 9

36 了 也 營 造 出 日 本 幕 府 時 期 武 家 的 美 學 主 流, 然 繪 畫 作 品 通 常 是 以 用 屏 風 作 為 縮 畫 的 載 體, 需 使 用 極 大 量 的 金 箔 來 烘 托 出 華 貴 的 氣 氛, 因 為 創 作 材 料 的 昂 貴, 故 只 在 貴 族 之 中 流 行 之 日 本 的 幕 府 政 權 懼 於 外 來 文 化 的 影 響 會 動 搖 其 統 治 的 基 礎, 故 只 准 中 國 及 荷 蘭 的 船 隻 進 入 日 本 港 口, 明 朝 的 木 刻 版 畫 就 因 此 而 大 量 地 輪 入 了 日 本, 明 朝 木 刻 版 畫 中 的 大 量 插 圖, 也 因 此 吸 引 著 日 本 的 廣 大 民 眾, 受 到 了 空 前 的 喜 好 腦 筋 動 得 快 的 商 人 便 想 起 如 果 能 將 此 一 技 術 應 用 於 日 本 的 民 俗 風 情 之 描 寫, 會 是 一 項 不 錯 的 獲 利, 從 此 開 啟 了 以 日 本 民 俗 風 情 為 版 畫 內 容 的 浮 世 繪 時 代 當 時 的 浮 世 繪 又 稱 為 江 戶 繪, 因 為 是 江 戶 地 區 的 特 產 品, 佔 著 首 都 之 利, 很 快 的 便 流 行 全 國 各 地 1549 年 歐 洲 的 文 物 及 繪 畫 經 由 葡 萄 牙 耶 蘇 會 教 士 沙 勿 略 (Francisodexavier 年 ) 傳 教 時 引 進, 成 了 盛 極 一 時 的 南 蠻 美 術, 到 了 之 後 雖 被 幕 府 禁 教 鎖 國, 然 而 卻 已 是 大 量 的 流 行 在 民 間, 17 紀 時 流 行 在 江 戶 的 所 謂 江 戶 趣 味 共 有 江 戶 前 期 的 狩 野 派 琳 派 江 戶 中 期 文 人 畫 派 江 戶 晚 期 的 浮 世 繪, 構 成 了 江 戶 時 代 豐 富 的 日 本 美 術 的 特 色 在 其 中 的 琳 派 是 以 強 調 日 本 裝 飾 圖 案 美 感, 也 影 響 了 日 後 日 本 興 起 有 江 戶 市 井 文 化 風 味 的 特 色 而 因 此 而 取 代 了 京 都 的 貴 族 文 化 到 了 17 世 紀 德 川 幕 府 之 時, 鎖 國 政 策 使 得 受 到 獎 勵 的 工 商 業 迅 速 發 達, 連 帶 的 使 庶 民 文 化 彭 勃 發 展,18 世 紀 之 後 浮 世 繪 就 憑 藉 著 它 的 大 眾 口 味 而 席 捲 整 個 江 戶 藝 壇, 就 此 形 成 了 特 有 的 江 戶 庶 民 文 化, 我 們 可 由 江 戶 時 代 的 繪 畫 史 的 觀 點 來 分 為 官 畫 派 和 在 野 派, 所 謂 的 官 畫 派 是 指 京 都 的 天 皇 官 廷 和 與 在 江 戶 的 幕 府 兩 者 所 御 用 的 畫 師, 而 在 野 派 則 是 指 一 般 的 民 間 畫 師, 形 成 了 雅 和 俗 的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品 味 也 因 而 造 成 了 以 京 都 的 明 清 繪 畫 體 10

37 系 下 的 院 體 派 文 人 畫 和 寫 生 路 線 為 主 流 的 京 都 文 化, 漸 次 的 取 代 官 方 品 味 的 狩 野 派 及 工 商 業 支 持 的 琳 派, 兩 者 互 相 抗 衡 " 浮 世 " 二 字 本 是 佛 家 的 用 語, 一 般 的 日 語 寫 成 憂 世, 意 指 所 見 所 聞 的 人 生 百 態, 對 於 人 生 的 無 常 和 短 暫 的 一 種 感 歎 ; 或 是 厄 運 不 斷 的 命 運 和 漂 浮 不 定 的 人 生 到 16 世 紀 之 後, 浮 世 則 泛 指 妓 院 歌 舞 伎 等 所 見 所 聞 的 享 樂 世 界, 西 方 對 於 浮 世 繪 是 直 接 以 The Art of the Floating World 或 是 Pictures of the World 來 直 譯 其 字 面 的 意 思 現 今 逐 漸 演 變 成 針 對 符 合 當 時 浮 華 社 會 的 現 象 及 風 俗, 而 開 始 用 浮 世 來 取 代 憂 世, 特 別 是 江 戶 的 市 民 喜 歡 將 其 以 風 月 塲 所 的 另 一 種 別 號 稱 之 直 到 17 世 紀 的 末 期, 浮 世 二 字 被 日 本 人 應 用 在 美 術 上 面,1682 年, 作 家 井 原 西 鶴 小 說 出 版 的 好 色 一 代 男, 正 是 富 有 浮 世 草 子 意 涵 的 重 要 作 品, 也 是 目 前 提 到 浮 世 繪 的 最 早 文 獻 資 料 從 此 浮 世 繪 三 字 便 在 延 寶 年 間 (1680 年 左 右 ) 開 始 廣 為 流 傳 此 外, 浮 世 繪 的 名 稱 來 由, 以 輕 佻 的 取 向 居 多, 帶 有 頹 喪 遊 手 好 閒 之 意 所 以, 早 期 的 浮 世 繪 畫 家 們 對 於 被 稱 之 為 浮 世 繪 師, 都 避 之 唯 恐 不 及 若 以 浮 世 繪 的 源 流 作 為 查 考 依 據, 我 們 可 從 其 表 現 的 形 態 和 製 作 的 方 式 看 出, 它 可 算 是 近 世 風 俗 畫 和 刻 本 插 畫 所 結 合 出 來 的 藝 術 作 品 木 刻 的 版 畫 本 源 自 於 中 國, 明 代 的 木 刻 版 畫 對 於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發 展 有 很 大 的 影 響, 就 在 17 世 紀 初 期, 經 由 長 崎 進 口 的 明 朝 刻 本 裏 有 插 畫 的 書 籍, 這 些 插 畫 的 出 現, 也 間 接 地 刺 激 了 日 本 木 刻 版 畫 的 榮 景 原 本 源 於 美 及 裝 飾 性 的 需 求 而 興 起 的 木 刻 版 畫, 隨 著 技 術 的 發 達 及 其 可 重 複 性 的 特 性 更 為 流 傳, 在 市 民 的 生 活 中 扮 演 著 日 漸 重 要 的 角 色 浮 世 繪 與 中 國 木 刻 版 畫 的 最 大 不 同 點 即 是 它 只 是 單 純 的 市 民 生 活 寫 照, 而 不 是 有 如 中 國 木 刻 版 畫 般 地 尚 且 肩 負 著 教 忠 教 孝 的 功 能, 因 為 民 情 的 不 11

38 同, 以 及 日 本 江 戶 時 期 市 民 階 級 生 活 的 普 遍 富 庶, 浮 世 繪 已 是 一 牢 不 可 破 的 社 會 階 級 制 之 心 理 寄 託, 就 像 現 代 人 迷 於 電 影 和 戲 劇 之 情, 多 少 扮 演 了 一 種 心 理 的 補 償 作 用 也 由 於 社 會 的 經 濟 高 度 發 展 和 普 遍 的 市 民 需 求, 造 就 了 浮 世 繪 的 廣 大 市 塲, 不 管 是 畫 師 雕 版 師 和 印 刷 師 都 是 一 種 極 為 專 業 的 技 術 人 員, 在 不 斷 地 精 益 求 精 和 自 然 的 市 塲 競 爭 壓 力 下, 浮 世 繪 的 版 畫 已 成 了 人 們 妝 點 家 的 一 種 藝 術 品, 有 市 塲 就 會 有 不 斷 推 陳 出 新 的 作 品 呈 現, 在 百 花 齊 放 的 畫 面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浮 世 繪 的 題 材 拓 展 極 為 迅 速, 有 人 物 生 活 塲 景 風 景 等 令 人 驚 奇 的 畫 面, 因 此 讓 初 次 接 觸 的 西 方 人 不 禁 驚 喜 萬 分 畫 面 中 的 物 象 擁 有 不 同 的 視 點 不 同 的 色 彩 運 用 方 式 甚 至 連 影 子 都 不 見 了, 這 些 突 破 以 往 美 學 經 驗 的 表 現 技 法, 著 實 讓 初 次 見 到 浮 世 繪 的 西 方 畫 家 驚 豔 不 已, 繼 而 影 響 了 印 象 派 (Impressionism) 和 後 印 象 派 (Neo Impressionism) 的 畫 家 羣 二 吉 原 町 的 出 現 :( 本 小 節 引 用 了 施 慧 美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史 話 陳 炎 鋒 日 本 浮 世 繪 簡 史 宮 竹 正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等 人 的 著 述 ) ( 一 ) 江 戶 時 期 的 時 代 背 景 : 日 本 歷 史 上 所 謂 的 江 戶 時 代 是 指 豐 臣 秀 吉 家 族 滅 亡 的 元 和 元 年 (1615) 到 德 川 慶 喜 的 大 政 奉 還 ( 幕 府 政 權 將 政 權 歸 還 給 天 皇 ) 的 慶 應 3 年 (1867) 之 間, 也 就 是 大 約 在 17 世 紀 初 期 到 19 世 紀 中 葉 的 250 年 間 從 豐 臣 秀 吉 開 始 即 對 基 督 教 做 有 計 劃 的 壓 制, 德 川 家 康 時 代 仍 舊 繼 續 著, 到 了 幕 藩 制 的 第 3 代 將 軍 家 光 時 代, 更 徹 底 地 進 行 了 殘 酷 式 的 鎮 壓, 因 此 導 致 了 寬 永 年 間 ( 年 ) 為 了 要 禁 絕 洋 人 洋 教 而 採 取 的 鎖 國 政 策 (1639), 從 此 日 本 進 入 了 鎖 國 時 代, 西 洋 文 化 也 退 出 了 對 日 本 文 化 的 直 接 影 響 幕 府 將 軍 德 川 吉 宗 為 了 12

39 要 加 強 政 權 的 統 治, 在 1720 年 下 令 解 禁 與 基 督 教 無 關 書 籍, 並 開 放 長 崎 一 地 為 通 商 港 口, 透 過 和 荷 蘭 商 人 的 貿 易 往 來, 接 受 歐 洲 的 文 明, 當 時 以 荷 蘭 語 做 為 媒 介 而 輸 入 的 歐 洲 文 明, 日 本 語 稱 為 之 蘭 學 6 當 時 的 日 本 在 戰 國 時 代 的 不 斷 爭 戰 中, 幕 府 將 軍 的 統 治 權 實 際 上 大 於 天 皇, 經 過 百 年 的 爭 戰 後, 德 川 家 康 終 於 取 得 了 統 治 權, 並 於 1603 年 被 封 為 將 軍 為 了 遠 離 天 皇 的 首 府 - 京 都, 德 川 刻 意 地 將 其 幕 府 所 在 地 遷 至 江 戶 (1615), 即 為 今 日 的 東 京 一 方 面 有 脫 離 天 皇 的 統 治 意 圖 ; 另 一 方 面 當 然 就 是 要 監 視 天 皇 的 一 舉 一 動, 而 原 本 在 江 戶 的 中 心 有 一 座 太 田 家 族 所 建 造 的 城 堡, 德 川 將 其 作 為 基 礎 建 立 一 座 更 新 更 強 大 的 行 政 中 心, 以 這 種 想 法 為 其 執 行 政 策 而 漸 次 完 成 的 江 戶 城, 自 然 而 然 地 日 漸 壯 大, 終 至 成 為 當 時 世 界 上 數 一 數 二 的 大 城 原 本 建 造 一 座 大 城 市 就 會 帶 來 極 大 的 經 濟 效 益, 太 田 城 堡 本 來 就 已 荒 廢 許 久, 城 堡 的 四 周 並 無 堅 固 的 城 牆, 並 且 也 沒 有 像 樣 的 官 邸, 因 此 德 川 必 需 徵 調 大 批 的 人 力 和 物 力, 來 增 建 一 座 全 新 的 防 禦 工 事 和 堡 壘, 在 大 量 的 需 求 之 下, 自 然 會 有 大 批 的 建 築 商 人 蜂 湧 而 至, 同 時 間, 德 川 家 康 也 顧 及 到 各 地 的 諸 侯 可 能 會 趁 機 反 叛, 為 了 長 遠 的 政 治 考 量, 下 令 所 有 諸 侯 和 其 家 人 必 需 每 年 都 要 在 江 戶 待 上 一 段 時 間, 如 果 諸 侯 們 必 須 返 回 其 封 地, 也 得 將 家 眷 們 留 下 作 為 人 質 避 免 他 們 有 反 叛 之 心, 此 種 管 制 手 法 被 稱 之 為 參 勤 交 代, 可 謂 深 謀 遠 慮 而 諸 侯 們 因 為 這 些 為 數 眾 多 的 家 眷 和 僕 人 的 居 住 所 需, 必 須 要 興 建 新 的 宅 院, 對 於 形 同 被 軟 禁 的 江 戶 生 活, 只 好 透 過 奢 侈 的 舖 張 和 浪 費 來 消 磨 時 間, 就 因 為 這 一 原 因, 自 然 帶 來 了 大 量 的 商 機 而 因 此 致 富 的 町 人, 雖 然 沒 有 貴 族 們 的 亮 麗 頭 銜, 但 6 日 本 鎖 國 時 代 只 有 與 荷 蘭 及 中 國 通 商 貿 易, 蘭 學 是 針 對 荷 蘭 的 科 技 和 文 化 所 做 的 一 種 深 入 硏 究, 成 為 一 門 獨 立 的 學 科 13

40 是 卻 往 往 比 這 些 貴 族 們 還 要 來 得 財 大 氣 粗, 在 這 新 興 的 江 戶 城 裏, 掌 握 著 大 量 商 業 資 本 的 町 人, 比 起 那 些 僅 擁 有 封 地 的 武 士 來 說, 有 著 更 強 的 消 費 能 力, 以 致 於 花 錢 如 流 水, 所 以 才 會 有 江 戶 兒 當 天 的 積 蓄 是 見 不 到 隔 日 的 陽 光 的 俗 語, 但 是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町 人 卻 是 處 在 社 會 的 尶 尬 底 層, 也 由 於 這 些 種 種 的 原 因, 所 有 各 行 各 業 的 專 業 人 員 商 人 找 工 作 的 平 民 甚 至 妓 女 都 群 聚 至 江 戶 城 町 人 藝 術 在 元 祿 年 間 ( ) 達 到 了 全 盛 期, 其 中 又 以 文 學 最 為 突 出, 京 都 大 阪 為 其 發 展 地 ; 而 在 詩 歌 方 面, 有 著 名 的 俳 句 詩 人 松 尾 芭 蕉 ( ) 的 俳 諧, 有 著 高 雅 又 閒 寂 的 自 然 情 趣 ; 在 小 說 方 面, 則 是 以 反 映 市 井 小 民 的 通 俗 小 說 為 大 宗, 稱 之 為 浮 世 草 子, 這 是 一 種 附 有 插 圖 的 小 說, 比 起 一 般 言 情 小 說 只 有 文 字 的 敘 述 來 說, 更 受 到 大 眾 的 歡 迎 人 口 的 大 量 增 加 自 然 會 帶 城 市 內 各 行 各 業 的 發 展, 再 加 上 經 濟 的 活 絡, 無 形 中 對 文 化 的 產 業 也 起 了 催 促 的 作 用 江 戶 幕 府 是 一 個 階 級 森 嚴 的 政 權, 除 了 皇 室 與 貴 族 之 外, 一 樣 有 士 7 農 工 商 等 階 級 日 本 武 士 是 一 有 特 權 的 階 級, 相 對 於 其 他 的 農 工 商 而 言, 其 他 的 皆 為 庶 民 幕 府 規 定 每 戶 的 家 長, 需 在 其 家 門 口 貼 上 其 階 層 地 位 及 世 襲 身 分 的 特 有 標 誌, 所 有 的 住 宅 規 模 和 飲 食 衣 著 都 需 要 合 其 身 分 及 地 位, 不 可 逾 越 其 規 定 也 因 為 嚴 格 的 社 會 階 級 制 度, 商 人 縱 使 因 為 靠 著 做 生 意 而 聚 積 了 龐 大 的 財 富, 仍 然 處 於 社 會 的 底 層, 社 會 地 位 充 其 量 也 只 比 根 本 不 被 認 同 的 町 人 8 較 高 了 一 點 這 在 現 今 的 工 業 社 會 裏 是 無 法 想 像 的, 然 而 在 傳 統 的 階 級 社 會 裏 就 是 如 此 一 般 都 將 江 戶 時 代 概 分 為 前 後 兩 期, 前 期 是 德 川 政 權 為 了 要 鞏 7 日 本 人 的 士 所 指 的 是 武 士 8 町 人 就 是 從 事 掩 埋 死 囚, 剝 除 死 獸 皮 等 污 穢 工 作 的 賤 民 14

41 固 封 建 體 制 而 刻 意 承 襲 的 桃 山 時 代 之 華 麗 風, 有 別 於 平 民 百 姓 的 階 級 喜 好, 此 一 時 期 可 說 是 桃 山 時 期 藝 術 傳 承 與 轉 換 的 過 渡 時 期 ; 而 後 期 則 是 透 過 長 崎 的 通 商 所 帶 來 的 中 國 明 清 文 化 及 歐 洲 文 化, 兩 種 文 化 在 交 融 之 下 所 產 生 的 衝 擊, 為 日 本 藝 術 帶 來 了 翻 天 覆 地 的 影 響 ; 而 同 時 間 這 也 是 庶 民 藝 術 的 一 段 成 熟 時 期, 主 宰 了 日 本 美 術 三 百 多 年 的 發 展 ( 二 ) 町 人 與 貴 族 武 士 間 的 矛 盾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宮 竹 正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李 欽 賢 浮 世 繪 大 塲 景 茂 美 呂 耶 江 戶 日 本 等 人 的 著 述 ) 在 江 戶 生 活 的 武 士 們 是 享 有 絕 對 特 權 的 一 群, 他 們 既 不 用 從 事 生 產 又 不 用 做 其 他 的 勞 務, 只 需 等 著 領 朝 廷 的 俸 祿 即 可 過 活 然 而 武 士 們 的 俸 祿 卻 來 自 於 農 民 的 賦 稅, 微 薄 的 薪 水 僅 只 能 維 持 最 基 本 的 生 活 水 平, 因 為 他 們 的 最 重 要 職 責 便 是 要 磨 練 為 幕 府 所 用 的 戰 技 和 堅 強 的 意 志 力, 然 而 在 承 平 時 期 並 沒 有 那 麼 多 的 立 功 機 會, 所 以 武 士 們 只 能 將 這 種 無 奈 的 情 緒 和 精 力, 發 洩 在 附 庸 風 雅 的 藝 術 活 動 中 了 但 是 武 士 們 空 有 社 會 地 位 卻 沒 足 夠 的 金 錢 供 其 揮 霍, 反 而 是 社 會 地 位 極 低 的 商 人 們 手 中 有 著 大 量 金 錢, 過 著 衣 食 無 慮 的 生 活, 既 然 不 能 有 改 變 社 會 階 級 的 機 會, 何 不 利 用 這 些 錢 來 縱 情 人 生 呢? 他 們 之 間 競 相 以 揮 霍 和 豪 奢 來 炫 耀 自 己 的 社 會 地 位, 反 正 人 生 苦 短 就 要 及 時 行 樂, 因 此 江 戶 城 中 都 是 由 這 種 享 樂 心 態 的 落 魄 武 士 和 縱 情 聲 色 的 富 有 商 人 的 行 蹤 遍 佈, 且 由 於 在 江 戶 此 一 新 興 的 都 市 中 男 性 的 比 率 遠 高 於 女 性, 所 以 有 一 浪 人 庒 司 在 很 早 的 時 候 就 經 營 著 傾 城 屋 9, 在 1622 年 時 向 町 奉 行 10 提 出 了 申 請, 准 許 其 於 葺 屋 9 10 即 賣 春 戶 該 町 首 長 15

42 町 下 長 滿 著 蘆 葦 的 潮 溼 地 區 設 立, 庒 司 也 就 順 理 成 章 地 成 為 第 一 代 的 遊 廓 總 名 主 此 種 情 形 有 點 像 古 代 的 中 國 文 人, 當 政 治 敗 壞 時, 空 有 滿 腔 的 熱 血 無 處 可 發 洩, 只 好 寄 情 山 水 與 縱 情 聲 色, 或 感 傷 時 作 出 令 人 動 容 的 詩 句 隔 年 開 始 開 業,1626 年 改 稱 吉 原 的 傾 城 屋, 從 此 在 隅 田 川 畔 夜 夜 笙 歌 燈 紅 酒 綠 了 然 而 吉 原 於 1656 年 時, 又 被 強 制 地 遷 往 更 為 偏 僻 的 淺 草 地 區, 主 要 是 因 為 江 戶 的 市 街 發 展 得 太 過 於 快 速, 原 本 是 市 郊 的 吉 原 竟 然 也 成 了 市 中 心 的 一 部 分, 為 了 整 頓 及 便 於 管 理 和 顧 及 到 社 會 的 風 氣, 所 以 計 畫 遷 至 更 偏 遠 的 地 方 沒 想 到 還 來 不 及 遷 建 完 成, 便 發 生 了 日 本 歷 史 上 有 名 的 明 曆 大 火 11, 原 本 的 吉 原 雖 毀 於 一 旦, 但 卻 間 接 地 促 成 了 新 吉 原 的 誕 生 美 國 的 人 類 學 家 班 尼 迪 克 (Benedict Ruth ) 的 著 作 菊 與 刀 中 曾 說 : 日 本 民 族 是 個 充 滿 矛 盾 令 人 迷 惑 的 民 族 他 們 創 造 了 極 其 繁 複 的 社 會 規 範, 個 性 拘 謹 並 嚴 於 克 己, 但 同 時 對 感 官 享 樂 的 態 度 卻 又 極 其 寬 容, 認 為 肉 體 的 享 樂 與 其 他 享 樂 一 樣 值 得 追 求 只 要 不 違 反 人 生 的 重 大 義 務, 享 樂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自 然, 當 武 士 不 能 親 赴 戰 場, 商 人 空 有 錢 財 卻 無 力 改 變 受 輕 賤 和 威 脅 的 地 位 時, 吉 原 區 就 成 為 他 們 放 鬆 自 己 的 絕 佳 場 所 - 12 就 是 在 這 樣 的 社 會 背 景 下 吉 原 誕 生 了, 而 通 常 對 於 遊 廓 的 管 理 習 慣 上 大 都 將 其 置 於 都 市 的 邊 緣 地 區, 雖 然 是 處 於 都 市 的 外 圍, 但 西 元 1657 年 江 戶 大 火 災 宮 竹 正,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台 中 : 好 讀 出 版,2006), 頁 48 16

43 也 因 此 少 了 重 重 的 限 制, 人 們 至 此 地 反 而 能 呼 吸 一 種 較 為 自 由 的 空 氣, 身 心 都 能 因 此 而 得 到 大 解 放 吉 原 遊 廓 歷 經 了 江 戶 明 治 大 正 昭 和 等 四 個 時 代, 直 到 1958 年 政 府 制 定 了 賣 春 禁 令 後, 才 從 歷 史 上 消 失 雖 然 吉 原 遊 廓 已 消 失, 但 是 她 卻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日 本 奢 侈 文 化 母 體, 更 是 色 道 的 始 祖 原 本 規 定 只 能 於 日 間 營 業, 但 由 於 大 部 分 的 低 下 階 層 之 町 民 只 有 在 一 年 中 的 正 月 和 中 元 才 有 放 假, 就 算 平 日 想 去 也 去 不 成, 所 以 一 開 始 就 只 有 武 士 們 前 往 消 費, 但 是 因 應 一 般 大 眾 的 需 求, 所 以 很 快 地 此 一 限 制 就 被 打 破 了 不 管 是 貴 族 或 是 因 經 商 致 富 的 商 人, 都 到 此 地 來 買 醉, 往 往 一 擲 千 金 而 面 不 改 色 吉 原 地 區 的 娛 樂 行 業 由 於 日 漸 地 發 展 而 遍 佈 整 個 吉 原, 在 此 區 的 四 周 種 植 著 大 量 的 櫻 樹, 每 當 夜 晚 來 到 時, 皎 潔 的 月 色 照 在 吉 原 的 街 道 上, 以 及 明 亮 的 燈 火 映 照 著 美 麗 的 櫻 花, 更 增 添 了 到 此 縱 情 聲 色 的 人 們 身 心 暢 快 紙 醉 金 迷 的 吉 原 中, 其 高 級 藝 妓 是 從 小 被 培 養 為 王 公 貴 族 們 的 都 想 要 一 親 芳 澤 的 理 想 日 本 女 性, 這 些 被 刻 意 塑 造 成 高 不 可 攀 的 藝 妓 們, 也 扮 演 著 富 豪 們 社 交 時 的 重 要 角 色, 只 要 能 夠 請 到 大 牌 的 藝 妓 到 塲, 就 能 給 足 了 主 人 與 賓 客 的 面 子 通 常 他 們 擺 闊 的 方 式 就 是 請 來 藝 妓, 因 為 請 得 起 這 些 藝 妓 們 到 塲, 正 表 示 著 一 種 社 會 地 位 的 提 升, 就 算 是 現 今 的 日 本, 請 得 起 藝 妓 仍 然 是 一 種 社 會 地 位 的 表 徵, 當 人 們 在 街 頭 看 到 正 在 送 客 的 藝 妓 們, 主 人 和 客 人 都 有 一 種 莫 名 的 炫 耀 感 然 而 對 廣 大 的 平 民 百 姓 來 說, 這 些 溫 柔 婉 約 的 美 女 是 他 們 心 中 所 迷 戀 的 對 象, 更 是 他 們 不 斷 地 拿 來 當 話 題 的 偶 像 人 物 而 吉 原 區 身 分 最 崇 高 的 藝 妓 往 往 是 有 閉 月 羞 花 之 貌, 不 僅 穿 著 華 麗 典 雅, 而 且 有 著 令 人 拍 案 叫 絕 的 才 藝, 她 們 的 一 舉 一 動 往 往 是 帶 有 挑 逗 的 風 情, 可 讓 男 人 心 花 怒 放 而 又 有 一 種 距 離 的 美 感, 然 而 這 些 藝 妓 又 不 輕 易 賣 身, 一 般 人 很 難 得 到 她 們 的 芳 17

44 心, 只 有 在 上 流 社 會 和 貴 族 間 才 能 觀 賞 到 她 們 的 表 演, 所 以 一 般 的 尋 芳 客 只 能 在 妓 院 找 尋 他 們 眼 中 那 不 可 能 擁 有 的 替 代 品 日 本 在 性 的 事 上 是 相 當 地 自 由 的, 男 人 縱 然 必 須 接 受 家 族 的 安 排 而 娶 妻, 但 是 婚 後 卻 又 能 隨 時 到 像 吉 原 區 這 樣 的 風 化 塲 所 去 玩 樂, 甚 至 妻 子 還 會 為 即 將 要 出 遊 的 丈 夫 打 扮 一 番 所 以 在 這 個 二 萬 多 坪 的 巨 大 遊 廓 裏, 人 人 平 等 已 沒 有 所 謂 的 大 名 武 士 庶 民 等 階 級 之 分, 武 士 不 能 佩 刀 入 塲, 轎 子 也 被 禁 止 了, 因 此 有 些 大 名 還 在 遊 廓 內 被 庶 民 毆 打 例 如 仙 台 伊 達 藩 的 第 3 代 藩 主 伊 達 綱 宗, 不 知 為 何 曾 在 吉 原 遭 到 追 打, 因 而 逃 進 了 豆 腐 店, 在 慌 亂 中 遺 落 了 沉 香 木 屐, 日 後 人 們 才 從 這 木 屐 的 線 索 得 知 主 人 是 仙 台 藩 主 可 見 在 吉 原 區, 權 力 一 點 都 不 管 用, 而 遊 女 重 視 的 條 件 則 有 三 : 氣 魄 粹 13 金 錢 沒 錢 當 然 無 法 遊 吉 原, 但 是 有 錢 也 不 見 得 能 使 吉 原 的 鬼 推 磨, 因 而 金 錢 排 在 最 後, 這 或 許 也 是 吉 原 遊 廓 的 魅 力 所 在 而 遊 女 通 常 在 四 五 歲 時 就 開 始 在 遊 廓 接 受 詩 書 琴 畫 歌 舞 茶 藝 等 基 本 教 養, 而 與 一 般 的 貴 族 門 第 女 子 特 異 之 處, 則 是 她 們 還 必 需 接 受 衾 枕 歡 娛 技 巧 的 教 導 而 就 是 在 如 此 的 社 會 背 景 下, 描 寫 兩 性 歡 愉 的 浮 世 繪 畫 作 順 勢 而 起 成 了 極 受 歡 迎 的 藝 品 ( 三 ) 因 應 市 塲 需 求 興 起 的 平 民 藝 術 :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翁 美 娥 江 戶 時 代 - 水 墨 畫 日 本 畫 西 洋 畫 的 三 角 解 析 ) 腦 筋 動 得 快 的 商 人 發 現 了 人 們 的 此 項 喜 好, 知 道 這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市 塲, 在 那 個 攝 影 還 未 發 明 的 年 代, 版 畫 可 說 是 達 成 人 們 夢 想 的 唯 一 方 式, 所 以 出 版 商 們 便 請 來 了 畫 師, 將 這 些 美 麗 藝 妓 們 的 倩 影 一 一 作 成 版 畫, 甫 一 上 市 便 造 成 洛 陽 紙 貴, 短 時 間 內 就 銷 售 一 空 浮 世 繪 就 是 順 著 這 種 江 戶 人 的 胃 口 而 誕 生 的, 為 了 直 接 挑 動 人 們 煽 13 粹 iki 或 sui 意 指 通 達 人 情 熟 諳 世 務 思 想 開 明 風 流 儒 雅 18

45 情 養 眼 的 趣 味 神 經, 因 而 浮 世 繪 的 畫 題 也 不 脫 風 化 與 遊 樂 街 的 描 寫, 甚 而 有 非 常 大 膽 的 春 宮 畫 出 現 江 戶 地 區 市 民 階 級 的 漸 漸 富 有, 對 於 日 本 藝 術 文 化 和 社 會 生 活 產 生 了 極 大 的 變 化, 也 由 於 德 川 幕 府 的 鎖 國 政 策, 只 有 來 自 中 國 和 荷 蘭 等 少 數 的 外 來 文 化 才 有 機 會 對 日 本 固 有 文 化 產 生 了 影 響 其 中 的 中 國 明 代 民 俗 版 畫 和 木 刻 插 畫 直 接 地 影 響 到 日 本 的 版 畫, 所 以 從 此 有 著 類 似 明 代 版 畫 元 素 的 日 本 浮 世 繪, 漸 次 地 走 出 自 我 的 日 本 風 格, 廣 受 日 本 民 眾 的 喜 愛, 進 而 成 了 一 種 極 為 庶 民 式 的 民 間 藝 術, 也 造 就 了 非 常 多 的 浮 世 繪 大 師 經 濟 富 裕 謀 生 容 易, 加 上 即 時 享 樂 的 人 生 觀, 誘 使 才 華 洋 溢 的 藝 術 家 們 紛 紛 地 投 入 浮 世 繪 的 作 畫 行 列, 終 於 使 發 展 年 數 近 百 的 浮 世 繪 躍 居 日 本 美 術 的 領 導 地 位 三 浮 世 繪 的 發 展 與 代 表 性 畫 家 : ( 一 ) 浮 繪 的 製 作 方 式 與 發 展 過 程 : ( 本 小 節 引 用 了 施 慧 美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陳 炎 鋒 日 本 浮 世 繪 簡 史 原 榮 浮 世 繪 の 諸 派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史 話 李 福 臻 日 本 名 畫 文 物 導 覽 手 冊 等 人 的 著 述 ) 版 畫 的 製 作 方 式 通 常 都 是 由 刻 版 師 摺 師 繪 師 以 及 出 版 商 的 通 力 合 作 而 成, 因 為 版 可 以 重 覆 地 印 製, 很 快 地 就 普 及 江 戶 的 一 般 民 間, 所 以 浮 世 繪 具 有 著 江 戶 特 有 的 都 市 性 格, 也 有 著 較 為 濃 厚 的 地 域 性, 而 版 的 製 作 一 般 都 是 用 櫻 木, 因 為 太 軟 容 易 磨 損 ; 太 硬 又 不 好 刻, 首 先 要 由 畫 師 畫 出 稱 為 下 繪 的 初 稿, 將 初 稿 送 到 雕 版 師 處 刻 出 樣 稿, 雕 版 師 接 到 樣 版 後 就 順 著 木 紋 的 方 向 把 樣 稿 舖 在 木 板 上, 再 在 木 板 的 紙 稿 上 刷 一 層 油, 等 油 漸 漸 地 滲 入 紙 稿 後, 紙 稿 會 變 成 半 透 明 的 狀 態, 線 條 就 會 清 晰 地 浮 現 出, 以 利 雕 刻 師 來 著 手 雕 刻, 所 雕 出 的 第 一 塊 板 稱 之 為 線 版 一 開 始 只 有 採 用 墨 版 印 刷, 19

46 是 單 色 的 簡 易 線 條 版 畫, 而 且 是 在 一 般 的 印 刷 圖 書 的 插 圖 中 出 現, 原 本 只 是 作 為 書 本 的 插 畫, 每 冊 中 放 插 畫 數 頁, 後 來 才 有 菱 川 師 宣 將 之 獨 立 出 來, 畫 成 單 張 的 圖 畫 使 其 成 為 獨 立 的 繪 本, 大 都 以 12 張 做 為 一 冊 的 形 式, 是 一 種 廉 價 又 可 大 量 生 產 的 大 受 歡 迎 之 藝 品 經 過 不 斷 地 精 硏 發 展,1765 年 鈴 木 春 信 ( ) 的 錦 繪 製 作 技 法 出 現 前, 已 有 墨 繪 紅 繪 ( 使 用 植 物 性 的 紅 色 色 料 ) 丹 繪 ( 使 用 鉛 丹 為 主 ) 漆 繪 ( 在 色 料 中 加 了 膠, 呈 現 出 動 人 的 光 澤 ) 及 紅 摺 繪 ( 在 紅 繪 中 再 加 入 黃 色 藍 色 ) 等 技 巧, 雖 然 紅 摺 繪 運 用 了 3-5 色 的 套 印, 但 還 是 不 能 滿 足 消 費 者 的 需 求, 引 起 各 家 在 色 彩 與 花 樣 的 製 作 上 相 爭 比 鬥, 誰 能 在 固 定 的 線 條 勾 勒 內 套 印 出 更 多 的 色 彩, 就 必 獲 勝 所 以 雕 版 師 在 繪 師 的 指 定 下, 依 製 作 線 版 的 方 式 再 製 作 出 多 張 的 色 版, 色 版 的 數 目 也 因 設 計 的 不 同 而 增 加, 在 浮 世 繪 的 極 盛 期, 色 版 的 數 量 可 高 達 15 到 20 塊 之 多, 當 所 有 的 雕 版 都 製 作 好 後, 便 交 到 印 刷 師 的 手 中, 還 附 有 一 張 要 如 何 使 用 色 彩 和 特 效 的 說 明, 所 以 這 是 浮 世 繪 最 終 成 為 一 張 精 彩 版 畫 的 過 程, 因 此 印 刷 師 的 手 藝 也 標 誌 著 作 品 成 敗 的 關 鍵 印 刷 師 會 先 用 黑 色 印 出 線 版, 之 後 再 印 出 面 積 較 小 的 色 版, 而 大 塊 的 色 版 則 是 以 顏 色 深 淺 的 順 序 來 印 在 印 製 的 過 程 中, 最 為 特 殊 的 技 法 便 是 色 調 漸 變 法, 先 將 顏 料 擦 掉 一 些, 使 其 產 生 如 色 彩 漸 層 的 效 果, 可 應 用 於 天 空 或 大 海 藉 以 表 現 出 壯 闊 的 效 果, 我 們 可 從 葛 飾 北 齋 ( ) 的 作 品 中, 看 出 些 新 技 法 所 產 生 的 優 美 風 景 作 品, 此 外 還 有 在 版 上 刷 膠, 然 後 再 加 入 雲 母, 使 背 景 富 有 閃 亮 的 特 殊 效 果, 可 將 人 物 的 表 情 襯 托 得 更 為 生 動 和 戲 劇 化 浮 世 繪 畫 師 鈴 木 春 信 在 這 成 熟 的 新 技 法 下, 公 開 展 示 其 第 一 批 以 完 美 彩 色 印 製 成 的 版, 顏 色 非 常 地 亮 麗 故 以 錦 繪 ( 多 色 套 印 ) 稱 之, 也 才 有 日 後 的 多 色 套 版 印 刷 然 從 紅 20

47 摺 繪 一 直 發 展 到 多 色 的 錦 繪, 其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是 因 為 當 時 的 商 人 正 流 行 著 繪 曆 交 換 會 ( 類 似 相 互 交 換 月 曆 ) 的 一 種 風 氣, 彼 此 間 透 過 這 種 相 互 欣 賞 的 方 式 來 爭 奇 鬥 艷, 看 誰 的 月 曆 最 美 最 吸 引 人, 而 當 時 因 為 採 用 陰 曆, 因 此 又 有 大 小 月 之 分, 加 上 每 年 都 不 同, 所 以 產 生 了 繪 曆 14, 繪 師 們 的 單 純 線 條 描 畫 給 人 一 種 樸 實 美 的 感 覺, 一 開 始 由 於 人 們 喜 歡 在 江 戶 的 隅 田 川 畔 欣 賞 熱 鬧 的 火 花 祭, 以 及 搭 乘 遊 船 流 覽 風 光 的 美 麗 藝 妓, 就 好 像 現 今 看 到 好 萊 塢 大 明 星 般 的 期 待, 總 希 望 能 留 下 這 些 美 人 的 倩 影, 偶 像 崇 拜 的 心 啟 動 了 浮 世 繪 的 需 求 和 急 速 發 展, 一 時 間 不 管 是 書 店 和 路 邊 小 販 都 開 始 販 賣 浮 世 繪 版 畫 因 此, 浮 世 繪 並 非 是 一 時 一 地 一 人 的 藝 術 發 展 模 式, 而 是 透 過 不 斷 地 硏 究 和 畫 師 們 的 努 力 而 成 為 一 種 專 業, 這 中 間 經 過 了 將 近 80 年 的 摸 索, 才 漸 次 地 發 展 出 多 樣 化 的 技 術, 以 種 類 來 區 分, 大 致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類 : 1. 肉 筆 繪 : 是 浮 世 繪 的 最 初 型 態 畫 師 以 手 工 的 方 式 直 接 地 用 筆 上 色, 繪 於 紙 張 或 是 高 級 的 絹 本 上, 通 常 是 以 單 色 墨 線 為 主, 色 彩 是 後 來 再 另 外 加 上 的, 所 以 價 格 昂 貴, 無 法 大 量 地 生 產 懷 月 堂 安 度 ( ) 和 宮 川 長 春 ( ) 是 專 門 以 這 種 方 式 繪 製 美 人 畫 的 繪 師 2. 墨 摺 繪 : 為 了 能 夠 大 量 地 生 產, 以 菱 川 師 宣 ( ) 所 發 明 的 木 刻 版 畫 形 式 所 印 製 的 僅 有 黑 白 兩 色 之 作 品 3. 丹 繪 : 因 墨 摺 繪 的 色 彩 表 現 較 為 單 調, 所 以 繪 師 們 便 嘗 試 將 朱 綠 黃 等 色 彩 加 入 畫 面 之 中, 也 因 為 使 用 了 橘 色 的 赤 鉛 顏 料, 且 朱 色 在 畫 面 中 往 往 是 最 為 突 顯, 故 將 此 種 版 畫 命 名 丹 繪 使 用 此 種 技 術 繪 製 作 品 的 畫 家 中 以 奧 村 政 信 ( ) 鳥 居 清 倍 14 彩 色 月 曆 21

48 ( ) 為 主 4. 紅 繪 : 大 約 在 享 保 年 間 ( ), 丹 繪 的 朱 色 逐 漸 地 被 以 紅 色 為 主 的 的 版 畫 色 彩 取 代, 此 種 紅 色 顏 料 是 使 用 紅 色 的 玫 瑰 花 瓣 所 製 成 的 5. 漆 繪 : 一 開 始 是 在 作 品 的 畫 面 上 塗 一 層 漆 而 命 名 的, 然 而 後 來 為 了 要 節 省 繁 複 的 手 續 和 成 本, 便 直 接 地 在 墨 摺 繪 版 畫 上, 加 上 黃 紅 黑 的 色 彩 與 膠 做 混 合 來 繪 製 作 品, 而 其 中 因 為 黑 色 呈 現 出 如 漆 般 的 閃 亮 光 澤, 燦 爛 奪 目, 因 此 而 得 名 畫 家 中 以 石 川 豐 信 ( ) 西 村 重 長 ( ) 最 常 使 用 此 種 技 術 6. 紅 摺 繪 : 於 寬 保 年 間 ( ) 出 現 的 彩 印 版 畫, 只 能 印 3 到 4 種 顏 色, 又 以 紅 色 為 主, 所 以 色 彩 顯 得 比 較 單 調 而 為 了 要 將 這 種 紅 色 調 的 套 色 版 畫 和 手 工 加 填 色 彩 的 彩 色 版 畫 做 一 區 別, 人 們 稱 它 為 紅 摺 繪 而 另 外 一 說 則 是 1745 年 的 出 版 商 江 見 屋, 發 明 了 在 每 個 版 木 上 一 定 的 位 置 做 一 個 記 號 稱 為 見 當, 只 要 每 次 對 準 見 當 更 換 木 版, 便 能 準 確 地 印 出 重 疊 套 色, 因 為 彩 色 的 紅 非 常 地 醒 目, 所 以 浮 世 繪 的 學 術 名 稱 之 為 紅 摺 繪 紅 摺 繪 是 以 紅 色 為 主 ; 以 綠 色 為 輔 的 印 刷 方 式 畫 家 中 以 鳥 居 清 滿 ( ) 和 奧 村 政 信 ( ) 為 首, 鈴 木 春 信 石 川 豐 信 為 後 繼 的 畫 家 7. 草 繪 : 以 草 綠 色 紅 色 兩 種 色 彩 所 印 製 的 版 畫 而 其 中 又 以 草 綠 色 最 引 人 注 目 因 而 得 名 鳥 居 家 族 是 畫 草 繪 的 最 大 宗, 但 偶 爾 也 有 少 部 分 的 奧 村 派 的 作 品 8. 雲 母 繪 : 在 作 品 中 的 空 白 處 用 雲 母 搗 碎 的 亮 粉 塗 抹 上 色, 所 以 又 稱 為 銀 摺, 能 夠 使 畫 面 呈 現 出 堂 皇 富 麗 的 效 果, 相 當 地 其 價 格 相 當 地 昂 貴 東 洲 齋 寫 樂 ( 活 躍 於 ) 喜 多 川 歌 麿 ( ) 葛 飾 北 齋 等 都 曾 使 用 此 種 技 術 製 作 版 畫, 而 其 中 又 以 22

49 東 洲 齋 寫 樂 為 首 創 者, 使 用 在 他 所 創 作 的 大 量 役 者 繪 作 品 中, 而 雲 母 亮 粉 所 營 造 出 的 華 美 氣 氛, 使 寫 樂 的 作 品 在 西 方 大 受 歡 迎 9. 藍 繪 : 使 用 濃 淡 不 相 同 的 藍 色, 做 3 到 4 次 重 複 印 刷 而 製 成 的 版 畫, 是 天 保 13 年 (1842) 間 德 川 幕 府 開 始 禁 止 浮 世 繪 使 用 過 多 華 麗 色 彩 政 策 下 的 產 物, 當 時 的 德 川 政 權 深 怕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太 過 於 華 麗 鮮 艷 會 影 響 到 社 會 風 俗, 而 成 為 一 種 取 代 雲 母 繪 的 技 術 畫 家 中 以 歌 川 國 貞 ( ) 葛 飾 北 齋 歌 川 國 芳 ( ) 為 主 10. 錦 繪 : 因 為 作 品 呈 現 出 如 同 京 都 傳 統 織 物 西 陣 織 般 的 斑 斕 色 彩, 故 也 有 西 陣 織 繪 之 名 此 種 套 色 版 畫 的 技 法 是 在 18 世 紀 下 半 葉 成 熟 的 是 由 鈴 木 春 信 開 始 創 作 的, 能 使 用 超 過 10 種 以 上 的 套 色 印 刷, 甚 至 連 中 間 色 都 能 印 出, 所 使 用 的 紙 材 也 因 而 更 高 級, 綿 繪 的 問 世 使 得 浮 世 繪 正 式 地 走 入 了 版 畫 藝 術 的 高 峰 ( 二 ) 浮 世 繪 的 題 材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翁 美 娥 江 戶 時 代 水 墨 畫 日 本 畫 西 洋 畫 的 三 角 解 析 諏 訪 春 雄 江 戶 の 美 - 歌 舞 伎 繪 施 美 慧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李 欽 賢 浮 世 繪 大 塲 景 黃 光 男 浮 世 繪 藝 術 特 展 三 浦 真 一 日 本 繪 畫 史 等 人 的 著 述 ) 版 畫 的 題 材 本 就 非 常 地 多 樣 性, 舉 凡 藝 妓 美 女 能 劇 的 演 員 江 戶 的 風 俗 各 地 的 風 景 名 勝 一 般 平 民 百 姓 的 生 活 情 景 還 有 各 行 各 業 的 工 作 情 形 等, 可 以 說 是 無 所 不 包 作 品 內 容 的 豐 富 性 非 常 地 高, 到 了 後 期, 浮 世 繪 的 題 材 甚 至 加 上 了 很 多 的 想 像 和 真 實 的 綜 合 畫 面 充 滿 了 寫 實 性 卻 又 有 著 說 不 出 的 奇 幻 感, 因 而 成 了 日 本 大 眾 流 行 文 化 的 代 名 詞 大 多 數 的 江 戶 市 民 家 中, 常 常 掛 著 精 彩 的 浮 世 繪 作 品, 既 自 娛 也 娛 人, 特 別 是 一 般 人 對 於 那 些 心 中 可 望 不 可 及 的 藝 妓 美 女 抱 著 可 以 在 家 中 收 藏 的 想 法, 其 情 形 就 像 是 今 日 的 偶 像 崇 拜 一 般, 在 家 中 貼 滿 了 明 星 照 片 本 就 是 一 種 心 理 補 償 的 作 23

50 用 浮 世 繪 的 題 材 內 容 大 致 上 可 分 為 美 人 繪 役 者 繪 風 景 繪 相 撲 繪 武 者 繪 花 鳥 繪 和 歷 史 故 事 等 以 下 便 以 內 容 題 材 約 略 說 明 其 特 色 : 1. 美 人 繪 : 美 人 繪 所 描 繪 之 主 角 並 不 是 一 般 的 市 井 小 民, 大 都 是 藝 妓 和 以 男 性 反 串 的 歌 舞 伎 演 員, 而 這 些 美 人 藉 著 版 畫 從 妓 院 或 戲 劇 中 走 了 出 來, 與 一 般 的 平 民 百 姓 有 了 更 近 距 離 的 接 觸, 有 性 感 的 表 現 ; 也 有 墮 落 風 俗 的 描 寫 ; 不 管 是 高 尚 氣 質 的 悲 愁 美 人 ; 亦 或 是 理 想 中 的 美 人 ; 還 是 快 樂 活 潑 的 美 人, 都 是 浮 世 享 樂 世 界 中 的 真 實 寫 照 最 初 是 以 黃 表 紙 或 灑 落 本 的 插 畫 為 主 美 人 繪 的 出 現 深 受 大 眾 的 歡 迎, 就 像 是 一 種 人 們 心 中 的 理 想 偶 像 般 的 美 人, 是 許 多 人 可 望 而 不 可 及 的 對 象, 以 美 人 繪 而 著 名 的 畫 家 如 喜 多 川 歌 麿, 他 以 大 首 繪 的 畫 法 將 美 人 的 臉 部 作 了 特 寫, 歌 麿 將 其 運 用 在 美 人 畫 上, 以 單 純 的 背 景 襯 托 出 美 人 的 豐 富 表 情, 其 代 表 作 婦 人 相 學 十 體, 特 意 地 強 調 出 女 性 的 心 理 表 情, 是 美 人 繪 的 代 表 性 畫 家 此 外, 還 有 鳥 居 清 長 東 洲 齋 寫 樂 等, 也 是 專 長 於 美 人 繪 的 著 名 畫 家 2. 役 者 繪 : 所 謂 的 役 者 繪 即 是 演 員 繪, 類 似 現 今 的 明 星 海 報, 是 一 種 有 著 廣 告 效 果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如 果 從 江 戶 時 代 起 算 到 明 治 時 代 初 期,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產 量 可 能 不 下 數 十 萬 份, 而 在 這 之 中, 以 歌 舞 伎 演 員 或 劇 塲 演 員 為 主 題 的 浮 世 繪 作 品 即 佔 了 將 近 百 分 之 六 十 而 役 者 繪 中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畫 師 便 是 東 洲 齋 寫 樂, 他 在 演 員 的 表 情 造 型 服 裝 上, 往 往 有 著 非 常 誇 張 的 變 形 和 諷 刺 性 的 手 法 3. 風 景 繪 : 風 景 繪 的 出 現 可 說 是 填 補 了 浮 世 繪 美 人 繪 漸 次 沒 落 的 空 檔 就 在 人 們 漸 漸 地 厭 倦 於 一 成 不 變 又 公 式 化 的 美 人 繪 和 役 者 繪 之 時, 風 景 繪 適 時 地 出 現 ; 也 由 於 大 量 地 刊 行 使 得 浮 世 繪 良 莠 24

