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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語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台 灣 客 家 童 謠 以 月 光 光 起 興 作 品 研 究 研 究 生 : 黃 彥 菁 指 導 教 授 : 王 帅 華 博 士 陳 秀 琪 博 士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八 年 一 月

2 摘 要 月 光 光 是 一 首 流 傳 已 久 的 童 謠, 以 此 為 主 題 的 文 本 數 量 甚 多 這 些 大 量 流 傳 下 來 的 童 謠 是 我 們 共 有 的 文 化 資 產, 是 每 一 個 孩 童 在 純 真 歲 月 裡 最 珍 貴 的 回 憶, 亦 是 親 子 間 寓 教 於 樂 的 溝 通 橋 樑 本 文 主 要 是 探 討 在 台 灣 客 家 童 謠 中, 以 月 光 光 起 興 的 作 品 從 相 關 童 謠 文 本 的 淵 源 與 流 傳 中, 先 採 集 中 國 大 陸 境 內 ( 主 要 以 客 家 地 區 為 主 ) 有 關 月 光 光 的 作 品, 做 出 分 析 與 整 理, 再 針 對 流 傳 到 台 灣 之 後 的 月 光 光 文 本 作 出 討 論 其 次 解 析 童 謠 與 兒 歌 之 間 的 異 同 處, 以 台 灣 客 家 地 區 的 月 光 光 為 主, 同 時 亦 兼 論 福 佬 地 區 月 光 光 的 相 關 作 品 關 於 月 光 光 的 起 興 作 法 句 式 結 構 修 辭 與 用 韻 也 做 了 一 些 分 析 工 作 至 於 童 謠 的 功 能 性 則 有 女 性 吟 咏 教 化 功 能 抒 情 與 懷 鄉 及 反 映 族 群 風 貌 等 ; 同 時, 並 以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詩 現 代 歌 曲 的 作 品 為 主, 談 及 由 童 謠 衍 化 與 新 製 出 的 作 品 最 後 提 出 以 具 有 客 家 特 色 的 月 光 光 文 本, 而 這 些 豐 富 的 童 謠 詩 歌 將 成 為 母 語 推 廣 上 十 分 具 有 意 義 性 的 教 學 題 材, 經 由 本 文 的 整 理, 探 討 並 深 化 其 意 義, 能 把 以 此 為 起 興 的 童 謠 傳 唱 下 去, 以 為 本 研 究 之 結 論 關 鍵 字 : 月 光 光 客 家 童 謠 母 語 教 學 文 化 資 產 i

3 ABSTRACT ŋiet koŋ koŋ (月光光) is a nursery rhyme that has been known for many years ago. There are a lot of nursery rhymes based on ŋiet koŋ koŋ for their subject. The nursery rhymes that had been preserved (or left) are our cultural heritage. They are our most precious memory in our childhood. It s also a good communication way between parents and children while conveying some concept or thoughs. This article is focuses on those Hakkas nursery rhymes in Taiwan which are strating with ŋiet koŋ koŋ, as their first word of the first sentense. From the source and spread of the nursery rhymes, first of all, we start from collecting the nursery rhymes which is related to ŋiet koŋ koŋ in China (mainly the Hakkas region), then categorizing and analyzing the result. Moreover, to focus at the rhymes of ŋiet koŋ koŋ that has been spread to Taiwan, and make a discussion. Secondly, we tried to analyz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nursery rhymes and nursery songs mainly based on data of ŋiet koŋ koŋ at Hakkas region in Taiwan. Simultaneously, we also refer to the ŋiet koŋ koŋ at the Southern Min region in China. In this paper, we also analyze about the writing of ŋiet koŋ koŋ lyrics, the structure of the sentences, and the rhetoric and the rhyme. The ŋiet koŋ koŋ nursery rhyme reacts women's recitations, educational function, and expressions of feelings (especially for those homesick people), besides, it also be developed in a form of contemporary poems and modern songs. Finally, we submit a conclusion of the statements of ŋiet koŋ koŋ which are with Hakka s characteristics. These nursery rhymes can be used as the meaningful learning materials in promoting mother language education. From above discussion in this article, we hope we could find a deep meaning of ŋiet koŋ koŋ, and these rhymes could be sung forever. Keyword ŋiet koŋ koŋ (月光光), Hakka, Nursery rhymes, Mother tongue education, Cultural heritage ii

4 謝 誌 撰 寫 這 篇 謝 誌 時, 也 代 表 著 我 即 將 步 出 校 門, 邁 入 社 會 另 一 個 新 的 旅 程 在 這 三 年 半 的 研 究 所 生 涯 中, 一 路 走 來 受 到 許 多 師 長 及 同 儕 的 支 持 首 先 感 謝 羅 肇 錦 所 長 的 循 循 善 誘, 帶 領 我 進 入 客 家 研 究 的 殿 堂, 還 有 我 的 指 導 教 授 王 幼 華 老 師 與 陳 秀 琪 老 師, 口 試 委 員 彭 欽 清 老 師 與 劉 煥 雲 老 師 在 諸 位 老 師 們 的 熱 心 指 導 下, 修 正 了 論 文 的 架 構 與 寫 作, 讓 我 在 撰 寫 論 文 之 過 程 中 得 到 不 少 的 啟 發 與 進 步 猶 記 得 多 次 到 王 老 師 住 處 請 益 時, 還 受 到 師 母 親 切 之 招 待 在 王 老 師 及 師 母 的 教 誨 與 鼓 勵, 及 陳 老 師 在 音 韻 上 的 協 助, 讓 我 成 長 不 少, 更 學 習 到 許 多 語 文 學 方 面 的 學 理 此 外, 要 特 別 感 謝 黃 子 堯 老 師 的 熱 心 幫 忙, 黃 老 師 對 於 提 攜 後 進 不 餘 遺 力 及 客 家 文 化 投 入, 其 精 神 可 欽 可 佩, 不 但 提 供 書 籍 的 借 閱, 同 時 亦 啟 示 我 許 多 有 關 客 家 文 化 方 面 的 認 知, 在 提 筆 寫 論 文 的 日 子 裡, 還 不 時 前 往 黃 老 師 住 處 請 教, 實 在 感 激 不 盡 另, 還 要 感 謝 廣 州 中 山 大 學 歷 史 系 陳 春 聲 老 師, 曾 帶 領 我 深 入 大 陸 地 區 ( 廣 東 福 建 等 地 ) 進 行 客 家 田 野 調 查 ; 而 在 本 校 擔 任 客 座 教 授 期 間, 悉 心 教 導 我 有 關 明 清 時 代 客 家 族 群 的 史 學 觀 念, 使 我 了 解 到 近 代 的 客 家 歷 史 同 時, 謝 謝 本 所 的 涂 哥 瑞 珍 雨 薇 彩 仙 偉 成, 及 所 有 學 弟 妹 還 有 昔 日 同 窗 好 友 們, 有 亦 師 亦 友 的 鳳 姊 及 莊 爸, 好 友 彥 智 志 杰 文 傑 鎮 州 建 成 景 仁 鈴 琇, 及 做 敏 學 長 懷 仁 學 弟 等 最 後 要 感 謝 我 的 先 祖 父, 及 家 裡 的 祖 母 爸 媽 大 哥 二 哥, 感 謝 您 們 的 支 持, 照 料 我 生 活 中 的 點 點 滴 滴, 讓 我 可 以 全 心 全 意 地 寫 論 文, 促 使 這 本 論 文 順 利 完 成, 一 切 盡 在 不 言 中, 謝 謝 您 們 iii

5 目 錄 中 文 摘 要 i 英 文 摘 要... ii 謝 誌.. iii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第 二 節 第 三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1 文 獻 回 顧.3 研 究 範 圍 方 法 與 架 構...8 第 二 章 月 光 光 童 謠 的 淵 源 與 發 展 第 一 節 童 謠 釋 義...13 第 二 節 月 光 光 的 源 流 與 發 展 18 第 三 節 台 灣 客 家 童 謠 月 光 光 的 文 本 發 展.37 第 三 章 月 光 光 童 謠 的 章 法 與 修 辭 54 第 一 節 興 的 作 法...54 第 二 節 第 三 節 句 式 結 構...61 修 辭 與 用 韻...69 第 四 章 月 光 光 童 謠 的 功 能 性 探 討.82 第 一 節 第 二 節 女 性 吟 咏...82 教 化 功 能...89 iv

6 第 三 節 第 四 節 抒 情 與 懷 鄉 93 反 映 族 群 風 貌 98 第 五 章 月 光 光 童 謠 的 衍 化 與 新 製 108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詩 裡 的 月 光 光..108 第 二 節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裡 的 月 光 光 第 三 節 作 品 分 析.129 第 六 章 結 論 參 考 文 獻 附 錄 v

7 第一章 緒論 童謠 是孩童間於遊戲時喜愛唸誦的歌謠 爾雅 釋樂 云 徒歌謂之謠 毛 傳 曰 曲合樂曰歌 徒歌曰謠 1意思為需要配合音樂而唱的稱之為 歌 只有 純粹吟誦的為 謠 孩童從牙牙學語開始 童謠便是學習語言 認識世界的一面窗戶 這種充滿趣味的作品 載滿溫馨與想像 是每個人心中難以磨滅的兒時記憶 早期客家人聚集地區的兒童常隨口唸出這兩首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 塘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起興的童謠 由於傳唱者身份 為兒童 因年紀尚小而不明瞭童謠的內容為何義 只會以客語的發音用背誦方式記下 然隨著年齡增長 大都也漸漸淡忘了這些母親曾經教導過的童謠兒歌 如今偶而聽到幼 童們朗讀起 月光光 秀才郎 的聲語 使得已經成長的我們驀然地回想起那些聲韻 童謠 應是美好童年時光的代名詞 由於近年來日益受到重視的國小母語教學課程 在母語政策的推廣下 國小學童可 以在學校自行選擇母語的課程就讀 翻開幼兒的母語課本 大多是由客家童謠或諺語改 編而成的教材 且大多因為有押韻的關係 所以孩童們讀起來琅琅上口 雖然已經成長 的吾等 也因而得以再次仔細品嚐這些童謠 更覺生動有趣 把這些具有客家特色的童 謠傳唱下去 故本文將以 月光光 起興的相關童謠作為研究主題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月光光 是一首流傳於台灣已久的童謠 在早期的客家庄內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童謠的韻律始終色彩鮮明地 迴盪在父執輩的童年印象裡 甚至連家中高齡八十多歲且 因失學而不識字的祖父母或庄內其他長者 也都可以流暢地念出這些童謠 除了最常聽 到以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為起興的童謠外 在台灣客家庄內所採集到的傳統歌謠 中 也不乏有 月光 等詞曲者 而在台灣客語新詩中 更發現許多詩作中亦出現 月 光 等詞彙 或其他如 月娘 月公 明月 等詞的出現 這不禁讓我充滿了好奇 1 朱自清 中國歌謠 (香港 中華書局 1976) 頁 1 1

8 感 怎麼客家詩集中會有這麼多的 月 字 再加上童謠 月光光 與 月光華華 的 聯想 遂讓我起了想研究有關 月光 起興作品的興趣 科技日新月異的發展 視聽遊樂器材及網路電玩走入家庭中 童謠已無法滿足於現 代的孩童 已慢慢走向衰微 失傳的地步 這些傳唱數百年來的童謠是我們大家的文化 資產 也是每一個孩童在純真歲月裡最珍貴的瑰寶 是親子間寓教於樂的溝通橋樑 所 以童謠的教唱同時有助於母語的薪火傳承 可惜科技的進步卻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現在 的孩童不但很少唸誦客語童謠 亦少說自己的母語 到後來只會聽不會說 甚至到了最 後成為不會聽也不會說 客家話的流失嚴重 現在年輕一輩的客家人越來越少能說出流 利的客家話 中 老一代的客家人 也就是年約五十歲以上的年齡層 尚能以流利之客 家話做為溝通交談 而年齡從三十到四十多歲左右的客家人則逐漸從客家話到國語做為 日常溝通的語言 到了三十歲以下的客家人 則大多以國語做為主要語言 這種情況讓 許多關心客家語言與文化傳承的有心人士感到憂心 史迪芬 平克(Steven Pinker)在 語言本能 (The language instinct)一書中為呼籲失 去語言的危機而言道 語言透過孩子而不朽 當語言學家看到一個語言只有大人在用 時 他知道這個語言已經去日無多了 2台灣的客家移民 自三百餘年前由大陸原鄉 渡海遠至台灣謀生 之後又不斷地在境內轉輾遷徙 從唐山來到台灣墾拓的客家人 在 過去漫長的歷史洪流中 客家人就像游牧民族般經過了多次的遷徙 因為遷移後語言及 其信仰的變遷 使得客家文化與語言有逐漸被忽略的可能性 客家諺語常言 寧賣祖 宗田 莫忘祖宗言 寧賣祖宗坑 莫忘祖宗聲 所幸近幾年來 隨著傳統文化及母語 意識的抬頭 也讓社會大眾正視這些問題 進而在有心人力的推動下 努力耕耘於傳承 工作 讓這世代的遞嬗交替帶來新的活力 客家精神是一種深植於心中不曾忘懷的熱 情 蛻變不是消失 而是形成另一種獨特之美 本文的研究目的是希望藉由整理台灣客家童謠 傳統歌謠 現代詩 現代歌曲等各 種有關 月光光 的文本 讓這些兒時記憶裡的韻律之美再度出現在大眾的心靈中 由 2 史迪芬 帄克(Steven Pinker) 洪蘭譯 語言本能 (The language instinct) (臺北 商周出爯 1998) 頁 305 2

9 於童謠作品中運用大量的修辭技巧與押韻等 所以背誦起來輕易上口 非常容易被接 受 此外傳統文化的再創新 因應時代潮流的衍化與新製 讓她具有新的面貌 是有必 要的 為了不要讓自己的母語成為瀕死語言 那麼就讓童謠藉由孩子的口中繼續傳唱下 去 讓這優美的語言和旋律傳承至後代子孫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在傳統中國的載集裡 常把童謠當做一種反映天意與民心的讖語 如 左氏傳 晉 獻公時童謠曰 丙子之晨 龍尾伏辰 袀服振振 取虢之旂 鶉之賁賁 天策焞焞 火中成軍 虢公其犇 3 晉書 天文志 曾云 凡五星盈縮失位 其精降於地為人 熒惑降為兒童 歌謠游戲 吉凶之應 隨其眾告 4中國舊有熒惑星化為赤衣小兒 降世間 為孩子們造作童謠之說 人們以為童謠是一種神怪的讖語 乃天上的星宿下凡 所歌唱 用以預報國家治亂與人事變化 這些便是中國人向來對於童謠的見解 讖緯之 說盛行 許多本來不相干的事物 因附會而成預報人間吉凶的讖語 這樣的說法其實是 過於迷信 對於童謠而言更是沉重的 這種把人事委於天命的藉口 相對於孩子們純真 的心靈 做了過度的比附與詮釋 鍾敬文在黃詔年的著作 孩子們的歌聲 一書所做的序言提及5 童謠是表示民間 自然的兒童的歌及他們母親所唱的歌謠 而兒歌一名詞 則用以包括一切兒童與母親及 文人們為他們所唱作的歌 許多在古時被認為是讖語的歌謠 或有些是當日有心的大 人們慨嘆時事之作 因語意淺白 遂盛傳於兒童之口 這類歌謠可以稱為 歷史的兒歌 並引述日人中根淑在 歌謠字數考 中釋童謠云 支那周宣王時童女歌 弧箕服檿實 亡周國 為童謠之起源在我國者 以日本紀中皇極所載歌為最古 次見於齊明天帝等紀 及後世記錄中 其歌皆咏當時事實 寄興他物 隱晦其詞 後世之人 鮮能會解 故童 謠云者 殆當世有心人之作 流行於世 馴至為童子所歌者耳 這種歌謠究竟是屬於 少數的童謠 而大部分都是以原有兒歌附會而成的 漢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79) 頁 1393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2) 頁 7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頁 4-9 3

10 童謠的思路與成人世界裡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憑著孩子們的趣味 或生活上的感 受 遣詞造句 順口搭白 所以長短與句式不定 結構也不同 以 月光光 或其他讚 美月亮的句子為數甚多 在客家地區也是一樣 而在台灣北部地區流傳普遍的是 月光 華華 這首童謠 但又因為在流傳過程中 不斷地與其他童謠相互衍異 又形成了好幾 種不同的形態 6朱介凡說童謠並非兒歌 最主要是因為童謠很少關涉到兒童生活 但 其實有時候童謠和兒歌是很難截然劃分的 因為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中間性的情形 說它是童謠也可 說它是兒歌也行 在朱天民所搜錄 各省童謠集 一書中的這首文本 秀才郎 7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莫得過 拿貓兒來戴髻 戴莫着 磨刀石 相傳這前四句是鄭成功黨人所造 而騎白馬的秀才郎指的就是鄭成功 南塘是南 京 而後四句則為反對鄭成功的人所加的 但這樣的傳說多半是穿鑿附會 若從孩童的 觀點看來 則此說太過牽強 由於童謠流傳是自然的衍變行為 以讚美月亮來作為起興 進而連鎖發展 關於句式結構方面 五言句是台灣歌謠中僅次於七言句最主要的句式 它有時穿插 於不規則句式中 有時則作為整首歌謠主要句式 在於 歌仔冊 中又有用作長篇敘述 者 底下就有一首福佬地區 月娘月光光 的童謠文本 月娘月光光 騎馬過南塘 南塘朆得過 掠猫仔來戴髻 戴朆得 舉竹篙托鴟鴞 鴟鴞嘴開開 笠仔換棕蓑 棕蓑好遮雨 刣豬羊 翻豬肚 豬肚翻輪轉 火垂換火 管 火管好噴風 老婆打老公 老公顛去死 老婆偷糶米 糶幾升 糶二升 一升 給查某子壓手巾 壓無夠 沿路行 沿路哭 哭欲死 哭欲食豬屎疕 8 自古以來 月光總帶給人們無限的遐想 月光中的 光 押 aŋ (尢)韻 在國語 或其他方言中是屬於比較悅耳的一個韻腳9 連鎖發展的童謠 它們的結構僅是互相連 鎖的句子 也就是把音韻接近的名詞 動詞或形容詞串通起來 自由發展的結果往往有 陳運棟 客家人 (臺北 東門出爯社 1978) 頁 朱天民 各省童謠集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7) 頁 23 王壽南 陳水逢 台灣閩南語歌謠研究 (臺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0) 頁 疕 音 pi 意乾碎片也 馮輝岳 童謠探討與賞析 (臺北 國家出爯社 1982) 頁

11 出人意外的字句結構表現 而衍生出新奇美妙的想像 童謠 月光光 其抒情與敘事之多種多樣 例不勝舉 甚至政治上諷剌 譴責 也 出現於其中 如 川沙縣志 所錄的 更有格調上的變化 而成為 一個月光照九州 的絕句體 婁子匡在少年時代即集錄 月光光 編有 中國月歌全集 的計劃 經過 七年採集 發表了 月光光歌謠專輯 載於 1933 年 1 月出版的 民間月刊 第二卷第 四號 收錄浙江各地 月光光 共一百二十七首 但他說還未把浙省實有者 蒐集得全 杭縣 紹興 金華等大縣市 各得五首 或一縣市也有三 四首的 而其他有錢小柏集 編的 江蘇月光光歌謠專輯 李希三 廣東兒歌月光光的演變特質及其反應 載於 1936 年 11 月 粵風 三卷三 四合期 10 在李獻璋的 台灣民間文學集 11書中所採集到的民間文學內容有一半為歌謠 在 歌謠篇中分為民歌 童謠 謎語三部分 共錄有十三首 月光光 佔其所集台灣童謠 的十分之一 在這其中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起興的童謠就佔了五首 這首台灣童謠 月光光 在客家地區常見的傳唱文本為 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盲大 摘來賣 賣著三顯 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鹵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奈 飛到榕樹下 拈著一個爛冬瓜 拿轉 去 瀉到滿廳下 12 但從尾段 鳥會飛 開始 每一首所接的都不一樣 因此產生種種變形 另有其他 文本是這樣接續的 鳥會飛 學犀刂龜 龜會梭 學犀刂鵝 鵝會嘎 凱水淋黃蟑 黃蠘捩捩轉 供個賴仔 無核卵 在民間歌謠中的客家兒童歌謠 依其內容區分 大致有五種 遊戲歌 幼教歌 繞 口令 耍逗歌 催眠歌 而 月光光 就是屬於幼教歌 從數數 稱呼到認識周圍的事 物和簡單的事理 無所不有 例舉一首童謠文本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臺北 中華書局 1984) 頁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臺北 龍文出爯社 1989) 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6) 頁

12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沒米粜 餓死大頭猫 大頭猫 好供雞 雞腳長 好乘涼 雞腳短 好孵卵 生个卵子圓的的 拿給公爹女哀 姐做生日 生日 沒人做 雷公頂上過 13 客家兒歌之間的變形 可謂錯綜複雜 尤以趁韻為最 只要韻腳相同或意思稍稍相 近 就把它切割下來 拼湊而成 像 月光光 等物興的兒歌 變形都在後段 例如以 月光光 好種薑 起興的這首文本 就蒐集有許多不同的結尾 移接幾乎全靠韻腳的 搭架 而不講究意義的連貫 由於趁韻歌沒有一定的主題 所以變形大都發生在趁韻的 兒歌上 14 這些以 月光光 起興的童謠並非只出現在臺灣的客家庄內 其他閩南地區亦有 而在原鄉境內 所謂謠諺處處有 並不是客家人的專利 就拿家喻戶曉的 月光光 來 說 廣東 廣西 江西 四川等地也有 可以說這是一個傳唱中國各省而各具區域特色 的童謠 然而 清末詩人黃遵憲( )追憶曾祖母教誦 月光光 從黃遵憲出生 時 他的太婆(曾祖母)正好是七十五歲 由此推算可知 黃遵憲的曾祖母約於 1773 年(清 乾隆三十五年)出生 15可見其流行的時代久遠 起興 即是指一首詩歌開頭的句子 宋時鄭樵在 六經奧論 卷首 讀詩易法 一文中云 作詩者 一時之興 所見在是 不謀而感於心也 凡興者 所見在此 所 得在彼 不可以事類推 不可以理義求也 16客家童謠的起興語 大都與主題相關 亦即以 所見在是 不謀而感於心 者居多 而起興語也多半離不開動植物17 以 月 光光 起興的童謠最常見的有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2.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3.月光光 好種薑 胡希張 莫日芬 董勵 張維耿 客家風華 (廣東 廣東人民出爯社 1997) 頁 供 為餵之意 女哀姐 即外婆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繫可群 廣東客家文學史 (廣東 廣東人民出爯社 2000) 頁 宋 鄭樵撰 六經奧論六卷 文淵閣四庫全書 五經總類 (臺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75) 頁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2002) 頁 26 6

13 4.月光光 松樹背(或樹頭背) 5.月光光 照四方 6.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7.其他與 月光光 相關之童謠文本 這些起興語都是時間及場景的交代 把一些趣事安排在皎潔的月光下發生 充滿詩 意和夢幻色彩 也是兒童最嚮往的意境 在客家民間文學的作品中 很喜歡假借月亮來借題發揮 延伸而來的作品具有相當 的份量 雖說 日 與 月 的自然循環乃平常作息之事 但是兩者相較之下 以 太 陽 為主題者就比較少 月亮 象徵母性 是體貼 溫柔 細膩與思念的託付 讓客 家人賦予了旺盛又富足的想像力 月光光 中出現堆積詞彙的用意 頗具有教導孩童 認識動植物與相關事物的意義 是一種彷佛以母親的口吻對孩童寓教於樂的引導與應 用 教化的功能很強 18 其他有關 月光光 衍化與新製的作品 自八 年代後的台灣 由於社會的民主與 本土化運動於焉產生 歌曲的創作者開始追求自我風格的表達 促使台灣的流行歌曲 的類型呈現多樣化的風貌 出現了 另類音樂 與 地下音樂 的非主流音樂 而 地 下音樂 19為鮮為人知的有聲出版公司發行 由於強調本土化 充滿批判意味 客家流 行歌曲的發展也在這樣的環境中誕生 早期從涂敏恆 林子淵到新寶島康樂隊的創作 風格 以客家音樂用主流音樂的包裝形式打進唱片市場 其他還有如交工樂隊是一個 以在地傳統音樂為基礎的樂團 使用嗩吶 月琴等傳統樂器結合演奏 以搖滾的方式 唱出勞工階層的心聲 為呼應現實社會的客家新民謠樂團 這些樂手們藉由具有客家 特色的歌謠如 月光光 等 來凸顯並表現音樂風格 會加入這樣歌詞與曲調 充分 說明了這首童謠具備了很強的族群特色 代表了客家人的基本旋律 經由他們的翻製 與改編 一種新時代的客家風貌便誕生了 月光光 的意義擴散到政治 社會與整個 族群的象徵層次上了 黃子堯 客家民間文學 (臺北 愛華出爯社 2003) 頁 葉龍彥 台灣唱片思想起 (臺北 博揚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1) 頁 30 7

14 第三節 研究範圍 方法與架構 一 研究範圍與方法 本文的研究範圍主要是以 月光光 起興的台灣客家童謠為主 佐以考究原鄉及台 灣其他地區相關之童謠 到客家童詩及現代歌曲 雖然這些作品歷經了時代的遞嬗與轉 化 但至今隨口吟來 仍依舊令人發思古之幽情 研究範圍首先應就 童謠 及 兒歌 的意義進行討論 循名定位 20追本溯源將大陸地區與台灣的相關童謠 與予論述 其 次是排列文本 月光光 在台灣客家地區 最常出現的文本有 1.以 月光光 秀才郎 起興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長个拿來炒酒吃 短个拿來討輔娘 21 2.以 月光光 好種薑 起興 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盲大 摘來賣 賣著三顯 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鹵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奈 飛到榕樹下 拈著一個爛冬瓜 拿轉 去 瀉到滿廳下 22 3.以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起興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 嫂拈到 愛還亻厓 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 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坵禾 中國舊有熒惑星化為赤衣小兒 降世間 為孩子們造作童謠之說 這說法 自係往昔迷信 硬把人事 委諸天命的一種藉口 童謠多是政治性的預測 諷刺 讓歷史家取為治亂興衰的論斷 像那人們所熟 智的 有關董卓的童謠 續漢書五行志 獻帝踐祚之初 京師童謠曰 千里草 何青青 十日卜 不得生 案 千里草為 董 十日卜為 卓 凡別字之體 皆從上起 左右離合 無有從下發端 者也 今二字如此者 天意若曰 卓自下摩上 以臣凌書也 青靑者 暴盛之貌也 不得生者 亦旋 破亡 童謠也或稱 民謠 直到民國 猶時有流傳 參見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8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82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30 8

15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23 上述這首以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起興的童謠 大多流傳在台灣的客家地區 並 以客語傳唱著 而以 月光光 起興的童謠則廣泛的分佈在各個方言區中 故除台灣客 家地區的童謠外 為溯本追源窺其全貌 還需收集原鄉(主要以大陸的客家方言區為主) 及其他地區(主要以台灣的福佬地區為主)的有關 月光 月亮 等相關詞的童謠作品 其他有關 月光 等名詞 有 月娘 月娘娘 月奶奶 月亮奶奶 月亮 婆婆 月姊 月亮爺 月公公 月弟弟 等稱謂出現 雖然從許多童謠作品看 來 月 多隱喻陰性 但其實有些時候 也有意指陽性之意 除童謠作品中大多以 月 光光 及 月光華華 起興外 其他尚有以 月仔光耀耀 月仔光微微 月仔光映 映 月光靚靚 月光井井 等起興出現 由於童謠是一種屬於口傳的民間文學作品 所以在其創作過程中 不斷被修飾 增 減 發展成為另一首部分句子不同的童謠 這種現象稱之為 衍異 (變形) 為了追求 不同的意境或詼諧的效果 故童謠句式 聲韻都一直在變形中 但一般的起興句大多固 定或只作稍微變動而已 最常變形的結尾部分 採用移花接木的技法 而得到改造的樂 趣 讓孩童覺得新奇又好玩 也因為藉由這樣不停地變形 才能讓童謠淵遠流長地傳唱 下去 探討童謠作品後 還可衍化至用客語創作 客籍人士或具客家思維的台灣客家新詩 作品 如黃恒秋的 童年 直接以 月光華華 入詩 鐵路唇个空跡 有一陣細孲仔搞迷阿目仔 一片搞一片唱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細阿哥仔卡搞怪 23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31 9

16 囥到遠遠个朳仔樹下 細阿妹仔唱歌仔越唱越大聲 捉毋到還係捉毋到 等到大人來喊睡目个當時 搞到一身汗个細孲仔 已經圍一個圓圈仔搞樹奶仔 一片搞一片唱 麼人拈到 阿哥拈到 愛還亻厓 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也好 搞懶个細孲仔毋好打毋好罵 今暗晡个月光又圓又亮 歡歡喜喜送大家轉去 一覺到天光24 還有劉慧真直接以 月光華華 為題25 而另一首 火焰虫 送分一個後生阿姆扌老 佢 毋見忒个細人仔 亦是以 月光光 過蓮塘 入詩26 葉日松的 緊工時節个阿爸阿姆 的 出門擎燈火 入門帶月光 邱一帆的 故鄉 中 提到了 有夢想个月娘 以及 杜潘芳格 曾貴海等人的詩作中亦有提到月光等詞 以 月光光 入歌且直接以之為歌名的現代歌曲有客家創作型女歌手邱幸儀27 另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臺北 愛華出爯社 1995) 頁 41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全文如下 輕輕 寫出無人知个語言 滿山 滿塘在 三月 還像愐著細人時 擎燈个弖情 輒輒想起一雙 溫柔个目珠 總系在最烏暗个時節 金金望等 講毋出个相惜 共下來唱一條青春个歌好無 以恩兜个自信 全無阻礙 牽等你个手 在南國个榕 樹下 月光靚靚 月光華華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全文如下 發一隻夢 用七隻月時間 吂得時出世个 你 定著有烏金烏金个目珠 像若爮 佢恁仔想 盡久以前就開始準備咧 熱天時節來迎你 臨暗時 竹林會用帅帅个風 扌老你撥涼 細聲唸等 月光光 過蓮塘 阿姆揞你 你看 滿奈系火焰虫飛來 飛去 捉一隻放到蚊帳肚陪你 好無 無想到你會恁皮 無講一聲就 liong 出來 chcng 到大家亂忡忡 還吂看你擘目珠 你又恬恬仔走咧 攬等碎忒个夢 阿姆个目汁 直直流 像熱天時節个火焰虫 無 幾日就消忒咧 亻厓靚靚个妹仔 愛去當遠當遠个地方 歌詞 日頭太烈拿毋定要行哪一條路 安靜个夜又想起阿公个慈容 卻忘忒麼个時節亻厓緊行緊遠 尋 毋轉自己 該阿婆屋裡有千百條故事 个牛眼樹下共下吊槓干 田坵底背鏡鮮个圳子 亻厓 兜共下覓蛤 10

17 交工樂隊在 2001 年所發表的專輯 菊花夜行軍 由鍾永豐作詞 林生祥作曲 主唱 以客家童謠 月光華華 作為歌詞的敘事手法 並將菊花擬人化 勾勒出魔幻寫實的音 樂場景 月光華華 點火(來)程菊花 大菊(汝係)緊粿芽 自家(是)三十八 吹笛(是) 天毋搭 月光華華 (是會)累死亻厓 自家 老喂(才來)學吹笛 (就)儦层(來)照自家 弖肝(是)濃膠膠 Dabuliu 介 TO 菸仔豬仔(是)全屌到 起債二十萬 種花(是)五分半 夜半思量起 (亻厓 是)緊起雞女麻 皮 日光燈暈暈 菊花夜行軍 囓掣市場路 囓牙(來)踢正28 其他有關現代歌曲方面 還有歌手黃安自己作詞作曲收錄在專輯 妹妹我愛你 中 的 月光華華 (客語)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月光華華 細妹 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29整首歌曲分別用 客語 福佬語 國語 原住民語等四種語言來唱 子 為了麼个要離開頭擺單純个世界 想念童年 月光光秀才郎 這个故事亻厓 已經從小聽到大 該頭 擺耶流傳下來 月光光秀才郎 今晡日亻厓 兜變哪無一樣 該月光底下講古个老人家哪去耶 歌詞依 據歌曲之客語發音所作轉錄 28 歌詞 月光華華 點火(來)程菊花大菊 (汝係)緊粿芽 (是會)累死亻厓自家 自家(是)三十八 老喂(才 來)學吹笛(按 嗩吶) 吹笛(是)天毋搭 (就)儦层(來)照自家 月光華華 弖肝(是)濃膠膠 Dabuliu 介 TO 菸仔豬仔(是)全屌到 起債二十萬 種花(是)五分半 夜半思量起 (亻厓是)緊起雞女麻皮 日光燈暈暈 菊花夜行軍 囓掣市場路 囓牙(來)踢正步 口白 晚點名 大黃 有 舞風車 有 金風車 有 乒乓 有 木瓜黃 有 英國紅 有 德國紅 有 (按 皆為菊花種名)大黃汝最有價 汝來做大將 阿姆喲 是 長官 今亻厓 山寮下伯公背人阿成 統帶菊花六萬六千零支 請命天神 望雨水少日頭足 花支梆相花型嬈斗 以利市場 望本錢撿咩歸 大黃一打五十 小菊一打二十就好 萬萬不可賤啊到 當豬菜剁 等一下夜行軍 姊妹兄弟樣勢愛趨卑佢出來 這下聽亻厓總司仙阿成介口仙 全部都有 跑 步走 菊花夜行軍 答數 奏樂 廣播 同胞們 以農業培養工業 以工業發展農業 是我中華民國現階段 經濟建設的基本策略 歌詞引用自交工樂隊 2001 年專輯 菊花夜行軍 所附歌 詞本 吹笛意指吹嗩吶 29 歌詞 (客語)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 茶 月光光 秀才娘 茶來沏 轎來扛 (福佬語)雞若啼 天就亮 透早起床 開廳門 拿一鍋 黏黏 的麵線糊 給我吃一碗 好不好 蕃薯一條長長 一條一條長長 有的皮紅紅 有的皮黃黃 (國語) 11

18 二 研究架構 本研究之撰寫架構如下 所謂開宗明義 故本文將第一章訂為緒論 共分成三節 為研究動機與目的 文獻 回顧 研究範圍 方法及架構 第二章為 月光光 童謠的淵源與發展 首先將童謠釋 義 並討論童謠與兒歌的異同處 接著討論從原鄉到台灣的 月光光 文本 然後再研 究台灣客家童謠 月光光 的各種文本 第三章為 月光光 童謠的章法與修辭 從 起 興 的作法開始談起 起興句大多與童謠的主題或時間背景有關 不單只是單純的音韻 引接而已 接著再論述文本的句式結構(以三言 五言 七言結合而成的長短句) 修辭(複 疊 頂真 設問 誇飾 擬化)與用韻(不嚴格限制押韻 可隔句押韻 轉韻及趁韻) 第 四章為 月光光 童謠的功能性探討 討論女性吟咏 教化功能 抒情與懷鄉 反映族 群風貌共四小節 第五章為 月光光 童謠的衍化與新製 以台灣客家現代詩 現代歌 曲的作品為主 內容含台灣客家新詩裡的 月光光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裡的 月光光 作品分析三節 最後是第六章的結論 為本研究做一小結 童謠大多只求韻腳和諧動聽 語氣的使用常帶有鮮明又誇張的語調 可一人獨立吟誦 亦可由二人或以上的兒童們輪 流朗讀 月光光 文本作品中所舉的例子多由不同主題環結而成 由於具有族群特色 與流傳廣遠 故在現代詩歌中衍化與新製出其他的 月光光 作品 世上金銀財寶賺不了 社會大官賢僚做不了 悠悠月起圓缺於煩惱 何不化起雲霞老和少 輕輕看看 我們眼前的人 大家早晚都要埋青草 青草裡面多少新蓋的墳 一面總有一半無人掃 (原住民語)略 歌詞引用自 Mojim.com 魔鏡歌詞網(網址 由黃安作詞 作曲(整理) 為台灣電視台的電視劇集 神仚老虎情 之主題曲 上網日期

19 第二章 月光光 童謠的淵源與發展 在台灣早期的鄉村社會裡 是一物資較為匱乏的年代 不同於現今網路及遊樂器材 的發達 當時可供孩童做為平日遊戲的項目較無多樣化的選擇 除取材於大自然中的石 子 泥沙等可自製的玩具外 童謠更成了無需花費成本的娛樂 每個族群都有特殊的文化特徵 客家先民在歷經不同時期的多次遷徙後 逐漸凝聚 成一種屬於客家人的生活樣貌 譬如 語言 宗教 歌謠 血統 習俗等種種客家文化 均可納入客家族群不同於其他族群的象徵 1 近年來由於電視走入家庭之後 再加上網際網路的科技日益盛行 使得兒童們沉迷 於這些視覺的感官刺激中 而讓原本應該純真無憂的心靈 被導入一種複雜的虛擬世界 中 生活趨於一種頹廢狀態 這些視覺娛樂很容易讓兒童的人際關係冷漠與價值混淆 並剝奪了兒童無邪的心靈 同時因為時代潮流的變遷與資訊發達間接地讓兒童漸漸漠視 了童謠的傳唱 如何將童謠傳唱下去 這是我們極欲去思考的問題所在 如何幫童謠加 入新的元素呈現新風貌 來挽救這日漸流失的文化瑰寶 一首首動聽的童謠代表著母語傳承的延續 台灣新文學之父 賴和曾詩云 我本 客屬人 鄉語竟自忘 戚然傷懷抱 數典愧祖宗 2忘了鄉語就猶如忘了根 根就是 本 本也就是家 如果沒有了 根 那麼 家 在何處 為了不使我們的下一代忘了鄉 語 那麼就讓我們從兒童教育開始倡導 讓優美珍貴的童謠一直傳唱下去 第一節 童謠釋義 童謠 為孩童於遊戲間所朗誦的傳統歌謠 或是利用想像力來編創出帶有詼諧 戲 謔成份的唱遊 再搭配著肢體語言及動作來呈現一種動態的遊戲活動 童謠的分類類型 很多 舉凡形式 作法 韻腳 地域 時代 內容等都可以拿來作為分類的標準 一般 的童謠研究者 習慣依據童謠的 內容 來區分 1 2 黃恒秋 台灣客家史概論 (臺北 愛華出爯社 1998) 頁 5 林瑞明講稿 賴和的文學及其精神 台灣風物 第三十九卷第三期 1989 年 9 月第六十四次台灣研 究研討會記錄 參見黃恒秋編 彭瑞金著 台灣客家文學的可能性及其以女性為主導的特質 客家 台灣文學論 (臺北 愛華出爯社 2003) 頁 88 13