51 不 齊, 再 加 上 樣 式 又 了 無 新 意, 漸 次 地 顯 露 出 疲 態, 風 景 繪 的 出 現 又 再 開 創 了 新 機 因 為 當 時 的 江 戶 時 代 人 們 是 無 法 自 由 地 到 處 行 動, 對 名 山 大 川 和 風 景 名 勝 的 响 往 使 人 看 到 了 風 景 繪 的 作 品 後, 有 一 種 稍 微 補 償 的 心 理 作 用 此 外 風 景 繪 的 出 現 也 是 當 時 人 們 把 它 當 作 一 種 贈 送 的 禮 品, 因 為 把 家 鄉 的 美 好 送 給 親 友 是 一 個 賓 主 盡 歡 的 禮 物 風 景 繪 大 師 中 以 葛 飾 北 齋 和 歌 川 廣 重 ( ) 最 為 人 所 熟 悉 葛 飾 北 齋 的 畫 風 有 著 強 烈 的 個 人 風 格, 充 滿 著 一 種 超 現 實 主 義 (Surrealism) 的 味 道, 而 相 對 於 北 齋, 廣 重 的 作 品 則 是 有 著 日 本 人 的 優 雅 細 緻 的 詩 意 北 齋 深 受 西 方 人 士 的 歡 迎, 而 廣 重 則 是 日 本 人 認 為 是 日 本 文 化 的 最 佳 代 表 者 4. 相 撲 繪 : 描 繪 了 江 戶 時 代 的 職 業 相 撲, 在 江 戶 時 代 相 撲 是 一 種 專 門 的 職 業, 有 其 較 高 的 社 會 地 位, 與 歌 舞 伎 浮 世 繪 合 稱 為 浮 世 繪 三 絕 5. 武 者 繪 : 武 士 在 江 戶 時 代 具 有 崇 高 的 地 位, 為 四 民 之 首 因 此 在 當 時 的 浮 世 繪 內 容 是 不 准 涉 及 到 將 軍 和 武 士 的 家 世, 所 以 以 武 士 做 為 題 材 的 作 品 十 分 稀 少 然 而 到 了 19 世 紀 初 期, 由 於 人 們 對 於 武 家 的 好 奇, 所 以 武 士 繪 大 為 流 行, 但 都 以 過 去 的 歷 史 人 物 為 主, 並 非 當 時 的 武 士, 技 巧 地 避 開 了 禁 令 6. 花 鳥 繪 : 類 似 於 中 國 的 花 鳥 畫, 是 一 種 受 到 大 眾 喜 歡 的 小 品, 其 中 也 常 出 現 精 緻 的 畫 風 清 世 宗 雍 正 9 年 (1731), 畫 家 沈 南 蘋 ( ) 到 長 崎 授 課, 教 導 日 本 畫 家 新 的 花 鳥 寫 生 技 法, 以 長 崎 為 中 心 在 日 本 畫 壇 流 行 一 時 浮 世 繪 的 大 師 倍 出, 甚 至 傳 承 百 年 和 數 代, 可 說 是 一 個 極 具 有 日 本 文 化 特 色 的 技 藝 每 位 畫 家 雖 然 有 其 專 長 的 畫 種, 但 也 不 是 完 全 沒 有 畫 其 他 的 題 材, 所 以 筆 者 便 以 時 間 的 先 後 來 介 紹 最 具 代 表 性 25

52 的 畫 家 ( 三 ) 浮 世 繪 的 代 表 畫 家 : 1. 菱 川 師 宣 (Hishikawa Moronobu ): 現 今 所 公 認 的 浮 世 繪 鼻 祖 就 是 菱 川 師 宣, 他 生 於 千 葉 縣 的 保 田 地 方, 俗 稱 吉 兵 衛, 晚 年 號 友 竹 他 的 家 族 原 本 是 世 代 相 傳 的 染 織 工 匠, 在 明 曆 大 火 後 便 由 外 省 地 區 到 了 江 戶, 趁 著 災 後 重 建 而 得 以 發 展, 一 開 始 師 宣 只 是 在 染 織 品 的 本 業 之 外, 偶 爾 幫 畫 商 們 畫 一 些 插 圖, 他 本 是 江 戶 城 中 小 有 名 氣 的 畫 師, 他 署 名 最 早 的 作 品 是 在 寬 文 十 二 年 (1672) 所 作 的 畫 作 武 家 百 人 一 首, 這 時 已 經 可 以 看 出 他 的 畫 技 有 很 高 的 成 熟 度 之 後 出 版 商 鱗 形 屋 和 山 形 屋 邀 請 他 畫 出 當 時 江 戶 社 會 風 貌 的 内 容 草 稿, 沒 想 到 一 時 之 間 紅 遍 了 江 戶, 獲 得 了 巨 大 的 成 功 但 他 的 最 大 貢 獻 是 將 原 本 是 書 中 的 插 畫 獨 立 出 來 而 成 為 單 張 的 作 品, 被 稱 之 為 肉 筆 浮 世 繪 15 的 作 品 既 便 於 收 藏 也 便 於 展 示 但 是 初 期 仍 以 單 色 的 墨 線 表 現 為 主, 色 彩 則 是 另 外 再 畫 上 去 的, 在 他 的 早 期 作 品 裏 可 以 看 出 其 活 靈 活 現 的 流 利 線 條, 有 明 顯 師 承 狩 野 派 的 基 本 筆 法 ; 而 在 他 後 期 的 作 品 裏, 則 是 將 線 與 面 做 出 了 十 分 藝 術 的 對 比 處 理, 使 畫 面 中 的 主 題 能 清 楚 地 浮 現 出 他 的 作 品 中 不 管 是 人 物 或 是 風 景, 線 條 強 勁 具 有 高 度 的 韻 律 感, 只 利 用 了 墨 色 的 黑 和 紙 的 白, 就 可 營 造 出 色 調 上 的 豐 富 效 果, 保 有 了 木 版 畫 的 原 味, 而 且 因 為 是 以 町 人 的 生 活 為 題 材, 很 快 地 就 大 受 歡 迎 師 宣 的 作 品 常 以 描 繪 吉 原 的 歌 舞 伎 演 員 和 當 地 的 民 俗 風 情 為 主, 也 因 為 是 單 張 的 印 行 所 以 成 本 大 大 地 降 低, 便 宜 的 價 格 讓 一 般 的 市 民 都 買 得 起, 從 此 走 向 了 通 俗 化, 但 是 此 時 的 浮 世 繪 仍 是 一 種 15 乃 是 中 文 文 意 的 手 繪 孤 本 26

53 簡 陋 的 黑 白 雙 色 印 刷, 線 條 粗 獷, 有 著 樸 素 的 美 感 以 其 作 品 江 上 小 遊 ( 圖 1) 為 例 : 非 常 傳 神 地 描 繪 出 當 時 上 層 階 級 的 休 閒 生 活,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這 艘 遊 船 上 開 啟 的 竹 簾 裏, 坐 在 右 邊 的 是 一 位 配 刀 的 武 士, 兩 個 青 年 人 正 在 下 圍 棋, 而 手 上 拿 替 團 扇 的 可 能 就 是 他 們 所 請 來 的 藝 妓, 因 為 她 的 身 旁 正 放 著 獻 藝 時 所 用 的 三 味 線 樂 器 ; 掌 舵 的 年 輕 船 夫 正 悠 閒 的 吸 著 煙 此 幅 具 體 而 寫 實 的 作 品 正 是 江 戶 時 代 的 最 佳 印 證 另 外 命 名 為 吉 原 夜 宴 之 料 理 的 作 品 中 ( 圖 2), 我 們 可 看 到 師 宣 運 用 簡 單 又 靈 巧 的 線 條 和 生 動 的 表 情, 來 連 貫 整 張 作 品 的 氣 氛, 分 別 受 到 了 早 期 狩 野 派 和 土 佐 派 的 影 響 因 此, 就 像 中 國 的 清 明 上 河 圖 可 以 看 到 北 宋 京 城 的 社 會 生 活 現 狀 一 般, 此 一 版 畫 真 實 地 呈 現 了 17 世 紀 末 江 戶 平 常 百 姓 的 的 服 裝 飲 食 建 築 等 最 珍 貴 的 史 料 圖 1 菱 川 師 宣 江 上 小 遊 木 刻 版 畫 1680 年 圖 2 菱 川 師 宣 吉 原 夜 宴 之 料 理 木 刻 版 畫 1678 年 此 外, 強 調 愛 情 故 事 的 鴛 鴦 蝴 蝶 派 作 品 更 是 深 受 一 般 民 眾 的 喜 愛, 例 如 作 品 屏 風 之 後 ( 圖 3) 所 描 寫 的 是 舞 台 上 歌 舞 伎 演 員 的 生 動 表 演, 它 的 特 色 是 將 頭 髮 的 面 和 衣 服 上 的 線 條 作 成 強 烈 的 對 比, 提 高 了 畫 面 的 生 動 感, 使 得 畫 面 中 的 主 題 更 加 地 明 顯 ; 背 景 的 流 水 27

54 及 花 石 和 屏 風 上 的 彩 繪 花 石 相 映 成 趣, 襯 托 出 如 夢 似 幻 虛 實 難 辨 的 特 殊 氣 氛 菱 川 的 風 格 幾 乎 左 右 了 當 時 的 浮 世 繪 市 塲 走 向, 所 以 有 位 俳 句 作 家 曾 說 : 菱 川 式 的 東 都 圖 繪 16 因 此, 師 宣 的 探 索 可 說 是 一 具 有 極 高 度 的 開 創 性, 但 也 可 說 是 一 種 帶 有 實 驗 性 的 作 品, 所 以 顯 得 較 為 粗 糙, 其 粗 獷 的 線 條 與 大 和 繪 畫 相 比 較 更 顯 得 毫 無 精 緻 感 但 也 因 為 它 的 尺 寸 縮 小, 畫 面 的 佈 局 反 而 較 為 集 中 和 有 著 韻 律 感, 初 期 的 作 品 由 於 技 術 尚 未 成 熟, 只 有 黑 白 雙 色 印 刷, 作 品 風 格 雖 簡 單 樸 拙 但 卻 有 一 種 純 樸 又 自 然 的 雅 味 然 而 這 一 位 對 日 本 浮 世 繪 有 著 重 大 影 響 力 的 畫 家 卻 沒 有 後 代 傳 人, 因 為 菱 川 的 長 子 和 長 孫 都 回 到 了 染 織 的 舊 業, 因 而 使 得 菱 川 派 的 勢 力 漸 次 地 被 取 代 之, 在 18 世 紀 後 就 退 居 浮 世 繪 的 舞 台 了 圖 3 菱 川 師 宣 屏 風 之 後 木 刻 版 畫 1673 年 圖 4 鳥 居 清 倍 演 員 市 川 團 十 郎 木 刻 版 畫 1716 年 2. 鳥 居 清 信 (Torii Kiyonobu ): 鳥 居 清 元 (Torii Kiyomoto ) 被 稱 之 為 鳥 居 派 浮 世 繪 師 的 16 陳 炎 鋒, 日 本 浮 世 繪 簡 史,(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2003), 頁 18 28

55 始 祖, 然 而 他 的 真 正 本 業 卻 是 歌 舞 伎 演 員, 製 作 看 版 繪 17 只 是 他 的 一 項 兼 職 而 已 或 許 是 家 傳 始 然 ; 也 或 許 是 耳 濡 目 染 的 關 係, 其 子 鳥 居 清 信 ( ) 在 貞 享 4 年 (1687) 時, 隨 著 父 親 到 江 戶 來 發 展, 從 他 早 年 所 描 繪 的 色 之 染 衣 插 畫, 就 可 看 出 他 是 受 到 師 宣 濃 麗 色 彩 風 格 的 影 響 一 直 到 了 元 祿 10 年 (1697) 左 右, 他 才 拋 開 了 師 宣 的 影 子 而 確 立 了 自 己 的 畫 風, 清 信 專 門 從 事 看 版 繪, 因 為 當 時 的 歌 舞 伎 劇 團 演 出, 往 往 需 要 在 演 出 之 前 開 始 販 賣 劇 中 主 角 的 畫 像, 以 便 招 引 更 多 的 觀 眾, 雖 然 清 信 在 初 出 道 時 曾 經 模 仿 過 菱 川 師 宣 的 作 品, 但 是 有 著 繪 畫 天 份 的 清 信, 很 快 地 便 籍 由 役 者 繪 的 繪 製 而 一 舉 成 名, 也 因 此 奠 定 了 鳥 居 派 長 盛 不 衰 的 基 業 他 借 用 了 丹 繪 漆 繪 等 著 色 的 方 法, 同 時 又 獨 作 出 如 蚯 蚓 般 18 的 畫 法, 還 仿 照 了 葫 蘆 的 形 狀 19, 將 人 物 的 手 足 畫 成 了 一 段 一 段 地, 使 他 的 人 物 充 滿 了 虛 實 變 化 又 有 粗 獷 的 線 條 而 這 種 非 常 具 有 男 性 剛 強 的 個 性 化 表 現, 正 好 可 以 充 分 地 展 現 出 歌 舞 伎 名 角 的 粗 獷 又 豪 放 的 神 態 我 們 可 以 從 清 信 之 子 清 倍 的 作 品 演 員 市 川 團 十 郎 ( 圖 4) 中 看 出 這 種 特 徵 然 而 事 實 上 鳥 居 清 信 的 作 品 當 然 不 僅 於 役 者 繪, 他 的 美 人 繪 也 是 相 當 地 有 名, 如 繪 製 於 1716 年 的 作 品 藝 妓 與 侍 女 ( 圖 5), 是 一 張 特 大 號 的 黑 白 雙 色 版 畫, 可 能 是 作 為 室 内 裝 飾 用 途 而 印 行 的, 可 以 從 畫 面 中 主 角 的 衣 服 下 擺 動 態, 看 出 他 所 展 現 出 的 效 果 是 前 所 未 見 的 根 據 猜 測 這 可 能 是 清 信 長 期 和 舞 台 演 員 有 直 接 接 觸 的 關 係, 所 以 才 能 畫 出 如 此 動 人 的 姿 態 當 時 的 歌 舞 伎 劇 團 為 了 要 招 聚 觀 眾, 在 演 出 之 前 都 要 先 行 販 賣 劇 中 主 角 的 畫 像, 而 就 是 在 如 此 的 時 代 背 景 中, 讓 鳥 居 清 信 的 作 品 能 夠 深 刻 地 描 寫 出 演 員 的 眾 生 即 現 今 所 稱 的 公 演 海 報 又 稱 蚯 蚓 描 又 稱 瓢 簞 足 29

56 相 而 清 信 的 技 藝 透 過 了 其 子 清 倍 及 其 門 人 的 代 代 相 傳, 使 得 鳥 居 派 興 盛 了 將 近 一 個 多 世 紀 圖 5 鳥 居 清 信 藝 妓 與 侍 女 木 刻 版 畫 1704 年 圖 6 懷 月 堂 安 度 風 前 美 人 圖 木 刻 版 畫 1711 年 3. 懷 月 堂 安 度 (Kaigetsudo Ando ): 在 被 流 放 之 前, 懷 月 堂 一 直 居 住 在 吉 原 附 近 的 淺 草 地 區, 由 於 天 下 太 平 導 致 江 戶 地 區 富 人 倍 增, 懷 月 堂 的 作 品 受 到 極 大 的 歡 迎 懷 月 堂 安 度 專 以 肉 筆 繪 來 模 寫 藝 妓 的 動 人 姿 態, 畫 風 非 常 地 豪 邁 暢 快, 雖 然 他 也 作 了 不 少 的 版 畫, 但 是 仍 以 肉 筆 繪 為 主 也 因 為 大 量 生 產 的 緣 故, 他 的 表 現 形 式 和 主 題 的 選 取 有 著 高 度 的 類 型 化 風 格, 這 種 被 稱 之 為 懷 月 堂 美 人 的 畫 作, 描 繪 出 了 美 人 的 全 身 像, 色 彩 濃 烈 有 著 強 烈 的 視 覺 效 果, 站 姿 往 往 呈 現 反 S 型 ( 圖 6) 或 是 反 ㄑ 字 型, 在 聳 肩 回 首 的 姿 態 中 往 往 流 露 出 無 比 的 嬌 媚 之 情, 當 時 的 美 人 繪 都 是 些 舞 蹈 集 體 出 遊 和 雙 雙 對 對 的 愛 情 故 事, 等 到 懷 月 堂 的 獨 立 站 姿 造 型 一 推 出, 馬 上 吸 引 住 欣 賞 者 的 目 光, 產 生 了 高 度 的 共 30

57 鳴 一 時 間 洛 陽 紙 貴 名 利 雙 收, 雖 然 畫 風 尚 稱 明 快, 然 而 極 易 令 觀 者 產 生 匠 氣 的 感 覺 但 是 在 正 德 4 年 (1714) 的 江 島 生 島 事 件 20 中 被 牽 連, 因 而 被 流 放 到 伊 豆 大 島, 從 此 懷 月 堂 美 人 就 劃 下 了 句 點 4. 西 川 祐 信 (Nishikawa Soyonobu ): 在 江 戶 浮 世 繪 大 流 行 的 同 時 間, 大 阪 和 京 都 地 區 也 出 現 了 一 位 對 浮 世 繪 產 生 了 巨 大 影 響 的 西 川 祐 信 大 師 西 川 祐 信 的 主 要 製 作 以 繪 本 ( 即 圖 畫 書 ) 繪 人 本 ( 有 插 畫 之 書 ) 為 主 初 期 學 習 狩 野 派 繪 畫, 而 大 約 從 元 祿 未 期 開 始, 創 作 了 自 我 的 風 格, 他 擅 長 繪 製 美 人 畫, 以 家 庭 婦 女 的 日 常 生 活 為 題 材 描 寫 細 膩 深 入, 畫 面 充 滿 著 輕 快 明 朗 的 特 質, 以 描 繪 古 城 島 原 區 的 藝 妓 而 著 稱 於 當 時 自 1710 年 開 始, 被 公 認 為 京 都 所 印 行 的 古 典 圖 繪 書 和 江 戶 人 物 版 畫 之 媒 介, 終 其 一 生 有 一 百 多 本 的 圖 繪 書 發 行 他 筆 下 的 婦 女 無 論 是 何 種 的 行 業, 都 顯 露 出 其 特 有 的 抒 情 氣 氛, 在 他 的 插 圖 與 肉 筆 繪 中 常 有 意 無 意 地 彰 顯 出 他 對 傳 統 畫 的 高 度 喜 好 更 甚 於 新 興 的 江 戶 浮 世 繪 所 以 在 江 戶 活 動 的 鈴 木 春 信 和 奧 村 政 信 都 深 受 其 影 響, 不 單 是 模 仿 他 的 人 物 造 型, 甚 至 是 全 面 的 構 圖 方 式 也 因 為 此 緣 故, 在 18 世 紀 中 葉 的 江 戶 浮 世 繪, 都 有 著 或 多 或 少 的 詩 意, 因 此 有 人 認 為, 版 畫 藝 術 的 迅 速 發 展 和 革 新, 在 古 典 繪 畫 和 文 學 中 浸 淫 的 祐 信 可 說 是 功 不 可 沒 5. 鈴 木 春 信 ( Suzuki Harunobu ): 鈴 木 春 信 是 西 村 重 長 (1697~1756) 的 門 生, 其 作 品 深 受 西 川 祐 信 (1671~1751) 的 影 響 透 露 著 抒 情 詩 意, 有 別 於 以 往 美 人 繪, 或 穩 重 或 風 情 萬 種 的 風 格 鈴 木 春 信 作 品 裡 的 美 人, 顯 得 楚 楚 可 憐 20 江 島 事 件 是 發 生 於 德 川 幕 府 第 7 代 將 軍 德 川 家 繼 時, 主 要 牽 涉 大 奧 御 年 寄 繪 島 和 歌 舞 伎 藝 人 生 島 新 五 郎, 受 牽 連 的 包 括 了 浮 世 繪 畫 家 31

58 柔 弱 纖 細 宛 如 詩 畫 中 的 人 物 此 種 夢 幻 式 的 少 女 型 美 人, 曾 風 靡 了 全 日 本 1 20 年, 其 門 生 春 重 (1747~1818) 與 曾 同 在 西 村 重 長 門 下 的 磯 田 湖 龍 齋 ( 活 動 於 1756~1780) 皆 深 受 其 影 響 1765 年 鈴 木 春 信 在 紅 繪 的 基 礎 上, 成 功 地 硏 究 出 能 以 多 種 色 彩 套 印 出 的 錦 繪 (5 種 顏 色 以 上 的 套 色 技 法 ), 使 得 浮 世 繪 進 入 了 新 的 紀 元 起 初 只 是 應 用 在 月 曆 的 制 作 上, 因 為 江 戶 的 富 商 們 為 了 要 彰 顯 他 們 的 身 分, 都 流 行 將 自 家 的 月 曆 做 得 比 別 人 的 還 要 精 美 甚 至 更 搶 眼 重 賞 之 下 必 有 勇 夫, 他 們 花 了 大 錢 聘 請 最 著 名 的 畫 師 來 為 他 們 製 作 最 特 別 的 畫 作, 連 帶 地 亦 更 要 求 摺 師 雕 刻 師 們 能 開 創 各 種 新 的 技 術 接 受 了 這 些 大 訂 單 的 廠 商 們, 當 然 樂 意 地 將 這 些 不 計 較 成 本 的 大 客 戶 要 求 付 之 實 現, 於 是 新 技 術 新 顏 料 新 創 意 不 斷 地 出 現 就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背 景 中, 鈴 木 春 信 的 錦 繪 一 出 現, 馬 上 就 壓 倒 眾 家 流 派 而 一 支 獨 秀, 更 引 領 風 潮 使 浮 世 繪 跨 出 了 有 重 大 意 義 的 一 大 步 接 著 也 帶 動 了 不 管 是 印 刷, 材 質 雕 工 顏 料 等 的 長 足 進 步 鈴 木 春 信 所 畫 的 纖 細 美 女 極 受 歡 迎, 改 寫 了 自 從 浮 世 繪 興 起 以 來 所 不 斷 出 現 的 誘 惑 色 情 的 感 官 題 材, 導 向 纖 細 柔 和 的 夢 幻 美 女 世 界 他 喜 歡 採 用 古 典 的 題 材, 往 往 透 露 出 江 戶 的 風 格 習 慣, 而 在 色 彩 中 加 入 貝 殼 後, 畫 面 產 生 了 不 透 明 的 色 調, 有 著 日 本 古 典 和 歌 的 詩 意, 營 造 出 既 浪 漫 又 多 彩 的 錦 繪 世 界 而 且 他 的 畫 面 與 別 人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突 破 了 常 被 運 用 的 空 白 背 景 或 者 是 單 色 的 中 性 色 背 景, 而 改 以 風 景 或 是 室 內 景 來 襯 托 出 主 題 人 物 就 如 其 畫 作 驟 雨 ( 圖 7), 突 來 的 一 塲 驟 雨 引 起 了 戶 內 兩 位 婦 女 的 注 意, 同 時 將 頭 往 外 看, 而 隨 著 強 勁 雨 勢 所 帶 來 的 風, 將 室 內 的 一 張 掛 軸 畫 吹 起, 使 觀 眾 看 到 了 一 幅 充 滿 了 夏 日 情 趣 的 畫 作 32

59 圖 7 鈴 木 春 信 驟 雨 木 刻 版 畫 1760 年 圖 8 鈴 木 春 信 風 流 四 季 哥 仙 二 月 木 刻 版 畫 1769 年 春 信 畫 作 中 的 美 女 總 是 讓 人 愛 憐, 他 的 作 品 常 以 纖 弱 清 瘦 的 美 女 而 大 受 歡 迎, 被 當 時 的 人 稱 為 由 菩 薩 國 下 凡 的 仙 女, 這 就 有 點 像 是 西 方 繪 畫 中 拉 斐 爾 所 畫 的 聖 母 瑪 利 亞 一 樣, 是 一 種 理 想 的 美 女 典 型 如 果 我 們 以 美 人 的 造 型 來 觀 之, 鈴 木 春 信 的 特 色 的 確 與 前 輩 大 師 有 著 顯 著 的 不 同, 他 既 非 菱 川 師 宣 的 隱 重, 卻 也 不 是 懷 月 堂 安 度 式 的 搔 首 弄 姿 的 吉 原 藝 妓, 一 個 個 像 是 林 黛 玉 式 的 柔 弱 女 子, 或 者 是 居 家 或 是 到 街 上 去 蹓 躂, 就 好 像 每 日 在 江 戶 城 裏 所 看 到 的 情 景 他 的 畫 中 女 子 給 人 的 感 覺 就 是 一 種 夢 幻, 例 如 1769 年 的 作 品 風 流 四 季 哥 仙 二 月 ( 圖 8), 以 漆 繪 來 表 現 深 夜 的 黑 暗, 是 非 常 大 膽 的 表 現 手 法, 至 於 背 景 中 的 曲 折 水 流 則 象 徵 性 地 表 現 出 立 體 的 層 次 畫 面 在 前 景 中 的 熱 情 青 年 正 爬 上 了 木 欄 杆, 小 心 翼 翼 地 摘 取 2 月 盛 開 的 梅 花, 而 在 一 旁 倚 靠 著 石 燈 座, 正 等 待 情 人 冒 險 摘 來 花 朵 的 少 女, 似 乎 正 被 陣 陣 的 幽 香 陶 醉 著 另 一 張 作 品 耳 語 ( 圖 9), 圖 中 的 美 人 頭 和 手 的 比 例 是 極 為 主 觀 的 誇 張, 但 是 春 信 卻 能 透 過 圖 中 兩 張 如 夢 似 幻 的 臉 蛋 來 捕 捉 住 那 呼 之 欲 出 的 神 情, 使 人 33

60 忘 了 這 種 不 合 理 的 人 體 的 比 例 然 而 就 在 春 信 死 後, 人 們 也 很 快 的 就 淡 忘 了 這 種 幾 乎 是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又 高 度 理 想 化 的 美 女 了, 反 而 又 回 到 了 那 種 浮 世 狂 歡 的 冶 艷 美 女 了 圖 9 鈴 木 春 信 耳 語 木 刻 版 畫 1765 年 圖 10 鳥 居 清 長 見 南 美 區 的 十 二 月 令 圖 木 刻 版 畫 1783 年 6. 鳥 居 清 滿 (Torii Kiyomitsu ): 鳥 居 清 滿 是 二 世 清 倍 之 子, 在 1752 年 後 成 了 此 派 的 掌 門 人 他 早 期 是 用 紅 摺 繪 來 製 作 役 者 繪, 有 家 傳 的 豪 放 又 俐 落 的 筆 觸 風 格 ; 中 年 之 後, 他 專 心 於 秀 麗 風 格 的 美 人 繪, 使 得 獨 霸 一 方 的 役 者 繪 平 白 地 讓 給 了 黑 馬 的 勝 川 春 章 ( ) 7. 鳥 居 清 長 (Torii Kiyonaga ): 鳥 居 清 長 是 鳥 居 清 滿 的 得 意 門 生, 清 滿 死 後 他 繼 承 而 成 為 鳥 居 家 的 第 4 代, 一 開 始 是 以 原 本 的 鳥 居 風 為 主, 也 喜 歡 模 仿 勝 川 春 章 的 畫 風, 後 又 受 到 了 北 尾 重 政 ( ) 新 美 人 畫 的 影 響 而 開 始 了 自 我 的 風 格 成 熟 期, 而 一 般 所 說 的 清 長 風 美 人, 則 是 大 約 到 了 年 間 才 出 現 的 清 長 的 作 品 並 不 常 用 俯 瞰 透 視 法, 而 是 採 用 水 平 透 視 法, 他 的 畫 作 人 物 往 往 是 姿 態 傾 斜 又 纖 細 的, 但 卻 具 34

61 有 著 安 定 感 而 且 線 條 的 粗 細 又 變 化 豐 富 清 長 的 美 人 畫 作 為 8 頭 身 的 比 例, 已 經 是 接 近 了 現 在 的 審 美 標 準, 或 許 是 一 種 直 覺 的 審 美 觀 吧, 其 所 散 發 出 來 的 美 往 往 能 吸 引 著 當 時 的 人 們, 而 且 他 又 喜 歡 使 用 多 張 連 續 組 合 的 方 式 來 讓 畫 面 擴 大, 氣 勢 往 往 非 常 地 驚 人 鳥 居 清 長 的 故 鄉 本 以 出 美 女 著 稱, 加 上 他 又 是 專 繪 美 女 的 畫 家, 所 以 當 時 有 位 作 家 戲 稱 他 為 : 女 人 繪 派 系 他 很 喜 歡 描 述 藝 妓 的 日 常 生 活 起 居, 或 是 在 郊 外 踏 青 的 成 群 婦 女 ( 圖 10), 這 種 群 像 式 的 表 現 手 法, 常 將 前 景 的 高 佻 美 人 和 背 景 的 秀 麗 融 為 一 體 他 的 現 實 美 人 像, 超 越 了 鈴 木 春 信 派 的 夢 幻 情 調, 呈 現 出 既 健 康 又 自 在 的 獨 特 畫 風 這 可 以 從 他 的 處 理 青 樓 美 人 的 休 閒 漫 步 或 夏 夜 納 涼 的 悠 遊 姿 態 中 看 出 8. 喜 多 川 歌 麿 (Kitagawa Utamaro ): 喜 多 川 歌 麿 是 一 位 熱 情 敏 感 又 非 常 認 真 的 浮 世 繪 畫 師, 他 時 常 穿 梭 在 江 戶 城 內 的 大 街 小 巷 中, 尋 找 各 式 各 樣 的 美 女, 再 透 過 他 的 敏 銳 觀 察 力, 將 她 們 的 美 麗 從 瞬 間 幻 化 為 永 恆 他 用 人 性 的 關 懷 筆 觸 和 角 度, 所 描 繪 出 的 當 時 中 下 階 層 的 婦 女 風 貌, 呈 現 出 優 雅 的 氣 質, 使 他 的 作 品 不 論 是 在 任 何 的 時 空 下, 都 能 引 起 觀 者 的 共 鳴, 因 此 堪 稱 為 日 本 美 人 繪 泰 斗, 極 具 天 才 又 技 藝 精 湛 由 於 當 時 的 浮 世 繪 畫 師 並 沒 有 多 高 的 社 會 地 位, 所 以 他 留 下 的 生 平 記 錄 並 不 多, 只 有 透 過 少 數 的 記 錄 得 知 甚 且 是 猜 測 出 他 的 生 平, 而 最 早 發 現 他 的 記 錄 是 在 1790 年 由 太 田 七 浦 所 著 作 的 浮 世 繪 全 書 一 書 中, 但 也 只 有 短 短 的 幾 句 描 述, 從 其 他 的 稀 有 資 料 大 概 得 知, 他 可 能 是 位 出 身 於 江 戶 城 北 邊 的 上 野 山 邊 一 帶 農 家, 他 的 父 親 姓 北 川, 幼 時 被 稱 為 市 太 郎, 之 後 又 改 稱 信 美 至 於 他 的 學 習 過 程 則 反 而 有 較 多 的 可 35

62 靠 資 料 可 以 佐 證 之 他 的 老 師 名 叫 鳥 山 石 燕 ( ), 是 當 時 御 用 的 狩 野 畫 師 曉 藤 的 門 生 鳥 山 以 擅 長 繪 畫 人 物 畫 而 聞 名, 尤 其 是 對 於 描 繪 鬼 怪 精 靈 等 非 自 然 界 的 題 材 有 其 獨 到 的 手 法, 平 時 交 遊 廣 闊, 喜 與 達 官 貴 族 等 上 流 社 會 人 士 交 往, 以 喜 多 川 歌 麿 的 出 身 是 不 可 能 有 機 會 和 鳥 山 習 藝 的, 或 許 是 喜 多 川 有 著 特 別 的 機 運 才 有 幸 親 近 名 師 而 鳥 山 似 乎 也 對 喜 多 川 歌 麿 特 別 的 鍾 愛, 曾 在 歌 麿 的 作 品 爬 蟲 集 作 出 如 下 的 評 語 : 歌 麿 懂 得 用 心 體 會 生 活, 他 擅 用 超 脫 凡 俗 的 技 法, 對 狩 野 派 風 格 的 理 解 也 很 深 入 在 這 本 書 中 收 集 了 大 量 自 然 界 中 的 爬 蟲, 以 及 一 些 用 心 靈 去 創 作 的 作 品 當 他 還 是 個 孩 子 時, 歌 麿 就 能 敏 銳 地 感 知 周 圍 的 世 界, 他 把 蟋 蟀 和 蚱 蜢 放 在 手 掌 上 全 神 貫 注 地 觀 察, 而 他 捕 捉 牠 們 的 樣 子 則 非 常 有 趣 21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他 的 老 師 從 喜 多 川 小 時 候 就 非 常 地 關 注 他 喜 多 川 歌 麿 的 出 現 可 說 是 美 人 畫 的 黃 金 時 代, 早 期 仍 受 到 鳥 居 清 長 的 影 響 而 有 著 清 長 風 的 影 子, 也 受 過 北 尾 重 政 ( ) 的 影 響, 早 年 他 的 畫 名 為 北 川 豐 章, 但 於 成 名 後 為 了 感 念 對 他 提 攜 最 多 的 蔦 屋 重 三 郎 ( ) 而 改 名 為 喜 多 川 歌 麿 天 明 年 間 到 寬 政 初 年, 和 合 作 無 間 的 蔦 屋 陸 續 地 出 版 了 很 多 精 彩 的 作 品, 也 就 是 在 出 版 商 的 大 力 支 持 下, 終 於 創 出 他 特 有 的 頹 廢 風 格 美 人 畫, 他 的 作 品 常 有 半 身 像 和 局 部 特 寫, 又 稱 為 大 首 繪 22 這 種 大 首 繪 的 技 法 並 非 是 歌 麿 的 原 創, 最 早 是 由 勝 川 派 的 畫 師 率 先 使 用 的, 勝 川 春 章 ( ) 和 他 的 弟 子 春 廣 都 曾 利 用 這 種 技 法 畫 出 不 少 有 著 誇 張 表 情 的 役 者 繪 他 深 深 地 體 會 出 當 時 女 性 生 活 的 浮 華 與 辛 酸, 所 以 能 夠 生 動 地 描 繪 出 她 們 迴 異 的 內 心 世 界 和 天 差 地 別 的 心 靈 感 受, 並 將 其 表 現 得 淋 灕 宮 竹 正,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台 中 : 好 讀 出 版 社 2006), 頁 148 大 首 是 長 頸 之 意, 以 面 部 表 情 為 主 的 半 身 人 像 36

63 盡 致 也 由 於 將 人 物 的 半 身 放 大, 只 有 面 部 的 描 寫, 且 將 背 景 省 略, 所 以 觀 眾 自 然 會 將 焦 點 集 中 在 主 角 的 表 情 上 他 精 細 地 捕 捉 了 美 女 的 表 情, 線 條 流 暢 又 構 圖 完 美, 充 分 地 表 現 出 女 人 的 白 嫩 肌 膚 和 眉 宇 神 情, 他 又 盡 情 地 捕 捉 住 肌 膚 的 柔 軟 彈 性, 因 此 他 筆 下 的 不 管 是 居 家 婦 女 還 是 戀 愛 中 的 女 人, 透 過 對 美 女 面 部 情 態 變 化 的 精 細 刻 畫, 都 變 為 性 感 艷 麗, 也 因 而 其 畫 作 自 然 地 大 受 歡 迎 在 他 的 全 盛 時 期 曾 有 歌 撰 戀 之 部 及 婦 人 相 學 十 體 這 兩 部 傳 世 之 作 之 後 發 表 的 畫 作 當 時 三 美 人 ( 圖 11) 可 說 是 現 今 選 美 的 翻 版, 他 對 處 於 社 會 底 層 的 貧 妓 充 滿 了 同 情, 並 且 以 纖 細 高 雅 的 筆 觸 繪 製 了 許 多 以 頭 部 為 主 的 美 人 畫, 竭 力 地 探 究 女 性 內 心 深 處 的 特 有 之 美 當 時 三 美 人 畫 面 中 間 是 富 本 豐 雛, 右 為 阿 北, 左 為 阿 久 ; 豐 雛 是 花 街 吉 原 藝 妓, 阿 北 與 阿 久 則 是 淺 草 觀 音 堂 隨 身 門 下 茶 室 的 姑 娘 在 此 圖 中 出 現 的 三 位 美 女, 都 是 日 本 寬 政 年 間 ( ) 江 戶 地 區 數 一 數 二 的 美 女 圖 11 喜 多 川 歌 當 時 三 美 人 木 刻 版 畫 1790 年 圖 12 喜 多 川 歌 青 樓 十 二 時 木 刻 版 畫 1790 年 而 之 後 的 畫 作 青 樓 十 二 時, 更 是 將 代 表 著 12 個 時 辰 的 名 妓 一 一 地 畫 出, 而 成 為 當 時 人 們 的 話 題, 更 滿 足 了 一 般 人 對 青 樓 女 子 37

64 的 好 奇 心, 所 以 造 成 極 大 的 轟 動, 成 為 了 傳 世 之 作 若 我 們 以 亥 時 的 這 張 作 品 來 看 ( 圖 12), 圖 中 的 藝 妓 和 服 的 圖 樣 既 精 細 又 華 麗, 可 以 看 出 高 超 的 素 描 功 力, 而 髮 根 一 絲 絲 地 處 理 更 是 唯 妙 唯 肖 他 的 一 生 幾 乎 大 部 分 的 作 品 都 是 在 描 寫 青 樓 女 子, 而 且 他 畫 中 的 女 子 不 只 是 外 形 的 深 動, 且 將 女 性 內 在 的 人 性 味 生 活 味 脂 粉 味 甚 至 是 汗 臭 味 等, 都 畫 得 絲 絲 入 扣 他 畢 生 都 在 孜 孜 不 倦 地 追 求 如 何 表 現 出 女 性 之 美, 而 且 還 不 斷 地 深 入 硏 究 女 人 的 頭 像 腰 胸 等 部 位 的 細 部 之 美, 他 的 畫 面 是 經 過 精 心 設 計 的, 雖 然 乍 看 之 顯 得 不 諧 調 與 不 自 然, 但 經 過 了 這 些 綜 合 後 所 營 造 出 的 特 點, 又 讓 觀 賞 者 覺 得 既 驚 訝 又 想 入 非 非 他 的 技 藝 可 說 是 已 經 到 了 幾 乎 出 神 入 化 的 地 步 了, 他 專 心 捕 捉 有 著 雪 白 肌 膚 的 美 女 柔 軟 又 優 雅 的 肉 體 美 和 細 微 的 内 心 情 感 變 化, 都 到 了 令 人 難 以 想 像 的 境 界, 有 人 甚 至 說 看 到 歌 麿 的 美 女 畫, 能 夠 使 人 感 覺 到 這 些 畫 中 美 女 們 的 溫 熱 呼 吸 和 撲 通 撲 通 的 心 跳 為 什 麼 歌 麿 能 如 此 地 表 現 出 這 麼 成 功 的 境 界 呢? 有 人 說 他 是 一 位 其 貌 不 揚 的 醜 男 子, 藉 由 他 的 精 湛 技 藝, 希 望 能 獲 得 女 性 的 喜 歡, 雖 然 是 猜 測 之 詞, 但 透 過 其 作 品, 可 見 看 出 歌 麿 的 造 詣 是 多 麼 地 令 人 讚 嘆 他 所 畫 的 美 女 從 寫 實 的 眼 光 來 看, 眼 睛 和 眉 毛 是 從 正 面 看, 但 是 鼻 子 和 嘴 巴 卻 是 從 側 面 來 描 繪, 這 麼 不 合 理 又 不 調 合 的 表 現 方 式, 卻 不 令 人 反 感 和 覺 得 矛 盾, 達 到 了 非 常 高 度 的 立 體 效 果, 這 種 多 視 點 的 描 繪 方 法, 深 深 地 刺 激 了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讓 其 瞭 解 到 原 來 在 單 一 視 點 之 外 還 有 這 麼 多 的 透 視 表 方 式 他 的 畫 法 是 除 了 眼 睛 所 看 到 的 寫 實 之 外, 更 是 透 過 他 的 內 心 畫 面 重 組 後, 再 經 過 分 解 和 想 像 的 並 用 最 終 才 完 美 地 呈 現 出 來, 既 是 寫 實 又 帶 有 想 像 的 意 味 隨 著 他 的 名 聲 不 斷 地 提 升, 有 大 批 的 出 版 商 都 慕 名 而 來 請 他 作 畫, 但 是 由 於 他 的 好 友 及 識 才 的 伯 樂 出 版 商 蔦 屋 重 三 郎 的 38

65 逝 世, 處 於 單 身 的 喜 多 川 似 乎 走 不 出 這 個 哀 痛, 從 此 他 的 作 品 也 失 去 了 往 日 特 有 的 鮮 活 感 晚 年 受 到 了 作 品 太 閣 洛 東 五 妻 遊 觀 中 的 政 治 意 涵 影 響, 觸 怒 了 當 局 而 入 獄 3 天, 並 且 被 處 罰 帶 著 手 鐐 竟 達 50 天 之 久, 可 謂 受 盡 屈 辱, 於 文 化 3 年 (1806) 托 著 沉 重 的 病 體 而 不 幸 逝 世, 身 邊 甚 至 沒 親 屬 的 陪 伴, 可 謂 晚 景 淒 涼 由 此 可 知, 在 那 個 封 建 的 時 代 裏, 就 算 是 專 業 的 藝 術 家 仍 然 受 限 於 威 權 的 政 治 體 制, 題 材 仍 然 不 外 乎 其 政 治 體 制 許 可 的 範 圍 內 歌 麿 死 後, 他 的 門 人 戀 川 春 町 更 名 為 二 代 歌 麿 繼 承 師 業, 還 有 月 麿 喜 多 麿 秀 麿 等 眾 多 的 第 子 追 隨 他 的 畫 風, 一 直 到 了 近 代, 鏑 木 清 芳 ( ) 上 村 松 園 ( ) 伊 東 深 水 ( ) 等 日 本 近 代 知 名 畫 家 的 作 品 中, 都 還 能 看 到 歌 麿 畫 風 的 深 刻 影 響 圖 13 歌 川 豐 國 役 者 舞 台 之 姿 繪 木 刻 版 畫 1794 年 9. 歌 川 豐 國 (Utagawa Toyokuni ): 通 稱 為 豐 國 一 代, 是 歌 川 豐 春 的 門 人, 創 立 了 歌 川 派, 也 是 歌 川 派 的 大 功 臣 生 平 以 役 者 繪 為 其 主 要 的 創 作 題 材, 門 徒 眾 多 39

66 而 綿 延 出 許 多 的 支 派, 歌 川 的 創 作 數 量 十 分 驚 人, 有 很 多 作 品 是 以 當 時 的 街 頭 巷 尾 之 風 俗 民 情 作 為 題 材, 無 形 中 也 留 下 了 時 代 的 寶 貴 記 錄, 對 日 後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走 向 亦 有 極 大 的 影 響 力 寬 政 6 年 時 (1794) 開 始 出 版 了 役 者 舞 臺 之 姿 繪 ( 圖 13) 等 系 列, 作 品 有 著 濃 濃 的 時 代 感, 彼 時 大 眾 正 開 始 對 勝 川 派 的 役 者 繪 產 生 厭 倦, 故 其 作 品 一 問 世, 立 刻 受 到 極 大 的 歡 迎, 而 這 一 系 列 以 演 員 全 身 像 為 主 題, 且 將 之 理 想 化 的 作 品 自 從 發 表 後, 其 清 新 的 畫 風 給 人 一 種 極 為 深 刻 的 印 象 他 的 藝 術 造 詣 極 為 深 厚, 作 品 在 當 時 因 為 東 洲 齋 寫 樂 的 活 躍 而 未 引 人 注 意, 一 直 到 了 寫 樂 神 秘 的 消 失 後, 他 類 似 寫 樂 誇 張 化 的 演 員 畫 作 才 逐 漸 地 引 起 大 眾 的 青 睞 10. 葛 飾 北 齋 ( Katsushika Hokusai ): 葛 飾 北 齋 本 姓 川 村, 出 生 於 江 戶, 是 幕 府 御 用 鏡 師 的 養 子, 據 說 他 在 6 歲 時 就 能 夠 提 筆 作 畫, 並 且 可 以 表 現 出 其 在 繪 畫 和 書 寫 方 面 的 天 賦 他 的 性 格 非 常 地 放 蕩 不 拘, 不 喜 歡 在 一 處 久 居, 故 曾 有 遷 居 九 十 餘 次 的 紀 錄 改 名 字 也 達 三 十 多 次, 一 說 本 姓 川 村 ; 又 一 說 本 姓 中 島 ; 葛 飾 其 實 是 曾 住 過 的 地 名 名 字 中 有 北 字, 斗 字, 或 辰 字, 皆 是 由 於 他 對 北 斗 星 的 敬 仰 之 故, 因 為 北 斗 亦 稱 北 辰 少 年 時 代 離 開 了 養 父 的 身 邊 後, 便 入 了 一 家 出 版 社 做 學 徒 學 習 雕 版 的 技 術, 而 所 謂 的 雕 版 就 是 依 照 畫 師 們 在 紙 稿 的 草 圖 一 刀 刀 地 轉 刻 在 木 版 上, 之 後 再 將 刻 好 的 木 交 給 印 刷 師 製 成 版 畫 要 成 為 一 個 優 秀 的 雕 刻 師 需 要 花 費 將 近 10 年 的 苦 功, 因 為 沒 有 多 年 的 經 驗, 根 本 不 可 能 在 此 一 技 術 上 達 到 畫 師 所 要 傳 達 的 神 韻 而 這 一 門 手 藝 北 齋 也 只 學 了 2 3 年 後 便 中 斷 了, 在 安 永 7 年 (1778)18 歲 之 時, 北 齋 入 了 勝 川 春 章 ( ) 門 下, 翌 年 獲 師 父 的 同 意 而 以 春 朗 40

67 之 名 發 表 役 者 繪 的 作 品, 他 的 作 品 如 春 天 晨 霧 般 地 飄 逸 又 輕 柔, 也 開 始 嚐 試 多 樣 化 的 其 他 題 材, 如 美 人 繪 人 物 繪 等, 因 為 他 的 作 品 有 著 強 烈 的 個 人 風 格 且 有 別 於 其 他 的 畫 師 們, 所 以 吸 引 很 多 的 出 版 商 來 找 他 合 作, 也 因 為 這 個 機 緣 他 認 識 了 許 多 上 流 社 會 的 文 化 菁 英, 藉 此 提 高 了 他 的 創 作 視 野, 眼 光 變 得 更 為 宏 大 稍 後 學 習 心 態 強 烈 的 北 齋, 偷 偷 地 學 習 狩 野 派 的 畫 風 而 背 叛 了 師 門 被 逐 出 了 勝 川 之 門, 因 為 在 日 本 的 傳 統 觀 念 裏, 老 師 就 如 同 是 嚴 父, 他 的 這 種 行 為 無 異 是 背 叛, 因 此 而 走 向 更 為 艱 苦 的 自 學 之 道 而 在 當 時 的 江 戶, 鬥 詩 被 視 為 一 種 高 雅 和 高 尚 的 活 動, 很 多 有 錢 的 詩 人 會 把 在 詩 酒 會 上 所 吟 出 的 好 作 品, 摘 錄 下 來 交 給 出 版 商 結 集 成 冊 這 些 精 緻 的 詩 冊 通 常 都 會 請 知 名 的 畫 師 來 繪 製 書 中 的 插 圖, 北 齋 就 是 憑 藉 著 他 高 超 的 手 藝 而 成 為 最 受 歡 迎 的 畫 師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主 題 即 是 日 後 使 他 揚 名 海 外 的 浪 花 系 列 在 此 同 時, 來 自 於 西 方 的 油 畫 技 法 悄 悄 地 影 響 了 許 多 的 畫 師 們, 北 齋 當 然 也 是 其 中 之 一, 我 們 可 以 從 他 的 作 品 中 看 到 了 像 是 西 方 的 油 畫 框 還 有 橫 式 的 簽 名, 甚 至 是 不 曾 在 傳 統 浮 世 繪 裏 出 現 的 陰 影 和 透 視 技 法 從 此 他 的 風 格 開 始 轉 為 詭 異 而 穩 重, 因 此 也 有 很 多 的 日 本 人 認 為 他 成 熟 期 的 作 品 似 乎 較 不 具 日 本 味 的 原 因 他 不 斷 地 學 習 住 吉 派 琳 派 狩 野 派 甚 至 是 洋 畫 派, 就 因 為 如 此 旺 盛 的 學 習 精 神, 在 他 30 多 歲 時 就 已 確 立 了 其 獨 特 的 畫 風 1797 年 改 名 為 北 齋, 開 始 發 表 了 一 系 列 有 西 洋 遠 近 法 畫 風 的 風 景 版 畫, 而 且 除 了 版 畫 之 外, 他 的 肉 筆 美 人 繪 花 鳥 畫 甚 至 是 作 為 底 稿 用 的 漫 畫, 23 亦 透 過 類 似 現 今 西 方 繪 畫 所 慣 用 的 幾 何 造 型 來 描 繪 事 物 1812 年, 北 齋 出 版 了 一 系 列 的 教 材 北 齋 漫 畫, 立 刻 受 到 了 熱 烈 的 迴 響, 曾 再 版 多 次, 甚 且 飄 洋 過 海 到 了 印 象 畫 家 的 手 23 並 非 是 現 今 通 稱 的 漫 畫 而 是 一 種 隨 筆 41

68 中, 成 了 東 方 圖 案 的 模 範 本 人 們 可 以 在 書 中 看 到 這 些 令 人 目 不 暇 給 且 有 著 豐 富 想 像 力 和 敏 銳 觀 察 力 的 作 品 因 為 政 治 的 因 素 和 人 們 已 看 膩 了 美 人 繪 和 役 者 繪, 他 成 為 將 日 本 人 的 注 意 力 轉 為 欣 賞 本 國 秀 麗 山 川 的 一 大 功 臣, 在 當 時 一 般 的 風 景 繪 他 大 概 只 繪 了 聊 聊 數 張 而 已, 然 而 他 卻 大 氣 地 說 服 了 出 版 商, 將 他 的 構 思 化 做 實 際 的 作 品, 甚 至 用 了 當 時 仍 非 常 昂 貴 的 顏 料 普 魯 士 藍, 製 作 了 系 列 的 成 套 作 品, 他 的 代 表 作 有 富 嶽 三 十 六 景 諸 國 瀧 洄 諸 國 名 橋 奇 覽 大 型 花 卉 等, 試 舉 富 嶽 三 十 六 景 其 中 的 神 奈 川 沖 浪 裏 ( 圖 14) 凱 風 快 晴 ( 圖 15) 山 下 白 雨 ( 圖 16) 來 加 以 說 明 : 1) 凱 風 快 晴 : 另 一 名 稱 叫 做 赤 富 士, 是 被 公 認 的 上 乘 之 作, 很 多 的 外 國 人 是 透 過 這 幅 作 品 而 認 識 了 富 士 山, 在 此 畫 中, 富 士 山 刻 意 地 避 開 了 中 央 的 主 要 位 置, 讓 開 了 大 片 的 空 間 給 了 秋 天 的 積 卷 雲 自 由 地 流 動 著, 在 畫 面 中 我 們 可 看 到 滿 天 的 雲 彩, 主 題 的 富 士 山 既 高 大 又 神 秘, 從 山 頭 並 未 全 融 的 白 雪 和 山 腰 帶 有 著 赤 色 的 夕 陽 斜 照, 就 可 瞭 解 到 為 何 稱 為 赤 富 士 了, 此 畫 中 有 明 顯 的 夏 秋 交 際 之 視 野, 簡 單 又 明 朗 地 點 出 了 這 座 日 本 人 心 目 中 的 聖 山, 是 這 麼 地 莊 嚴 又 美 麗, 而 這 種 稍 縱 即 逝 的 瞬 間 印 象, 正 是 19 世 紀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所 熱 烈 追 求 的, 其 表 現 的 手 法 可 說 幾 乎 如 出 一 轍 構 圖 上 的 三 角 形 安 排, 還 有 色 彩 的 對 比 和 筆 觸 的 變 化, 整 體 的 感 覺 給 人 一 種 既 安 定 又 脫 俗 的 清 新 之 感 而 在 山 麓 左 腳 下 的 密 林 密 草 則 是 用 勻 稱 的 點 畫 聚 集 而 成, 有 點 像 中 國 傳 統 國 畫 中 的 點 苔 畫 法, 似 乎 又 是 一 種 受 中 國 繪 畫 影 響 的 明 顯 例 子 也 由 於 這 些 大 膽 的 構 圖 法, 所 以 一 般 日 本 學 者 認 為 這 些 動 態 的 表 現 手 法 可 說 是 日 本 表 現 主 義 的 先 驅 42

69 圖 14 葛 飾 北 齋 神 奈 川 沖 浪 裏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圖 15 葛 飾 北 齋 凱 風 快 晴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2) 神 奈 川 冲 浪 裏 : 另 一 名 稱 為 波 濤 裡 的 富 士 在 構 圖 上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他 使 用 了 遠 近 法, 因 此 畫 面 有 強 烈 的 力 學 結 構, 他 特 別 強 調 了 滔 天 的 巨 浪, 從 左 至 右 的 浪 頭 好 像 一 種 即 將 被 吞 噬 的 逼 真 壓 迫 感 迎 面 而 來, 那 巨 大 的 波 浪 就 好 像 魔 鬼 般 地 襲 捲 而 來, 有 著 千 軍 萬 馬 之 勢, 又 暗 示 著 這 瞬 間 的 大 浪 即 將 破 裂 消 逝, 是 那 麼 地 絕 美 而 壯 麗 撲 天 蓋 地 而 來 的 大 浪 就 像 伸 出 一 隻 隻 銳 利 的 鷹 爪, 後 人 形 容 此 浪 頭 的 勢 態 為 鷹 爪 浪 頭 而 再 仔 細 地 端 詳 畫 面, 赫 然 發 現 在 浪 底 之 下 竟 然 有 即 將 被 巨 浪 所 吞 噬 的 兩 隻 小 舟,, 然 而 舟 上 之 人 正 努 力 地 前 進 著, 絲 毫 不 畏 懼 前 方 的 險 境 同 時 間,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遠 方 的 富 士 山 正 浮 出 於 巨 浪 之 下, 好 像 是 一 種 動 與 靜 的 強 烈 對 比 畫 面 的 精 心 佈 局 和 懾 人 的 張 力, 在 以 通 俗 為 題 材 取 向 的 浮 世 繪 中, 可 說 是 浮 世 繪 作 品 中 最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名 作 而 畫 面 中 的 色 彩 運 用 也 有 著 劃 時 代 的 意 義, 在 此 之 前 從 來 沒 有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用 過 這 種 鮮 明 又 艷 麗 的 藍 色, 因 為 當 時 的 顏 料 都 是 從 自 然 界 的 植 物 或 礦 物 中, 直 接 取 得 製 作 出 的 顏 料, 很 難 調 配 出 藍 色 所 以 之 前 的 畫 家, 在 表 現 河 川 或 海 洋 時 只 能 以 表 現 的 手 法 來 替 代, 例 如 海 洋 或 河 川 只 能 用 波 浪 式 的 線 條 來 表 現 到 了 北 齋 時 代 有 這 種 進 口 的 深 藍 色 顏 料 之 43

70 後, 畫 面 中 就 不 斷 地 出 現 了 這 種 深 淺 不 一 的 藍 色 調 圖 16 葛 飾 北 齋 山 下 白 雨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3) 山 下 白 雨 : 另 一 個 富 士 山 的 描 寫, 利 用 深 色 的 山 景 將 閃 電 襯 托 出 來, 使 觀 者 一 目 瞭 然, 天 空 的 雲 層 則 有 中 國 畫 裏 的 卷 雲 形 狀, 既 寫 實 又 抽 象, 是 一 個 成 功 的 嚐 試 在 所 有 浮 世 繪 師 裡, 北 齋 的 創 作 生 涯 不 僅 是 最 長 久 的, 也 是 具 備 最 多 樣 性 而 豐 富 面 貌 1836 年 北 齋 曾 在 富 岳 百 景 畫 集 中 的 書 後 語 自 述 道 : 六 歲 起 我 就 喜 歡 畫 各 種 東 西, 我 畫 過 很 多 的 畫, 但 七 十 歲 之 前 的 作 品 都 不 值 得 一 提, 希 望 我 到 八 十 歲 能 有 點 進 步, 九 十 歲 時 能 明 瞭 世 事 的 深 意, 一 百 歲 時 我 的 作 品 會 很 棒, 每 個 線 條, 每 個 筆 觸 都 會 充 滿 生 氣 24 北 齋 是 以 如 此 自 由 的 方 式 作 畫, 因 此 在 90 歲 的 生 命 中, 其 創 作 風 格 不 斷 地 改 變 著 除 了 役 者 繪 之 外, 北 齋 亦 學 習 當 時 正 風 行 的 清 長 美 人 ; 之 後 與 狩 野 派 傳 人 修 習 帶 有 中 國 風 格 的 水 墨 畫 ; 同 時 也 研 究 西 洋 風 景 透 視 ; 葛 飾 北 齋 的 多 風 貌 創 作, 還 包 括 圖 書 插 繪 賀 卡 風 俗 畫 肉 筆 繪 與 花 鳥 版 畫, 尤 其 是 花 鳥 版 畫 等 皆 細 膩 生 動,1830 年 出 版 的 小 花 集 即 為 此 類 廣 受 人 民 喜 愛 的 作 品, 與 風 景 畫 同 為 當 時 浮 世 繪 的 新 寵 11. 歌 川 廣 重 (Utagawa Hiroshige ) 本 名 安 藤 廣 重, 如 果 以 陽 剛 來 形 容 葛 飾 北 齋 的 作 品, 那 24 宮 竹 正,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台 中 : 好 讀 出 版 社,2006), 頁

71 麼 歌 川 廣 重 的 作 品 便 是 屬 於 陰 柔 的 代 表 北 齋 一 直 在 自 由 創 新 和 狂 放 不 羈 中 擺 盪 著, 而 歌 川 的 風 格 卻 一 直 是 穩 重 又 清 新 秀 麗 的, 兩 個 人 的 風 格 可 說 是 南 轅 北 轍 廣 重 的 家 庭 並 不 富 裕, 父 親 是 江 戶 一 個 小 小 的 消 防 員, 但 是 廣 重 的 出 身 卻 是 高 貴, 因 為 他 的 父 親 曾 是 大 名 的 家 臣, 母 親 也 是 幕 府 家 臣 之 後, 但 是 在 經 濟 上 並 不 寬 裕, 所 以 在 父 親 過 世 之 後 便 接 收 了 父 親 的 職 位 少 年 時 代 他 就 曾 學 過 狩 野 派 的 技 法, 還 曾 想 要 進 入 當 時 的 浮 世 繪 大 師 歌 川 豐 國 的 門 下, 但 並 未 如 願 ; 之 後 隨 著 另 一 畫 師 歌 川 豐 廣 學 畫, 曾 經 畫 過 不 少 題 材, 但 並 未 走 出 個 人 的 特 殊 風 格 歌 川 派 可 說 是 江 戶 時 代 浮 世 繪 派 別 中 影 響 力 最 大 且 流 傳 最 久 ( 直 至 今 日 ) 的 宗 派, 他 是 始 祖 歌 川 豐 春 ( ) 所 創 立 的 豐 春 的 門 生 人 才 輩 出, 有 初 代 襲 名 的 豐 國 及 第 二 代 的 豐 廣, 兩 者 都 留 下 些 不 朽 的 傑 作, 廣 重 即 為 豐 廣 的 門 生, 豐 國 的 門 生 則 有 國 政 國 貞 國 芳 等 歌 川 派 在 歌 川 國 芳 時 期 時 曾 達 到 最 大 的 規 模, 實 施 了 企 業 化 的 管 理, 門 生 最 多 曾 達 到 二 百 數 十 名 當 時 的 執 政 者 是 德 川 幕 府 第 11 代 的 將 軍 德 川 家 齊, 他 不 但 賞 賜 了 家 徽 給 歌 川 派, 並 給 予 能 自 由 出 入 日 本 全 國 各 藩 的 特 權 此 外, 又 將 瓦 版 印 刷 品 之 類 的 出 版 權 交 給 了 歌 川 派 主 導, 因 此 歌 川 派 可 以 不 受 官 吏 或 鎮 公 所 之 類 的 公 家 機 關 管 轄 歌 川 派 也 可 說 是 江 戶 時 代 的 傳 媒 機 構, 因 為 門 生 們 不 僅 是 畫 圖 刷 版 而 已, 他 們 的 海 報 與 宣 傳 畫 單 之 題 材, 均 取 自 於 當 時 文 娛 界 最 為 風 行 的 主 題, 再 藉 由 諷 刺 政 治 社 會 風 氣 報 導 市 井 新 聞 鎮 上 的 各 種 活 動, 而 這 些 報 導 就 相 當 於 現 代 的 週 刊 月 刊 雜 誌, 有 時 甚 至 還 藉 著 這 些 背 後 的 權 力 來 操 作 信 息, 勢 力 可 說 是 非 常 地 龐 大 他 與 葛 飾 北 齋 同 為 浮 世 繪 史 裡 最 重 要 的 兩 大 風 景 畫 家, 但 其 作 品 比 葛 飾 北 齋 多 了 一 份 日 式 的 抒 情 17 歲 時 奉 師 命 允 許 改 姓 歌 川, 所 以 從 此 名 為 歌 川 廣 重, 更 有 游 齋 45

72 立 齋 廣 重 等 別 名, 後 來 受 葛 飾 北 齋 影 響 開 始 學 習 風 景 畫 第 3 代 將 軍 所 制 定 的 參 勤 交 代 制 度, 不 但 使 全 國 的 交 通 網 迅 速 地 擴 增, 也 使 得 旅 館 業 逐 漸 地 興 盛 幕 府 管 制 下 的 五 大 街 道 有 東 海 道 甲 州 街 道 中 山 道 日 光 街 道 和 奧 州 街 道 等, 而 在 參 勤 交 代 開 始 制 度 化 後, 宿 場 便 成 了 旅 客 聚 集 的 小 鎮, 而 且 除 了 這 五 條 的 大 道 之 外, 各 個 藩 國 也 修 了 許 多 的 次 要 的 小 道, 並 在 街 道 的 兩 旁 植 樹, 更 在 每 隔 1 里 (4 公 里 ) 擱 置 一 里 塜 里 程 碑, 等 於 是 在 當 時 就 有 了 非 常 完 備 的 旅 遊 資 源 在 出 門 旅 遊 時, 無 論 是 武 士 或 庶 民, 都 必 須 隨 身 攜 帶 身 分 證, 具 有 武 士 身 分 的 要 向 大 名 提 出 申 請, 老 百 姓 則 是 向 寺 廟 住 持 或 當 地 的 公 務 員 申 請, 除 了 身 分 證 之 外, 還 必 須 申 請 關 所 簽 證, 至 於 其 他 的 各 個 藩 國 則 私 自 設 置 有 稱 為 番 所 的 海 關 關 所 和 番 所 的 設 置 目 的 都 是 為 了 要 監 視 出 入 境 的 可 疑 人 物 五 大 道 沿 途 的 諸 國 大 名, 不 是 代 代 相 傳 臣 服 於 德 川 家 的 家 臣, 便 是 與 德 川 家 有 著 血 緣 的 關 係, 在 往 來 頻 繁 的 旅 遊 熱 潮 下, 歌 川 廣 重 見 識 到 各 地 風 俗 的 大 契 機, 他 在 天 保 初 年 應 徵 加 入 了 江 戶 幕 府 到 京 都 的 獻 馬 使 隊 伍, 從 當 時 的 江 戶 到 京 都 往 還 幹 道 的 14 天 路 程 之 間, 往 返 走 過 了 53 次, 用 心 地 將 沿 途 所 見 所 聞 記 錄 下 來, 使 其 作 為 創 作 的 初 稿 其 所 繪 製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稱 為 東 海 道 五 十 三 次 之 內 或 稱 東 海 道 五 十 三 驛 站, 於 1853 年 出 版, 與 葛 飾 北 齋 的 富 嶽 三 十 六 景 並 列 為 風 景 版 畫 名 作 由 於 曾 習 南 畫 狩 野 派 的 水 墨 表 現 和 四 條 派 的 寫 實 功 夫, 使 得 歌 川 廣 重 的 風 景 畫 能 將 日 本 四 季 的 自 然 景 象 寫 實 地 呈 現 出, 為 大 和 民 族 崇 尚 自 然 的 情 操 作 了 最 佳 的 詮 釋 他 用 一 種 特 有 的 舒 適 安 閒 筆 調, 鮮 明 地 將 大 和 繪 中 所 呈 現 的 四 季 分 明 的 詩 情 畫 意, 不 管 是 風 霜 雨 雪 或 是 月 光 下 的 櫻 花 形 色 匆 忙 的 行 人 沿 街 的 小 旅 店 瞬 間 刮 起 的 風 等, 都 在 他 的 筆 下 靈 活 生 46

73 動 地 呈 現 出 他 還 將 點 景 般 的 人 物 融 入 在 景 色 之 中, 使 整 個 畫 面 生 動 又 自 然, 還 多 了 一 種 特 殊 的 親 切 感 他 不 僅 乘 勝 追 擊 地 推 出 了 另 一 組 典 雅 的 作 品 近 江 八 景, 更 使 用 了 中 國 式 的 水 墨 技 法, 呈 現 出 具 有 日 本 風 味 的 浮 世 繪 名 作 名 所 江 戶 百 景 系 列 為 其 著 名 之 作, 在 這 一 系 列 的 作 品 中, 畫 面 主 題 被 誇 張 式 地 推 到 前 景, 其 他 的 配 角 如 人 物 小 橋 流 水 行 人 等, 好 似 就 出 現 在 人 們 觸 手 隨 時 可 及 的 眼 前, 使 觀 者 彷 彿 身 歷 其 境 他 對 於 光 線 和 大 氣 有 著 高 度 的 興 趣, 不 但 一 再 地 硏 究 如 何 在 版 畫 中 表 現 出 特 殊 的 情 調 和 氣 氛, 更 在 畫 面 中 運 用 色 調 的 漸 層 效 果, 雖 然 成 品 的 製 作 難 度 增 加, 但 他 卻 樂 此 不 疲, 作 品 中 溫 潤 皎 潔 的 月 色, 正 是 他 的 獨 門 特 技 作 品 大 橋 驟 雨 ( 圖 17) 龜 戶 梅 園 ( 圖 18) 等, 不 僅 是 歌 川 廣 重 逝 世 前 之 絕 響 創 作, 更 因 為 梵 谷 的 臨 摹 而 直 接 證 明 了 浮 世 繪 對 印 象 畫 派 的 影 響 大 橋 驟 雨 一 作, 廣 重 以 寫 實 的 手 法 捕 捉 了 因 天 候 忽 變 大 雨 驟 來, 橋 上 的 行 人 紛 紛 地 撐 傘 披 物, 瑟 縮 急 走 的 一 幅 狼 狽 樣 全 景 都 籠 罩 在 交 錯 斜 線 表 現 下 的 雨 中, 畫 面 充 滿 著 一 股 緊 張 和 動 態 的 氛 圍, 而 在 遠 處 披 著 簑 衣 的 舟 人 也 卻 依 然 悠 閒 地 撐 著 竹 筏, 這 種 動 靜 的 對 比 手 法, 正 與 北 宋 張 擇 端 的 清 明 上 河 圖 中 的 人 物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妙 47

74 圖 17 歌 川 廣 重 大 橋 驟 雨 木 刻 版 畫 1857 年 圖 18 歌 川 廣 重 龜 戶 梅 園 木 刻 版 畫 1857 年 而 在 龜 戶 梅 園 圖 中 的 位 置 經 營 得 非 常 地 精 妙, 一 棵 老 梅 的 粗 幹 黑 影 佔 滿 了 整 幅 畫 面 的 上 下 角 落, 只 有 空 隙 中 可 以 看 出 背 景 中 的 遠 樹, 在 林 中 更 有 著 遊 人 或 坐 或 立, 剛 好 襯 托 出 老 梅 的 所 在 位 置 好 似 中 國 大 詩 人 林 逋 ( ) 疏 影 橫 斜 的 名 句 意 境, 將 梅 與 人 之 間 的 精 神 境 界 作 了 最 美 的 呈 現 很 多 的 學 者 一 致 認 為, 從 廣 重 的 手 法 可 以 看 出 他 的 個 性 是 屬 於 浪 漫 又 幽 默 的, 而 且 可 說 是 印 象 主 義 的 先 驅 歌 川 廣 重 強 調 作 品 的 真 實 性, 並 認 為 他 的 作 品 與 葛 飾 北 齋 最 大 的 不 同 之 點, 便 是 少 了 較 多 的 幻 想 性 他 所 追 求 的 是 一 種 更 高 的 唯 美 更 高 的 人 生 境 界, 要 讓 每 位 看 到 他 作 品 的 人 都 能 如 歷 其 境, 還 要 將 那 些 多 餘 的 細 節 捨 棄, 只 留 下 真 實 和 形 式 的 記 錄, 有 別 於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一 直 強 調 的 寫 意 而 歌 川 廣 重 與 北 齋 最 有 趣 的 作 品 差 異 就 在 人 物 身 分 的 描 寫, 北 齋 的 作 品 中 常 常 出 現 屬 於 中 下 階 層 的 勞 動 者 或 是 升 斗 小 民 ; 而 廣 重 或 許 是 因 為 武 士 階 級 出 身, 筆 下 的 行 人 往 往 都 是 上 層 社 會 正 悠 閒 賞 花 的 人 物, 要 不 然 就 是 奴 僕 成 群 的 主 人 由 此 也 可 看 出 他 們 兩 人 之 間 不 僅 是 畫 風 有 著 明 顯 的 不 同, 甚 至 連 描 寫 的 社 會 階 層 也 有 著 非 常 大 的 差 異 性 12. 歌 川 國 芳 (Utagawa Kunyoshi ) 通 常 一 談 到 武 士 繪 人 們 就 會 想 到 歌 川 國 芳, 因 為 武 士 繪 是 國 芳 的 成 名 之 作 國 芳 出 生 於 染 匠 的 家 庭, 從 小 就 非 常 愛 畫 畫, 一 開 始 他 進 入 了 歌 川 國 直 的 門 學 藝, 在 一 次 偶 然 的 機 會 下 讓 歌 川 豐 國 看 到 他 的 作 品, 豐 國 覺 得 他 是 位 可 造 之 才, 遂 收 入 其 門 下, 從 此 國 芳 48

75 有 了 親 炙 大 師 身 旁 的 機 會, 而 國 芳 之 名 也 是 由 歌 川 豐 國 所 取 他 的 初 期 作 品 並 不 特 別 地 受 到 青 睞, 但 是 在 1827 年 版 商 加 賀 吉 兵 衛 委 託 他 畫 水 滸 一 百 零 八 將 ( 圖 19), 這 種 帶 有 反 抗 貪 官 污 吏 和 濃 濃 英 雄 主 義 色 彩 的 作 品, 甫 一 推 出 便 大 受 歡 迎 除 了 水 滸 作 品 之 外, 國 芳 也 繪 製 了 許 多 日 本 及 中 國 的 神 話 英 雄 人 物, 並 且 有 各 式 各 樣 的 題 材 ; 如 役 者 繪 美 人 繪 風 景 繪 等 而 更 重 要 的 是 國 芳 從 西 洋 畫 中 吸 取 養 分, 西 洋 畫 中 的 陰 影 立 體 感 透 視 等 元 素 都 一 直 出 現 在 他 的 畫 面 中 晚 年 的 歌 川 國 芳 為 身 體 的 病 痛 和 憂 鬱 所 苦, 使 作 品 的 質 量 不 斷 地 下 降, 但 其 武 士 繪 成 名 作 卻 給 人 們 留 下 了 不 可 抹 滅 的 深 刻 印 象 圖 19 歌 川 國 芳 水 滸 一 百 零 八 將 木 刻 版 畫 圖 20 東 洲 齋 寫 樂 演 員 市 川 木 刻 版 畫 1794 年 13. 東 洲 齋 寫 樂 (Toshusai Sharaku 活 躍 於 ): 寫 樂 的 出 現 可 說 是 一 個 謎, 只 知 道 他 在 1794 年 突 然 地 出 現, 在 短 短 的 10 個 月 後 又 突 然 地 消 失 了, 他 在 寬 政 6 年 所 發 表 的 寫 樂 役 者 大 首 繪 連 作, 被 當 時 有 著 舉 足 輕 重 地 位 的 出 版 商 蔦 屋 重 三 郎 大 力 地 支 持 東 洲 齋 寫 樂 的 本 名 是 齋 藤 十 郎 兵 衛, 早 年 曾 是 屬 於 阿 49

76 波 藩 下 的 能 劇 演 員, 但 是 他 的 生 平 也 只 有 蔦 屋 一 個 人 知 道, 他 專 攻 役 者 繪, 在 作 品 中 往 往 有 著 猜 疑 驚 訝 冷 漠 的 神 情, 經 過 極 為 誇 張 的 處 理 後, 畫 面 有 了 妙 趣 橫 生 的 構 圖, 而 且 給 人 一 種 強 烈 的 視 覺 效 果 寫 樂 有 著 高 度 的 觀 察 力, 他 能 輕 易 地 捕 捉 住 演 員 的 神 情 變 化, 並 藉 由 版 畫 生 動 徹 底 地 表 現 無 遺 他 和 傳 統 的 役 者 繪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他 較 強 調 意 識 面, 作 品 充 滿 著 新 奇 性, 並 將 所 描 繪 的 演 員 和 劇 中 的 人 物 加 以 同 化, 這 種 給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誇 張 表 情, 也 正 說 明 了 他 的 敏 銳 觀 察 力 雖 然 他 的 作 品 讓 日 本 的 藝 評 家 產 生 了 不 少 的 困 擾 和 曖 昧 感, 但 未 曾 減 低 他 在 美 術 史 上 的 地 位, 有 人 說 他 是 東 方 的 畢 卡 索 (Pablo Ruiz Picasso ), 也 有 人 將 他 和 林 布 蘭 (Rambrandt Van Rijn ) 維 拉 斯 蓋 茲 (Velazqrez ) 並 列 為 世 界 三 大 版 畫 名 家 他 喜 歡 將 雲 母 亮 粉 灑 在 背 景 上, 使 用 了 金 銀 套 色, 這 種 昂 貴 的 材 料 可 說 是 一 種 新 奇 的 嘗 試, 從 此 營 造 出 另 一 種 華 麗 的 風 潮 他 也 曾 經 硏 究 過 勝 川 派 的 役 者 繪 和 喜 多 川 歌 麿 的 美 人 繪, 雖 然 他 的 創 作 生 涯 只 有 短 短 的 10 個 月, 但 是 學 者 仍 然 將 之 分 為 4 個 時 期 : 第 1 期 是 演 員 半 身 像, 以 江 戶 的 3 座 歌 舞 伎 劇 場 為 取 材 的 對 象 ; 第 2 期 則 是 演 員 的 全 身 像 ; 第 3 期 以 狂 言 劇 25 和 相 撲 為 題 材 ; 第 4 期 則 是 由 狂 言 劇 武 士 相 撲 為 取 材 我 們 以 其 中 的 演 員 市 川 像 為 例 ( 圖 20), 可 以 看 出 他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創 作 手 法 大 多 數 的 日 本 人 看 到 寫 樂 的 浮 世 繪 時, 絕 對 不 會 認 錯 畫 家, 因 為 一 眼 就 能 指 出 這 是 東 洲 齋 寫 樂 的 作 品, 由 此 可 見, 寫 樂 的 作 品 獨 出 一 格, 不 同 於 其 他 的 浮 世 繪 畫 家 他 的 作 品 大 都 是 役 者 繪, 也 就 是 演 員 畫, 若 用 現 代 的 觀 點 來 比 喻, 就 相 當 於 紅 牌 藝 人 的 寫 真 海 報 他 之 所 以 會 成 為 後 人 津 津 樂 道 的 神 秘 畫 家, 主 要 在 於 他 的 創 作 25 通 常 是 指 在 兩 塲 日 本 能 劇 中 穿 插 的 獨 立 喜 劇 50

77 期 間 只 有 短 短 的 10 個 月, 而 且 對 他 的 生 平 一 無 所 知, 甚 至 到 了 最 後 又 不 知 所 終, 就 好 像 是 一 顆 流 星, 來 無 影, 去 無 蹤 一 百 多 年 後 的 1910 年, 德 國 的 美 術 研 究 家 Julius Kurth 寫 了 一 本 SHARAKU ( 寫 樂 ), 頌 讚 寫 樂 是 冠 絕 全 球 的 諷 刺 畫 家, 使 得 當 時 的 日 本 人 又 驚 又 喜, 這 才 發 現 原 來 日 本 有 著 一 位 不 被 重 視 的 大 天 才, 不 但 重 新 地 認 識 這 位 本 來 默 默 無 聞 的 畫 家, 也 開 始 去 探 索 他 的 生 平 與 作 品, 無 奈 探 索 了 將 近 百 年, 寫 樂 的 謎 依 舊 解 不 開 現 今 的 日 本 人, 大 概 沒 人 會 否 認 浮 世 繪 是 藝 術 品, 但 在 江 戶 那 個 時 代, 所 謂 畫 家 其 實 是 指 幕 府 御 用 的 狩 野 派 或 大 名 撐 腰 的 琳 派, 浮 世 繪 畫 家 充 其 量 只 是 個 畫 匠 而 已, 就 因 為 不 具 有 什 麼 高 尚 的 社 會 地 位, 也 就 沒 留 下 什 麼 生 平 記 錄, 因 而 有 許 多 畫 家 的 來 歷 生 平 均 是 個 謎, 然 而 為 何 人 們 對 寫 樂 有 著 如 此 高 的 興 趣 呢? 首 先, 是 他 的 創 作 速 度 太 快 了 1794 年 是 閏 年 ( 有 兩 個 11 月 ), 因 而 他 的 創 作 期 間 是 10 個 月, 在 這 10 個 月 中, 他 留 下 140 多 件 作 品, 單 純 計 算 下 來, 幾 乎 是 兩 天 畫 1 幅 如 果 以 歌 舞 伎 劇 上 演 月 份 來 計 算, 有 時 候 是 一 天 一 幅, 這 可 說 是 十 分 驚 人 的 速 度, 當 時 同 樣 是 畫 演 員 畫, 也 是 寫 樂 的 競 爭 對 手 歌 川 豐 國,1 個 月 也 頂 多 只 能 畫 4 幅 而 已 再 說, 即 便 有 了 原 圖, 也 必 須 與 雕 刻 師 和 刷 版 師 合 作, 商 品 才 能 上 市, 就 算 是 天 才, 也 無 法 如 此 大 量 地 生 產 作 品 於 是 後 人 便 猜 測 寫 樂 其 實 是 複 數 人 構 成 的 工 匠 小 組, 因 為 以 一 人 之 力 不 可 能 完 成 如 此 大 量 的 作 品 此 外, 他 的 畫 風 可 以 分 為 4 期, 每 個 階 段 的 畫 風 與 落 款 都 不 同, 試 問, 一 位 畫 家 能 夠 在 短 短 10 個 月 中 就 改 變 畫 風 嗎? 而 且 還 是 4 種 再 來 是 肖 像 人 物 的 問 題 寫 樂 的 演 員 肖 像 畫 有 許 多 無 名 演 員, 甚 至 有 非 演 員 人 物 如 果 是 商 品, 應 該 會 挑 選 紅 得 發 紫 的 演 員, 否 51

78 則 誰 會 買? 例 如 美 國 大 聯 盟 的 日 本 棒 球 球 員 松 阪 大 輔 的 照 片, 可 能 會 有 不 少 人 搶 購, 但 應 該 沒 人 會 去 買 球 團 經 營 者 的 照 片 吧? 這 種 不 計 市 場 需 求 的 做 法, 目 的 何 在? 難 道 寫 樂 的 版 畫 其 實 不 是 一 般 商 品, 而 是 專 門 供 給 無 法 到 劇 場 觀 劇 的 達 官 貴 人? 最 大 疑 問 的 是 出 版 社, 當 時 出 版 寫 樂 作 品 的 是 蔦 屋 重 三 郎 經 營 的 大 出 版 社 耕 書 堂, 擁 有 不 少 暢 銷 作 家 而 蔦 屋 更 是 喜 多 川 歌 麿 的 培 育 者 然 而 因 幕 府 進 行 取 締 出 版 業 的 寬 政 改 革, 不 但 沒 收 了 蔦 屋 的 大 半 財 產, 更 禁 止 他 出 版 大 眾 小 說 書 籍 照 理 說, 蔦 屋 不 可 能 在 經 濟 受 到 打 擊 的 時 期, 貿 然 花 費 龐 大 資 金 去 出 版 一 位 無 名 畫 家 的 版 畫 就 連 喜 多 川 歌 麿, 蔦 屋 最 初 也 是 先 讓 他 畫 書 籍 內 的 小 插 畫 而 已, 再 步 步 為 營 將 他 培 育 成 暢 銷 的 版 畫 畫 家 可 是, 寫 樂 沒 有 任 何 業 績, 畫 的 又 是 非 主 流 作 品, 為 什 麼 蔦 屋 肯 下 這 個 賭 注? 而 且 在 寫 樂 創 作 期 間 內, 蔦 屋 只 出 版 寫 樂 的 作 品 難 道 幕 後 有 富 商 大 賈 在 墊 支 資 金? 或 是 根 據 陳 再 明 在 其 著 作 日 本 人 物 群 像 所 提, 寫 樂 正 是 這 位 富 商 大 賈, 所 以 就 有 寫 樂 就 是 喜 多 川 歌 麿 的 化 身 說 ; 有 寫 樂 就 是 蔦 屋 工 房 匠 人 說 ; 有 寫 樂 就 是 寫 樂 說 ; 有 寫 樂 就 是 歌 舞 伎 役 者 說 ; 有 寫 樂 就 是 天 才 繪 師 鳥 居 清 政 說 ; 有 寫 樂 就 是 能 役 者 說 等, 在 日 本 他 竟 有 著 20 幾 種 以 上 的 說 法, 因 為 以 常 理 來 判 斷, 寫 樂 的 出 現 實 在 是 太 令 人 匪 夷 所 思 了 而 且 寫 樂 的 浮 世 繪 是 屬 於 相 當 高 貴 的 版 畫, 以 寬 政 年 間 的 成 本 來 加 以 計 算, 需 要 繪 師 費 1 千 文, 木 版 費 1 千 26 文 彫 刻 費 2 千 文 入 標 費 1 千 1 百 文 1 張 錦 繪 的 固 定 成 本 就 要 5 千 1 百 26 文 紙 張 與 印 摺 費 6 千 文, 當 時 的 一 文 約 等 於 現 在 的 20 圓, 亦 即 台 幣 6 元 多, 僅 是 紙 張 與 印 摺 的 費 用 就 要 12 萬 圓, 亦 即 台 幣 4 萬 元, 算 是 一 相 當 高 的 成 本 如 果 只 印 刷 2 百 張, 成 本 就 根 本 拿 不 回 來, 除 非 52

79 是 印 出 超 過 2000 張 才 會 有 利 潤 因 此 推 算 出 買 得 起 寫 樂 的 浮 世 繪 作 品, 並 非 一 般 的 平 常 人 家, 而 是 要 買 來 作 為 招 攬 生 意 之 用 的 因 此, 可 能 就 是 由 當 時 眾 多 人 出 入 的 公 共 塲 所 茶 屋 所 購 買 的, 因 為 這 種 為 了 宣 傳 歌 舞 伎 演 員 的 廣 告 海 報, 將 它 放 在 人 來 人 往 的 地 方, 是 一 種 極 為 有 效 的 廣 告 方 式, 可 以 讓 這 些 常 來 喝 茶 的 民 眾, 能 上 歌 舞 伎 劇 塲 去 捧 塲 就 是 在 這 樣 的 時 空 背 景 下, 因 應 此 種 廣 告 的 需 求 而 誕 生 了 大 量 寫 樂 的 作 品, 而 且 也 確 實 讓 人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寫 樂 消 失 後 的 兩 年, 蔦 屋 也 過 世 了, 留 下 寫 樂 是 誰 這 個 謎, 讓 後 人 想 破 頭 也 解 不 開 的 謎 14. 月 崗 芳 年 ( ): 月 崗 芳 年 正 巧 處 於 東 西 文 化 交 流 最 為 頻 繁 的 年 代, 他 的 人 生 就 是 一 種 新 舊 交 替 的 掙 扎, 面 對 新 舊 世 界 的 巨 大 衝 擊 和 眼 看 著 西 方 的 強 勢 文 化 入 侵, 月 崗 芳 年 可 說 是 末 代 浮 世 繪 藝 術 文 化 的 捍 衛 者 對 於 傳 統 的 執 著, 又 兼 顧 著 江 戶 平 民 百 姓 的 藝 術 喜 好, 他 可 說 是 一 位 明 治 維 新 下 碩 果 僅 存 的 天 才 畫 家 芳 年 的 生 平 在 當 時 的 時 代 背 景 下, 並 沒 有 留 下 太 多 的 史 料, 但 是 透 過 有 限 的 資 料 我 們 大 致 可 以 知 道, 芳 年 的 父 親 是 位 富 有 的 成 功 商 人, 然 而 由 於 父 親 的 再 娶, 他 從 此 不 再 受 寵 3 歲 時, 他 被 過 繼 給 沒 有 子 嗣 而 且 家 境 又 清 寒 的 舅 舅, 想 當 然 地 物 質 生 活 的 貧 困 是 他 幼 年 時 揮 之 不 去 的 宿 命, 可 是 也 由 於 得 到 了 舅 舅 的 疼 愛, 彌 補 了 他 物 質 生 活 上 的 缺 乏 12 歲 的 芳 年 投 入 到 歌 川 國 芳 的 門 下, 成 為 歌 川 派 的 學 徒, 芳 年 很 幸 運 地 得 到 了 歌 川 國 芳 的 關 愛, 在 他 的 學 習 過 程 中, 除 了 學 習 上 的 技 巧 之 外, 也 獲 得 了 失 去 已 久 如 父 親 般 的 親 情, 而 這 種 父 子 般 的 情 份 一 直 持 續 到 了 1861 年 國 芳 逝 世 為 止 雖 然 有 了 歌 川 國 芳 的 細 心 53

80 呵 護, 但 隨 著 老 師 的 過 世, 獨 自 一 人 面 對 無 情 艱 辛 的 生 活, 在 一 位 羽 翼 尚 未 成 熟 的 浮 世 繪 師 來 說, 因 為 得 不 到 較 多 的 設 計 工 作, 生 活 馬 上 陷 入 了 困 境, 加 上 美 國 船 艦 的 入 侵, 幕 府 又 和 反 抗 者 間 的 不 斷 爭 執, 使 日 本 社 會 陷 入 了 一 片 混 亂, 這 也 使 得 芳 年 的 生 活 更 是 雪 上 加 霜 芳 年 親 眼 目 睹 了 殘 酷 的 戰 爭 和 人 為 的 災 難, 受 到 了 這 些 血 腥 畫 面 的 刺 激 後, 芳 年 畫 出 了 他 的 所 見 所 聞,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在 這 一 時 期 的 作 品 中, 充 滿 了 鮮 血 和 恐 怖 的 塲 景, 這 些 驚 人 的 創 作 引 領 著 觀 眾 回 到 那 既 可 怕 又 寫 實 的 現 塲 明 治 維 新 之 後, 芳 年 曾 擁 有 極 為 短 暫 的 成 功, 但 是 很 快 地 他 又 遭 逢 了 另 一 次 的 經 濟 危 機 長 年 的 經 濟 問 題 造 成 他 的 精 神 損 壞, 也 使 他 暫 停 創 作 近 兩 年 的 時 間 1885 年 曾 發 表 了 獲 得 成 功 的 作 品 月 之 百 景,1888 年 推 出 風 俗 三 十 二 相 ( 圖 21), 呈 現 出 舊 日 本 傳 統 社 會 優 雅 的 一 面, 令 人 想 起 明 治 維 新 前 尚 未 西 化 的 日 本 風 貌 圖 21 月 岡 芳 年 風 俗 三 十 二 相 木 刻 版 畫 1888 年 第 二 節 浮 世 繪 的 特 色 54

81 一 浮 世 繪 的 特 色 追 求 平 面 的 表 現 方 式 是 浮 世 繪 的 創 作 觀 念, 浮 世 繪 不 管 是 在 題 材 上 或 是 空 間 表 現 的 技 法 上, 都 有 異 於 西 方 的 傳 統 方 式, 許 坤 成 教 授 對 於 浮 世 繪 的 特 點 有 以 下 的 論 述 : 26 ( 一 ). 生 活 化 優 雅 化 : 西 洋 傳 統 繪 畫 的 主 流, 其 題 材 大 都 以 宗 教 神 話 政 治 事 件 人 像 靜 物 及 風 景 等 為 主, 但 因 著 浮 世 繪 的 流 入, 歐 洲 繪 畫 的 題 材 起 了 大 改 變,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不 再 固 守 窠 臼 取 材 開 始 通 俗 心 傾 向 於 悠 遊 的 一 面, 描 繪 出 纖 細 優 雅 的 生 活 品 味 ( 二 ). 線 條 的 勾 勒 與 平 面 的 著 色 : 先 用 線 條 描 繪 物 象 的 輪 廓 後 再 加 以 著 色, 不 加 光 線 的 明 暗 變 化, 僅 突 顯 色 彩 和 線 條 機 能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革 新 傳 統 繪 畫 之 規 則, 改 以 線 條 勾 勒 色 彩 平, 醞 釀 出 新 的 繪 畫 風 格 ( 三 ). 摒 除 慣 用 的 定 點 透 視 法,(persprctive): 所 謂 定 點 透 視 法, 就 是 物 體 的 平 行 線 在 畫 面 上 交 會 於 地 抨 線, 形 成 近 大 遠 小 的 科 學 性 透 視 法, 印 象 派 的 家 畫 家 們 捨 棄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的 定 點 透 視 法, 而 大 膽 採 用 浮 世 繪 的 前 縮 透 視 法 散 點 透 視 法 及 重 疊 透 視 法, 使 畫 面 呈 現 不 具 景 深 的 繪 畫 性, 但 具 有 觀 念 性 暗 示 性 的 空 間 26 許 坤 成, 剖 析 日 本 浮 世 繪 與 印 象 派 之 藝 術 特 質,( 台 北 : 國 父 紀 念 館 專 題 演 講,2002) 55

82 ( 四 ). 追 求 高 度 繪 畫 性 的 二 次 元 空 間 自 文 藝 復 興 開 始, 畫 家 們 極 力 追 求 三 次 之 立 體 感 和 畫 面 景 深 效 果 ; 相 反 地,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卻 想 擺 脫 傳 統 繪 畫 的 束 縳, 而 引 用 浮 世 繪 的 二 度 空 間 平 面 性 的 創 作 理 念, 將 畫 面 組 合 還 原 到 二 次 元 的 空 間 印 象 派 的 大 師 們 如 馬 奈 (manet) 竇 加 (degas) 希 斯 里 (sisley) 莫 内 (monet) 梵 (vangogh) 秀 拉 (seurat) 羅 特 列 克 (Lautrec) 惠 斯 勒 (whistler) 波 納 爾 (bonnard) 及 烏 依 亞 爾 (vuillard) 等, 都 受 到 浮 世 繪 的 衝 擊, 進 而 從 事 旋 乾 轉 坤 的 繪 畫 大 變 革, 不 但 加 速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觀 念 全 面 性 的 崩 潰, 更 揭 開 了 歐 洲 現 代 藝 術 的 序 幕 由 此 可 見, 浮 世 繪 對 印 象 派 的 崛 起 實 在 功 不 可 沒 當 西 方 的 傳 統 繪 畫 觀 念 仍 處 於 一 成 不 變 的 窠 臼 之 中, 對 於 這 種 幾 乎 可 以 稱 做 是 公 式 化 的 繪 畫 技 法 所 引 起 的 不 快,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可 以 說 是 盡 全 力 地 苦 思 出 路, 浮 世 繪 的 出 現 是 另 一 種 契 機, 因 為 它 成 為 了 畫 家 們 必 備 的 靈 感 來 源, 其 所 彰 顯 出 的 時 代 意 義 就 如 以 下 的 說 明 : 一 專 業 精 密 分 工 製 作 ( 畫 師 雕 刻 師 印 刷 師 ) 下 的 產 物, 質 量 佳 二 價 格 低 廉 便 利 大 眾 收 藏 三 題 材 通 俗 唯 美, 吻 合 市 民 口 味 四 藝 術 形 式 頗 具 異 國 情 調, 符 合 求 新 求 變 的 藝 術 家 靈 感 需 求 五 作 品 內 容 探 觸 生 之 主 題 既 富 象 徵 意 義, 成 為 世 紀 末 神 秘 主 56

83 義 者 響 往 的 對 象 六 彰 顯 藝 術 大 眾 化 及 普 遍 性 價 值 27 浮 世 繪 相 較 於 西 方 傳 統 的 畫 法, 其 不 同 之 處 更 是 明 顯, 有 關 它 的 特 質 描 述 如 下 : 流 利 自 在 的 線 描 趣 味 2. 大 膽 直 敘 的 內 容 情 調 3. 平 面 平 塗 的 裝 飾 技 巧 4. 遠 近 對 比 強 烈 的 斜 角 構 圖 5. 誇 張 的 肢 體 表 情 富 有 戲 劇 性 張 力 6. 庶 民 文 化 性 格 7. 明 朗 濃 的 色 彩 配 置 8. 富 含 人 間 事 的 題 材 寓 意 習 慣 於 固 有 視 覺 印 象 的 西 方 藝 術 家, 對 於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表 現 手 法 可 說 是 驚 訝 之 餘 又 讚 嘆 連 連, 因 為 這 些 他 們 從 未 看 過 和 想 過 的 構 圖 法 竟 然 出 現 在 他 們 的 眼 前, 對 於 深 受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影 響 的 浮 世 繪, 其 迴 異 於 西 方 的 空 間 表 現 技 法, 可 說 是 引 起 巨 大 的 震 撼 西 方 的 繪 畫 向 來 以 視 覺 的 形 和 色 來 闡 釋 外 在 的 物 質 世 界, 所 以 傳 統 式 的 西 方 繪 畫 都 是 用 形 與 色 來 對 物 質 作 一 種 視 覺 上 的 探 索 以 下 筆 者 便 針 對 浮 世 繪 與 西 方 繪 畫 的 相 異 點 做 一 概 要 性 的 說 明 : ( 一 ) 透 視 : 劉 思 量 教 授 曾 對 透 視 法 做 如 下 的 定 義 : 29 透 視 法 是 依 據 視 覺 對 於 空 間 認 知 的 原 理, 將 畫 面 上 各 物 像 或 造 型, 安 排 在 畫 面 虛 擬 縱 深 空 間 中 的 妥 當 27 李 錫 佳, 東 西 藝 術 之 交 會 與 感 通,( 台 北 :, 國 父 紀 念 館 專 題 演 講,2002) 28 李 錫 佳, 東 西 藝 術 之 交 會 與 感 通,( 台 北 : 國 父 紀 念 館 專 題 演 講,1998) 29 劉 思 量, 中 國 美 術 思 想 新 論,(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2001) 57

84 位 置, 以 便 統 合 在 一 個 特 定 的 視 覺 空 間 系 中, 藉 由 這 種 視 覺 法 則 的 運 用, 解 決 了 平 面 空 間 如 何 表 現 三 度 立 體 事 物 的 困 境, 因 而 造 成 畫 面 具 有 立 體 感 層 次 感 和 空 間 感 各 種 透 視 法 是 幾 十 世 紀 以 來, 各 不 同 文 化 和 種 族, 為 解 決 二 度 空 間 如 何 表 達 三 度 空 間 的 立 體 感 層 次 感 和 空 間 感, 所 獲 得 的 智 慧 結 晶, 代 表 了 該 文 化 和 種 族 對 生 活 世 界, 以 及 視 覺 世 界 的 獨 特 看 法 和 表 現 日 本 浮 世 繪 運 用 了 中 國 傳 統 的 透 視 法 則, 使 它 的 畫 面 出 現 了 西 方 所 未 曾 見 過 的 平 面 性 效 果, 就 在 東 西 方 接 觸 的 同 時, 這 種 對 空 間 處 理 的 繪 畫 方 式 帶 來 了 視 覺 上 的 革 命, 以 下 就 浮 世 繪 所 採 用 的 透 視 技 法 來 加 以 說 明 : ( 此 處 引 用 了 袁 金 塔 中 西 繪 畫 構 圖 之 比 較 陳 景 容 構 圖 與 繪 畫 分 析 曾 肅 良 山 水 畫 技 法 解 析 許 坤 成 剖 析 日 本 浮 世 繪 與 印 象 派 之 藝 術 特 質 等 人 的 著 述 ) 1. 三 遠 法 : 在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中 最 常 見 的 便 是 俯 視 的 透 視 效 果, 而 這 種 效 果 不 僅 可 以 畫 出 較 多 的 人 景 物, 更 可 以 呈 現 出 浩 大 的 景 物 和 群 像 而 不 需 要 將 它 們 重 疊 一 起 在 日 治 時 代 的 地 圖 上, 就 可 看 出 這 種 描 繪 的 特 色 ( 圖 22), 中 國 的 山 水 畫 中 最 常 使 用 的 便 是 三 遠 法, 即 北 宋 郭 熙 所 提 出 的 高 遠 深 遠 平 遠 等 三 種 不 同 的 視 角 取 景 方 式, 以 仰 視 角 俯 視 角 和 平 視 角 來 取 得 畫 面 的 景 深, 進 而 使 視 覺 產 生 一 種 錯 覺 郭 熙 之 子 郭 思 所 著 的 林 泉 高 致 集 總 結 其 父 的 理 論 說 : 山 有 三 遠 : 自 近 山 而 望 山, 謂 之 高 遠 ; 自 山 前 而 58