20 首先我們要了解 童謠並非單指兒童們自作自唱的歌 文本作品還包括了由大人作 歌來讓兒童學唱 其詞句的結構需符合兒童心理需求 必須要淺白易懂並注意諧韻 加 上本身有高低不同的聲調 在念誦的時候也要注意語氣的抑揚頓挫及強弱長短 宛如歌 唱 使之充滿韻律與節奏的美感 一 童謠 與 兒歌 的界定 為何朱介凡認為 童謠 並非是 兒歌 呢 因為兒歌是發自孩子們的心靈 生活 與童話世界裡的幻想 再加上遊戲娛樂以及兒童慣用的語言為出發點 信手唱來 其旨 趣結構的發展常多出人意表 一句一句愉快地唱出來 也教人難以捉摸他們的下一句歌 詞究竟是要唱出什麼來 常常不合於成人的語言邏輯與習慣 但卻可以充分表現出這些 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所展現活力 於是朱介凡將兒歌分為四大類 1.抒情與敘事的兒歌 2.童話世界的兒歌 3.兒童遊戲歌 4.逗趣的兒歌 包含連鎖歌 對口歌 岔接歌 兒化韻的兒歌 顛倒歌 滑稽歌 繞口令與急口令 朱介凡將 月光光 歸類為 抒情與敘事的兒歌 因為兒童們將對於月亮的喜愛 讚美與祈願都抽樣纂述於此 而以 月光光 或其他各樣讚美月亮的句子來作為起興 連鎖發展的兒歌為數最多 故 月光光 亦可指作 逗趣的兒歌 在許多文本中都充 滿著童趣的畫面 3 童謠則較為複雜 並非每一首童謠都會包括這全部的特徵 但也大多會含有其中幾 點意義 有些童謠涉及政治或社會層面等 必然不會關係到兒童的生活 不論是為了助 長議論或者是兒童聽久以後 自然就會琅琅上口童謠 不過兒童大多都不太了解其中含 意 以上這些所稱的童謠 其實一開始是指一般敘述生活情形的 民謠 也就是成人 3 朱介凡 中國兒歌 (臺北 純文學出爯社 1980) 頁

21 世界裡的理念與見解表現 本來是和兒童之間是沒什麼關聯性的 但兒童成日聽習慣了 成人們的念唱 不免使他們心中產生了好奇感 雖然並不了解其中的意思 但卻也會由 於與生俱來模仿的衝動而受到感染 漸漸地模仿起成人的口氣和神態 似懂非懂地跟著 成人念唱起來 這樣一來 民謠自然而然地就從成人的世界轉入兒童的世界 從此流傳 在兒童的口耳之間 成為兒童嘴裡的 童謠 了 童謠的前身是 民謠 民謠原本是成人的歌謠 所牽涉到的創作目的並非是為了 兒童 也很少關涉兒童的生活 但經由兒童的傳唱 慢慢地就形成了童謠 所以朱介凡 才會認為童謠並非是兒歌 這兩者之間有很顯然的差別 雖有時卻也會存在著一些中間 性或重疊性的情形發生 但其中最主要的一點是 童謠很少談到兒童的生活 所以童謠 或也稱為民謠 特徵有4 1.不以歌唱而存在 是耳語式的流傳 因其所指說的事物 動亂災荒 社會鉅變 與人們實際生活關係密切 傳播快速如風 2.吉凶禍福 成敗順逆的 先知 預測 3.表現為老百性的議論 諷刺 評斷 無畏於權威 4.詞意游離恍惚 故意逗人猜解 5.沒有一定的結構形式 6.後人就歷史已有事物的附會 7.時間性的限制 一旦時過境遷 謠就不再流傳 非如一般的兒歌和民歌之傳承甚 久 8.重在政治性 由於 民謠 本為成人歌謠 其創作目的並非只是為了兒童 故較少關涉兒童的生 活 內容多是成人的理念與見解 與兒童之間沒什麼關聯性 只是當兒童時常聽著成人 們念唱 雖不解其意但卻能琅琅上口 於是自然地從成人世界轉入了兒童世界 童謠較 兒歌複雜 因為有些童謠會涉及到政治或社會層面的問題 自然與兒童的生活較無明顯 的關係 雖然有時難免存在著中間性或重疊性的情形 但這兩者之間最主要的差異性就 4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10 15

22 是童謠比兒歌較少談到兒童的生活 二 童謠 和 兒歌 的分類論析 語文並非是固定的 它會隨時間與地域的不同而改變 但是現代人幾乎已將 童謠 和 兒歌 視為同一種事物 雖然它們兩者之間有著不同的名稱 但看到一般人的眼裡 它們所指的意義皆為兒童之間所唸唱與娛樂的歌謠 雖然 童謠 和 兒歌 仍有差別 但實在也不必要勉強為其劃清界限 因為在早期社會裡 謠 所指的就是可以用來歌 唱或唸 但卻沒有為其譜曲 在黃孝石所編著的 童謠圖畫曲集 5中認為 今日的童 謠大部份都是已經譜了曲 可以直接吟唱的兒歌 所以現在再將童謠與兒歌做分類 對 於新一代的兒童來說是無意義的 所以我們可以為這類的 兒童歌謠 作出簡單的定義 也就是說兒童歌謠就是兒童 所唸唱的歌 亦稱為童謠 在宋筱蕙的 兒童詩歌的原理與教學 一書中 6 認為童謠 的原始並不是為兒童而編造的 所以在內涵的層次上不同於兒童 連筆法 風格也有別 於兒歌 將童謠的分為五種特徵 1.有著大人們的口氣 2.諷諫的意味重 3.語調調皮雋永 4.比興的筆法多 5.反映時代情況 雖然現今對於 童謠 與 兒歌 意義及運用的界線已很模糊 但因為兒歌的分類 方式不同 因此產生了不同的種類 其中可以根據唸誦者的身分來分為 母歌 和 子 歌 周作人在 兒歌之研究 一文裡說 7 兒歌大要分為前後兩級 一曰母歌 一 曰兒戲 母歌者 兒未能言 母與兒戲 歌以侑之 與後之兒自戲自歌異 兒戲者 兒童自戲自歌之詞 然兒童聞母歌而識之 則亦自歌之 文中將母歌歸納成 撫兒使 黃孝石編 徐秀美繪畫 童謠圖畫曲集 (臺北 國語日報社 1974) 宋筱蕙 兒童詩歌的原理與教學 頁 35 周作人 兒歌之研究 周作人全集 5 頁 參見宋筱蕙 兒童詩歌的原理與教學 頁

23 睡之歌 弄兒之歌 體物之歌 人事之歌 又將兒戲歸納成 游戲 謎語 敘事歌 褚東郊根據兒歌的內容又分為 8 1.催眠止哭的 如 各種搖籃曲 2.遊戲應用的 如 小皮球 香蕉油 過城門 3.練習發音 如 急口令或繞口令 4.知識的 如 如數的觀念 色彩的觀念 草木鳥獸之名 涵蓋範圍極廣 5.含教訓意義的 大部分由諺語發展而來 6.滑稽的 內容詼諧 但易流於輕薄 諷嘲 7.其他 而邱冠福卻認兒童是擁有真摰感情和富有幻想力的頭腦 在生活天地中 經常充分 發揮 使得童謠題材更有遊戲的歡呼 也有描述動植物 對昆蟲的兒語 還有對氣候的 觀察與對某些心願的闡述等等 總之可謂是包羅萬象 由於唸唱形式自由開放 表達方 式也應有盡有 但也因為其唸唱形式的不同 所以也可以將台灣童謠分為 母歌 與 兒 歌 兩大系統 9 1.母歌 是長輩哄小孩時 唱小孩聽的歌 如搖籃歌等 2.兒歌 是兒童自己或同伴玩樂時所唱的歌 其唸唱形式可分為獨唱 對唱及合唱 三種 於是宋筱蕙根據周作人的見解 並參考褚東郊 朱介凡的看法 對於兒歌的內容整 合成下列八項分類 10 1.止哭催眠的 搖籃曲 2.撫弄幼兒的 育子歌 3.玩耍助興的 遊戲歌 4.兒童即興的 娛情歌 5.逸趣橫生的 幻想歌 8 褚東郊 中國兒歌的研究 中國文學研究 (臺北 明倫出爯社 1971) 頁 邱冠福 台灣童謠 (臺南 臺南縣立文化中弖 1997) 頁 宋筱蕙 兒童詩歌的原理與教學 頁

24 6.韻詞連貫的 連珠歌 7.輔助教育的 知識歌 8.訓練語音的 口技歌 母親以溫柔低迴的聲調 反覆哼唱一些簡單的安慰語句 讓孩子內心平靜而沈睡在 母親懷裡 是為 搖籃曲 眼見孩子日漸長成 母親唱著 育子歌 撫弄幼兒 當孩 子更大一些時 他們便開始能夠自唱一些簡易的兒歌 成為他們的 遊戲歌 歌詞簡 單卻充滿樂趣 並增進遊戲氣氛 而即興的 娛情歌 則是指孩子們套用現成的曲調 拼湊些新的調子 也就是說當兒童面對奇妙有趣的事物時 會情不自禁的自作歌詞 幻 想是兒童的天性 幻想歌 雖然是憑空捏造 胡思亂想的兒歌 富有故事的趣味 展 現出一個虛幻奇妙的童話世界 連珠歌 則特別強調韻詞的前後連鎖銜接 知識歌 除了愉悅性情外 更有輔助教育的目的 訓練語音的繞口令和急口令都是屬於 口技 歌 製造特殊音感效果的語音遊戲 所以 童謠 和 兒歌 在後期的歌謠發展中已 被視為同一種事物 第二節 月光光 的源流與發展 北宋趙德麟所著 侯鯖錄 卷六中有一段記載11 南京人家 掘得一石 上有字可 考云 豬拾柴 狗燒火 野狐掃地請客坐 不知是何等語也 這段刻在石上的有趣 文字 在湖北武昌有一首兒歌 金銀花 十二朵 大姨媽 來接我 猪拿柴 狗燒火 貓兒煑飯笑死我 經過朱介凡蒐集考證 經過綜合比對 在文獻中找出同一旨趣的童謠 共計有二十 九首之多 在這二十九首中與流傳在台灣的客家童謠中的 七姑星 在句型與內容上 有相似之處 而 七姑星 係流傳在台灣的客家童謠 客家歷史淵遠流長 歷經數朝傳 遍中國大陸各省 在 梅縣童歌 中採錄一首 七姑星 如下 七姑星 八姊妹 打開園門來摘菜 摘一皮 留一皮 留來晨朝後日嫁滿姨 滿姨 嫁在那裏 嫁在鵝英背 鵝扌豈 水 鴨洗菜 鷄公礱穀 狗踏碓 狐狸燒火 貓炒菜 11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臺北 中華書局 1984) 頁

25 猴哥偷食傷疤喙 鷂婆疴屎點甕菜 12 文中的 鵝英背 為一地名 此首從第十句開始 與另一首梅縣兒歌 白飯子 類似 白飯子 白珍珠 打扮小郎去讀書 正月去 二月歸 開擔籮篙等嫂歸 歸來花缸 磨點水 鵝開水 鴨洗菜 鷄公礱穀 狗踏碓 狐狸燒火 貓炒菜 猴哥偷食火彔 疤 喙 13 廣州兒歌 排排坐 及梅縣有異曲同工之妙 排排坐 吃果果 猪拉柴 狗燒火 貓兒担櫈姑婆坐 阿崩吹簫送姑婆 14 文中的 阿崩 為嘴有殘缺之人 此文本輾轉到台灣 在其內容與形式中 或多 或少都可以找到一些影子 以台灣客家童謠 七姑星 為例 七姑星 七姊妹 打開園門來摘菜 摘一皮 留一皮 留來天光日 嫁屘姨 嫁到 奈 嫁到禾埕背 雞公礱谷 狗踏碓 鵝凱水 鴨洗菜 狐狸燒火 貓炒菜 鴨嬤 15 浸水 督目睡 貓摸尼 日朏 點點睡 此首 七姑星 將 八 姊妹改為 七 姊妹 因為客家人稱北斗星為七姑星16 一顆星代表一個人 故七姑代表七姊妹 文中亦將原本嫁在 鵝英背 改為嫁到 禾埕 背 其他有關 鷄公礱穀 狗踏碓 狐狸燒火 貓炒菜 等句 亦有 月光光 樹頭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田鷄食飯脚懶懶 老虎上山 拗苦柴 17 文本中假設這些畜類各有其生活能力 進而引起兒童的想像力 這也證實了大陸各 省之間的童謠常常互相流傳 不受地形影響 東西南北四處傳唱 穿越時空的遞嬗繼續 傳承下去 後來再傳到台灣地區 根據客家 閩南等不同方言 而各自衍異出不同的童 謠文本 在客家童謠中 更是將這些文本簡縮為 狐狸燒火貓炒菜 隱喻胡攪 或手 段不高明之意 張乾昌 梅縣童歌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61) 頁 84 此首 七姑星 亦收錄在舒蘭 廣東兒 歌 (臺北 渤海堂文化公司 1989) 頁 17 黎錦暉 吳啟瑞 李實 中國廿省兒歌集下冊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1) 頁 劉萬章 廣州兒歌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61) 頁 155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2002) 頁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138 朱天民 各省童謠集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7) 頁 96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26 一 大陸客家地區 月光光 的文本範圍 朱希祖在羅香林所著的 粵東之風 序 19中指出 我國最古的風詩就是十五國風 因為各地風俗不同 所以古代時就把各地的歌詩採集整理 作為觀察風俗的材料 這就 是稱為 風詩 在歌謠的研究上 文藝只是一方面 此外還有民俗學 語言學與教育 方面 而朱自清亦在此書的序二中指出 他認為在 念 的歌謠裡 北京和客家的歌謠 在藝術成就上較為精美些 北京歌謠的風格是爽快簡鍊 客家歌謠的風格則是纏綿曲 折 念起來嫋嫋有餘情 風詩就是民間歌謠 風為風俗 依各地不同民情風俗而採集到的歌謠 粵為廣東簡 稱 羅香林指出在廣東省境內的族群大致上可以分為廣府人 客家人 福佬人 蜑民人 與苗猺人等 其中的客家人是後來移入的族群 散居於廣東省的北江和韓江上游 江西 省的南部與福建省的東南部 以及廣西一小部分都有客家人的足跡 歌謠本來就是一種 自然的民俗產物 受到環境的影響與民性遺傳的表現 故中國北方與南方的歌謠在形式 上迴然不同 (一)以廣東地區為主 兼論江西 福建 廣東的客家兒歌或童謠亦非常發達 但卻因為趁韻過多 寓意太少 在其發展上無 法比濃豔哀麗的客家山歌來的璀璨 但亦不失其文藝價值 格調自然以趁韻換語方面為 多 以 粵東之風 書中的 月光光 20文本例式如下 1.月光光 耀耀光 船來等 轎來扛 扛得姊姊 扛姊丈 姊倡肚裏有文章 文章 檢出吾看過 花花綠綠秀才郎 文中的 姊倡 原文作 倡 疑誤用字 應為 姊丈 2.月光光 夜夜光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弖 菜葉弖 扌亥 担籠 子敬觀音 觀音背 一條蛇 嚇勝阿婆釣蝦蟆 蝦蟆頸下一本書 送分哥哥讀書 讀到兩把紅絲線 送分嫂嫂鎖鞋面 鎖一雙 鎖二雙 鎖到年三十晡滑眼針 文中的 嚇勝 為嚇到之意 繫香林 粵東之風 (臺北 中國民俗學會 1987) 頁 1-9 繫香林 粵東之風 頁

27 3.月光光 夜夜光 照到河脣樹上光 樹上一對金玉鴿 樹下兩個金姑娘 金姑娘 到那方 係到和山邏學堂 邏得學堂四四方 中弖坐個孔夫子 兩邊坐嘅讀書 郎 文中的 和山 指在興寧縣的東北部 邏 為遊覽之意 原著讀音為 loa 以 上三首童謠為通行於廣東興寧之童謠 其中第二首文本中所出現的 觀音背 一條蛇 在客家童謠許多文本中 常出現 觀音脚下一枝花 (同第四首) 但是在 梅縣童歌 中的 火螢虫 21 火螢蟲 熠熠紅 使背屃 吊燈籠 燈籠矮 照老蟹 老蟹黃 跌落塘 塘中弖 一枚針 拏吓起 變觀音 觀音脚下一條蛇 嚇到汝爮眼瞿瞿 文中的 使背尾 指後背之意 瞿瞿 為形容詞 指瞪視的樣子 文本的句式變 形為 觀音脚下一條蛇 與第二首 觀音背 一條蛇 有異曲同工之妙 下面第四首 句中復又出現 狐狸炒菜熝疤喙 為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猴哥偷食 傷疤喙 之變形 4.月光光慢慢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老蟹出來拜觀音 觀音 脚下一枝花 拿分嫂嫂轉妹家 正月去 二月歸 歸來繫鴉毛點水 繫鴉揭水鴨 洗菜 狐狸炒菜熝疤喙 5.月光光 秀才娘 騎白馬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 一口塘 放嘅鯉魚八尺長 長嘅拿來交酒食 短嘅拿來交姑娘 文中的 交 為 換 之意 6.月光光 好種薑 薑萌芽 好種茶 茶開花 好種瓜 瓜盲子 孫子摘來賣 賣 到三百錢 學打棉 棉弓斷 學打磚 磚對節 學打鐵 鐵生魯 學犀刂猪 猪會 走 學打狗 狗會咬 學打鵰 鵰會飛 拿支銃子上江西 江西毛事做 下來背 稈掃 稈掃又太重 情願入泥窿 泥窿難轉側 情願做狗蝨 狗蝨會咬人 情願 做蒼蠅 蒼蠅又會飛 百事都在佢 文中的 磚對節 的 節 為裂開 斷掉之意 背稈掃 為背著箕箒之意 21 張乾昌 梅縣童歌 頁

28 7.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打花 好種瓜 瓜 亡 口大 孫子偷來賣 賣 到兩文錢 學打棉 棉弓斷 學做磚 磚對節 學打鐵 鐵生魯 學犀刂猪 猪會 走 學打狗 狗會咬 學打鵰 鵰會飛 背銃來 22 文中的 必目 為發芽之意 以上前三首通行於廣東梅縣 第七首則通行於平遠 縣 第六 七首的文本一樣是以 月光光 好種薑 為起興 在 鵰會飛 之前 句式 大體相同 第六首從 拿支銃子上江西 地點轉述到江西去 之後所接句子為變形 其中的 雕 疑誤用字 應為 鵰 或 鳥 貝銃應為 背銃 意指背著槍銃 8.月光光 秀才娘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滿地壠 艹 當萱花 滿山紅 歷子花 口誾 棚籠 有薺績 毛薺籠 上廳耕布哥愛罵 下廳耕布嫂愛罵 莫罵 莫罵 正月十四愛行嫁 此首童謠通行於廣東大埔 雖然開頭仍以 月光光 秀才娘 騎白馬 過蓮塘 為 起興 但後句所接之 莫罵 莫罵 正月十四愛行嫁 與另一 月光華華 起興之文本 相似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 嫂拈到 愛還亻厓 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 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23 文中末句 分給你來傭又無 中的 傭 疑為誤用字 亦有可能所指為 亻厓 (我) 字 文本中表露出待嫁女兒心 雖然在傳統家庭中的未婚女子常受限於兄嫂的打罵 但 有了行嫁(客語為出嫁之意)的心願 日子也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10.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船場 船場毛米糶 餓死頭貓 貓供鷄 鷄生卵 卵子圓丁丁 拿分滿姨做點弖 此首通行於福建省永定 此處的 貓供鷄 中的 供 所指為 養 或 生 之意 繫香林 粵東之風 頁 20 另有類似文本如下 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打花 好種 瓜 瓜盲大 孫子偷來賣 賣到兩文錢 學打棉 棉弓斷 學做磚 磚對節 學打鐵 鐵生銹 學犀刂猪 猪會走 學打狗 狗會咬 學打雕 雕會飛 貝銃來 張乾昌 梅縣童歌 頁 31 22

29 因為對象是家禽類的 鷄 故有 飼養 之意 11.月光公公 担担水桶 水桶耳上一根蔥 拿到廣東 廣東一包鹽 拿到縣前 縣 前一只鼓 打到吉安府 12.月光董董 担担水桶 水桶半斤重 担到廣東 廣東買面鑼 打到泰和 泰和買 面鼓 打到汀州府 汀州府買包鹽 吃到鹽店前 鹽店前買管筆 做官做到底 第十一首通行於江西吉安 第十二首通行於江西瑞金 另外還有兩首以 月光華 華 月光井井 為起興的文本 如下 13.月光華華 担水煑茶 煑茶唔好 打死滿嫂 滿嫂喊嫁 嫁分隣舍 隣舍失約 嫁分葡芍 葡芍舀水 嫁分酒簍 酒簍參糟 嫁分猴哥 猴哥挨磨 嫁分桌掃 桌掃掃桌 嫁分棹脚 桌脚落地 嫁分皇帝 皇帝命歹 嫁分老娣 老娣命短 嫁分竹管 竹管壠空 嫁分鷄公 鷄公會走 嫁分黃狗 黃狗晒合 嫁分白石 白石輾石 嫁分臘鴨 臘鴨有油 嫁給黃牛 黃牛唔食草 嫁分四大嫂 此首 月光華華 童謠中的主角從一般常見的 滿姑 變成 滿嫂 有趣的是滿 嫂竟然還要出嫁 文本中描寫一連串嫁人 嫁動物的有趣情節 在童謠中常會出現結婚 嫁娶的故事 這有可能是因為兒童們熱衷於玩起嫁娶儀式的遊戲 14.月光井井 花娘吊頸 月光華華 花娘轉家 文中的 花娘 另作 花羅 是一種鳥名 為花羅鳥 花娘吊頸 指花羅鳥被補 網如吊住般被纏住脖子 (二)大陸其他地區 在楊家駱主編的 粵謳民間歌謠集 一書中 於本集提要指出所採集到的民歌童謠 範圍可以區分為三部分 24 1.南部彙集嶺東一帶 包括廣東的梅縣 東莞 廣州 潮州 台州 福建的福州 以及雲南西康各處的歌謠 並且加入了遍佈在東南沿海一帶的蛋民(同蜑民)歌謠 2.中部彙集浙江的紹興 餘姚 嘉興 吳興 奉化 江蘇的吳縣一帶 以及河南安 24 楊家駱 粵謳民間歌謠集 (臺北 世界書局 1983) 23

30 徽等省的歌謠 3.北部彙集河北省北平一帶 以及山東各地的歌謠 這些民間歌謠可分為敘事歌謠 戀情歌謠 規諷歌謠 滑稽歌謠等四類 其中的敘 事歌謠主要是彙集各地的敘事山歌和童謠 包括關於寫人的 寫情的 以及敘述婚姻 景物 風俗等等的歌謠 藉此可察中國各地的風俗民情的實況 以下童謠文本以 粵謳 民間歌謠集 為例 再另舉其他類似文本 1.敘事歌謠 以下為 寫人歌謠 主要是描述農夫的工作 月公公 照田間 阿公去插禾 阿婆檢田蜾 檢幾多 檢三籮 畀籮換米煑 畀籮 換柴燒 畀籮老鼠啖上閣 文中的 檢 據內容的字義解釋應為 撿 以下為 寫情歌謠 以勸慰來抒情 月光光 月銜雲 昨夜共君去搭船 船頭一集飛天鳥 頭又烏 屃又紅 共君咀 覅笑人 人無千日好 花無百日紅 以下亦為 寫情歌謠 以姑嫂相妒為題 (1)月娘月銜雲 半夜阿兄去搭船 一瓶好酒敬兄路 緊緊共兄討紅裙 紅裙鉸來十 八腰 打扮細妹做新娘 新娘嫁在隴頭西 三年四年唔曾來 大兄騎馬去叫妹 二兄騎馬等妹來 大嫂擎茶笑唏唏 二嫂擎茶嘴蹻天 蹻天哩待伊蹻天 阿姑 來無三二年 後園菜仔我父栽 大廳粟笘我父箇 十二鹹甕我母做 唔是二嫂隨 嫁來 (2)月亮彎彎 囡來望娘 媽媽話我弖肝頭肉來哉 攆起繫裙揩眼淚 爹爹話一盆花 來哉 拿起扁擔趕市去 娘娘話敲背老來哉 拿起拐杓後園趕雄雞 哥哥話我賠 錢貨來哉 關得房門假讀書 嫂嫂話我吵家精來哉 鎖籠鎖箱鎖不及 我不喫哥 哥分家飯 不穿嫂嫂嫁子衣 喫爹飯 着娘衣 另有一相似文本 月亮彎彎 囡來望娘 姆媽話我弖肝頭肉來哉 攆起繫裙揩眼淚 爹爹話我一盆花 來哉 拿起扁擔趕市去 娘娘話我敲背老來哉 拿起拐杓後園趕雄雞 哥哥話我賠錢貨來哉 關得房 24

31 文中的 囡 指女兒 也就是此文本主角這位已出嫁的女子 娘娘 指祖母 (3)月亮光光 囡來望娘 娘話弖頭肉 爹話一盤花 嬤嬤話穿針肉 爺爺話敲背肉 嫂嫂話吵家精 哥哥話賠錢嫁 吃爹飯 穿娘衣 弗吃哥哥分家飯 弗穿嫂嫂 嫁妝衣 到嫂嫂房裏去戲戲 鎖籠鎖鎖箱鎖弗及 嫂嫂便為姑娘殺隻雞 吃得 三根骨頭一搭皮 八幅繫裙歛起揩淚 (4)月亮圓圓 荷花囡囡 出來張娘 娘說道 金和寶轉來哉 爺說道 寶和金 轉來哉 阿婆說道 敲背囡轉來哉 阿爹說道 荷荷囡轉來哉 嫂嫂說 道 敗家精轉來哉 哥哥說道 攪家精來哉 攪得黃河水弗清 吃爺飯 着娘衣 朆吃哥哥窠裏米 勿會着嫂嫂嫁時衣 文中的 爺 指的是父親 阿爹 為祖父 阿婆 為祖母 朆 和 勿會 二字 皆為 不曾 之意 另有一首雖非以 月光光 起興的文本 但仍以 姑嫂 為名的相 似童謠 豌豆花 蠶豆花 今朝妹子嫁人家 娘哭她是我穿針女 爺哭她是我一枝花 哥哥 說她是個 賠錢貨 嫂嫂罵她是個 惹事精 惹得貓兒不拿鼠 惹得狗兒不看家 惹得桃花不結果 惹得李樹不開花 26 其他類似文本 另有四首如下 月亮亮 開窗去望娘 娘叫我弖肝肉 爹叫我一枝花 買把金扇趕金雞 金雞趕 落塘 撈起變鳳凰 27 此首文本形容世上做父母的愛女心切 所以當女兒出嫁後亦時常想念著父母 月亮彎彎 囡來望娘 娘話弖肝肉居來哉 爹話一盆花來哉 娘娘話穿針個肉居 來哉 爺爺話拷背個肉居來哉 唔嬤見我歸 撿繫裙揩眼淚 爹爹見我歸 拔起 竹竿赶市去 娘娘見我歸 束它 得拐杓後園赶雄鷄 爺爺見我歸 挑開船蓬外孫抱 門假讀書 嫂嫂話我吵家精來哉 鎖籠鎖箱鎖不及 我不吃哥哥分家飯 不穿嫂嫂嫁時衣 吃爹飯 穿娘衣 收錄於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81) 頁 另有一相似文本 豌豆花 蠶豆花 今朝妹子嫁人家 娘哭他是我穿針女 爺哭他是我一枝花 哥哥 說他是個賠錢貨 嫂嫂罵他是個惹事精 惹得貓兒不治鼠 惹得狗子不看家 惹得桃花不結果 惹得 李樹不開花 收錄於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75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68 25

32 弗不及 嫂嫂見我歸 鏁籠鏁籠鏁弗及 哥哥見我歸 關得房門假讀書 文中的 居來哉 所指的意思為 回來 束它 同於 拿 之意 鏁籠 為行走 不正的樣子 月亮公公 團團圓圓 姆媽接你來過過年 伯伯看見一枝花 媽媽看見烏金寶 哥哥說我賠錢貨 嫂嫂罵我掃家婆 不吃大哥小哥分家飯 不穿大嫂小嫂嫁時衣 吃娘飯 穿爺衣 落得快活 落得嬉 28 亮月亮 女兒轉來張娘 娘說道金荷包轉來了 爺說道牡丹花轉來了 哥哥說道 賠錢貨轉來了 嫂嫂說道攪家精轉來了 攪舍家 賠舍錢 勿會吃着你哥哥分家 飯 開爹米囤吃爹飯 勿會 穿着你嫂嫂嫁時衣 開娘箱穿娘衣 29 以上三首文本中女孩的身份就是已經出嫁的滿姑 回到娘家後 只有爺爺 奶奶及 父母仍會疼惜她 而兄嫂卻冷言以待 所幸她 吃爺飯 穿娘衣 故可理直氣壯地坦 然面對兄嫂 以下為 婚姻歌謠 為敘述新郎的聘禮及新娘的嫁粧 (1)月亮月亮月光光 南城的姑娘好嫁裝 十八本兒 叫裁縫啊 裁衣裳啊 爹也哭 啊 娘也哭啊 丈母丈母您別哭啊 您的姑娘到我家 受不了委屈受不了氣 舖棉氈子蓋棉被 綉花枕頭又一對 太帄箱啊 太帄箱啊 鹹菜熬蘿蔔 (2)月亮月亮光 照東窗 張家的姑娘好嫁女庒 金皮櫃 銀皮箱 虎皮椅子 象牙床 錠兒粉 棒兒香 棉花臙脂二百張 此兩首文本 一首為新郎向丈母娘述說會付出豐厚的聘禮 請安心將女兒嫁給他 另一首則是描述張家姑娘要出嫁了 娘家還給她許多嫁粧 讓她帶到夫家去 以下亦為 婚姻歌謠 為怨婚姻者 月亮圓圓圓上天 荷葉圓圓圓拉水河面 油棉搨圓圓圓拉姐房中 銅鈿圓圓圓拉郎 身體 以下為 景物歌謠 描寫在月光下的景色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2) 頁 121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76 26

33 (1)月娘月疏逃 照籬照壁照瓦槽 照着眠牀脚踏板 武彝虻帳綉雙娥 月娘月英澄 照籬照壁照瓦窗 照着眠牀脚踏板 武彝虻帳綉雙龍 (2)賞月光 賞月明 年年賞月我聰明 菓椂大條穀大枝 (3)月亮彎彎過九洲 幾家快樂幾家愁 幾多富豐還鄉井 多少飄零外客遊 此三首都是描述月色 其實月亮不止照過九洲 是照遍全世界 另有二首 一個月 光照九州 文本 一個月光照九州 照見九嫂沒梳九月頭 九哥返到沙灘口 九嫂搽脂粉又搽油 買定素馨傍髻後 梳把長鬃墜到落膊頭 30 一個月光照九州 有人快活有人愁 有人樓上吹簫鼓 有人地下歎風流 31 其他尚有敘述月亮的陰晴圓缺 如下 (4)月亮圓 十五不圓十六圓 十七 十八 坐着等她 (指月)二十正正 月出一更 二十二三 月出正南 二十四五 月出浮土 二十七八 月出一剎那 (5)月亮爺爺亮堂堂 開開後門洗衣裳 洗的白 漂的白 配個女壻不成材 又吃大 煙又打牌 半夜三更不家來 32 第五首一樣是在月光下洗衣裳 可是這回不是為自家兄弟洗衣 而是訴說自己許配 給一個不成材的丈夫 雖然文中似乎在抒情 但其實主要還是在寫景色 以光亮的月色 襯托出洗好的潔白衣裳 以下為 風俗歌謠 描寫福州風俗 月是大 奴是細 奴拜月奶石百另八拜 刀仔掏還月 耳仔掏還奴 割豬割犬莫割 奴 文中的 石 即 一 之意 月奶 指的就是嫦娥 此傳說為月奶會於夢中持小 刀割小耳 然而在台灣亦時有耳聞指月割耳的傳說 有相似文本如下 月娘娘 月弟弟 你是兄 我是弟 不可割吾囝子双旁耳 (高雄旗津) 舒蘭 廣東民歌 (臺北 渤海堂文化公司 1989) 頁 50 劉萬章 廣州兒歌 頁 12 另有一相似文本 月亮地 亮湯湯 小媳婦 淍衣裳 淍的白 洗的白 嫁了箇丈夫不成才 又喝酒 又鬥牌 過他娘的老燈台 收錄於黎錦暉 吳啟瑞 李實 中國廿省兒歌集下冊 頁 31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臺北 龍文出爯社 1989) 頁

34 此下為描寫浙江風俗 以 月公 月婆 月亮爺爺 為起興的文本如下 賞月公 賞月婆 年年賞月物又多 個個走哩唱月歌 月餅糖雞兼大菓 人話吃過 好得多 月裏嫦娥下降坐 人門香燭照着過 以下兩首皆為描寫北平風俗 (1)月亮月亮爺 亮堂堂 騎着大馬去燒香 大馬拴在梧桐樹 小馬拴在樹皮上 鞭 子掛在廟門上 開開廟門瞧娘娘 娘娘擦着胭脂粉 老爺撅着鬍子嘴 娘娘帶着 面 老爺光着臭腳八了 (2)月亮爺爺亮堂堂 騎着大馬去燒香 大馬拴在梧桐樹 小馬拴在廟門上 扒着廟 門瞧娘娘 娘娘擦着粉兒 和尚撅着嘴兒 娘娘戴着花兒 和尚光着秃腦袋瓜兒 2.戀情歌謠 戀情歌謠為彙集各地的戀歌和情歌 依其所處情境 可分為愛情 憤恨 訴怨 哀 情 艷情等五類 更依其性質可再區分為獨唱 合唱 兼唱等歌謠 從此處可以見各地 民間戀情的真面目 以下為 愛情歌謠 為男性唱詞部分 (1)妹係嫦娥郎係仚 親郎住在月光邊 老妹相似月中桂 倒你桂樹也不難 (2)月光一出帶哩闌 妹子比郎細一年 妹子十七郎十八 七八拾五月團圓 文中的 妹子比郎細一年 中的 細 為年幼之意 也就是說女主角比男主角的年 紀小一歲 雖然上述第一首非以 月光光 為起興 仍文本內容仍以 月光 為主 故 採集作為範例 以男性為唱詞者 詞中稱謂的對象類似客家山歌 以 妹 來稱呼愛人 以下亦為 愛情歌謠 為女性唱詞部分 (1)月亮出來滿天遊 一對金鷄占風頭 半夜聽見金鷄叫 想起哥哥眼淚流 (2)月兒出來在東方 光亮射到我床上 床上兩枕一人睡 教奴怎麼不悲傷 月亮出 來像把梳 不想如時想當初 想起當初一句話 意到如時丟不下 以女性為唱詞者 對於愛人的稱謂以 哥哥 來稱呼之 在自稱上則稱為 奴 以下亦為 愛情歌謠 為男女兼唱詞部分 月大不比月大時 二十九日月盡哩 冬天竹笋生不出 幾多暗想無人知 28

35 以下為 豔情歌謠 為男性唱詞部分 (1)月 月 月 月堂光 照着個邊打米坊 三個丫環來打米 裙帶又長花又香 點 得我妻同個樣 江茶淘飯透弖涼 文中的 堂光 為月光 明朗 之意 個邊 為 那邊 之意 打米 即 糴米 點得 即 怎得 個樣 即 這樣 江茶 為一種茶葉名 在月光下的打米坊看 見三個丫環 她們雖然花樣年華 穿長裙又戴花 可惜卻和吟唱者之妻一樣 需付出勞 力工作以換取生活補貼 另有其他類似文本如下 月光光 照地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照見丫環來糴米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得 我個嬌妻佢一樣 熱茶途飯透弖凉 34 文中的 點得 即 安得 怎得 之意 個 即 的 之意 原文中最後 凉 字 所指應為 涼 字 (2)月光對頂正五更 妹係來時脚愛輕 城隍廟裏開歇店 雖然無鬼得人驚 新買葵 扇畫麒麟 兩人講過千年情 兩人來看河中水 河裏無水正斷情 酸酒拿來炒猪 肝 甜唔甜來酸唔酸 人人都話同妹好 行唔行來斷唔斷 冬至一過天就寒 山 上烟雲結成團 郎今好比火爐樣 一近身邊就溫暖 妹係塘唇竹節草 郎比園中 四季葱 妹今貧窮郎富貴 貧窮富貴講唔同 黃蜂飛來石上企 烏蠅落桌為肚飢 老鼠來偷貓公飯 幾多驚險妹唔知 問妹唔聲係還奇 那句言語得罪汝 句把言 語汝愛受 洗碗也有相磕時 妹愛先行儘先行 三叉路上來插青 插青愛插布驚 草 雖然葉死弖還生 目光咁清在半天 時時發夢妹身邊 時時發夢妹身上 醒 眼正知隔重天 妹子送條花手巾 朝晨洗面後洗身 手巾肚裏七個字 永久千秋 莫斷情 蘇州鑼鼓兩面聲 兩條人情一樣行 手盤手背也係肉 會着拖鞋晤使睜 3.規勸歌謠 諷刺歌謠是彙集各地的規諷歌謠 從其性質可復分為規勸和諷刺兩大類 其言雖 微 而實含有規勸譏諷令人深省的寓言 以下為 諷刺歌謠 以僧道為唱詞者 34 劉萬章 廣州兒歌 頁 5 29