85 窺 山 後, 謂 之 深 遠 ; 自 近 山 而 望 遠 山, 謂 之 平 遠 高 遠 之 色 清 明, 深 遠 之 色 重 晦, 平 遠 之 色 有 明 有 晦 高 遠 之 勢 突 兀, 深 遠 之 意 重 疊, 平 遠 之 意 沖 融 而 飄 飄 緲 緲 其 人 物 之 在 三 遠 也, 高 遠 者 明 瞭, 身 遠 者 細 碎, 平 遠 者 沖 澹 明 瞭 者 不 短, 細 碎 者 不 長, 沖 澹 者 不 大, 此 三 遠 也 圖 27 台 灣 地 圖 木 刻 版 畫 日 治 時 期 因 為 所 站 立 的 地 點 不 同, 所 以 看 到 的 視 點 便 會 有 極 大 的 差 距, 所 以 如 果 能 運 用 這 種 表 現 的 法 則, 就 可 以 畫 出 千 變 萬 化 的 畫 面 來 平 遠 的 構 圖 方 式, 是 在 畫 面 中 以 一 河 兩 岸 的 方 式 來 分 割 兩 岸 的 景 緻, 用 橫 向 的 構 圖 來 表 現 出 平 遠 的 視 覺 效 果 ; 而 高 遠 則 採 用 了 縱 向 的 構 圖 法, 來 呈 現 出 山 高 水 長 高 大 的 崇 山 峻 嶺 ; 而 深 遠 則 是 在 高 遠 的 基 礎 上, 將 視 覺 空 間 推 向 了 更 遠 的 地 方, 使 層 層 的 山 巒 延 伸 到 了 無 限 遠 的 視 覺 空 間 西 方 慣 常 使 用 的 是 達 文 西 (Leonardo da Vinci ) 所 發 明 的 空 間 透 視 法 (Aerial perspective), 利 用 了 色 彩 的 濃 淡 來 區 分 物 象 的 前 後 空 間, 越 遠 的 物 體 則 愈 淡 愈 模 糊, 用 近 濃 遠 淡 的 對 比 方 式 來 產 生 畫 面 空 間 的 深 度 2. 散 點 透 視 法 : 又 稱 為 多 點 透 視 移 動 透 點, 西 方 傳 統 的 透 視 法 在 於 取 得 三 度 空 間 的 畫 面 深 度, 使 畫 面 產 生 一 種 深 度 的 錯 覺, 並 且 可 使 畫 面 得 到 統 一, 此 種 透 視 法 則 支 配 了 西 方 繪 畫 達 500 年 之 久 59

86 然 而 在 中 國 畫 裏, 卻 採 用 了 散 點 透 視 法, 是 一 不 借 助 透 視 法 則 而 能 夠 表 現 出 畫 面 深 度 的 方 法, 亦 即 在 一 個 畫 面 中 可 以 有 多 個 視 點, 不 侷 限 於 單 一 地 點, 如 同 邊 走 邊 看, 每 一 個 停 留 的 地 點 都 可 以 有 一 個 視 點 就 以 清 明 上 河 圖 為 例, 我 們 可 以 從 畫 作 中 的 任 何 一 個 角 度, 看 到 人 物 和 遠 山 呈 現 在 眼 前, 就 是 畫 家 將 他 在 不 同 視 域 內 所 觀 察 到 的 事 物, 重 新 組 合 在 一 個 畫 面 中, 並 將 畫 面 中 的 某 些 景 物 縮 小, 如 河 流 山 川 樹 木 等, 使 整 個 畫 面 能 夠 出 現 類 似 鳥 瞰 式 的 構 圖, 所 以 不 管 是 橫 幅 或 是 立 幅, 都 可 以 無 限 地 擴 大, 此 種 透 視 法 則 經 常 運 用 在 大 塲 面 和 複 雜 的 題 材 中 3. 一 次 元 的 空 間 表 現 方 式 : 又 稱 為 一 字 長 蛇 陣 法, 此 法 的 特 點 是 將 人 物 動 物 植 物 等 有 秩 序 地 並 列 呈 現 在 畫 面 上 以 漢 代 的 武 梁 祠 石 刻 畫 中 的 升 鼎 圖 ( 圖 23) 為 例, 在 圖 的 上 方 有 1 排 10 個 人 物, 沿 著 河 岸 一 字 排 開 在 一 底 線 上, 人 和 人 之 間 的 間 距 十 分 地 均 勻, 因 此 就 形 成 了 非 常 整 齊 的 一 字 長 蛇 陣 法 這 種 有 秩 序 的 排 列 方 式, 正 是 農 業 社 會 在 進 步 與 安 定 之 後, 針 對 組 織 化 與 秩 序 化 的 要 求 而 產 生 的 一 種 自 然 繪 畫 觀 念 圖 23 升 鼎 圖 武 梁 祠 石 刻 畫 漢 代 圖 24 弋 射 收 穫 圖 漢 代 畫 像 磚 60

87 4. 重 疊 法 :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在 表 現 景 物 大 小 遠 近 的 關 係 上, 常 使 用 此 種 重 疊 法 以 一 前 一 後 一 上 一 下 的 山 巒 為 例, 彼 此 之 間 存 在 著 重 疊 或 上 下 的 關 係, 為 了 表 現 出 山 巒 和 山 巒 間 的 位 置 關 係, 使 其 產 生 畫 面 的 空 間 感 及 觀 念 性 暗 示 性 的 空 間, 重 疊 的 形 式 一 直 是 中 國 山 水 畫 中 非 常 重 要 的 空 間 表 現 技 法, 若 把 重 疊 法 與 散 點 透 視 法 配 合 一 起, 更 能 衍 化 出 萬 千 變 化 的 畫 面, 這 也 是 中 國 繪 畫 讓 後 起 畫 家 們 能 一 直 保 持 高 度 熱 情 的 重 要 原 因 中 國 在 漢 代 時 就 已 進 入 了 較 為 安 定 的 農 業 生 活, 因 此 在 生 產 上 和 生 活 上 都 非 常 地 講 究 秩 序, 自 然 地 繪 畫 也 深 受 影 響 而 出 現 了 一 次 元 的 空 間 表 現 然 若 在 一 次 元 的 空 間 表 現 上 再 加 上 了 重 疊 法, 就 可 以 造 成 繪 畫 上 的 三 次 元 空 間 感, 因 此 重 疊 法 可 以 說 是 最 為 原 始 的 三 次 元 空 間 表 現 手 法 5. 無 秩 序 的 空 間 表 現 : 又 被 稱 為 填 空 白 法, 是 一 種 最 為 原 始 和 最 為 基 本 的 空 間 表 現 技 法, 其 特 色 是 有 高 度 的 裝 飾 性, 畫 面 均 勻 而 充 滿, 不 注 重 對 象 的 大 小 關 係 和 正 確 的 空 間 位 置 關 係 畫 面 的 安 排 並 無 法 則, 只 要 有 空 餘 的 地 方 就 把 圖 形 填 入, 如 在 四 川 成 都 出 土 的 漢 代 畫 像 磚 弋 射 收 穫 圖 ( 圖 24), 均 勻 充 滿 的 畫 面, 顯 示 出 這 種 無 秩 序 的 空 間 表 現 特 徵 在 高 度 的 裝 飾 性 之 下, 畫 面 較 無 留 白, 虛 實 的 關 係 亦 尚 未 出 現, 所 以 是 較 為 原 始 的 表 現 手 法 6. 空 間 遠 近 法 : 所 謂 空 間 遠 近 法 就 是 達 文 西 的 空 氣 透 視 法 空 氣 中 經 常 會 有 很 多 的 水 蒸 氣 灰 塵 和 各 種 物 質 飄 浮 著, 同 時 物 體 在 空 間 中 離 視 者 的 距 離 並 不 相 同, 再 加 上 了 氣 層 厚 度 的 變 化, 都 會 影 響 到 任 何 物 體 在 視 者 眼 中 所 出 現 的 明 視 度 就 一 般 經 驗 來 說, 近 處 的 描 寫 強, 對 比 也 較 為 清 楚 ; 遠 的 則 弱 且 較 為 模 糊, 所 謂 遠 人 無 目 遠 山 無 樹, 明 度 與 彩 度 會 隨 著 距 離 越 遠 而 減 弱 西 方 在 文 藝 復 興 61

88 時 期 才 由 達 文 西 發 明 此 透 視 法 則, 然 而 在 中 國 的 傳 統 繪 畫 中 卻 早 已 出 現 7. 虛 的 空 間 表 現 技 法 : 實 與 虛 是 東 方 繪 畫 的 重 要 特 徵, 所 謂 的 虛 就 是 指 畫 面 上 不 著 筆 墨 的 地 方 中 國 繪 畫 的 構 圖 中 非 常 講 究 留 白 的 處 理, 而 西 方 的 繪 畫 則 大 都 在 空 白 處 填 上 色 彩,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中 常 以 白 色 作 為 背 景, 留 下 了 空 白 就 可 以 形 成 強 烈 的 黑 白 對 比, 因 此 主 題 明 顯 景 象 突 出 的 畫 面, 會 使 背 景 出 現 廣 闊 無 限 的 空 間 感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更 常 以 雲 霧 煙 等 來 襯 托, 使 畫 擁 有 更 多 的 深 度 空 間 感, 僅 以 簡 單 的 線 條 勾 勒 出 人 物, 其 餘 的 部 分 皆 空 白, 人 雖 然 立 於 畫 中, 但 是 其 活 動 空 間 似 乎 有 不 止 在 畫 中 之 感, 這 種 虛 的 空 間 表 現 更 大 更 廣 正 是 中 國 畫 的 最 大 特 色, 也 是 西 方 所 沒 有 的 8. 借 物 暗 示 法 : 意 指 借 用 他 物 的 暗 示 來 表 現 出 畫 面 遠 近 深 淺 的 距 離 和 空 間 北 宋 郭 熙 在 林 泉 高 致 說 : 山 欲 高, 盡 出 之 則 不 高, 烟 霞 鎖 其 腰 則 高 矣 水 欲 遠, 盡 出 之 則 不 遠, 掩 映 斷 其 流, 則 遠 矣 蓋 山 盡 出 不 惟 無 秀 拔 之 高, 兼 何 異 畫 碓 嘴? 水 盡 出 不 惟 無 盤 折 之 遠, 何 異 畫 蚯 蚓? 30 所 謂 的 山 愈 高, 煙 霞 鎖 其 腰, 便 是 用 煙 霞 來 暗 示 出 山 的 深 度, 藉 以 顯 現 出 山 的 高 聳 入 雲 此 外, 明 代 唐 志 契 繪 事 微 言 : 古 人 畫 樓 閣 未 有 不 寫 花 木 相 間, 與 夫 樹 石 相 掩 映 者, 蓋 花 木 樓 閣, 上 半 極 精 詳, 下 半 極 其 混 沌, 此 正 30 袁 金 塔, 中 西 繪 畫 構 圖 之 比 較,( 台 北 : 藝 風 堂, 民 國 81), 頁

89 所 謂 遠 近 高 下 之 說 也 有 聰 穎 者, 當 自 得 之 31 在 樓 閣 之 間 安 排 了 樹 木 花 石 等, 正 是 要 借 用 這 些 元 素 來 暗 示 出 畫 面 空 間 的 遠 近 畫 面 若 沒 有 對 比 的 襯 托 就 無 法 顯 出 前 後, 而 用 暗 示 的 手 法, 就 是 一 種 空 間 的 示 意 ( 二 ) 色 彩 : 色 彩 是 人 類 對 於 自 然 界 中 的 任 一 事 物 最 為 直 接 的 感 受, 色 彩 的 運 用 與 喜 好 也 牽 涉 到 了 不 同 民 族 的 特 殊 愛 好 而 色 彩 更 能 夠 讓 人 產 生 強 大 的 心 理 感 受 和 震 動, 所 以 色 彩 可 說 是 一 種 微 妙 的 心 理 作 用 色 彩 也 具 有 以 下 的 幾 個 內 涵 : 1. 色 彩 有 自 然 感 情 的 象 徵 2. 色 彩 充 滿 了 視 覺 生 活 的 刺 激 3. 色 彩 刺 激 是 屬 於 直 接 的 即 興 的 感 受 4. 可 當 人 類 感 情 交 往 的 代 號 5. 是 所 有 藝 術 表 現 動 的 先 峰 32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色 彩 是 直 接 又 強 烈 的, 其 目 的 無 非 是 要 吸 引 消 費 大 眾 的 目 光 而 有 購 買 的 慾 望 就 因 為 是 由 庶 民 所 繪 製 的, 當 然 就 具 有 了 庶 民 的 色 彩, 所 以 不 論 是 題 材 還 是 用 色 都 有 饒 富 高 度 的 民 間 色 彩 浮 世 繪 的 用 色 深 受 中 國 的 色 彩 表 現 技 法 所 影 響, 之 後, 由 於 日 本 特 有 的 民 族 性 和 風 俗, 漸 次 地 發 展 出 其 特 有 的 用 色 方 法, 事 實 上, 若 追 根 究 底 地 探 討 其 用 色 來 源, 可 察 覺 出 它 源 自 於 中 國 周 朝 以 來 的 色 彩 象 徵 浮 世 繪 的 用 色 與 中 國 傳 統 的 色 彩 表 現 技 法 類 似, 五 色 中 的 紅 黃 綠 再 加 上 了 黑 白 是 中 國 民 族 美 學 的 基 礎 浮 世 繪 運 用 色 袁 金 塔, 中 西 繪 畫 構 圖 之 比 較,( 台 北 : 藝 風 堂, 民 國 81), 頁 125 林 書 堯 色 彩 學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83) 63

90 彩 表 現 塊 面 和 體 積, 使 畫 面 變 成 了 一 個 個 的 平 面, 並 產 生 了 前 進 和 後 退 的 空 間 錯 覺, 再 用 平 塗 的 上 色 方 式 來 製 造 出 空 間 的 深 度 感, 奇 妙 的 是 浮 世 繪 的 畫 面 空 間 不 是 靠 透 視 線 的 營 造, 這 是 最 讓 西 方 畫 家 感 到 無 比 新 奇 的 技 法 民 間 的 傳 統 色 彩 本 就 是 強 調 賞 心 悅 目, 所 以 用 色 既 大 膽 又 狂 放, 傳 統 色 彩 運 用 在 浮 世 繪 的 版 畫 中, 就 是 強 烈 的 色 相 對 比 和 裝 飾 性 的 呈 現, 不 受 限 於 原 本 的 物 體 固 有 色 正 是 這 一 關 鍵 性 的 概 念, 才 使 得 西 方 畫 家 們 的 色 彩 表 現 技 法 獲 得 了 解 放 ( 三 ) 線 條 : 線 條 的 表 現 是 東 方 所 特 重 的 一 種 抽 象 表 現 方 式, 因 為 自 然 界 中 的 線 條 事 實 上 是 不 存 在 的, 然 而 透 過 線 條 的 概 括, 我 們 可 以 畫 出 山 川 大 地 和 大 千 世 界, 浮 世 繪 的 線 條 表 現 更 是 一 大 特 色, 尤 其 是 將 複 雜 的 形 體 線 條 簡 化, 再 添 上 不 斷 出 現 的 曲 線, 令 人 產 生 一 種 優 美 的 感 受 繪 畫 線 條 的 形 成 又 有 以 下 的 過 程 : 積 點 成 線, 積 線 成 面, 繪 畫 的 線 條, 就 是 繪 畫 的 人 想 把 各 種 物 形 物 象 表 現 出 來, 乃 透 過 觀 感, 運 用 技 巧, 寫 出 各 種 形 象, 繪 畫 線 條 上 的 作 用 乃 生 於 是, 繪 畫 線 條 的 形 成, 全 係 受 物 象 的 表 現 與 自 我 的 關 感 經 過 技 巧 上 的 表 達 而 已 是 以 線 條 之 目 的 在 物 象, 線 條 的 表 現 必 有 自 我 的 觀 感 觀 感 起 變 化, 物 象 即 生 變 化, 隨 之 線 條 亦 要 變 化 浮 世 繪 之 所 以 深 受 歐 洲 人 士 的 喜 愛, 便 是 其 流 暢 的 線 條 表 現, 而 且 曲 線 的 運 用 更 是 一 絕, 不 管 是 美 人 繪 的 身 形 成 S 形 的 表 現, 亦 或 是 役 者 繪 中 演 員 表 情 的 誇 張 式 描 寫, 都 是 使 用 了 又 粗 又 黑 的 線 33 易 蘇 民, 國 畫 的 線 條 與 形 象,( 台 北 : 昌 言 出 版 社,1971) 64

91 條 來 達 到 了 顯 著 的 效 果 而 斜 線 的 運 用 更 是 中 國 傳 統 繪 畫 的 特 色, 以 下 以 兩 點 說 明 :( 此 處 引 用 了 李 乾 朗 水 彩 台 灣 近 代 建 築 ) 1. 平 行 斜 線 : 界 畫 是 利 用 了 細 緻 的 素 描, 將 建 築 的 細 節 交 待 得 非 常 地 清 楚, 包 括 了 屋 脊 裝 飾 的 鴟 尾 角 葉 斗 栱 門 窗 欄 干 等, 中 國 界 畫 並 非 是 有 消 失 點 的 透 視, 當 它 運 用 了 平 行 線 或 是 斜 線 來 表 現 出 空 間 的 遠 近 感 時, 又 稱 為 等 角 圖 它 的 優 點 是 可 以 清 楚 地 顯 出 各 個 部 位 的 尺 寸 中 國 傳 統 的 界 畫 最 常 使 用 斜 線 來 做 出 空 間 的 效 果, 又 可 分 斜 向 平 行 平 行 等 兩 種 手 法 平 面 與 立 體 最 大 的 差 別 在 於 平 面 沒 有 立 體 感, 因 此 要 在 平 面 上 表 現 立 體 感, 就 要 使 用 暗 示 的 間 接 方 式 來 表 現 之 在 界 畫 中 畫 家 使 用 了 俯 視 的 視 點, 隨 著 斜 線 的 延 伸, 畫 面 空 間 的 深 度 感 自 然 會 展 現 出 來, 如 清 明 上 河 圖 上 的 屋 宇 就 是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雖 然 前 後 等 大, 但 是 透 過 斜 線 的 表 現, 暗 示 出 了 空 間 的 深 度 2. 斜 面 造 成 空 間 : 就 是 銜 接 不 同 方 向 的 斜 線 來 暗 示 出 空 間, 以 石 濤 的 ( ) 黃 山 紫 玉 屏 圖 軸 ( 圖 30) 為 例, 此 圖 中 的 下 半 部 可 看 到 岩 石 和 水 的 交 界 處 都 是 以 斜 線 構 成, 因 此 整 個 畫 面 就 由 不 同 的 斜 線 主 導 著, 營 造 出 空 間 具 有 深 度 感 的 空 間 圖 25 石 濤 黃 山 紫 玉 屏 圖 軸 清 ( 四 ) 構 圖 : 中 國 傳 統 的 繪 畫 構 圖 首 推 南 齊 ( ) 的 謝 赫 六 法 : 氣 韻 生 動 應 物 象 形 傳 移 摹 寫 隨 類 賦 彩 經 營 位 置 骨 法 用 65

92 筆 可 見 中 國 繪 畫 早 已 發 展 出 一 套 的 構 圖 理 論, 而 構 圖 可 從 廣 義 與 狹 義 兩 方 面 來 說 : 1. 廣 義 的 構 圖 : 指 創 作 的 全 部 過 程, 即 從 計 劃 到 實 踐, 從 立 意 為 象 到 置 陳 佈 勢 寫 形 貌 色 --- 等, 亦 即 如 何 將 所 畫 的 題 材, 形 成 一 種 含 有 造 型 要 素 的 構 成, 使 其 成 為 繪 畫 性 的 點 線 面, 並 將 作 者 的 思 想, 感 情 具 體 的 表 現 在 畫 面 上 2. 狹 義 的 構 圖 : 即 是 專 指 置 陳 佈 勢 經 營 位 置 而 言, 是 一 幅 畫 的 間 架, 正 如 一 座 房 子 架 構 人 體 的 骨 骼 一 樣, 也 就 是 如 何 將 錯 綜 複 雜 的 形 象, 經 過 作 者 冷 靜 的 分 析 和 取 捨, 而 適 得 其 所 的 安 排 在 畫 面 上 34 浮 世 繪 最 令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讚 賞 的 便 是 特 殊 的 構 圖 方 式, 除 了 平 面 多 彩 無 陰 影 之 外, 如 高 角 度 截 角 突 顯 主 題 的 留 白 對 角 線 等, 都 是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加 以 運 用 和 模 仿 的 養 分 之 一 如 竇 加 (Edgar Degas ) 的 俯 視 構 圖 和 截 去 畫 面 一 角 的 表 現 方 式, 還 有 高 更 常 出 現 的 遠 近 法 也 是 最 佳 的 例 子 第 三 節 浮 世 繪 對 印 象 派 的 影 響 ( 此 節 引 用 了 朱 光 潛 談 美 潘 襎 印 象 主 義 繪 畫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Bernard Denvir 後 印 象 派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史 話 Andrew McLaren Young Der Einzelgaenger Whistler 保 羅 34 袁 金 塔, 中 西 繪 畫 構 圖 之 比 較,( 台 北 : 藝 風 堂, 1987), 頁 16 66

93 史 密 斯 印 象 主 義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等 人 的 著 述 ) 自 從 1854 年, 美 國 的 培 里 (Commodore Perry) 准 將 打 開 了 日 本 的 港 口 後, 日 本 門 戶 洞 開, 也 因 而 此 一 歷 史 的 機 緣 對 西 方 的 繪 畫 產 生 了 巨 大 的 影 響, 因 為 商 務 貿 易 的 關 係, 日 本 的 文 化 無 形 中 開 始 往 西 方 輸 出, 就 如 同 中 國 的 絲 路, 藉 著 貿 易 的 往 來, 促 進 了 東 西 文 化 的 大 交 流 而 一 般 認 為 最 早 發 現 日 本 藝 術 價 值 並 積 極 地 推 動 日 本 藝 術 風 潮 的, 則 是 龔 固 爾 兄 弟 (Edmond Huot De Goncourt ) (Jules de Goncourt ) 兩 人, 他 們 曾 在 1861 年 的 日 記 中, 敘 述 他 們 對 浮 世 繪 的 發 現 過 程 : 它 們 印 在 如 毛 織 料 般 柔 軟 有 彈 性 的 紙 上 我 從 未 見 過 如 此 神 妙 奇 幻 可 愛 又 詩 意 的 藝 術 它 們 的 色 調 像 羽 毛 一 般, 閃 亮 如 琺 瑯, 女 人 的 恣 態 梳 妝 面 貌 有 如 來 自 夢 中 ==== 如 東 方 香 料 般 迷 醉 人 眼 的 魔 術 35 就 在 1862 年 1867 年 的 英 國 倫 敦 萬 國 博 覽 會, 以 及 1878 年 1889 年 的 法 國 巴 黎 萬 國 博 覽 會 中, 中 國 和 日 本 的 工 藝 產 品 如 瓷 器 織 品 繪 畫 漆 器 等, 都 深 受 到 西 方 人 士 的 喜 愛, 也 因 為 當 時 的 歐 洲 人 對 日 本 和 中 國 根 本 分 不 清 楚, 所 以 往 往 以 為 來 自 日 本 的 藝 品 是 來 自 於 中 國, 基 於 對 東 方 異 國 風 味 的 高 度 興 趣, 未 曾 見 過 的 新 奇 事 物 永 遠 比 熟 悉 的 事 物 來 得 美, 所 以 東 方 人 初 到 西 方 ; 或 者 西 方 人 初 到 東 方, 都 會 覺 得 眼 前 的 景 物 件 件 都 值 得 玩 味, 在 這 種 對 異 國 文 化 的 熱 情 下, 於 是 有 位 出 生 於 德 國 漢 堡 的 日 本 藝 品 商 人 山 姆 平 (Samuel 35 吳 方 正, 浮 世 繪 與 十 九 世 紀 西 方 繪 畫,( 桃 園 : 中 央 大 學, 2001), 頁

94 Bing) 在 巴 黎 開 設 了 一 家 遠 東 藝 品 店, 更 在 1888 年, 他 以 英 法 德 3 種 語 言 出 版 了 命 名 為 日 本 藝 術 的 評 論 期 刊 (le Japan Artistique), 促 成 了 對 日 本 主 義 (Japonisme) 的 硏 究 熱 潮, 他 的 店 裏 總 是 有 著 數 以 千 計 的 日 本 版 畫, 當 然 這 也 是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蒐 集 材 料 的 主 要 來 源, 例 如 梵 谷 曾 在 寄 給 向 他 弟 弟 西 奧 (Theo) 的 信 中 提 及 : 希 望 你 能 保 留 與 平 氏 間 的 生 意, 其 中 利 益 太 大 了 我 在 其 中 投 資 的 錢 比 我 能 獲 得 的 更 多, 但 是 這 椿 買 賣 可 給 我 一 個 寧 靜 欣 賞 許 多 日 本 版 畫 的 機 會 無 論 如 何, 我 們 不 能 將 我 們 的 收 藏 脫 手 我 們 的 工 作 可 說 全 部 建 立 在 日 本 之 上 如 果 我 尚 未 和 平 氏 談 及 此 事, 是 因 為 我 認 為 前 往 南 方 小 住 後, 也 許 可 以 更 認 真 地 致 力 於 生 意 日 本 藝 術 在 其 故 鄉 是 頹 廢 的, 但 它 卻 為 法 國 印 象 派 注 入 新 的 生 命 36 他 們 兄 弟 倆 甚 至 還 在 鈴 鼓 (Café Tambourin) 咖 啡 館 舉 辦 了 日 本 版 畫 展, 將 他 們 豐 富 的 日 本 版 畫 收 藏 向 眾 人 展 示 出, 而 當 我 們 透 過 梵 谷 的 描 述, 可 以 清 楚 地 瞭 解 到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是 如 何 直 接 地 影 響 到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藉 由 對 浮 世 繪 的 豐 富 知 識,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更 能 夠 將 其 特 色 儘 力 地 發 揮 表 現 出 也 因 此 畫 家 們 在 日 本 的 版 畫 中, 見 到 前 所 未 見 的 技 巧, 解 放 了 以 往 學 院 派 的 束 縛, 即 是 傳 統 的 採 光 法 再 也 不 能 滿 足 他 們 求 新 求 變 的 野 心, 日 本 版 畫 的 二 維 空 間 表 現 色 彩 的 分 割 透 視 的 觀 點 日 常 生 活 的 題 材 大 膽 的 不 對 稱 還 有 漂 浮 在 空 中 的 人 物, 都 是 一 種 繪 畫 創 作 上 的 大 沿 革 浮 世 繪 所 引 進 36 梵 谷, 梵 谷 書 簡 全 集,( 台 北 : 藝 術 家, 民 80) 68

95 的 大 膽 線 條 表 現, 成 了 西 洋 藝 術 風 格 多 樣 化 的 重 要 元 素, 這 也 更 證 實 了 明 暗 表 現 並 非 那 麼 地 重 要, 因 而 把 歐 洲 的 繪 畫 藝 術 推 向 了 更 為 純 粹 的 抽 象 形 式 文 藝 復 興 以 來 所 使 用 的 單 一 視 點 透 視 表 現 法, 似 乎 顯 得 極 為 狹 窄 和 緊 迫, 當 發 現 了 這 種 東 方 從 高 往 下 的 俯 視 透 視 法 後, 西 方 的 藝 術 家 們 馬 上 就 被 這 種 新 的 透 視 法 所 吸 引, 紛 紛 地 改 變 了 原 有 的 構 圖 方 式, 從 此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畫 作 中 出 現 了 令 人 驚 異 的 畫 面, 如 竇 加 俯 視 人 物 的 構 圖 法, 還 有 將 奔 跑 中 的 馬 切 半 之 畫 面 構 圖, 都 是 迴 異 以 往 的 創 作 表 現 方 式 新 的 空 間 和 新 的 色 彩 運 用, 使 得 西 方 的 繪 畫 世 界 產 生 了 大 變 動 此 外, 在 有 關 印 象 派 的 所 有 專 業 論 文 中, 尤 其 是 印 象 派 和 東 亞 美 術 關 係 的 問 題 上, 藝 評 家 常 憑 藉 以 下 的 三 個 論 點 論 斷 之 : 其 一, 在 不 少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作 品 中 直 接 出 現 了 東 亞 美 術 的 題 材 和 畫 法 ; 其 二, 有 相 當 數 量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在 他 們 留 下 的 文 獻 資 料 ( 書 信 日 記 等 ) 中 直 接 坦 陳 自 己 對 東 亞 美 術 的 喜 愛 及 其 對 自 己 藝 術 創 作 的 意 義, 而 且 這 些 畫 家 大 多 親 自 收 藏 有 不 少 東 亞 限 術 作 品 ; 其 三, 在 印 象 派 畫 家 主 要 探 討 藝 術 創 作 問 題 的 例 行 小 組 活 動 中, 東 亞 美 術 是 一 個 重 要 的 議 題 37 根 據 美 術 史 家 約 翰. 雷 華 德 (John Rewald ) 的 記 載, 當 時 的 這 一 批 年 輕 畫 家 們 常 會 定 期 的 在 巴 黎 聚 會, 在 他 們 所 討 論 的 美 術 理 論 和 技 巧 的 問 題 中, 經 常 會 提 到 東 亞 的 美 術, 尤 其 是 展 出 於 萬 國 博 覽 會 上 的 日 本 浮 世 繪 版 畫 他 曾 提 及 : 37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6 69

96 早 在 1856 年, 布 拉 克 蒙 就 發 現 了 用 以 包 裝 瓷 器 的 紙 張 上 面 印 有 的 葛 飾 北 齋 的 版 畫 他 長 時 間 保 持 存 著 這 張 版 畫 幾 年 後, 曾 與 其 丈 夫 一 起 在 日 本 生 活 過 的 德 蘇 瓦 (Mme Desoye) 夫 人 在 巴 黎 開 設 了 一 家 經 營 東 方 貨 的 專 門 店, 名 為 " 中 國 之 窗 "(Porte Chinoise), 很 快 這 家 專 門 店 就 成 了 無 數 藝 術 家 願 意 去 的 地 方 惠 斯 勒 從 此 開 始 收 藏 中 國 蘭 花 瓷 以 及 日 本 和 服 38 可 見 這 些 以 日 本 為 中 心 的 東 亞 美 術 品, 漸 漸 地 以 一 種 帶 有 東 方 神 秘 氣 質 的 姿 態 滲 入 了 西 方 藝 術 家 的 生 活 中 雖 然 一 開 始 印 象 派 並 非 是 一 個 有 組 織 的 團 體, 而 只 是 因 為 大 家 有 著 志 同 道 合 的 興 趣 才 聚 集 在 一 起, 所 以 並 非 所 有 的 藝 術 家 都 對 這 些 來 自 於 東 方 的 美 術 品 都 有 著 高 度 的 興 趣 例 如 雷 諾 瓦 (Pierre Auguste Renoir ) 就 對 這 些 藝 品 沒 什 麼 特 別 的 熱 情, 但 是 對 於 大 部 分 的 印 象 派 成 員 來 說, 東 方 的 藝 品 確 實 是 一 種 西 方 未 曾 見 到 的 新 奇 事 物, 對 於 靈 感 的 啟 發 有 著 極 大 的 影 響 力 由 此 可 看 出 東 方 藝 術 品 所 帶 來 的 技 巧 和 思 想 的 啟 發 對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都 於 有 著 全 面 性 的 影 響 因 為 來 自 於 不 同 的 文 化 總 會 有 著 完 全 不 同 的 思 考 邏 輯, 在 不 同 的 異 文 化 激 盪 下, 往 往 會 產 生 驚 人 的 火 花 也 因 為 浮 世 繪 是 一 種 可 以 消 化 和 加 以 吸 收 的 風 格, 王 爾 德 (Oscar wilde ) 才 會 為 之 下 了 一 個 詮 釋 : 如 果 你 尋 找 日 本 效 果, 你 不 能 像 一 個 觀 光 客 一 樣 往 東 京 去 相 反 地, 你 留 在 家, 牢 牢 地 盯 住 一 些 日 本 藝 38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6 70

97 術 家 的 作 品, 然 後 你 吸 收 了 他 們 的 風 格 的 精 神, 擷 取 住 他 們 觀 看 的 想 像 力, 接 著, 某 個 下 午 你 坐 在 公 園 裏, 或 逛 到 皮 卡 底 里 廣 場, 如 果 你 在 那 兒 看 不 到 一 個 絕 對 的 日 本 效 果, 到 那 裏 你 都 不 會 看 39 當 我 們 從 藝 術 史 的 總 體 來 看, 西 方 文 化 到 了 19 世 紀 中 葉, 開 始 了 一 連 串 的 現 代 化 運 動, 但 就 美 術 領 域 而 言, 西 方 從 文 藝 復 興 以 來 的 表 現 方 式 是 在 科 學 化 的 精 神 下, 將 人 們 的 視 點 以 單 一 性 地 凝 固 在 特 定 的 視 點 ; 然 到 了 19 世 紀 後 開 始 產 生 的 現 代 創 作 思 惟, 主 要 就 是 針 對 此 一 單 一 性 和 凝 固 點 的 突 破, 某 一 視 點 的 單 一 性 定 位 雖 然 較 符 合 科 學 精 神, 可 以 將 對 象 物 所 處 的 特 定 時 空 中 之 成 象 表 現 得 較 為 真 實, 但 在 此 同 時 也 失 去 了 對 象 物 的 真 實 性 觀 察 縱 觀 西 方 的 歷 史 文 獻, 可 看 出 印 象 派 與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相 遇 並 非 只 是 一 個 偶 發 的 事 件, 其 實 早 在 浮 世 繪 為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注 意 之 前, 就 已 經 透 過 諸 如 前 以 提 到 的 中 國 窗 商 店 之 廣 傳, 但 並 非 即 刻 地 使 畫 家 們 產 生 了 高 度 的 興 趣, 當 時 的 歐 洲 畫 壇 有 著 想 要 走 出 傳 統 單 一 視 點 的 畫 法, 以 及 欲 藉 著 吸 收 新 的 養 分 來 突 破 傳 統 格 局 的 思 維, 才 促 使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對 這 種 來 自 於 東 方 的 美 術 品 產 生 了 高 度 的 熱 情, 否 則 這 種 狂 熱 是 我 們 所 無 法 想 像 的, 也 有 可 能 這 種 熱 潮 會 晚 個 幾 十 年 甚 至 幾 百 年 才 出 現 也 就 在 這 樣 的 因 緣 際 會 下, 以 日 本 浮 世 繪 做 為 切 入 點 的 東 亞 美 術 為 當 時 歐 洲 的 畫 家 們 帶 來 了 一 種 給 人 耳 目 一 新 的 創 作 新 路 徑 也 因 而 當 時 的 巴 黎 到 處 充 斥 著 來 自 於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和 東 方 藝 術 品 說 穿 了 就 是 浮 世 繪 不 設 陰 影 的 平 塗 法 ; 取 材 於 日 常 生 活 的 寫 實 觀 ; 以 及 它 自 由 又 瀟 灑 的 構 圖 ; 和 自 然 界 時 序 變 化 的 表 情, 正 好 與 39 吳 方 正, 浮 世 繪 與 十 九 世 紀 西 方 繪 畫,( 桃 園 : 中 央 大 學,2001), 頁

98 印 象 派 和 後 期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所 追 求 的 理 念 不 謀 而 合 法 國 藝 術 評 論 家 龔 古 爾 兄 弟 (Jules Goncourt 和 Edmonde Goncourt) 在 1862 年 巴 黎 的 Journal 雜 誌 上 寫 下 了 下 面 這 段 著 名 的 話 : 日 本 藝 術 與 希 臘 藝 術 同 樣 偉 大 希 臘 藝 術 到 底 是 什 麼 呢? 那 是 有 關 美 的 現 實 主 義, 沒 有 想 像, 沒 有 夢 幻 40 他 用 這 樣 的 形 容 詞 來 鼓 勵 當 時 的 畫 家 們 要 離 開 傳 統, 以 日 本 做 為 新 的 藝 術 領 航 來 嘗 試 新 技 法 基 於 對 東 方 美 術 的 全 面 性 瞭 解, 在 一 個 欲 求 創 新 的 時 代, 將 目 光 投 向 了 另 一 個 文 化 異 體 不 失 為 一 種 自 然 產 生 的 事 件, 因 為 透 過 對 相 異 的 文 化 激 盪 才 能 更 為 瞭 解 自 己 和 出 走 既 有 的 繪 畫 範 疇 相 較 於 傳 統 的 西 洋 畫 法, 來 自 於 東 方 的 美 術 品 特 別 彰 顯 出 其 自 身 的 極 多 特 點, 但 就 當 時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來 說, 他 們 所 關 注 和 引 起 高 度 興 趣 的 地 方 卻 是 不 同 於 以 往 的 物 象 觀 看 方 式, 雖 然 日 本 浮 世 繪 中 的 畫 像 也 是 由 線 條 色 彩 形 體 所 襯 托 出, 但 是 它 們 和 日 常 物 理 現 象 所 看 到 的 已 全 然 不 同 了, 這 裏 所 謂 的 不 同 是 表 現 在 主 觀 的 加 工 上, 即 是 藝 術 家 面 對 對 象 物 所 提 煉 出 來 的, 並 非 單 一 形 體 的 還 原 比 如 說 線 條 在 西 洋 的 傳 統 畫 法 中 並 沒 有 其 獨 立 的 意 義, 還 必 須 依 附 於 點 和 面 中, 但 是 在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裏, 它 卻 可 以 單 獨 地 存 在 著 另 外 有 關 色 彩 方 面, 西 洋 畫 法 中 的 現 實 世 界 之 物 象, 不 管 是 什 麼 色 彩 就 得 如 實 地 畫 出 來, 但 是 在 日 本 浮 世 繪 畫 家 的 眼 中, 作 品 裏 的 用 色 卻 與 日 常 所 見 並 不 完 全 相 同 的 可 說 已 跳 脫 了 現 實 世 界 的 框 架 而 隨 心 所 欲 地 表 現 藝 術 家 的 主 觀 影 像, 所 以 當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一 接 觸 這 到 種 非 常 特 別 的 美 術 樣 式 時, 馬 上 就 被 其 吸 引 住, 並 且 將 注 目 的 焦 點 轉 到 了 這 種 由 線 條 和 色 彩 本 身 所 表 達 出 來 的 純 繪 畫 性, 也 就 是 這 一 畫 面 特 點 指 引 了 歐 洲 繪 畫 創 作 的 新 方 向 40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30 72

99 西 方 畫 家 一 般 來 說, 所 關 注 的 不 外 乎 是 所 見 所 聞 的 現 實 世 界, 對 於 這 種 來 自 於 東 方 式 精 神 性 的 繪 畫 表 現, 可 說 是 迴 異 於 以 往 的 創 作 經 驗, 這 種 沒 有 光 影 效 果 和 立 體 感 的 作 品, 在 西 方 的 世 界 裏 根 本 不 可 能 存 在, 然 而 對 東 方 的 畫 家 來 說, 完 全 地 表 現 出 眼 中 所 見 的 才 是 膚 淺 而 不 入 流 的 畫 家, 清 代 的 宮 近 廷 畫 家 鄒 一 桂 ( ) 在 他 的 著 作 小 山 畫 譜 中 曾 對 此 做 了 一 番 論 述 : 西 洋 人 善 勾 股 法, 故 其 繪 畫 于 陰 陽 遠 近, 不 差 錙 黍, 所 畫 人 物 屋 樹, 皆 有 日 影, 其 所 用 顏 色 與 筆 與 中 華 絕 異 布 景 由 闊 而 狹, 以 三 角 量 之 畫 宮 室 于 墻 壁, 令 人 幾 欲 走 進 學 者 能 參 用 一 二, 亦 著 體 發, 但 筆 法 全 無, 雖 工 亦 匠, 故 不 入 畫 品 41 所 以 在 傳 統 的 中 國 人 心 中, 西 方 這 種 寫 實 的 技 法 是 不 屑 一 顧 的, 蘇 東 坡 ( ) 曾 說 : 論 畫 以 形 式, 見 與 兒 童 鄰, 所 以 中 國 的 藝 術 一 向 都 是 以 簡 約 化 來 做 為 其 抽 象 性 的 表 現, 且 懂 得 利 用 空 寂 和 含 蓄 的 巧 妙, 這 是 異 於 其 他 文 化 的 藝 術 表 現 因 此 印 象 派 的 繪 畫 語 言, 深 受 東 方 藝 術 觀 念 的 影 響, 在 走 向 簡 約 化 的 過 程 中, 我 們 可 看 出 它 的 東 方 美 術 語 彙, 而 將 之 大 略 地 歸 納 出 以 下 幾 點 : 第 一, 放 棄 了 正 面 的 視 點 且 將 景 深 削 弱 在 印 象 派 諸 家 的 畫 作 裏 我 們 可 看 出 傳 統 的 景 深 感 在 不 同 的 方 式 和 程 度 上 已 被 簡 約 了 這 種 畫 面 景 深 的 簡 約 或 擠 壓 促 使 主 客 之 間 的 距 離 減 縮, 因 為 這 種 技 法 和 觀 念 是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裏 所 沒 有 的, 然 而 此 一 簡 約 法 卻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基 本 畫 法 之 一 ; 第 二, 畫 面 出 現 了 大 開 大 合 的 交 叉 線, 而 構 圖 的 中 心 也 開 始 41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34 73

100 偏 離 了 畫 面 的 中 心, 就 因 為 放 棄 了 正 面 的 視 點, 畫 面 也 就 不 再 侷 限 於 單 一 的 視 點, 而 同 時 間 亦 呈 現 出 多 視 點 的 畫 面 這 種 大 膽 的 交 叉 線 和 偏 離 中 心 的 構 圖 法 可 說 是 打 破 了 歐 洲 傳 統 的 構 圖 方 式, 既 新 鮮 又 震 撼, 但 是 在 東 方 的 藝 術 裏 卻 是 司 空 見 慣 的 一 種 表 現 方 式 ; 第 三, 物 體 的 體 積 感 消 失 在 動 感 和 光 線 中 歐 洲 傳 統 的 畫 法 是 用 光 影 構 圖 和 明 暗 對 比 來 呈 現 出 物 體 的 體 積 感, 而 印 象 派 畫 家 則 是 利 用 色 彩 來 畫 出 陰 影, 運 用 色 調 的 對 比 反 差 來 暗 示 出 體 積 感 和 立 體 的 起 伏 感, 甚 至 有 很 多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喜 歡 用 互 補 色 來 製 造 出 光 線 的 閃 爍 效 果 東 方 美 術 不 太 著 墨 於 光 線 的 刻 畫, 但 是 對 於 色 調 間 的 對 比 反 差 及 利 用 互 補 色 來 營 造 動 感 以 便 暗 示 出 物 象 體 積 的 表 現 技 巧 卻 是 普 遍 性 地 存 在 因 此, 沒 有 陰 影 也 是 一 種 東 方 美 術 特 有 的 表 現 技 法 ; 第 四, 將 筆 觸 和 形 狀 結 合 在 一 起 的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雖 然 也 偶 有 筆 觸 的 出 現, 但 卻 從 未 像 印 象 派 畫 家 一 般 將 筆 觸 和 圖 像 完 整 地 融 合 在 一 起, 也 就 是 將 畫 像 整 個 建 立 在 筆 觸 的 表 現 上,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急 於 找 尋 新 的 表 現 方 法, 以 及 對 傳 統 畫 法 的 不 耐, 透 過 這 一 機 緣 迎 合 達 成 了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苦 心 追 尋 的 成 果, 所 以 這 種 非 傳 統 式 的 構 圖 法 所 創 造 出 來 的 繪 畫 語 言, 影 響 印 象 派 畫 家 體 現 出 日 常 生 活 中 物 理 現 象 的 三 度 空 間 透 視 法, 爾 後,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開 始 嘗 試 畫 面 景 深 的 簡 約 和 壓 平 ; 其 次 是 將 水 平 視 點 提 升 ; 再 其 次 為 利 用 平 塗 的 色 彩 來 暗 示 陰 影 的 存 在 所 有 這 些 新 的 繪 畫 元 素 都 可 在 東 方 傳 統 的 繪 畫 中 找 到 源 頭, 也 就 是 在 這 些 異 文 化 的 啟 示 下, 一 種 不 同 於 以 往 的 繪 畫 創 作 方 式 開 始 有 了 新 的 進 程 關 於 這 些 浮 世 繪 的 影 響, 梵 谷 甚 至 將 之 比 喻 為 與 古 布 臘 和 文 藝 復 興 時 期 的 大 師 們 的 作 品 一 樣 的 偉 大, 他 在 給 弟 弟 西 奧 的 書 信 曾 說 : 74

101 請 你 把 葛 飾 北 齋 的 三 百 幅 富 士 山 及 日 本 民 間 生 活 景 象 圖 保 存 下 來 不 要 去 掉 任 何 一 富 優 秀 的 版 畫, 因 為 往 後 可 藉 以 獲 得 更 多 好 作 品, 它 們 將 於 數 年 之 內 變 得 非 常 稀 奇, 售 價 也 會 更 高 昻, 可 以 使 你 換 得 莫 內 等 人 的 畫 日 本 藝 術 之 珍 貴 一 如 土 著 藝 術, 其 價 值 不 下 古 希 臘 或 古 荷 蘭 林 布 蘭 哈 爾 斯 呂 茲 達 爾 的 藝 術 品 我 不 明 白 你 為 何 不 在 蒙 馬 特 大 道 的 畫 廊 裡, 陳 列 一 些 可 愛 的 日 本 東 西 畫 商 賓 格 (Bing) 的 閣 樓 裡 堆 滿 了 無 以 數 計 的 日 本 版 畫, 有 風 景 有 人 物 的 你 不 妨 去 看 看, 我 自 己 在 那 兒 獲 益 不 淺, 也 推 薦 安 格 滇 (Anquetin) 及 貝 納 爾 去 看 過 42 我 們 可 以 從 對 話 中 看 出,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對 於 浮 世 繪 的 高 度 肯 定, 因 為 傳 統 的 西 洋 繪 畫 裏 沒 有 這 些 元 素, 所 以 對 於 這 些 來 自 於 東 方 的 新 奇 繪 畫 觀 念 充 滿 了 高 度 的 敬 意 筆 者 試 舉 以 下 幾 位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作 品, 來 加 以 說 明 浮 世 繪 如 何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作 品 產 生 了 變 革 : 一 惠 斯 勒 (Whistler James A.M ): 作 品 白 衣 少 女 (The Little White Girl )( 圖 26) 的 構 圖, 可 以 看 出 他 深 受 東 方 藝 術 的 影 響, 畫 面 中 的 主 角 人 物 少 女 並 沒 有 放 在 畫 面 的 中 心, 而 是 靠 左 邊 的 邊 緣 位 置 上, 反 而 是 右 邊 整 個 空 間 留 給 了 壁 爐, 這 種 大 膽 的 構 圖 方 式 是 傳 統 寫 實 繪 畫 所 沒 有 的 壁 爐 的 堅 硬 質 地 襯 托 了 少 女 的 柔 媚, 這 種 對 比 的 關 係 強 化 了 少 女 的 描 寫, 惠 斯 勒 並 巧 妙 地 將 少 女 的 面 容 安 排 在 背 景 中, 少 女 凝 視 花 瓶 的 姿 勢, 使 觀 者 的 視 線 自 然 地 會 回 到 了 花 瓶 上, 加 上 少 女 手 中 的 日 本 扇 子, 整 張 作 品 充 滿 了 東 方 味 惠 斯 勒 似 乎 想 42 梵 谷, 梵 谷 書 簡 全 集,(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1997), 頁

102 告 訴 觀 眾 一 些 畫 中 的 隱 含 的 意 義, 並 不 像 一 般 傳 統 繪 畫 直 接 地 告 訴 觀 眾 所 要 表 現 的 主 題, 而 是 透 過 一 種 暗 示 的 方 式 來 呈 現 出 作 者 的 所 思 所 想 圖 26 惠 斯 勒 白 衣 少 女 (The Little White Girl ) 油 畫 1864 年 (The Trustees of the Tate Gallery) 倫 敦 泰 德 畫 廊 圖 27 惠 斯 勒 (Whistler James. ) 玫 瑰 和 銀 色 的 寫 生 ( Sketch for Rose and Silver) 油 畫 1863 年 美 國 麻 薩 諸 塞 州 ( Worcester Art Museum, Worcester) 另 一 張 作 品 玫 瑰 和 銀 色 的 寫 生 ( Sketch for Rose and Silver) ( 圖 27) 則 是 直 接 地 由 模 特 兒 穿 上 了 日 本 和 服, 有 中 國 式 的 屏 風 和 地 毯 及 扇 子 這 些 都 是 惠 斯 勒 的 收 藏 此 外, 最 受 到 討 論 的 便 是 他 的 倫 敦 橋 系 列, 如 藍 與 金 色 的 夜 晚 ( Blue and Gold - Old Battersea Bridge)( 圖 28) 畫 作 中 將 大 橋 誇 張 式 地 抬 高 且 細 節 被 捨 棄, 使 觀 者 自 然 地 將 視 線 引 到 了 畫 面 中 的 夜 色 氛 圍 中, 而 根 據 藝 評 家 的 硏 究, 此 畫 作 明 顯 是 受 到 了 歌 川 廣 重 畫 作 兩 國 橋 ( 圖 29) 的 影 響 他 還 將 倫 敦 泰 晤 士 河 的 詩 意 夜 景, 用 了 類 似 日 本 版 畫 的 手 法 來 表 現 之, 如 76

103 畫 作 夜 晚 : 藍 銀 色 的 查 爾 湖 (Blue and Silver Chelsea)( 圖 30) 灰 色 交 響 曲 : 泰 晤 士 河 的 早 晨 (Grey Silver Chelsea Wharf) ( 圖 31) 等, 都 用 了 散 點 透 視 法 的 構 圖 方 式, 使 畫 作 富 有 類 似 東 方 美 術 的 詩 意 圖 28 惠 斯 勒 老 巴 特 西 大 橋 : 藍 與 金 色 的 夜 晚 油 畫 1873 年 (The Trustees of the Tate Gallery) 圖 29 歌 川 廣 重 兩 國 橋 木 刻 版 畫 1831 年 倫 敦 泰 德 藝 廊 圖 30 惠 斯 勒 (Whistler James) 夜 晚 : 藍 銀 色 的 查 爾 湖 油 畫 cm Tate Gaallery 倫 敦 泰 德 藝 廊 惠 斯 勒 的 作 品 處 處 可 見 受 到 東 亞 美 術 的 影 響, 甚 至 是 禪 宗 思 想 的 一 種 體 現, 簡 而 言 之, 他 對 東 方 的 精 神 有 著 高 度 的 接 受 能 力 所 以 他 可 以 說 是 現 代 美 術 的 先 鋒 之 一, 人 們 將 他 的 畫 作 歸 類 為 早 期 的 印 象 派 畫, 然 事 實 上 他 在 巴 黎 時 就 與 印 象 派 畫 家 馬 奈 莫 內 竇 加 等 人 交 往 但 是 他 本 人 卻 竭 力 地 反 對 別 人 將 他 歸 入 印 象 主 義 畫 家 之 列, 因 為 他 時 時 聲 稱 自 己 是 獨 立 的, 並 不 屬 於 任 何 的 畫 派 77