36 月堂堂 姊妹雙雙 大姊嫁上塘 二姊嫁下塘 三姊無人要 抬輛花綠轎 抬到城 隍廟 和尚睇見連忙跳 道士睇見哈哈笑 4.滑稽歌謠 滑稽歌謠則是彙集各地的滑稽歌謠 或以詞令見長 或以形容見長 更為剖別 具 有令人發笑動人快感的妙趣 以下為 詞令歌謠 以童話為主題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口一口塘 放個鯉魚八尺長 長個拿來煑酒食 短個拿來討姑娘 月光光 夜夜 光 船來到轎來扛 一扛扛呀河中弖 蝦公老蟹拜觀音 觀音脚下一條禾 打到 三擔過一籮 籮面上 一本書 拿畀哥哥去讀書 讀到一條紅絲線 拿畀嫂嫂做 鞋面 做個鞋面正的的 拿畀舅公做生日 月光光 星子光 龍眼熟 桂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哩香 壽年長 子滿屋 孫滿堂 請客人 送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月光光 樹頭背 鵝擔水 鴨洗菜 鷄公礱谷狗踏碓 狐狸燒火 貓炒菜 貓公偷食烙疤喙 此首文本可以分成四部分主題來探討 第一段從 月光光 秀才郎 到 短個拿來 討姑娘 第二段為 月光光 夜夜光 到 拿畀舅公做生日 第三段為 月光光 星 子光 到 討新娘 第四段為 月光光 樹頭背 到 貓公偷食烙疤喙 四個部分全 以 月光光 起興 流傳到台灣後 則演變成四首文本的童謠 待本章第三節再詳述之 (2)月光光 秀才娘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口一口塘 放個鯉魚八尺長 鯉魚背上承燈盞 鯉魚肚裏做學堂 做個學堂四四 方 拿張棹子寫文章 寫緊文章馬又走 趕得馬來天又光 (3)月娘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陰塘 陰塘水深深 船仔來載金 載無金 載 觀音 觀音要食好茶哩來煎 要母母 子雅女么哩在冠隴山 冠隴姿娘會打扮 打扮兒 夫去做官 去時草鞋共雨傘 來時白馬掛金鞍 闊闊門樓縛馬索 闊闊祠堂企旂 杆 (4)月娘月光鏡 阿兄送你二塊聘 月娘奶你怎知 燅自個共我呾 呾着白鷺鷥 擔 30

37 糞箕 擔到濠溝墘 摘倒捻 有哩粒我食 無哩投阿姨 阿姨摜飯未曾來 掠來 刓 刓無血 掠來刮 刮無毛 掠來山頂佚佗 (5)月照坎門戶 月姐做新婦 做那裏 做下渡 下渡蝦鮮督魚奇 滷 滷化瘥 桌上石 碗糕 糕仅少 桌上石碗酒 酒仅香 桌上石碗魚冐 魚冐仅嫩 桌上石碗蛋 蛋仅 生 桌上石碗蚶 蚶開嘴 新人上桌就放屁 蚶売丟桌下 新人就講話 媽媽仅 排班 今旦誦夾仔 明旦紅裙重紫衫 新郎去當兵 新人正帶身 石晡腹老疼 趕緊搖鈴丁 搖詭下 搖三下 孩兒盪落胶桶下 爹歡喜奶歡喜 就去炊秫米 秫米炊的軟時時 去請姨媽親家姨 裏媽正還在 外媽正當梨 文中的 督 即 配 瘥 即 腥 石 即 一 排班 即喜歡粧飾勝人 夾仔 即 背身 帶身 即 懷孕 石晡 即某晚之意 腹老疼 即肚子疼痛 之意 鈴丁 即道士所用真言 詭 即 幾 時時 即軟貌 外媽 即外祖母 正 堂梨 即言分所應來 (6)月亮叮噹 打扮大伯小叔上學堂 學堂空 捉相公 相公矮 捉隻蟹 蟹嘴箝 捉神仚 神仚呆一呆 上山摘青梅 青梅苦 跌落紹興府 斧頭快 斫柴賣 賣 到寧波街 買壺酒 請娘舅不動手 外甥前動手 一脚頭 踢出臺門口 擅起三 箇大饅頭 拍拍開來三隻花小狗 上面幾首文本主要是以兒童的童言童語方式來吟誦 並無中心意旨 純以兒童的想 像世界為描寫手法 以下亦為 詞令歌謠 以誇誕語(虛玄語)為主題 月亮爺 亮堂堂 有個小賊偷醬缸 醬缸沒運走 缸倒響呵噹 聾子聽見賊來了 啞叭急的直嚷嚷 癱子進去跑一趟 瞎子回手扶起缸 在月光下有個小賊偷了醬缸 結果缸倒了發出聲音 聾子竟然聽見了 啞巴還急著 直嚷著 癱腿者還跑著去 瞎子把缸扶了起來 看似不可能的舉動 在兒童的口中 常 使用誇誕語來吟誦童謠 以下亦為 詞令歌謠 以問答語為主題 月婆婆 拾田螺 拾幾多 拾三籮 畀籮換柴燒 灶角還有籮 狸貓偷個去 禾雀 31

38 取返來 煮飯禾雀吃 吃個又肚痛 飛到菜園裏 拾對紅皮屐 屐有牙 拾張耙 耙有齒 拾個李 李有核 拾個佛 佛上天 拾個錢 買卷書放落床邊 老鼠咬個 一半邊 文中的 個 即 了 以下亦為 形容歌謠 以家庭為主題 月亮爺 亮堂堂 開開後門洗衣裳 娶個媳婦不成才 嘴叼潮煙袋 手托八張牌 贏了錢買花戴 輸了錢王厥 乖乖 以下亦為 形容歌謠 以男女為主題 (1)月公公 畀把頭毛我梳髟 宋 梳大髻 插花紅 插起花紅郁郁公 着起紅袍拜月公 你亦拜 我亦拜 拜到出年好世界 穀米又帄仔又大 討齊新婦嫁亞麗 亞麗唔 肯嫁 拉佢來撬灶罅 文中的 郁郁公 指生氣勃勃的形容詞 亞麗 即人名 (2)月光光 秀才娘 騎白馬 過蓮塘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3)月亮婆婆 燒香拜舅婆 舅婆屋裏囡女多 把個我 養養大 三個銅鈿紅頭繩 四個銅鈿乾妝粉 一妝妝得絕齊整 河界路裏去看戲文 大麥圓子當點弖 小麥 圓子囫圇吞 一走走到桑樹根 刺毛螫了花眼睛 以下亦為 形容歌謠 以小兒(孩童)為主題 月亮爺的刀 水飄飄 飄到南海種胡椒 胡椒打子兒 小孩唱曲兒 以上這些童謠係指流傳在大陸地區有關 月光光 民間歌謠中的敘事歌謠 戀情歌 謠 規諷歌謠 滑稽歌謠等文本的淵源概略 (二)大陸地區 月光光 文本的內容與意境 綜合以上的 月光光 文本 依其內容與意境可分為 1.意涵喜愛 讚美與祈願者 朱介凡說以 月光光 或其他各種讚美月亮的句子 使之作為興起 而連鎖發展的 為數最多 在兒童的童話世界中 孩子們將內心對於月亮的喜愛 讚美與祈願表露於童 32

39 謠之中 舉例如下 35 (1)月亮光光 騎馬燃香 東也拜 西也拜 拜望明年好世界 (湖北嘉魚) (2)月亮光光 姐姐燒香 燒去繫裙帶帶 明年好世界 世界多 無奈何 兜升米 看外婆 外婆不在岩上坐 回來撿得螺螄窩 煮一煮 煮成水 煨一煨 煨成灰 擔來晒 老鷹啣去十四塊 老貓啣在灶背帶 老鼠啣去倉背帶 娘一塊 爺一塊 剩下妹妹敲頂蓋 (湖南武岡) (3)公月月 月明明 公公保祐我聰明 人一拜 我一拜 拜到來年好世界 穀米又 帄仔又大 打對金釵兩分戴 (廣東順德) 以上三首童謠在句中重覆出現 明年(來年)好世界 說明這個世界難使人人欲望滿 足 又有飛禽走獸為人類爭生活 故兒童藉由向月亮祈願 期望一年好過一年 明年是 好年 另外在王廣的 民初兒童歌謠 一書中亦有類似文本 (1)亮摩摩 雙雙拜 拜到明年好世界 36 (2)亮饝饝 雙雙拜 拜到開年好世界 世界大 沒奈何 37 文中的 亮摩摩 為形容月色光亮 亮饝饝 指月亮 (3)看見月亮特特拜 拜到明年有世界 世界少 殺隻鳥 世界多 殺隻老雄鵝 (4)看見月亮特特拜 拜到南山有世界 世界少 殺隻鳥 鳥鳥 世界多 殺隻鵝 雖然以上這四首童謠非以 月光光 起興 但文本中一樣是向月亮合掌敬拜 希望 明年亦是好世界 這類向月亮祈願的童謠在中國大陸境內很普遍 另有 40 (1)大月亮 小月亮 月亮地下好燒香 保祐爹 做公公 保祐娘 做老娘 保祐嫂 生好崽 保祐哥 做文章 (湖南東安) (2)月婆婆 月奶奶 保祐我爹做買賣 不賺多 不賺少 一天賺三個大元寶 (湖 北武昌)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1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55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62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下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81) 頁 134 婁子匡 紹興故事 歌謠 頁 45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1 33

40 除祈月亮保祐外 也有祈求神靈疪祐的相關童謠 如下 41 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廣東) 在熱鬧的都市裡 時髦的都市女子 搽著粉香 到城隍廟裡去拜拜 燒得好香祈求 長命百歲 2.為工作起始打氣或增益工作精神 如為一天工作起始而準備者 42 (1)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起來做木匠 嫂嫂起來推糯米 婆婆起來打鞋底 (貴州 貴陽) (2)小月亮 小月亮 哥哥起來做木匠 嫂嫂起來蒸糯米 你一碗 他一碗 脹死你 們我不管 (湖南道州) 此兩首的傳唱表示在夜未盡時分 當高掛於黑幕之中的月亮仍然綻放著光輝時 人 們已經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男女各司其職 另有類似文本 如下所述 (1)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起來學木匠 嫂嫂起來蒸糯米 婆婆起來打鞋底 蒸起糯 米蓬蓬香 隔壁娃娃哭到大天光 43 (2)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起來做木匠 嫂嫂起來推糯米 婆婆起來打鞋底 44 (3)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在街上做篾匠 嫂嫂在竈門口蒸糯米 婆婆在房裏補褲襠 婆婆聞到糯米香 一屁打破二十四口缸 45 文中的 竈門口 指廚房 第三首文本在黃詔年的 孩子們的歌聲 中 收錄有類 似文本為 大月亮 小月亮 哥哥在街上做篾匠 嫂嫂在灶門口蒸糯米 婆婆在房裏補褲襠 婆婆嗅到糯米香 一屁打破二十四口缸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2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1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167 黎錦暉 吳啟瑞 李實 中國廿省兒歌集上冊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1) 第四集頁 1 朱天民 各省童謠集 頁 80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頁 9 34

41 此外 也有猶如採茶山歌般透過歌謠來提神者 並藉由在月光下洗衣 讓家中的男 學童穿著白淨的衣服到學堂去念書 如下 (1)月亮地 明光光 開了後門洗衣裳 洗得白 漿得光 打發弟弟上學堂 念詩書 作文章 旗幟插在大門上 你說排場不排場 (河北柏鄉)47 (2)月光光 下河洗衣裳 洗得白 白淨淨 拿給哥哥穿起上學堂 學堂滿 插筆管 筆管尖 尖上天 天又高 打把刀 刀又快 好切菜 菜又甜 好買田 買塊田 兒沒底底 漏了二十四粒黃瓜米 (湖南武岡)48 以上兩首文本 在月光下洗衣皆是為了家中的兄弟 將衣服洗淨好給哥哥或弟弟穿 上學堂 期求他們努力念書作文章 將來好光耀門楣 (3)月亮光光 打開城門洗衣裳 洗白白 洗淨淨 打發哥哥去學堂 學堂滿 嫁筆 管 筆管通 嫁相公 相公矮 嫁螃蟹 螃蟹瘦 嫁綠豆 綠豆青 嫁觀音 觀 音下來拜三拜 黃狗咬倒觀音帶 觀音帶上有箇錢 買黃蓮 黃蓮苦 買猪肚 猪肚薄 買蓮角 蓮角尖 買馬鞭 馬鞭長 買屋梁 屋梁高 買把刀 好切菜 好切蔥 一切切倒手拇公 一盆血 一盆膿 49 這首文本中的 相公 指的是從前的人讀書考中秀才稱為相公 故嫁相公意指想嫁 給秀才 而文中的大拇公指大拇指 文本中的女孩正在幫哥哥洗衣 自 學堂滿 到 觀 音帶 止 以女兒家的口氣一句一轉 一轉一韻足以開發兒童的想像力 (4)亮月亮 白玲蕩 兩個婆婆洗衣裳 衣裳洗只白督督 送開大哥上學堂 50 文中的 白督督 為形容潔白之意 (5)亮月亮 白茫茫 兩個婆婆洗衣裳 衣裳洗得白潔潔 送我哥哥上學堂 學堂中 讀書通 將來好做家主公 51 雖然洗衣裳大多是女孩們的份內事 甚至也是老婆婆的工作 她們的辛勞主要是為 了要讓家中男子能夠穿著白淨整潔的衣服上學堂 而急忙於天色未明之際 即到河邊洗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1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215 朱天民 各省童謠集 頁 98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頁 12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頁 60 35

42 衣 這也突顯了在封建社會中男尊女卑的觀念 但是以童謠的特性而言 其實在月夜裡 洗衣裳雖然辛苦 但在童謠的意境裡 在月光下家門口旁的河岸邊洗衣 是一有趣的景 色 3.潛藏政治批判及民族思想 以上都是兒童對於月亮的美麗幻想 但也有其他政治諷刺性的童謠出現 因為人民 憎恨贓官 或對戰爭的想像 如 52 (1)月亮亮 照北場 北場頭上點兵將 十六釘 打把槍 戳殺贓官沒肚腸 肚腸在 那裏 肚腸掛在槍頭上 (江蘇川沙) (2)月亮亮 大家出來白相相 白相相 拾着一串小炮仗 乒乓乒乓 好像個連環槍 乒乓乒乓 做完炮仗看月亮 (江蘇川沙) 情景一樣是在月光下 大家在沙場上點兵與打場小炮仗 第二首文本另有其他類似 文本 如下 (3)小妹妹 小弟弟 看看月亮亮 大家白相相 白相相 白相相 拾着一串小爆仗 乒乒乒 乓乓乓 爆仗放完看月亮 53 (4)月亮亮 策鐺鐺 家家囡囡出來白相相 拾着一管筆 當了一枝鎗 刺死觀音沒 肚腸 肚腸頂在鎗頭上 被老鴉銜去做道場 做個道場很好看 看看看 看了滿 臉汗 回家揩掉汗兒再來看 走在路上拾得一個小繫漢 歸去稱稱看 稱了二斤 半 放在鑊半 拿碗來盛盛看 盛了兩碗半 吃吃看 吃了兩日半 瀉瀉看 瀉 了兩坑半 交交田看 交了二畝半 收收穀看 收了二石半 藏在大媳婦的房內 給那賊子偷去了 初一哭到半月 眼睛爛脫隻半 膏藥貼脫斗半 54 另外 朱介凡轉述一首童謠 自鴉片戰爭以降 民間所帶起的反抗意識 如下 55 月光光 照池塘 年卅晚 摘檳榔 檳榔香 摘子薑 子薑辣 買葡達 葡達苦 買猪肚 猪肚肥 買牛皮 牛皮薄 買菱角 菱角尖 買馬鞭 馬鞭長 買屋梁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82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頁 64 黃詔年 孩子們的歌聲 頁 朱介凡 中國兒歌 頁

43 屋梁高 買張刀 刀切菜 買蘿蓋 蘿蓋圓 買隻船 船漏底 浸死兩個番婆仔 (廣東) 上文中的葡達所指為苦瓜 從末句中的 浸死兩個番婆仔 來看 顯現出自從鴉片 戰爭開啟後 中國受到了列強的侵略 進而產生出這種民間的反抗意識 故將怨氣發洩 在希望可以買條會漏水的船給番婆搭乘 讓她們淹死於海中 從以上大陸各地的童謠文 本看來 以 月光光 起興所而連鎖發展的童謠為數不少 流傳到台灣後最常見到的文 本有 月光光 秀才郎 月光光 好種薑 月光光 松樹背 及其他 月光光 變 形或 月光華華 的童謠文本 第三節 台灣客家童謠 月光光 的文本發展 台灣的童謠 早期大多來自於原鄉 移民至台灣後 因感懷故鄉而傳誦 後又逐漸 被新環境影響而修改 對於兒童生活的反映 自然流露出的情感 並啟發兒童思考的問 答 在當時教育尚未普及的台灣社會而言 也為兒童教育產生了不少的貢獻 探討客家童謠的源流與傳承先後 那真如同早期客家先民渡過黑水溝跋涉到台灣墾 拓的史跡 在 歌謠週刊 二卷二十四期 刊載一首歌謠 金鳥仔 瓠燅翼 隔壁婆婆做生日 務請別人毛請奴 害奴頭髻梳半日 56 有一隻金鳥獨翼飛翔 隔壁的婆婆要做生日 不知對方是要請別人還是請我去 害 得我梳妝了半天 由此可以看出這首福建童謠與流傳在台灣的客家童謠 阿啾箭 主題 相同 有可能是來自於同一源流 阿啾箭 阿啾唧 上屋阿婆做生日 愛分亻厓 去 也毋分亻厓 去 害亻厓 打扮兩三日 阿啾箭是一種長尾的鳥 阿啾唧為牠的叫聲 與上述的金鳥用法一樣 僅作為起興 語 與文本後面所敘述的老婆婆做生日之事件無關 與另一首台灣客家童謠 七姑星 用法相同 僅以七姑星為起興 但與後面所接之事無直接的關係 在台灣以 月光光 起興的童謠在客家與福佬地區皆有 而以 月光華華 為起興 的文本則屬台灣客家地區的童謠 如同福佬地區中的 月娘月光光 月仔光映映 56 本文見 北京大學歌謠研究會 歌謠週刊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1) 參見馮輝岳 客家童謠 大家唸 頁 35 37

44 但是 月光華華 的意思為在月光下的月色雖亮 但月光卻帶有淡淡昏黃之意 所以現 在將台灣客家童謠的文本分為 月光光 和 月光華華 兩種起興 依 月光光 與 月光華華 起興的內容文本 可以分為七大類(文中所提及者僅 係一些代表性者 為便於參考與稍後的分析 有關於福佬地區者 則以 附錄 的方式 增錄於書末裡) 一 以 月光光 好種薑 起興及其變形 關於此部分以下十五首可說是最具代表者(文中有英文字母拼音者係採 台灣語文 學會 公布之台灣語言音標方案而編輯者 有些根據客語發音未確定本字者 皆以記音 表之 以下各節次者亦同) 1.月光光 好種薑 薑劈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到三 點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殺豬 豬會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奈裏 飛到榕樹下 檢到一條爛冬瓜 拿轉去 瀉倒滿廳下 57 這首童謠傳到台灣之後 又演變成頗具抗日意味的新童謠 日本狗 滿山走 走 無路 爬上樹 樹無椏 跌落屎缸下 檢到一隻黃冬瓜 瀉到滿廳下 文中的 檢 字疑為誤用字 應為 撿 2.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 亡 口大 摘來賣 賣到三 个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愛走 學犀刂狗 狗愛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那位 飛到榕樹下 拈到一條爛冬瓜 拿轉去 瀉倒滿廳下 58 3.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 亡 口大 孫摘去賣 賣無 一點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逃 學作騾 騾扌亥 穀 磧爛阿婆个鑊頭肚 陳運棟 客家人 (臺北 東門出爯社 1978) 頁 232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臺中 臺中縣立文化中弖 1992) 頁 56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臺中 臺中縣立文化中弖 1993) 頁 10 38

45 文中的 扌亥 為 肩挑 之意 磧爛 為壓壞之意 鑊頭 指的是 鍋子 4.月光光 好種薑 薑蓽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 亡 口大 孫仔摘來賣 賣 無一點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鐪 學犀刂豬 豬會 走 學犀刂狗 狗會逃 學作籮 籮挑穀 磧爛阿婆个鑊頭督 60 5.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種冬瓜 冬瓜 亡 口大 孫女摘來賣 賣著三枚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 愛走 學犀刂狗 狗愛咬 學犀刂鳥 鳥愛飛 飛到楨槓下 拈著一條爛冬瓜 拿來 煮 煮著三碗公 食了綿鼻公 61 文中的 楨槓 讀音為 tsin1 kong3 係依讀音來用字 意思為在小橋下 亡 6.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 luk4 好種竹 竹開花 花口 大 摘來賣 賣著三个錢 又來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愛走愛學 犀刂狗 狗會咬愛學犀刂鳥 鳥又會飛 飛到那 飛到梅樹下 拈著一粒爛冬瓜 拿 轉去煮來食 食了煞屙澇 pit8 62 文中的 屙澇 讀音為 pit8 指腹瀉 拉肚子之意 7.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 luk4 好種竹 竹開花 學種瓜 瓜亡 口大 摘質賣 賣三 枚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愛走 學犀刂狗 狗愛咬 崁下拈一粒木瓜 煮三碗公 食了膿鼻公 63 文中的 膿鼻公 為鼻子腐爛之意 8.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亡 口大 孫仔摘來賣 賣 著三點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對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犀刂豬 豬會 走 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奈 飛到榕樹下 拈著一個爛冬瓜 拿轉去 瀉倒滿廳下 64 9.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 luk4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亡 口大 摘來賣 賣到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頁 14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頁 18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頁 2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苗栗 中原週刊社 1996) 頁

46 三枚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學犀刂龜 龜會爬 學犀刂蛇 蛇會逡 學犀刂鵝 鵝會叫 學犀刂貓 貓走竹頭下 拈兩條爛冬瓜 煮三碗公 害人食了煞綿鼻公 65 文中的 必 luk4 亦可讀成 必目 為裂開發芽之意 10.月光光 又好種薑啊 薑必目啊 又好種竹 竹開花 又好種瓜 瓜亡 口大 又摘 來賣 賣到三介錢 又學打棉 棉線斷 又學打磚 磚對鐵 學打鐵 鐵生鹵 又學犀刂豬 豬會走 又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逡 又學犀刂鵝 鵝會呷 啊佬你兜細人講無價值 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到三 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 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爛冬 瓜 拿轉去 瀉到滿廳下 67 文中的 畢目 同 必目 指發芽之意 鹵 指生鏽之意 12.月光光 來種薑 薑必目 來種竹 竹開花 來種瓜 瓜亡 口大 摘來賣 賣無三 鮮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發鑥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驫 學犀刂鳥 鳥會飛 學犀刂龜 龜會趖 學犀刂鵝 鵝會佇陂塘肚 胖胖浮 68 文中的 發鑥 為生銹之意 驫 為奔跑之意 趖 為爬之意 佇陂塘肚 指 在池塘裡 胖胖浮 為在水面上漂浮之意 13.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亡 口大 摘來賣 賣無三 介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發鑥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叫 學犀刂貓 貓會趖 學犀刂鵝 鵝會呷 學犀刂黃緊蚻 黃緊蚻會囥 空 雞女麻 打雞公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 (臺中 臺中縣立文化中弖 1994) 頁 胡萬川 龍潭鄉客語歌謠(一) (桃園 桃園縣立文化中弖 2000) 頁 6 馮輝岳 童謠探討與賞析 (臺北 國家出爯社 1982) 頁 182 胡萬川 新屋鄉客語歌謠謎諺(一) (桃園 桃園縣文化局 2003) 頁 胡萬川 新屋鄉客語歌謠謎諺(一) 頁

47 文中的 呷 指的是鵝的叫聲 黃緊蚻 為蟑螂 另有客語發音為 蜞蚻 囥 空 為藏在洞穴裡 以上十三首客家童謠文本 第一段從起興開始 先接植物名詞 薑 竹 花 瓜 其中的出現 薑劈目 薑必目 薑蓽目 薑畢目 薑必 luk4 等詞 意思皆為薑發芽之意 蓋因客語用字尚未統一化 故在選字上各家不一 第二段轉到工 業職別 有打棉 打磚 打鐵等職業 其中鐵的生鑥 發鑥 生鹵 生鐪等 其意思皆 為鐵生銹之意 第三段進入屠夫工作 客語的 犀刂 意思為 宰殺 之意 文本中因各 地變形不同 出現有宰殺豬 貓 鳥 龜 鵝 蛇 黃緊蚻(蟑螂)等 雖然其中學屠宰 蟑螂看似不合常理 但在兒童世界中 以童趣為娛樂之旨 有幾首文本以第三段作為結 尾 亦有發展到第四段 從屠夫工作到撿到一個爛冬瓜 帶回家弄髒了整個客廳 或是 煮來吃卻吃壞了身體 如腹瀉或造成鼻子腐爛 14.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 luk4 好種竹 竹開花 結親家 親家門口兩粒糖 一粒 分你嚐 一粒留來討女甫 娘 月光光 好種薑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結親家 親家門 口兩粒糖 一粒分你嚐 一粒留來討女甫 娘 71 以上這兩首客家童謠文本的前兩句雖然是以 月光光 好種薑 為起興 但後面所 接之句為 月光光 秀才郎 之變形句 韮菜花來結親家 以糖果來討親娘等 待下段 再行討論之 二 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起興及其變形 除了上述所談之以 月光光 好種薑 來作為起興的文本為數較多外 還有以 月 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的起興文本亦屬多數 關於此部分則有下列十三首足 資代表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24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26 41

48 前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長个拿來炒酒吃 短个拿來討輔娘 72 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口 一口塘 像鯉魚 八寸長 長个拿來燉補食 短个拿來討女甫 娘 73 3.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外 韮菜開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兩粒 塘 大粒拿來嚐 細粒拿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飯 香撲撲 討个女甫 娘 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74 4.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畜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 飯就香撲撲 75 5.月光光 秀才郎 才郎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口 一口塘 長个 拿來煮酒食 細个拿來 討女甫娘 討个女甫娘 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 tut4 tut4 煮个飯 香 phut4 phut 月光光 秀才郎 才郎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結親家 親家門口兩粒糖 一粒討 來食 一粒留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供个孻仔無毛辮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77 供个孻仔無尼 日朏 文中的 孻子 為 兒子 毛辮 為 髮辮 尼 日朏 為 臀部 7.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 結親家 親家 面口 兩口塘 兩屃鯉女麻 八尺長 大屃个 拿來煮 細屃个 留來討女甫 娘 討 个女甫 娘 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 tut4 tut4 煮个飯 香 phut4 phut4 78 文中的的 矮 tut4 tut4 為 矮嘟嘟 之意 香 phut4 phut4 為 香噴噴 之意 8.月光光秀才郎 騎白馬過南塘 南塘背種韮菜 韮菜開花結親家 親家面口兩口 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頁 82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34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50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48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 頁 30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44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 頁 26 42

49 塘 短个拿來食 長个拿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臭火煙 煙嘟嘟共 79 个孻無尼 日朏 9.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田洋 田洋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一 口大陂塘 捉一屃鯉女麻 三尺長 頭佮屃剁來煮 中央留來討女甫 娘 討介女甫 娘高天 天 煮介飯仔臭火煙 討介女甫 娘矮出叕 出叕 煮介飯仔香馥馥 80 文中 田洋背 指在稻田的後面 佮 為 和 之意 矮出叕 出叕 為矮小的樣子 香馥馥 為味道很香之意 以上九首客家童謠文本 第一段的起興背景發生在月光下 有一位秀才騎著馬 經過蓮塘(或南塘 稻田) 第二段以韮菜花來結親家 韮菜花有結 同心之意 在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中的民歌附錄 台灣竹枝詞 (梁啟超輯)中云 韮菜花開弖一枝 花正黃時葉正肥 願郎摘花連葉摘 到死弖頭不肯離 81 第三段在親家的門口前抓到了一隻鯉魚 拿來煮作酒食吃及討新娘 有幾首文本還 延伸到第四段 描述娶到的妻子 身材高挑者則煮出油煙味的飯 反而身材矮小的妻子 煮的飯香噴噴 10.月光光 秀才郎 才郎背 種韮菜 還亡 口大 摘去賣 賣三枚錢 學打棉 棉叮 噹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愛走 學犀刂狗 狗會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 到奈啊 飛到茅搭下 拈著一粒爛冬瓜 煮三碗公 客人食 le2 tsia3 無鼻公 82 文中的 茅搭 讀音為 mo5 tap4 根據字音為不清楚是在什麼地方 食 le2 tsia3 為吃了就會如何 依文意指吃了冬瓜會失去鼻子 亡 11.月光光 秀才郎 才郎背 種韮菜 韮菜口 開花 種冬瓜 瓜亡 口大 摘來賣 賣 好三枚錢 學打棉 棉叮噹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會 走 學犀刂狗 狗會驫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一頭大樹下 拈著一粒爛冬瓜 煮 三碗公 食了綿無鼻公 83 上面這兩首客家童謠文本 為 月光光 好種薑 起興的變形 雖然在此處是以 月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集(二) (臺中 臺中縣立文化中弖 2001) 頁 6 胡萬川 新屋鄉客語歌謠謎諺(一) 頁 52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頁 153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36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40 43

50 光光 秀才郎 起興 但內文仍談到學打棉 打鐵等 以及宰殺豬 狗 鳥等 最後撿 了個爛冬瓜 帶回家煮來吃後卻爛了鼻子 1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結親家 親家門 口有魚塘 魚塘中央種蓮花 蓮花恁靚在水中 葉仔皮皮水面浮 想愛摘花路難 通 等道路通花又謝 菜籃扌亥 水無採工 84 文中的 無採工 為白費工作之意 這首文本從起興開始一樣是騎著白馬過南塘 又用韮菜花來結親家 但卻在親家門口的魚塘裡 看見了美麗的蓮花 想要摘取卻路難 行 等到路通花又謝了 用菜籃裝水 因為水會漏出而白費了這趟工作 羊公爮 公爮亡 13.月光光 照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哩花 摘來 辶 口足亢 起 羊姊姊 姊姊亡 摘來 辶 口梳頭 摘來誘黃牛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命 黃牛跌落 溪 水牛來綁屃 85 開頭一樣是常見的月光光 照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有借花獻佛之意 本來想將 韮菜花摘來給爸爸 沒想到爸爸還沒起床 摘來送給姊姊 結果姊姊還沒梳妝打扮 最 後只好摘韮菜花來誘惑黃牛 卻演變成黃牛掉落井中與溪裡 還要靠水牛來相救 三 以 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起興及其變形 關於此部分可有下列十二首來表徵 1.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央 一扛扛到海中央 蝦公老 蟹拜龍王 龍王腳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86 2.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弖 蝦公老蟹 就拜觀音 觀音 腳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就笑哈哈 87 3.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龍王 龍王腳 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28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44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46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51 4.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 下一朵花 拿畀阿妹轉妹家 轉去妹家笑哈哈 89 5.月光光 溜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下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 下一條禾 割到三擔過一籮 大人挑一擔 細人扛一籮 扛到背駝駝 90 6.月光光 溜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落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腳 下一頭禾 割著三擔過一籮 大人扌亥一擔 細人扛一籮 扛到背駝駝 91 7.月光光 夜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腳 下一根禾 割到三擔過一籮 大個挑毋起 細個挑去背駝駝 92 以上六首客家童謠文本 起興語稍有不同 從 月光光 後 除了秀才郎 還有秀 才娘 疑因 郎 與 娘 音近 導致出現了秀才娘 另有接 溜溜光 等詞 在等船 扛轎後 竟然扛到了海(河)裡去 裡面有蝦兵蟹將正在拜見觀音(或龍王) 將神明座下 的花帶回家去送人 或是割禾挑擔 背到都駝背了 8.月光光 四四方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河中弖 蝦公毛蟹出來拜觀音 觀音 腳下一條線 拿分阿嫂做鞋面 做个鞋面好的的 拿分和尚做生日 93 這首是以 月光光 四四方 為起興 一樣的扛轎到河裡去 拿了觀音腳下的線 帶回家請大嫂用針線活兒做成鞋子 竟不留作自用 反而送給和尚當成生日禮物 或許 是因為觀音屬於佛教的神 而和尚是凡間的信徒 贈鞋給他似也合乎情理 9.月光光 秀秀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宕宕拜觀音 觀音腳下一 朵花 送分阿嫂轉妹家 正月去 二月歸 歸來沙缸無點米 鵝挑水 鴨洗菜 猴哥偷食烙疤嘴 94 文中的 宕宕 為不停的點頭 此首童謠前半段雷同於前述之文本 後面說到嫂嫂 回娘家 一月去到二月才回來 米缸的米都吃完了 最後段出現了在 月光光 松樹背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1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93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89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52 起興文本中常見的 鵝挑水 鴨洗菜 猴哥偷食烙疤嘴 等句 待後述之 10.月光光 夜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扛得阿姊扛姊夫 姊夫肚內有文章 文章拿 出亻厓 看過 花花綠綠秀才郎 95 這裡將秀才郎放到了後面 先點出扛轎扛到了姊姊及姊夫 姊夫是個讀書人 滿腹 經綸如秀才郎一般 11.月光光 夜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扛到李屋場 點火看新娘 新娘十分靚 扛 去下湯坑 湯坑三鋪路 豬肉來煮豆腐 豆腐密密溶 阿妹拿竹筒 竹筒無米 裝 阿妹出外鄉 外鄉有麼人 有母舅 大舅打個大燈籠 細舅打個洋燈芯 上間點火下間光 照見新娘盤妝 大個盤來十八籬 細個盤來十八箱 亡 口開籠 先開箱 衣裳有花又有黃 暢到哈哈笑 就來著衣裳 拿出這件嫌過短 拿出 該件又忒長 几箱衣裳無件好 緊想緊真緊弖傷 點灶火 燒呀光 96 這首客家童謠文本從月光下扛轎開始 到李家去看了新娘 連母舅也打著燈籠去看 美麗的新娘 打開嫁妝 卻發現好幾箱的衣裳 竟無幾件能穿 想著想著一時傷感 便 用灶火燒了衣服 12.月光光 圓叮噹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齋盤素菜敬觀音 觀音脚 下一墩禾 籮打齒 齒打籮 神灶背 炒田螺 田螺殼 的的確 戮到家官脚 家官喁喁叫 辛臼哈哈笑 97 在圓圓的月光下 一樣扛轎到河中心去 準備了素菜敬拜觀音 並將觀音腳下的禾 收割好放入籮中扛回家 回家後在神灶背面 炒了田螺 結果田螺的殼不小心刺到了公 公的腳 弄得公公大聲喊叫 媳婦見了竟哈哈大笑 四 以 月光光 松樹背 起興及其變形 關於此部分有下列四首以為代表 1.月光光 松樹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猴哥偷食烙疤喙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94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53 2.月光光 樹頭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蟈兒食飯脚懶懶 老虎上 山拗苦柴 99 3.月光光 樹頭背 雞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月光光 樹頭背 鵝扌亥水 鴨洗菜 雞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羊炒菜 貓公走 去 拿魯箕 老鼠偷食 熝著嘴 101 在月光之下的松樹後面 出現了一幅動物奇景 以擬人化的手法 賦予這些動物有 了與人類一樣的生活能力 公雞會礱穀 狗會腳踏舂米碓 狐狸升火讓貓(或羊)炒菜 還有老虎會上山砍柴去 老鼠偷吃食物卻不小心燙到了嘴巴 五 以 月光光 照四方 起興及其變形 1.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照田崁 田崁烏 照鴣鴣 鴣鴣兒 啼一聲 老鼠兒 102 挖油罌 挖呀入 挖呀出 撞到先生打尼 日朏 2.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照田崁 田崁烏 照鴣鴣 鴣鴣鳥 叫一聲 老鼠鬼 尼 挖油盎 挖啊出 遇到先生還過得 遇到伯公打日 朏 103 在 月光光 照四方 的月光下 四周竟顯得暗沉 照到烏黑的田裡 有一隻鴣鴣 鳥啼叫了一聲 原來是老鼠在偷挖油甕 挖呀挖 遇到老師被教訓了一番(打屁股) 或 是遇見老師沒事 但卻被伯公(指祖父輩)打了屁股 3.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跌落坎 坎下拈枚針 拿來敬觀音 觀音微微笑 拿 來換大貓 大貓王 偷干塘 塘無魚 偷挖薯 薯無肉 偷斬竹 竹無椏 跌落 山腳下 皮做皮 骨做骨 扛過饒帄換豬骨 豬骨香 換南姜 南姜辣 換饒鈸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火炭烏 換條豬 豬 愛走 換條狗 狗愛吷 換條袋 袋恁長 換條羊 羊愛死 由得佢 104 這首文本一樣是在照四方的月光下 卻因為四周昏暗而不小心跌入了田裡 卻撿到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1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34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54 了一枚針 拿去拜觀音 又拿去換了大貓 大貓想去偷魚及薯 不但沒偷著竟跌到山腳 下去 扛到饒平去換豬骨 南姜(薑) 饒鈸 芋頭 銅錢 火炭 豬 狗 袋子 羊等 以擬人化手法顯示出逗趣的畫面 六 以 月光光 其他相關之起興文本 關於此部分亦有如下之十一首可資代表 1.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愛咬 上山撿柴燒 撿到阿姐來煮朝 105 文中的 煮朝 為煮早餐之意 2.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莖 扛新娘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愛咬 上嶺撿柴燒 撿到阿姊來煮朝 106 文中的 蓮莖 即 蓮梗 上嶺 為爬到山崗上之意 3.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鷄公 鷄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愛咬 上嶺檢柴燒 檢到阿姊來煮朝 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愛咬 上山檢柴燒 撿到阿姊來煮朝 108 此四首客家童謠文本的描寫手法一樣是出現在月光的景色下與蓮塘旁 出現了娶新 娘的婚嫁場面 因為兒童在遊戲間喜於玩起結婚的儀式 故在童謠中常會出現新娘與新 郎等名詞 到了蓮塘去拗折蓮梗 卻不知怎麼地又到了因為扛新娘太重 卻扛起了雞公 貓與狗 最後還撿到了一個女孩子回家去煮早餐 雖然字義前後看起來似乎搭不上來 但就童謠而言則無須過於認真 5.月光光 夜夜光 月華姐 在中央 探山頭來凡間望 幾多往事引起她傷弖 月光光 夜夜光 月華姊 在中央 探出頭來看凡間 幾多往事佢弖傷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胡萬川 新屋鄉客語歌謠謎諺(一) 頁 56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55 此二首客家童謠文本的主角是月華(月亮) 她在山頭上探望了凡間 卻回想起許多 傷心的往事 7.月光光 照池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照見丫環來糴米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 得亻厓 個嬌妻同佢一樣 燒茶繫飯透弖涼 111 在上一節中的大陸原鄉地區的 月光光 類似文本中已有描述 在打米坊 看見丫 環正在搗米 雖然看起來嬌俏可愛 卻要不停地付出勞力工作以換取生活補貼 8.月光光 照弖窩 排排坐 唱山歌 爺打鼓 娘打鑼 賴仔洗鑊頭 弖舅炒田螺 阿公撿柴 蹦蹦跳 阿婆燒火背駝駝 食田螺 唱山歌 全家歡喜笑呵呵 112 文本中所提到的媳婦炒田螺 在前面已有描述過類似文本 在月光下大家排排坐 唱歌打鼓又打鑼 兒子洗鍋 媳婦炒田螺 阿公撿柴 阿婆燒火 大家一起吃著田螺唱 山歌 形成一股和樂融融的歡樂氣氛 9.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月光光 星仔光 糖梨熟 菊花香 城裡人 擦粉香 城隍廟 燒了香 壽年長 百過歲 響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114 以上二首文本幾近相同 只是其中有些用字不同 在星光下的熱鬧城市裡 女子們 擦著粉香到城隍廟裡去拜拜 後來祝壽請客 包檳榔做生日 最後還討了新娘 難 舌 舌粿花 11.月光光 照地堂 年三十 摘檳榔 檳榔香 摘子姜 子姜辣 喉灬 買苦瓜 苦瓜苦 買豬肚 豬肚肥 買牛皮 牛皮薄 買菱角 菱角尖 買馬鞭 馬鞭長 起屋梁 屋梁高 買張刀 刀切菜 買籮蓋 籮蓋圓 買只船 船無底 浸死兩個番鬼 一個浮起來 一個沉到底 115 一開始在大年三十摘檳榔和姜(薑) 又買了苦瓜 豬肚 牛皮 菱角 馬鞭 刀 竹籮及船 後段在前面大陸地區 月光光 的文本中已有類似介紹 從末句中的 浸死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56 兩個番鬼 來看 亦可能是因為戰爭的侵略 而產生出反抗意識 希望可以買艘無底的 船給番鬼搭乘 讓他們淹死於海中 七 以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起興及其變形 至於此部分可以下之十五首來代表之 1.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116 起興句 月光華華 為形容月色明亮 2.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呀毋還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 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坵 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也毋還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著三擔過兩籮 分得你來亻厓 又無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櫈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 phet4 手巾 麼人拈 到 大嫂拈到 愛還亻厓哦 無還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亻厓 小哥轉來會打亻厓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那 嫁到叔公圍牆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面前兩頭禾 割著三擔 又一籮 雞公食 phet4 賴雞婆 119 文中的 跌 phet4 指丟掉 遺失之意 食 phet4 指吃完之意 5.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大哥轉來會打 細哥轉來會罵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 家門前一口塘 畜个鯉女麻 八尺長 短個拿來煮酒食 長個留來討女甫 娘 討個女甫 娘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75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31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6-12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46 50