104 圖 31 惠 斯 勒 灰 色 交 響 曲 (Grey Silver Chelsea Wharf)1864 年 油 畫 61x46cm(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美 國 華 頓 區 國 家 畫 廊 二 莫 內 (Claude Monet ): 第 一 次 的 印 象 派 畫 展 之 後, 莫 內 於 1875 年 又 畫 了 一 幅 著 日 本 和 服 的 卡 美 伊 (La Japonaise)( 圖 37), 畫 中 的 主 角 其 實 就 是 莫 內 的 夫 人, 此 圖 讓 人 聯 想 到 惠 斯 勒 的 作 品 玫 瑰 和 銀 色 的 寫 生, 同 樣 都 是 由 親 蜜 愛 人 來 穿 著 日 本 的 和 服 入 畫, 這 也 正 顯 示 出 莫 內 對 東 方 美 術 的 欣 賞 和 景 仰 畫 中 的 卡 美 伊 不 論 是 S 形 的 動 態 表 現 ; 或 是 手 上 和 背 景 的 日 本 扇 子 ; 還 有 地 上 的 東 方 地 毯, 皆 再 現 了 惠 斯 勒 東 方 式 情 懷 的 畫 面 然 而 最 早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影 響 印 證, 卻 是 他 繪 製 於 1867 年 的 聖. 達 多 雷 斯 的 平 台 (Garden at Sainte-Adresse)( 圖 38), 該 畫 已 被 公 認 是 直 接 受 到 了 葛 飾 北 齋 富 嶽 三 十 六 景 系 列 畫 作 中 的 五 百 羅 漢 廟 ( 圖 39) 的 構 圖 影 響 圖 32 莫 內 著 日 本 和 服 的 卡 美 伊 ( La fame au métier) 油 畫 公 分 1875 年 1875 油 畫 cm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波 士 頓 美 術 館 藏 78

105 圖 33 莫 內 (Claude Monet) 聖 阿 得 斯 花 園 陽 台 (Garden at Sainte-Adresse) 油 畫 cm1867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Y) 紐 約 大 都 會 美 術 館 圖 34 葛 飾 北 齋 五 百 羅 漢 廟 木 刻 版 畫 1822 年 倫 敦 大 英 博 物 館 莫 內 自 稱 這 幅 畫 是 有 旗 幟 的 中 國 畫, 他 甚 至 承 認 借 用 了 葛 飾 北 齋 的 某 些 繪 畫 技 巧 : 諸 如 俯 視 的 角 度 橫 向 構 圖 和 地 平 線 平 行 的 柵 欄 空 間 層 次 的 模 糊 等 他 1871 年 去 荷 蘭 訪 問 回 來 時 就 從 那 裏 帶 回 了 許 多 日 本 版 畫, 從 便 不 斷 去 鑽 硏 日 本 版 畫 的 構 圖 法, 即 對 當 時 西 方 人 的 眼 睛 來 說 非 同 尋 常 的 平 面 構 圖, 富 有 智 性 截 取 的 對 象 成 形 43 莫 內 有 著 豐 富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收 藏, 這 些 收 藏 對 他 的 繪 畫 視 野 當 然 有 著 重 要 的 影 響 莫 內 對 於 日 本 文 化 的 喜 愛 更 是 眾 所 週 知 的, 他 在 晚 年 經 濟 狀 況 漸 漸 好 轉 下, 在 1893 年 時 於 吉 維 尼 (Giverny) 買 了 一 塊 地, 建 了 一 個 有 大 池 塘 的 日 式 花 園, 還 在 花 園 裏 蓋 了 一 座 日 式 的 拱 橋, 並 且 以 這 座 橋 和 池 塘 裏 的 睡 蓮 作 了 大 量 的 作 品 如 1889 年 的 畫 作 睡 蓮 綠 色 的 和 諧 (Water-Lily Pond,Symphony in Green) ( 圖 35) 43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06 使 用 了 不 透 明 的 顏 料 和 短 小 的 筆 觸 來 營 造 出 一 種 畫 面 的 顫 動 效 果 而 這 種 顫 動 的 效 果 在 西 方 學 者 的 眼 中 是 一 種 外 光 的 效 應 和 一 種 光 的 反 映, 這 些 都 是 在 西 方 傳 統 繪 畫 中 所 沒 有 的, 但 是 卻 存 在 於 東 方 的 美 術 作 品 中 圖 35 莫 內 睡 蓮 綠 色 的 和 諧 (Water-Lily Pond,Symphony in Green) 油 畫 89x93cm 1899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莫 內 自 己 曾 說 : 那 精 緻 的 風 格 一 直 令 我 喜 歡, 我 敬 仰 那 富 有 藝 術 性 的 想 象, 敬 仰 那 種 用 陰 影 來 表 現 即 時 性, 用 部 份 來 表 現 整 體 44 可 見 莫 內 對 日 本 文 化 的 熱 愛 可 說 是 出 了 名 的, 無 論 是 生 活 上 的 物 品 或 是 藝 術 品 的 收 藏, 甚 至 是 思 想, 都 是 位 徹 底 的 日 本 文 化 迷, 他 甚 至 認 為 日 本 人 都 是 深 具 文 化 素 養 的 自 然 主 義 (Naturalistic) 者, 他 曾 對 到 他 的 花 園 來 訪 的 客 人 說 過 一 個 日 本 泥 水 匠 的 小 故 事 : 有 一 個 日 本 的 泥 瓦 師 傅 在 砌 牆 的 時 候, 總 在 自 己 面 前 放 一 朵 玫 瑰 花, 以 便 工 作 時, 可 隨 時 觀 賞 花 朵, 嗅 聞 芬 芳 隨 著 工 作 的 進 展, 泥 瓦 匠 會 移 動 玫 瑰, 讓 花 兒 總 在 他 的 眼 前, 這 是 多 麼 動 人 的 情 景 啊? 45 即 時 性 就 是 印 象 派 的 靈 魂, 沒 有 非 藝 術 的 界 面 干 擾 而 是 直 接 由 畫 面 形 式 所 展 現 出 來 的 美 就 是 一 種 純 藝 術 的 東 西 保 羅. 史 密 斯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23 何 政 廣, 世 界 名 畫 家 全 集, 印 象 派 繪 畫 大 師 莫 內,(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1996), 頁

107 (Paul Smith) 寫 道 : 莫 內 的 藝 術 只 是 要 提 煉 出 一 瞬 間 的 毫 無 做 作 的 美 46 莫 內 與 馬 奈 的 私 交 甚 篤, 而 馬 奈 一 直 是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精 神 領 袖, 當 馬 奈 把 傳 統 的 光 影 構 圖 法 改 成 了 只 有 光 而 沒 有 影 的 成 像, 並 將 傳 統 那 種 只 對 細 節 注 重 而 忽 視 整 體 手 法 整 個 改 變 過 來, 而 這 種 正 是 莫 內 所 發 展 出 的 波 動 性 和 瞬 間 性 的 特 殊 畫 法 因 為 無 法 在 畫 面 中 看 到 每 個 細 節, 自 然 會 引 領 觀 者 看 到 整 體 的 印 象, 所 以 莫 內 喜 歡 採 用 這 種 短 小 的 筆 觸 來 再 現 光 的 顫 動, 而 將 筆 觸 直 接 做 為 表 現 載 體 的 畫 法 是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中 所 未 曾 出 現 過 的 此 外, 對 畫 面 平 面 性 的 手 法, 也 是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特 徵 之 一, 在 莫 內 的 作 品 聖 拉 扎 車 站 (The Saint-Lazare Station) ( 圖 36) 一 圖 中, 火 車 正 面 向 觀 眾 駛 來, 這 樣 的 構 圖 如 果 以 傳 統 的 景 深 表 現 方 式 處 理 之, 免 不 了 要 表 現 出 此 圖 的 畫 面 縱 深 但 莫 內 卻 透 過 煙 霧 巧 妙 地 將 景 深 減 到 了 最 低 限, 雖 以 煙 霧 來 約 減 景 深, 相 對 地 卻 創 造 出 畫 面 的 平 面 性 效 果, 莫 內 巧 妙 地 讓 人 忘 了 這 是 作 者 主 觀 影 像 的 加 工 痕 跡 而 煙 霧 這 種 煤 材 是 屬 於 東 方 美 術 所 特 有 的 表 現 方 式, 在 西 方 人 的 眼 中, 東 方 山 水 畫 的 藝 術 性 是 藉 由 煙 雲 的 安 排, 因 為 它 不 但 產 生 了 畫 面 景 深 的 約 減 效 果, 也 帶 來 了 整 個 畫 面 的 靈 活 生 動 氛 圍 圖 36 莫 內 聖 拉 蕯 車 站 (The Saint-Lazare Station) 油 畫 75x104cm 1877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46 保 羅 史 密 斯, 印 象 主 義,( 台 北 : 遠 流,1997), 頁 89 81

108 這 些 東 方 美 術 作 品 中 早 就 習 以 為 常 的 元 素, 一 再 地 出 現 在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作 品 中, 莫 內 終 生 沉 醉 於 印 象 主 義 的 追 求, 不 喜 歡 在 文 字 上 花 工 夫, 反 而 藉 由 不 斷 的 創 作 來 實 踐 他 的 理 論, 他 曾 對 他 的 朋 友 說 道 : 我 始 終 討 厭 理 論,--- 我 僅 有 的 長 處 是 面 對 自 然 直 接 作 畫, 努 力 表 現 我 對 瞬 間 效 果 的 印 象 我 很 遺 憾, 自 己 變 成 一 個 團 體 的 名 稱, 而 這 個 團 體 大 部 份 人 都 不 是 印 象 主 義 者 圖 37 馬 奈 愛 彌 爾 左 拉 肖 像 (Portrait Emile Zola) 油 畫 1868 年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38 馬 奈 奧 林 匹 亞 (Olympia) 油 畫 1863 年 (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三 馬 奈 (Edouard Manet ): 馬 奈 雖 然 是 位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所 公 認 的 領 袖, 但 是 他 自 己 卻 從 未 參 加 過 印 象 派 畫 展, 可 是 他 對 印 象 畫 派 的 啟 迪 卻 是 深 遠 的 當 馬 奈 的 作 品 被 批 評 界 惡 意 的 抵 毀 之 時, 他 的 好 友 愛 彌 爾. 左 拉 (Emile Zola ) 卻 不 斷 地 為 他 辯 護, 或 許 為 了 感 謝 這 位 知 己 好 友, 馬 奈 畫 了 一 張 愛 彌 爾 左 拉 肖 像 82

109 (Portrait Emile Zola) ( 圖 37) 此 圖 中 的 左 拉 側 身 對 著 觀 眾, 手 中 拿 著 一 本 有 關 繪 畫 的 著 作, 而 書 桌 上 還 刻 意 地 放 著 面 對 觀 眾 的 左 拉 作 品 背 景 的 牆 上 除 了 放 上 他 的 得 意 作 品 奧 林 匹 亞 (Olympia) ( 圖 38) 之 外, 最 顯 著 的 便 是 一 幅 東 亞 花 鳥 畫 屏 風 和 一 張 浮 世 繪, 這 些 皆 直 接 地 暗 示 了 東 方 美 術 對 他 的 意 義 馬 奈 對 於 東 方 美 術 的 創 造 性 運 用 並 非 只 是 一 味 地 抄 襲, 而 是 將 其 中 的 某 一 方 面 和 西 方 的 傳 統 畫 法 相 結 合 可 以 從 他 的 作 品 中 看 出 對 於 接 受 和 發 揮 東 方 的 畫 法 有 以 下 的 四 個 體 現 : 47 ( 一 ) 畫 面 景 深 感 的 捨 棄 : 浮 世 繪 的 一 大 特 徵 就 是 將 畫 面 二 度 空 間 化, 而 非 像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一 般 地 強 調 景 深 馬 奈 的 作 品 中 常 見 他 刻 意 地 捨 棄 畫 面 的 三 度 空 間 如 前 面 提 到 的 畫 作 愛 彌 爾 左 拉 肖 像 和 吹 笛 少 年 (The Fifer) ( 圖 39) 等 便 是 明 顯 的 例 子 此 二 圖 中 的 背 景 皆 用 黑 色 的 大 面 積 刻 意 地 營 造 出 沒 有 畫 面 景 深 的 空 間, 尤 其 是 吹 笛 少 年 中 的 背 景 以 大 面 積 的 色 塊 平 塗, 除 了 色 調 的 變 化 之 外, 在 畫 面 中 找 不 到 任 何 三 度 空 間 的 視 點 圖 39 馬 奈 (Edouard Manet) 吹 笛 人 (The Fifer)1866 年 油 畫 cm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47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79 83

110 法 國 詩 人 馬 拉 美 (Mallarme Stephane ) 對 馬 奈 的 這 種 技 法 稱 之 為 自 然 透 視 他 曾 說 : 自 然 透 視 不 是 那 種 完 全 人 為 的 使 我 們 的 眼 精 成 為 受 文 明 教 育 欺 騙 對 象 的 古 典 科 學, 而 是 我 們 從 遙 遠 的 東 方, 如 日 本 學 來 的 那 種 藝 術 透 視 48 ( 二 ) 光 源 的 消 失 : 光 源 的 消 失 就 傳 統 的 歐 洲 繪 畫 而 言, 就 是 沒 有 光 與 影 的 安 排 當 創 作 放 棄 了 光 與 影 的 法 則, 像 東 方 美 術 一 樣 地 讓 光 在 畫 面 上 無 所 不 在, 也 就 是 讓 物 體 不 當 作 一 個 受 光 體, 而 是 自 己 向 外 發 光 馬 奈 最 受 爭 議 的 作 品 奧 林 匹 亞 (Olympia)( 圖 38) 便 是 運 用 此 一 技 法 的 最 好 例 子 因 為 畫 面 中 的 裸 體 女 人 自 己 做 為 光 源 向 外 發 光, 所 引 發 出 的 震 撼 視 覺 效 果, 讓 畫 作 中 的 女 子 似 乎 在 注 目 著 觀 眾 因 為 這 種 強 力 的 視 覺 衝 擊, 讓 藝 評 者 找 到 了 有 妨 害 風 化 的 藉 口 奧 林 匹 亞 是 馬 奈 在 畫 法 上 開 始 走 向 成 熟 的 指 標 性 作 品, 這 種 指 標 恰 好 是 現 代 美 術 的 新 畫 法, 馬 奈 也 是 藉 由 東 亞 美 術 的 啟 發 而 開 啟 了 靈 感 ( 三 ) 畫 面 簡 約 化 : 東 亞 美 術 的 特 徵 之 一 便 是 簡 約, 也 就 是 說 不 管 主 題 的 立 體 感 是 如 何 地 強, 將 主 題 作 成 二 度 空 間 的 描 述, 不 再 花 時 間 在 立 體 感 的 追 求 上, 而 這 種 特 徵 和 觀 念 是 在 印 象 派 畫 作 中 所 未 曾 見 到 的 我 們 可 以 在 馬 奈 的 作 品 中 常 常 看 到 這 種 技 法, 如 吹 笛 少 年 左 拉 肖 像 等, 在 大 量 使 用 黑 色 的 狀 況 下, 往 往 是 以 平 塗 技 法 來 處 理 結 構 關 係, 而 不 在 立 體 感 上 著 墨, 因 此, 馬 奈 的 作 品 中 常 以 平 面 化 的 技 法 處 理 衣 服 的 皺 褶, 使 得 他 的 作 品 產 生 了 與 傳 統 繪 畫 不 同 的 視 覺 效 果 如 果 我 們 以 當 時 深 受 歡 迎 的 畫 家 亞 力 山 大. 卡 巴 奈 爾 ( Alexandre Cabanel, ) 的 作 品 維 納 斯 的 誕 生 (Birth of Venus) ( 圖 40) 48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85 84

111 為 例, 他 以 古 典 的 技 法 精 確 地 掌 握 住 且 獲 得 了 一 致 的 贊 賞, 相 對 地 馬 奈 的 奧 林 匹 亞 卻 用 了 極 為 簡 約 的 手 法 架 構 畫 面, 只 在 兩 腿 左 手 及 身 體 的 交 疊 處 和 乳 房 底 部 臉 部 肚 臍 等 做 了 最 為 精 簡 式 的 表 現 而 這 樣 呈 現 出 的 畫 面 效 果, 就 像 是 畫 中 的 女 人 正 在 看 著 你, 而 不 是 你 在 看 著 女 人 裸 體 亞 力 山 大 的 作 品 就 似 一 個 正 被 我 們 偷 窺 的 裸 體, 而 馬 奈 的 作 品 則 是 活 生 生 地 擺 在 你 的 面 前, 好 像 你 可 以 隨 時 觸 摸 到 似 的 所 以 當 時 馬 奈 的 作 品 常 被 批 評 為 尚 未 完 成 的 不 能 討 論 的 無 定 形 的 此 外, 在 馬 奈 作 品 中 使 用 平 塗 法 最 為 頻 繁 的 便 是 有 關 於 船 的 作 品 如 繪 於 1872 年 的 畫 作 基 爾 塞 號 與 阿 拉 巴 馬 號 海 上 對 決 (Battle of the Kearsarge and the Alabama) ( 圖 41), 是 直 接 地 使 用 了 平 塗 法, 而 且 是 類 似 東 方 水 墨 畫 式 的 平 拉, 完 全 不 管 物 象 的 內 在 立 體 表 現 另 外, 放 棄 中 間 調 的 使 用 更 是 一 大 的 突 破, 因 為 少 了 中 間 調 的 層 次, 畫 面 容 易 出 現 強 烈 的 對 比, 使 得 整 個 畫 面 浮 現 出 一 種 躍 動 感 雖 藝 評 者 認 為 他 的 作 品 太 過 於 凌 亂 粗 糙, 卻 不 會 減 損 其 作 品 所 留 給 觀 眾 的 強 烈 感 受 作 品 奧 林 匹 亞 中, 細 部 不 見 了, 只 有 明 亮 的 裸 體 和 暗 黑 的 背 景 相 互 地 襯 托 著, 使 觀 者 的 眼 光 不 自 覺 地 停 留 在 主 題 上 而 等 到 回 過 神 再 看 更 清 楚 時, 頭 上 的 花 朵 金 色 的 頭 髮 黑 女 人 手 上 的 花 朵 就 一 一 地 浮 現 出 來, 使 畫 面 更 為 豐 富 85

112 圖 40 亞 力 山 大 卡 巴 奈 爾 (Alexandre Cabanel) 維 納 斯 的 誕 生 (Birth of Venus) 油 畫 1863 年 cm (Musee d`orsay Paris)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圖 41 馬 奈 (Edouard Manet) 基 爾 塞 號 與 阿 拉 巴 馬 號 海 上 對 決 (Battle of the Kearsarge and the Alabama) 油 畫 1864 年 (Philadelphia Muserm of Art) 費 城 藝 術 博 物 館 ( 四 ) 畫 面 整 體 效 果 的 加 重 : 相 對 於 幾 乎 把 每 個 細 節 都 畫 得 一 清 二 楚 的 傳 統 畫 法, 馬 奈 僅 運 用 了 東 方 美 術 的 技 法, 只 注 重 整 體 放 棄 細 部, 讓 整 體 效 果 的 呈 現 高 於 一 切, 甚 而 故 意 地 留 下 了 其 粗 獷 的 筆 觸, 使 整 體 的 畫 面 有 著 瀟 灑 的 快 意 感 圖 42 馬 奈 插 滿 旗 幟 的 莫 斯 尼 爾 街 (The Rue Mosnier with Flags) 油 畫 1878 年 美 國 保 羅 蓋 提 博 物 館 其 類 似 抽 象 畫 的 表 現 方 式 更 是 前 所 未 見 如 馬 奈 繪 製 於 1878 年 的 作 品 插 滿 旗 幟 的 莫 斯 尼 爾 街 (The Rue Mosnier with Flags) ( 圖 42), 畫 中 的 人 物 街 道 旗 幟 馬 車 建 築 物 的 細 節 幾 乎 全 部 消 失 了, 畫 面 只 剩 下 抽 象 的 形 狀 和 色 彩, 但 卻 又 顯 現 出 特 有 的 生 命 力 因 此, 愛 彌 爾. 左 拉 針 對 馬 奈 放 棄 細 節 而 追 求 整 體 表 現 原 則 的 效 果 曾 說 : 86

113 躺 在 白 色 麻 布 床 單 上 的 奧 林 匹 亞 在 一 片 黑 郁 的 背 景 烘 下, 猶 如 一 大 塊 蒼 白 的 塊 面 背 景 中 可 見 一 個 手 拿 花 束 的 女 黑 人 頭, 以 及 那 只 使 觀 眾 忍 俊 不 住 的 名 貓 一 眼 看 去, 能 感 受 到 兩 種 色 調 兩 種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的 色 調 而 且, 沒 有 任 何 的 細 節 再 看 那 少 女 的 頭 部, 嘴 唇 只 是 兩 條 細 細 粉 紅 色 的 線 條, 眼 睛 被 簡 化 寥 寥 數 劃 的 黑 線 --- 怪 事 出 現 了 畫 中 的 每 個 物 體 關 係 明 確 了, 奧 林 匹 亞 的 頭 部 以 驚 人 的 鮮 明 輪 廓 從 背 景 中 脫 穎 而 出, 花 朵 也 釋 放 出 明 麗 鮮 豔 的 色 彩 這 個 奇 蹟 出 自 視 覺 的 精 確 和 處 理 的 簡 潔 49 綜 合 以 上 的 4 點, 馬 奈 可 說 是 深 受 東 方 美 術 的 影 響, 然 而 可 貴 的 是 馬 奈 並 不 是 全 然 地 照 章 全 收, 而 是 在 創 新 的 堅 持 下, 運 用 了 東 方 的 美 術 元 素, 我 們 可 以 從 他 不 斷 地 參 加 巴 黎 沙 龍 這 一 行 為 上 看 出, 他 一 直 在 找 尋 新 的 創 作 之 途 徑, 所 以 馬 奈 對 於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影 響 會 高 過 於 其 他 人 的 原 因, 便 是 在 他 的 創 造 性 轉 化 上, 也 而 而 使 其 成 為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精 神 領 袖 四 竇 加 (Edgar Degas ): 竇 加 不 僅 對 日 本 版 畫 極 為 傾 心, 且 表 現 在 他 的 作 品 中, 畫 面 高 度 的 裝 飾 性 簡 化 的 處 理 和 細 緻 的 線 條, 尤 其 是 主 題 偏 離 畫 面 中 心 的 特 色 表 現, 更 是 他 的 註 冊 商 標, 進 而 成 了 他 的 創 作 語 彙 相 對 於 馬 奈 對 外 光 的 高 度 關 注, 竇 加 的 興 趣 在 於 構 圖 線 條 用 色 上, 而 且 他 的 題 材 非 常 地 專 一, 人 物 畫 的 題 材 不 外 乎 舞 女 浴 女 洗 衣 婦 賽 馬 者 等 為 了 加 強 畫 面 的 戲 劇 化 效 果, 他 常 把 人 物 安 排 在 一 個 角 49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97 87

114 落 或 是 放 在 畫 面 的 一 旁, 營 造 出 畫 面 空 曠 的 空 間 感, 因 而 可 以 明 顯 地 看 出 日 本 版 畫 對 他 的 影 響, 筆 者 透 過 其 畫 作 歸 納 出 以 下 幾 點 : ( 一 ) 主 題 偏 離 中 心 與 空 間 的 切 割 : 竇 加 在 受 到 日 本 版 畫 影 響 之 前, 對 傳 統 的 西 方 繪 畫 技 法 有 過 努 力 的 鑽 硏, 所 以 他 有 著 堅 實 的 寫 實 能 力, 在 他 與 馬 奈 等 人 結 識 後, 就 開 始 出 現 這 種 特 殊 的 繪 畫 語 言 歐 洲 傳 統 繪 畫 的 三 度 空 間 表 現, 被 他 這 種 大 面 積 的 切 割 方 式 所 突 破, 如 其 畫 作 新 紐 奧 良 棉 花 商 人 (Cotton Merchants in New Orleand) ( 圖 43), 在 畫 面 中 間 的 那 張 長 方 形 桌 子, 本 來 以 傳 統 的 畫 法 必 然 是 將 它 三 度 空 間 立 體 化, 但 是 竇 加 卻 故 意 在 畫 面 的 右 側 加 上 了 一 面 牆, 將 整 個 空 間 由 上 而 下 切 割 出 圖 43 竇 加 (Edgar Degas) 新 紐 奧 良 棉 花 商 人 (Cotton Merchants in New Orleand) 油 畫 cm1873 年 ( Harvard University Art Muserm,Cambridge) 劍 橋 哈 佛 大 學 美 術 館 如 果 以 傳 統 的 三 度 空 間 的 視 點 來 說, 這 面 牆 有 著 不 自 然 的 表 現 手 法, 然 而 在 此 畫 作 中 卻 使 人 不 覺 得 突 兀 也 由 於 這 面 牆 的 出 現, 使 整 個 畫 面 呈 現 出 平 面 性 的 效 果, 而 且 因 為 割 去 了 桌 子 的 右 角, 使 觀 者 感 受 不 到 畫 面 的 三 度 空 間, 甚 至 將 桌 角 用 深 褐 色 塗 滿, 有 意 地 將 所 有 可 見 的 立 體 元 素 一 一 地 抹 去 這 種 在 傳 統 西 方 畫 法 末 見 的 手 法, 卻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尋 常 技 法 學 者 伯 格 斯 (jean Sutherland boggs1922-) 曾 說 : 在 新 紐 奧 良 棉 花 商 人 畫 中, 畫 面 展 現 出 一 種 非 傳 統 的 平 面 空 間 構 圖, 這 類 似 於 日 本 版 畫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15 圖 44 竇 加 苦 艾 酒 (The bsinthe Drinker) 油 畫 1876 年 Musee dorsay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竇 加 的 這 種 特 殊 手 法 不 斷 地 出 現 在 他 的 作 品 中, 此 外, 東 方 美 術 作 品 中 的 虛 實 效 果 也 在 其 畫 作 中 隨 處 可 見 在 日 本 版 畫 中 常 可 看 到 的 偏 離 畫 面 之 技 法, 其 中 有 大 部 分 是 由 於 聯 作 的 關 係, 所 以 主 題 人 物 常 常 是 偏 離 中 心, 甚 而 是 將 其 裁 切, 然 而 不 知 情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看 到 這 種 構 圖 法, 竟 大 為 嘆 服, 所 以 將 之 視 為 一 種 新 的 大 膽 構 圖 技 法 因 而 常 在 畫 面 上 留 下 大 量 的 空 白, 使 用 大 面 積 的 空 去 表 現 出 看 不 見 的 實 之 技 法, 帶 給 觀 眾 更 多 的 想 像 空 間, 如 其 作 品 苦 艾 酒 ( 圖 44), 往 往 讓 觀 者 有 意 猶 末 盡 的 感 覺, 繼 而 顯 現 出 日 本 版 畫 對 其 繪 畫 語 言 所 造 成 的 巨 大 影 響 圖 45 竇 加 在 舞 台 上 油 畫 1880 年 芝 加 藝 術 學 院 圖 46 竇 加 兩 個 熨 衣 婦 油 畫 1884 年 (Musee dorsay) 奧 塞 美 術 館 89

116 ( 二 ) 具 有 輕 盈 感 與 沒 有 個 性 特 徵 的 舞 者 : 在 竇 加 的 繪 畫 作 品 中, 舞 者 佔 了 相 當 大 的 部 分 在 眾 多 的 舞 者 作 品 中, 雖 然 都 有 著 不 同 的 跳 舞 姿 態, 但 都 顯 現 出 其 輕 盈 和 沒 有 個 性 特 徵 的 特 色 如 其 畫 作 在 舞 台 上 (On the Stage)( 圖 45 ), 竇 加 刻 意 地 將 所 有 的 舞 者 外 表 和 個 性 統 一, 使 其 融 化 成 為 一 個 整 體 畫 面 這 當 然 又 是 受 到 了 東 方 美 術 的 影 響, 這 種 影 響 不 僅 是 出 現 在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中, 在 中 國 的 仕 女 圖 中 更 是 隨 處 可 見,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意 義 便 是 要 將 觀 者 的 目 光, 由 對 主 題 人 物 的 細 節 找 尋 導 向 對 畫 面 整 體 性 的 感 悟 不 同 於 以 往 西 方 美 術 細 節 巨 細 靡 遺 的 描 繪, 而 注 重 畫 面 整 體 氣 氛 的 營 造 海 斯 曼 斯 (J.K.Huysmans ) 曾 說 : 竇 加 的 芭 蕾 舞 者 圖, 近 看 畫 面 就 像 一 堆 亂 七 八 糟 的 塗 粉, 一 大 堆 剌 眼 對 立 的 色 彩, 擠 作 一 團, 退 後 幾 步 看, 畫 中 的 一 切 則 變 得 協 調 和 諧, 合 為 一 種 精 確 的 人 體 色 調 這 種 人 體 呼 之 欲 出 栩 栩 如 生 的 神 態, 今 日 的 法 國 人 無 人 知 悉 如 何 形 諸 筆 墨 51 我 們 可 以 不 斷 地 在 竇 加 的 作 品 中, 看 到 了 體 態 輕 盈 的 舞 者, 就 好 像 身 輕 如 燕 地 跳 著, 觀 眾 永 遠 只 能 看 到 一 群 沒 有 個 人 特 徵 似 乎 沒 有 了 地 心 引 力 地 飄 著 的 舞 者, 而 這 深 受 東 方 美 術 影 響 的 作 品, 卻 是 一 道 地 的 西 方 文 化 內 涵, 是 竇 加 一 次 成 功 地 運 用 東 方 的 技 巧, 再 加 上 了 西 方 題 材 所 呈 現 的 精 彩 創 作 ( 三 ) 簡 約 的 用 色 和 淡 雅 的 風 格 : 馬 奈 的 作 品 常 有 對 比 強 烈 和 鮮 豔 的 色 彩, 相 對 地 竇 加 則 喜 歡 將 51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17 顏 色 稀 釋, 還 有 他 的 大 量 粉 彩 作 品 也 顯 現 了 這 些 特 徵 東 方 美 術 作 品 中 的 這 種 灰 灰 濛 濛 之 特 殊 手 法, 會 使 畫 面 的 細 節 失 去 了 辨 識 的 意 義, 而 這 種 淡 雅 的 用 色 使 作 品 反 而 浮 現 出 極 富 韻 味 的 生 氣 如 其 畫 作 兩 個 熨 衣 婦 (Two Laundresses)( 圖 46), 畫 中 的 人 物 都 處 在 一 種 淡 淡 雅 雅 的 色 調 中, 人 物 既 不 突 出, 又 是 整 體 構 圖 的 一 環, 互 為 襯 托 呈 現 出 一 種 令 人 回 味 無 窮 的 精 神 性 內 涵 ( 四 ) 強 烈 的 人 體 律 動 感 : 竇 加 的 浴 女 作 品 中, 不 斷 地 出 現 了 處 於 扭 動 線 條 狀 態 中 的 浴 女, 似 乎 總 是 由 偷 窺 式 的 方 法 獲 得 這 些 畫 面, 然 而 並 非 是 靜 態 的 浴 女, 而 是 有 強 烈 的 動 態 意 味 尤 其 是 背 部 的 描 寫 更 是 他 的 一 大 特 點, 透 過 他 的 流 暢 筆 法, 使 得 畫 中 的 浴 女 有 著 律 動 和 優 美 的 線 條, 我 們 可 以 在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中 看 到 這 種 有 如 S 型 動 態 的 美 女 圖, 這 可 証 明 竇 加 深 受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啟 發, 因 為 在 傳 統 的 西 方 繪 畫 中 並 無 與 此 相 似 的 手 法 五 梵 谷 (Vincent Van Gogh ): 梵 谷 的 創 作 生 涯 中, 雖 然 只 有 短 短 的 10 年, 然 而 在 他 早 期 的 作 品 中, 仍 深 受 荷 蘭 畫 風 的 影 響, 畫 面 總 是 暗 黑 濃 重 就 在 他 結 識 了 印 象 派 的 成 員 和 接 觸 了 浮 世 繪 版 畫 後, 他 的 色 彩 獲 得 了 解 放 梵 谷 瘋 狂 地 收 集 了 數 百 張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就 算 是 經 濟 處 於 結 据 之 中, 仍 然 不 斷 地 購 買 著 他 買 這 些 大 量 的 浮 世 繪 作 品 當 然 不 是 為 了 純 粹 的 收 藏 和 升 值, 而 是 為 了 透 過 這 些 作 品 來 啟 發 他 的 創 作 靈 感 就 像 當 時 許 多 的 印 象 畫 家 一 樣, 他 對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充 滿 了 高 度 的 興 趣, 但 並 非 一 味 的 跟 隨 流 行, 雖 然 他 也 臨 摹 了 一 些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如 大 橋 驟 雨 (1887 年 )( 圖 22) 龜 戶 梅 園 (1887 年 )( 圖 23) 等, 但 其 最 終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進 一 步 地 尋 找 出 印 象 主 義 的 創 作 技 法 和 靈 91

118 感 他 曾 對 高 更 說 : 印 象 主 義 不 是 繪 畫 發 展 的 最 後 一 站 52 藉 而 由 這 些 日 本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鑽 硏, 梵 谷 成 功 地 找 出 了 自 我 的 獨 特 風 格, 筆 者 透 過 下 列 的 三 點 來 加 以 說 明 : ( 一 ) 對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鑽 硏 : 1886 年, 梵 谷 開 始 接 觸 浮 世 繪 等 東 方 的 美 術 作 品, 便 將 之 運 用 於 自 己 創 作 中, 並 模 仿 了 不 少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如 前 所 述 的 畫 作 大 橋 驟 雨 和 龜 戶 梅 園 等, 還 有 如 仿 自 歌 麿 的 畫 作 花 魁 (The Courtesan)( 圖 53) 在 這 3 張 畫 作 中 可 以 明 顯 地 看 出 其 與 原 作 的 相 異 之 處, 如 大 橋 驟 雨 中, 梵 谷 主 要 的 創 新 在 於 其 強 烈 的 筆 觸, 雖 然 廣 重 的 作 品 並 非 沒 有 筆 觸, 但 梵 谷 的 臨 摹 中 則 在 雨 點 和 河 面 上 的 波 浪, 用 重 重 的 色 彩 和 筆 觸 來 突 現 出 他 的 主 觀 感 受 而 在 畫 作 龜 戶 梅 園 中, 廣 重 的 作 品 用 色 極 為 淡 雅, 但 梵 谷 的 用 色 卻 極 為 厚 重, 所 以 赤 瀨 川 原 平 才 會 說 好 像 是 在 壽 司 上 加 了 奶 油 53 圖 47 梵 谷 花 魁 油 畫 cm 1887 年 阿 姆 斯 特 丹 國 立 博 物 館 Rijksmuseum Amsterdam 圖 48 梵 谷 唐 吉 老 爹 油 畫 92 75cmMusée Rodin 巴 黎 羅 丹 博 物 館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88 赤 瀨 川 原 平, 日 本 名 畫 散 步,(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2004), 頁 40 92

119 此 外, 梵 谷 又 在 構 圖 上, 刻 意 地 以 平 塗 的 手 法 來 加 強 平 面 的 效 果, 若 將 其 作 品 與 廣 重 對 於 梅 樹 的 樹 幹 表 現 手 法 作 一 比 較, 可 以 看 出 兩 者 之 間 最 大 的 不 同 處 便 是 立 體 感 的 消 失 所 以 在 這 些 不 斷 的 實 驗 中, 梵 谷 看 似 在 硏 究 東 方 的 美 術, 實 際 上 是 在 找 尋 一 種 東 西 合 壁 的 全 新 表 現 技 法 以 其 作 品 唐 吉 老 爹 (Le Pere Tanguy)( 圖 48) 為 例, 唐 吉 老 爹 坐 在 畫 面 的 正 中 央, 而 背 景 則 是 貼 滿 了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包 括 了 梵 谷 曾 臨 摹 的 廣 重 作 品 花 魁, 這 種 東 西 合 壁 的 技 法 正 說 明 了 梵 谷 的 企 圖 心 唐 吉 老 爹 身 上 的 衣 服 是 用 細 短 的 筆 觸 所 組 織 而 成 的, 並 且 背 景 中 的 浮 世 繪 原 作 並 非 完 全 是 原 來 的 用 色, 是 經 過 刻 意 改 變 而 呈 現 出 的 一 種 和 諧 氣 氛 另 一 個 顯 明 的 例 子 便 是 作 品 咖 啡 店 女 老 闆 (Agostina Segatori in the Cafe)(1887 年 )( 圖 49), 在 畫 面 中 可 辨 識 出 的 只 正 坐 中 央 的 女 子 和 背 景 的 浮 世 繪 壁 畫, 然 壁 畫 中 的 女 子 衣 服 用 綠 黑 色 處 理 之, 又 恰 好 是 畫 中 主 角 的 身 上 用 色, 甚 至 整 個 背 景 都 不 斷 地 使 用 相 同 的 綠 黑 色 系 來 統 一, 這 當 然 不 是 偶 然, 而 是 梵 谷 有 意 地 利 用 這 種 色 彩 的 相 互 輝 映 來 表 現 出 一 種 畫 面 的 律 動 圖 49 梵 谷 鈴 鼓 咖 啡 館 的 女 子 油 畫 55 46cm 1887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 二 ) 富 有 東 方 味 道 的 創 作 : 梵 谷 在 接 觸 印 象 派 畫 家 之 前, 所 繪 製 的 畫 作 具 有 傳 統 荷 蘭 風 格 的 技 法, 畫 面 呈 現 出 幽 暗 凝 重 的 氛 圍 梵 谷 到 巴 黎 後, 開 始 對 東 方 美 術, 尤 其 是 針 對 浮 世 繪 的 版 畫 進 行 了 實 驗 性 的 硏 究, 而 創 作 了 非 93

120 使 用 東 方 美 術 的 題 材 卻 有 東 方 味 道 的 作 品, 如 果 樹 系 列 然 這 中 間 的 關 鍵 便 是 梵 谷 運 用 了 東 方 美 術 作 品 中 常 用 的 抽 象 表 現 手 法, 而 最 重 要 的 是 梵 谷 就 在 這 些 技 法 的 啟 發 下, 逐 漸 地 邁 向 了 創 作 自 主 與 自 覺 的 堅 實 腳 步 在 年 間, 梵 谷 接 連 地 創 作 了 大 量 以 果 樹 和 果 園 作 為 題 材 的 系 列 作 品, 這 些 作 品 或 許 與 東 方 美 術 題 材 並 非 有 什 麼 關 聯, 然 觀 眾 卻 可 從 畫 面 中 隱 隱 約 約 地 看 出 那 具 有 東 方 美 術 的 韻 味 如 1888 年 的 畫 作 盛 開 的 小 梨 樹 (Small Pear Tree in Blossom) ( 圖 50), 畫 中 的 視 點 提 高, 類 似 東 方 美 術 常 運 用 的 俯 瞰 透 視 法, 使 觀 眾 彷 彿 置 身 於 一 高 樓 上 向 下 俯 視 著 這 顆 梨 樹, 畫 面 中 所 使 的 色 調 與 筆 法 更 題 材 充 滿 了 一 種 無 以 名 之 的 律 動 感 另 外, 在 同 年 的 作 品 盛 開 的 桃 花 (The Pink Peach Tree) ( 圖 51) 中, 無 論 是 樹 枝 上 的 桃 花 亦 或 是 地 的 飄 落 物, 甚 至 是 天 空 上 的 浮 雲, 都 使 用 了 相 同 的 筆 法 與 色 調, 使 整 個 畫 面 不 僅 具 有 統 一 感, 還 充 滿 了 律 動 的 活 潑 感 圖 50 梵 谷 盛 開 的 小 梨 樹 油 畫 80 59cm1888 年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圖 51 梵 谷 盛 開 的 桃 花 油 畫 73 46cm1888 年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而 梵 谷 最 具 東 方 味 道 的 作 品 則 是 1890 年 的 畫 作 盛 開 的 杏 樹 94

121 (Almond Blossom)( 圖 52), 此 畫 的 視 點 安 排 就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風 格, 畫 中 的 景 深 由 一 整 片 的 藍 色 所 取 代, 沒 有 陰 影 的 二 度 空 間 表 現 外, 還 加 上 了 一 種 藝 術 家 的 主 觀 意 趣 這 可 從 畫 面 右 上 方 所 伸 出 的 樹 枝 看 出, 因 為 它 顯 然 不 是 和 中 間 那 顆 樹 是 同 一 主 幹, 但 似 乎 又 渾 然 天 成 地 融 合 在 同 一 畫 面 中, 就 好 像 是 中 國 畫 中 常 見 的 花 鳥 畫 構 圖, 經 過 作 者 的 精 心 安 排 後, 不 同 的 主 題 可 以 透 過 主 觀 的 切 入 方 式 來 加 以 並 陳 出, 但 不 會 顯 得 格 格 不 入 此 外, 整 張 畫 中 的 用 色 除 了 藍 與 白 之 外 還 加 入 了 不 少 的 中 間 色, 而 中 間 色 的 運 用 則 是 來 自 於 東 方 美 術 的 啟 發 圖 52 梵 谷 盛 開 的 杏 樹 (Almond Blossom) 油 畫 73 92cm 1890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圖 53 梵 谷 鳶 尾 花 (Irises) 油 畫 28x36cm 1889 年 (J.Paul Getty Museum,LA) 洛 杉 磯 保 羅 蓋 提 博 物 館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美 術 館 梵 谷 除 了 果 樹 系 列 之 外, 還 努 力 地 在 日 本 浮 世 繪 版 畫 的 影 響 下 嘗 試 營 造 畫 面 同 色 系 色 彩 間 的 律 動 畫 法, 如 繪 製 於 1889 年 的 鳶 尾 花 (Irises) 圖 53), 畫 中 並 置 幾 乎 相 同 濃 度 的 不 同 色 彩, 出 色 地 表 現 出 畫 面 上 黃 藍 綠 黑 等 不 同 色 彩 層 次 之 間 的 律 動, 就 好 像 中 國 畫 中 的 墨 色 運 用, 呈 現 出 一 種 優 美 的 韻 律 梵 谷 本 人 不 但 運 用 此 95

122 一 手 法, 並 且 明 確 地 意 識 到 此 一 畫 法 對 他 所 產 生 的 意 義, 他 曾 說 : 人 保 存 大 自 然 裏 色 彩 的 美 不 是 通 過 呆 板 的 模 仿, 而 是 通 過 在 一 同 值 的 色 彩 層 次 帶 裏 的 新 創 造, 而 這 個 色 彩 層 次 帶 不 須 和 那 原 來 的 同 樣 54 這 中 間 透 露 了 一 個 重 要 的 訊 息, 即 是 梵 谷 自 覺 到 不 可 受 到 大 自 然 的 牽 絆, 而 是 要 用 自 我 的 主 觀 意 識 來 改 變 和 呈 現 心 中 的 自 然 畫 家 是 要 表 現 心 中 所 想 的, 而 不 是 單 純 地 將 眼 中 所 看 的 再 臨 摹 到 畫 布 上, 畫 家 若 失 去 了 自 醒 便 會 使 畫 面 空 洞 且 沒 有 意 義 另 外, 梵 谷 不 僅 吸 收 了 東 方 美 術 的 精 髓, 還 將 之 運 用 在 畫 面 的 視 覺 效 果 上, 如 繪 於 1888 年 的 畫 作 看 書 的 吉 諾 克 夫 人 (L`Arlesienne: Madame Ginoux with Books) ( 圖 54), 該 畫 乍 看 之 下 與 東 方 美 術 似 乎 沒 有 什 麼 關 係, 但 是 仔 細 地 端 詳 後, 卻 讓 人 驚 訝 地 發 現 它 和 東 方 美 術 有 著 某 種 程 度 的 相 近 首 先 是 該 畫 作 如 浮 世 繪 般 地 沒 有 景 深 的 二 度 空 間 構 圖, 最 令 人 驚 奇 的 是 畫 面 上 的 那 平 面 亮 麗 的 背 景, 富 有 一 種 開 放 式 的 動 態 此 種 的 表 現 手 法, 似 乎 也 暗 示 了 往 東 方 美 術 創 作 的 轉 向 此 外, 畫 面 上 的 用 色 可 以 說 是 完 全 按 照 自 己 的 喜 好 表 現 出, 主 要 的 目 的 是 在 展 現 色 彩 本 身 的 炫 麗 效 果 這 種 裝 飾 性 的 用 色 表 現 手 法, 正 是 浮 世 繪 版 畫 最 常 見 的 技 法 所 以 此 張 畫 乍 看 之 下 似 乎 無 關 於 東 方 美 術, 但 卻 又 恰 恰 地 表 現 出 東 方 美 的 精 髓 所 在, 可 說 是 梵 谷 深 入 硏 究 的 成 果 54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23 圖 54 梵 谷 看 書 的 吉 諾 克 夫 人 (L`Arlesienne: Madame Ginoux with 圖 55 梵 谷 戴 草 帽 的 自 畫 像 (Self-portrait with a Srtaw Hat) 油 畫 40 32cm 1887 年 (Van Gogh Books)1888 年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大 都 會 藝 術 博 物 館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梵 谷 博 物 館 ( 三 ) 點 彩 畫 法 的 誕 生 : 梵 谷 的 作 品 最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便 是 他 如 同 雕 刻 般 的 點 彩 畫 法, 維 也 納 大 學 藝 術 史 教 授 諾 沃 提 尼 (Fritz Novotny,1903-) 曾 說 : 在 梵 谷 使 用 的 表 現 手 法 中, 外 形 變 成 了 大 自 然 中 所 發 現 的 諸 成 分 的 圖 解, 但 是 個 別 對 象 被 放 進 決 定 了 的 秩 序 之 中 運 動 之 流 - 在 他 的 繪 畫 中 包 括 全 部 個 別 的 有 生 命 的 和 無 生 命 的 對 象 - 被 理 性 地 理 解, 這 與 外 形 的 列 舉 徑 直 地 相 背, 並 在 邏 輯 上 不 符 合 這 一 原 則 但 是, 在 藝 術 上 它 們 表 現 了 能 從 不 同 方 面 加 以 觀 察 的 某 些 東 西 55 現 今 我 們 感 嘆 梵 谷 的 畫 面 所 呈 現 出 的 驚 人 力 量, 而 這 正 是 透 過 點 彩 畫 法 的 表 現 而 來 的, 使 他 享 有 了 天 才 畫 家 的 美 譽 然 而, 大 多 數 人 不 知 道 他 是 在 1886 開 始 接 觸 了 東 方 的 浮 世 繪 作 品 後, 才 開 始 了 點 彩 的 嚐 試 這 些 元 素 在 梵 谷 的 畫 作 上 得 到 了 最 徹 底 的 運 用, 他 透 55 博 弋 米 拉 韋 爾 什 - 奧 夫 沙 羅 編, 凡 高 論,( 上 海 : 人 民 美 術 出 版 社,1999) 頁

124 過 了 不 斷 地 臨 摹 和 硏 究, 使 得 他 和 東 方 美 術 有 了 幾 乎 是 零 距 離 的 接 觸 東 方 美 術 中 的 簡 化 不 但 是 將 三 度 空 間 變 為 二 度 空 間, 更 將 立 體 變 成 平 面, 當 然 最 為 重 要 的 是 如 何 將 複 雜 的 對 象 轉 變 為 簡 單 又 充 滿 動 感 的 形 式 東 方 美 術 中 最 常 見 的 留 白, 便 是 這 種 簡 化 到 極 致 的 最 佳 例 證, 如 梵 谷 繪 於 1887 年 的 自 畫 像 作 品 戴 草 帽 的 自 畫 像 (Self-portrait with a Srtaw Hat) ( 圖 55), 畫 面 中 短 小 筆 觸 所 組 成 的 背 景 彩 點 並 不 是 未 完 成 的 痕 跡, 而 是 整 個 畫 面 中 的 重 要 部 分, 沒 有 了 這 些 彩 點 反 而 是 一 張 不 完 整 的 作 品 梵 谷 自 己 曾 說 : 我 是 按 日 本 的 樣 式 談 色 彩 的 簡 化, 因 日 本 人 把 一 切 反 射 抽 象 掉, 只 把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色 調 相 鄰 並 列 著, 具 特 性 的 筆 觸, 緊 緊 抓 住 運 動 或 形 式 56 在 他 臨 摹 廣 重 的 有 名 作 品 大 橋 驟 雨 ( 圖 23) 中, 廣 重 將 大 雨 傾 盆 而 下 作 一 種 動 感 的 形 式 表 現, 將 原 本 的 雨 點 連 成 一 條 直 線 來 強 調 之, 再 藉 由 直 線 來 烘 托 出 畫 面 中 的 動 態, 然 而 這 種 動 態 並 不 是 透 過 視 覺 反 映 補 捉 到 的, 它 其 實 是 一 種 藝 術 誇 張 的 結 果 梵 谷 除 了 將 這 種 動 感 表 現 出 來 之 外, 還 把 雨 線 的 密 度 刻 意 地 加 大, 使 整 個 畫 面 變 成 了 以 雨 點 為 主 的 形 式, 這 種 經 由 簡 化 的 點 彩 筆 法 來 呈 現 畫 面, 已 成 了 梵 谷 創 作 的 註 冊 商 標 由 點 彩 所 產 生 的 動 感, 都 是 梵 谷 透 過 對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不 斷 硏 究, 再 轉 化 使 其 成 為 對 大 千 世 界 的 一 種 最 直 接 的 描 繪 從 梵 谷 的 畫 作 中 產 生 的 流 動 繽 紛 的 色 彩, 讓 觀 眾 們 看 到 了 他 的 畫 作 後, 內 心 會 有 了 極 大 的 震 撼 力, 也 因 而 讓 我 們 瞭 解 到, 原 來 大 自 然 可 以 透 過 不 同 的 表 現 形 式, 而 有 了 另 一 種 不 同 的 詮 釋, 爾 後, 掀 起 了 一 項 色 彩 和 空 間 表 現 的 視 覺 革 命 56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25 第 三 章 印 象 派 的 基 本 理 論 第 一 節 印 象 派 的 理 論 一 印 象 派 的 誕 生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李 錫 佳 東 西 藝 術 之 交 會 與 感 通 陳 炎 鋒 日 本 浮 世 繪 簡 史 Paul Smith 印 象 主 義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劉 振 源 印 象 派 繪 畫 等 人 的 著 述 ) 西 方 繪 畫 在 文 藝 復 興 運 動 及 各 種 流 行 畫 派 的 不 斷 影 響 下, 到 了 18 世 紀 盛 行 浪 漫 主 義 時 期, 即 使 面 對 外 來 的 文 化 也 僅 有 異 域 好 奇 的 點 綴 心 態 而 已 例 如 19 世 紀 時, 雖 有 中 國 的 貿 易 瓷 和 中 式 建 築 的 傳 入, 但 也 止 於 玩 賞 裝 飾 的 作 用, 並 未 發 生 較 為 積 極 的 作 為 影 響, 直 到 了 1854 年, 美 國 軍 官 培 里 (Commodore Perry) 率 領 軍 艦 敲 開 了 對 日 本 商 業 貿 易 的 大 門, 日 本 的 藝 術 才 正 式 地 踏 上 了 歐 洲 的 藝 術 舞 台 也 因 而 從 19 世 紀 開 始, 藝 術 家 們 在 繪 畫 創 作 上 不 斷 地 實 驗 與 摸 索, 使 得 19 世 紀 成 了 一 個 美 術 的 大 實 驗 時 代, 此 一 時 代 的 特 色 如 下 : 科 學 革 命 與 技 術 創 新 帶 來 了 全 新 的 時 空 觀 念 ; 生 命 哲 學 與 精 神 分 析 揭 露 了 深 層 的 心 理 現 象 ; 民 主 與 專 制 的 思 想 鬥 爭 及 社 會 動 員, 壓 縮 了 人 類 的 自 由 領 域 ; 經 濟 與 交 通 的 快 速 發 展, 衝 擊 了 人 們 的 文 化 調 適 ; 兩 次 世 界 大 戰 與 核 武 冷 戰, 威 脅 了 人 類 生 存 57 其 中 對 於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影 響 最 大 的 當 然 是 光 學 的 最 新 硏 究, 也 由 於 對 光 的 深 入 硏 究, 使 得 印 象 主 義 畫 家 們 的 視 野 有 更 大 的 擴 展 57 許 坤 成, 西 洋 名 畫 展,( 台 北 :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社, 民 89 年 ), 頁 8 99

126 法 國 化 學 家 謝 弗 勒 (Eugene Chevreul ) 於 1839 年 的 著 作 色 彩 調 和 與 對 比 的 原 理 其 應 用 在 藝 術 上 的 方 法 (The principles of haumony and contrast of colours and the urapplicationtothearts), 使 畫 家 們 瞭 解 到 陰 影 的 色 彩 並 非 只 是 一 團 黑 而 已, 並 且 色 與 色 間 的 互 相 對 比 及 調 和 更 對 印 象 畫 家 們 起 了 很 大 的 啟 示 作 用, 也 由 於 對 色 彩 的 全 面 認 知, 色 彩 在 畫 家 的 心 中 成 了 創 作 表 現 的 最 佳 利 器 因 而 畫 家 們 的 畫 面 開 始 亮 麗 起 來, 不 同 於 以 往 浪 漫 主 義 時 期 的 晦 暗 和 死 氣 沉 沉 之 色 調, 印 象 畫 派 的 瑰 麗 色 彩 漸 次 地 征 服 了 巴 黎 的 群 眾, 當 然 一 開 始 並 非 人 們 立 刻 就 接 受 了 印 象 主 義 式 的 表 現 手 法, 相 反 地, 看 到 了 完 全 不 同 於 古 典 的 繪 畫 方 式 而 造 就 出 的 印 象 派 色 彩, 大 部 分 的 人 們 開 始 嘲 笑 並 大 力 地 抨 擊, 畫 史 上 的 著 名 事 件 便 發 生 於 1874 年 的 4 月 15 日, 莫 內 等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集 合 在 攝 影 家 納 達 爾 (Félix Nadar ) 的 工 作 室 舉 辦 了 第 一 次 的 聯 展, 一 開 始 並 非 就 以 印 象 派 為 名, 而 是 以 畫 家 雕 刻 家 版 畫 家 等 團 體 (painters,sculptors,engraversetc.inc.) 為 名 展 出 的 然 後 就 如 同 眾 所 周 知 的 錫 罐 樂 (Charivari) 雜 誌 的 記 者 李 洛 伊 (Liouis Leroy) 所 報 導 的 藝 評, 他 的 朋 友 文 先 生 看 到 這 離 經 叛 道 的 表 現 手 法 時, 驚 呼 道 : 這 幅 畫 要 表 達 什 麼 呢? 印 象 : 日 出 (Impression Sunrise)( 圖 56) 那 麼 此 畫 必 定 有 一 些 印 象 吧! 在 胚 胎 期 的 壁 紙 設 計 都 比 這 幅 海 景 更 完 整 58 然 而, 幽 默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就 把 這 個 還 蠻 符 合 他 們 理 念 的 新 名 稱 當 做 他 們 畫 派 的 名 字, 從 此 印 象 派 就 正 式 產 生 了 不 久 後, 這 個 可 說 是 驚 天 動 地 的 畫 展 結 束 後, 參 加 展 出 的 畫 家 們 更 確 定 自 己 將 走 上 與 以 往 完 全 不 同 的 創 作 路 線, 但 也 因 而 使 他 們 更 彼 此 團 結 一 起, 激 發 出 繪 畫 創 作 上 的 燦 爛 火 花 58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民 國 88 年 ), 頁

127 圖 56 莫 內 印 象 : 日 出 (Impress Sunrise) 油 畫 1873 年 巴 黎 馬 蒙 丹 美 術 館 印 象 派 團 體 中, 並 非 人 人 都 是 真 正 的 印 象 主 義 實 踐 者, 但 標 示 著 印 象 派 之 名 的 這 些 印 象 派 先 驅 們, 便 是 自 此 而 拋 開 了 浪 漫 主 義 的 束 縛 而 走 向 更 為 明 亮 的 世 界 就 一 般 人 而 言, 所 謂 的 印 象 主 義 便 是 外 光 派, 透 過 我 們 眼 睛 所 看 到 的 世 界, 是 經 過 光 線 投 射 到 物 體 後 再 反 射 到 我 們 的 眼 睛, 透 過 視 網 膜 的 混 色 後 再 呈 現 出 色 彩 的 絢 麗 效 果 當 然 印 象 派 的 發 展 和 當 時 的 政 治 氣 氛 和 思 想 的 激 盪 有 著 莫 大 的 關 係,19 世 紀 是 科 學 非 常 發 達 的 時 代, 人 們 對 於 新 的 事 物 總 是 有 著 高 度 的 好 奇 心, 隨 著 科 技 的 發 展 將 其 應 用 於 工 業 上, 加 上 交 通 迅 速 地 快 捷 起 來, 使 得 人 與 人 間 的 交 流 加 速, 民 主 的 思 想 自 然 就 會 隨 之 崛 起, 爾 後 普 法 戰 爭 的 發 生, 促 使 人 們 不 耐 於 所 謂 的 傳 統, 走 在 時 代 前 端 的 藝 術 家, 對 於 那 些 標 榜 著 傳 統 學 院 派 的 美 學 標 準, 有 著 不 以 為 然 的 態 度, 也 由 於 如 此, 這 些 前 衛 又 新 潮 的 畫 家 們 當 然 打 不 進 所 謂 的 正 統 美 術 圈 子 了 印 象 畫 派 是 十 九 世 紀 自 然 主 義 傾 向 的 巔 峰, 亦 是 現 代 藝 術 的 起 點 現 代 藝 術 家 們 藉 由 個 人 主 義 的 抬 頭, 或 多 或 少 趁 勢 汲 取 塞 尚 的 創 作 理 念 加 以 融 合 詮 釋 一 番, 不 僅 改 寫 了 傳 統 的 縮 畫 理 論 ; 更 奠 定 了 現 代 繪 畫 的 基 礎, 呈 現 多 元 化 的 藝 術 新 形 態 許 坤 成, 十 五 世 紀 至 現 代 西 洋 畫 派 之 流 變,( 台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101

128 那 麼 到 底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所 依 偱 的 理 論 是 什 麼 呢? 為 什 麼 與 保 守 學 院 派 有 著 如 此 大 的 差 異 性! 筆 者 標 示 出 以 下 的 特 徵 作 為 說 明 :( 一 ) 印 象 主 義 乃 是 寫 實 主 義 的 延 續 印 象 派 畫 家 拋 開 自 我 內 在 精 神 的 認 知, 並 專 注 於 光 線 及 色 彩 追 求 的 手 法, 然 基 本 上 就 是 寫 實 主 義 的 手 法 和 精 神 ( 二 ) 使 用 較 科 學 的 技 法, 將 純 色 應 用 於 調 色 盤 上, 儘 量 使 用 純 色 的 創 作 手 法, 避 免 了 畫 面 色 彩 的 混 濁, 也 不 將 陰 影 畫 成 一 團 黑 ( 三 ) 常 用 補 色 的 原 理, 以 及 使 用 長 短 不 一 的 筆 觸 和 點 描 的 方 式, 呈 現 出 畫 作 明 亮 的 效 果 ( 四 ) 全 面 否 定 物 體 的 固 有 色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認 為 任 何 物 體 的 顏 色 都 是 經 由 光 線 的 照 射 而 反 射 到 人 們 的 眼 睛 裏, 因 此 色 彩 是 隨 著 光 線 的 不 斷 移 動 而 變 化, 並 非 是 單 一 而 不 變 的 ( 五 ) 致 力 於 將 霎 那 化 為 永 恆 自 然 界 中 的 景 物 變 化 是 一 種 不 斷 改 變 的 過 程, 若 要 真 實 地 描 繪 自 然, 當 然 要 運 用 某 種 時 間 的 暫 留 影 像 來 加 以 記 錄 之 ( 六 ) 就 因 為 要 真 實 地 描 繪, 時 間 頓 成 了 重 要 的 創 作 因 素, 為 了 牽 就 於 即 時 的 描 繪, 需 要 使 用 較 快 的 筆 觸 和 當 下 的 感 覺 構 圖, 與 在 畫 室 內 慢 工 出 細 活 的 作 畫 方 式 有 著 極 大 的 區 別 ( 七 ) 由 於 快 速 地 作 畫, 很 容 易 地 就 會 出 現 較 為 粗 糙 的 筆 觸, 也 因 而 產 生 一 種 特 別 的 美 感 和 一 種 特 殊 的 韻 律 現 今 我 們 回 顧 所 謂 的 寫 實 繪 畫, 會 發 現 傳 統 的 風 景 畫, 因 畫 家 的 因 襲 而 漸 漸 地 成 了 一 種 暗 淡 又 了 無 生 氣 的 畫 面, 然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作 品 卻 是 歷 經 了 百 年 而 仍 然 亮 麗 如 昔, 究 竟 那 一 種 畫 才 是 所 謂 的 寫 實 畫 呢? 答 案 當 然 是 顯 而 易 見 地 西 洋 繪 畫 歷 經 數 百 年 的 發 展, 對 於 光 線 和 色 彩 的 描 寫 一 般 都 是 沿 著 前 人 的 腳 步 而 從 未 改 變, 雖 然 偶 有 新 意 但 卻 也 是 局 部 的 技 巧 改 變 而 已, 並 未 有 革 命 性 的 色 彩 與 光 線 的 解 放 印 象 派 畫 家 正 好 處 於 科 學 與 社 會 翻 天 覆 地 的 大 變 動 時 民 國 89 年 ), 頁

129 代, 面 對 著 時 代 的 必 然, 對 於 傳 統 的 反 動 就 是 對 新 時 代 的 一 種 挑 戰, 也 因 為 這 具 有 實 驗 性 的 表 現 手 法, 反 而 開 創 出 了 現 代 繪 畫 的 無 限 可 能 性, 印 象 派 的 出 現 可 說 是 西 洋 繪 畫 一 大 創 新 的 再 次 革 命, 解 放 了 人 們 的 視 野 和 感 官 世 界 二 印 象 派 所 帶 來 視 覺 革 命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馮 作 民 西 洋 繪 畫 史 Paul Smith 印 象 主 義 潘 襎 印 象 主 義 繪 畫 等 人 的 著 述 ) 傳 統 畫 家 們 在 使 用 色 彩 上 都 是 將 調 色 盤 上 的 色 彩, 用 畫 筆 將 之 調 合 後 再 放 到 畫 面 上, 但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卻 是 將 畫 布 當 成 了 調 色 盤, 先 將 原 色 放 到 畫 布 上, 再 在 其 上 調 配 出 自 己 所 想 要 的 顏 色 來, 這 種 色 彩 表 現 的 特 殊 技 巧, 讓 我 們 站 在 一 定 的 距 離 觀 看, 便 可 看 出 其 與 傳 統 畫 法 的 不 同 處, 為 此, 許 坤 成 教 授 以 視 網 膜 混 色 原 理 來 強 調 出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用 色 原 理, 即 是 不 在 調 色 盤 上 調 出 色 彩, 而 是 利 用 人 類 眼 睛 的 自 動 混 色 來 得 到 畫 面 更 為 亮 麗 的 色 彩, 是 結 合 了 科 學 與 藝 術 的 一 種 創 新 印 象 主 義 評 論 者 杜 瑞 (Théodore Duret ) 曾 說 : 莫 內 成 功 地 捕 捉 到 前 人 所 忽 略 或 認 為 不 可 能 用 畫 筆 呈 現 的 印 象 繪 畫 不 再 僅 限 於 風 景 之 固 定 與 永 恒 的 一 面, 也 包 括 偶 然 氣 氛 在 他 眼 前 表 現 的 瞬 間 外 觀 莫 內 傳 達 了 對 觀 察 到 之 景 象 所 產 生 的 一 種 活 潑 而 有 力 的 感 覺, 他 的 畫 布 的 確 表 達 了 印 象 60 看 慣 了 陰 陰 暗 暗 的 傳 統 繪 畫 後, 眼 前 突 然 出 現 了 炫 麗 的 色 彩 和 躍 動 的 畫 面, 可 以 想 見 當 時 的 人 們 有 多 麼 的 驚 訝, 接 受 的 人 陶 醉 於 60 Paul Smith, 羅 竹 茜 譯, 印 象 主 義,(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1997), 頁 8 103

130 其 明 亮 的 世 界 裏, 反 對 的 人 僅 大 力 地 抨 擊, 且 認 為 是 大 逆 不 道 的 ; 是 藝 術 的 叛 徒 ; 正 反 兩 面 的 評 價 正 好 反 映 出 印 象 派 帶 給 人 的 衝 擊 性, 當 我 們 回 首 這 幾 百 年 的 藝 術 歷 程, 看 看 所 謂 的 古 典 寫 實 繪 畫 後, 再 去 比 較 印 象 派 的 寫 實 風 格, 倒 底 那 一 種 才 是 真 正 的 寫 實 呢? 答 案 似 乎 是 顯 而 易 見 地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創 作 敏 銳 感 受 度 深 受 現 代 化 的 影 響, 竟 成 為 現 代 化 的 詮 釋 者, 他 們 將 日 常 周 遭 的 事 物 轉 化 到 畫 布 上 傳 統 巴 黎 人 所 認 為 的 醜 陋 事 物, 都 成 了 他 們 所 描 繪 的 對 象, 他 們 且 認 為 客 觀 的 事 物 只 是 一 個 媒 介 而 已 1883 年, 詩 人 朱 爾 拉 褔 格 (Jules Laforgue ) 在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展 覽 中 所 做 的 評 論, 更 清 楚 簡 潔 的 表 示 說 :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晀 望 自 然 的 原 貌, 並 且 再 現 自 然 的 原 貌 亦 即, 在 晃 動 的 色 彩 中 捕 捉 一 切 事 物 線 條 光 線 凹 凸 透 視 法 明 暗 的 這 種 一 般 的 區 別 方 式, 根 本 就 不 存 在 這 一 切 都 被 變 成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色 彩 晃 動, 因 此, 畫 布 上 應 該 只 是 被 色 彩 晃 動 表 現 的 61 莫 內 甚 至 發 表 了 其 著 名 的 生 為 盲 人 該 有 多 好 的 有 名 感 觸 62, 莫 內 認 為 如 果 生 來 是 位 盲 的 人, 有 一 天 眼 睛 突 然 能 看 到 的 話, 自 己 將 不 會 被 先 入 為 主 的 觀 念 記 憶 所 影 響, 而 能 用 純 粹 的 眼 光 看 外 在 的 世 界 此 時 的 自 然 才 是 一 最 為 純 粹 的 視 覺, 也 是 最 為 美 麗 又 多 彩 耀 眼 的 61 潘 襎, 印 象 主 義 繪 畫,(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2001), 頁 潘 襎, 印 象 主 義 繪 畫,(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2001), 頁

131 第 二 節 印 象 派 的 繪 畫 特 色 印 象 派 既 然 不 同 於 傳 統 寫 實 主 義 的 繪 畫 表 現 方 式, 那 麼 它 的 最 大 不 同 點 是 在 何 處 呢?(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劉 振 源 印 象 派 繪 畫 Eric de Chassey 印 象 派 繪 畫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等 人 的 著 述 ) 一 印 象 派 的 發 生 是 時 代 的 產 物 : 19 世 紀 是 科 學 發 達 的 世 紀, 西 方 一 向 都 是 以 科 學 的 思 考 方 式 來 解 釋 一 切 事 物, 而 對 光 的 硏 究 正 是 此 一 時 期 的 重 要 成 果, 加 上 此 時 的 政 治 啟 蒙 漸 漸 地 讓 人 們 的 思 維 走 向 更 多 元 化 的 路 徑, 不 再 以 單 一 的 傳 統 思 考 來 創 作 印 象 派 的 出 現 便 是 在 此 一 時 機 點, 有 了 科 學 的 理 論 做 為 基 礎 和 其 創 新 的 理 念, 而 順 理 成 章 地 發 展 出 新 的 技 法 和 觀 念 二 光 線 的 描 寫 和 光 的 晃 動 : 印 象 畫 派 以 前 的 畫 家 雖 然 也 能 夠 表 現 出 光 的 感 覺, 但 也 僅 止 於 明 暗 的 關 係 呈 現 而 已, 因 為 在 這 之 前 的 物 理 學 尚 未 發 達 到 色 彩 分 析 的 程 度, 而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最 大 的 貢 獻 便 是 將 科 學 的 發 現 運 用 於 藝 術 上, 利 用 了 色 彩 的 補 色 原 理 來 表 現 出 光 的 晃 動 感 覺, 使 得 畫 面 的 色 彩 更 為 亮 麗 鮮 豔 三 陰 影 並 不 是 黑 色 : 長 久 以 來 的 西 方 傳 統 畫 法, 處 理 陰 影 部 分 不 是 使 用 黑 色 就 是 褐 色, 使 得 畫 面 的 呈 現 非 常 地 深 澀 又 晦 暗, 印 象 畫 家 們 硏 究 出 陰 影 並 非 是 黑 色, 而 是 彩 度 較 低 而 已 四 強 調 瞬 間 的 感 受 : 光 線 因 時 間 不 斷 地 變 化 著, 若 欲 忠 實 地 描 寫 自 然, 就 要 留 下 特 定 的 瞬 間 印 象 莫 內 曾 說 : 105

132 不 要 畫 世 間 的 物 體 與 事 件, 而 是 畫 色 塊, 出 外 寫 生 時, 盡 量 忘 卻 眼 前 的 物 樹 房 子 田 野, 等 等 只 要 想 著, 這 是 正 方 形 的 小 藍 色 塊, 這 是 長 方 形 的 粉 紅 色 塊 這 是 條 狀 的 黃 色 塊, 然 後 把 你 所 看 到 的 色 彩 與 形 狀 原 原 本 本 地 畫 下, 直 到 這 幅 畫 出 現 了 眼 前 事 物 給 你 自 己 最 純 真 原 始 的 印 象 為 止 63 五 否 定 物 體 的 固 有 色 :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認 為 色 彩 是 光 線 照 在 物 體 上 的 一 種 反 射 作 用, 所 以 色 彩 應 該 隨 著 光 線 而 變 化 著 亦 即 不 以 物 體 固 有 的 色 彩 去 限 制 光 線 的 變 化, 而 是 就 現 塲 所 見 即 時 地 描 繪 出 物 象 的 影 像 和 色 彩 六 一 統 的 空 間 : 所 有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都 曾 經 使 用 過 大 同 小 異 的 短 縮 距 離 法, 藉 由 此 法 所 描 繪 出 的 畫 作 彷 彿 融 入 了 觀 眾 所 在 的 空 間, 而 將 我 們 帶 入 了 畫 面 中, 這 種 特 殊 的 創 作 技 法 縮 短 了 畫 面 與 觀 眾 的 距 離 感 第 三 節 印 象 派 對 後 世 的 影 響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劉 振 源 印 象 派 繪 畫 等 人 的 著 述 )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拋 棄 了 學 院 派 所 一 直 信 奉 的 三 個 最 高 守 則 : 線 條 透 視 及 畫 室 光 源 因 此 印 象 派 的 興 起 對 後 世 產 生 了 一 定 的 影 響, 筆 者 試 圖 運 用 以 下 幾 點 簡 單 地 說 明 出 其 對 後 世 的 影 響 : 63 Paul Smith, 羅 竹 茜 譯, 印 象 主 義,(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1997), 頁

133 一 開 啟 解 放 了 後 世 的 色 彩 : 僅 是 短 短 的 2~30 年 間 的 光 陰, 西 洋 繪 畫 卻 已 超 過 了 之 前 三 世 紀 所 走 的 路, 不 可 否 認 地 印 象 派 完 成 了 解 放 傳 統 的 工 作, 也 因 而 硏 究 現 代 繪 畫 的 學 者 都 公 認 現 代 繪 畫 的 始 祖 是 印 象 主 義, 因 為 它 和 現 代 藝 術 觀 念 有 著 息 息 相 關 的 連 結 二 各 種 流 派 的 百 家 爭 鳴 : 新 印 象 派 (Neo-Impressionism) 後 印 象 派 (Post-Impressionism) 野 獸 派 (Fauvism) 立 體 派 (Cubism) 等 諸 多 畫 派, 都 是 透 過 印 象 主 義 的 反 思 而 產 生 的 使 傳 統 的 窠 臼 不 再 限 制 了 畫 家 的 創 作 思 維 如 野 獸 派 的 馬 蒂 斯 在 巴 黎 看 到 了 梵 谷 和 高 更 的 回 顧 展 後, 畫 出 其 畫 作 綠 色 條 紋 的 馬 諦 斯 夫 人 (Portrait Madame Matesse with Green Stripe) ( 圖 57), 此 後 更 認 為 色 彩 與 形 狀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生 命 體 塞 尚 (Paul Cézanne ) 則 是 把 世 上 的 萬 物 還 原 為 色 塊, 再 利 用 簡 單 的 幾 何 造 型 之 圓 柱 形 圓 錐 形 球 形 等 來 表 現 人 物 和 風 景 的 量 體 從 此 西 方 的 藝 術 開 始 踏 入 一 個 新 境 界, 只 注 重 在 空 間 和 時 間 的 相 互 關 係 三 不 再 服 務 帝 王 的 美 學 思 考 :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不 滿 官 方 美 術 學 校 所 強 調 的 歷 史 與 神 話 性 的 主 題, 和 採 用 古 典 或 文 藝 復 興 時 代 大 師 拉 斐 爾 式 的 正 確 素 描, 進 找 尋 找 令 人 感 動 的 日 常 生 活 題 材, 畫 家 們 以 描 繪 某 種 社 會 型 態 的 心 理 感 觀 做 為 出 發 點, 讓 觀 者 與 畫 家 產 生 了 共 鳴, 並 引 領 觀 眾 進 入 畫 面 中, 生 動 地 傳 達 了 畫 家 們 所 知 的 現 代 生 活 經 驗, 而 這 種 市 民 階 級 的 生 存 意 識, 正 是 印 象 主 義 的 一 大 特 徵 也 就 是 把 繪 畫 提 昇 為 獨 立 的 藝 術, 而 不 受 到 外 在 的 條 件 所 約 束, 並 且 與 傳 統 的 繪 畫 語 言 漸 漸 地 脫 離 等, 這 些 都 是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所 欲 擺 脫 的 包 袱 四 視 覺 的 世 界 被 幻 想 的 世 界 所 取 代 : 107

134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用 自 由 豐 富 的 想 像 力, 創 造 出 前 所 未 有 的 新 世 界, 畫 面 的 色 彩 和 創 作 的 形 式 成 了 個 人 的 象 徵 符 號, 畫 家 們 為 了 找 尋 藝 術 的 新 價 值 和 意 義, 不 惜 拋 棄 了 傳 統 的 題 材, 從 此 色 彩 和 形 狀 變 成 了 創 作 的 元 素 而 不 是 必 須 依 循 的 唯 一 法 則 圖 57 馬 蒂 斯 綠 色 條 紋 的 馬 諦 斯 夫 人 (Portrait Madame Matesse with Green Stripe) 油 畫 1905 年 (Statens Museum for Kunst) 哥 本 哈 根 國 立 美 術 館 108

135 第 四 章 高 更 的 創 作 理 念 與 歷 程 第 一 節 高 更 的 生 平 保 羅. 高 更 (Paul Gauguin) 生 於 1848 年, 是 眾 所 周 知 的 後 印 象 派 三 位 大 師 之 一, 這 些 畫 家 們 都 有 一 個 共 同 點, 即 是 他 們 突 破 了 印 象 派 只 呈 現 外 在 世 界 面 貌 的 手 法, 繼 而 往 更 為 深 層 的 途 徑 發 展 三 位 大 師 中 的 高 更 個 人 經 歷 可 說 是 最 為 精 彩 及 坎 坷 的, 少 年 時, 因 父 親 因 其 政 治 立 塲 不 見 容 於 當 局, 只 好 帶 著 高 更 及 其 妻 子 遠 渡 秘 魯 投 靠 高 更 之 母 的 娘 家, 但 在 航 行 過 程 中 高 更 之 父 不 幸 過 世 了, 從 此 註 定 高 更 一 生 心 須 面 對 比 一 般 人 更 為 艱 苦 的 人 生, 也 因 此 高 更 小 時 所 經 歷 的 並 不 同 於 當 時 歐 洲 一 般 人 的 特 殊 生 活 經 驗 在 秘 魯 的 四 年 生 活 為 高 更 留 下 了 影 響 其 一 生 的 深 刻 印 象, 對 於 往 後 的 創 作 產 生 了 極 大 的 催 化 作 用 1855 年 高 更 之 母 攜 高 更 回 奧 爾 良 繼 承 其 祖 父 的 遺 產, 又 回 到 法 國,1861 年 高 更 之 母 愛 蓮 ( Aline Gauguin) 搬 到 巴 黎 從 事 裁 縫 工 作, 高 更 之 後 也 到 了 巴 黎 ;1859 年 入 學 澳 勒 安 中 學 校,1865 年 就 讀 海 軍 學 校 當 實 習 船 員, 在 海 上 隨 著 船 艦 航 行 世 界 一 週 ;1867 年 母 親 過 世, 航 海 歸 來 ;1868 年 入 伍 海 軍 當 三 等 兵 1870 年 在 拿 破 崙 號 艦 上 服 役 ;1871 年 退 伍, 經 監 護 人 亞 羅 沙 (Gustave Arosa) 的 介 紹 進 入 巴 黎 柏 丹 (Paul Bertin) 證 交 所 任 職, 且 與 同 事 艾 彌 爾. 舒 芬 內 克 (Emile Schuffenecker) 一 起 學 畫 ;1873 年 與 丹 麥 女 子 梅 德. 嘉 德 (Mette Gad) 結 婚 ;1874 年 長 男 艾 彌 爾 (Emile) 出 生, 經 常 利 用 假 日 參 觀 畫 廊 及 作 畫, 參 加 巴 黎 第 一 屆 印 象 派 畫 展 ;1877 年 長 女 愛 琳 (Aline) 出 生 1879 年 以 小 雕 像 參 加 第 四 屆 印 象 畫 展, 並 收 集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作 品, 次 男 克 羅 維 斯 (Clovis) 於 此 時 出 生 1880 年 以 油 畫 作 品 7 件 及 大 理 石 像 109

136 1 件 參 加 第 五 屆 印 象 派 大 展 ;1881 年 再 以 油 畫 作 品 8 件 參 加 第 6 屆 印 象 派 畫 展, 其 中 的 作 品 裸 婦 習 作 (Study of a Nude, Suzanne Sewing )( 圖 58) 以 舒 芬 內 克 太 太 瑪 沙 為 模 特 兒 畫 作 受 到 藝 評 家 們 的 讚 賞,4 月 三 男 出 生, 透 過 畢 沙 羅 (Camille Pissarro ) 的 介 紹 認 識 塞 尚 (Paul Cezanne);1882 年 參 加 第 7 展 印 象 大 展 ;1883 年 辭 去 證 交 所 的 工 作 轉 而 全 心 投 入 繪 畫 圖 58 高 更 裸 婦 習 作 (Study of a Nude, Suzanne Sewing) 1880 年 油 畫 115 x 80 cm 圖 59 高 更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The Vision after the Sermon) 油 畫 1888 年 73 x 92 cm 英 國 愛 丁 堡 蘇 格 蘭 國 家 畫 廊 丹 麥 哥 本 哈 根 卡 爾 斯 伯 美 術 館 1884 年 的 1 月 因 經 濟 問 題 與 妻 子 和 5 名 子 女 移 居 浮 翁 (Rouen), 年 底 移 居 丹 麥 的 哥 本 哈 根 ;1885 年 受 不 了 梅 德 娘 家 的 冷 嘲 熱 諷, 攜 次 男 克 羅 文 斯 返 回 巴 黎, 住 進 舒 芬 內 克 家, 被 迫 以 貼 海 報 維 生 ;1886 年 以 19 件 油 畫 參 加 最 後 一 屆 印 象 大 展, 此 時 已 隱 約 地 展 現 出 他 的 色 彩 天 份,6 月 份 首 次 到 布 列 塔 尼 (Brittany), 住 進 阿 凡 橋 (Pont-Aven) 的 葛 羅 奈 克 (Gloanec) 公 寓, 阿 凡 橋 所 保 持 的 傳 統 服 飾 穿 著 和 中 古 世 紀 的 生 活 習 慣, 對 於 畫 家 來 說 有 著 極 高 的 吸 引 力 8 月 初 識 艾 彌 爾 110

137 貝 納 (Emile Bernard ),11 月 在 巴 黎 遇 見 到 梵 谷 ;1887 年 無 力 撫 養 克 羅 維 斯, 梅 德 來 巴 黎 帶 走 克 羅 維 斯 4 月 份 出 發 到 巴 拿 馬 希 望 得 到 親 戚 們 的 幫 助 卻 落 空, 最 後 只 得 去 當 巴 拿 馬 運 河 的 開 拓 工 人, 不 久 又 遭 到 解 雇 而 轉 往 至 馬 丁 尼 克 島 (Martinique), 不 幸 又 感 染 了 痢 疾 身 心 受 盡 折 磨 於 11 月 份 被 送 回 巴 黎, 此 時 已 見 大 溪 地 (Tahiti) 作 品 風 格 的 雛 形 ;1888 年 再 次 到 阿 凡 橋, 經 過 蛻 變 後 不 但 脫 離 了 印 象 主 義, 更 漸 漸 地 走 向 綜 合 主 義 (Synthétisme), 代 表 作 品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The Vision after the Sermon 1888 年 )( 圖 59) 因 受 不 了 阿 凡 橋 日 漸 增 多 的 觀 光 客 紛 擾, 再 遷 至 普 渡 (Le Pouldu ),10 月 23 日 接 受 西 奧 (Theo) 的 建 議 抵 達 阿 爾 (Arles) 與 梵 谷 同 住, 兩 人 爭 執 不 斷 的 生 活, 最 後 終 於 發 生 了 著 名 的 割 耳 事 件, 隨 即 回 到 巴 黎 舒 芬 內 克 的 家 1889 年 巴 黎 舉 行 世 界 博 會, 與 眾 多 畫 友 舉 行 聯 展, 對 年 輕 的 那 比 派 (Nabis) 畫 家 們 產 生 極 大 的 影 響, 參 觀 了 殖 民 宮 的 展 覽 後 引 發 後 來 移 居 法 國 殖 民 地 的 動 機 三 度 到 布 列 塔 尼 後 又 決 定 搬 到 普 渡 和 兩 位 年 輕 的 追 隨 者 塞 留 西 葉 (Paul Serusier) 迪 漢 (de Haan) 一 同 作 畫 ;1890 年 梵 谷 自 殺, 準 備 前 往 大 溪 地 ;1891 年 2 月 以 拍 賣 畫 作 的 錢 作 為 赴 大 溪 地 的 旅 費, 共 得 9635 法 郎 3 月 到 哥 本 哈 根 與 家 人 會 面,4 月 1 日 由 馬 賽 港 出 發,6 月 8 日 抵 達 大 溪 地 的 帕 比 提 (Papeete) 後 與 蒂 蒂 (Titi) 同 居,9 月 搬 到 馬 太 亞 (Mataiea) 與 蒂 哈 阿 曼 娜 (Tehamana) 同 居 ; 1892 年 已 經 到 了 山 窮 水 盡 的 窘 境 ;1893 年 因 病 無 法 作 畫 申 請 回 法 國,5 月 回 到 法 國 並 接 受 其 叔 父 的 遺 產, 與 爪 哇 女 子 安 娜 (Annah) 同 居 11 月 舉 行 個 展, 完 成 諾 亞 諾 亞 (Noa Noa) 羅 浮 本 ;1894 年 到 哥 本 哈 根 和 梅 德 作 最 後 的 會 面,4 月 帶 安 娜 到 康 卡 諾 港 (Comcarneau) 旅 遊, 和 當 地 的 水 手 打 架 使 腿 部 受 重 傷 成 為 陳 年 的 痼 疾, 決 定 永 遠 離 開 歐 洲 ;1895 年 再 次 回 到 大 溪 地 定 居 在 皮 諾 瓦 (Punaauia);1896 年 與 111

138 少 女 帕 胡 拉 (Pahura) 同 居 ;1897 年 接 獲 女 兒 愛 琳 的 死 訊 不 勝 悲 痛, 繪 製 畫 作 我 們 從 何 處 來? 我 們 是 什 麼? 我 們 往 何 處 去? ( 圖 60); 1898 年 2 月 自 殺, 幸 而 未 死,4 月 擔 任 政 府 工 程 部 門 的 工 匠 ;1899 年 在 黃 蜂 報 (Les Guépes) 作 編 輯,8 月 份 自 創 刊 物 笑 (Le Sourire), 批 評 殖 民 政 府 ;1900 年 畫 商 弗 拉 德 (Vollard) 答 應 每 月 固 定 給 他 300 法 郎 來 買 他 的 作 品 ;1901 年 再 遷 至 馬 貴 斯 島 (Marquesas) 的 多 明 尼 克 島 (Dominique), 建 歡 樂 小 屋 ;1902 年 與 島 上 官 員 起 爭 執, 因 病 無 法 作 畫 考 慮 回 法 國 ;1903 年 5 月 8 日 因 心 臟 病 發 作 而 去 逝, 享 年 55 歲 作 品 被 拍 賣, 巴 黎 舉 行 高 更 畫 展, 秋 季 沙 龍 舉 行 高 更 追 悼 會 圖 60 高 更 我 們 從 何 處 來? 我 們 是 什 麼? 我 們 往 何 處 去? (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 油 彩 39.1 x cm1897 年 美 國 麻 州 波 士 頓 美 術 館 第 二 節 高 更 的 創 作 理 念 與 歷 程 一 高 更 的 創 作 理 念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Belinda Thomson 高 更 何 政 廣 高 更 Phoebe Pool 印 象 主 義 Bernard Denvir 後 印 象 派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等 人 的 著 述 ) ( 一 ) 受 畢 沙 羅 影 響 的 印 象 時 期 : 高 更 在 未 成 為 專 業 畫 家 之 前, 繪 畫 只 不 過 是 他 的 一 個 興 趣 而 112

139 已, 沒 想 到 潛 藏 在 他 心 中 的 藝 術 因 子 卻 早 已 萌 芽, 經 過 股 市 的 大 崩 盤 之 後, 面 對 未 來 的 不 可 確 定 性, 高 更 下 定 決 心 走 向 藝 術 創 作 的 道 路, 卻 也 讓 他 從 此 生 活 困 頓 家 庭 失 和 在 經 濟 不 穩 定 的 狀 態 下, 所 從 事 的 任 何 決 定 都 具 有 冒 險 性, 加 上 自 視 甚 高 的 高 更 相 信 自 己 必 能 從 繪 畫 中 得 到 極 大 的 成 就, 也 就 無 怨 無 悔 地 往 前 走, 雖 然 生 活 上 一 直 極 為 貧 困 但 仍 不 改 其 志, 最 終 也 達 到 極 大 的 藝 術 成 就 高 更 在 開 始 的 時 候 是 受 到 印 象 派 的 影 響, 畢 沙 羅 更 直 接 地 對 高 更 創 作 的 初 期 產 生 了 重 大 的 影 響, 高 更 曾 說 : 如 果 你 審 理 畢 沙 羅 的 藝 術 整 體, 儘 管 它 呈 現 出 種 種 變 貌, 你 仍 會 發 現 一 種 一 貫 的 高 度 技 控 制, 及 本 質 上 高 貴 直 覺 性 的 藝 術 不 管 那 山 丘 邊 的 乹 草 堆 有 多 遠, 畢 沙 羅 都 知 道 該 如 何 分 毫 不 漏 地 細 察 它 他 觀 察 過 每 一 個 人 有 何 不 可? 大 家 也 都 觀 察 了 他, 並 否 認 他 的 天 分 他 是 我 的 老 師 之 一, 我 絕 不 背 叛 他 64 高 更 在 初 期 的 摸 索 的 過 程 中, 尚 未 有 其 個 人 的 強 烈 風 格, 由 於 和 畢 沙 羅 的 長 期 相 處, 在 他 的 畫 面 中 也 可 以 看 到 放 鬆 的 筆 觸 和 畫 面 顫 動 的 特 質 所 以 剛 開 始 的 時 候 海 斯 曼 (J.K Huysmans) 批 評 高 更 的 作 品 是 摻 了 水 的 畢 沙 羅 作 品 65 高 更 在 1879 年 時 開 始 跟 隨 監 護 人 亞 羅 沙 投 資 現 代 藝 品, 除 了 對 這 些 作 品 具 有 高 度 的 信 心 之 外, 還 有 部 分 原 因 是 要 透 過 這 些 印 象 派 的 作 品 去 學 習 畫 家 們 的 創 作 技 法 經 過 不 斷 地 探 索 及 努 力 後, 高 更 終 於 漸 漸 地 走 向 綜 合 主 義 的 道 路 64 Francoise Cachin, 廖 素 珊 譯,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代 文 化,1997), 頁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年 ), 頁

140 尤 其 是 在 馬 丁 尼 克 島 的 旅 行 之 後, 更 大 大 地 改 變 了 高 更 的 畫 風, 從 此 脫 離 了 畢 沙 羅 的 影 響 ( 二 ) 服 膺 內 在 熱 情 的 象 徵 主 義 和 綜 合 主 義 時 期 : 高 更 在 第 二 次 到 布 列 塔 尼 時, 漸 次 地 知 道 自 己 所 要 追 求 的 是 什 麼, 雖 然 他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有 著 高 度 的 敬 意, 但 是 他 因 為 自 省 的 關 係, 反 對 在 視 覺 和 表 面 上 做 太 多 的 著 墨, 對 印 象 派 強 調 太 多 的 陽 光 瞬 間 效 果 太 多 的 色 彩 分 析 太 多 的 外 在 物 質 世 界 表 現 出 不 耐 高 更 權 宜 地 用 綜 合 主 義 這 個 新 名 詞 來 做 為 他 畫 展 的 宣 傳 之 用, 基 本 上, 它 的 主 要 目 的 便 是 企 圖 把 感 性 的 色 彩 和 顯 著 的 形 狀 融 合 為 一 體, 後 來 又 加 入 了 圖 象 的 象 徵 主 義 來 協 助 它 的 延 伸 他 曾 說 : 使 用 明 色 彩 以 黑 色 線 條 畫 輪 廓 的 畫 並 反 對 自 然 主 義 和 印 象 主 義 的 直 接 戶 外 採 光, 主 張 拓 展 印 象 主 義 的 領 域, 將 記 憶 中 對 主 題 的 概 念 有 組 織 又 抽 象 地 表 達 出 來, 作 印 象 觀 念 和 經 驗 三 者 的 綜 合 66 ( 三 ) 東 方 元 素 的 省 思 : 在 接 受 了 東 方 美 術 品 的 刺 激, 高 更 很 快 的 就 從 其 中 得 到 了 不 少 的 養 分, 從 此 對 東 方 產 生 了 更 多 的 嚮 往 : 偉 大 的 思 想 鐫 刻 在 遠 東 的 藝 術 裏, 我 想 我 可 以 從 那 兒 尋 著 新 生, 西 方 發 展 至 此 已 敗 壞 了, 一 個 堅 強 的 人, 如 希 臘 神 話 裏 的 安 特 斯 (Antaeus), 只 須 涉 足 遠 東 即 可 尋 回 力 量, 一 兩 年 後 便 可 以 全 新 的 面 貌 回 來 66 何 政 廣, 威 雅 爾,(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2004), 頁 8 114

141 67 他 不 斷 地 將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特 色 融 入 他 的 作 品 中, 如 其 畫 作 三 隻 小 狗 (Still life with Three uppies) ( 圖 61) 洗 衣 女 (Washerwomen)( 圖 62) 日 本 版 畫 式 的 大 首 繪 安 琪 兒 (La belle Angele ) ( 圖 63) 等 ( 四 ) 帶 有 熱 帶 風 情 的 畫 面 : 馬 丁 尼 克 島 的 熱 帶 風 是 大 溪 地 原 始 風 味 的 先 聲, 融 合 了 宗 教 與 神 秘 的 野 性, 這 一 時 期 是 他 畫 風 逐 漸 成 熟 期, 由 於 對 原 始 民 族 的 觀 察 和 硏 究, 使 得 他 的 畫 面 更 添 加 了 許 多 的 神 秘 性 圖 61 高 更 靜 物 與 三 隻 狗 (Still life with Three uppies) 油 畫 91.8 x 62.6 cm1888 美 國 紐 約 現 代 美 術 館 圖 62 高 更 洗 衣 女 (Washerwomen )1888 油 彩 (Museum of Modern Art ) 紐 約 現 代 藝 術 博 物 館 圖 63 高 更 安 琪 兒 (La belle Angele ) 油 畫 92 x 73 cm 1889 年 法 國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館 67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頁

142 ( 五 ) 原 始 野 性 時 期 : 繪 畫 就 是 要 扭 曲 自 然, 為 了 創 新, 我 們 仍 須 回 到 根 源, 回 到 人 類 的 嬰 兒 時 期 而 我 的 夏 娃 猶 如 原 始 時 期 的 野 獸 一 般 這 就 是 為 什 麼 她 是 裸 體 的, 但 又 是 純 潔 的 可 是 沙 龍 裡 的 美 女, 卻 都 是 猥 褻 浪 蕩 粗 俗 的 68 高 更 認 為 只 有 回 到 人 類 的 原 始 本 質, 才 能 創 造 出 更 為 純 粹 的 藝 術 作 品 高 更 並 不 是 第 一 位 到 大 溪 地 作 畫 的 畫 家, 他 的 一 位 法 國 同 胞 爵 拉 德 (Sebadtien Charles Giraud) 就 曾 在 40 年 前 就 到 大 溪 地 作 畫, 並 且 於 1850 年 代, 以 他 在 大 溪 地 的 景 色 創 作 參 加 過 沙 龍 展 高 更 透 過 這 種 自 我 放 逐 的 方 式 來 激 發 出 原 始 野 性 的 創 作 動 力, 可 見 他 前 往 大 溪 地 的 原 因 不 是 為 了 找 尋 新 鮮 的 題 材, 而 是 為 了 不 願 在 歐 洲 美 學 觀 念 的 束 縛 下, 使 自 我 創 作 的 靈 性 受 到 泯 滅 高 更 在 晚 年 時 所 撰 寫 的 自 傳 筆 記, 可 從 中 感 受 到 他 的 孤 寂, 似 乎 他 想 用 寫 作 來 取 代 他 所 較 缺 乏 的 對 話 和 意 見 的 交 流 高 更 的 自 傳 對 藝 術 史 有 極 為 重 要 的 貢 獻, 他 把 異 國 的 風 情 原 始 元 素 引 進 了 肖 像 畫 和 創 作 的 養 份 中, 這 種 特 性 對 往 後 20 世 紀 畫 家 有 不 可 磨 滅 的 重 大 影 響 二 高 更 的 創 作 歷 程 :( 在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Peggy Vance 高 更 何 政 廣 高 更 Belinda Thomson 高 更 黃 春 秀 高 更 Francoise Cachin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等 人 的 著 述 ) ( 一 ) 被 繪 畫 主 宰 生 活 的 星 期 天 畫 家 : 高 更 於 柏 丹 (Paul Bertin) 證 券 交 易 所 任 職 時, 便 顯 現 出 對 當 印 象 68 Eugene Tardieu, 高 更 訪 談 記,( 巴 黎 : 巴 黎 回 響 l Echo Paris, 1895) 116

143 派 畫 家 的 憧 憬, 熱 愛 藝 術 的 他 在 與 梅 德 結 婚 時, 就 開 始 了 戶 外 寫 生 也 有 很 多 的 人 認 為 他 在 事 業 上 的 成 功, 是 為 了 日 後 發 展 所 做 的 一 種 儲 備 工 作, 所 以 工 作 之 餘 會 在 晚 上 前 往 拿 露 西 學 院 (Cadémie Colarossi) 學 畫 而 此 時 的 梅 德 根 本 想 不 到 後 來 的 高 更 竟 會 如 此 地 投 入, 甚 至 還 獻 身 於 藝 術 創 作, 她 曾 回 憶 道 : 沒 有 人 鼓 吹 高 更 去 畫 畫, 他 畫 畫 是 因 為 無 事 可 作 在 我 們 結 婚 時, 我 根 本 沒 有 想 到 他 會 去 畫 畫, 可 是 我 們 一 結 婚 後, 他 就 每 個 禮 拜 日 都 出 去 畫 畫, 有 時 是 到 科 拉 羅 絲 (Colarossi) 畫 室 去, 不 過 他 不 曾 想 要 拜 師 學 藝 69 高 更 成 為 星 期 天 畫 家 之 時, 其 優 渥 的 經 濟 能 力 使 他 能 夠 大 量 地 收 藏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作 品, 再 透 過 這 些 作 品 的 賞 析, 他 當 然 也 吸 收 了 不 少 的 藝 術 養 份 所 以 就 算 高 更 日 後 不 能 成 為 畫 家, 光 是 他 的 收 藏 也 必 會 在 畫 史 上 留 下 一 席 之 地 在 繪 畫 創 作 之 外, 高 更 也 嚐 試 了 雕 刻,1879 年 第 一 次 參 加 印 象 派 畫 展 便 是 以 他 所 雕 的 他 的 兒 子 艾 米 爾 的 小 半 身 像 展 出 雖 然 之 後 他 也 參 加 了 幾 次 印 象 派 的 畫 展, 但 其 作 品 並 未 受 到 應 有 的 重 視 在 1879 年 到 1882 年 之 間, 他 的 作 品 似 乎 並 未 受 到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認 同, 這 使 得 他 非 常 地 焦 慮, 雖 然 畢 沙 羅 很 支 持 他, 但 莫 內 曾 在 1880 年 時, 埋 怨 過 這 個 具 有 自 我 色 彩 強 烈 的 團 體, 為 何 打 開 了 大 門 接 受 所 有 的 外 來 者, 因 而 使 團 體 喪 失 了 自 我 的 重 要 特 色, 他 所 針 對 的 人 便 是 高 更 但 1881 年 的 畫 展 中, 他 卻 受 到 了 藝 評 家 海 斯 曼 的 大 力 讚 賞, 在 現 代 藝 術 LArt Moderne 刊 69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7 117