57 矮出叕 出叕 煮個飯仔香撲撲 討個女甫 娘高天天 煮個飯仔臭火煙 討個女甫 娘毛繷繷 煮個飯仔寡寡虫 討個女甫 娘手路長 供個賴仔學掌羊 討個女甫 娘手路短 供個賴 仔無月赫 卵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屘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大哥拈到 愛還亻厓 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也好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亻厓 愛嫁 嫁到奈位 嫁到溝仔背 狐狸燒火貓炒菜 雞公礱谷狗踏碓 哈哈哈哈哈 豬嬤 挑水淋蕹菜 121 月光華華 其實比起 月光光 的月色是顯得較為昏黃一些 文本的前四句 月 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純屬描寫影物 但仍能從中感覺到在祥和中 所瀰漫的濃厚鄉情 在柔和的月光下 妹妹煮著茶 哥哥搬椅凳 準備招待客人 大家 一同喝茶聊天 後段開始描述待嫁女兒心 因為家中未婚的滿姑地位低 只是因為洗澡 掉了手巾 竟要受到兄長的打罵 於是讓她起了想要早日出嫁的心願 在期待中過日子 也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上述第五首的後段亦出現了與 月光光 文本類似的句子 如韮菜花結親家 在親 家門前的池裡塘 有隻鯉魚可以拿來討新娘 娶到矮的妻子煮飯香撲撲 娶到高的妻子 則煮飯臭油煙 而手長的妻子生的兒子去掌羊 娶到手短的妻子生的兒子竟無月赫 卵(男 性生殖器官) 7.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大伯食茶 茶又香 酒又濃 食到大伯面紅紅 122 這首童謠的氣氛顯得較為歡樂 一樣是妹妹煮茶 哥哥搬椅凳 請大伯喝茶 後來 多喝了濃酒 讓大伯喝醉而臉色紅通 8.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茶亡 口好 打大嫂 大嫂投妹家 投到滿廳下 上廳食酒下 廳猜碼 氣死老阿爮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1-5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58 這首卻因為妹妹沒將茶煮好 竟使得大嫂被人打 大嫂委屈地回到娘家去投訴 而 讓父親差點氣死 9.月光華華 照火供豬女麻 豬女麻 勃勃大 扛去潮州賣 潮州賣無錢 扛轉來過年 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嬤 豬嬤毋食汁 背銃打禾畢 禾畢屃噹噹 背銃打先生 先生跳過河 背銃打鷂婆 鷂婆跌下來 濘波波 125 文中的 背銃 指拿或背著槍銃之意 11.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糠 打死老姑丈 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毋食糠 打死老姑丈 姑丈恁歪命 钁頭柄恁大箍 打死阿來妹厥老公 127 文中的 歪命 為命不好之意 钁頭柄 即鍋或鋤頭柄 大箍 為形容東西粗大 或形容人肥胖之意 厥 kia1 即 他的 13.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糠 打死老姑丈 老姑丈唔夾菜 打死阿來 妹 阿來妹待那 待到公館背 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毋食糠 打死老姑丈 姑丈毋食菜 打死阿來妹 月光華華 點火來照豬女麻 豬女麻 毋食糠 打死老姑丈 老姑丈毋挾菜 打死阿 來妹 阿來妹待那 待公館背 130 以上這幾首客家童謠文本 在明亮的月色下 照(點)燈餵食母豬 而母豬卻不吃米 糠 竟打死了姑丈 也因此連累到住在公館後面的阿來妹(或其丈夫)被打死 第十首文 本中出現有拿著槍銃去攻擊夫子或是打鷂婆(老鷹)等打獵行為 徐運德 客家童謠集 頁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76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40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二) 頁 50 胡萬川 石岡鄉客語歌謠 頁 42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 頁 32 胡萬川 東勢鎮客語歌謠 頁 34 52

59 八 其他與 月光 相關之文本 1.月光靚靚 花繫弔頸 屘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表哥拈到 愛還亻厓亦毋 還亻厓 阿母歸來會打亻厓 阿婆歸來會救亻厓 131 文中的 井井 為漂亮 美麗之意 花羅 為一種鳥名 嬤沙 為何人 什麼人 2.月光井井 花繫吊頸 滿姑洗身 跌落手巾 嬤沙撿到 阿嫂撿到 132 此兩首客家童謠與上述之 月光華華 為類似文本 靚靚與井井皆為漂亮之意 音 同卻是不同選字 手巾掉了被表哥(或嫂嫂)撿到 卻變成滿姑被母親打罵 所幸還有奶 奶會來搭救 3.年三十暗晡出月光 瞎眼看到賊偷秧 狐狸喊雞來相打 老鼠同貓相爭郎 三十暗晡出大月光 瘸手出來偷拔秧 青瞑仔看到 啞之講捉來朗 134 文中的 朗 為用器物打之意 雖然此兩首文本非以 月光 為起興 但故事發生 的場景仍是在月光下 與前節所述之 詞令歌謠 的誇誕語(虛玄語)所舉之文本類似 有個瞎子看到了小賊偷秧 擬人化後的狐狸叫喊著雞一起來幫忙打小偷 或是瘸子偷拔 秧 被瞎子看見了 啞巴還急著直嚷大家來捉賊 然而這些看似不可能的舉動 在兒童 的口中 卻是常使用誇誕語及擬人化的手法來吟誦童謠 以上係本論文標的有關 月光光 童謠之淵源與發展大概 就以上八點來看可以歸 納出幾個特色如 口語化 生活化 趣味化 這些童謠都取材自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 人們用客語特殊的腔調與韻味 將之隨口譜為歌謠 運用誇張 諷刺 對比等方法 使 內容生動活潑 又帶有諧趣 讓人很容易便能接受 受到感染 由於月亮與月光自古就 充滿了許多的美麗神話故事 帶給人們太多的遐想 兒童們看著月亮進入奇異的夢之行 旅 也常禁不住對月光下的世界所發出的讚美與吟咏 於是 一首首不同的 月光光 文本就這樣流傳各地 稍後將就其章法與修辭 功能性 及其衍化與新製作進一步的探 討與分析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81 鄧榮坤 客家歌謠與俚語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76 陳運棟 客家人 頁 232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頁

60 第三章 月光光 童謠的章法與修辭 基本上 一首流傳久遠的詩或歌謠的創作 在其章法 字句型式與修辭上必有值得 深究的部分 其中 起興 的部分可分為起興 中興與尾興 1等不同之意義與章法 換 句話說 這也是一首詩或歌 謠的基本要項 本章主要是以 月光光 為例來探討其興 的章法 字句結構型式(分類)與修辭 本文仍採用第二章中所提及之文本與其他相關文 本 首先討論童謠興的作法 再針對其句式 做出結構分析 最後再談修辭與用韻 起興 是指一首詩歌開頭的句子 在客家童謠中的起興語 通常多與主題相關 在 字句型式方面以二言為最低限制 因為漢語是一字一音 故字句型式多為二言成詞的複 合詞 所以客家童謠的字句多以三言 五言 七言為主 有些則採混合方式的長短句式 也有只使用單一句式結構 童謠的創作者無論是兒童抑或成人 大多是自然隨興所作 故在客家童謠中的用 韻 大多只求韻腳的諧和順暢 念誦起來動聽即可 而修辭則偏向樸實風格 一時之興 所作 富饒童趣與口語化 第一節 興 的作法 興 有起興 中興與尾興等不同之意義與章法 一般而言 中興與尾興相對性來 說較少 尤其是屬於兒歌類者 當兒童在念誦童謠時 對於起興句而言 它不僅只是音韻上的引接而已 還可以使 童趣達到想像昇華的情景 所以 起興不單只是音韻的作用 更兼具了表明意義的功能 所以 凡是含有起興的童謠 比起無起興句的童謠 其意境更顯得生機勃勃 趣味無盡 也就是說 在整首童謠的句式結構中 都會被起興語所籠罩與支撐 為其貫注了童謠的 意趣 一 興的意義 起興 即是指一首童謠開頭的句子 宋時鄭樵在 六經奧論 卷首 讀詩易法 1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臺北 中華書局 1984) 頁

61 一文中云 作詩者 一時之興 所見在是 不謀而感於心也 凡興者 所見在此 所 得在彼 不可以事類推 不可以理義求也 說明 興 是一首詩歌或童謠的引子 在 此稱之為起興 客家童謠的起興語 大都與主題相關 亦即以 所見在是 不謀而感於心 者居多 黃得時在 台灣歌謠之形態 2中 對於台灣歌謠所下之結論 認定了興的妙用 有了 起興 之後的句子才容易接口順溜 故由此可以看出 起興對於童謠的用處 雖為順口 所作 但其作用與所接之句產生了關聯性 先闡述主題 交待時空與背景 再吟咏出連 鎖發展的句子 在羅香林的 粵東之風 3中說 考客家歌謠中 有 竹葉撐船瀟洒子 咿哩口哀 遛呀遛等來 的句子 普通的人都稱它為閒腔 實在講來就是一種唱歌的引子 或開 場白 起頭一句 是可以拿來冠在山歌的頭上去唱的 它的起興語共有三句 除首句 外 是可以變化的 這變化每以三言句來承接 如 1.妹相思 不作風流到幾時 只見風吹花落地 不見風吹花上枝 2.妹鴛鴦 小弟一弖專想娘 紅豆將來吞落肚 相思暗斷我弖腸 3.過台灣 飄洋過海係艱難 郎使竹篙妹使槳 過樑時節愛緊關 這三首歌謠 每首有四句 首句為三言字 後接三句七言字 唸唱起來感到有些突 兀之感 而且在情境上亦不怎麼吸引人 原來是要按照客家歌謠的體式 把起興句 竹 葉撐船瀟洒子 冠之為首 五句連唱更覺旨趣洋溢 其他如 中興 句子的發生 是因為在抒寫途中 形成一種頓跌 進而引發出更深 的情感與低徊 如常見的客家童謠起興語 月光光 樹頭背 狐狸燒火貓炒菜 鷄公礱 穀狗踏碓 在江蘇武進有一首文本為 排排坐 請媒哥 媒哥格家裏笑話多 貓燒火 狗推磨 老鼠凳客人坐 你勿坐 我勿坐 拿起尖刀割耳朵 4 這種意趣居於篇中之興的地位 也就是所謂的 中興 而 尾興 句子則用在詩 黃得時 台灣歌謠之形態 台灣文獻專刊 第三卷第一期 參見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119 繫香林 粵東之風 (臺北 中國民俗學會 1987) 頁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62 或謠的結尾處 可達成興在詩謠中的極致作用 將抒情推展至高峰 然而 朱介凡說 歌謠中 屬於起興的篇章太多 尾興就十分稀少了 5故本文仍以 起興 為主 二 興的三種作法 (一)用在起首的興 提到 起興 的作法 劉勰的 文心雕龍 一書中 對於賦比興中 興 的意義有 所闡釋 於 比興第三十六 所言 興者 起也 附理者 切類以指事 起情者 依 微以擬議 起情故興體以立 附理故比例以生 觀夫興之託喻 婉而成章 稱名也小 取類也大 6指出了 興 的意義 所謂的 興 所指的就是 起興 託物起興就是 依照含意隱微的事物來寄託其句中情意 進而說明起興的託物喻意 其措詞婉轉而自成 結構 鍾嶸在 詩品序 中提出另一種解釋 故詩有三義焉 一曰興 二曰比 三曰賦 文已盡而義有餘 興也 因物喻志 比也 直書其事 寓言寫物 賦也 宏斯三義 酌 而用之 幹之以風力 潤之以丹彩 使味之者無極 聞之者動心 是詩之至也 若專用 比興 則患在意深 意深則詞躓 若但用賦體 則患在意浮 意浮則文散 嬉成流移 文無止泊 有蕪漫之累矣 7認為以具體的物象來譬喻(也就是打比方) 說明心意的是 比 的意義 認為文已盡意有餘 亦即 意在言外 必須費心思量的則是 興 的 意義 因為 興 的意義往往不像 比 那像淺白易懂 而是潛伏在字裡行間 先言之 物與後咏之事未必相關 故各種意旨均有可能存在 必先尋其線索再註釋其意 即可藉 以找出端倪 終理出頭緒來 朱熹亦指出 興者 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 8這是一種通過先描寫其他事 物來引出描寫物件的表現手法 然而這裡先描寫的事物往往與其所要描寫的對象沒什麽 必然的關係 但一般大都有渲染氣氛的作用 而觸景生情也是屬於 興 的作法 如 每次看到花 都會想到你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126 劉勰原著 周振甫注釋 文弖雕龍注釋附新譯 (臺北 里仁書局 1984) 頁 677 鍾嶸原著 廖棟樑導讀 詩品 (臺北 金楓出爯社 1986) 頁 32 參見王壽南 陳水逢 台灣閩南語歌謠研究 (臺北 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0) 頁

63 形容一個女子很美麗 以 花 為起興 雖然人與花之間並無直接之關係 但是花 卻是美麗的象徵 作為起興句 可以明確讓人知道這必然是指一件美麗的事物 故 起 興 為先言他物 後再引起所詠之辭 以 花 來表示女子的美麗 綜合以上三家說法 對 興 的解釋 基本上頗為相類 尤其以朱熹的解釋較為貼切 在詩經中 起興 有很多種作用 但用法卻有兩點不同的地方9 1.只借物以起興 和後面的歌意不相關的 2.借物以起興 兼略暗示點後面的歌意的 如 月光光 各類文本的起興語 在開頭的這三個字義中 即先說明童謠文本的故 事背景為在月光下所發生的事情 借物起興明示了場景與時間 卻與後面的內容較無關 聯 因為童謠旨在童趣 所以在起興句後面所接之句 有些句子或許與主題無關 卻更 能顯得天真的歡愉氣氛 (二)用在中間的興 一首詩或歌 謠除了 起興 外 其他尚有 中興 與 尾興 所謂 中興 為 篇中之興者 如杜甫的詩作 登高 風急天高猿嘯哀 渚清沙白鳥飛迴 無邊落木蕭蕭下 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 常作客 百年多病燅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 潦倒新停濁酒杯 10 句中的 無邊落木蕭蕭下 不盡長江滾滾來 即為中興句 可以把它當作是一寫景 寄意的句子 而中興就是為這首詩點綴其中的色調 徐復觀在 釋詩的比興 重新奠定中國詩的欣賞基礎 中國文學論集 11一文中亦 提及 詩經中興的第一個變例是不出現於一章之首 而出現於一章詩的中間 舉例 如 王風 君子于役 君子于役 不知其期 曷至哉 鷄棲於塒 日之夕矣 羊牛下來 君子于役 如之 何勿思 鍾敬文 客家情歌 (上海 上海文藝出爯社 1991) 頁 7(附錄) 原書名為 客音情歌集 據北 新書局 1927 年 2 月爯影印本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徐復觀 中國文學論集 (臺北 學生書局 1974) 頁

64 按此詩的首尾是賦 而中間插入 日之夕矣 羊牛下來 以引起 如之何勿思 這是一章中間的興 也是 中興 此種興的發生 是因感情所積者厚 在抒寫的中途 自然形成一種頓跌 有如氣急說話時之發生哽咽一樣 在頓跌中 忽觸到某種客觀事物 引發出更深更曲折的內蘊感情 因而開闢出另一情境 使主題作進一步的展開 此種用 興方法 在後來的詩歌發展中 居於很重要的地位 一首詩中 常因此而得到跌宕 盤 鬱 開闔 低迴之致 其他還舉出在古詩中關於中興的作如古詩十九首中的 行行重行 行 浮雲蔽白日 這句亦是屬於 中興 以浮雲來比喻小人 杜甫的 秋興 信 宿漁人還泛泛 清秋燕子故飛飛 亦是 中興 作法 其實像這些句子 常常會將其當 成是 比 的句子而忽略看過 並沒有注意到其實這些也是 中興 的寫作方法 (三)用在結尾的興 基本上 在詩與歌謠中 起興的句子較多 而中興與尾興就相對地較少 但興若能 發展到最後的結尾句 則可使 興 的效果發揮到極致 而把抒情詩推到文藝的顛峰 但是 若針對詩經而言 尾興只能算是變例 如斛律金中的 敕勒歌 12 敕勒川 陰山下 天似穹廬 籠罩四野 天蒼蒼 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句中的 風吹草低見牛羊 即為尾興的範例 此詩中加上尾興句子為 風吹草低見 牛羊 更能顯示出詩中氣勢磅礡與如畫之意境 幾為天然真色的之吟唱 另 如李白 詩作 長相思 三首之一 美人在時花滿堂 美人去後空餘床 床中繡被卷不寢 至今三載猶聞香 香亦竟不 滅 人亦竟不來 相思黃葉落 白露點蒼苔 最末兩句 相思黃葉落 白露點蒼苔 亦為 尾興 的作法 也可以只認定最後一 句為 尾興 可引人進入意猶末盡之情境 皆在尾興句之中 若只是把它單單看作為 比 豈不大減其色 殊為可惜 如王昌齡的 從軍行 七首之一 琵琶起舞換新聲 總是關山舊別情 撩亂邊愁聽不盡 高高秋月照長城 其中最末句 高高秋月照長城 亦屬尾興 意旨與從軍相呼應 12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65 (四)客家童謠 月光光 文本的起興語 本章是以 月光光 為研究主題 並以有關 起興 的文本為主 故以下所舉之例 乃著重於起興語中的 月光 來作為主要的討論對象 誠如鄭樵所云 所見在是 不 謀而感於心 夜深人靜時分 當兒童抬頭觀看閃耀的月光時 心中不免勾勒出許多有 關 人 地 時 的趣味情事 自然地為這些所見所聞及心中所想之事作出生動活 潑的描述 而成童謠 在客家童謠中的起興語 大多與主題相關 例如 髟 禾畢仔 髻髟 東東 井頭食水望舅公 禾畢是一種喜於禾葉間覓食的鳥類 身體比麻雀還小 全首雖然只有短短三句 看 似敘述禾畢鳥 其實是作者的自喻 飲水思源道出對舅公的思念之情 在台灣的客家童謠中的 起興語 大多是以動 植物名詞為主 以童謠文本而論 月光光 起興的文本有很多首 堪稱其中之最 文中亦多有提及到動植物 整理常見 客家童謠的文本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起興語大約有六種 如下所述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外 韮菜開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兩粒 塘 大粒拿來嚐 細粒拿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飯 香撲撲 討个女甫 娘 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2.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央 一扛扛到海中央 蝦公老 蟹拜龍王 龍王腳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3.月光光 好種薑 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 亡 口大 摘來賣 賣到三 个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生鑥 學犀刂豬 豬愛走 學犀刂狗 狗愛咬 學犀刂鳥 鳥會飛 飛到那位 飛到榕樹下 拈到一條爛冬瓜 拿轉去 瀉倒滿廳下 4.月光光 松樹背(或樹頭背) 59

66 (1)月光光 松樹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猴哥偷食烙疤喙 (2)月光光 樹頭背 鵝扌亥水 鴨洗菜 雞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羊炒菜 貓公 走去 拿魯箕 老鼠偷食 熝著嘴 5.月光光 照四方 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跌落坎 坎下拈枚針 拿來敬觀音 觀音微微笑 拿 來換大貓 大貓王 偷干塘 塘無魚 偷挖薯 薯無肉 偷斬竹 竹無椏 跌落 山腳下 皮做皮 骨做骨 扛過饒帄換豬骨 豬骨香 換南姜 南姜辣 換饒鈸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火炭烏 換條豬 豬 愛走 換條狗 狗愛吷 換條袋 袋恁長 換條羊 羊愛死 由得佢 6.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這些起興語都是對時間及場景有所交代 一開始就先點明了發生的時間是在月光下 的夜晚 在文本中總是充滿童趣 在故事情節的安排上 總是有一些趣事發生 在兒童 的幻想世界裡 有娶新娘 結親家等熱鬧意趣 也有將動物擬人化的描述 在 月光光 的童謠文本中 敘事手法充滿詩意和夢幻色彩 對於月亮的美麗想像是兒童最嚮往的意 境 但其實在其他的客家童謠中 不帶起興語的數量約莫佔了一半之多 是屬於直接開 門見山的直敘法 也是兒童那毫無心機之作 13 當然 其他亦有與童謠內容無關之 起興語 如 阿啾箭 阿啾唧 上屋阿婆做生日 愛分亻厓 去 也毋分亻厓 去 害亻厓 打扮兩三日 前兩句 阿啾箭 阿啾唧 的起興語是模倣烏秋鳥(客語稱為阿啾箭)的叫聲(阿啾 唧) 雖然和後面所提之住在上屋的阿婆 及準備做生日喜壽的事並不相干 但有可能 是因為當吟誦者抬頭見到正在天空啁啾的烏秋鳥時 就自然地脫口而說出阿啾唧 有了 13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2002) 頁 28 60

67 唧 這個韻做為開頭 心中的意念也隨之流露 像這首的起興語作用 純粹是藉其韻 腳及語勢引發下文而已 第二節 句式結構 基本上 客語也是屬於漢語系中的一支 故漢語的句式結構特性為一字一音 也就 是語音學中所指的 單音語 所以每個詞的最小單位至少要由一字所組成 二言 三 言 四言 五言 等皆可成詞 而歌謠的詞句多為二言以上成詞的複合詞 但 在客家 童謠的句式結構中 一 二言句最少 通常用於引韻或起興 常見的句子仍多以三言句 以上為主 另 五言 七言句亦是常見 由於三言句簡短且能完整呈現表達之意 很適合用於兒童念誦 故朱介凡才會說 三言歌謠 以兒歌為多 此外 漢語主要是一字一音 故句式多為二言成詞的複合 詞 但客家童謠的句子多指三言 五言 七言(唯 月光華華 的文本則以四言句為主) 三言句除了可以獨立成章外 也可以與五言 七言句混合而用 使其節奏更輕快活潑 所以在台灣客家童謠的 月光光 文本中 體例大多是穿插著三言 四言 五言 六言 七言及以上字數等長短混合的句式結構 其中仍以三言 五言 七言為主要句構 較少 獨立使用單一句式者 如 (三言)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五 言)賣到三顯錢 拿去學打棉 (三言)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 猪 猪會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四言)飛到那裏 (五言)飛到榕樹下 (七言)撿到一個爛冬瓜 (三言)拿轉去 (五言)瀉到滿廳下 這首童謠由三言 四言 五言 七言組成之句式結構 並無固定之句式結構 隨心 所作以順口為主 故目前所採集到的 月光光 起興的客家童謠多以長短句構為主 無 固形式之規則 朱介凡在 中國歌謠論 中雖曾提及一首歌謠的句子取決於14 1.中國語言結構的特性 2.人類歌唱發音運氣 唸字的基本原則 14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60 61

68 3.中國歌謠生活的傳統 4.國風楚辭以來詩詞的影響 5.自漢代以來讖謠說法的潛在影響 6.南北各地戲曲的影響 戲曲與歌謠間相互的影響有時很難以分清 事實上 這裡所指的影響主要是針對中國歌謠的句式而論 而童謠則較無規則性可 言 畢竟在兒童的想像世界中 以自然的句式結構來順口溜搭 方能呈現出有趣的活潑 畫面 以下則針對單一句構中的三言 七言及長短句之童謠文本來作本文的討論對象 一 單一句 (一)三言句 三言句為中國歌謠及童謠中的基本句式 自古以來 即為各地民間歌謠所普遍運 用 如在浙江流傳的童謠 小老鼠 上燈台 偷油吃 下不來 吱吱 叫奶奶 抱下來 15 這首童謠在台灣亦非常流行 前四句相同 之後句式的變形則因各地而異 這也是 大家所耳熟能詳的童謠 許多人小時候常愛唸誦 雖然只有十八言 敘述手法雖為白描 而已 卻呈現出一個逗趣的童話世界 由於 月光光 目前所採集到的文本皆為三句 五句 七句等混雜使用的句式結構 雖無完全以三言句呈現的文本 但其中仍主要是以三言為主 故此處另舉其他幾首常見 之三言句客家童謠 1.嘴嘟嘟 賣豆腐 嘴扁扁 賣牛眼 嘴圓圓 賣粄圓 嘴長長 賣豬腸 16 文中以嘴唇的長相來形容食物 嘟著嘴像豆腐 而扁扁的樣子像牛眼 圓圓的時候 如粄圓一般 長長的感覺則像豬腸 雖然有誇飾之意 但在兒童世界中 他們喜歡以日 常中所見之物來吟咏 在他們的認知裡 這些食物與嘴型有異曲同工之妙 2.轉轉轉 食雞卵 去去去 食雞屁 舒蘭 浙江兒歌 (臺北 渤海堂文化公司 1989) 頁 71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144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69 在兒童至某處玩耍 於啟程回家時總會唸此歌 以 轉 與 去 來做為對比 襯 托出 轉 (回家之意)的好處 前兩句由想回家的人所念 後兩句則由玩的正愉快 不 想被回家的人所掃興 這時還不想回家的兒童就會唸後兩句 責罵回家之人去吃雞屁而 非雞蛋 3.敤之嬤 茘枝殼 上竹頭 扒竹殼 下竹頭 鬼拖腳 18 斑之嬤 指是臉上長滿雀斑的女孩 因為在兒童玩樂之際 男孩總愛取笑嘲弄女孩 於是將茘枝的殼比做雀斑臉 後四句則純屬調侃的韻句 4.羊咩咩 十八歲 坐火車 轉妹家 兩斗米 打儕粑 無糖好搵 搵泥沙 19 此首除 無糖好搵 外 皆是由三言句所組合而成的 但若改為 無糖搵 搵泥沙 亦可 仍能保留原意 搵是指沾(糖)之意 轉妹家則是回娘家 採擬人化寫法 將羊比 喻成如人類一樣坐著火車回娘家 娘家還特地以兩斗米製成香軟的儕粑來招待 但後兩 句則有趣的說因為沒有糖可以沾著吃 故只好沾著沙湊合著吃 雖然 在 月光光 的各種文本中 大多是以三言句來作為開頭的起興語 但其中 則多夾雜五言及七言等句式 相對地整首全是使用三言句而作之童謠文本則較少 目前 所採集到的三言句文本如下所列舉者 月光光 星仔光 糖梨熟 菊花香 城裡人 擦粉香 城隍廟 燒了香 壽年長 百過歲 響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整首以三言句貫穿全文 描寫都市裡熱鬧的情景 是屬於較現代化的描述 女子抹 著粉香到城隍廟裡去拜拜 求得長命百壽 接著連檳榔都出現了 最後又有做生日及娶 親來宴請客人 另外下列這二首客家童謠文本 1.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照田崁 田崁烏 照鴣鴣 鴣鴣兒 啼一聲 老鼠兒 挖油罌 挖呀入 挖呀出 撞到先生打尼 日朏 此首文本除了最後一句是七言句外 從 月光光 到 挖呀出 等句都是採用三言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178 鄧榮坤 客家歌謠與俚語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97 63

70 句的敘事手法 月光照著稻田 照到鴣鴣鳥叫了一聲 老鼠正在挖油缸想偷油吃 卻不 小心撞到先生(老師) 還被打了屁股 難 舌 舌粿花 2.月光光 照地堂 年三十 摘檳榔 檳榔香 摘子姜 子姜辣 喉灬 買苦瓜 苦瓜苦 買豬肚 豬肚肥 買牛皮 牛皮薄 買菱角 菱角尖 買馬鞭 馬鞭長 起屋梁 屋梁高 買張刀 刀切菜 買籮蓋 籮蓋圓 買只船 船無底 浸死兩個番鬼 一個浮起來 一個沉到底 此首全文大部分主要仍以三言句為主 只有後段句出現了六言句及五言句 描寫手 法從 摘檳榔 到 船無底 因為採用頂真 加上全是三言句 信口吟來令人感到格外 輕快有趣 這類主要三言句的句結構常見於客家童謠中 (二)五言句 五言句是中國歌謠中及童謠的主要形式之一 朱介凡說 五言的歌謠 在有些地 區 是其主要的句子形式 陳國鈞 抗戰時採集貴州苗夷歌謠一千餘首 六分之一的部 份 是五言的 苗族的敘事歌 記述其民族起源的神話傳說 就全是五言的 有一首生 苗的 長達四百七十七句 20可見其普遍性 雖然說五言句是歌謠的主要形式 但較常出現於在歌謠中的民謠 在童謠中以五言 句貫穿整首雖亦有 但仍以三言 五言句穿插使用 而目前所採集到的客家童謠 月光 光 文本尚無整首全以五言句而作者 因為起興句為三言句 故較少以五言句為主之句 式結構 故此處另舉例其他五言句童謠為說明案例 如 大雪紛紛下 柴米都漲價 老鴉滿地飛 板凳當柴燒 嚇得牀兒怕 21 此首童謠受到傳統詩歌中的五言絕句影響 嚴寒的冬天 人與天爭 連動物也來爭 生活 無奈只好先把板凳燒了當柴用 此舉嚇到了牀兒(床) 擔心有朝一日它也得被柴 燒 採用擬人化手法描寫之 另 如 先行先去死 第二散路紙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馮輝岳 童謠探討與賞析 (臺北 國家出爯社 1982) 頁

71 雖然只有兩句 但很適合兩人行走時唸著玩 因為當兒童行走在路上時 常會爭先 恐後 走在最前面感覺較神氣 於是後面尾隨的另一位同伴則為減其威風 就會唸這首 童謠來詛罵對方 散路紙意指灑冥紙 (三)七言句 七言句為中國歌謠及童謠中最主要的句式結構 也是客家歌謠中採用最廣的句式 如在羅香林 粵東之風 書中所編錄的客家歌謠共計有五百零八首 其中情歌佔有四百 首 生活歌四十三首 僅一首為五言句 其餘皆為七言句 諷勸歌八首 四十二首兒歌 中 七言句佔了十二首 其他雜歌十五首 七言句亦多達三分二以上 陳志良在 廣西 特種部族歌謠集 中 採錄了苗 傜 僮 夷各族的歌謠 其論用字云 廣西特族歌 謠的用字 可以分為七言 五言 雜言三種 其中最多者為七言 其次為五言 最少為 雜言 23 在台灣歌謠中 七言句亦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中 所 錄之台灣歌謠也多為七言絕句式 黃得時在 台灣歌謠之形態 24中 根據民間說法 認定了台灣歌謠的體製 有 七言仔 與 雜字仔 兩種 七言仔主是受到古文體七言 絕句之影響 故在以自由形式所發揮之童謠中較少見到 雜念仔則是凡屬七言絕句式以 外的一切長短句歌謠之謂 所以 在客家童謠中 仍以混合句式為主 如下二首七言客 家童謠即是之 1.四四方方一張檯 年年讀書亻厓 也來 你讀三年唔識字 亻厓 讀三年進秀才 25 文中說明在教室裡(或讀書處)有一張四四方方的書桌 年年都在此桌上讀書 可是 讀了三年書後 我考中了秀才 而你卻還不認識字 2.年三十暗晡出月光 瞎眼看到賊偷秧 狐狸喊雞來相打 老鼠同貓相爭郎 雖然這首童謠並非是以 月光光 起興的文本 但上提這首童謠文本仍然點出了月 光的意境 當然 此首是以否定 相反 疑問交織而成者 在正月(過年)三十的夜晚出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193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70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70 鄧榮坤 客家歌謠與俚語 頁

72 現了月光 沒想到眼盲之人竟然可以看到小偷要去採稻秧 於是狐狸趕緊請來了雞一同 來追打小賊 老鼠竟還同貓一起來爭郎 亦是採用擬人化的手法 描寫一群動物在月光 下的童趣畫面 二 長短句與其他 在童謠中 由於句式自由 隨興所吟 故句式變化十分靈活 不受拘束 故大都採 用混合形式 在同一首童謠裡 常出現不同句式的句子 有三言+五言+七言 也有三言 +五言 或是三言+七言 五言+七言 及其他句式 此處擬以最常見之 月光光 及 月 光華華 文本為分析案例 (一) 月光光 句式分析 1.三言+五言+七言 (1)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到三 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 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爛冬 瓜 拿轉去 瀉到滿廳下 此首也大多是以三言句為主 後段再佐以少數幾句的五言與七言句的問答方式穿插 其中 是屬於 連鎖 類的童謠文本 (2)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會咬 上山撿柴燒 撿到阿姐來煮朝 前十一句式皆為三言句 後再接五言及七言句 描寫手法一樣是出現在月光的景色 下與蓮塘旁 出現了娶新娘的婚嫁場面 2.三言+五言 羊公爮 公爮亡 (1)月光光 照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哩花 摘來 辶 口足亢 起 羊姊姊 姊姊亡 摘來 辶 口梳頭 摘來誘黃牛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命 黃牛跌落溪 水牛來綁屃 除前四句外 其他皆是以五言句來敘述全文 開頭一樣是常見的 月光光 照蓮塘 66

73 蓮塘背 種韮菜 3.三言+七言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口 一口塘 像鯉魚 八寸長 長个拿來燉補食 短个拿來討女甫 娘 以上這首童謠文本的前八句都是三言句 在此類似之文本中 這幾句大多無太大的 改變 之後所接的句子才會出現童謠中常見的變形 但其實這前八句已能獨立成為完整 的三言句式 (2)月光光 樹頭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蟈兒食飯脚懶懶 老虎上 山拗苦柴 前兩句為三言 後面四句皆為七言 情景一樣以動物為主 (3)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 下一朵花 拿畀阿妹轉妹家 轉去妹家笑哈哈 前四句為三言 但第二句的秀才 娘 可能是客語中的郎與娘音近 所產生的變 形 後五句為七言 (4)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照田崁 田崁烏 照鴣鴣 鴣鴣兒 啼一聲 老鼠兒 尼 挖油罌 挖呀入 挖呀出 撞到先生打日 朏 此首幾乎是以三言句貫穿全文 只有在最後一句話才出現七言句 4.其他句式 (1)月光光 照池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照見丫環來糴米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 得亻厓 個嬌妻同佢一樣 燒茶繫飯透弖涼 此首為三言+七言+四言+十言+七言的句式結構 而此處在末句則出現了童謠中較為 罕見之十言句 (2)月光光 夜夜光 月華姐 在中央 探山頭來凡間望 幾多往事引起她傷弖 此首前四句為三言 後接七言 但最後一句話為九言 一般在童謠中較少出現九言 句 主要是因為短句較易唸誦 偶爾才會出現七言以上的字句 由於 月光光 這句起興語本身即為三言句 故一般在前四句話(至少前二句)大多 67

74 是採用三言句 因為這些起興話同樣為三言句的關係 童謠本身已有一致性 讓兒童念 誦起來十分順口 類似順口溜的寫作手法 (二) 月光華華 句式分析 月光華華 與 月光光 的含義相同 皆是指 光亮 之意 起興語為四言句 目前所收集到者均為混合其他句式結構 如 1.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前八句皆為四言 純屬描寫影物與人 後面開始接八言 六言 三言及七言句 此 道童謠的句式結構較多樣化 前四句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屬 於常見文本 後面字句則為變形 2.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糠 打死老姑丈 姑丈唔夾菜 打死阿來妹 阿來妹待那 待到公館背 此首一樣是因為受到 月光華華 起興語的關係影向 故第一句皆為四言 後面所 接的七句皆為五言 綜析客家童謠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文本 上列所述例子為同起興語中擇其一 二者 句式結構大多不脫離三言 五言及七言範圍 其中佐以四言 六言 八言 九言 及十言句 但以 月光光 文本而言 因為其起興語本身即為三言句 後面字句若搭配 三言句 則唸誦起來更為順口 故此類童謠文本大多採用三言句 但五言及七言仍常見 於其中 故在句式中仍不脫離三言+五言+七言之句式結構 月光華華 的童謠文本則因其起興語為四言 故以四言句為主要之句式結構 但 文本中仍混合著三言 五言 六言及七言等句式 就其內容而言 也多為敘述人事 較 無如 月光光 中不時穿插著動物等擬人化之逗趣畫面 主角多為 人物 的心情描寫 仍有韭菜花結親家的橋段 旨趣與 月光光 相同 68

75 第三節 修辭與用韻 童謠的創作者 無論是兒童抑或成人 常常都是隨興所作 只求句法單純與用韻和 諧 吟誦起來動聽又富有童趣 此即童謠的最大宗旨特色 但其中的修辭與用韻仍有脈 絡可循 由於月亮自古就充滿了許多美麗的神話故事 帶給人們許太多的遐想 兒童們 看著月亮進入奇異的夢之行旅 也常禁不住對月光下的世界所發出的讚美與吟咏 於 是 一首首不同的 月光光 文本就這樣流傳各地 大體而言 起興語愈美好的句子 連鎖發展的童謠也愈多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便是最好的例子 月光是詩與美的化身 它的柔和的光輝 溫暖了人心 也撫慰了大眾的心靈 古今 中外多少文人雅士在月光下創作出許多美麗的詩 詞與歌謠 因為全世界就只有一個月 亮 她照遍了世界每一角落 也照亮了每個兒童那顆純真的赤子之心 任何地方皆能一 睹其月光風采 月光的 光 收 aŋ (尢)韻 在國語 客語或其他方言中 是屬於一 種比較悅耳動聽的韻腳 一 修辭 修辭法是一研究如何潤飾與調整語文表意的法門 用合適的寫作手法來表達出優美 的語文形式 使之精確而生動地表示出作者心中主要的意旨 進而以引起讀者共鳴的一 種藝術寫作手法 因此 如果想要將一篇詩 詞或歌謠發揮至臻善 就必須熟稔各種修 辭法的使用守則 (一)複疊法 談到客家童謠的修辭 首先來談談複疊的用法 所指為在同一句話中 使用同樣的 字 詞與句 誠如起興語 月光光 中的 光光 月光華華 中的 華華 即為複疊 字 陳望道在 修辭學發凡 26一書中 複疊是把同一個字接二連三用在一起的辭格 共有兩種 一是隔離的 或緊相連接而意義不相等的 名叫複辭 一是緊相連接而意義 也相等的 名叫疊字 而黃慶萱 修辭學 27中則不稱複疊 改稱類疊 並將其分為疊 陳望道 修辭學發凡 (上海 上海書局 1990) 頁 325 黃慶萱 修辭學 (臺北 三民書局 1997) 頁

76 字(字詞連接) 類字(字詞隔離) 疊句(語句連接) 類句(語句隔離)四種 其實字的連接 複疊 就是一般的疊字 或稱為重言 而隔離複疊是指每隔幾字才使用疊字 如 小雅 蓼莪篇 父兮生我 母兮鞠我 中的 我 字則為隔離複疊中的疊字 複疊法 在童謠中運用廣泛 主要是因為念誦起來更為簡單 且有加強節奏之作 用 尤其是對於年紀越小的兒童而言 複疊的使用對他們來說較容易 就像是兒童對其 父母的稱呼一般為 爸爸 媽媽 但相較於成人而言 大多不會對自己的父母直呼爸 爸 媽媽 而是稱呼 爸 媽 在方言中則為 阿爸 阿母 或是在教導幼兒牙牙學 語之際 吃飯會變成疊字為 吃飯飯 故複疊在童謠真可謂多不勝舉 在起興語中即 可先窺其端倪之所在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溜溜光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落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腳 下一頭禾 割著三擔過一籮 大人扌亥 一擔 細人扛一籮 扛到背駝駝 文本中的疊字有 月 光光 溜溜 光 一 扛扛 落河中央 扛到背 駝 駝 2.月光光 圓叮噹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齋盤素菜敬觀音 觀音脚 下一墩禾 籮打齒 齒打籮 神灶背 炒田螺 田螺殼 的的確 戮到家官脚 家官喁喁叫 辛臼哈哈笑 文本中的疊字有 月 光光 一 扛扛 到河中心 的的 確 家官 喁 喁 叫 辛臼 哈哈 笑 3.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 飯就香撲撲 文本中的疊字有 月 光光 討个女甫 娘高 天天 討个女甫 娘矮 嘟嘟 煮 个飯就香 撲撲 (二)頂真法 所謂頂真 為了反映事物間的聯繫 用上一句結尾的字詞語句來作為下一句的開 70

77 頭 使句子的頭尾相聯 也就是上句末的字詞或語句與下句首的字詞或語句相同 為修 辭學中的 頂真法 又稱作頂針 聯珠 蟬聯28 將上下句用相同的字詞連接 使之上 下密接 一環扣一環而達到緊湊的效果 有勢如貫珠之相承感 而頂真的運用 是因為 其文意或布局的需要 而採用的手段 在童謠中可以製造出趣味性 不但讓兒童念的順 口 更易於學習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到三 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 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爛冬 瓜 拿轉去 瀉到滿廳下 文本中的頂真句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 來賣 賣到三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2.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糠 打死老姑丈 姑丈唔夾菜 打死阿來妹 阿來妹待那 待到公館背 文本中的頂真句有 點火餵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糠 打死老姑丈 姑丈唔夾菜 打 死阿來妹 阿來妹待那 (三)設問法 講話行文 原平敘的語氣忽然變為詢問的語氣 在字詞語句中闡明觀點之前提出問 題 藉以引起注意和思索 將所要表達之意 以詢問的口氣呈現 是一種屬於刺激性質 的語言 在修辭法中就叫做 設問法 29 採用問答口氣 使內容激起波瀾 以引發兒 童的思維 利用兒童天生追根究底的好奇心 童謠中所用之設問句因喜於順溜對答 故 可在句與句之間密切連鎖且形成一種韻律感 以便於吟誦時順口直溜來問答 此舉正迎 合了兒童探究的興趣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的問答句有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駱小所 現付修辭學 (雲南 雲南人民出爯社 2000) 頁 280 黃慶萱 修辭學 頁 35 71

78 2.(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的問答句有 阿來妹待那 待到公館背 3.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文本中的問答句有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四)夸飾法 在文中過分地鋪排張揚 誇大修飾與客觀事實很遠的論述 然而聽者讀起來卻又不 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而認為是理所當然 此修辭法稱為 夸飾法 (誇飾法)30 在童謠 中因為兒童有著無限的想像空間 故常在文中運用夸飾法來修辭字句 為了表情達意 運用遠遠超過客觀事實的說法來渲染與強調某件事物 呈現一種鮮明形象和獨特意境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麻 娘矮嘟嘟 煮个 飯就香撲撲 文本中的夸飾句有 蓄个鯉女麻八尺長 尾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麻娘高天天 母 鯉魚竟有八尺長 而且還可以只用魚尾就可以討新娘 討的新娘高的像天一樣 煮的菜 臭油煙 反而是矮的太太煮飯香噴噴 在兒童的想像世界裡 喜歡玩起娶新娘的遊戲 常會使用夸飾手法來描寫 2.年三十暗晡出月光 瞎眼看到賊偷秧 狐狸喊雞來相打 老鼠同貓相爭郎 文本中的夸飾句有 瞎眼看到賊偷秧 老鼠同貓相爭郎 雖然此句起興非月光 但發生的場景仍是在月光底下 眼盲之人竟還能看到有盜賊去偷稻怏 此文本與前章之 中國歌謠誇誕語篇 月亮爺 亮堂堂 有個小賊偷醬缸 醬缸沒運走 缸倒響呵噹 聾子聽見賊來了 啞叭急的直嚷嚷 癱子進去跑一趟 瞎子回手扶起缸 有異曲同工 30 董季棠 修辭析論 (臺北 文史哲出爯社 1992) 頁

79 之妙 而貓與生俱來就是老鼠的天敵 老鼠卻敢與貓爭郎 選用兩極化的對比來夸飾 更能充分展現出童趣無窮 (伍)擬化法 在描述一個人時 將人比擬做東西 稱為擬物 由於將人擬成了物 這樣人就有了 物性 描寫一件東西 把東西比擬做人 則稱為擬人31 在童謠中所運用擬人的材料是 非常豐富的 擬人化是由於移情作用 使萬物有了人性 讀者便可以從萬物的人生中 來領會作者的情 擬人化的修辭是真情的流露 亦是癡情的轉移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樹頭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蟈兒食飯脚懶懶 老虎上 山拗苦柴 文本中的擬化句有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蟈兒食飯脚懶懶 老 虎上山拗苦柴 此首童謠除起興語外 全是運用擬人化手法來描寫 句中將公鷄 狗 狐狸 貓 蟈兒 老虎擬人化 做起一般人在生活中的日常例行工作 羊公爮 公爮亡 2.月光光 照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哩花 摘來 辶 口足亢 起 摘 羊姊姊 姊姊亡 來辶 口梳頭 摘來誘黃牛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命 黃牛跌落溪 水牛來綁屃 文本中的擬化句有 摘來誘黃牛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命 黃牛跌落溪 水 牛來綁尾 此首童謠是描寫動物擬人化的情景 句中將黃牛與水牛擬人化 用韮菜花 可以誘惑黃牛 而黃牛與水牛之間竟還會互相救援 3.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 下一朵花 拿畀阿妹轉妹家 轉去妹家笑哈哈 文本中的擬化句有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下一朵花 拿畀阿妹轉妹家 將 蝦子和螃蟹擬人化為蝦兵蟹將 向觀音菩薩朝拜 還將觀音菩薩座下之花拿給妹妹回娘 家 因為使用擬化手法將整首童謠充滿了逗趣的畫面 二 用韻 31 董季棠 修辭析論 頁

80 韻 是童謠的精神所在 但正因為童謠是隨口興致之作 只達童趣不求甚解 故 只求其韻腳和諧動聽 而較少要求頭韻 中韻等押韻形式 在客家童謠文本的用韻中 以單純易讀為首要考量 由於押韻不比句式結構 修辭法則 而是以單純簡潔的韻腳來 作為一首童謠成功的主要因素之一 倘若在同一首童謠中的韻腳變化過多又複雜 則兒 童在吟誦或傾聽時 將失去了原本應該悅耳易學的感受 自然難以接受而拒於學習童 謠 反之 若韻腳的變化單純又明朗 自然能提升兒童的接受度 使之學習意願提高 此方為童謠之真締所在 在歌謠中 韻母的差別比起聲母更來得顯著 所以古人在吟詩時很講究選韻 而童 謠中的韻腳卻是渾然天成 由於創作自由 對於句式結構與修辭韻腳並沒有嚴格的限 制 但若是在同聲調中押韻或是同平仄押韻 則能使童謠更為動聽 起興語注意韻腳 其和諧 深沉的強烈皆會關係著全文 押韻雖然為童謠的主要構成要素 但最忌諱的就 是勉強押韻 反而顯得生硬不自然 若是能夠將韻腳運用的巧妙 則猶如神來之音般悅 耳脫俗 周作人在 周作人民俗學論集 書中 兒歌之研究 一文提及 蓋兒歌重在 音節 多隨韻接合 義不相貫 兒童聞之 但就一二名物 涉想成趣 自感愉悅 不 求會通 32故歌謠可隨韻接合而不要求會通 周作人復云 凡兒半載 聽學發達 能辨別聲音 聞有韻或有律之音 甚感愉快 兒初學語 不成字句 而自有節調 及能言時 恆復述歌詞 自能成誦 易於常言 蓋 兒童學語 先音節而後詞意 此兒歌之所由發生 其在幼稚教育上所以重要 亦正在此 雖然童謠創作是很隨興的 大多不會過份要求韻腳 但若是押韻成調 使之和諧悅耳 在兒童學語之際甚有幫助 以押韻的韻腳而言 收 i 韻(元音)的複韻33 ai ei 有低沉的感覺 適合描寫 於哀怨的感情 收 u 韻(元音)的複韻 au ou 有舒放的感覺 適合描寫於寬闊的 景象 收 n 韻(鼻音)的聲隨韻34 an ən(n) 有溫柔的感覺 適合描寫於敦厚的感 周作人 兒歌之研究 周作人民俗學論集 (上海 上海文藝出爯社 1999) 複韻是由兩個單韻合成一個韻 也就是從 個元音(韻符) 快速移到另一個元音(韻符) 所合成的音 又稱作複合韻或複元音 複韻符共有四個韻符 ai(由 a i 合成) ei(由 e i 合成) au(由 a u 合成) ou(由 o u 合成) 聲隨韻是指一個單韻發音時 隨即附帶一個輔音(聲符)的鼻音 所以也稱為附聲韻 因為輔音在聲隨韻 74

81 情 收 ŋ 韻(鼻音)的聲隨韻 aŋ əŋ (ŋ) 有高亢的感覺 適合描寫於歡樂的感情及 雄壯的景象 以台灣客家童謠而言 用韻的方式有每句押韻 隔句押韻 轉韻及趁韻等 形式 (一)每句押韻 以每句押韻而言 即在同一首童謠中 每一句的尾字押韻都必須為相同的韻 但在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的文本中 無每句押同韻的形式 故此所指為一般較短之句 式童謠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火燄蟲 唧唧螢 楊梅樹下吊燈籠 35 這首只有短短三句的客家童謠 每一句的尾字 蟲 螢 籠 皆押 əŋ(ŋ) 韻 (二)隔句押韻 在隔句押韻中 是指每隔一句或兩句才押同一韻 在客家童謠中 採取這種隔句押 韻的童謠有很多 因為在文本中可以摻雜著一些無須押韻的句子 不但解脫了用韻的束 縛 又可以呈現出活潑又不失其韻味的句子 所以許多童謠創作者喜歡採用這種隔句押 韻方式來押韻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前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長个拿來炒酒吃 短个拿來討輔娘 文本中的 月光光 秀才郎 過蓮塘 親家門前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八尺長 短个拿來討輔娘 皆押 aŋ 韻 2.月光光 夜夜光 月華姐 在中央 探山頭來凡間望 幾多往事引起她傷弖 文本中的 月光光 夜夜光 在中央 探山頭來凡間望 皆押 aŋ 韻 3.月光光 照池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照見丫環來糴米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 得亻厓 個嬌妻同佢一樣 燒茶繫飯透弖涼 文本中的 月光光 照池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 35 發音的時候已經元音化了 所以也有人稱為韻化音 聲化韻 聲隨韻共有四個韻符 an(發 a 收 n 鼻音) ən(發 ə 收 n 鼻音) aŋ (發 a 收 ŋ 鼻音) əŋ (發 ə 收 ŋ 鼻音) 馮輝岳 客家童謠大家唸 頁 23 75

82 得亻厓 個嬌妻同佢一樣 燒茶羅飯透心涼 皆押 aŋ 韻 4.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文本中的 月光光 星子光 菊花香 搽粉香 好燒香 燒裏香 壽 年長 噹叮噹 包檳榔 討新娘 皆押 aŋ 韻 由此可以看出 在 月光光 文本中的隔句押韻大多押 aŋ 韻 這也是因為受起 興語的 光 字韻腳為 aŋ 韻之影響 (三)轉韻(換韻) 轉韻(換韻)為童謠的前後韻腳不同 每隔幾句就轉換另一個韻腳 使得用韻的束縛 更少了 毋需於同一首童謠一韻押到底 所以內容可以自由地變化 而讓童謠表現的更 多采多姿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 1.月光光 松樹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猴哥偷食烙疤喙 文本中的 松樹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押 ei 韻 而 狐狸燒火貓炒菜 猴 哥偷食烙疤喙 兩句尾字的 菜 與 喙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 皆押 oi 韻 2.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到三 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 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爛冬 瓜 拿轉去 瀉到滿廳下 文本為每兩句以上押同一韻 月光光 好種薑 押 aŋ 韻 薑畢目 好種竹 押 u 韻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押 a 韻 賣到三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 斷 學打磚 押 an 韻 磚斷截 學打鐵 押 e 韻 鐵生鹵 學殺猪 押 u 韻 猪會走 學殺狗 押 ou 韻 狗會咬 學殺鳥 押 au 韻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爛冬瓜 瀉到滿廳下 押 a 韻 羊公爮 公爮亡 3.月光光 照蓮塘 蓮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哩花 摘來 辶 口足亢 起 摘 76

83 羊姊姊 姊姊亡 來辶 口梳頭 摘來誘黃牛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命 黃牛跌落溪 水牛來綁屃 文本中 月光光 照蓮塘 押 aŋ 韻 蓮塘背 種韮菜 押 oi 韻 雖然 背 與 菜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皆為 oi 韻 韮菜開哩花 摘來 辶羊公爸 押 a 韻 姊姊亡 黃牛跌落井 水牛來救 口梳頭 摘來誘黃牛 押 ou 韻 命 押 əŋ (ŋ) 韻 黃牛跌落溪 水牛來綁尾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 發音中皆押 i 尾音韻 4.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央 蝦公老蟹拜龍王 龍王腳 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文本中 月光光 秀才郎 押 aŋ 韻 另有文本將秀才郎作秀才娘 但 郎 與 娘 一樣是 aŋ 韻 故此二言皆符合韻腳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央 蝦公老蟹 拜龍王 同前句一樣是押 aŋ 韻 但另有文本為 一扛扛到河中心 蝦公毛蟹拜觀音 為押 ən(n) 韻 故此兩句一樣符合韻腳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押 a 韻 5.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走 扛條狗 狗會咬 上山撿柴燒 撿到阿姐來煮朝 文本中 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押 aŋ 韻 其中的拗蓮梗中的 梗 在國語發音中為 əŋ(ŋ) 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為 aŋ 韻腳 新娘重 扛雞公 押 əŋ(ŋ) 韻 雞公叫 扛條貓 押 au 韻 貓愛走 扛條狗 押 ou 韻 狗會 咬 上山撿柴燒 撿到阿姐來煮朝 押 au 韻 6.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跌落坎 坎下拈枚針 拿來敬觀音 觀音微微笑 拿 來換大貓 大貓王 偷干塘 塘無魚 偷挖薯 薯無肉 偷斬竹 竹無椏 跌落 山腳下 皮做皮 骨做骨 扛過饒帄換豬骨 豬骨香 換南姜 南姜辣 換饒鈸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火炭烏 換條豬 豬 愛走 換條狗 狗愛吷 換條袋 袋恁長 換條羊 羊愛死 由得佢 文本中 月光光 照四方 押 aŋ 韻 四方暗 跌落坎 押 an 韻 坎下拈 77

84 枚針 拿來敬觀音 押 ən(n) 韻 觀音微微笑 拿來換大貓 押 au 韻 大貓王 偷干塘 押 aŋ 韻 偷挖薯 偷斬竹 押 u 韻 竹無椏 跌落山腳下 押 a 韻 骨做骨 扛過饒平換豬骨 押 u 韻 豬骨香 換南姜 押 aŋ 韻 南姜辣 換饒鈸 押 a 韻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押 an 韻 火炭烏 換條豬 押 u 韻 豬愛走 換條狗 押 ou 韻 狗愛吠 換條袋 押 oi 韻 雖然 吠 與 袋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皆為 oi 韻 袋恁長 換條羊 押 aŋ 韻 羊愛死 由得佢 押 i 韻 雖然 死 與 佢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皆為 i 韻 7.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 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文本中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人客食茶 押 a 韻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押 ən(n) 韻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押 au 韻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押 a 韻 磚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押 i 韻 雖然 奈 背 與 菜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音中皆為 i 韻 韭菜花 結親家 押 a 韻 親家門前一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 又無 押 o 韻 雖然 禾 籮 與 無 在國語發音中為不同韻腳 但在客語發 音中皆為 o 韻 (四)趁韻 趁韻則結合聲韻 如連珠相趁36 又稱為湊韻 創作時為了符合押同部字韻的要 求 用雖屬同韻而意義不切合的字來押韻 這就叫做趁韻 趁韻歌大多無意思的 有時似乎有意思 但卻多為滑稽之意 趁韻也是聲音上的聯想 不一定要有字義上的 相關 如 詩經 國風 關雎篇 36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85 關關雎鳩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前兩句為發語詞 不一定要解釋其意 作用只是為了要陪襯聲律上的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這兩句 另 如柳宗元詩作 別舍弟宗一 零落殘魂倍黯然 雙垂別淚越江邊 一身去國六千里 萬死投荒十二年 桂嶺 瘴來雲似墨 洞庭春盡水如天 欲知此後相思夢 長在荊門郢樹煙烟 最末字的韻腳 烟 雖與 然 邊 年 天 為同一韻部字 但使用上 感覺不自然貼合 有勉強湊足韻腳之嫌 紀均(紀曉嵐)在 瀛奎律髓刊誤 37一書中 指出 烟 字為趁韻 朱自清在 中國歌謠 中提及38 趁韻歌以兒歌中為多 前舉兒童游戲歌 多屬此 種 又各種接麻歌亦多屬此種(無韻的自不能算入) 趁韻歌大抵是沒有意思的 有時似 乎有意思 卻是滑稽的 趁韻純出自於遊戲的歌謠 連結起音韻上相協的名詞 動詞 與形容詞等 如同鍊條將鎖結串連起來 讓兒童在無意中 即可記住許多詞彙並作發揮 有強強烈的教育功能 故在童謠中趁韻與連鎖習習相關 此有如下提在台灣常見兒歌者 三輪車 跑得快 上面坐個老太太 要五毛 給一塊 你說奇怪不奇怪 文本為 跑得快 上面坐個老太太 給一塊 你說奇怪不奇怪 押 ai 韻 這 首兒歌類似順口溜 雖有韻腳但字義前後不貼合 是典型的趁韻形式 在 月光光 文本中 趁韻和隔句押韻類似 但不同之處是可以連著好幾句都押同 一韻腳 然後其中再滲雜著隔一句或兩句才押同一韻 這樣不僅擺脫了韻腳的束縛 更 能呈現出童謠中的活潑童趣 所以許多童謠的韻腳都是採用趁韻方式來押韻 此等情形 有如下者(同前例文本)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前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長个拿來炒酒吃 短个拿來討輔娘 文本主要是押 aŋ 韻 可以看出這是一種連鎖歌 從月光下的秀才郎 騎著白馬 經過蓮塘 蓮塘後種滿韮菜 拿來結親家 又到了親家門前的池塘 裡面有一隻母鯉魚 元 方回編 清 紀均刊誤 瀛奎律髓刊誤四十九卷 (臺北 新文豐書局 1989) 頁 383 朱自清 中國歌謠 (香港 中華書局 1976) 頁

86 不但可以煮來吃 還可以用來討新娘 2.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文本中主要也是押 aŋ 韻 這是一首三言句童謠 又同押 aŋ 的韻腳 念誦起 來輕快又有韻味 文中連續出現四個 香 字 雖然童謠有不避同字之趣 但此舉更加 證明了趁韻的韻腳選字很單純 可以使用不切合的字(如噹叮噹中的 噹 字) 甚至 是連續使用同一字來當作韻腳 以 月光光 各文本的主要韻腳來看 趁韻亦是受到 起興語 光 字的韻腳影響 故多押 aŋ 韻 (五)不避同字 由於童謠創作形式自由 不拘泥於用字遣詞 故在同一首童謠中 常可見到尾字使 用同一字 可使其韻腳相同 但此舉較常出現於童謠或兒歌之中 若是古文詩詞中則需 避免使用同字 此等情形有如下者(同前例文本) 1.(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過蓮塘 親家門前一口塘 同字韻腳押 aŋ 韻 2.(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月光光 夜夜光 同字韻腳押 aŋ 韻 3.(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月光光 星子光 同字韻腳押 aŋ 韻 4.(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菊花香 搽粉香 好燒香 燒裏香 同字韻腳押 aŋ 韻 5.(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飛到榕樹下 瀉到滿廳下 同字韻腳押 a 韻 6.(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骨做骨 扛過饒平換豬骨 同字韻腳押 u 韻 7.(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同字韻腳押 au 韻 8.(全文同上 略)文本中 大哥轉來會罵 毋使打毋使罵 同字韻腳押 a 韻 在台灣客家童謠中的起興語 大多是與主題相關的句子 這不單只是音韻上的引 接 更可以彰顯出兒童的無限的想像空間 呈現出生機勃勃的意境 整首童謠都會被起 興語所籠罩與支撐 為其注入無限的童趣 在句式結構方面多以三言 五言 七言為主 兼採混合的長短句式 在修辭方面有複疊法 頂真法 設問法 誇飾法 擬化法等寫作 80

87 手法 因為童謠為隨興所作 故在用韻方面 大多只求韻腳的和諧動聽 不需要嚴格去 限制押韻 無論隔句押韻 轉韻(換韻)及趁韻皆可 通常童謠 起興語 愈美好的句子 後面所接續的連鎖發展童謠也就會愈多 童謠 亦是屬於幼兒文學的其中一種 由於文本所要呈現的語言表達不但要生動活潑 更是要 能夠充滿趣味盎然 在語氣上的使用上 也常會出現鮮明又帶有點誇張的語調 並借用 語氣助詞 及 語氣副詞 來傳遞自己心目中所想要表達出來的意念 將內心的想法 以順口溜的對答口氣表現 童謠的文本不但可以只有由單一人吟誦 亦可以讓二人或以上的兒童們輪流朗讀 利用他們與生俱來的追根究底好奇心 在童謠中大量使用順口溜搭的對答句子 在一問 一答中形成一股自然流露的韻律感 又可以在這一搭一唱中 增進童謠所要呈現的那種 毫不做作的自然韻味 童謠中那些相互呼應的句式結構 可以激發起兒童強烈的情緒體 驗與反應 故童謠文本中所舉的例子大多為 連鎖歌 所謂連鎖39 就如同在一條鍊條 中環與環相接的鎖結 把許多不相關的環結連在一起 發揮出連鎖的功能 所以童謠的 組成就像是鍊條中一環連著一環的連結 配合著渾然天成的自由押韻的韻腳 不受句式 結構的限制 變化多端又充滿歡樂的氣氛 吟誦時順口直溜 不但可以引發兒童的好奇 與思維 還能夠迎合兒童追根探究的興趣 39 馮輝岳 童謠探討與賞析 頁

88 第四章 月光光 童謠的功能性探討 童謠的前身是由民謠轉化而來的 從成人的世界進入到兒童的視野中 始成為他們 口中傳唱的童謠1 而這裡所指的民謠是一般敘述生活情況的歌謠 純在描述現實生活 反映社會倫理道德 檢討生命意義 談論人生的禍福成敗 議論事務的是非曲直 表達 情感 寄託理想 嘲諷民情 申訴委屈等 這些內容也都是成人的理念與見解的表現 本來和兒童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但兒童聽慣了成人們的念唱 不免心生好奇 雖然並不 瞭解其中的意思 也會模仿學習成人的口氣與神態 似懂非懂地跟著成人念唱起來 前面章節已討論過有關 童謠 與 兒歌 之間的差別 雖然這兩者還是存在著中 間性的聯結關係 有時候可以說它是童謠 或是兒歌亦可 但基本上兒歌主要是詠唱與 兒童日常生活較為有關之種種事物 而童謠則較少涉及到兒童生活這部分 但童謠卻仍 保留了民謠中除了政治性題材以外的部分 就童謠的功能性而言 具有如女性吟咏 教 化功能 抒情懷鄉及反映族群風貌等 內容仍提到有關兒童日常生活的部分 故文本的 採集與 兒歌 之間 或多或少存在著中間關係 第一節 女性吟咏 童謠喜歡藉由月亮來借題發揮 延伸出許多 月光光 文本作品 因為月亮象徵著 陰性 亦是 女性 的代表 有著體貼 溫柔 細膩與思念的託付 讓客家人賦予 了旺盛又富足的想像力 童謠的傳唱 除由兒童仿照成人口吻而吟誦者 多為母親教導 子女所吟咏 在傳統觀念中 客家婦女除下田從事耕種外 回到家中還要相夫教子 故 母語可謂是母親教育孩子的語言 而童謠多為母親教唱的歌謠 談到客家女性 首先來了解客家婦女在客家社群地位中所被認同的印象 一般多有 溫良恭儉 刻苦耐勞的傳統印象 然而其樸實的天性如 大英百科全書 的評語所言 客家婦女是精力充沛的勞動者 自古以來客家婦女不裹小腳 素有 天足 之稱 扮演著家庭中裡外兼顧的角色 自美國來華傳教多年的傳教士羅伯史密斯(Robert Smith) 1 宋筱蕙 兒童詩歌的原理與教學 (臺北 五南圖書 1991) 頁 34 82

89 在 中國客家 (1905 年發表於 美國人雜誌 )2一文中提及 客家婦女真是我所見到 的 比任何婦女都值得讚嘆的婦女 在客家的社會裡 一切艱苦的日常工作 幾乎由她 們來承擔著 看來似乎都是屬於她們的份內責任 原來客家因多居山區 壯年男子大都 到南洋一帶謀生去 或到軍政界服務去 留在家中的多是年老或幼小 因而婦女便成了 家庭中的主幹 復云 客家婦女對她們的丈夫都是非常尊敬和順從的 客家婦女 除刻苦勤勞 尊敬丈夫是她們的美德外 聰穎熱情和在文化上的成就也是值得可佩的 因為勞動的需要 客家婦女有歷史以來就沒有纏足的陋習 她們迷信的程度 也遠不及 其他婦女來得深重 客家婦女從小就被訓練教育成為有 四頭四尾 3的傳統美德 出嫁後即應遵循此 婦德來擔任為人媳婦 妻子及母親的角色 其中艱辛無處可訴 故將情感訴之童謠中 使得童謠除童趣外 更為一種女性的吟咏 朱介凡曾說 五四時代 人們以新的眼光 治理中國歌謠 得到一共通認識 兒歌十之七八 是代婦女們申訴其一生苦情 為人女 為人妻 為人母 為人婆 皆有述說不盡的辛酸苦痛 而由孩子們代她唱出來 4這 裡雖然所指為兒歌 但童謠亦有相同之處 無論是傳統歌謠抑或童謠中 描寫女性的母性光輝的作品亦不在少數 如一首在大 陸及台灣地區家喻戶曉的童謠 天皇皇 (另亦稱作天黃黃) 天黃黃 地黃黃 亻厓 家有個愛叫郎 路邊君子念三遍 一覺睡到大天光 5 內容意思所指為因嬰孩夜晚哭鬧無法入睡 而將這首童謠寫在紅紙上 貼在外牆 上 讓路過行人見狀而念誦三遍 即可讓小嬰孩停止夜啼而安然入睡到明日清晨 此舉 依現今社會的眼光看來似乎過於迷信 然早期醫藥尚不發達的鄉村社會中 當父母尋求 不出孩子夜啼的原因 無論如何安撫皆不得其法 故唯有藉用這種民俗療法 雖然迷信 但卻可從中體會出父母對於孩子的關愛之心 蘇兆元 國際人士弖目中的客人 中原文化叢書 第四集 頁 109 參見陳運棟 客家人 (臺北 東門出爯社 1978) 頁 家頭教屃 為勤於家務 照顧一家老小之意 田頭地屃 為犁田耕種 不使農地荒蕪 灶頭鍋屃 為燒菜煮飯 針頭線屃 為精於女紅縫紉 朱介凡 中國兒歌 (臺北 純文學出爯社 1980) 頁 67 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6) 頁 40 83

90 勤勞的客家婦女 背著孩子到田裡耕種 為了哄兒入睡 便哼著搖籃歌(催眠歌) 於是母親的溫柔的歌唱成了孩子最溫暖安穩的搖籃 啞啞睡 睡哩來摘菜 摘一皮 留一皮 留來天光後日嫁滿姨 滿姨嫁到禾埕背 雞公礱谷狗踏碓 6 在台灣客家的 月光光 童謠文本中 雖無特別針對以母親身分來哄惜嬰孩的描寫 內容 但關於女性的敘述部分 卻再再出現在 月光光 童謠中 可見出此歌謠的女性 特色 其內容可以分為下列所述 一 客語陰性代名詞 女麻 女麻 字為客語中的陰性名詞 意思為母性的代名詞 考其本字 從 廣韻 中其 切韻同為莫補切的 媽 姥 姆 三字都可以列入本字考察的對象 如果從語源上 來理清的話 一般常用的漢字 母 可以被認為是女麻的本字7 從潘悟云的研究結果看 來 母 可能為 女麻 的本字 因為 母 字在上古音中有魚部的讀音 如 詩經 蝃蝀 朝隮於西 崇朝其雨 女子有行 遠兄弟父母 母字與魚部字的 雨 押韻 至於聲調可以認為它早在 切韻 四聲八調之前就已經與具體的詞彙結合 8 故此女麻字 為客語中的陰性性別詞 與女性性別密切相關 在一般日常生活的用語中 除了女麻 字可以指母性之人或動物外 亦常用於廚房用具 的名詞上 如 刀女麻(刀子) 杓女麻 (杓子) 鍋女麻 (鍋子)等 同理也可以運用在人體的器 官上 如 舌女麻 (舌頭) 巴掌女麻 (手掌)等 但是在 月光光 的文本中 女麻字大多是指 動物之代名詞 舉例如下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 鯉女麻 八尺長 頭 拿來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飯就香撲撲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錢奠香 客家方言 頭那 猪女麻 考 第四屆客家方言研討會論文集 (廣州 暨南大學出爯社 2002) 頁 265 潘悟云 吳閩語中的語音特徵詞 (武夷山東南方言會議論文 2000) 參見錢奠香 客家方言 頭那 猪女麻 考 頁 265 以上說法或有不同看法 本文採取這兩家說法 84

91 2.月光嘩嘩 點火供 豬女麻 豬女麻 唔食汁 打死老 牛女麻 9 3.月光光 好種薑 薑必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亡 口大 摘來賣 賣無三 介錢 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鐵發鑥 學犀刂豬 豬會走 學犀刂狗 狗會叫 學犀刂 貓 貓會趖 學犀刂 鵝 鵝會呷 學犀刂 黃緊蚻 黃緊蚻會囥 空 雞女麻 打雞公 以上這三首客家童謠文本中的魚類 鯉女麻 所指為 鯉魚 家畜類 豬女麻 牛 女麻 雞女麻 則分別是指 母豬 母牛 及 母雞 但是在魚類中 在客語發音中 一般大多不分公母 而客語發音中 家畜類的豬 牛 雞才有公母之分 故 豬女麻 所 指的是母豬 公豬在客語中稱為 豬公 同理 牛女麻 指的就是 母牛 而 雞女麻 則指 母雞 二 客語陰性名詞 輔娘 女甫 娘 在 月光光 文本中所出現之 輔娘 女甫 娘 二詞 客語的意思為 妻子 之意 一般漢字的寫法有很多種 例如 輔娘 哺娘 布娘 婦娘 等 根據 2005 年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為舉行 客家語言能力認證初級考試 在編輯考試教材時 完成了 兩千餘個客語漢字的基本詞彙之漢字官方版本 最後決定使用 餔娘 與 夫娘 並用 但由於本文所採集到的文本用字為 輔娘 或 女甫娘 故以下兩首文本中分別出現此 兩種不同用字 如下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前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長个拿來炒酒吃 短个拿來討 輔娘 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 女甫 娘 矮嘟嘟 煮个飯就香撲撲 另一首文本中雖然有出現妻子名詞 但採用的是 嬌妻 二字 如下 月光光 照池塘 照見廣東白米行 照見丫環來糴米 頭髮又長 花粉又香 點得 9 張乾昌 梅縣童歌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61) 頁 24 85

92 亻厓 個 嬌妻 同佢一樣 燒茶繫飯透弖涼 文中意義頗有憐惜嬌妻之意 有一人某天在廣東白米行看見了一個丫環 對方雖然 留有一頭長髮 全身搽抹芳香的花粉 可惜卻如此人(吟誦者)之妻一樣 只是為他人作 燒茶煮飯之使婢工作 三 嫁娶新娘 在童謠各類文本中常出現與嫁娶有關之主題 以 月光光 起興的文本而言 將熱 鬧的嫁娶行為引入童謠中 更增添童趣中的喜樂氣氛 順著吟誦時的韻律 再加上這有 趣的聯想 形成一股沸騰的氣息 舉例如下 1.月光光 下蓮塘 拗蓮梗 扛新娘 新娘重 扛雞公 雞公叫 扛條貓 貓愛 走 扛條狗 狗會咬 上山撿柴燒 撿到阿姐來煮朝 從月光下扛起新娘開始說起 歷經了一連串改扛其他家禽動物之後 最後竟還找到 一位姑娘並帶回家去幫忙煮飯燒菜 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 結親家 親家 門口有魚塘 魚塘中央種蓮花 蓮花恁靚在水中 葉仔皮皮水面浮 想愛摘花路 難通 等道路通花又謝 菜藍扌亥水無採工 在一樣的月光下 秀才郎騎著白馬 經過種植韮菜的池塘邊 於是帶著韮菜花結了 一門親事 後面是敘述到魚塘去摘採蓮花的趣事 3.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這首三言句童謠 內容所描寫的是都市熱鬧的情景 人們到廟裡燒香 回家祝壽又 做生日 最後還娶了新娘 4.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 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 門前一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86