144 物 上 報 導 了 高 更 文 學 性 極 高 的 作 品, 雖 然 在 兩 年 之 後, 高 更 才 看 到 了 這 篇 報 導, 但 對 他 而 言 信 心 又 更 增 加 了 許 多 ( 二 ) 事 業 失 敗 與 家 庭 生 活 的 轉 型 期 : 1883 年 的 聯 邦 銀 行 (Union General) 破 產, 導 致 了 股 市 大 崩 盤, 高 更 的 事 業 也 在 此 一 瞬 間 跌 入 了 谷 底, 他 認 真 地 思 考 要 成 為 一 位 專 職 的 畫 家, 然 而 事 與 願 違, 他 只 好 到 丹 麥 梅 德 的 娘 家 謀 得 一 職, 但 此 時 他 仍 舊 思 考 著 藝 術 的 問 題, 他 在 離 開 哥 本 哈 根 之 前 曾 寫 給 舒 芬 內 克 一 封 信, 信 中 提 到 他 的 一 些 領 悟 : 我 們 五 官 的 感 受 可 直 接 傳 達 到 大 腦, 而 在 腦 海 中, 留 下 對 事 物 無 窮 盡 的 印 象, 沒 有 任 何 教 化 能 給 予 破 壞 於 是 我 由 此 推 論, 有 的 線 條 高 雅, 有 的 虛 儰 不 實, ---- 等 等 一 條 直 線 可 以 無 限 延 伸, 曲 線 則 因 缺 乏 長 度 上 的 延 伸 可 能, 因 此 創 造 性 受 到 限 制 色 彩 的 種 類 雖 然 不 及 線 條 多, 但 是 它 們 能 對 眼 晴 產 生 震 撼, 反 而 更 具 有 表 達 力 有 的 色 彩 優 雅 ; 有 的 則 產 生 平 淡 幽 靜, 而 悅 目 的 協 調 效 果 ; 另 有 些 則 因 大 膽 鮮 銳 而 引 人 興 奮 70 可 以 由 此 看 出 高 更 雖 然 為 生 活 所 困 ; 但 追 求 藝 術 的 熱 情 卻 絲 毫 未 減 作 家 毛 姆 (Somerset Maugham ) 寫 於 1919 年 的 暢 銷 小 說 月 亮 與 六 便 士 (The Moon and Sixpence) 裏, 仔 細 地 交 待 了 這 位 事 業 成 功 的 商 人, 為 何 要 犧 牲 家 庭 的 幸 福 和 前 途 成 為 一 位 專 業 畫 家 的 動 機 經 過 不 斷 的 思 考, 高 更 這 種 主 張 線 條 色 彩 本 身 就 是 一 種 70 范 姬. 佩 斯,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45 意 念 表 現 的 觀 念, 正 顯 示 出 他 已 逐 漸 地 走 出 了 印 象 派 理 論 的 範 疇 而 此 時 的 巴 黎 文 化 圈, 正 吹 起 一 陣 象 徵 主 義 的 風 潮, 不 論 是 文 學 家 藝 術 家 都 開 始 探 索 各 種 各 樣 的 奇 幻 和 主 觀 世 界 1886 年, 他 在 第 8 屆 印 象 派 畫 展 中 展 出 19 件 油 畫 和 1 件 木 雕, 這 是 他 最 後 一 次 的 參 展, 雖 然 他 的 作 品 饒 有 特 色, 但 是 所 有 的 人 都 把 焦 點 聚 在 秀 拉 (Georges Seurat ) 所 開 創 的 新 印 象 風 格 之 上, 秀 拉 以 模 擬 科 學 的 繪 畫 技 法, 用 原 色 的 小 點 構 成 整 個 畫 面, 稱 之 為 點 描 法 (Pointilliste) 然 高 更 對 此 並 不 欣 賞, 但 最 後 連 畢 沙 羅 和 舒 芬 內 克 也 開 始 使 用 這 種 表 現 技 法, 使 他 深 覺 失 望, 也 從 此 與 印 象 派 越 走 越 遠 了 在 一 番 考 慮 之 後, 高 更 首 度 前 往 布 列 塔 尼 (Brittany), 投 宿 於 阿 凡 橋 (Pont-Aven) 的 格 羅 列 旅 社 (Gloanec), 去 布 列 塔 尼 的 主 因 是 因 為 當 地 的 生 活 費 比 起 巴 黎 來 說 是 非 常 地 便 宜, 且 當 地 的 奇 特 風 俗 深 深 吸 引 著 他, 他 認 為 這 是 最 好 的 作 畫 題 材 就 在 此 時 他 潛 心 硏 究, 甚 至 還 融 合 了 插 畫 日 本 浮 世 繪 版 畫 前 哥 倫 布 (Pre-Columbian) 時 期 的 藝 術, 高 更 漸 漸 地 產 生 了 所 謂 的 綜 合 主 義 的 雛 型 ( 三 ) 綜 合 主 義 的 誕 生 : 1888 年, 高 更 第 二 度 到 布 列 塔 尼 後, 他 以 簡 潔 又 明 確 的 筆 觸, 瀟 灑 地 揉 進 了 連 續 勾 勒 而 成 的 輪 廓 裏, 再 與 色 彩 做 一 緊 密 地 結 合, 進 而 使 其 融 為 一 體, 此 時 高 更 的 畫 作 開 始 出 現 了 粗 獷 又 飽 合 的 色 彩, 使 他 的 作 品 越 見 明 亮 耀 眼 8 月 與 愛 彌 爾. 貝 納 相 識, 與 愛 彌 兒 談 論 繪 畫 的 創 作 理 念 時, 高 更 主 張 : 使 用 明 亮 色 彩 並 以 黑 色 線 條 畫 輪 廓 的 畫 法, 並 反 對 自 然 主 義 和 印 象 主 義 的 直 接 戶 外 採 光, 主 張 拓 展 印 象 主 義 的 領 域, 將 記 憶 中 對 主 題 的 概 念 有 組 織 又 抽 象 119

146 地 表 達 出 來, 作 印 象 觀 念 和 經 驗 三 者 的 綜 合 71 根 據 這 一 創 作 的 概 念, 綜 合 主 義 終 於 誕 生 了 高 更 在 與 貝 納 的 交 往 過 程, 是 彼 此 互 相 欣 賞 又 互 相 影 響 著, 他 不 僅 常 和 貝 納 一 起 作 畫, 甚 至 一 起 互 看 對 方 的 筆 記, 在 分 開 的 日 子 也 透 過 寫 信 來 分 享 彼 此 的 心 得 但 最 後 因 為 高 更 宣 稱 自 己 是 綜 合 主 義 的 開 創 者 而 友 情 破 裂 高 更 對 新 畫 風 投 入 極 大 的 心 力, 曾 對 舒 芬 內 克 說 : 不 要 過 分 臨 摹 大 自 然 藝 術 是 一 種 抽 象 行 為, 它 根 源 於 大 自 然, 卻 有 它 自 己 的 夢 當 你 夢 想 著 自 然, 就 能 從 自 然 中 擷 取 抽 象 多 想 想 創 造, 而 非 結 果 72 就 在 高 更 不 斷 地 追 尋 新 的 表 現 技 法 之 時, 他 的 追 隨 者 日 眾, 其 中 德 尼 斯 (Maurice Denis ) 曾 經 回 顧 了 1880 年 代 末 期 的 藝 術 發 展, 他 認 為 印 象 派 畫 家 一 開 始 的 理 念 和 之 後 的 後 印 象 派 新 印 象 派 有 著 極 為 密 切 的 發 展 關 係 因 此 他 曾 說 : 在 混 亂 與 興 盛 交 替 之 際, 幸 而 出 現 了 梵 谷 和 高 更, 事 情 才 得 到 圓 滿 的 解 決 他 們 繼 承 了 秀 拉 注 重 科 學 手 法 的 印 象 派, 呈 現 出 野 蠻 主 傾 向 破 除 一 切 的 革 命 意 向, 簡 直 是 一 團 混 亂 ; 但 到 最 後, 圓 滿 地 得 到 智 慧 的 成 果 起 初 人 們 無 法 替 他 的 努 力 定 位, 他 們 的 理 論 和 舊 印 象 派 看 來 沒 有 什 麼 分 別 對 他, 以 及 他 們 的 前 輩 而 言, 藝 術 是 知 覺 的 呈 現, 是 個 人 感 受 的 昇 華 他 們 71 何 政 廣, 威 雅 爾,(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2004 年 ), 頁 8 72 Francoise Cachin, 廖 素 珊 譯,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代 文 化,1997), 頁

147 起 初 是 誇 大 了 印 象 派 中 累 贅 的 混 亂 的 成 分, 而 後 才 逐 漸 瞭 解 自 己 的 革 新 者 角 色, 同 時 還 了 解 到, 他 們 的 綜 合 主 義 或 象 徵 主 義 正 與 印 象 主 義 相 對 立 73 另 外 在 1891 年, 詩 人 奧 利 耶 (Aurier, Georges Albert, ) 曾 對 高 更 大 為 讚 賞, 認 為 他 是 象 徵 主 義 的 代 表 性 人 物 他 在 一 篇 評 論 中 曾 對 象 徵 主 義 做 了 以 下 的 定 義 : 第 一 概 念 性 的, 因 為 繪 畫 的 唯 一 理 想 在 於 表 達 概 念 第 二 象 徵 性 的, 因 為 繪 畫 以 形 式 來 表 達 概 念 第 三 綜 合 性 的, 因 為 繪 畫 以 一 般 可 瞭 解 的 方 式 來 呈 現 那 些 概 念 象 徵 第 四 主 觀 性 的 因 為 繪 畫 中 的 一 件 物 體 已 不 再 是 個 物 體, 而 是 主 體 所 感 受 到 的 概 念 符 號 ; 因 此 第 五 裝 飾 性 的 - 因 為 就 如 同 埃 及, 很 可 能 還 有 希 臘 和 原 始 民 族 所 瞭 解 的, 裝 飾 性 繪 畫 本 身 不 過 是 同 時 為 主 觀 性 綜 合 性 象 徵 性 和 概 念 性 的 藝 術 表 現 手 法 74 奧 利 耶 在 之 後 的 評 論, 對 於 高 更 有 更 高 的 評 價, 他 認 為 常 人 所 不 能 理 解 的 高 更, 事 實 上 是 一 位 不 為 人 所 瞭 解 的 天 才, 也 因 此 他 說 高 更 有 著 能 將 現 實 的 事 物 化 為 藝 術 的 高 超 能 力 : 他 是 新 藝 術 的 創 造 者 ; 在 他 眼 裏, 物 體 不 再 只 是 物 73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Francoise Cachin, 廖 素 珊 譯, 高 更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1997), 頁

148 體, 它 們 成 為 只 有 天 才 才 能 拼 寫 出 來 的 巨 大 字 母 表 裏 的 符 號 這 類 同 於 人 類 早 期 那 些 直 覺 敏 銳 的 天 才 受 了 神 諭 所 創 造 的 藝 術, 也 正 是 高 更 在 我 們 這 個 已 然 腐 朽 的 可 悲 世 界 所 欲 重 建 的 75 ( 四 ) 初 識 梵 谷 及 追 尋 異 國 情 調 : 1886 年 底, 高 更 認 識 了 文 生. 梵 谷 和 梵 谷 的 弟 弟 西 奧, 當 時 西 奧 任 職 於 古 皮 畫 廊 (Goupil Gallery), 雖 然 互 相 欣 賞 彼 此 的 才 華 但 是 由 於 高 更 正 準 備 與 拉 瓦 爾 (Charles Laval) 前 往 西 印 度 群 島, 所 以 暫 時 無 法 和 梵 谷 深 交 或 許 潛 藏 於 血 液 中 的 野 性 因 子 作 祟, 高 更 嚮 往 原 始 島 嶼 的 生 活, 最 後 他 和 拉 瓦 爾 於 1887 年 到 馬 丁 尼 克 島, 他 曾 對 梅 德 形 容 道 : 目 前 我 們 兩 人 都 住 在 黑 人 的 小 房 子 裡, 位 靠 近 地 峽 的 美 麗 樂 園 中 我 們 俯 瞰 下 面, 可 以 看 椰 子 樹 分 隔 陸 地 首 海 洋, 頭 上 面 則 是 各 種 水 果 樹 距 離 市 鎮 有 25 分 鐘 的 路 程 黑 人 男 女 整 天 路 過, 唱 著 混 血 裔 的 歌 曲, 一 邊 聊 天 在 這 兒 過 日 子, 不 但 八 會 單 調 乏 味, 反 而 是 情 趣 洋 溢 我 沒 辦 法 清 楚 地 向 妳 描 述 我 是 如 何 熱 愛 法 國 殖 民 地 生 活, 但 是 我 相 信, 妳 會 有 相 同 的 感 受 76 兩 人 立 即 開 始 動 筆, 高 更 畫 的 是 大 型 的 理 想 化 風 景, 這 些 畫 作 75 Belinda Thomson, 高 更,(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1995), 頁 序 言 76 Francoise Cachin, 廖 素 珊 譯, 高 更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1997), 頁

149 成 了 他 在 加 勒 比 海 時 期 的 代 表 作, 馬 丁 尼 克 島 之 行 可 說 是 大 溪 地 的 雛 形, 針 對 此 米 爾 博 (Octave Mirbeau ) 曾 說 : 在 這 片 森 林 裡, 怪 物 般 的 蔬 菜 和 花 朵 神 職 般 的 人 物, 巨 大 的 夕 陽, 幾 乎 形 成 一 種 宗 教 性 的 神 秘 感, 一 個 神 聖 伊 甸 園 般 的 豐 饒 77 此 時 的 高 更 就 已 顯 現 出 偏 愛 濃 密 無 空 氣 的 畫 面 效 果, 尤 其 是 用 紅 配 綠 的 對 比 色 彩 表 現 出 熱 帶 植 物 的 風 格, 這 種 風 格 可 以 在 芒 果, 馬 丁 尼 克 ( 圖 64) 畫 作 中 看 出 畫 面 前 景 的 兩 個 黑 女 人 姿 勢 安 排 得 非 常 地 有 力, 而 這 個 姿 勢 也 扮 演 著 線 條 和 色 彩 的 某 種 設 計 後 來 高 更 因 為 感 染 了 瘧 疾 差 點 喪 命, 經 過 了 一 番 折 騰 後 不 得 不 提 早 返 回 到 巴 黎 在 舒 芬 內 克 的 家 住 了 短 暫 的 時 間 後, 又 重 回 到 了 布 列 塔 尼 經 過 了 原 始 島 嶼 的 洗 禮 後, 他 的 色 彩 更 加 地 奔 放 圖 64 高 更 芒 果 樹 叢 中 (Among the Mangoes) 油 畫 cm1887 年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阿 姆 斯 特 丹 國 立 梵 谷 美 術 館 ( 五 ) 割 耳 事 件 : 1888 年, 梵 谷 與 弟 弟 商 量 後 寫 信 給 高 更, 希 望 高 更 能 到 阿 爾 和 他 一 起 作 畫, 他 向 高 更 說 : 事 實 擺 在 眼 前, 我 弟 弟 沒 辦 法 同 時 送 錢 給 遠 在 布 列 塔 尼 的 你, 以 及 在 普 羅 旺 斯 (Provence) 的 我 你 願 意 來 此 地 和 我 併 肩 努 力 一 起 作 畫 嗎? 如 果 我 們 77 Francoise Cachin, 高 更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1997 年 ), 頁

150 倆 通 力 合 作, 可 能 有 充 裕 的 發 展 空 間, 事 實 上, 我 是 絕 對 這 麼 相 信 的 現 在, 我 已 在 南 部 著 手 這 件 事, 我 想, 沒 有 理 由 放 棄 了 78 梵 谷 真 心 地 歡 迎 高 更 的 到 來, 然 而 高 更 卻 認 為 西 奧 是 另 有 所 圖, 是 一 種 商 業 上 的 打 算, 事 實 上 西 奧 希 望 高 更 能 就 近 照 顧 他 的 哥 哥 梵 谷 10 月 21 日 出 發 到 阿 爾, 抵 達 後 才 發 現 事 實 比 他 想 像 的 還 要 糟, 又 加 上 兩 個 個 性 和 繪 畫 觀 念 都 不 相 同 的 人 相 處 在 一 起, 難 免 會 引 起 諸 多 的 不 快, 高 更 比 梵 谷 年 長, 畫 歷 又 比 梵 谷 深, 看 不 慣 梵 谷 的 用 色 方 式, 極 力 地 要 梵 谷 拋 開 這 種 表 現 的 手 法, 他 曾 回 憶 說 : 梵 谷 只 著 重 色 搭 配 藍 紫 色, 只 強 調 互 補 色, 使 得 作 品 結 構 散 漫, 造 成 沈 鬱 不 夠 完 整, 以 及 單 調 的 視 覺 效 果, 而 且 也 缺 乏 沛 然 生 氣 我 知 道 怎 麼 去 啟 引 他, 讓 他 的 色 彩 燦 亮 起 來 這 種 事 易 如 反 掌, 因 為 我 早 已 找 到 了 鮮 明 而 豐 饒 素 材 79 梵 谷 本 來 滿 心 地 期 待 高 更 的 到 來, 但 是 沒 有 想 到 高 更 對 他 的 畫 藝 有 意 見, 自 然 很 不 愉 快, 雖 然 兩 人 有 這 麼 多 的 相 異 點, 但 卻 是 一 次 互 相 激 盪 的 好 時 機, 事 實 上 也 證 明 出, 後 來 兩 人 彼 此 都 有 受 到 對 方 觀 點 的 影 響, 然 而 在 當 時 他 們 兩 人 的 創 作 理 念 卻 是 天 差 地 別 高 更 曾 在 12 月 份 時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貝 納 : 78 梵 谷, 梵 谷 書 簡 全 集,( 台 北 : 藝 術 家, 民 80) 79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1992), 頁

151 文 生 與 我 對 繪 畫 看 法 完 全 不 同, 他 崇 拜 杜 米 埃 杜 比 尼 日 姆 (Ziem) 和 盧 梭, 全 是 我 不 能 苟 同 的 相 反 的, 他 憎 惡 安 格 爾 拉 斐 爾 和 竇 加, 則 全 是 我 敬 愛 的 我 為 了 息 事 寧 人, 總 是 以 當 然 你 對, 老 先 生 終 結, 他 喜 歡 我 這 麼 說 可 是 等 我 畫 畫 時, 他 卻 老 愛 挑 我 毛 病 他 是 個 浪 漫 派, 我 則 傾 向 原 始 的 想 法 和 做 法 80 高 更 滿 心 的 不 快, 只 想 趕 快 地 返 回 巴 黎, 梵 谷 也 察 覺 到 高 更 想 要 離 開 的 心 意, 再 加 上 了 弟 弟 即 將 要 結 婚, 他 擔 心 自 己 將 會 成 為 一 位 沒 人 理 睬 的 孤 獨 者, 越 來 越 升 高 的 焦 慮, 促 使 梵 谷 的 舉 止 更 加 地 怪 異, 最 後 終 於 發 生 了 畫 史 上 著 名 的 割 耳 事 件 梵 谷 割 下 自 己 的 耳 朵 後 還 送 給 了 一 位 妓 女, 弄 得 整 個 小 鎮 人 仰 馬 翻, 高 更 稍 後 回 到 黃 色 小 屋 後, 確 定 梵 谷 沒 有 生 命 的 危 險, 隨 即 通 知 了 西 奧 且 離 開 了 阿 爾 到 了 巴 黎, 高 更 又 投 靠 了 舒 芬 內 克, 他 實 驗 了 在 阿 爾 所 硏 究 的 新 手 法, 畫 出 了 一 張 代 表 性 的 油 畫 舒 芬 內 克 一 家 (Schuffenecker Family) ( 圖 65), 同 時 也 進 行 了 版 畫 的 創 作 圖 65 高 更 舒 芬 內 克 一 家 (The Schuffenecker Family) 油 彩 73 x 92 cm1889 年 ( Musee d`orsay Paris) 法 國 巴 黎 奧 塞 美 術 1889 年, 巴 黎 舉 行 了 萬 國 博 覽 會, 高 更 結 合 了 綜 合 主 義 畫 家 們 包 括 了 貝 納 舒 芬 內 克 等 人 一 起 開 了 一 次 關 鍵 性 的 展 覽 由 於 反 應 80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1996), 頁

152 不 佳 使 得 高 更 氣 憤 異 常, 但 此 次 的 展 出 無 疑 地 是 以 高 更 為 領 導 者, 成 為 他 日 後 重 回 巴 黎 畫 壇 的 重 要 憑 藉 就 在 這 次 的 博 覽 會 中, 高 更 參 觀 了 殖 民 宮 (Palais des Colonies), 看 到 了 各 種 新 奇 的 手 工 藝 品, 包 括 了 馬 丁 尼 克 島 和 大 溪 地 在 內 的 殖 民 地 土 著 所 製 作 的 藝 品, 使 他 興 起 到 遙 遠 東 方 的 夢 想 1889 年 是 個 豐 收 年, 高 更 不 但 嚐 試 了 陶 器 水 彩 粉 彩, 還 在 絲 布 上 作 畫 及 製 作 木 雕 尤 其 是 油 畫 作 品 有 黃 色 基 督 (The Yellow Christ 1889 年 ) ( 圖 66) 美 麗 的 安 琪 兒 ( 圖 63) 綠 的 基 督 (Breton Calvary 1889 年 ) ( 圖 67) 等 重 要 作 品 1890 年, 受 不 了 經 濟 壓 力 和 梅 德 冷 淡 的 高 更, 開 始 計 劃 離 開 法 國, 雖 然 創 作 量 銳 減 仍 然 畫 出 命 名 為 有 塞 尚 靜 物 的 婦 人 像 (Portrait of a Woman with Cezanne Still Life 1890 年 ) ( 圖 68) 之 畫 作 向 塞 尚 致 敬 及 露 露 (Loulou)(1890 年 )( 圖 69) 這 張 充 滿 詩 意 的 畫 作 年 終 時 由 於 和 舒 芬 內 克 鬧 翻 搬 到 了 旅 館 居 住, 也 就 是 在 這 一 年 他 結 識 了 詩 人 莫 里 斯 (Charles Morice) 馬 拉 美 (Stephane Mallarme ) 畫 家 魯 東 (Odilon Redon ) 牟 侯 (Gustave Moreau ) 等, 無 形 中 高 更 似 乎 成 了 一 位 重 要 性 的 人 物, 繼 而 擠 進 了 當 時 巴 黎 的 上 流 文 化 圈 中 然 而 早 在 回 到 巴 黎 之 前, 他 已 下 定 決 心 要 遠 離 巴 黎 到 東 方 的 熱 帶 島 嶼 了 他 寫 給 魯 東 的 信 中 說 : 我 已 下 定 決 心, 不 過 因 為 我 曾 在 布 列 塔 尼 待 過, 所 以 我 修 正 了 我 的 決 定 馬 達 加 斯 加 島 還 是 太 接 近 文 明 世 界 了 我 要 前 往 大 溪 地, 同 時 希 望 死 在 當 地 我 認 為, 我 目 前 的 藝 術 成 果, 雖 然 已 經 能 夠 得 到 你 的 贊 美, 但 仍 只 不 過 是 些 種 子 而 已 我 希 望 能 在 大 溪 地, 把 這 些 種 子 培 養 成 更 具 有 原 質 性 的 洪 荒 始 生 的 狀 態 126

153 81 圖 66 高 更 黃 色 的 基 督 圖 67 高 更 綠 色 基 督 (Breton (The Yellow Christ Gauguin) 油 彩 Calvary) 1889 油 彩 92 x 73,5 cm 92.1 x 73.4 cm1889 年 布 魯 塞 爾 皇 家 藝 術 博 物 館 紐 約 水 牛 城 公 共 美 術 館 圖 68 高 更 有 塞 尚 靜 物 畫 的 女 子 圖 69 高 更 露 露 肖 像 ( Loulou) (Portrait of a Woman with Cezanne Still Life ) 油 彩 65 x 55 cm1890 年 伊 利 諾 州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1890 油 彩 (Barnes undation, Merion) 梅 里 恩 市 巴 尼 斯 基 金 會 ( 六 ) 一 生 中 難 得 的 榮 耀 時 刻 : 1891 年, 計 畫 將 其 在 布 列 塔 尼 阿 爾 馬 丁 尼 克 繪 製 的 作 品 81 佩 姬. 范 斯,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1992), 頁

154 展 出, 找 了 小 說 評 論 家 米 爾 博 (Octave Mirbeau ) 為 他 寫 藝 術 評 論, 並 刊 登 於 巴 黎 迴 響 (LEcho de Paris), 米 爾 博 針 對 高 更 的 創 作 特 質 做 了 一 番 讚 揚 : 他 的 理 智 激 情 無 常, 令 人 感 到 怪 異 ; 但 在 這 些 錯 愕 的 激 盪 之 中, 卻 蘊 涵 著 深 沈 與 富 麗 的 特 質 他 的 作 品 可 以 說 是 綜 合 了 野 性 的 華 麗 天 主 教 的 虔 誠 祈 禱 印 度 教 的 沈 思 冥 想 歌 德 式 藝 術 的 影 像, 以 及 晦 澀 微 妙 的 象 徵 主 義, 所 構 成 的 盪 動 不 止 風 味 誘 人 的 混 合 體 ---- 這 樣 的 藝 術 也 同 時 是 畫 家 與 詩 人 使 徒 與 惡 魔 等 矛 盾 的 合 成 體 之 間, 相 亙 糾 纏 拉 扯 而 成 的 藝 術 82 如 此 引 人 入 勝 的 評 論 在 刊 登 於 費 加 洛 (Le Figaro) 報 上, 產 生 了 預 期 的 效 果, 人 們 都 想 要 來 看 一 看 這 位 生 命 歷 程 豐 富 畫 家 的 作 品, 其 中 多 幅 名 作 如 佈 道 後 的 視 覺 橄 欖 園 中 的 基 督 黃 色 的 基 督 等, 展 出 的 作 品 幾 乎 全 數 賣 光 除 了 金 錢 上 的 實 質 收 益 之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身 分 地 位 也 藉 此 提 升 了, 因 為 他 長 期 以 來 一 直 都 無 法 獲 得 家 人 的 諒 解, 尤 其 是 愛 蓮 的 反 應 常 讓 他 沮 喪, 這 一 次 他 終 於 可 以 凱 旋 而 歸 了 於 是 他 到 丹 麥 去 會 見 家 人, 但 沒 想 到 這 是 最 後 一 次 的 相 聚 ( 七 ) 遠 渡 大 溪 地 的 自 我 放 逐 : 1891 年 的 4 月 1 日, 他 從 馬 賽 (Marseilles) 出 發, 帶 著 錢 和 一 封 推 薦 函 前 往 大 溪 地, 經 過 了 64 天 的 航 行 在 帕 皮 提 (Papeete) 登 岸 他 82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55 向 所 有 懷 疑 他 的 人 證 明 他 的 決 心, 他 雖 然 不 是 第 一 位 到 大 溪 地 的 畫 家, 但 肯 定 的 是 深 入 當 地 生 活 中 的 第 一 位 專 業 畫 家 自 我 放 逐 於 當 時 同 儕 和 一 般 群 眾 之 間 到 了 南 太 平 洋 但 很 快 地 他 就 感 到 失 望 了, 因 為 大 溪 地 比 他 的 想 像 還 要 開 化, 由 於 法 國 殖 民 政 府 的 高 度 開 發, 當 時 的 大 溪 地 已 經 非 常 歐 洲 化 了 他 在 其 著 作 諾 亞 諾 亞 中 曾 回 憶 道 : 帕 皮 提 島 的 生 活, 很 快 的 就 變 成 了 一 項 沉 重 的 負 擔 這 裡 是 歐 洲 我 以 為 我 已 經 擺 脫 了 的 歐 洲 在 愈 漸 增 劇 的 殖 民 地 現 實 惡 劣 的 環 境 下, 我 們 文 明 社 會 中 的 習 俗 風 尚 罪 惡, 以 及 種 種 的 荒 謬 事 物, 他 們 一 一 模 仿 了 我 實 在 無 法 調 適, 這 一 切 怪 異 的 與 諷 刺 畫 無 異 難 道 我 千 里 迢 迢 來 到 這 裏, 是 為 了 來 面 對 我 所 逃 避 厭 棄 的 那 些 事 嗎? 83 但 是 他 沒 有 時 間 沮 喪, 很 快 地 他 接 受 一 份 畫 肖 像 的 工 作, 是 替 一 位 嫁 給 毛 利 酋 長 的 英 國 女 人 蘇 珊. 班 比 力 吉 (iles Sous-le-Vent) 畫 像, 但 高 更 畫 得 過 於 醜 陋 而 未 受 到 肯 定, 因 此 想 以 畫 肖 像 來 謀 生 的 想 法 也 就 落 空 了 但 為 了 要 堅 定 他 長 期 留 住 的 決 心, 他 開 始 畫 大 量 的 素 描, 並 畫 出 了 新 寡 的 瑪 奧 皇 后 (Queen Marau), 他 驚 嘆 的 說 : 她 具 有 她 的 種 族 那 種 天 然 之 美, 她 所 到 之 處, 彷 彿 都 感 到 她 的 美 麗 優 雅 凡 她 接 觸 過 的 每 件 東 西, 都 似 乎 成 為 藝 術 品 了 84 留 著 長 髮 的 高 更 對 土 著 來 說 是 奇 裝 異 服, 為 了 融 入 當 地 的 社 會 83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56 他 剪 去 了 長 髮 並 穿 上 了 土 著 的 衣 服, 希 望 能 拉 近 與 土 著 間 的 距 離 剛 開 始 因 為 找 不 到 創 作 的 題 材 讓 他 顯 得 很 焦 躁, 於 是 他 試 著 往 更 偏 遠 的 地 方 去 探 險, 為 了 尋 找 一 個 適 合 於 居 住 的 地 方, 與 混 血 女 人 蒂 蒂 同 居, 並 開 始 繪 畫 創 作 雖 然 初 始 的 生 活 在 適 應 上 有 些 困 難, 但 創 作 力 豐 富 的 他, 很 快 地 就 有 了 不 少 的 作 品 : 如 拿 花 的 女 人 (Woman with a flower 1891 年 )( 圖 70) 用 餐 (The Meal- The nanas1891 年 )( 圖 71) 海 濱 兩 女 人 (Tahitian Women, or On the Beach 1891)( 圖 72) 等 為 了 將 大 溪 地 的 土 著 入 畫 他 可 說 是 用 心 良 苦, 他 試 著 去 瞭 解 土 著 風 俗 想 法 以 及 宗 教 信 仰 等 他 曾 對 梅 德 說 : 我 瞭 解 了 這 些 人 為 什 麼 能 成 天 坐 著 不 動, 悲 哀 的 凝 視 天 空 我 暸 解 所 有 將 湧 入 我 生 命 中 的 事 物, 而 在 此 刻, 我 感 到 寧 靜 異 常 85 圖 70 高 更 拿 花 的 女 人 (Woman with a flower) 1891 油 彩 70 x 46 cm 丹 麥 哥 本 哈 根 卡 爾 斯 伯 美 術 館 圖 71 高 更 用 餐 (The Meal- The nanas) 油 彩 73 x 92 cm1891 年 法 國 巴 黎 奧 賽 美 術 館 85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57 圖 72 高 更 海 濱 兩 女 人 (Tahitian Women, or On the Beach) 油 彩 69 x 91 cm1891 年 法 國 巴 黎 奧 賽 美 術 館 由 此 可 知 高 更 曾 下 了 一 番 苦 功 硏 究 土 著 的 風 俗 與 文 化, 為 的 就 是 能 深 入 地 刻 畫 出 當 地 的 特 色 之 後 更 娶 了 一 位 土 著 蒂 哈 阿 曼 娜 (Tehamana ), 開 始 了 他 在 大 溪 地 時 期 的 最 幸 福 時 光 : 洋 溢 著 快 樂 幸 福 的 生 活 於 焉 開 始 快 樂 和 工 作 與 旭 的 同 升, 也 同 樣 地 光 芒 耀 眼 小 屋 子 裡 滿 是 蒂 哈 怡 人 悅 目 的 臉 龐, 而 屋 外 是 明 媚 可 掬 的 草 木 風 景, 圍 繞 在 四 邊 她 不 再 試 探 我, 我 也 不 用 試 探 她 她 不 再 隱 藏 對 我 的 愛, 我 也 不 用 開 口 表 達 我 的 愛 我 們 兩 人 都 生 活 在 最 純 粹 最 簡 單 的 生 活 裏 86 高 更 以 蒂 哈 為 模 特 兒 創 作 了 不 少 的 作 品, 如 其 畫 作 蒂 哈 阿 瑪 拉 和 她 的 祖 先 (Ancestors of Tehamana 1893 年 )( 圖 73) 持 芒 果 的 女 人 (woman with a Mango 1892 年 )( 圖 74) 精 靈 在 注 視 ( 圖 75) 等 86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58 圖 73 高 更 蒂 哈 阿 瑪 拉 和 她 的 祖 先 ( Ancestors of Tehamana ) 油 彩 76.3 x 54.3 cm 1893 年 美 國 伊 利 諾 州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圖 74 高 更 拿 芒 果 的 女 人 (woman with a Mango) 1892 油 彩 72.7 x 44.5 cm 馬 里 蘭 州 巴 爾 的 摩 美 術 館 圖 75 高 更 精 靈 在 注 視 (Spirit of the Dead Watching)1892 油 彩 73 x 92 cm 美 國 紐 約 水 牛 城 公 共 美 術 館 圖 76 高 更 爪 哇 人 安 那 畫 像 (Portrait of Annah the avanese) 1893 油 彩 116 x 81 cm 私 人 收 藏 只 是 好 景 不 常, 經 濟 的 問 題 又 再 度 地 困 擾 著 他, 不 管 是 畫 作 的 銷 路 還 是 家 人 都 是 些 負 面 的 消 息, 再 加 上 他 的 健 康 狀 況 又 一 直 不 好, 也 因 而 影 響 著 他 的 生 活, 但 是 高 更 畢 竟 是 有 著 高 度 的 靭 性, 在 這 期 間 他 仍 然 創 作 了 大 量 的 作 品 靠 著 從 巴 黎 帶 來 的 一 些 照 片 古 132

159 典 雕 刻 日 本 浮 世 繪 等 資 料, 再 加 上 他 的 大 溪 地 生 活 經 驗, 仍 然 創 作 出 了 大 量 的 作 品, 再 次 證 明 了 他 的 高 度 創 作 力 ( 八 ) 重 返 巴 黎 : 在 經 歷 了 精 神 肉 體 的 折 磨 後, 高 更 渴 望 儘 快 地 回 法 國, 但 是 卻 申 請 不 到 歸 國 的 旅 費, 就 在 此 時, 好 運 從 天 而 降, 他 得 到 了 一 筆 叔 父 的 遺 產, 於 是 他 拋 棄 了 蒂 哈, 整 裝 回 法 國 1893 年 的 6 月 4 日 回 到 了 離 開 許 久 的 法 國, 在 馬 賽 港 登 陸 了 此 時 他 興 致 勃 勃 地 想 要 向 世 人 展 示 他 在 大 溪 地 的 成 果, 自 掏 腰 包 開 了 一 個 畫 展, 雖 然 銷 售 不 如 預 期, 但 是 觀 眾 卻 絡 繹 不 絕, 評 論 也 不 錯 也 在 此 時 他 創 作 了 不 少 的 木 刻 版 畫, 並 進 行 了 自 傳 性 刊 物 諾 亞 諾 亞 的 編 輯 透 過 畫 商 的 介 紹 和 爪 哇 女 子 安 娜 (Anna) 同 居, 還 以 安 娜 為 模 特 兒 畫 了 一 張 爪 哇 女 子 安 娜 ( 圖 76) 不 久 他 又 開 始 對 巴 黎 的 空 氣 感 到 厭 煩, 再 度 來 到 了 阿 凡 橋, 不 幸 的 是 因 為 安 娜 的 關 係 和 當 地 的 水 手 發 生 了 衝 突, 被 打 折 了 一 條 腿, 從 此 這 個 痼 疾 困 擾 著 他 安 娜 還 回 到 巴 黎 洗 劫 了 高 更 在 巴 黎 的 家 當, 高 更 此 時 可 說 是 對 巴 黎 徹 底 地 絕 望 了 : 憑 我 的 聲 譽, 以 及 我 對 異 國 風 物 的 體 會, 我 卻 還 得 為 了 賺 取 一 般 收 入, 遭 受 所 有 這 些 噩 運 和 艱 苦! 這 使 我 生 出 破 斧 沉 舟 的 決 心, 決 定 在 12 月 回 巴 黎, 然 後 以 最 快 速 度, 把 所 有 的 東 西 統 統 賣 掉, 不 管 是 一 次 賣 斷 或 者 一 件 件 零 賣 只 要 我 有 錢, 我 就 要 再 度 前 往 玻 里 尼 西 亞 --- 沒 有 任 何 事 情 可 以 阻 止 我 離 開, 而 且, 我 這 次 一 定 要 永 遠 離 開 這 裡 歐 洲 的 這 種 生 活, 真 是 毫 無 意 義, 令 我 難 以 忍 受!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60 1895 年 的 7 月 3 日, 從 馬 賽 這 個 他 當 年 回 法 的 港 口 出 發, 航 向 了 大 溪 地, 永 遠 地 離 開 了 法 國, 再 也 沒 有 回 去 的 故 土 航 行 途 中 還 不 斷 地 蒐 集 有 關 於 毛 利 人 的 建 築 與 雕 刻 品 的 資 料, 他 對 原 始 民 族 的 熱 愛 又 更 上 了 一 層 等 到 他 抵 達 帕 皮 島 後 才 發 現 此 地 受 到 歐 洲 文 明 的 污 染 更 為 嚴 重, 於 是 他 落 腳 在 馬 貴 斯 島 的 皮 諾 瓦 (Punaauia) 島, 此 地 距 離 帕 皮 島 只 有 3 英 哩, 因 為 他 仍 然 得 接 受 巴 黎 寄 來 的 金 錢 信 件 和 報 紙, 才 能 使 他 不 至 於 完 全 與 巴 黎 隔 絕 他 又 托 人 去 找 蒂 哈, 但 是 她 已 嫁 人 了, 高 更 又 回 到 獨 自 一 人 的 境 地, 創 作 也 陷 入 了 低 潮 然 而 在 1896 年, 他 又 找 到 了 一 位 新 情 婦 帕 胡 拉 (Pahura), 使 他 的 生 活 似 乎 又 順 遂 起 來 了 這 年 的 春 天 他 完 成 了 一 幅 高 貴 的 女 人 ( 圖 77): 我 剛 完 成 了 一 幅 畫, 尺 寸 是 1.3x1 公 尺 我 相 信 這 是 截 至 目 前 為 止, 我 最 好 的 一 幅 畫 畫 裏 是 一 位 裸 體 的 王 后, 斜 臥 在 綠 色 地 氈 上 : 一 個 女 僕 在 採 水 果, 兩 個 男 人 在 一 棵 大 樹 旁, 討 論 著 科 學 之 樹 以 海 岸 為 背 景 我 覺 得 我 從 來 沒 有 畫 出 色 彩 如 此 深 刻 和 明 朗 的 作 品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61 圖 77 高 更 高 貴 的 女 人 (Kings Wife) 油 畫 cm 1896 聖 彼 得 堡 艾 米 塔 吉 博 物 館 圖 78 高 更 基 督 的 誕 生 (Be Be) 1896 油 彩 Oil on canvas 67 x 76.5 cm 俄 羅 斯 聖 彼 得 堡 艾 米 塔 吉 博 物 館 透 過 這 張 後 來 被 稱 為 黑 色 的 奧 林 匹 亞 的 畫 作, 可 明 顯 地 看 出 高 更 受 到 的 馬 奈 的 影 響, 因 為 連 姿 態 和 構 圖 都 非 常 地 類 似, 高 更 在 巴 黎 時 期 就 曾 經 臨 摹 過 此 畫 在 此 畫 中 他 試 圖 將 一 位 土 著 和 古 代 的 維 納 斯 女 神 做 連 結, 超 越 傳 統 西 方 對 美 的 定 義, 塑 造 了 一 位 似 真 又 似 假 的 人 物 就 在 這 一 身 體 狀 況 和 經 濟 不 佳 之 時, 帕 胡 拉 為 他 生 了 一 個 女 嬰, 於 是 他 畫 了 一 張 基 督 的 誕 生 (Be Be) ( 圖 78) 把 嬰 兒 和 母 親 比 喻 為 耶 蘇 和 聖 母 瑪 利 亞, 然 而 這 個 女 嬰 很 快 地 就 么 折 了 更 為 不 幸 的 是 他 最 鍾 愛 的 女 兒 愛 琳 逝 世 的 消 息 讓 他 深 受 打 擊 : 你 的 信, 連 我 妻 子 一 封 簡 短 而 可 怕 的 信 一 起 寄 到 她 坦 言 無 諱 地 告 訴 我, 我 最 鍾 愛 的 女 兒 在 幾 天 前 已 被 惡 性 肺 炎 奪 走 了 生 命 我 已 然 無 動 於 衷, 畢 竟 我 已 經 長 久 習 慣 於 與 痛 苦 困 厄 為 伍 了 但 在 這 之 後, 每 一 天 當 我 懷 想 起 這 一 切, 傷 痕 卻 逐 漸 撕 裂 加 深, 此 刻, 我 已 經 完 全 絕 望 了 我 確 信 冥 冥 之 中 隱 藏 著 一 些 敵 人, 他 們 不 讓 我 有 片 刻 喘 息 的 機 會 89 深 受 打 擊 的 高 更 受 不 了 精 神 的 折 磨, 他 選 擇 山 上 自 殺, 服 下 了 砒 霜 後 開 始 嘔 吐, 幸 而 未 死, 似 乎 連 死 神 都 不 眷 戀 他 於 是 高 更 創 89 佩 姬. 范 斯,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高 更,(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162 作 了 我 們 從 那 裏 來? 我 們 是 什 麼? 我 們 往 那 裏 去 的 代 表 性 畫 作, 似 乎 是 對 人 生 旅 程 的 一 次 大 省 思 之 後 擔 任 報 紙 的 編 輯, 還 發 行 了 一 份 自 辦 的 刊 物 微 笑 (Le Sourire) 就 在 他 經 濟 日 漸 困 頓 之 時, 畫 商 弗 拉 德 和 他 訂 了 一 個 似 乎 還 不 錯 的 合 約, 亦 即 他 每 月 提 供 二 十 幅 畫 作, 而 畫 廊 則 給 他 每 月 300 法 郎 的 報 酬 為 了 再 次 地 振 作 和 恢 復 其 創 作 的 活 力, 他 遷 到 了 馬 貴 斯 群 島 且 在 島 上 建 了 一 座 歡 樂 小 屋, 高 更 全 心 地 創 作, 這 時 期 的 畫 作 如 海 邊 的 騎 士 母 親 與 女 兒 最 後 的 自 畫 像 等, 是 他 生 命 最 後 時 期 的 作 品, 最 後 因 為 與 殖 民 地 政 府 激 烈 地 爭 執 和 身 體 的 狀 況 持 續 惡 化, 在 1903 年 的 5 月 8 日 因 心 臟 病 發 作 而 過 世, 結 束 了 他 命 運 多 舛 的 一 生 三 高 更 對 那 比 派 的 影 響 : 就 在 印 象 派 縱 橫 歐 洲 十 數 年 後, 人 們 又 開 始 不 耐 於 印 象 派 的 外 光 追 求, 於 是 以 高 更 為 首 的 一 群 畫 家 們 又 開 始 了 另 一 個 新 的 理 論 探 討 漸 次 走 向 綜 合 主 義 (Synthetisme) 的 高 更 身 邊 不 乏 一 些 追 隨 者, 繼 而 形 成 了 被 後 世 稱 之 為 阿 凡 橋 派 的 團 體 這 又 影 響 到 後 來 被 稱 之 為 那 比 派 (Nabis) 的 畫 家 們 一 個 畫 派 的 形 成 有 可 能 是 經 過 不 斷 地 演 進, 也 有 可 能 只 是 一 個 偶 發 的 事 件 而 出 現 的 也 因 而 十 九 世 紀 成 了 諸 多 流 派 的 發 端 : 印 象 畫 派 是 十 九 世 紀 自 然 主 義 傾 向 的 巔 峰, 亦 是 現 代 藝 術 的 起 點 現 代 藝 術 家 們 藉 由 個 主 義 的 抬 頭, 或 多 或 少 趁 勢 汲 取 塞 尚 的 創 作 理 念 加 以 融 合 詮 釋 一 番, 不 僅 改 寫 了 傳 統 的 繪 畫 理 論 ; 更 奠 定 了 現 代 繪 畫 的 基 礎, 呈 現 元 化 的 藝 術 新 形 態 許 坤 成, 十 五 世 紀 至 現 代 西 洋 畫 派 之 流 變 ( 台 北 : 文 化 大 學, 民 89), 頁 136

163 或 許 就 是 在 那 個 天 時 地 利 人 和 的 時 空 背 景 下, 高 更 與 這 些 對 繪 畫 有 著 熱 情 的 青 年 們 有 了 交 集, 時 間 雖 然 短 暫 卻 產 生 了 高 度 的 藝 術 火 花, 有 著 強 烈 個 人 性 格 的 高 更, 自 然 地 成 了 這 其 中 的 領 袖 他 們 以 高 更 為 師, 根 據 他 的 主 張 不 再 一 味 的 臨 摹 大 自 然, 而 是 根 據 短 暫 的 記 憶 來 將 對 象 物 的 形 態 呈 現 於 畫 面 上 那 比 派 並 非 是 直 接 地 受 到 高 更 的 指 導, 而 是 因 為 其 中 重 要 成 員 保 羅. 塞 留 西 葉 的 關 係 在 葛 羅 內 克 旅 館 內 的 畫 家 們 並 非 都 是 高 更 的 忠 實 追 隨 者, 然 塞 留 西 葉 卻 對 高 更 有 著 高 度 的 敬 仰, 他 把 自 己 的 速 寫 習 作 拿 給 高 更 看, 並 請 高 更 指 導, 因 而 受 到 高 更 的 邀 請 於 次 日 一 起 去 寫 生 他 們 來 到 阿 凡 橋 附 近 的 名 勝 地 愛 的 森 林 (Le Boisd Amour), 就 在 塞 留 西 葉 正 要 開 始 著 手 畫 時, 高 更 向 他 說 : 你 看 那 棵 樹 到 底 是 什 麼 顏 色? 覺 得 是 綠 色 嗎? 好! 那 就 把 最 漂 亮 的 綠 色 放 在 畫 面 上 ; 那 麼, 那 影 子 呢? 是 不 是 稍 帶 藍 色? 那 就 把 你 調 色 板 中 最 美 的 藍 色 放 在 畫 面 上 經 過 高 更 的 蠻 橫 式 指 導 後, 塞 留 西 葉 手 中 出 現 了 一 張 連 他 自 己 也 不 知 道 要 如 何 形 容 的 畫, 因 為 眼 前 出 現 的 畫 面 和 對 象 物 根 本 全 然 不 同, 只 是 這 種 從 未 在 他 眼 前 出 現 的 技 法, 使 整 張 畫 面 美 麗 又 燦 爛 的 光 芒, 也 使 他 悟 出 : 藝 術 並 不 單 純 是 自 然 的 再 現, 也 不 是 只 對 外 界 的 忠 實 描 寫, 同 時 也 是 一 種 抽 象, 更 重 是 自 己 感 受 高 更,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1992), 頁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頁 9 137

164 圖 79 保 羅. 塞 留 西 葉 (Paul Serusier) 符 咒 (The Talisman) 1888 年 (Musée d'orsay, Paris.) 奧 塞 美 術 館 他 如 獲 至 寶 地 將 這 張 作 品 拿 回 巴 黎, 一 回 到 巴 黎 後, 他 向 朱 利 安 學 院 (Academie Julian) 的 學 生 們 出 示 這 張 作 品, 使 得 那 些 早 對 學 院 教 學 方 式 不 滿 的 學 生, 立 即 轉 向 高 更 的 教 導 方 式, 尋 找 新 的 表 現 技 法 而 這 張 日 後 被 那 比 派 稱 為 符 咒 (Talisman)( 圖 79) 的 畫 作, 從 此 成 了 那 比 派 的 象 徵 他 們 奉 高 更 為 最 高 的 指 導 宗 師, 成 員 漸 次 的 增 加, 如 瓦 洛 東 (Felix Vallotton ) 羅 特 列 克 (Voulous Lautree ) 音 樂 家 德 布 西 (Debussy) 等 皆 是 那 比 (Les Nabis) 的 希 伯 來 語 意 是 先 知, 就 是 所 謂 的 預 言 家, 是 詩 人 享 利. 卡 蕯 里 斯 (Henri Cazalis) 所 命 名 的 由 於 這 一 批 年 輕 的 藝 術 家 們, 認 為 這 個 名 詞 的 意 涵 頗 符 合 他 們 所 要 追 求 的 繪 畫 觀 念, 因 此 便 命 名 為 那 比 派 他 們 承 繼 了 高 更 的 綜 合 主 義 美 學 ; 反 對 印 象 派 的 分 析 方 法, 認 為 繪 畫 應 該 要 在 畫 面 上 直 接 地 投 入 個 人 的 感 情, 要 追 求 象 徵 的 綜 合 性 的 統 一 ; 注 重 內 容 的 表 現 ; 省 略 線 條 和 色 彩 等 要 素 的 說 明 性, 以 及 突 顯 畫 面 裝 飾 性 的 效 果, 為 了 此 一 效 果 可 以 不 拘 泥 於 物 體 原 本 的 形 與 色 其 中 的 成 員 德 尼 (Maurice Denis ) 曾 說 : 一 幅 畫 在 一 匹 戰 馬 一 個 裸 女, 或 無 論 什 麼 情 節 敘 事 表 達 之 前, 首 先 是 一 片 充 滿 顏 色 的 平 面, 以 某 種 秩 序 聚 合, 為 了 眼 睛 之 愉 快 在 作 品 中, 他 們 寧 取 由 背 138