93 這首是以 月光華華 為起興的文本 文中表露出一位待嫁閏女的心情 滿姑 在客語的意思中 是指家中年紀最小的妹妹 因為身在中國社會的傳統家庭中 養成了 她男尊女卑的觀念 使她畏懼於兄長的威嚴 於是心中期待著能在十七 十八歲時快點 出嫁 將待嫁女兒心描寫地十分逗趣 四 女神信仰 觀音 有關於客家婦女的宗教信仰 根據謝重光 客家文化與婦女生活 世紀客家婦 女研究 一書中提及 客家婦女大致上仍以佛 道兩教系統的女神為主 包括觀音 媽祖 臨水夫人等 其中對於觀音的信仰最為普遍 這與觀音大慈大悲的神性有關 客 家婦女心靈承擔著巨大的生存壓力 普遍遭遇到苦難的命運 必須尋求一種抒解壓力寄 託精神的恰當方式 而求神拜佛是合理合法的 在她們心目中 普渡眾生的觀音一定會 同情和幫助自己 故紛紛皈依到觀音的蓮花座下 向觀音傾訴心曲 祈求庇佑 10客 語稱為 觀音娘 或 觀音佛祖 每年逢農曆六月十九日為觀音得道昇天的紀念日 這一天供奉觀音之信女們多會吃齋敬拜 在 月光光 文本中 在拜神信仰上常出現 觀音 一詞 如下 1.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海中弖 蝦公老蟹拜 觀音 觀 音 腳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就笑哈哈 在月光下扛轎到海的中心去 結果看到了一群蝦兵蟹將正在向觀音朝拜 還得到了 觀音座下一朵花送給一女子帶回娘家去 此文本另有將 觀音 改作 龍王 可能是 受海中的 蝦公老蟹 一詞影響而作之關聯詞 2.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跌落坎 坎下拈枚針 拿來敬 觀音 觀音 微微 笑 拿來換大貓 大貓王 偷干塘 塘無魚 偷挖薯 薯無肉 偷斬竹 竹無椏 跌落山腳下 皮做皮 骨做骨 扛過饒帄換豬骨 豬骨香 換南姜 南姜辣 換 饒鈸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火炭烏 換條 10 謝重光 客家文化與婦女生活 世紀客家婦女研究 (上海 上海古籍出爯社 2005) 頁 305 媽祖為渡海的護佑神 臨水夫人為保佑婦女生產順利及撫育帅兒的信仰 觀音神通廣大 庇祐的範圍 較為廣泛 87

94 豬 豬愛走 換條狗 狗愛吷 換條袋 袋恁長 換條羊 羊愛死 由得佢 這首童謠大多是以三字句為主 在月光下撿到了一枚針 拿去拜觀音 觀音還對著 信徒微笑 但之後所接之句子雖與觀音無關 為描述其他情景 但因為 拿來敬觀音 觀音微微笑 其修辭手法為頂真格的聯句 從 照四方 四方暗 開始 整首文本採用 頂真寫法 故看似無關的句子 卻因為同用修辭而貫穿全文的句式架構 其他大部分採集到的 月光光 起興的文本 內容多以女性角度來看待事物 或描 述女性相關事宜 還有上段所舉之以 月光華華 起興的文本中 所出現的女性名詞 細 妹 滿姑 是指未出嫁的閏女 其中這個 妹 字在客語中常見 可謂是為女性的總 稱 如這首童謠文本 亡 月光華華 細妹 煮茶 茶口 好 打 大嫂 大嫂 投 妹家 投到滿廳下 上廳食酒下廳猜碼 氣死老阿爮 除了 細妹 大嫂 外 在客語中發音的 妹家 指的就是 娘家 用字亦是 使用 妹 字 除上列幾項女性名詞外 另有一文本 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龍王 龍王腳 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此文本中的起興語將原本的秀才 郎 改成了秀才 娘 亦即將代名詞轉化成為 了女性 這種變形方式 可能是因為 郎 與 娘 在客語中的發音相近 故或許是誤 傳之影響 民國十四年 劉經菴據 歌謠周刊 的採集及自編河北歌謠的材料 把關乎 中國婦女生活的歌謠 分為十大部分的主題11 1.父母 如輕視 打罵 賣送女兒 2.媒妁 如恨罵媒妁 媒妁不負責任 向媒妁要求交換條件 3.公婆 如公婆打罵媳婦 或媳婦怨恨公婆 4.小姑 受小姑排斥 監視 5.兄嫂 在家受到兄嫂的責罵 歸寧時又被兄嫂拒絕 6.丈夫 嫌棄丈夫年幼 醜陋 荒蕩 或被丈夫打罵 或為丈夫守節 11 廖漢臣 台灣兒歌註解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81) 頁

95 7. 兒 子, 嫌 母 愛 妻 ; 8. 舅 母 及 繼 母, 受 舅 母 恨 惡 受 繼 母 折 磨 ; 9. 情 人, 男 女 之 間 的 互 相 愛 慕 ; 10. 其 他 雜 題, 如 想 娘 家 等 以 上 這 些 敘 說 婦 女 生 活 的 歌 謠, 其 中 有 很 多 文 本 讓 孩 子 們 當 成 童 謠 來 吟 唱, 傳 到 台 灣 的 兒 歌 及 童 謠 亦 是 如 此, 故 童 謠 多 為 女 性 的 吟 唱 第 二 節 教 化 功 能 月 光 光 文 本 中 出 現 堆 積 詞 彙 的 用 意, 頗 有 教 導 孩 童 認 識 動 植 物 與 相 關 事 物 的 意 義, 是 一 種 彷 佛 以 母 親 的 口 吻 對 孩 童 寓 教 於 樂 的 引 導 與 應 用, 教 化 的 功 能 很 強 ; 在 台 灣 早 期 的 教 育 並 非 十 分 普 及, 尤 其 是 在 鄉 下 地 區 的 孩 子 更 是 難 得 有 受 到 教 育 的 機 會, 但 這 些 口 耳 相 傳 的 童 謠, 卻 帶 給 兒 童 不 少 生 活 上 的 知 識 以 及 語 言 的 學 習, 增 長 他 們 的 智 慧, 並 啟 發 思 想 與 陶 冶 心, 甚 至 還 灌 輸 了 倫 理 道 德 的 觀 念, 因 為 童 謠 也 間 接 地 負 擔 起 兒 童 教 育 的 功 能 與 任 務, 其 背 後 所 蘊 含 的 教 育 價 值 匪 淺 在 客 家 傳 統 教 育 中, 莫 不 以 耕 讀 傳 家 為 宗 旨, 除 平 日 需 下 田 努 力 耕 種 外, 亦 不 忘 在 閒 暇 之 時 勤 讀 詩 書 學 習 禮 義, 故 童 謠 不 止 是 兒 童 的 玩 具, 更 是 教 化 他 們 的 工 具 ; 童 謠 雖 然 不 是 單 純 以 介 紹 及 教 導 知 識 為 其 目 的, 但 就 其 文 本 中 所 提 及 之 許 多 事 物 卻 往 往 有 充 實 兒 童 知 識, 達 到 教 育 效 果, 因 為 童 謠 的 內 容, 大 體 上 多 是 描 述 一 般 日 常 生 活 的 情 景, 以 及 風 俗 習 慣 與 民 俗 節 慶 等 的 實 況, 以 月 光 這 樣 的 自 然 景 觀 來 營 造 出 整 體 氣 氛, 交 代 了 場 景 時 間 為 夜 晚, 並 將 整 個 故 事 情 節 帶 入 到 這 柔 美 月 光 的 愜 意 氛 圍 中, 再 加 入 如 魚 蟲 鳥 獸 草 本 植 物 色 彩 數 字 等 的 名 詞, 讓 整 首 童 謠 生 動 起 來, 更 合 乎 了 母 教 的 溫 柔 與 氛 圍, 兒 童 在 充 滿 愛 的 感 受 裡 更 能 欣 然 的 接 受 教 導, 而 且 題 材 方 面 的 取 材 可 謂 包 羅 萬 象, 更 加 能 夠 滿 足 兒 童 與 生 俱 來 的 好 奇 心 理, 因 此 擴 大 了 他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經 驗, 更 增 長 智 慧 一 聯 鎖 歌 的 教 育 作 用 無 論 是 成 人 為 兒 童 所 作 之 童 謠, 亦 或 由 兒 童 自 行 發 揮, 由 於 所 作 的 作 品 吟 誦 對 象 為 89

96 兒童 故在其形式上 需有以下特質 1.句式自由 2.結構單純 3.聲韻自然 4.字詞平白 為了具備這些條件 童謠必然需要淺白易懂 想怎麼唱就怎麼唱 故在創作的形式 上 常使用 聯(連)鎖歌 另亦稱為 聯疊歌 或 趁韻歌 朱介凡曾舉例 12 月光光 下河洗衣裳 洗得白白淨淨 拿給哥哥穿起上學堂 學堂滿 挿筆管 筆 管尖 尖上天 天又高 打把刀 刀又快 好切菜 菜又甜 好買田 買塊田兒沒 底底 漏了二十四粒黃瓜米 (湖南武岡) 這首湖南童謠文本旨在述說兒童的生活 且從 下河洗衣裳 這句開始 發展而為 聯鎖歌 指出江浙有種遊戲叫做 接麻 類似接龍遊戲 例如第一個人說 月光 第二個人要接著 光 字而造詞 可說 光亮 接麻 是從搓麻線的情態取喻 把 麻擘開 再合搓接之 這種麻線可以搓接到無限長度 故聯(連)鎖歌應從這種遊戲產生 出來的13 由於連鎖的發展 是把許多不相類屬的事物 牽引組合在一起來唱說 在讀 書識字(成人)的人看來 這是字的連鎖 但是在兒童的吟唱裡 則是從這些字句的聲音 來連接 童謠的構成就是這樣一句一句所連結而來的 但在字詞上不一定要具備有什麼 意義 也就是說我們所聽到的童謠文本內容並沒有具體的意思 而且依照兒童單純的想 像力來發揮 連鎖歌是純出於遊戲的歌謠 而這類的童謠往往會將音韻上相協的名詞 動詞 形 容詞等 像鍊鎖一樣地串連起來 使得兒童在無意識中 記憶住童謠中頻頻出現的重複 詞彙 並且從吟誦中了解到在語言上的運用方法 產生變形及其他形式 故此舉在教育 作用上有很大的影響力 因為兒童天真純淨的心靈 對於世間萬物都何有著極大的興趣與好奇心 念起童謠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臺北 中華書局 1984) 頁 372 廖漢臣 台灣兒歌註解 頁 47 90

97 來總能夠綿綿不斷的唱下去 將所吟之物的 聯想 來響應語音的 聯響 於是即 使是尚不識字的幼童 皆有信口作歌的能力 然而 在兒童尚未進入求學階段時 教育 的責任自然落在父母親身上 從家庭教育做起 在牙牙學語之際 就隨著母親所唱的童 謠(如搖籃曲類)唱歌 再逐漸模仿成人的口吻而自然形成自己的語氣的腔調 於是童謠 就成為了他們口傳教育中的題材 無論是文本中字詞的應用 還是在動植物名詞的認識 與道德倫理的教化上 都是極佳的啟蒙教材 列舉文本如下 1. 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賣 賣 到三顯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截 學打鐵 鐵生鹵 學殺猪 猪會走 學殺狗 狗會咬 學殺鳥 鳥會飛 飛到那裏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個 爛冬瓜 拿轉去 瀉到滿廳下 文本以 月光光 好種薑 為起興語 每兩句押一個韻 就其內容而言 可分為三 段來解說 第一段是從 月光光 到 摘來賣 為止 所敘述的是單純的農事工作 而 薑 竹 瓜都是屬於農作之種植物 第二段則從 賣到三顯錢 到 鐵生鹵 為止 句 中的打棉 打磚 打鐵這三種職業 是屬於工人與商人的工作 第三段是從 學殺猪 到 鳥會飛 為止 句中內所指的殺猪 殺狗 殺鳥 是描述獵人與屠夫的工作 內文 即是字詞的連鎖 雖無具體意義 但是卻可以讓兒童學習到農作物的專有名詞與造句 還有認識各行各業中不同的工作 整首童謠配合著韻腳吟唱更顯得童趣十足 此為一首 文字教育的童謠 2. 月光光 照四方 四方暗 跌落坎 坎下拈枚針 拿來敬觀音 觀音微微笑 拿來換大貓 大貓王 偷干塘 塘無魚 偷挖薯 薯無肉 偷斬竹 竹無椏 跌落山腳下 皮做皮 骨做骨 扛過饒帄換豬骨 豬骨香 換南姜 南姜辣 換饒鈸 饒鈸捩捩轉 換芋卵 芋卵綿 換銅錢 銅錢爛 換火炭 火炭烏 換 條豬 豬愛走 換條狗 狗愛吷 換條袋 袋恁長 換條羊 羊愛死 由得佢 這首文本則是以 月光光 照四方 為起興語 也一樣是每兩句就押一個韻腳 就 其內容而言 亦可以分為四段來探討 第一段從 月光光 到 觀音微微笑 為止 所 敘述的是在月光下撿到了一支針 於是拿去拜觀音的情景 第二段是從 拿來換大貓 91

98 到 竹 無 椏 為 止, 句 中 的 貓 魚 都 是 動 物 類 名 詞, 而 薯 竹 則 是 植 物 類 名 詞 ; 第 三 段 是 從 跌 落 山 腳 下 到 扛 過 饒 平 換 豬 骨 為 止, 句 尾 所 接 的 豬 骨, 正 是 引 導 下 一 段 的 起 始 句 子 ; 第 四 段 是 從 豬 骨 香 到 換 條 羊 為 止, 從 南 姜 ( 薑 ) 饒 鈸 芋 頭 銅 錢 火 炭 等 名 詞 到 豬 狗 羊 等 動 物 名 詞, 大 量 運 用 了 許 多 名 詞, 用 意 就 是 要 帶 領 著 兒 童 去 認 識 各 種 不 同 的 新 詞 彙 二 童 謠 的 隱 喻 教 化 童 謠 是 屬 於 民 間 文 學 其 中 一 種 作 品, 由 眾 人 所 作 之 口 傳 文 學, 在 不 同 時 期 與 地 域 上 會 有 變 形 的 情 況 出 現 ; 在 文 本 中 總 有 許 多 生 動 有 趣 的 故 事 內 容, 因 此 可 以 啟 發 兒 童 的 思 想, 並 促 進 其 思 考 的 能 力 有 些 童 謠 亦 蘊 涵 著 倫 理 道 德 或 勸 勉 向 善 的 教 育 性 內 容, 讓 兒 童 可 以 在 遊 戲 中 學 習 新 知 識, 一 邊 唱 一 邊 玩 樂, 帶 著 他 們 領 悟 到 童 謠 裡 的 情 感 和 意 境, 從 中 習 得 深 刻 而 具 體 的 教 育 薰 陶, 也 因 此 充 實 了 兒 童 的 涵 養, 收 到 潛 移 默 化 的 功 效 ; 而 良 好 的 童 謠 是 可 以 陶 冶 兒 童 性 情, 使 兒 童 從 小 培 養 品 格 情 操, 並 藉 由 童 謠 的 內 容 所 敘 述 之 慧 黠 與 機 智 情 事, 將 略 帶 有 成 人 的 口 氣 與 雋 永 的 詞 句, 加 上 一 些 兒 童 交 談 中 的 俏 皮 語 調, 在 吟 誦 後 亦 可 促 進 其 見 賢 思 齊 的 模 仿 作 用 由 於 童 謠 中 的 遣 詞 造 句 運 用 上, 通 常 是 以 平 白 易 懂 為 主, 但 卻 又 能 描 述 真 切 的 情 感 與 平 凡 的 道 理, 來 教 化 兒 童 的 心 理, 也 由 於 這 些 淺 白 的 童 言 童 語, 最 能 切 合 兒 童 所 使 用 的 語 言, 使 他 們 易 於 了 解 其 中 的 意 思, 不 必 雕 飾 詞 藻, 而 是 以 樸 實 無 華 的 內 容 來 領 會 箇 中 情 趣, 欣 賞 其 中 的 意 境, 並 能 很 快 地 學 會 新 的 詞 彙 與 事 物 ; 由 於 聲 韻 簡 鍊 又 活 潑 自 然, 在 和 諧 的 聲 韻 與 流 利 的 節 奏 中, 使 兒 童 容 易 學 習 到 生 動 優 美 的 句 子, 無 形 中 增 強 兒 童 在 語 文 上 的 表 達 能 力, 在 念 唱 時, 憑 藉 著 自 己 獨 特 的 腔 調 以 及 對 於 詞 意 的 感 受 度, 自 由 自 在 地 表 現 出 自 我 ; 當 兒 童 能 夠 使 用 恰 當 而 靈 活 的 語 彙 來 抒 發 自 己 的 意 見 或 情 感 時, 不 但 能 為 其 建 立 表 達 的 信 心, 並 已 慢 慢 地 培 養 與 醞 釀 創 作 能 力 在 童 謠 中 除 了 起 興 語 以 外, 句 後 所 接 之 句 子 常 常 會 出 現 變 形, 會 發 生 這 樣 的 情 況 大 部 分 是 兒 童 根 據 自 己 對 語 意 的 解 讀, 甚 至 是 不 按 章 法 就 直 接 更 改 句 子, 如 此 一 來, 童 謠 就 更 顯 得 活 潑 動 人, 並 且 還 能 間 接 地 培 養 出 兒 童 在 文 學 方 面 的 欣 賞 及 修 改 能 力, 不 但 增 92

99 進了文學修養 還激發了創作的靈感 童謠其實是可以發展出無限的想像力 因為它的 本身就是一個兒童的想像世界 童謠的句式結構除自由不拘外 也很重視趣味和內涵 因為這樣不但能夠滿足他們好奇的天性 更能透過兒童眼裡所見到的敏銳觀察力 找尋 到在童謠中所深藏的情感與意境 進而發掘到屬於他們自我的喜悅和刺激感 所以 兒 童從童謠中所得到的啟示 是可以讓他們更進一步地去觀察與欣賞 並切身去感受實際 生活中的一切事物 月光光 文本中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及 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為起興語的這兩種文本 在前兩句都出現了 月光光 秀才郎 這六 個字 此 秀才 二字亦凸顯了讀書風氣 側面表現出讀書所帶來的成就感 勤讀詩書 以考取功名 至少如起興所言 若能求得 秀才 之名 就可以騎著白馬一展威風 在 早期的鄉村社會裡 秀才算是知識份子 可回到故里辦學開私塾授課 教導兒童啟蒙習 字 從 月光光 文本中所出現的字詞涵意來說 是可以看出客家人在傳統的家庭觀念 中 仍保有重視教育的心理 童謠是仿造母親的口吻來敘述 有 寓教於樂 的功能 所帶起的引導與應用是具 有很強的教育功能 也顯現出客家人重視教育的這種文化心態 在其他童謠中表現的更 為明顯 例如 蟾蜍螺 多島多 唔讀書 麼老婆 唔讀書 麼官做 14 勸人要用功向上 不讀書恐怕連老婆也娶不到 這裡灌輸了重讀書 明事理的思想 意識 童謠是客家人文化心理的一種表現 亦是文化傳承的一種手段 童年的記憶是深 遠的 其教育功能由此可見一斑 第三節 抒情與懷鄉 自古以來美好的月光總是可以抒發情懷 並帶給人們無限的遐想 在月光下所發生 的趣事 產生了一連串連鎖發展的童謠 雖然起興語與後面所接的句子並無太大的關聯 性 但 月光光 童謠大部分的句式結構為互相連鎖的句子 也就是把音韻接近的名詞 14 張乾昌 梅縣童歌 頁 93 多島多 應為蟾蜍聲 麼老婆 指沒老婆 麼官做 指沒做官 93

100 動詞或形容詞串通起來 自由發展的結果往往有出人意表的字句結構表現 而衍生出新 奇美妙的想像 並以抒情方式來表現 月亮除了代表母性(女性)的光輝外 她也是充滿著濃濃鄉愁的 讓身在異鄉的遊子 抬頭觀望明月時 心裡總是湧起了一股不可言喻的思鄉情懷 回首往事歷歷在目 頓時 浮現了不少感慨 雖然在有關 月 的作品中 許多是描述抒情與懷鄉等事 但是在童 謠中的 月光 底下所發生的事物 大多是在逗趣中又帶著情感表現 畢竟童謠的使用 對象主要是兒童 所以內容多半為了因應他們而作 在情節上則顯得較為有趣 但若進 入更深一層的意涵上 仍可看出抒情懷鄉之端倪所在 一 抒情 (一)日常生活與工作 朱介凡說 兒歌之中 抒情者獨多 第一 孩子們的情感生活 要有所引發 其 次 成人們生活的鬱苦 每藉兒歌來發洩 兒歌的抒情 孩子們可並非 勞者自歌 而彷彿是些小詩人 唱盡了人世間的苦樂 15以山東恩縣一首以 月光光 起興的文 本為例 月亮奶奶明晃晃 開開廟門洗衣裳 洗的白 漿的白 攤了個女婿不成材 又喝酒 又摸牌 早起去 黑了來 這個還不分打開 五個孩子一家倆 剩了個鼈肚 跟着 他奶奶 此文本為借以諷喻女子遇夫不淑 為普羅大眾的婦女代言訴苦 因為家中還有五個 孩子要養 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無一不要錢 可惜丈夫卻不成材 成日只知飲 酒賭博 無奈的妻子只好獨嘆傷悲 其他文本如 1.月光光 樹頭背 鷄公礱穀狗踏碓 狐狸燒火貓炒菜 蟈兒食飯脚懶懶 老虎上 山拗苦柴 以擬人化的手法來描寫生活情事 碾米 舂米 炒菜 吃飯與擔柴這些都是常見的 15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臺北 中華書局 1984) 頁

101 日常作息 只是用動物來敘述更顯得熱鬧有趣 2.月光光 星子光 棠梨熟 菊花香 都市人 搽粉香 城隍廟 好燒香 燒裏香 壽年長 百歲過 噹叮噹 請人客 包檳榔 做生日 討新娘 在都市生活中 精心妝扮後上街去燒香拜拜 求得延年益壽 宴客 做壽和娶親亦 是生活中常見之節慶情事 (二)家庭成員 除了日常生活與工作外 在童謠的抒情敘事中 常常以 人物 為主題 主要是描 述家庭成員的生活 以父子 夫婦 兄弟姐妹為主軸 除了抒情作用 也可以讓兒童認 識這些不同的親屬稱謂 具有教化功能 舉例如下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 飯就香撲撲 以文中兩位身材高矮懸殊的女甫 娘為中心人物 反諷大舉不要以貌取人 2.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蝦公毛蟹拜觀音 觀音脚 下一朵花 拿畀阿妹轉妹家 轉去妹家笑哈哈 在月光底下 秀才娘乘轎搭船準備回娘家 還拜了觀音拿了花 回到了娘家感到愉 快 描寫回到娘家的快樂心情 3.月光光 圓叮噹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齋盤素菜敬觀音 觀音脚 下一墩禾 籮打齒 齒打籮 神灶背 炒田螺 田螺殼 的的確 戮到家官脚 家官喁喁叫 辛臼哈哈笑 一樣是在月光下 一樣是拜觀音 但這回可不是回娘家 而是在婆家 炒了田螺卻 不小心刺到公公(家官)的腳而大聲嚷道 媳婦(辛臼)卻在一旁哄堂大笑 4.大月亮 小月亮 月亮地下好燒香 保祐爹 做公公 保祐娘 做老娘 保祐嫂 生好崽 保祐哥 做文章 這是一首流傳在湖南東安的童謠 在月光下燒香拜拜 保祐父親明年當祖父 母親 95

102 作祖母 保祐嫂子生個健康的孩子 保祐兄長求取功名 這是一種寄望的心情 期待明 年將是好年 5.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 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這以 月光華華 起興的童謠 為台灣客家地區所盛行 前四句更是耳熟能詳 從 細妹 阿哥 滿姑 細嫂 大哥 細哥 親家等 都是親屬稱謂詞 故事主角為 滿姑 抒發其待嫁的心情 與下列這首童謠有異曲同工之妙 月亮彎彎 囡來望娘 媽媽話我弖肝頭肉來哉 攆起繫裙揩眼淚 爹爹話一盆花來 哉 拿起扁擔趕市去 娘娘話敲老來哉 拿起拐杓後園趕雄雞 哥哥話我賠錢貨來 哉 關得房門假讀書 嫂嫂話我吵家精來哉 鎖籠鎖箱鎖不及 我不喫哥哥分家飯 不穿嫂嫂嫁子衣 喫爹飯 着娘衣 只是這回故事裡的主人翁是一位已經出嫁的女兒 當她到回娘家時雖然仍畏懼於兄 嫂 但她還是父母 祖父母疼愛的掌上明珠 只可惜不容於兄嫂 認為她是個賠錢貨 在末段主角的意念一轉 覺得她自己的衣食所依靠的還是父母而不是兄嫂 故無須理會 兄嫂的不滿 自得其樂足矣 二 懷鄉 (一)月光引發思鄉情懷 說到了月光所引發的思鄉情懷 古有唐詩云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這首唐詩是大家對於 月光 所聯想到最廣為人知的詩句 尾句末三字 思故鄉 道盡多少緬懷家鄉之情 雖然全世界只有一個月亮 但遊子身處異境 每當抬頭望月時 分 總覺得還是故鄉的月亮比較圓 所謂 月到中秋人團圓 中秋佳節月亮最為圓滿 親人也要團聚在一起共度節慶 如無法返鄉之人 豈不失意而獨自望月興嘆 96

103 月色左右著人的心情 欣喜時所見之月特別圓潤 落寞時則感月有殘缺 如南唐李 後主 相見歡 一詞 無言燅上西樓 月如鈎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翦不斷 理還亂 是離愁 別是一 般滋味在弖頭 文中獨上樓閣觀月 卻只見月如鈎 其實這只是人的心境使然 不見得所見之月為 弦月 也許是因為離愁 李後主去國離鄉 終不再回到國土 原為一國之君卻迫於無奈 而向宋朝稱臣 其心態之哀淒自可想而知 故其所見之月難以圓滿 只看到如鉤般殘缺 之狀 就如同情感上之不堪 以 月亮 為起興者 如下 1.月亮彎彎過九洲 幾家快樂幾家愁 幾多富豐還鄉井 多少飄零外客遊 思鄉情愁總能引起人的無限傷感 浮雲遊子意又豈是旁人所能明瞭的心情 團圓樂 離別苦 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月亮照遍九洲 身在異鄉的求取功名的人 能夠衣錦還 鄉的又有幾人 遠遠比不上仍飄零在外的那些遊子們 2.月亮亮 開窗去望娘 娘叫我弖肝肉 爹叫我一枝花 買把金扇趕金雞 金雞趕 落塘 撈起變鳳凰 已婚的女子在月光下思念自己的親娘 不由得打開窗戶遠眺前方 幻想自己能夠看 見遠在故鄉的母親 在未出嫁時 在家裡是爹娘的心肝女兒 疼惜如掌上明珠 並期待 望女成鳳 以懷鄉的 月光光 文本為例 3.月光光 夜夜光 月華姐 在中央 探山頭來凡間望 幾多往事引起她傷弖 在月夜下的月華姐(或指嫦娥) 意指將月亮擬人化 她探了山頭又望呀望的 看穿 人世百態 總有許多傷心往事頓時浮上心頭 月華姐曾經以凡間為家 往事歷歷在目 不禁令人滿懷思念而徒傷悲淒 三 其他 因為童謠的文本大多以逗趣活潑為主 其中較少牽涉到感情之事 若另以客家山歌 97

104 來看 月光 顯然也是山歌古調中的一大表現主題 因為可以假借月光來代表吟唱者 的思維 依戀 詠嘆的對象 進而表現出思慕之情 以下列三首山歌為代表 1.月光無火抑恁光 井肚無風仰恁涼 阿妹今年十七八 身上無花仰恁香 以月光比照美人的花容月貌 沒有開燈但月光卻顯得很光亮 就如同女子身上雖然 沒有配戴花朵 但卻聞得到花香味 無怪乎這名女子今年正值十七 十八歲 青春年華 的歲月總是充滿著這許多的美麗姿態 2.月光肚裡帶月藍 阿哥恁好亦係閒 三弦琵琶壁上掛 仰得到妹手中彈 在月光肚裡(指在月光裡面之意)帶有點藍色的光輝 不知情郎(阿哥)現在如何 並 以牆壁上所掛的樂器三弦 琵琶為引 不知為何竟落在這名女子(妹)的手裡彈唱 真不 知是阿哥有 情 還是妹有 琴 3.月色清清照松江 照見鯉魚藤水上 鯉魚毋怕漂江水 戀哥毋怕路頭長 16 這首山歌以抒發愛情為主 採用擬人化手法 在月光照映的松江上 顯得清澈動人 照見一隻鯉魚正在水中游 隨著波濤江水前進 但是鯉魚卻不怕隨波漂泊而努力地往前 游著 藉由鯉魚這種努力不懈的游水精神 來表示自己為了心中所愛 不辭路途遙遠與 否 仍奮力向前邁進 第四節 反映族群風貌 台灣客家童謠的分類 大抵與福佬童謠相似17 若將兩者比較起來 客家童謠衍異 出許多不同的文本 這是因為和客家人居住的環境有著密切的關係 不論是自中原南 遷 亦或渡海來台墾拓 客家人的居所均較為偏僻 且大多靠山而居又分散於全台各地 因為受到各地風土民情的影響 童謠的句式結構則隨之產生種種變化 除了描寫豔情的 客家山歌外 在客家童謠 月光光 中較少出現哀怨的句子 在這些台灣客家童謠的文 本中如何反映出族群風貌 特別是針對客家族群有幾點主要因素 一 客家童謠衍異較 多 二 客家婦女吟唱哀怨句較少 黃子堯 客家民間文學 (臺北 愛華出爯社 2003) 頁 將閩南童謠分類為 一 婦女哄嬰兒安的 搖籃歌 又叫催眠歌 二 抒發感情或敘述事情的 抒情 敘事歌 三 教孩子認數的 數目歌 四 滿足孩童好問弖理的 對口歌 五 逗人發笑或調侃同 伴的 逗趣歌 六 一邊做動作一邊唸著玩的 遊戲歌 參見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頁

105 因為客家人在歷史上經過數次的遷移 落腳處都是山涯岬角之地 客家婦女除了照 顧小孩及操勞家務外 也要上山 下田 如同男人一般幹活 勤勞和吃苦也就成了客家 婦女的象徵 當然 生活中難免有些幽怨苦楚 但總顯得微不足道 所以 歌謠中客家 婦女的心聲 比其他地方更開朗 灑脫 如這首客家童謠 轉妹家 亡 轉妹家 坐早車 正月去 二月轉 轉來雞嬤亡 口生卵 雞公哇哇啼 牛嬤口掛胎 牛子學拖犁 18 意思為回娘家待了一個月 回到婆家後竟毫無愧色 她認為難得回一次娘家 理應 久待多與家人團聚 不理會丈夫和婆婆對她嘀咕碎念 客家婦女在家中所扮演的是一種 平權而非卑屈的角色 一 客家童謠衍異較多 童謠就像是會走路一般 同一首童謠可由這個縣市傳到另一個縣市 縱使高山河水 阻隔 皆照樣流傳 其中有許多的內容不乏是各地方的風俗習慣與日常生活情形等 前 人的文化就這麼被記錄在童謠之中 各式文本雖然會隨著地理環境的變遷而衍異(亦稱 變形) 所謂衍異指的就是一首童謠在流傳過程中 發展成為另一首部句句子不相同的 童謠 原因為童謠是一種屬於口傳的民間文學作品 經過眾人的潤飾增減而產生變形 在創作過程中 是要不斷地經歷衍變而衍化出各種不同卻有部分雷同相似的文本 但這 種的變形模式是不會停止的 它仍然會持續下去 由於客家先民早年的流浪遷徙 所以 童謠文本有明顯的衍異現象 只要仔細探究品嚐 仍能窺視其文化傳承之堂奧所在 (一)以訛傳訛 在台灣的童謠變形 大部分的情況都是 以訛傳訛 藉由句式結構與聲韻 使之 更為童趣化而充滿活力 例如有一首大家都熟諗的國語童謠 城門城門 幾丈高 三十六丈高 騎白馬 帶腰刀 走進城門滑一跤 19 孩子們在嘻戲時 會將首句唸成 城門城門雞蛋糕 這句變形的聲韻相似 在 馮輝岳 客家謠諺賞析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1999) 頁 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頁 24 99

106 兒童的口中 只需順口直溜而不求意會 其他尚有二首常見的客家童謠文本如下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 蓮塘 蓮塘 背 種韮菜 韮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口 一口塘 像鯉魚 八寸長 長个拿來燉補食 短个拿來討女甫 娘 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 南塘 南塘 外 韮菜開花 結親家 親家門 前兩粒塘 大粒拿來嚐 細粒拿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飯 香撲撲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在朱天民所搜錄 各省童謠集 一書中的這首 秀才郎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 馬 過南塘 南塘莫得過 拿貓兒來戴髻 戴莫着 磨刀石 20相傳這前四句是鄭成 功黨人所造 而騎白馬的秀才郎指的就是鄭成功 南塘是南京 但這樣的傳說多半是穿 鑿附會 故疑因傳說而出現了 蓮塘 與 南塘 不同的詞彙 (二)受到方言影響 同一首童謠 卻因為受到方言影響 而變形成為兩種不同方言的文本 因為變形之 後所造成的音韻之不協韻 故使得後面所接的句子也隨之變換 而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起興的童謠 其後句式各自趁韻發展 以下面兩首童謠為例 福佬童謠文本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会勿 得過 掠猫來接貨 接会勿 着 舉竹篙 竹 竹 拍獵鳶 獵鳶跋落田 却來做泔瓶 泔瓶会勿 貯泔 却來做鼎敢 鼎敢 会勿 蓋菜 却來 做斗槩 斗槩会勿 槩米 却來做舂杵 舂杵会勿 舂米 一個老婆仔舂屆死死死 客家童謠文本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背 種韮菜 韮菜開花結親家 親家門口 有魚塘 魚塘中央種蓮花 蓮花恁靚在水中 葉仔皮皮水面浮 想愛摘花路難通 等道路通花又謝 菜藍扌亥 水無採工 此兩首童謠除前四句起興語相同外 其後所接句子之內容完全相異 如果用自已的 20 朱天民 各省童謠集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77) 頁

107 方言發音於對方的文本中 則會造成聲韻不協的現象 故為了因應方言不同所需 使得 各自發展出另一套內容迵異之文本 其他還有如前述所提到的這首童謠文本 月光光 秀才 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龍王 龍王 腳下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其中這個 秀才娘 一詞 疑因在其他文本中較常出現的 秀才郎 的 郎 字與 娘 字客語音近 而誤傳為秀才 娘 (三)套接 套接於句中或句尾增加 更換詞句而讓童謠的文本更為生動有趣 一般多半發生於 結尾處 因為套接的緣故 讓童謠產生了衍異 也就是說將一首童謠的一段句子放入另 一首童謠的後面 而創作出新的童謠 此情況則稱為套接 又稱作綴聯 客家童謠 月光光 的各式文本是由衍異而來的 也有直接將起興語 月光光 套 接於福佬童謠中 如下所述 月光光 老公在菜園 菜園掘鬆鬆 欲種葱 葱無芽 欲種茶 茶無花 欲種瓜 瓜無子 掠老婆仔來打死 打死在何位 打死在弓蕉脚 用什麼貯 用破猪槽 用 什麼蓋 用破米籮 啥人跪 老海瑞 啥人拜 老子婿 啥人舉香 老新娘 蚱蜢 公 穿紅裙 欲何去 欲等船 船何去 船摃破 船片何去 片燒灰 灰何去 灰 壅菜 菜何去 菜結子 子何去 子搾油 油何去 油点火 火何去 火給老公仔 突熄 老公仔何去 老公仔死在弓蕉脚 用甚貯 用破猪槽 用甚蓋 用破米籮 用甚祭 一盞龜 一盞桃 一盞鷄屎膏蠕蠕趖 21 這首童謠文本除起興語 月光光 外 其後所接之句子內容敘述均與客家童謠其他 文本無關 除句式結構(三言 五言 七言為主)與修辭(頂真 設問等)略同外 故事情 節皆是使用另一首福佬童謠套接而成的 如下 草螟公 穿紅裙 要倒去 要等船 船倒去 船撞破 船片倒去 船片燒灰 油點 21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臺北 龍文出爯社 1989)

108 火 火倒去 火被老公仔吹吹熄 老公仔倒去 老公仔死在芎蕉腳 用什麼貯 用 破豬槽 用什麼蓋 用破米籮 啥人拜 老子婿 啥人哀 老妯娌 22 另外還有二首童謠文本 福佬童謠文本 月娘月映映 賊仔偷挖壁 挖若大 挖一隙 牽去水牛三四隻 青瞑的看 啞口的 喊 跛脚的追 癱手的抓 客家童謠文本 三十暗晡出大月光 瘸手出來偷拔秧 青瞑仔看到 啞之講捉來朗 月娘 一詞是福佬話對於月亮的慣用稱呼 而在客語中則大多習慣稱月亮為 月 月華 在月光下 有一個瞎子看到了小賊正在偷挖壁(福佬童謠文本) 偷拔秧 (客家童謠文本) 啞巴於是急著直嚷大家來捉賊 修辭法是以誇飾及擬人化的手法來吟 誦童謠 形成兩種不同的方言文本 但所呈現的意義卻相近 只是在句式結構上為完全 不同的兩種童謠文本 二 客家婦女吟唱哀怨句較少 舉凡哀怨的童謠大多來自婦女的吟唱 而早期客家婦女一向刻苦勤勞 從小開始即 習學 四頭四尾 必須和男人們一同分擔田事 回到家中還要料理家務 所以在家中 享有和男人同等的地位 所以 客家婦女遭受到的欺凌較少 即有哀怨 也可以直接說 明 自然毋須借助童謠為其代為傾訴 在客家童謠 月光光 的文本中 提到女性的吟 詠方面多半是嫁娶 回娘家等故事橋段 除 月光華華 中的滿姑在待字閨中時 擔憂 被兄長責罵之外 其他未見被公婆或丈夫打罵的文本 這與他們的平日的生活環境有密 切的關係 由於客家婦女須與丈夫一同忙於農事 故在家中享有一種平權的地位 (一)樂天知命的個性 在羅香林 客家源流考 23一書中 說明客家人於五胡亂華被外邦侵略時 集體南 馮輝岳 台灣童謠大家唸 頁 繫香林 客家源流考 (臺北 世界客屬總會祕書處 1987) 頁

109 遷 直至唐朝末年 為躲避黃巢之亂 再從江南移到贛南山地 往閩粵贛后從事墾拓 宋代以後始向海外移民 客家人長年遷徙又靠山而居 養成了客家人隨遇而安的獨特性 格 男人們只要顧及外在事務即可 可是婦女們卻還要內外兼顧 在偌大的山林中 更 造就了客家婦女樂天知命又克勤克儉的天性 縱使身逢困境仍能怡然自得 不受環境所 苦 並自我聊慰 如下所述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外 一口塘 蓄个鯉女麻 八尺長 頭拿來 煮 屃拿來討新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 臭火煙 討个女甫 娘矮嘟嘟 煮个 飯就香撲撲 此首童謠充滿童趣 除了拿鯉魚來娶親外 並說明了娶妻應不重外表 但求賢慧 嘲弄說如果娶到身材高挑的女子不必過於欣喜 也許出得廳堂 卻不一定入得廚房 恐 怕所煮之飯臭油煙 若是娶到矮小之妻說不定廚藝了得 文中女子不因身材而自怨 反 而告誡眾人娶妻應娶賢 運用反諷法來達到自娛娛人之效 2.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愛還亻厓 呀毋還我亻厓 大哥轉來會罵 細哥轉來會打 毋使打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 坵禾 割到三擔過兩籮 分給你來傭又無 滿姑是家中年紀最小的閏女 雖然受制於兄長的管教 卻不自艾自嘆 反而將生活 重心寄託在早日出嫁的期待中 甚至還能假想出自己將會嫁到何處去 顯現出客家婦女 知命的人生觀 (二)客家社會中的性別平權 在傳統觀念中 客家婦女除下田從事耕種外 還要在家中相夫教子 自古以來客家 婦女不裏小腳 素有 天足 之稱 扮演著家庭中裡外兼顧的角色 客家婦女從小就被 訓練教育成為有 四頭四尾 的傳統美德 鍾敬文24認為客家人的生活 因為他們所處 的環境關係 所以終日作業於田野山嶺間的時間佔多數 並且男女俱出 沒有 男子事 24 鍾敬文 客家情歌 頁 3 103

110 於外 女子事於內 之嚴厲差別 然而客家婦女辭世之後為何諡號為 孺人 二字 其 歷史典故有多種說法 其一是以前蒙古人入侵中原之際 卻突然退兵 原來他們看見了 許多婦女正在山上砍柴 看似身強體健又井然有序 蒙古人誤以為她們是女兵 心想連 中原的女子都如此勇健又訓練有素 那麼她們的男人必然更加厲害 於是緊急撤退 後 來皇帝聽了之後龍心大悅 立即誥封所有的客家婦女為 孺人 25 另有宋末抗元名將文天祥起義時 嘉應州客家人奮起抗元 男女死難者數萬人 婦 人亦披甲從軍 運送壺漿 肩挑負重 負起了執干戈衛國的使命 宋帝深受感動 故下 旨客家婦女不論其貴賤 辭世後一律追封為 孺人 這個七品命婦的榮銜 除了孺人尊 稱的歷史傳說外 在客家的男性與女性的性別地位上 因為客家婦女以身心來施行內外 的實際的勞動行為 故合理化了在客家社會中的女性位階與男性趨於平等 彼此之間為 產生了平權尊重 雖然雲英未嫁的女子在傳統家庭中的地位較低 但仍能從客家童謠的吟唱中 看出 她們自主的一面 客家童謠文本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屘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大 哥拈到 愛還亻厓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也好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亻厓 愛嫁 嫁到 奈位 嫁到溝仔背 狐狸燒火貓炒菜 雞公礱谷狗踏碓 哈哈哈哈哈 豬嬤挑水淋 蕹菜 福佬童謠文本 鹹菜鹹辣辣 爮母主婚無處依 手舉筆 要畫眉 要嫁童生與秀才 不嫁你這罔黨 日 迌 嫁着歹夫不如無 回來我厝做姑婆 大甥叫食飯 小甥 漢奴才 嫁着好夫好辶 日 迌 26 叫辶 客家童謠文本中的待嫁女子屘姑(滿姑)在家中雖受限於兄長 於是期待自己在十 七 十八歲時趕快出嫁 至於要嫁到哪裡 屘姑心中自有定數 另一首福佬童謠中的女 孺人為大夫的妻子 屬七品封號 此段歷史傳說參見於江運貴 客家與台灣 (臺北 常民文化出爯 1996) 頁 194 舒蘭 台灣兒歌(二) (臺北 渤海堂文化公司 1989) 頁

111 主角婚事需由父母作主 希望嫁給秀才 所幸若是之後嫁到不好的丈夫 還可以回到娘 家去 只可惜婚姻大事身不由已 客家童謠文本 1.月光光 照弖窩 排排坐 唱山歌 爺打鼓 娘打鑼 賴仔洗鑊頭 弖舅炒田螺 阿公撿柴 蹦蹦跳 阿婆燒火背駝駝 食田螺 唱山歌 全家歡喜笑呵呵 2.月光光 圓叮噹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弖 齋盤素菜敬觀音 觀音脚 下一墩禾 籮打齒 齒打籮 神灶背 炒田螺 田螺殼 的的確 戮到家官脚 家官喁喁叫 辛臼哈哈笑 廣西童謠文本 麻雀仔 屃彎彎 做人媳婦實在難 早早起身還說晏 又被家婆打一回 打斷三條 蘇木棍 跑爛三條花繫裙 27 江浙童謠文本 寶塔高 掛鐮刀 鐮刀快 割韮菜 韮菜長 割二行 韮菜短 割兩碗 公一碗 婆一碗 打碎了一個榴花婉 公又鞭 婆又鞭 嚇得小媳婦溜上天 28 女子出嫁作人媳婦之後 在客家童謠文本中的媳婦炒起田螺 和全家一起分享佳 餚 還可以唱山歌賞月 全家和樂融融 連公公不小心被田螺的殼刺到腳 做媳婦的人 竟可以嘲笑公公而不怕被責罵 顯現出他們之間融洽的感情 然而廣西 江浙童謠文本 中的媳婦每天不但要辛苦工作 甚至忙於農事 若是做的不好 則會被公婆責打 客家童謠文本 月光光 秀才娘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龍王 龍王腳下 一蕊花 拿分阿妹轉妹家 轉到妹家笑哈哈 無錫童謠文本 豌豆花 蠶豆花 今朝妹子嫁人家 娘哭他是我穿針女 爺哭他是我一枝花 哥哥 說他是個賠錢貨 嫂嫂罵他是個惹事精 惹得貓兒不治鼠 惹得狗子不看家 惹得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511 朱介凡 中國歌謠論 頁

112 桃花不結果 惹得李樹不開花 29 女主角從女兒變成媳婦後 在客家童謠文本中的女子(秀才娘)回娘家 不但有船坐 還有轎扛 於是滿臉笑容地帶著花回到娘家去 另外在無錫童謠文本中的出嫁女兒回娘 家 雖然仍是父母心目中的掌上明珠 可惜兄嫂不容 覺得她是個賠錢貨並專事惹麻煩 之人 甚至還認為貓不抓鼠 狗不看家 桃花不結果 李樹不開花是這位小姑的過失 實乃欲加之罪 比照在 月光華華 中的滿姑 她的思想則較為天真樂觀 雖然在家中 不容於兄嫂 但卻滿心期待早日出嫁 在日常生活上也許就過的愜意許多 馮輝岳在 童謠探討與賞析 30一書自序說道 每一個地方有它的人物制度和自 然景象 每一個地方的孩子都有屬於他們的歌 一首一首的童謠 抒發著他們的慾求 敘述著他們的經驗 傾吐著他們的哀樂 復云 為動物申訴的歌謠 孕育了孩子悲 憫的胸懷 滑稽的歌謠 擴展了孩子想像的世界 蟲魚鳥獸的擬人化歌謠 引領孩子走 進童話世界 問答歌 滿足了孩追求的慾望 螢火蟲之歌 使孩子的仲夏夜充滿詩情畫 意 還有那 小白菜 裏的悲切 月光光 裏的幻夢 童謠 是我們民族文化的遺 產 是無數先人心血的結晶 我們豈能眼睜睜讓它流失 中國是詩的民族 童謠是孩子 的詩 在這個繽紛的社會裏 孩子們饑渴的心靈需要滋潤 深深盼望大人們 把童謠自 記憶裏找出來 教孩子說 教孩子唱 讓中國的童謠一代一代傳唱下去 黃純青在 晴 園老人述舊(二) 31一文中云 民國三十七年四月 台灣省參議員組織京滬考察團 老漢任團長 時年七十有四 於上海遇舊友 相視而笑曰 月光光 有恙乎 月光光 是一著名之童謠 然在台灣客家地區亦佔有一席地位 因為月光不但是 夜晚時的美麗象徵 更是兒童們心目中的幻想泉源 以 月光光 作為起興而連鎖發展 的童謠為數最多 雖然在台灣童謠中以月光光或其他讚美月亮的句子為起興的並不及大 陸那麼多 但是卻深受兒童們所愛戴 在功能性上 無論是女性吟咏 教化功能 抒情 懷鄉及反映族群風貌上 雖然 月光光 只是扮演著 起興 的角色 與內文所接之句 王廣 民初兒童歌謠上 (臺北 東方文化書局 1981) 頁 75 馮輝岳 童謠探討與賞析 (臺北 國家出爯社 1982) 刊載於 臺北文物 第八卷第四期 參見廖漢臣 台灣兒歌註解 頁 按 月光光是台灣一 首兒歌 五 六十年前盛行於兒童之間 黃氏童年 由其母所授 因生帄喜愛此歌 唱唸不輟 同學 遂為之起一綽號曰 月光光 可見此一兒歌如何風靡台灣兒童 106

113 風 馬 牛 不 相 及, 但 是 美 好 的 月 光 總 是 能 引 人 入 勝, 發 思 古 幽 情, 於 是 隨 之 而 來 的 幻 想 就 會 綿 綿 不 絕 107

114 第 五 章 月 光 光 童 謠 的 衍 化 與 新 製 本 章 節 要 討 論 的 是 由 童 謠 月 光 光 文 本, 衍 化 與 新 製 出 來 的 作 品 近 年 來 政 府 因 應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的 強 烈 呼 籲, 進 而 制 定 與 推 動 的 母 語 政 策, 國 小 母 語 教 學 日 益 受 到 重 視, 強 調 本 土 化 與 鄉 土 化 教 學, 讓 學 童 可 以 在 學 校 自 行 選 擇 相 關 的 課 程 就 讀, 教 學 所 使 用 的 課 本 大 多 是 由 客 家 童 謠 或 諺 語 改 編 而 成, 希 望 能 藉 此 保 留 更 多 樣 性 的 兒 童 歌 謠, 在 母 語 教 學 的 推 廣 中 使 兒 童 體 會 到 吟 誦 童 謠 的 樂 趣 因 為 童 謠 有 押 韻 的 關 係, 所 以 好 學 好 記, 讓 兒 童 讀 起 來 能 夠 琅 琅 上 口 童 謠 帶 給 兒 童 心 靈 嬉 戲 上 的 歡 愉, 並 深 受 兒 童 們 的 喜 愛 ; 然 而 以 月 光 光 起 興 的 文 本 除 了 以 童 謠 的 形 式 傳 承 下 來 外, 尚 有 以 新 詩 形 式 創 作 的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詩, 直 接 以 月 光 光 為 題, 或 是 取 用 童 謠 文 本 月 光 光 的 一 段 句 子 入 詩, 點 綴 現 代 新 詩 中 的 童 味 ; 其 他 如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的 創 作 等, 以 現 代 手 法 創 作 出 新 的 作 品, 皆 為 月 光 光 的 吟 唱 呈 現 了 不 同 以 往 的 嶄 新 風 貌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詩 裡 的 月 光 光 前 章 言 及 童 謠 是 從 成 人 的 世 界 進 入 到 兒 童 的 視 野 中, 始 成 為 口 中 傳 唱 的 童 謠, 文 本 內 容 有 許 多 是 成 人 的 理 念 與 見 解 的 表 現, 較 少 關 涉 到 兒 童 的 日 常 生 活, 但 由 於 兒 童 聽 久 成 習 慣 後, 心 生 好 奇 雖 不 明 其 意, 卻 也 情 不 自 禁 地 模 仿 起 成 人 的 口 吻, 而 似 懂 非 懂 地 跟 著 成 人 念 唱 起 來 客 家 童 謠 的 文 本 也 是 如 此, 內 文 的 出 發 點 多 來 自 於 成 人 的 想 法, 但 卻 不 失 童 趣, 仍 保 有 純 真 的 風 貌 因 為 月 光 光 文 本 的 多 樣 性, 文 學 性, 相 關 的 作 品 可 以 歸 屬 於 客 家 文 學 中 的 兒 童 文 學 之 中 談 到 客 家 文 學 的 界 定, 黃 子 堯 在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史 概 論 一 書 中 言 道 : 所 謂 客 家 文 學, 顧 名 思 義 必 需 具 備 文 學 的 客 家 的 雙 層 基 礎 在 推 廣 白 話 文 運 動 時, 主 要 我 手 寫 我 口, 給 了 客 家 文 學 的 認 定, 首 先 它 必 須 是 文 學 的, 包 含 了 詩 小 說 散 文 戲 劇 等 文 體, 同 時 也 必 須 是 客 家 的, 針 對 這 個 命 題 具 有 兩 種 意 義 說 明 如 下 : 1. 必 須 內 含 客 家 意 識, 描 述 客 家 人 及 其 生 活 文 化, 表 露 客 家 族 群 的 優 越 感 或 劣 根 性 108

115 的模式 2.操作客家語言的美感經驗 修飾為 言文一致 的篇章 受限於作家歷史因素與 現實條件的糾纏 客家文學的訴求必需拉大歷史空間 回顧大陸原鄉於清末民初之際 客家子弟們在文學或語言文化上的創造 1 黃子堯認為無論任何人種或族群 只要擁有客家觀點及意識來做思考或表現動機 並能夠使用客家語言來寫作 或以通用語或外來語來描述或批判客家 均能歸類為客家 文學 就算主題非以客家人生活環境為限 擴充為台灣或是全中國大陸到甚至全世界 均有其可能性 故以 客家語言 及 客家意識 成為客家文學的宗旨與主要成份 而 走向以客語創作的客家文學 然文學是靈活的 隨著時代的腳步而有所變遷 所以不管 使用何種語文與意識型態 只要具備客家的視角或意象思維 均屬客家文學中的一環 故客家文學不但是母語文學 更是族群文學的一種 2 由於母語文學最初的型態是民間文學中的 口傳文學 是一集體創作的文化表現 並無文字上的記載 後來透過各種通俗的型式開始抒寫與流傳 並使用母語標記 將客 家的語言文字及拼音來做為書寫工具3 來完成其作品 所以 客家文學也等同於客家 母語文學 而這種母語文學的作品具有地域性 族群性 創造性等特色 隨著本土化運 動的推廣 故客家母語文學也可稱之為 台語文學 所謂 台語 主要是結合了台灣 的三大方言 計有客語 福佬語及各族原住民語等 台灣客家童謠就是一種客家母語文學的呈現 以即興及不斷變形的方式表現出來 臺灣的客家文學作品種類有詩 小說 散文等 台灣第一本客語詩集為黃子堯於 1990 年所出版的 擔竿人生 本書詮釋了客家作家錘鍊母語文化的功能 也印證了詩歌文 學反映了鄉土民情的視野 在詩人在面對當代世界時 以母語表現出客家文字 心境 內涵 各層次深層微妙的變化 開創出客語詩歌寫作的洪流 除了以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來作為起興句的客家童謠文本作品外 另有依據 黃恒秋 台灣客家文學史概論 (臺北 愛華出爯社 1998) 頁 黃恒秋 見笑花 黃恒秋客家台語詩集 (臺北 愛華出爯社 1998) 頁 目前客語的用字以漢語本字 同音字 類似字及繫馬拼音 而較常使用的拼音法計有國際音標 漢語拼 音 通用拼音等 109

116 其文本內容所衍化與新製出台灣客語現代詩 以下摘錄幾首相關詩作 並論析在詩中所 出現的 月光光 之內容 以下選錄五首 1.黃恒秋 童年 鐵路唇个空跡 有一陣細孲仔搞迷阿目仔 一片搞一片唱 月光燁燁 細妹煮茶 阿哥扌兜 凳 人客食茶 細阿哥仔卡搞怪 囥到遠遠个朳仔樹下 細阿妹仔唱歌仔越唱越大聲 捉毋到還係捉毋到 等到大人來喊睡目个當時 搞到一身汗个細孲仔 已經圍一個圓圈仔搞樹奶仔 一片搞一片唱 麼人抩到 阿哥抩到 愛還亻厓 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也好 搞懶个細孲仔毋好打毋好罵 今暗晡个月光又圓又亮 歡歡喜喜送大家轉去 一覺到天光4 黃恒秋 本名黃子堯 1957 年出生 苗栗縣銅鑼鄉人5 這是一首敘述兒童在鐵路 4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臺北 愛華出爯社 1995) 頁

117 旁嬉戲 一邊玩捉迷藏的遊戲 一邊唱著 月光華華 待月亮高掛 大人們催促之際 才歡喜地回到家中 在玩樂的餘溫中沉沉睡去 將客家童謠帶入詩中 更增添了印象中 的童年回憶 文中的 空跡 為空地 一陣 指有一群人 細孲仔 為小孩子 迷阿目仔 指兒童所玩的捉迷藏遊戲 搞 就是指 玩 月光燁燁 同 月光華華 為光亮之 意 扌兜 凳 同 兜凳 為搬椅子之意 匟 為躲藏之意 朳仔 為蕃石榴 樹奶 仔 為橡皮圈 抩到 同 拈到 為撿到之意 2.劉慧真 月光華華 輕輕 寫出無人知个 語言 滿山 滿塘 在三月 還像愐著細人時 擎燈个弖情 輒輒想起一雙 溫柔个目珠 總系在最烏暗个時節 金金望等 講毋出个相惜 共下來唱一條青春个歌 好無 以恩兜个自信 全無阻礙 5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118 牽等你个手 在南國个榕樹下 月光靚靚 月光 華華 6 劉慧真 1967 年出生 桃園縣中壢市人7 這首台灣客家現代詩直接以 月光華華 為題 故事的主人翁回憶起童年歲月 在月光下 拿著一盞指 用一雙溫柔的眼睛 在 最黑暗的時候 睜著雙眼望著對方 想像一起牽著手 在月光下的榕樹 共譜一首春青 的歌 文中的 愐著 為憶起某事之意 金金 本意指的是晶亮 此為睜大眼睛之意 輒 輒 為常常 恩兜 指我們 3.劉慧真 火焰虫 送分一個後生阿姆扌老 佢毋見忒个細人仔 發一隻夢 用七隻月時間 得時出世个你 定著有烏金烏金个目珠 像若爮 佢恁仔想 盡久以前就開始準備咧 熱天時節來迎你 臨暗時 竹林會用帅帅个風 扌老 你撥涼 細聲唸等 月光光 過蓮塘 6 7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9 112

119 阿姆揞你 你看 滿奈系火焰虫飛來飛去 捉一隻放到蚊帳肚陪你 好無 無想到你會恁皮 無講一聲就 liong 出來 chcng 到大家亂忡忡 還亡 口看你擘目珠 你又恬恬仔走咧 攬等碎忒个夢 阿姆个目汁 直直流 像熱天時節个火焰虫 無幾日就消忒咧 亻厓 靚靚个妹仔 愛去當遠當遠个地方 8 這是一首感傷的詩作 題目已點出這是一首獻給一位年輕的媽媽和她早產夭折的女 兒 在女兒未出世時 就想像著她有一雙像父親的眼睛 在等待夏天臨盆的到來時 母 親常輕輕唱著童謠 月光光 過蓮塘 想像成如搖籃曲般來撫慰女兒 可是沒想到 卻在七個月時竟早產了 還沒見到女兒出世時的雙眼 就靜靜地離開了 母親悲傷的眼 淚就像夏天時的螢火蟲 才出現幾天又消失了 母親只好難過地安慰自己 女兒是去了 一個很遠的地方 文中的 火焰虫 即螢火蟲 後生 指年輕之意 毋見忒 為不見了 失去了 發一隻夢 的 發 為 做 之意 指做了一個夢 烏金 為黑亮 撥涼 為扇涼 揞你 為覆護著你 liong 出來 為跑出來 突然出現之意 擘目珠 為睜開眼睛 恬恬 為靜靜地 消忒 為消失 妹仔 即女兒 8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120 4. 葉 日 松 故 鄉 介 月 光 故 鄉 介 月 光 係 阿 公 阿 婆 手 擎 介 一 盞 燈 火 照 亮 魚 塘 塍 介 野 薑 花 照 亮 茅 屋 頂 背 介 煙 囪 照 亮 屋 前 屋 後 介 禾 程 照 亮 每 一 條 彎 彎 曲 曲 介 牛 車 路 故 鄉 介 月 光 係 阿 爮 阿 姆 會 發 光 介 目 珠 照 亮 菜 園 介 油 菜 花 照 亮 老 屋 介 牛 欄 扌 老 鐵 耙 照 亮 牛 眼 樹 下 介 水 井 照 亮 亻 厓 弖 中 介 河 壩 故 鄉 介 月 光 有 阿 公 阿 婆 介 叮 嚀 扌 老 慈 祥 故 鄉 介 月 光 有 阿 爮 阿 姆 介 關 懷 扌 老 溫 柔 看 到 月 光 亻 厓 就 想 起 阿 公 阿 婆 看 到 月 光 亻 厓 就 想 起 阿 爮 阿 姆 所 以 亻 厓 愛 在 弖 中 畫 一 粒 童 年 介 月 光 114

121 畫一粒故鄉介月光 畫一粒永久唔會退色介月光 所以 亻厓 在弖中 畫一張阿公阿婆介笑容 畫一張阿爮阿姆介背影9 葉日松 1936 年出生 花蓮縣人10 這是一首以月光來懷鄉之詩作 文中出現多 次的月光 想起了故鄉的祖父母與父母 想起了故鄉的魚池 禾埕(曬穀場) 牛車路(鄉 間小路)菜園 水井等 看到了月光 就好像是看到了慈祥的祖父母 也想起了父母 於是作者希望可以在心中 畫上一幅永不褪色的月光 祖父母的笑容及父母的背影 文中的 塍 為邊界 退色 即褪色 粒 即顆 在客語中常用 粒 或 隻 來作為星星和月亮的單位詞 扌老 為 和 與 之意 一般是作連詞使用 牛眼樹 即龍眼樹 河壩 即河流 禾埕 即曬穀場 5.葉日松 中秋團圓歌 月光圓圓 餅仔圓圓 柚仔圓圓 碗公圓圓 桌凳圓圓 一家大細慶團圓 甜點水果滿廳下 神明桌上有桂花 清香散歸家 亻厓 講古 你飲茶 9 10 葉日松 客語現付詩歌選 (臺北 武陵出爯有限公司 2001) 頁 葉日松 客語現付詩歌選 115

122 涼風陪亻恩 看月華11 在中秋佳節 賞圓月 吃餅和袖子 全家大小一同慶祝團圓 在桂花的飄香下 大 家一起說故事和飲茶作樂 伴著清涼的晚風賞 月華 客語中常將月亮說成月華 就 如同福佬話中的月娘 一樣都是指月亮 文中的 歸家 為全家 亻恩 為我們 以上這五首台灣客家現代詩作品中 以 童年 及 火焰虫 這二首是直接以童謠 起興作品中的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入詩 兒童在玩遊戲(捉迷藏)時 一邊玩一邊 唱著童謠 月光華華 將嬉戲時的場景帶入到一種更熱鬧的氛圍中 而 火焰虫 這 首詩則是描述一位母親懷念早逝女兒的心情 當這位年輕母親唱著 月光光 的童謠時 其實只是一種想像 那是在懷胎七月時幻想著未出世女兒的容顏 不禁隨口吟來為腹中 嬰孩所唱 另外三首則是與月光及月亮相關的詩作 其中 月光華華 是直接為詩命名 懷念童年之作 而 故鄉介月光 是思念親人所作 中秋團圓歌 則是慶賀闔家團圓 時一家人的團聚情景 綜合這些現代詩作品 可以將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直接為詩名 亦可以將傳 統的童謠文本入詩 讓人回憶起童年時光 或是以思念家人 中秋團圓之情而作詩 將 童謠化為新的元素 帶入台灣客家現代詩中 更增添了不同的風情面貌 第二節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裡的 月光光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 簡言之就是盛行於台灣的客家流行歌曲 孫芝君在 從語言在 時代的位階與功能變換淺說流行歌曲在台灣的發展 一文中提到 流行歌曲從日治 時期開始在台灣發展 台灣原為一移民 以滿人族群 包括福佬 客家 外省移民等 與本地原住民構成的社會 1920 年代前後 先有日商古倫美亞公司來台設立支店 從日本國內引進各式日語曲盤(唱片) 為台灣帶入流行音樂的文化 到了三 年代 流 行歌曲在台的發展首度進入興盛期 葉日松 客語現付詩歌選 頁 孫芝君 從語言在時付的位階與功能變換淺說流行歌曲在台灣的發展 百年台灣音樂圖像巡禮 (臺北 時報文化出爯 1998) 頁

123 這些日本商人為了掌握流行音樂的商機 開始網羅台籍音樂家所譜寫福佬流行歌 並加以編製成唱片 推廣給民眾 受到普遍性的歡迎 台灣光復後 本土音樂雖然走 出了皇民化運動的陰影 但日本音樂並未隨著日本人的撒退而消聲匿跡 另一方面 大陸音樂隨著國民政府來台 同時美國的流行音樂也大舉的輸入 於是在光復之初 台灣的音樂文化呈現了多樣面貌 造就了本土與國際的融合 故當國民政府大力推行 國語(華語)時 雖然開始興起了國語歌曲的演唱與創作 但是在校園中亦開始流行起西 洋歌曲的演唱 西洋歌曲挾著美國強大的國力為後盾 成為臺灣知識青年的最愛 造 成模仿 複製的風潮 七 年代以後 這種盲目崇洋迷失自我的潮流 受到有識之士的批判 以鄉土意識 肯定自我為出發點 在各媒體及校園展開一波波的論戰 在這個文化啟蒙論戰之下 關心台灣音樂的作詞作曲者 開啟了 現代民歌運動 編寫了許多清新的校園民歌 傳唱於各大專院校 喚起了音樂的自覺運動 在此同時也啟發了現代流行歌曲的創作 音樂風格走向多元化 八 年代後解嚴的台灣 社會的民主與本土化運動於焉產生 歌曲的創作者開始追求自我風格的表達 促使台灣的流行歌曲的類型呈現多樣化的風 貌 出現了 另類音樂 與 地下音樂 的非主流音樂 而 地下音樂 13為鮮為人知 的有聲出版公司發行 由於強調本土化 充滿批判意味 客家流行歌曲的發展也在這樣的環境中誕生 早期由涂敏恆創作的 客家本色 林子淵的 細妹按靚 一領蓬線衫 一支擔竿 到黃連煜與陳昇共組的 新寶島 康樂隊 以客家音樂用主流音樂的包裝形式打進唱片市場 形成一股風潮 與之不同 的則有硬頸暢流客家樂團和交工樂隊 硬頸暢流客家樂團是台灣第一個用客家話演唱 客家流行歌曲的樂團 他們的音樂完全顛覆了傳統客家音樂 讓大家可以真正體念到 唱客家流行歌曲也一樣能夠跳起來 交工樂隊的前身是 觀子音樂坑 是一個以在地 傳統音樂為基礎的樂團 使用嗩吶 月琴等傳統樂器結合演奏 以搖滾的方式唱出勞 工階層的心聲 為呼應現實社會的客家新民謠樂團 13 葉龍彥 台灣唱片思想起 (臺北 博揚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1) 頁

124 以鄉土民謠為樂派的有顏志文的山狗大樂團 主旨為推動客家新音樂的創作和傳承 客家歌謠的重新編曲演唱 為客家流行歌曲注入了年輕 現代的氣息 在主流音樂圈 掀起不小的漣漪 另外一位歌手謝宇威所創作每一首作品後面都有一則故事 目前他 的歌曲主要是從客家傳統歌謠中改編而來的 有 客家民謠詩人 之稱的陳永淘 他 的曲風則結合了民謠搖滾 藍調等形式為主 深具遊唱詩歌的特色 以劉劭希為代表的電子舞曲爵士派 根據他的幕後創作經驗 用自己母語大埔客家 話 來配合爵士 拉丁 電子等音樂元素 形成一種具有爵士風格的客家流行歌曲 14 其他還有以李一凡 古重禮 邱幸儀等人為代表的新生代創作型歌手 這幾年來由於 有許多新生代歌手的加入 讓客家現代歌曲展現多樣色彩 朝向另一新的里程碑發展 一 客家童謠新唱 以下列兩首經過譜曲的童謠為例 1.月光光(同聲二部) (口白) 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月光光 秀才郎 船來等 轎來扛 一扛扛到河中央 蝦公毛蟹拜龍王 龍王腳下一朵花 拿給阿妹回妹家 回到妹家笑哈哈15 此首歌曲為同聲二部合唱 由涂敏恆作詞 蔡昱姍作曲 以四句口白為開場 接著 再重覆吟唱這四句起興句 在月光下的秀才郎等著船 最後坐轎被扛到河中心去 之後 黃純彬 試論客家流行歌曲 引用自客家鄉土資料庫(網址 上網日期 福爾摩沙合唱團製作 客家歌謠合唱曲譜選集 (臺北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出爯 2005) 頁 作詞 涂敏恆 作曲 蔡昱姍 118

125 所發生的拜龍王 回娘家的描述也與一般童謠無異 作詞部分是將舊有童謠文本經採集 後 再為其譜上新曲 而成為一首合唱曲 2.月光光 月光光 好種薑 薑畢目 好種竹 竹開花 好種瓜 瓜會大 摘來寶 賣到三尖錢 拿去學打棉 棉線斷 學打磚 磚斷節 學打鐵 寫生魯 學犀豬 豬會走 學犀狗 狗會咬 學犀鳥 鳥會飛 飛到哪去也 飛到榕樹下 撿到一顆爛冬瓜 拿去轉 瀉到一廳下16 此首歌曲是由趙萬昌作曲 歌詞採集自童謠中以 月光光 好種薑 為起興語的文 本 後面所接的情景與一般 月光光 童謠中的種薑 種竹 種瓜後摘去賣 後來學了 打棉 打磚 打鐵 又學殺豬 殺狗 殺鳥 最後撿了個爛冬瓜回家 整首歌曲的作詞 部分依舊是將原有童謠文本經採集後 再為其譜上新曲後而成一首歌曲 文中的 寫生 魯 疑因 鐵 與 寫 音誤 原意應為鐵生鏽之意 3.月光華華(童聲二部合唱)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滿姑洗身 跌忒手巾 誰人拈到 大嫂拈到 愛還亻厓 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就好口也 16 吳瑾瑋 傳統與現付客語歌之韻律結構的研究 (臺北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獎助客家學術研究計畫 2007) 頁

126 大哥轉來愛打 細哥轉來愛罵 毋使打 毋使罵 十七十八愛行嫁 嫁到奈 嫁到禾埕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口塘 畜个鯉母八尺長 短个留來煮酒食 長个留來討女甫 娘 討个女甫 娘高天天 煮个飯仔臭火烟 討个女甫 娘矮出腏 出腏 煮个飯仔香馥馥 討个女甫 娘毛繷繷 煮个飯仔寡寡虫 討个女甫 娘毛白白 煮个飯仔寡寡石17 此首歌曲為童聲二部合唱 由徐松榮作曲及編曲 林鎧陳繪譜 以 月光華華 為 起興 作詞即是以舊有的文本經採集後直接用之 與一般 月光華華 起興的童謠無異 並為其譜上新曲 後段四句為敘述娶妻煮飯的趣事 以上這三首歌曲都是由舊有的傳統童謠文本 經過採集與整理後 再作曲及編曲使 之成為二部合唱曲或單唱歌曲 經由樂譜而譜上音符 使得童謠不再只有 念誦 更 可以搭配音樂演奏而歌唱 也與一般童謠無異 這就是將舊有童謠文本經採集後 再為 其譜上新曲 而成為兩首二部合唱曲及一首歌曲 如 毛傳 中所云 曲合樂曰歌 徒歌曰謠 讓童謠不再只是 謠 搭配音樂演奏合成為歌曲 讓 謠 轉身一變 成為可以唱曲的 歌 二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創作 (一)月光光部分 1.邱幸儀 月光光 日頭太烈拿毋定要行哪一條路 17 徐松榮編作曲 林鎧陳繪譜 飄揚在山間的歌 客語歌曲集 (苗栗 苗栗縣文化局出爯 2002) 頁

127 安靜个夜又想起阿公个慈容 卻忘忒麼个時節亻厓緊行緊遠 該阿婆屋裡有千百條故事 田坵底背鏡鮮个圳子 尋毋轉自己 个牛眼樹下共下吊槓干 亻厓 兜共下覓蛤子 為了麼个要離開頭擺單純个世界 月光光秀才郎 想念童年 這个故事亻厓 已經從小聽到大 該頭擺耶流傳下來 月光光秀才郎 今晡日亻厓 兜變哪無一樣 該月光底下講古个老人家哪去耶18 邱幸儀於 1984 年出生 為屏東萬巒客家人 幼時移民至紐西蘭 這首由她親自作 詞與作曲的歌曲 月光光 曾獲得 高雄第一屆客家流行歌曲創作比賽 (2004)亞軍 她的另一首自己作詞作曲的歌曲 捱想 (我想) 在 2008 年由新聞局主辦的 原創流行 音樂大獎 中 獲得客語組佳作19 這首歌曲直接以 月光光 為題 並敘述童年生活 的回憶 如今卻人事已非找不回自我 回想起在老家前的龍眼樹下玩耍 盪秋千和捉蛤 這個從以前就流傳下來 也是從小聽到大的 月光光秀才郎 故事 可是如今那位曾在 月光下說故事的老人去哪了 隱喻童年一去不復返 2.謝孙威 月光光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蓮塘 蓮塘背 種韭菜 韭菜花 結親家 親家門前 一口塘 長介拿來煮酒食 生介鯉嬤 八尺長 短介拿來討哺娘20 歌詞依據歌曲之客語發音所作轉錄 此首歌曲於 2004 年 4 月 11 日在高雄市第一屆客家流行歌曲創作 比賽 以 月光光 創作歌曲獲得網路票選最佳人氣獎 作詞 邱幸儀 作曲 邱幸儀 引用自行政院新聞局網址(網址 上網日期 歌詞引用自 Mojim.com 魔鏡歌詞網(網址 選自 一儕 花樹下 專輯 發行 作曲 謝孙威 口白 吳柔衣 吳蝶衣 馬囡 上網日期

128 這首 月光光 歌曲是選自謝宇威於 2003 年發行的 一儕 花樹下 (意即一個人 站在花樹下)的專輯 由謝宇威作曲 吳柔衣 吳蝶衣 馬囡三人搭配口白 並以此專 輯入圍 第十五屆金曲獎 獲得該年度 最佳客語演唱人獎 21 這首歌曲一樣是以 月 光光 為歌名 但歌詞內容未作重新作詞 仍以原有的童謠文本為主 謝宇威是以鄉土 民謠的歌唱手法來重新銓釋這首客家童謠 文中的 哺娘 同 女甫 娘 3.陳威 今夜月光光 今夜月光光 想妹想到弖慌慌 阿妹未出嫁 崖就有希望 有啊有希望 請你莫慌張 崖係你夢中的有情郎 崖有滿腹的熱情 愛對你訴衷腸 訴呀訴衷腸 今夜月光光 盼望呀盼望 行入你的弖房 盼望呀盼望 一生一世日日夜夜 一生一世日日夜夜陪在你身旁22 陳威為客家男歌手 歌聲嗓音清亮 多詮釋於勵志歌曲 就算是詮釋愛情類的歌曲 詞中的意境也是比較積極進取的23 這首 今夜月光光 歌曲收錄於 1994 年底第一張同 名專輯 今夜月光光 由漢興傳播發行 編曲方式偏向於早期的客家流行歌曲 為敘 述愛情的歌曲 雖然用字偏向早期的客家歌謠 如客家山歌中的 妹 字 另外這個 崖 引用自第十五屆金曲獎名單(網址 上網日 期 歌詞引用自陳威 1994 年專輯 行出自家的路 作詞 邱從容 作曲 繫又華 參見於吳瑾瑋 傳 統與現付客語歌之韻律結構的研究 頁 引用自台灣大百科全書網站(網址 上網日期

129 字為客語選字(同音字) 同 亻厓 字 但是歌詞形式已跳脫客家山歌 乃是以新的填詞 手法來表現 以上這三首歌曲中謝宇威的 月光光 是採集於原有的童謠文本 再經由作曲及 編曲後而成為客家現代歌曲 為歌詞譜上樂譜 搭配著音樂演奏來歌唱 而邱幸儀的 月 光光 及陳威的 今夜月光光 都是重新再作詞與作曲後所發行的歌曲 為台灣客家的 現代創作歌曲 除謝宇威的 月光光 是舊詞新唱外 邱幸儀及陳威的歌詞都是經過創 作與編曲後的作品 乃是藉月光之名行抒情之意 (二)月光華華部分 1.月光華華 (客語)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月光光 秀才娘 茶來沏 轎來扛 (福佬語)雞若啼 透早起床 拿一鍋 天就亮 開廳門 黏黏的麵線糊 給我吃一碗 蕃薯一條長長 有的皮紅紅 好不好 一條一條長長 有的皮黃黃 (國語)世上金銀財寶賺不了 123

130 社會大官賢僚做不了 悠悠月起圓缺於煩惱 何不化起雲霞老和少 輕輕看看我們眼前的人 大家早晚都要埋青草 青草裡面多少新蓋的墳 一面總有一半無人掃 (原住民某族語言) 以下略 24 黃安於 1962 年出生 祖籍福建泉州 母親是客家人 在新竹長大成人25 這首以童 謠 月光華華 起興語命名的歌曲 由黃安作詞與作曲(整理) 收錄在 妹妹我愛你 專輯中 於 1997 年發行 為台灣電視台電視劇集 神仙老虎情 之主題曲 整首歌曲 以客語 福佬語 國語及原住民語交織而成的歌詞 在客語方面 同時以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一同入曲 2.新寶島康樂隊 月光華華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搖搖插插 檳榔芋葉 騎馬過橋 刀仔息錫 哦 啦 哦 啦 補充原住民某族語言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he yo-ma la sa di su, he yo-ma la sa di su, i ya ga hai da su lu wa, i ya ga hai da su lu w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he yo-ma la sa di su, he yo-ma la sa di su, i ya ga hai da su lu wa, i ya ga hai da su lu wa.歌詞引用自 Mojim.com 魔鏡歌 詞網(網址 作詞 黃安 作曲(整理) 黃安 為台灣電視台電視 劇集 神仚老虎情 之主題曲 發行 上網日期 引用自 2006 年 7 月 11 日發行之時報周刊 124