165 景 裝 飾, 由 形 與 色 之 諧 契, 由 材 質 運 用 來 表 現, 而 非 主 題 之 表 現 能 解 釋 造 形 要 素 的 解 放, 和 畫 面 的 自 律 性 這 美 學 理 論, 其 演 繹 的 結 果, 必 然 的 會 給 作 品 帶 來 極 大 的 兩 個 性 格 93 不 只 是 在 繪 畫 上, 甚 至 擴 展 到 壁 畫 版 畫 舞 台 裝 飾 海 報 以 及 美 術 的 設 計 上, 其 運 用 的 範 圍 地 非 常 廣, 可 以 說 是 一 項 美 術 觀 念 的 大 變 革 第 三 節 高 更 與 浮 世 繪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李 錫 佳 東 西 方 藝 術 之 交 會 與 感 通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Belinda Thomson 高 更 等 人 的 著 述 ) 對 於 浮 世 繪 在 十 九 世 紀 之 末 期 的 巴 黎 所 造 成 的 流 行, 直 到 最 後 產 生 了 所 謂 日 本 主 義 (Japonisme) 之 趨 勢, 其 彰 顯 的 時 代 意 義 就 如 同 以 下 所 述 :1. 專 業 精 密 分 工 製 作 ( 畫 師 雕 刻 師 印 刷 師 ) 下 的 產 物, 質 量 佳 2. 價 格 低 廉 便 利 大 眾 收 藏 3. 題 材 通 俗 唯 美, 吻 合 市 民 的 口 味 4. 藝 術 形 式 頗 具 異 國 情 調, 符 合 求 新 求 變 的 藝 術 家 靈 感 需 求 5. 作 品 內 容 觸 及 生 的 主 題 頗 富 象 徵 性 意 義, 成 為 世 紀 末 神 秘 主 義 者 嚮 往 的 對 象 6. 彰 顯 藝 術 大 眾 化 及 普 遍 性 的 價 值 浮 世 繪 在 日 本 並 末 受 到 重 視, 但 當 它 飄 洋 過 海 到 了 歐 洲 後, 竟 意 外 地 引 起 了 西 方 畫 壇 的 高 度 重 視, 它 不 但 具 有 色 彩 空 間 線 條 構 圖 等 不 同 於 傳 統 西 方 的 繪 畫 理 念, 更 有 二 度 空 間 色 彩 平 塗 和 庶 民 生 活 題 材 的 東 方 風 情 表 現 方 式, 將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帶 入 了 一 個 嶄 新 93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頁

166 的 世 界,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受 感 於 這 些 從 遙 遠 國 度 來 的 美 術 作 品, 如 莫 內 對 於 光 影 變 化 的 熱 心 追 逐, 我 們 在 葛 飾 北 齋 的 富 嶽 三 十 六 景 中 的 富 士 山 晴 雨 就 可 以 看 到 其 中 的 關 聯 性 高 更 曾 對 北 齋 的 作 品 有 如 下 的 評 語 : 在 北 齋 畫 的 戰 士 中, 你 難 道 沒 看 見 拉 斐 爾 在 ( 聖 米 迦 勒 ) 中 貴 族 般 的 姿 態, 同 樣 乾 淨 俐 落 的 線 條, 卻 還 有 米 開 朗 基 羅 的 魄 力, 但 儘 管 如 此, 技 巧 上 卻 較 為 簡 單, 沒 有 賣 弄 光 和 影 的 手 法 如 此 脫 離 自 然, 卻 又 接 近 自 然 沒 必 要 對 他 技 巧 的 高 貴 和 直 接 多 做 闡 釋 任 何 對 原 始 特 性 有 直 覺 和 偏 愛 的 人 都 可 一 眼 看 出 94 日 本 版 畫 家 是 以 輪 廓 線 來 勾 畫 形 體, 圖 案 色 彩 的 強 調 更 多 於 透 視 空 間 的 運 用, 而 西 方 藝 術 家 則 一 向 以 透 視 法 來 表 現 空 間, 相 反 地 日 本 版 畫 家 則 是 以 物 體 重 疊 於 平 面 上 來 暗 示 出 空 間 的 關 係 這 種 技 法 對 高 更 等 正 追 求 新 的 技 法 的 畫 家 來 說, 正 是 一 個 重 要 的 創 作 元 素 第 四 節 浮 世 繪 對 高 更 的 影 響 高 更 在 初 踏 入 法 國 畫 壇 之 時 的 19 世 紀 70 年 代,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版 畫 已 普 遍 地 流 行 於 歐 洲 藝 術 界, 在 他 還 是 位 股 票 經 紀 人 時, 他 就 收 藏 了 大 量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的 作 品, 並 對 於 當 時 法 國 畫 壇 所 盛 行 的 東 方 美 術 和 日 本 版 畫 產 生 了 高 度 的 興 趣 早 期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和 那 比 派 94 Francoise Cachin, 廖 素 珊 譯,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代 文 化,1997), 頁

167 畫 家 也 都 是 東 亞 美 術 的 愛 好 者, 這 些 都 自 然 地 對 他 們 的 繪 畫 觀 念 有 著 決 定 性 的 轉 變 1889 年 的 巴 黎 萬 國 博 覽 會 上 的 浮 世 繪 展 出, 高 更 深 受 感 動 後, 在 隔 年 的 給 艾 彌 爾. 貝 納 的 信 中 曾 說 道 : 偉 大 的 思 想 深 刻 在 遠 東 的 藝 術 裏, 我 想 我 可 以 從 那 兒 尋 著 新 生 西 方 發 展 至 此 已 敗 壞 了, 一 個 堅 強 的 人, 如 希 臘 神 話 的 安 特 斯 (angaeus), 只 須 涉 足 遠 東 即 可 尋 回 力 量, 一 兩 年 後 便 可 以 全 新 的 面 貌 回 來 95 的 確 也 是 如 此, 幾 乎 所 有 的 印 象 派 成 員 也 和 高 更 一 樣 地 直 接 或 間 接 地 受 益 於 東 方 美 術 的 啟 發, 東 方 美 術 畫 作 中 沒 有 光 源, 沒 有 景 深 ; 簡 約 的 用 色 和 平 面 構 圖 ; 使 畫 面 常 留 下 大 面 積 的 空 白, 這 種 特 有 的 繪 畫 形 式 對 高 更 產 生 如 以 下 的 四 個 重 要 印 跡 : 96 一 沒 有 內 在 立 體 感 的 人 體 色 塊 造 型 : 高 更 的 畫 作 給 人 的 第 一 印 象 往 往 是 大 塊 的 平 塗 色 彩, 無 論 是 前 後 景 的 空 間 拉 平 亦 或 是 靈 活 的 色 彩 運 用, 都 是 在 這 種 大 塊 色 彩 的 平 塗 下 開 始 吸 引 人 們 的 眼 光 但 就 這 種 平 塗 的 畫 法 迴 異 於 傳 統 的 歐 洲 繪 畫, 因 為 在 東 方 的 美 術 作 品 中 才 能 找 到 這 樣 的 技 法, 然 而 高 更 之 所 以 異 於 其 他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之 處 就 在 於 他 不 僅 運 用 此 法, 且 將 之 大 量 地 使 用 在 人 體 的 色 面 造 型 上 因 為 在 東 方 的 美 術 作 品 中 常 以 造 型 為 主, 而 較 少 著 墨 於 內 在 的 立 體 關 係, 我 們 可 以 在 他 繪 製 於 大 溪 地 的 作 品 中 看 出 他 此 項 特 色, 雖 然 和 東 方 美 術 作 品 的 題 材 和 用 色 上 不 盡 相 同, 但 是 在 立 體 刻 畫 上 卻 是 與 之 相 通 東 方 美 術 品 中 的 立 體 刻 95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96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68 畫 被 全 然 地 放 棄 ; 反 之 在 高 更 的 大 溪 地 作 品 中, 這 種 內 在 的 立 體 描 繪 被 他 用 平 塗 的 色 彩 所 取 代 之 圖 80 高 更 河 灘 上 的 大 溪 地 女 人 油 畫 1892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Art 紐 約 大 都 會 博 物 館 圖 81 庫 爾 貝 (gustave courbet) 泉 1868 年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Ar 紐 約 大 都 會 博 物 館 如 果 我 們 將 他 繪 製 於 1982 年 的 畫 作 河 灘 上 的 大 溪 地 女 人 (Tahiti Women) ( 圖 80) 和 庫 爾 貝 (Gustave Ccourbet)1868 年 的 作 品 泉 (The Source) ( 圖 81) 做 一 深 入 地 比 較, 就 可 以 清 楚 地 看 出, 庫 爾 貝 透 過 光 影 效 果 對 人 體 立 體 感 的 刻 劃, 到 了 高 更 的 手 中 被 用 了 大 面 積 的 平 塗 色 塊 所 取 代, 而 由 此 所 展 現 出 來 的 人 體 色 塊 又 呈 現 出 同 一 色 調 的 深 淺 變 化, 這 種 色 調 的 層 次 變 化 並 不 是 來 自 於 外 在 的 光 影 效 果, 而 是 利 用 色 彩 本 身 使 用 過 程 中 所 留 下 的 特 殊 效 果, 有 點 類 似 中 國 水 墨 畫 中 墨 在 畫 紙 上 所 運 行 的 印 跡 從 他 作 於 1902 年 的 另 一 作 品 拿 扇 的 女 孩 (Girl with a Fan) ( 圖 82) 和 攝 影 作 品 手 拿 扇 子 的 Pahura ( 圖 83) 來 做 一 比 較, 可 以 看 出 高 更 是 如 何 地 運 用 東 方 美 術 的 技 法 來 呈 現 人 體, 他 已 放 棄 了 三 度 空 間 的 表 現 法 則, 而 將 背 景 塗 成 了 一 大 片 的 扁 平 色 面, 畫 中 的 少 女 也 因 為 平 塗 的 關 係 而 沒 有 了 立 體 感, 從 自 然 中 抽 離 的 大 膽 作 法 展 現 了 他 的 動 人 作 品 此 外, 視 點 的 提 升 更 142

169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獨 特 技 法, 所 以 我 們 可 看 出 他 的 人 物 畫 並 非 是 臨 摹 而 來 的 產 物, 而 是 經 過 內 心 的 取 捨 所 產 生 的 形 象 寫 照, 也 就 是 透 過 記 憶 而 來 的 創 作 方 式, 而 這 又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創 作 關 鍵 之 一 東 方 的 美 術 作 品, 尤 其 是 中 國 的 水 墨 作 品 並 非 是 現 塲 的 寫 生, 都 是 透 過 畫 家 的 所 見 所 聞 後, 再 加 上 內 心 的 感 受 而 加 以 取 捨 所 畫 出 的, 所 以 這 種 記 憶 加 上 想 像 的 題 材 表 現 巧 妙 地 啟 發 了 歐 洲 畫 家 們 的 創 作 思 維 圖 82 高 更 拿 扇 的 女 孩 (Girl with a Fan) 油 彩 92 x 73 cm 1902 年 圖 83 Charles Spitz 手 拿 扇 子 的 pahura 德 國 埃 森 福 克 望 博 物 館 二 未 具 空 間 深 度 感 的 色 塊 交 疊 : 透 過 對 東 方 美 術 的 硏 究, 西 方 的 畫 家 們 也 有 了 這 種 平 面 構 圖 的 方 法, 初 期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就 喜 歡 運 用 模 糊 的 背 景 處 理 和 提 升 視 點 來 作 畫, 然 在 高 更 的 表 現 技 法 中, 這 種 平 面 化 的 手 法 被 進 一 步 地 深 化 到 畫 面 空 間 的 視 覺 重 組 中, 我 們 可 以 由 他 在 布 列 塔 尼 的 作 品 看 出 如 他 的 繪 於 1889 年 的 作 品 藍 色 樹 幹 (Blue tree trunks.arles)( 圖 84) 1888 年 的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1889 年 的 普 渡 風 景 (Landcape at Le Pouldu)( 圖 85) 等, 都 是 用 大 面 積 的 平 塗 色 面 來 拉 平 畫 面 的 景 深 空 間, 藉 以 製 造 出 前 後 空 間 的 平 面 效 果 在 中 國 的 水 墨 畫 中 多 的 是 143

170 這 種 表 現 方 式, 而 在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中 也 可 輕 易 地 看 到, 如 果 我 們 以 其 畫 作 普 渡 風 景 來 做 例 子, 高 更 在 此 一 時 期 的 作 品 並 非 像 初 期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那 樣 地 將 背 景 模 糊 化, 而 是 清 楚 地 畫 出 了 前 景 和 後 景, 而 且 用 前 後 拉 平 的 效 果 來 呈 現 整 個 畫 面, 而 在 畫 面 的 四 周 又 有 著 許 許 多 多 的 單 個 物 體, 使 畫 面 充 滿 著 裝 飾 性, 再 透 過 深 淺 有 度 的 筆 觸 使 畫 面 更 呈 現 出 一 種 律 動 感, 無 論 是 平 面 化 空 間 裝 飾 性 律 動 感 等, 都 是 東 方 美 術 的 特 殊 繪 畫 語 言 還 有 繪 於 1888 年 的 作 品 三 隻 小 狗 ( 圖 61), 就 直 接 地 取 自 歌 川 國 芳 畫 作 由 貓 表 演 的 物 語 ( 圖 86) 中 的 高 視 點 構 圖 法 這 些 東 方 美 術 的 技 法 是 高 更 不 斷 反 復 使 用 的 畫 法 圖 84 高 更 藍 色 樹 幹 ( Blue 圖 85 高 更 普 爾 杜 風 景 tree trunks. Arles)1888 年 油 彩 ( Landscape at Le Pouldu)1890 丹 麥 哥 本 哈 根 市 奧 德 拉 布 豪 收 藏 油 彩 美 國 華 盛 頓 特 區 國 家 畫 圖 86 歌 川 國 芳 由 貓 表 演 的 物 語 木 刻 版 畫 1841 年 144

171 圖 87 高 更 鋅 版 蝕 刻 系 列 圖 1889 年 圖 88 高 更 苦 惱 的 人 鋅 版 蝕 刻 1889 年 三 利 用 底 色 來 產 生 黑 白 交 互 作 用 之 效 果 : 東 方 美 術 最 常 使 用 底 色 的 白 來 彰 顯 出 畫 面 的 特 殊 效 果, 尤 其 是 水 墨 作 品 作 品 中 的 黑 白 並 非 西 洋 畫 中 黑 白 的 定 義, 而 是 充 分 地 利 用 了 原 本 作 為 紙 質 的 底 色, 而 且 是 直 接 地 讓 這 種 手 法 滲 透 到 整 個 作 品 中, 例 如 常 見 的 飛 白 技 法 就 是 一 例 所 以 這 種 手 法 並 非 是 西 洋 畫 造 型 上 的 黑 色 和 底 色 的 白 在 技 法 上 的 對 比 效 果, 而 是 利 用 了 筆 的 黑 和 底 色 的 白 來 作 為 一 種 造 型 上 的 交 互 作 用 我 們 可 以 在 高 更 的 作 品 上 看 到 這 樣 的 手 法 應 用, 例 如 他 在 80 年 代 末 期 所 製 作 的 鋅 版 蝕 刻 畫 系 列, 就 明 顯 地 有 這 種 仿 效 東 方 美 術 構 圖 法 則 來 加 以 呈 現 之 我 們 舉 他 1889 年 所 作 的 鋅 版 蝕 刻 系 列 圖 ( 圖 87) 為 例, 在 此 圖 中 的 天 鵝 下 半 部, 並 未 利 用 任 何 的 黑 色 來 勾 勒 輪 廓, 而 是 和 底 色 的 白 渾 然 成 為 一 體, 所 以 是 直 接 地 使 白 色 的 底 色 成 為 整 個 作 品 中 不 可 或 缺 且 直 接 地 參 與 了 造 型 之 中, 換 句 話 說, 就 是 讓 天 鵝 的 造 型 透 過 所 畫 出 的 黑 線 輪 廓 和 白 底 的 交 互 作 用 來 使 其 躍 然 出 現 在 畫 面 上 在 此 中 的 黑 與 白 都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一 部 分, 否 則 天 鵝 的 造 型 將 不 會 是 完 整 145

172 和 生 動 的 ; 其 次, 也 因 為 天 鵝 和 少 女 在 畫 面 中 是 巧 妙 地 重 疊 在 一 起, 這 又 使 得 黑 白 的 交 互 作 用 更 進 一 步 地 使 整 個 畫 作 有 了 非 常 完 整 的 造 型 我 們 可 以 在 他 繪 於 1889 年 的 另 一 張 鋅 版 蝕 刻 版 畫 苦 惱 的 人 ( 圖 88) 中, 再 次 地 看 到 這 一 種 利 用 底 色 和 黑 色 線 條 輪 廓 的 交 互 作 用, 而 且 在 畫 面 中 我 們 亦 可 以 看 到 似 曾 相 識 的 東 方 留 白 手 法, 可 見 高 更 再 次 地 在 畫 面 中 顯 現 了 東 方 美 術 創 作 的 元 素 圖 89 高 更 上 帝 之 日 油 畫 1885 年 38 46cm 芝 加 哥 藝 術 機 構 圖 90 高 更 海 灘 的 騎 馬 者 (Horsemen on the Beach) 1902 油 彩 73 x 92 cm 私 人 收 藏 四 具 有 衝 擊 力 的 大 膽 用 色 : 東 方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最 大 影 響, 便 是 大 膽 和 充 滿 想 像 力 的 用 色, 超 越 了 現 實 生 活 中 所 看 到 的 一 切 色 彩 印 象 派 的 畫 家 們 就 曾 用 這 種 大 膽 的 用 色 來 創 作 高 更 則 在 其 作 品 中 不 斷 地 嘗 試 這 種 表 現 技 法, 如 他 繪 於 1885 年 的 作 品 上 帝 之 日 (Day of the God)( 圖 89), 他 就 曾 經 用 了 橘 黃 色 和 綠 色 來 畫 海 水, 另 外 在 他 1902 年 的 作 品 海 邊 的 騎 馬 者 (Horsemen on the Beach)( 圖 90) 中, 他 更 以 令 人 驚 奇 的 粉 紅 色 來 畫 出 海 邊 的 沙 地, 而 海 面 和 天 空 則 是 用 了 與 自 然 並 不 相 符 的 深 藍 和 淺 藍 畫 出 這 種 憑 著 想 像 而 不 依 據 自 然 而 來 146

173 的 上 色 手 法, 具 備 著 與 浮 世 繪 作 品 一 樣 的 震 撼 力 另 一 作 品 有 光 環 的 自 畫 像 (Self-Portrait)( 圖 91) 也 是 一 個 鮮 明 的 例 子, 這 張 畫 中 高 更 將 黃 綠 紅 藍 及 黑 色 並 非 混 色 而 是 併 列 運 用, 讓 此 畫 有 了 極 大 的 想 像 空 間 圖 91 高 更 自 畫 像 (Self-Portrait) 1889 油 彩 美 國 華 盛 頓 區 國 家 畫 廊 圖 92 高 更 大 溪 地 海 邊 的 兩 裸 女 (Two Nudes on a Tahitian Beach) 油 畫 1891 年 Honoluu Academy of Arts 檀 香 山 藝 術 學 院 所 以 在 高 更 的 眼 中, 這 種 不 按 自 然 法 則 的 表 象 用 色 恰 好 更 直 接 地 有 了 自 然 的 深 刻 力 量 然 而 高 更 並 不 只 是 單 純 地 將 不 同 的 色 彩 加 以 並 置, 而 是 在 這 些 相 異 的 色 彩 間 加 上 了 黑 色 線 條, 例 如 以 其 作 品 大 溪 地 海 邊 的 兩 裸 女 (Two Nudes on a Tahitian Beach)( 圖 92 ) 談 天 (Conversation)( 圖 93) 來 作 為 例 子,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高 更 在 不 同 的 色 彩 間 用 了 粗 獷 又 明 顯 的 黑 色 輪 廓 線, 這 種 並 置 的 效 果 能 激 發 出 人 們 的 想 像 力, 當 時 的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對 此 表 現 技 法 持 有 不 同 的 意 見, 如 塞 尚 曾 說 : 高 更 不 是 畫 家, 他 只 搞 了 些 中 國 玩 藝 兒 只 用 一 根 黑 綫 來 包 括 輪 廓, 這 是 應 該 用 一 切 力 量 來 避 免 的 缺 點 97 但 這 是 不 是 97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74 一 種 創 作 缺 點 並 沒 有 給 一 個 正 確 的 答 案, 可 是 在 塞 尚 的 眼 中 這 種 畫 法 無 庸 置 疑 的 是 來 自 東 方 高 更 自 已 也 承 認 說 在 用 色 上 他 是 從 日 本 的 浮 世 繪 中 獲 得 靈 感, 他 曾 說 : 考 察 一 下 日 本 人 的 ( 套 色 版 畫 )! 他 們 活 用 許 多 色 只 作 為 和 諧 的 各 種 結 合 所 以 我 也 想 盡 力 從 一 切 產 生 幻 想 作 用 的 畫 法 避 開, 而 因 為 影 子 是 日 光 裏 造 成 幻 想 作 用 的 要 素, 我 傾 向 于 把 它 壓 抑 下 去 98 因 此, 高 更 在 用 色 上 完 全 不 受 限 於 自 然 的 色 彩, 而 是 活 用 各 種 色 彩 的 組 合, 這 當 然 又 是 來 自 於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啟 發 如 前 面 對 梵 谷 所 述 的 一 樣, 日 本 浮 世 繪 對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的 啟 發 是 全 面 性 的, 日 本 派 在 當 時 的 巴 黎 是 年 輕 畫 家 們 的 熱 門 議 題, 高 更 和 梵 谷 更 是 將 這 種 來 自 東 方 的 藝 術 發 揮 得 淋 漓 盡 致, 在 他 們 的 眼 中, 大 自 然 並 非 是 一 成 不 變 的, 所 謂 的 寫 實 不 是 單 純 地 再 現 實 地 的 景 物, 而 是 要 將 心 中 的 感 動 透 過 彩 筆 來 加 以 重 組 變 化 之, 再 將 其 呈 現 在 畫 面 上, 這 才 是 畫 家 眼 中 的 自 然, 這 種 創 作 概 念 似 乎 為 我 們 打 開 了 另 一 扇 宇 宙 的 窗, 來 到 另 一 個 色 彩 繽 紛 的 世 界, 也 才 能 讓 人 如 此 地 感 動 五 轉 借 自 浮 世 繪 的 動 態 : 高 更 善 於 運 用 浮 世 繪 畫 面 的 姿 勢, 來 做 為 其 創 作 的 靈 感 來 源, 其 中 以 北 齋 的 畫 作 北 齋 漫 畫 ( 圖 94) 最 常 被 為 他 轉 借 高 更 的 畫 作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 圖 59), 描 繪 了 天 使 與 雅 各 在 打 架, 這 顯 然 是 在 宗 教 告 解 後 所 舉 行 的 傳 統 摔 角 儀 式 他 曾 對 舒 芬 內 克 說, 此 畫 的 98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頁

175 主 題 雖 然 是 用 布 列 塔 尼 人 做 為 對 象, 但 是 處 理 的 手 法 卻 是 日 本 式 的 表 現 技 法 他 還 在 寄 給 一 封 梵 谷 的 信 中 附 上 了 此 圖 的 素 描 圖 94 葛 飾 北 齋 北 齋 漫 畫 圖 93 高 更 談 天 木 刻 版 畫 年 (Conversation) 油 畫 1891 年 聖 彼 得 堡 冬 宮 博 物 館 (State Hermitage Museum,St.Petersburg) 149

176 第 五 章 高 更 的 作 品 剖 析 本 章 筆 者 以 圖 說 方 式 對 高 更 作 品 之 畫 面 結 構 線 條 的 運 用 色 彩 的 表 現 做 一 剖 析 : 第 一 節 畫 面 結 構 浮 世 繪 所 常 用 的 拉 平 前 後 空 間 的 手 法, 在 高 更 的 作 品 中 不 斷 的 出 現, 筆 者 試 以 浮 世 繪 的 作 品 來 加 以 佐 證 之 : 一 河 灘 上 的 大 溪 地 女 人 ( 圖 80): 大 膽 的 切 割 畫 面 深 受 竇 加 及 浮 世 繪 的 影 響, 畫 面 中 人 物 的 頭 切 去 近 一 半, 將 人 物 刻 意 地 切 割, 這 種 構 圖 方 式 預 告 了 高 更 往 後 大 膽 裁 切 的 風 格, 只 要 能 表 現 出 畫 作 主 題 的 氣 氛, 不 需 要 考 慮 事 物 的 完 整 性 此 外 將 主 題 人 物 放 大 置 於 前 景, 強 迫 性 的 視 覺 效 果 使 觀 眾 接 受, 也 是 高 更 最 常 使 用 的 手 法 二 不 列 塔 尼 跳 舞 女 孩 們 (Bretoni Girls Dancing,Pont-Aven) ( 圖 95): 利 用 前 後 空 間 壓 縮 的 技 法 將 透 視 法 則 打 破, 讓 前 後 景 物 拉 成 一 平 面 的 扁 平 空 間, 使 畫 面 出 現 既 清 晰 又 強 烈 的 感 覺 150

177 圖 95 高 更 不 列 塔 尼 跳 舞 女 孩 們 油 畫 72 90cm 1886 年 華 盛 頓 國 家 畫 廊 圖 96 高 更 波 浪 之 女 油 畫 92 72cm 1889 年 克 里 夫 蘭 美 術 館 三 佈 道 後 的 幻 覺 ( 圖 59): 高 更 採 用 日 本 版 畫 式 的 色 彩 清 晰 的 外 形, 以 及 利 用 空 間 壓 縮 的 原 理, 將 正 在 祈 禱 的 婦 女 和 想 像 中 的 天 使 雅 各 兩 人 正 在 角 力 的 畫 面 同 處 一 個 空 間 把 舊 約 聖 經 的 故 事 和 布 列 塔 尼 的 婦 女 自 由 地 做 一 組 合, 將 想 像 與 現 實 的 時 空 交 錯 如 夢 又 似 幻 地 描 繪 出, 畫 面 像 是 真 實 的 又 像 是 虛 擬 的 利 用 空 間 暗 示 的 手 法 將 前 景 的 人 物 放 大 來 突 顯 背 景 人 物 的 前 後 距 離, 畫 中 的 前 景 物 是 平 視, 但 是 背 景 的 天 使 和 雅 各 卻 是 俯 視, 等 於 是 用 不 同 的 透 視 點 放 在 同 一 畫 面 中 的 多 視 點 技 法, 觀 者 既 找 不 到 天 空 也 找 不 到 地 平 線 而 對 稱 的 構 圖 和 分 隔 出 上 方 平 塗 的 畫 面 與 在 下 方 橫 越 而 過 的 樹 幹, 都 是 深 受 浮 世 繪 空 間 表 現 的 最 好 證 明 四 海 濱 兩 女 人 ( 圖 72): 兩 個 女 郎 佔 了 畫 面 的 大 部 分 空 間, 主 題 非 常 地 明 顯, 此 外 將 背 景 的 沙 灘 和 海 浪 整 個 拉 平, 好 像 是 背 景 又 好 像 只 是 具 裝 飾 性 的 效 果, 使 兩 個 女 郎 似 乎 直 接 地 坐 在 觀 眾 的 眼 前 背 景 的 海 灘 和 海 浪 都 以 色 塊 來 表 現 之, 整 個 地 拉 成 橫 飾 帶, 使 觀 眾 覺 得 就 像 是 站 著 欣 賞 眼 前 之 塲 景 第 二 節 線 條 的 運 用 中 國 畫 裏 的 水 紋 波 浪 是 以 線 條 來 表 現 之, 高 更 或 許 沒 有 看 過 中 151

178 國 畫, 但 是 透 過 了 日 本 浮 世 繪 的 表 現 方 式, 仍 得 到 其 創 作 的 靈 感 舉 以 下 以 幾 幅 作 品 為 例 說 明 之 : 圖 97 高 更 經 過 海 中 油 畫 1892 年 68 91cm 華 盛 頓 國 家 畫 廊 圖 98 高 更 妳 何 時 嫁 人 (When Do You Merry) 1892 年 油 彩 105 x 77.5 cm 瑞 士 巴 賽 爾 藝 術 博 物 館 一 波 浪 之 女 (In the Wave ) ( 圖 96): 以 類 似 浮 世 繪 般 的 明 顯 輪 廓 線 條 表 現 出 動 態, 再 加 上 抽 象 式 及 連 續 性 的 曲 線 統 一 整 體, 整 張 畫 作 帶 給 觀 者 一 種 流 動 性 的 強 烈 感 受 二 經 過 海 中 (By the Sea) ( 圖 97): 整 張 畫 面 不 論 是 近 景 或 是 前 景 都 是 連 續 性 的 彎 曲 線 條, 在 前 後 呼 應 下 使 觀 眾 富 有 站 在 海 浪 之 前 的 夢 幻 感, 整 張 畫 作 因 為 線 條 的 處 理 而 呈 現 活 潑 的 動 態, 尤 以 抽 象 的 波 紋 來 代 表 水 的 流 動, 更 是 深 受 浮 世 繪 影 響 的 最 明 顯 例 子 三 何 時 結 婚 啊 (When Do You Merry) ( 圖 98): 以 線 條 來 暗 示 出 漸 層 的 遠 近 距 離, 人 物 的 前 後 重 疊 正 好 暗 示 了 畫 面 的 空 間, 前 中 後 景 的 平 塗 色 塊 製 造 出 畫 面 的 深 遠 景 深 四 三 位 大 溪 地 人 (Three Tahitians)( 圖 99): 藉 由 三 個 不 同 的 人 物 姿 勢 來 暗 示 出 畫 面 的 景 深, 有 意 地 將 背 景 抽 象 化, 讓 觀 眾 只 能 將 目 光 152

179 集 中 在 主 題 人 物 的 輪 廓 線 條 上, 使 畫 面 呈 現 出 空 間 交 錯 的 遠 近 距 離, 主 題 單 純 及 背 景 曲 線 豐 富 是 畫 作 的 特 點 圖 99 高 更 三 位 大 溪 地 人 (Three Tahitians) 油 畫 1899 年 蘇 格 蘭 國 家 畫 廊 (National Galleries of Scootland) 第 三 節 色 彩 的 表 現 :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何 政 廣 高 更 Francoise Cachin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等 人 的 著 述 ) 高 更 曾 斷 言 : 終 有 一 天, 顏 色 會 以 某 種 凌 駕 的 姿 態, 自 我 詮 釋 一 切 99 畫 面 中 的 亮 麗 色 彩 是 高 更 作 品 的 一 大 特 色, 更 藉 此 啟 發 了 之 後 的 表 現 主 義 (Expressionism) 和 野 獸 派, 以 下 筆 者 做 一 概 述 : 一 黃 色 基 督 ( 圖 66): 基 督 被 置 於 黃 紅 風 景 的 背 景 之 前, 旁 邊 則 跪 著 三 位 布 列 塔 尼 女 人 畫 面 色 彩 生 動 沒 有 影 子, 高 更 使 用 了 藍 色 的 輪 廓 線 勾 勒 出 形 體, 此 表 現 技 法 轉 借 自 於 彩 繪 玻 璃 和 琺 瑯 器 的 手 法 色 彩 的 運 用 讓 此 畫 充 滿 了 音 樂 性 的 節 奏 感 二 海 邊 騎 士 ( 圖 90): 用 非 常 大 膽 的 紅 色 來 表 現 出 海 邊 的 沙 灘, 人 物 也 加 上 了 紅 色 系 的 色 彩, 整 張 畫 面 有 強 烈 性 的 象 徵 意 義 和 統 一 感 是 一 非 現 實 表 現 的 手 法, 不 是 單 純 地 描 繪 大 自 然, 而 是 畫 出 畫 家 心 中 想 要 表 現 的 主 題 高 更 不 理 會 原 來 的 自 然 色 彩, 而 大 膽 地 表 99 何 政 廣, 高 更,(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1996), 頁

180 現 出 自 我 心 中 的 色 彩 及 畫 面 所 要 的 特 殊 效 果, 高 更 完 全 不 受 限 於 外 在 的 自 然 形 象 三 用 餐 ( 圖 71): 圖 中 主 題 是 三 個 正 靜 靜 等 待 用 餐 的 小 孩, 畫 面 前 景 是 一 大 串 的 香 蕉 和 其 他 的 水 果, 高 更 使 用 了 明 亮 炫 目 的 色 彩 來 達 到 畫 面 裝 飾 性 的 效 果 畫 面 中 的 色 彩 對 比 強 烈, 幾 乎 沒 有 陰 影, 讓 此 畫 充 滿 了 裝 飾 性 的 效 果, 畫 面 中 的 色 彩 對 比 強 烈, 幾 乎 沒 有 陰 影, 背 光 人 物 襯 托 出 前 景 的 水 果 靜 物 對 技 法, 使 畫 面 甚 至 呈 現 出 一 種 超 現 實 主 義 的 味 道 154

181 第 六 章 結 論 第 一 節 省 思 ( 此 小 節 引 用 了 Belinda Thomson 高 更 劉 振 源 印 象 派 繪 等 人 的 著 述 ) 高 更 的 人 格 特 質 在 當 時 的 歐 洲 來 說, 是 一 位 獨 特 又 難 以 理 解 的 人 物, 異 於 常 人 的 行 徑 更 是 為 人 所 津 津 樂 道 然 而 就 是 因 了 他 這 種 不 怕 世 俗 眼 光 的 特 立 獨 行, 使 得 他 在 藝 術 的 道 路 上 比 別 人 多 了 一 份 勇 氣, 以 下 針 對 他 所 帶 給 後 世 的 影 響 做 一 分 析 : 一 高 更 有 著 非 常 強 烈 的 自 我 意 識, 他 甚 至 認 為 縱 然 別 人 都 不 能 理 解 他, 他 也 不 在 乎, 然 而 他 對 後 輩 藝 術 家 們 的 影 響 卻 證 明 出 他 的 先 知 卓 見 如 馬 蒂 斯 畢 卡 索 等 大 師 們, 因 為 他 們 對 高 更 色 彩 的 使 用 大 膽 非 寫 實 的 表 現 及 裝 飾 的 簡 潔 性 都 極 為 欣 賞, 也 因 而 高 更 讓 下 一 代 的 藝 術 家 們 從 自 然 主 義 的 束 縛 之 中 解 放 出 來 二 高 更 的 浪 漫 不 僅 對 畫 家 產 生 了 影 響, 甚 至 對 作 家 也 提 供 了 創 作 的 靈 感, 不 管 是 毛 姆 (Wllain Somerset Maugham ) 海 斯 曼 (J.K Huysmans ) 還 是 米 爾 博 (Mirbeau ) 高 更 的 這 一 點 是 別 的 畫 家 比 不 上 的, 當 然 其 中 的 大 部 分 起 因 於 高 更 個 人 的 人 格 特 質 三 後 印 象 派 雖 然 是 印 象 派 的 後 繼 者 角 色, 然 而 卻 是 印 象 派 的 再 創 新 繪 畫, 如 果 把 20 世 紀 的 繪 畫 大 概 地 分 為 受 塞 尚 的 影 響, 即 是 以 追 求 形 態 構 成 為 主 的 立 體 派 未 來 派, 那 麼 繼 承 高 更 梵 谷 的 繪 畫 觀 念 則 以 色 彩 為 主, 當 然 所 指 是 正 是 野 獸 派 抽 象 派 這 兩 大 主 流 四 高 更 與 印 象 派 畫 家 們 在 創 作 上 所 追 求 的 不 外 乎 有 ( 一 ) 為 了 表 現 155

182 及 描 寫 戶 外 精 確 的 外 光 和 明 亮 的 色 彩, 因 此 極 注 重 外 光 的 瞬 間 變 化 ;( 二 ) 取 材 上 拋 棄 了 傳 統 的 題 材 規 範, 而 是 從 日 常 的 生 活 中 尋 找 題 材, 而 且 是 直 接 的 轉 借 到 了 畫 布 上, 這 種 與 學 院 的 對 立 是 藝 術 上 的 反 叛 和 開 創 五 寫 實 主 義 一 向 是 繪 畫 上 的 判 斷 標 準, 要 畫 的 像 真 才 能 引 起 一 般 觀 眾 的 共 鳴, 因 為 一 般 人 都 是 慣 於 因 襲 既 有 的 評 量 標 準, 如 果 離 開 了 這 一 標 準 就 是 非 主 流 的 差 勁 的 然 而 就 是 因 為 因 襲 代 表 著 停 滯 不 進 取, 印 象 派 的 發 生 就 是 讓 傳 統 的 寫 實 主 義 更 為 開 闊, 雖 然 印 象 主 義 是 廣 義 的 寫 實 主 義 之 一, 但 是 它 讓 光 線 流 入 畫 面 所 帶 來 的 視 覺 震 撼 卻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第 二 節 展 望 高 更 的 藝 術 創 作 勇 氣 是 所 有 從 藝 術 工 作 者 的 楷 模, 雖 然 在 道 德 的 層 面 上, 他 的 人 格 特 質 可 能 是 最 讓 人 垢 病 的, 但 對 一 個 要 全 心 投 入 19 世 紀 藝 術 工 作 的 藝 術 家 來 說, 高 更 無 疑 地 是 其 中 的 一 位 佼 佼 者 若 以 世 俗 的 眼 光 來 說, 他 的 家 庭 並 不 幸 福, 婚 姻 失 敗 親 子 關 係 也 不 和 睦, 甚 至 還 因 為 經 濟 的 問 題 而 貧 窮 潦 倒 一 生, 但 是 他 所 留 下 的 藝 術 遺 產, 卻 又 讓 後 世 的 人 敬 佩 不 已 或 許 這 就 是 拜 其 異 於 常 人 的 生 命 價 值 觀, 才 會 結 出 如 此 的 藝 術 果 實 吧! 因 此, 任 何 一 位 對 藝 術 工 作 有 著 高 度 熱 誠 的 有 心 人, 都 應 該 要 時 刻 地 反 省 在 遭 遇 創 作 挫 折 時, 是 否 能 有 如 高 更 一 般 的 勇 氣, 面 對 困 難, 勇 往 直 前, 不 達 到 目 地 決 不 終 止 此 外, 高 更 在 創 作 上 不 斷 地 求 新 求 變 的 精 神 更 是 讓 我 們 深 為 佩 服, 接 觸 了 印 象 派 後, 高 更 開 啟 了 繪 畫 的 眼 光, 然 他 不 滿 現 狀 的 態 度, 更 是 之 後 綜 合 主 義 大 156

183 溪 地 原 始 美 學 發 展 的 關 鍵 如 果 他 只 是 如 莫 內 一 般 地 堅 持 於 印 象 派 的 單 一 追 求, 或 許 高 更 一 樣 地 能 成 為 大 師, 但 是 對 之 後 所 興 起 的 表 現 主 義 野 獸 派 等 影 響 或 許 就 不 會 如 此 地 巨 大 了 所 以 筆 者 認 為, 不 斷 地 追 求 與 發 展, 不 斷 地 硏 究 與 思 考, 都 是 吾 輩 們 努 力 學 習 的 目 標, 有 了 眼 前 的 高 更 最 佳 例 證, 我 們 將 會 有 更 多 的 勇 氣 及 更 寬 廣 的 視 野, 更 重 要 的 是 具 有 不 停 向 前 大 步 邁 進 的 勇 氣 與 自 信 心 157

184 參 考 書 目 一 中 文 部 分 1. Belinda Thomson 著 張 心 龍 譯 高 更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Charlen Gorham 著 高 更 傳 台 北 : 幼 獅, 民 68 3.Eric de Chassey 呂 淑 容 譯 印 象 畫 派 台 北 : 金 鴻 兒 童 文 教, Francoise Cachin 著 廖 素 譯 高 更 - 我 心 中 的 野 性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Michel Pierre 著 高 更 - 原 始 藝 術 的 探 者 台 北 : 牛 頓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Peggy Vance 著 高 更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台 北 : 國 巨, Paul Smith 羅 竹 茜 譯 印 象 主 義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三 浦 真 一 著 日 本 繪 畫 史 台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大 眾 書 局 編 輯 部 高 更 迷 戀 大 溪 地 的 畫 家 台 北 : 大 眾 書 局, 王 才 勇 印 象 派 與 東 亞 美 術 江 蘇 : 人 民 出 版 社, 朱 光 潛 談 美 台 北 : 萬 卷 樓 圖 書, 民 吉 林 出 版 集 團 日 本 百 年 維 新 路 吉 林 : 吉 林 出 版, 衣 若 芬 梵 谷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民 光 復 書 局 編 輯 部 世 界 名 畫 與 巨 匠 竇 加 台 北 : 光 復 書 局, 光 復 書 局 編 輯 部 世 界 名 畫 與 巨 匠 馬 奈 台 北 : 光 復 書 局, 江 蘇 美 術 出 版 社 日 本 浮 世 繪 名 作 選 江 蘇 : 美 術,

185 17. 何 政 廣 主 編 高 更 - 原 始 與 野 性 憧 憬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赤 瀨 川 原 平 著 林 皎 碧 譯 日 本 名 畫 散 步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李 欽 賢 著 浮 世 繪 大 塲 景 - 江 戶 市 井 生 活 十 帖 台 北 : 雄 獅 民 李 欽 賢 日 本 美 術 史 話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民 李 佩 玲 和 風 浮 世 繪 台 北 : 田 園 城 市 文 化, 民 李 欽 賢 台 灣 美 術 之 旅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余 鶴 清 日 本 美 術 發 展 史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 杉 浦 向 日 子 一 日 江 戶 人 陜 西 : 陜 西 師 範 大 學, 周 時 奮 凡 高 畫 傳, 山 東 : 山 東 畫 報, 范 夢 得 寫 實 到 印 象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茂 美 呂 耶 江 戶 日 本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 吳 哲 夫 版 畫 的 歷 史 台 北 : 文 建 會, 民 吳 方 正 浮 世 繪 與 十 九 世 紀 西 方 繪 畫 桃 園 : 中 央 大 學, 林 書 堯 色 彩 學 概 論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民 林 書 堯 色 彩 認 識 論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民 施 慧 美 日 本 近 代 藝 術 史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民 宮 竹 正 著 浮 世 狂 歡 浮 世 繪 台 北 : 好 讀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許 坤 成 透 視 現 代 美 術 台 北 : 藝 訊 出 版 社, 許 坤 成 東 京 富 士 美 術 館 珍 藏 西 洋 名 畫 展 台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部, 翁 美 娥 著 中 階 主 義 ( 台 北 :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社 ), 民 高 更 著 遠 逝 的 芳 香 我 的 玻 里 尼 西 亞 群 島 高 更 旅 程 紀 行 159

186 台 北 : 玉 山 社, 高 更 著 張 依 依 譯 高 更 大 溪 地 畫 集 台 北 : 藝 術 家, 袁 金 塔 中 西 繪 畫 構 圖 之 比 較 台 北 藝 風 堂, 民 張 心 龍 著 從 名 畫 瞭 解 藝 術 史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民 張 心 龍 著 西 洋 美 術 史 之 旅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民 張 心 龍 著 風 景 繪 畫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張 心 龍 印 象 派 之 旅 台 北 : 雄 獅 圖 書, 民 陳 炎 峰 著 浮 世 繪 簡 史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黃 長 發 著 高 更 巨 匠 與 世 界 名 畫 台 北 : 國 巨 出 版 社, 陳 立 德 如 何 引 導 觀 畫 者 的 視 線 台 北 : 北 星 圖 書 陳 再 明 日 本 人 物 群 像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 民 黃 光 男 發 行 日 本 浮 世 繪 特 展 台 北 : 市 立 美 術 館, 民 教 育 部 體 育 衛 生 與 藝 術 教 育 司 編 美 術 鑒 賞 廣 西 : 廣 西 美 術, 斐 妣. 莆 婼 著 印 象 主 義 台 北 : 大 陸 書 店, 馮 作 民 西 洋 繪 畫 史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曾 肅 良 藝 術 概 論 台 北 : 空 中 大 學, 民 靳 尚 誼 著 我 的 油 畫 之 路 吉 林 : 吉 林 美 術 出 版 社, 奧 津 國 道 水 彩 畫 風 景 技 法 台 北 : 積 石 文 化 潘 元 石 版 畫 大 觀 台 北 : 文 建 員 會, 民 潘 襎 著 印 象 主 義 繪 畫 台 北 : 藝 術 家, 劉 思 量 中 國 美 術 思 想 新 論 台 北 : 藝 術 家, 劉 振 源 著 印 象 派 繪 畫 台 北 : 藝 術 圖 書,

187 59. 羅 珞 珈 著 流 浪 的 異 鄉 人 多 彩 多 姿 的 高 更 北 京 : 北 京 少 年 兒 童,2003 二 外 文 部 分 1. 田 中 增 藏 浮 世 繪 畫 集 東 京 : 聚 精 堂, 白 倉 敬 彥 江 戶 四 十 八 手 : 浮 世 繪 的 色 與 戀 台 北 : 大 辣, 原 榮 浮 世 繪 の 諸 派 東 京 : 弘 學 館, 菊 地 貞 夫 浮 世 繪 日 本 東 京 : 小 學 館, 1977 論 文 期 刊 部 分 1. 李 秀 婉 空 靈 之 美 民 國 九 十 四 年 2. 黃 惠 燕 高 更 在 阿 凡 橋 與 大 溪 地 兩 地 時 期 作 品 之 硏 究 民 國 七 十 四 年 3. 黃 鳳 珠 浮 世 繪 風 景 表 現 手 法 於 視 覺 傳 達 設 計 之 應 用 硏 究 南 瀛 八 景 十 勝 風 景 海 報 為 例 民 國 九 十 四 年 4. 廖 舜 濔 從 十 九 世 紀 末 藝 術 概 念 的 轉 換 談 那 比 畫 派 的 波 那 爾 與 威 雅 爾 二 位 大 師 民 國 九 十 四 年 5. 劉 道 英 浮 世 繪 審 美 觀 之 硏 究 民 國 九 十 年 6. 蘇 晉 賢 捕 捉 瞬 間 圖 像 的 大 師 - 竇 加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7. 現 代 美 術 第 29 期 8. 歷 史 月 刊 第 109 期 9. 雄 獅 美 術 235 期 影 像 資 料 東 方 藝 術 大 觀 2 德 川 國 際 多 媒 體 Discovery

188 翻 譯 索 引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空 間 透 視 法 Aerial Perspect 59. 卡 巴 奈 爾 Alexandre Cabanel 84. 愛 蓮 高 更 Aline Gauguin 109. 安 娜 Annah 阿 爾 Arles 奧 利 耶 Aurier Georges 121. Albert 巴 比 松 畫 派 Barbizon School 3. 柏 丹 Bertin 116. 布 列 塔 尼 Brittany 拿 露 西 學 院 Cadémie Colarossi 117. 鈴 鼓 咖 啡 Cafe Tambourin 68. 畢 沙 羅 Camille Pissarro 拉 瓦 爾 Charles Laval 122. 莫 里 斯 Charles Morice 126. 莫 內 Claude Monet 康 卡 諾 Comcarneau 111. 培 里 Commodore Perry 立 體 派 Cubism 德 布 西 Debussy 138. 迪 漢 de Hann

189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多 明 尼 克 Dominique 112 馬 奈 Edouard Manet 舒 芬 內 克 Emile Schuffenecker 愛 彌 爾 貝 納 Emile Bemard 左 拉 Emile Zola 表 現 主 義 Expressionism 153. 竇 加 Edgar Degas 龔 固 爾 ( 兄 ) Edmond Huot De Goncourt 謝 弗 勒 Eugene Chevreu 99. 野 獸 派 Fauvism 納 達 爾 Félix Nadar 100. 瓦 洛 東 Félix Vallotton 138. 諾 沃 提 尼 Fritz Novotny 96. 秀 拉 Georges Seurat 爵 拉 德 Girand 吉 維 尼 Givemy 79. 葛 羅 列 克 Gloanec 亞 羅 沙 Gustave Arosa 庫 爾 貝 Gustave Ccourbet

190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牟 侯 Gustave Morean 126. 卡 蕯 里 Henri Cazalis 138. 印 象 派 Impressionism 日 本 主 義 Japonisme 海 斯 曼 J.K Huysmans 伯 格 斯 Jean Sutherland 88. boggs 約 翰 雷 華 德 John Rewald 69. 拉 福 格 Jules Laforque 104. 龔 固 爾 ( 弟 ) Jules De Goncourt 達 文 西 Leonardo da Vincil 普 渡 Le Pouldu 李 洛 伊 Liouis Leroy 100. 馬 拉 美 Mallame Stephane 馬 賽 Marseilles 馬 丁 尼 克 Martinique 馬 太 亞 Mataiea 111. 馬 貴 斯 Marquesas 德 尼 斯 Maurice Denis

191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梅 德 嘉 德 Mette Gad 那 比 派 Nabis 自 然 主 義 Naturalistic 新 印 象 派 Neo-Impressionism 諾 亞 諾 亞 Noa Noa 米 爾 博 Octave Mirbeau 魯 東 Odilon Redon 126. 王 爾 德 Oscar Wilde 70. 帕 胡 拉 Pahura 帕 比 提 Papette 高 更 Paul Gaugrin 塞 尚 Paul Cézanne 塞 留 西 葉 Paul Serusier 雷 諾 瓦 Pierre Augrste 70 Rinoir 點 描 法 Pointilliste 119. 阿 凡 橋 Pont-Aven

192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後 印 象 派 Post- Impressionism 前 哥 倫 布 Pre-Columbian 119. 皮 諾 瓦 Punaauia 111. 林 布 蘭 Rambrandt Van 50 Rijn 文 藝 復 興 Renaissance 浮 翁 Rouen 110 毛 姆 Somerset Maugham 山 姆 平 Samuel Bing 67. 綜 合 主 義 Synthetisme 大 溪 地 Tahiti 蒂 哈 阿 曼 娜 Tehamana 符 咒 Talisman 138. 杜 瑞 Théodore Duret 103. 蒂 蒂 Titi 111. 聯 邦 銀 行 Union General 118. 委 拉 茲 蓋 茲 Velazqrez 50 梵 谷 Vincent Van Gogh

193 中 文 外 文 頁 數 羅 德 列 克 Voulous Lautree 138. 惠 斯 勒 Whistler Ja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