131 月光華華 細妹煮茶 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 屘姑洗身 跌忒手巾 麼人拈到 細嫂拈到 哦 要還我或唔還我 哦 要還我或唔還我 火車要走一陣煙 公婆唔好沒轉間 好比醃缸裝汁水 那時那日出頭天 哦 要還我或唔還我 哦 要還我或唔還我26 當流行音樂開始不再受日本傳統演歌 翻唱歌的影響 進而充滿更多台灣本土在地 意識及主體性的 新台灣歌 由陳昇 黃連煜組成的 新寶島康樂隊 在 1992 年初次 發聲 將北京話 閩南語 客家話各種方言跟流行 民謠 搖滾 電子 舞曲等更摩登 的編曲形式揉合在一起 不但可謂渾然天成的時代產物 也恰巧為這一波 新台灣歌 的運動帶來了一波高潮 並出現了 新客家歌時代 27 這首歌曲以 月光華華 起興 語命名 由黃連煜作曲 歌詞從阿哥兜凳 人客食茶到屘姑洗身 跌忒手巾 以手巾掉 了這件事為引 被人撿到要不要還給屘姑 而讓後兩段連續出現 還我或唔還我 文 本採集自原有童謠之內容 3.交工樂隊 菊花夜行軍 月光華華 點火(來)程菊花大菊 歌詞引用自 Mojim.com 魔鏡歌詞網(網址 作曲 黃連煜 選自 新寶島康樂隊第二輯 發行 上網日期 引用自中國廣播公司網站(網址 V&lsttyp=lst) 上網日期

132 ( 汝 係 ) 緊 粿 芽 ( 是 會 ) 累 死 亻 厓 自 家 自 家 ( 是 ) 三 十 八 老 喂 ( 才 來 ) 學 吹 笛 吹 笛 ( 是 ) 天 毋 搭 ( 就 ) 儦 层 ( 來 ) 照 自 家 月 光 華 華 弖 肝 ( 是 ) 濃 膠 膠 Dabuliu 介 TO 菸 仔 豬 仔 ( 是 ) 全 屌 到 起 債 二 十 萬 種 花 ( 是 ) 五 分 半 夜 半 思 量 起 ( 亻 厓 是 ) 緊 起 雞 女 麻 皮 日 光 燈 暈 暈 菊 花 夜 行 軍 囓 掣 市 場 路 囓 牙 ( 來 ) 踢 正 步 ( 口 白 ) 晚 點 名! 大 黃! 有! 舞 風 車! 有! 金 風 車! 有! 乒 乓! 有! 木 瓜 黃! 有! 英 國 紅! 有! 德 國 紅! 有!( 按 : 皆 為 菊 花 種 名 ) 大 黃 汝 最 有 價, 汝 來 做 大 將 阿 姆 喲! 是, 長 官! 今 亻 厓 山 寮 下 伯 公 背 人 阿 成 統 帶 菊 花 六 萬 六 千 零 支 請 命 天 神 望 雨 水 少 日 頭 足 花 支 梆 相 花 型 嬈 斗 以 利 市 場 望 本 錢 撿 咩 歸 大 黃 一 打 五 十 小 菊 一 打 二 十 就 好 萬 萬 不 可 賤 啊 到 當 豬 菜 剁 126

133 等一下夜行軍 姊妹兄弟樣勢愛趨卑佢出來 這下聽亻厓 總司仙阿成介口仙 全部都有 跑步走 菊花夜行軍 答數 奏樂 (廣播)同胞們 以農業培養工業 以工業發展農業 是我中華民國現階段 經濟建 設的基本策略28 交工樂隊結合客家八音與西方搖滾樂 並使之於土壤中完美接枝的音樂果實 近來 無人能出其右 新作 菊花夜行軍 描敘城鄉掙扎的史詩般深沉格局 則直探離鄉遊子 們最難以面對的心靈角落29 這首與專輯同名的歌曲 菊花夜行軍 由鍾永豐作詞 林生祥作曲 於 2001 年由 大大樹音樂圖像 發行 以現實(農民)和魔幻(菊花)的矛盾 統一為這首歌的美學主軸 以擬人化的手法來勾勒出菊花在夜晚點兵行軍的魔幻場景 敘事手法還加入了客家童謠 月光華華 構擬出這一首農民進行曲 在農村裡辛勞工 作的農民 鎮日鐵牛車聲不斷 藉由此歌向農民致敬 以上這三首歌曲中黃安的這首 月光華華 歌詞是以客語 福佬語 國語及原住民 語而作 因為黃安的父親祖籍為福建泉州 母親是客家人 故在其創作上非以客語為單 一對象 此曲的創作風格以融合台灣各族群為主 而新寶島康樂隊的創作理念則是以台 灣本土的在地意識為考量 將國語 閩南語 客家話等語言結合流行與電子音樂 亦非 以客語為單一創作理念 也帶動了 新台灣歌 運動 甚至開啟了 新客家歌時代 的 來臨 交工樂隊結合客家八音與西方搖滾樂 其創作理念源於城鄉間的抗衡 以故鄉美 濃為根據地 為農民發聲 藉由 菊花夜行軍 來構擬出如農民進行曲般的歌唱 向鎮 日辛勞工作的農民致敬 歌詞引用自交工樂隊 2001 年專輯 菊花夜行軍 所附歌詞本 作詞 鍾永豐 作曲 林生祥 引用自葉雲帄為中國時報娛樂週報所撰文之樂評 參見於交工樂隊 2001 年專輯 菊花夜行軍 127

134 (三)其他地區的相關歌曲 1.徐秋菊 新月光光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童年的歌謠唱出了書香 月光光 照四方 菊花黃 唐山的月光帶到了南洋 月光光 圓圓的月光 月光光 家的歌謠唱出了花香 棠梨熟 中原的月光帶到了南方 月光光 過蓮塘 圓圓的夢 圓圓的家園幸福長 月光光 融融的月光融融的情 月光光 月光光 看見了月光 想家鄉30 這張專輯為大陸的客家方言流行歌曲專輯 這首 新月光光 由梅州的山歌皇后徐 秋菊演唱 整張專輯共收錄了 10 首歌曲31 由饒榮發作曲 陳昌環作詞 這首歌曲為感 懷之作 全世界都是同一個月亮 於是中原的月光也照映到了南方 這唐山(大陸)的月 光亦照映了南洋 月光照遍四方 當異地遊子們看到了月光 就想起遠方的家鄉 2. 月光光照地堂 月光光 照地堂 蝦仔你乖乖口訓 落床 阿爺睇牛佢上崗 啊啊啊 幫阿爺去睇牛羊啊 月光光 照地堂 啊 聽朝阿媽要趕插秧口繫 蝦仔你快高長大口繫 啊 蝦仔你乖乖口訓 落床 聽朝阿爮要捕魚蝦口繫 歌詞引用自中國客家堂網站(網址 作曲 饒榮發 作詞 陳昌環 上網日期 引用自客家鄉土資料庫網站(網址 上網日 期

135 阿女麻 織網要織到天光 啊啊啊 划艇撤網就更在行了啊 月光光 照地堂 啊 蝦仔你快高長大口繫 啊 年三十晚 老老嫩嫩喜洋洋 啊啊啊 一覺口訓 到大天光 啊 摘檳榔 啊 五穀豐收堆滿倉 蝦仔你快口的 瞇埋眼口繫 啊32 這首歌曲選自 香港家傳戶曉兒歌集 於 2005 年發行 這是一首流傳於香港且 家喻戶曉的兒歌 以粵語(廣東語)吟唱 並以 月光光 照地堂 作為起興句 亦類似 以搖籃曲的手法來哄弄孩子睡覺 期待孩子趕快長大 可以幫忙父親捕魚蝦 並求得過 個五穀豐收的好年 最後其實是希望孩子可以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這兩首現代歌分別為大陸梅縣及香港的作品 徐秋菊的 新月光光 為望月感懷 月亮照遍世界 唱詞類似客家山歌 而香港兒歌 月光光照地堂 以粵語及用字來寫詞 這種以方言文本來吟唱的方式 頗具新意 第三節 作品分析 本章所談之衍化與新製的作品 由童謠提升至成人層次 反映出社會批判及文化價 值 主要是以台灣客家現代詩與現代歌曲的創作為主 以現代手法為 月光光 創作出 嶄新的作品 在台灣客家現代詩所摘錄的五首新詩 主要有以童謠 月光光 與 月光 華華 入詩 或以 月光華華 為詩名 以及其他與 月光 相關之詩作 在這些作品中 不難看出 童謠 所賦予詩作中的意涵 它代表著童年及對故鄉的 懷念 在黃恒秋的 童年 一詩中 有一群兒童在鐵路旁的空地上 玩起迷阿目仔(捉 迷藏) 一邊玩著 還一邊唱著 月光燁燁 細妹煮茶 阿哥扌兜 凳 人客食茶 麼人抩 到 阿哥抩到 愛還亻厓 也毋還亻厓 毋還亻厓 也好 從 童年 的題目可以看出 這是 32 歌詞引用自 Mojim.com 魔鏡歌詞網站(網址 作詞 Traditional 作曲 Traditional 編曲 楊嘉豪 上網日期

136 一首描寫兒時的記憶 不但玩了遊戲還唱了童謠 劉慧真的兩首詩作 其一是直接以 月光華華 為詩名 亦是懷念童年往事 並以 月光華華 月光靚靚為結尾 其二是 火焰虫 送分一個後生阿姆扌老佢毋見忒个細人仔 以在夏日時短暫出現的螢火蟲來比擬一位年輕母親的早夭女兒 在孩子尚未出世時 即 開始想像孩子的長相 並吟唱童謠 月光光 過蓮塘 給這尚在腹中的胎兒聽 母愛 之情表露無遺 可惜女兒早產 來不及看見這個世界就離開了 母親哀痛之際 淚水直 流不止 葉日松的兩首詩作為 故鄉介月光 及 中秋團圓歌 以月光懷鄉及團圓抒情 在 故鄉介月光 一詩中 不斷出現月光二字 一再強調祖父母及父母 異地遊子每當 看見月光時 心中所想念的家人不外乎是自己最親近的長輩 詩中表達出希望月光永不 褪色 就如同家人的笑容與背影將在心中永不改變 而 中秋團圓歌 這首詩的發生背 景已點明是在中秋佳節 全家一同賞月吃餅並慶祝團圓 因為中秋月圓 月圓人團圓 所以看到的任何事物都成了 圓 如月餅 袖子 碗及桌椅都是圓的 呈現出一種圓 滿的滿足感 除了上述列舉的例子外 在台灣客家新詩中 仍有許多作品都出現了 月光 及其 相關詞 在葉日松所編著的 客語現代詩歌選 33一書中 有十餘首現代詩中都出現月 光二字 其他如曾貴海 吳尚任 邱一帆 馮輝岳及杜潘芳格等人的詩作中 亦有出現 與 月光 相關之詞 待後面的 附錄 中再行註明 在台灣客家現代歌曲方面 分有台灣客家童謠新唱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創作及其他 地區的相關歌曲 在台灣客家童謠新唱部分 是以此同聲二部合唱來譜曲 以童謠中的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的前四句來作為起興句 文本的採集與童謠無異 只是在童 謠文本上再譜上新曲 不但能吟誦亦可供人合唱之用 早期的客家音樂為非主流音樂 強調本土化且充滿批判意味 於是客家流行歌曲的 發展於焉產生 新寶島康樂隊將方言與流行音樂結合 為 新台灣歌 運動帶來高潮 也將客家音樂帶入了 新客家歌時代 開始使用客家話演唱客家流行歌曲的樂團是硬 33 葉日松 客語現付詩歌選 130

137 頸暢流客家樂團 音樂風格顛覆了傳統客家音樂 交工樂隊以在地傳統音樂為基礎的 客家新民謠樂團 使用傳統樂器結合演奏 創作方式以呼應台灣現實的鄉村社會 並 藉由歌詞唱出勞工階層的心聲 台灣客家現代歌曲創作則分為 月光光 及 月光華華 兩部分 在 月光光 部 分邱幸儀自己作詞作曲的 月光光 就是直接以 月光光 為題 敘述一去不復返的童 年回憶 而謝宇威的這首歌曲一樣是以 月光光 為歌名 用鄉土民謠的手法重新詮釋 客家童謠 陳威的 今夜月光光 是一首敘述愛情的歌曲 歌詞跳脫了客家山歌 以新 的填詞手法來表現 在 月光華華 部分 黃安的 月光華華 也是真接以之為名 以 語為首 結合福佬語 國語 原住民語共四種語言於同一首歌曲之中 並同時以 月 光光 及 月光華華 一同入曲 新寶島康樂隊的 月光華華 也是以 月光華華 為 題 一直到後兩段連續出現 還我或唔還我 而交工樂隊的 菊花夜行軍 是以擬人 化後在夜晚點兵行軍的菊花來呼應現實中的農民 歌曲中有口白 答數 奏樂及廣播 熱鬧如一首進行曲 其他地區的相關歌曲有梅縣的客家現代歌曲 新月光光 由徐秋菊所唱 以及香 港兒歌 月光光照地堂 以粵語吟唱 新月光光 為感懷之作 因為月光可以照遍四 方 故身在異地遊子們看到了月光 就會想起家鄉 另一首 月光光照地堂 為搖籃曲 夜晚時哄弄孩子 希望他們可以一夜好眠睡到隔日清晨 另外尚有一首以 月光 為主題的童謠新作品 由鄒瑞嬌所作 以帶動唱的方式用 於幼稚園的客語教學之中 如下 月光啊 月光 係亻厓 嘸細義 亻厓 請你 月阿姨 用手來指你 食月餅 扌老 你會失禮 請你千萬莫受氣 唔好擎刀割 亻厓 介兩片耳34 以月亮割耳的傳說為靈感 創作出適合於幼兒教育的童謠 因為幼稚園學童的年齡 34 於 由桃園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主辦之 客家童謠研習 會中發表 131

138 尚 小, 適 合 以 唱 歌 跳 舞 的 方 式 進 行 教 學 其 實 無 論 是 傳 統 的 童 謠 也 好, 或 是 衍 化 與 新 製 的 作 品, 其 最 終 目 的 亦 是 希 望 可 以 將 母 語 傳 承 下 去, 向 下 扎 根 從 童 謠 的 傳 唱 做 起, 隨 著 時 代 的 變 遷, 自 然 延 伸 出 其 他 的 作 品, 從 童 謠 的 譜 曲, 使 得 童 謠 不 單 只 有 念 誦, 更 可 以 唱 出 歌 聲 來, 到 後 來 的 現 代 詩 與 現 代 歌 曲, 都 是 深 受 大 家 的 喜 愛, 從 事 母 語 教 學 的 教 師 若 能 適 切 地 教 授 與 提 倡 兒 童 這 些 早 期 流 傳 下 來 的 童 謠, 就 算 是 舊 詞 新 曲, 也 能 表 現 出 新 意 來 的 推 廣 童 謠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使 母 語 教 學 更 生 動 活 潑, 因 此 將 童 謠 用 於 配 合 各 科 教 學 才 是 最 貼 切 的, 首 先 必 須 了 解 童 謠 的 意 義, 再 依 其 內 容 與 類 別 來 配 合 教 學 例 如 教 導 兒 童 認 識 數 字 或 動 植 物, 在 遊 戲 中 學 習 新 詞 彙, 也 能 提 高 兒 童 的 求 知 欲 ; 而 現 代 詩 及 現 代 歌 曲 也 是 一 種 教 育 的 形 式, 適 合 於 年 齡 較 大 的 兒 童, 由 於 詩 與 歌 的 本 身 就 是 一 種 美 麗 的 薰 陶, 對 於 其 內 在 所 蘊 含 的 美, 可 以 捕 捉 詩 人 的 詩 意 與 音 樂 人 的 韻 味, 若 是 喜 歡 童 謠 的 詩 人, 可 以 就 其 寫 詩 經 驗, 直 接 導 入 童 謠 來 提 倡 客 家 現 代 詩 的 創 作 ; 或 是 在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部 分 的 吟 唱, 以 客 語 創 作 可 增 進 聽 眾 在 學 習 語 言 文 化 上 的 助 益, 因 此, 這 些 豐 富 又 有 趣 的 文 化 資 產 將 成 為 母 語 推 廣 上 最 具 有 意 義 性 的 教 學 題 材 132

139 第 六 章 結 論 在 早 期 物 資 較 為 匱 乏 的 鄉 村 社 會 裡, 童 謠 成 了 一 種 無 需 花 費 成 本, 又 可 以 提 供 給 孩 童 做 為 平 日 戶 外 遊 戲 的 娛 樂, 讓 孩 子 在 充 滿 趣 味 性 的 歡 樂 環 境 中 成 長 近 年 來 由 於 電 視 及 網 際 網 路 走 入 家 庭 後, 這 些 電 動 玩 具 設 備 成 為 了 現 代 兒 童 的 休 閒 娛 樂, 在 這 種 複 雜 的 虛 擬 世 界 中, 很 容 易 沉 迷 於 視 覺 的 感 官 刺 激, 同 時 也 汙 染 了 無 邪 的 心 靈 ; 在 這 樣 的 潮 流 下, 孩 子 沒 有 機 會 可 以 很 自 然 的 接 受 童 謠 的 傳 唱, 也 難 得 有 機 會 學 到 這 些 珍 貴 的 文 化 遺 產 而 這 些 流 傳 久 遠 的 童 謠 文 本, 有 著 十 分 成 熟 的 歌 謠 結 構 型 式, 其 創 作 方 式 卻 是 以 自 由 的 句 式 結 構 與 無 受 拘 束 的 押 韻 而 作, 使 得 兒 童 非 常 容 易 學 習 上 口 的 ; 在 修 辭 上 更 是 喜 於 運 用 誇 飾 與 擬 化 來 增 添 趣 味, 只 要 稍 加 教 導, 兒 童 是 很 容 易 接 受 的 ; 更 重 要 的 這 些 童 謠 文 本 本 身 即 具 有 非 常 典 型 的 客 家 族 群 色 彩, 其 價 值 不 言 可 喻, 也 是 我 們 目 前 極 欲 保 存 的 珍 貴 文 化 資 產 根 據 前 面 五 章 的 論 述, 月 光 光 童 謠 及 其 他 與 月 光 有 關 的 起 興 的 文 本, 可 以 整 理 出 以 下 幾 個 結 論 : 1. 起 興 語 大 多 與 童 謠 的 主 題 或 時 間 背 景 有 關, 不 單 只 是 單 純 的 音 韻 引 接 而 已, 而 中 興 語 是 在 抒 寫 中 形 成 一 種 頓 跌, 尾 興 語 則 用 在 詩 或 謠 的 結 尾 處 ; 2. 句 式 結 構 主 要 是 以 三 言 五 言 七 言 結 合 而 成 的 長 短 句 ; 3. 修 辭 法 常 使 用 複 疊 頂 真 設 問 誇 飾 擬 化 等 寫 作 手 法 ; 4. 押 韻 大 多 只 求 韻 腳 的 和 諧 動 聽, 不 需 要 嚴 格 去 限 制 押 韻, 無 論 隔 句 押 韻 轉 韻 ( 換 韻 ) 及 趁 韻 皆 可 ; 5. 語 氣 的 使 用 常 帶 有 鮮 明 又 誇 張 的 語 調, 將 內 心 的 想 法 以 順 口 溜 的 對 答 口 氣 表 現 ; 6. 不 但 可 以 只 由 一 人 獨 立 吟 誦, 亦 可 以 讓 二 人 或 以 上 的 兒 童 們 輪 流 朗 讀 ; 7. 文 本 中 所 舉 的 例 子 大 多 有 不 同 主 題 的 環 結, 由 一 環 連 著 一 環 的 連 鎖 歌 所 組 成 ; 8. 就 功 能 性 而 言, 具 有 女 性 吟 咏 教 化 功 能 抒 情 與 懷 鄉 及 反 映 族 群 風 貌 等 意 涵 ; 9. 由 於 具 有 族 群 特 色 與 流 傳 廣 遠, 故 現 代 詩 與 現 代 歌 曲 等 經 常 會 引 用 月 光 光 來 衍 化 與 新 製 作 品 133

140 童 謠 是 屬 於 兒 童 ( 幼 兒 ) 文 學 的 其 中 一 種, 文 本 的 作 品 所 要 呈 現 的 語 言 表 達, 不 但 要 生 動 活 潑, 更 要 充 滿 趣 味 盎 然, 利 用 兒 童 與 生 俱 來 的 追 根 究 底 好 奇 心, 大 量 使 用 順 口 溜 搭 的 對 答 句 子, 在 一 問 一 答 中 形 成 輕 快 的 節 奏 感 及 毫 不 做 作 的 自 然 韻 味 ; 童 謠 中 相 互 呼 應 的 句 式 結 構, 可 以 激 發 起 兒 童 強 烈 的 情 緒 體 驗 與 反 應, 故 童 謠 文 本 中 所 舉 的 例 子 大 多 由 不 同 主 題 的 故 事 環 結 所 組 成 的 連 鎖 歌, 再 搭 配 渾 然 天 成 的 自 由 韻 腳, 不 受 句 式 結 構 限 制, 變 化 多 端 又 充 滿 歡 樂 的 氣 氛, 吟 誦 時 順 口 直 溜, 不 但 可 以 引 發 兒 童 的 好 奇 與 思 維, 更 能 迎 合 兒 童 追 根 探 究 的 興 趣 ; 所 以, 童 謠 的 創 作 者 無 論 是 兒 童 還 是 成 人, 大 多 是 自 然 的 隨 興 所 作, 這 種 因 一 時 之 興 而 作 的 童 謠 更 富 饒 童 趣 與 口 語 化, 在 字 裡 行 間 更 能 彰 顯 出 兒 童 無 限 的 想 像 空 間 與 童 趣 由 於 童 謠 是 由 前 身 的 民 謠 轉 化 而 來 的, 從 成 人 的 世 界 進 入 到 兒 童 的 視 野 中, 雖 然 成 人 的 理 念 見 解 和 小 孩 沒 有 直 接 的 關 係, 但 是 因 為 聽 久 了 成 人 的 念 唱, 日 趨 習 慣 又 不 免 心 生 好 奇 之 心, 雖 然 不 解 其 意 卻 也 學 著 模 仿 成 人 的 口 氣 與 神 態, 似 懂 非 懂 地 跟 著 吟 誦, 於 是 民 謠 經 過 長 時 間 的 演 變, 始 成 為 兒 童 口 中 傳 唱 的 童 謠 ; 有 關 童 謠 與 兒 歌 之 間 的 關 係, 雖 有 差 異 性 但 有 時 卻 存 在 著 中 間 性 或 暫 時 性 的 關 係, 所 以 有 時 候 可 以 說 它 是 童 謠, 或 是 兒 歌 亦 可, 但 基 本 上 兒 歌 的 內 容 主 要 是 與 孩 子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種 種 事 物 較 為 有 關, 而 童 謠 就 較 少 涉 及 到 生 活 這 個 部 分 月 光 光 是 一 著 名 之 童 謠,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地 區 廣 受 歡 迎, 因 為 月 光 不 但 是 夜 幕 低 垂 時 分 的 美 麗 象 徵, 其 如 夢 如 幻 的 內 容 與 意 境, 更 是 許 多 兒 童 心 目 中 所 嚮 往 的 幻 境 在 台 灣 客 家 童 謠 中 以 月 光 光 作 為 起 興 而 連 鎖 發 展 的 童 謠 為 數 很 多, 亦 深 受 兒 童 們 所 喜 愛, 雖 然 月 光 光 只 是 扮 演 著 起 興 的 角 色, 常 常 與 內 文 所 接 之 各 個 主 題 環 結 風 馬 牛 不 相 及, 但 是 美 好 皎 潔 的 月 光 總 是 能 夠 引 人 入 勝, 發 思 古 幽 情, 於 是 伴 隨 而 來 的 幻 想 就 會 綿 綿 不 絕 滑 稽 有 趣 的 童 謠, 可 以 擴 展 兒 童 想 像 的 世 界, 將 動 物 擬 人 化 後 的 童 謠, 能 夠 引 領 小 孩 走 進 童 話 世 界, 順 口 對 答 的 童 謠, 更 是 滿 足 了 追 求 樂 趣 的 欲 望, 所 以 童 謠 是 豐 富 的, 雖 然 不 受 拘 束, 以 天 真 自 由 來 呈 現 其 風 格 所 在, 但 仍 然 讓 童 謠 的 內 容 充 滿 詩 情 畫 意, 前 人 的 心 血 結 晶 不 斷 地 衍 異 至 今, 童 謠 就 是 孩 子 的 詩 與 歌, 也 是 我 們 珍 貴 的 文 化 瑰 寶 ; 134

141 近 年 來 由 於 政 府 推 行 母 語 政 策, 讓 國 小 甚 至 是 幼 稚 園 的 母 語 教 學 日 益 受 到 重 視, 強 調 本 土 化 與 鄉 土 化 教 學, 有 許 多 教 材 是 由 客 家 童 謠 或 諺 語 改 編 而 來 的, 讓 兒 童 在 學 習 母 語 時, 一 同 體 會 到 吟 誦 童 謠 的 樂 趣, 因 為 童 謠 韻 腳 的 關 係, 所 以 好 學 好 記, 讓 兒 童 讀 起 來 能 夠 琅 琅 上 口 童 謠 帶 給 兒 童 心 靈 嬉 戲 上 的 歡 愉, 並 深 受 兒 童 們 的 喜 愛 ; 然 而 以 月 光 光 起 興 的 文 本 除 了 以 童 謠 的 形 式 傳 承 下 來 外, 所 衍 化 與 新 製 出 來 的 新 作 品 有 現 代 詩 與 現 代 歌 曲 ;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詩, 直 接 以 月 光 光 為 題, 或 是 擷 取 童 謠 文 本 月 光 光 的 一 段 句 子 入 詩, 點 綴 現 代 新 詩 中 的 童 味 ; 台 灣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的 創 作, 則 是 以 現 代 作 詞 作 曲 的 手 法 來 創 作 出 新 的 作 品, 兩 者 皆 為 月 光 光 的 吟 唱 呈 現 了 不 同 以 往 的 嶄 新 風 貌 其 實 無 論 是 傳 統 的 童 謠 文 本 還 是 衍 化 與 新 製 的 作 品, 其 最 終 目 的 就 是 希 望 可 以 將 母 語 ( 客 語 ) 傳 承 下 去, 向 下 扎 根 從 童 謠 的 傳 唱 做 起, 隨 著 時 代 的 變 遷 而 延 伸 新 的 作 品, 為 童 謠 譜 曲, 不 單 只 有 念 誦, 更 可 以 唱 出 歌 聲 來, 就 算 是 舊 詞 新 曲, 也 能 表 現 出 新 意 這 些 大 量 流 傳 下 來 的 童 謠 不 但 可 以 教 導 兒 童 認 識 數 字 或 動 植 物, 在 一 搭 一 唱 的 問 答 中 學 習 新 詞 彙, 提 高 兒 童 的 求 知 欲, 更 是 親 子 間 寓 教 於 樂 的 溝 通 橋 樑, 所 以 童 謠 的 教 唱 有 助 於 母 語 的 薪 火 傳 承, 只 可 惜 由 於 科 技 的 進 步, 而 拉 遠 了 親 子 或 是 兒 童 與 同 齡 玩 伴 間 的 距 離, 現 代 的 兒 童 不 但 較 少 吟 誦 童 謠, 亦 更 少 以 自 己 的 母 語 做 為 溝 通 語 言, 漸 漸 地 變 成 只 會 聽 不 會 說, 甚 至 到 了 最 後 成 為 不 會 聽 也 不 會 說 母 語, 面 對 客 家 話 的 流 失 嚴 重, 除 了 兒 童 之 外, 尚 有 許 多 三 十 歲 以 下 的 成 人, 已 大 多 使 用 國 語 做 為 主 要 語 言, 所 以 由 童 謠 衍 化 與 新 製 的 現 代 詩 及 現 代 歌 曲, 也 可 以 是 一 種 適 合 成 人 的 教 學 材 料 客 家 的 流 行 音 樂 發 展 從 三 年 代 起 進 入 興 盛 期, 直 到 台 灣 光 復 後, 本 土 音 樂 仍 受 到 日 本 音 樂 大 陸 音 樂 與 美 國 音 樂 的 影 響, 致 使 台 灣 的 音 樂 文 化 呈 現 國 際 面 貌 ; 七 年 代 後, 鄉 土 意 識 抬 頭, 關 心 台 灣 音 樂 的 創 作 者 展 開 了 現 代 民 歌 運 動, 在 此 同 時 也 啟 發 了 現 代 流 行 歌 曲 的 創 作, 音 樂 風 格 走 向 多 元 化 ; 八 年 代 解 嚴 後, 出 現 了 另 類 音 樂 與 地 下 音 樂 的 非 主 流 音 樂, 強 調 台 灣 本 土 化, 充 滿 批 判 意 味, 客 家 的 流 行 歌 曲 就 在 這 樣 的 環 境 中 誕 生, 從 早 期 的 涂 敏 恆 林 子 淵, 到 以 樂 團 形 式 進 軍 歌 壇 的 新 寶 島 康 樂 隊 硬 頸 暢 流 客 家 樂 團 及 交 工 樂 隊 等, 用 客 語 來 演 唱 客 家 流 行 歌 曲, 結 合 傳 135

142 統 樂 器 演 奏, 以 搖 滾 鄉 土 民 謠 的 方 式 唱 出 勞 工 階 層 的 心 聲, 呼 應 了 台 灣 客 家 現 實 的 鄉 村 社 會 近 幾 年 來 客 家 樂 壇 更 加 入 了 許 多 新 生 代 歌 手, 讓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展 現 更 多 樣 的 音 樂 色 彩, 為 客 家 現 代 歌 曲 帶 進 了 新 的 里 程 碑 發 展 由 於 詩 與 歌 的 本 身 就 是 一 種 文 學 藝 術, 不 但 作 品 富 涵 美 學 還 可 以 藉 由 閱 讀 來 捕 捉 詩 人 的 詩 意 與 音 樂 人 的 韻 味, 或 是 直 接 嘗 試 以 客 語 來 創 作 詩 詞 歌 曲, 如 此 一 來 不 但 可 以 增 進 文 藝 上 的 培 養, 又 可 以 兼 具 母 語 的 學 習, 因 此, 這 些 豐 富 又 充 滿 樂 趣 的 童 謠 與 詩 歌, 將 成 為 母 語 推 廣 上 最 具 有 意 義 性 的 教 學 題 材, 把 童 謠 傳 唱 下 去, 也 為 童 謠 加 入 新 的 元 素, 而 呈 現 詩 歌 的 新 風 貌, 以 實 際 行 動 來 挽 救 這 日 漸 流 失 的 母 語 及 文 化 瑰 寶, 就 讓 這 絢 麗 動 人 的 童 謠 一 直 傳 唱 下 去 136

143 參 考 文 獻 一 專 書 部 分 元 方 回 編,( 清 ) 紀 均 刊 誤, 瀛 奎 律 髓 刊 誤 四 十 九 卷,( 臺 北 : 新 文 豐 書 局,1989) 宋 鄭 樵 撰, 六 經 奧 論 六 卷,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五 經 總 類,(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漢 書,(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79) 王 壽 南 陳 水 逢, 台 灣 閩 南 語 歌 謠 研 究,(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0) 王 廣, 民 初 兒 童 歌 謠 上,( 臺 北 : 東 方 文 化 書 局,1981) 王 廣, 民 初 兒 童 歌 謠 下,( 臺 北 : 東 方 文 化 書 局,1981) 古 國 順, 台 灣 客 語 概 論,(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2005) 史 迪 芬 平 克 (Steven Pinker), 洪 蘭 譯, 語 言 本 能 (The language instinct),( 臺 北 : 商 周 出 版,1998) 朱 介 凡, 中 國 兒 歌,( 臺 北 : 純 文 學 出 版 社,1980) 朱 介 凡, 中 國 歌 謠 論,( 臺 北 : 中 華 書 局,1984) 朱 天 民, 各 省 童 謠 集,( 臺 北 : 東 方 文 化 書 局,1977) 朱 自 清, 中 國 歌 謠,( 香 港 : 中 華 書 局,1976) 江 運 貴, 客 家 與 台 灣,( 臺 北 : 常 民 文 化 出 版,1996) 吳 瑾 瑋, 傳 統 與 現 代 客 語 歌 之 韻 律 結 構 的 研 究,( 臺 北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獎 助 客 家 學 術 研 究 計 畫,2007) 宋 筱 蕙, 兒 童 詩 歌 的 原 理 與 教 學,(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1991) 李 喬,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I, ( 臺 北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03) 李 獻 璋, 台 灣 民 間 文 學 集,( 臺 北 : 龍 文 出 版 社,1989) 邱 冠 福, 台 灣 童 謠,( 臺 南 : 臺 南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7) 胡 希 張 莫 日 芬 董 勵 張 維 耿, 客 家 風 華,( 廣 東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137

144 胡 萬 川, 石 岡 鄉 客 語 歌 謠 ( 二 ), ( 臺 中 : 臺 中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3) 胡 萬 川, 石 岡 鄉 客 語 歌 謠,( 臺 中 : 臺 中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2) 胡 萬 川, 東 勢 鎮 客 語 歌 謠,( 臺 中 : 臺 中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4) 胡 萬 川, 東 勢 鎮 客 語 歌 謠 集 ( 二 ), ( 臺 中 : 臺 中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1) 胡 萬 川, 新 屋 鄉 客 語 歌 謠 謎 諺 ( 一 ), ( 桃 園 : 桃 園 縣 文 化 局,2003) 胡 萬 川, 龍 潭 鄉 客 語 歌 謠 ( 一 ), ( 桃 園 : 桃 園 縣 立 文 化 中 心,2000) 徐 松 榮 編 作 曲 林 鎧 陳 繪 譜, 飄 揚 在 山 間 的 歌 客 語 歌 曲 集,( 苗 栗 : 苗 栗 縣 文 化 局, 2002) 徐 復 觀,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1974) 徐 運 德, 客 家 童 謠 集,( 苗 栗 : 中 原 週 刊 社,1996) 婁 子 匡, 紹 興 故 事 歌 謠,( 臺 北 : 東 方 文 化 書 局,1961) 張 乾 昌, 梅 縣 童 歌,( 臺 北 : 東 方 文 化 書 局,1961) 陳 望 道, 修 辭 學 發 凡,( 上 海 : 上 海 書 局,1990) 陳 運 棟, 客 家 人,( 臺 北 : 東 門 出 版 社,1978) 舒 蘭, 台 灣 兒 歌 ( 一 ), (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舒 蘭, 台 灣 兒 歌 ( 二 ), (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舒 蘭, 江 蘇 兒 歌 ( 一 ), (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舒 蘭, 浙 江 兒 歌,(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舒 蘭, 廣 東 民 歌,(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舒 蘭, 廣 東 兒 歌,( 臺 北 : 渤 海 堂 文 化 公 司,1989) 馮 輝 岳, 台 灣 童 謠 大 家 唸,( 臺 北 : 武 陵 出 版 有 限 公 司,1996) 馮 輝 岳, 兒 歌 研 究,) 臺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1995) 馮 輝 岳, 客 家 童 謠 大 家 唸,( 臺 北 : 武 陵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2) 馮 輝 岳, 客 家 謠 諺 賞 析,( 臺 北 : 武 陵 出 版 有 限 公 司,1999) 馮 輝 岳, 童 謠 探 討 與 賞 析,( 臺 北 : 國 家 出 版 社,1982) 黃 子 堯, 客 家 民 間 文 學,( 臺 北 : 愛 華 出 版 社,2003)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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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羅 香 林, 粵 東 之 風,( 臺 北 : 中 國 民 俗 學 會,1987) 二 單 篇 論 文 部 分 孫 芝 君, 從 語 言 在 時 代 的 位 階 與 功 能 變 換 淺 說 流 行 歌 曲 在 台 灣 的 發 展, 百 年 台 灣 音 樂 圖 像 巡 禮,( 臺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1998), 頁 周 作 人, 兒 歌 之 研 究, 周 作 人 民 俗 學 論 集,(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99) 黃 恒 秋 編, 彭 瑞 金 著,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的 可 能 性 及 其 以 女 性 為 主 導 的 特 質, 客 家 台 灣 文 學 論,( 臺 北 : 愛 華 出 版 社,2003), 頁 88 褚 東 郊, 中 國 兒 歌 的 研 究,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臺 北 : 明 倫 出 版 社,1971), 頁 潘 悟 云, 吳 閩 語 中 的 語 音 特 徵 詞,( 武 夷 山 東 南 方 言 會 議 論 文,2000) 錢 奠 香, 客 家 方 言 頭 那 猪 女 麻 考, 第 四 屆 客 家 方 言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廣 州 : 暨 南 大 學 出 版 社,2002), 頁

147 附錄 一 其他有關 月光光 (台灣福佬地區)童謠文本 事實上 有 月光光 詞句的童謠或歌曲 不僅傳唱在客家村落中 也流傳在福佬 地區裡 今以李獻璋在 台灣民間文學集 為例 其中共錄有十三首 月光光 童謠 此在福佬(閩南)族群裡亦傳唱的相當普遍 當然是不是也由客家話轉變而來 則無法考 究 概此些謠曲也有以客家話傳唱的情形 同時也相當普遍 就李獻璋編著之 台灣民間文學集 1所收錄者以 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 南塘 起興的童謠就佔了五首 如下所述 1.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会勿 得過 掠猫來接貨 接会勿 着 舉竹篙 竹 竹 拍獵鳶 獵鳶跋落田 却來做泔瓶 泔瓶会勿貯泔 却來做鼎敢 鼎敢 会勿蓋菜 却來 做斗槩 斗槩会勿 槩米 却來做舂杵 舂杵会勿舂米 一個老婆仔舂屆死死死 2(桃 園大溪 頁 ) 2.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会勿得過 掠猫來接貨 接貨接会勿着 舉 竹篙 撞獵鳶 獵鳶凸凸飛 舉竹篙 撞茶鍋 茶鍋冲冲滾 一個查某偷折竹筍 折幾枝 折二枝 一枝送童生 一枝送秀才 秀才騎馬踉踉來 閹鷄掠來刣 刣 體體 放火燒大伯 大伯走上山 放火燒猪肝 猪肝臭辛兼 辛兼 麻油糊豆簽 豆簽 熚熚彈 掠臭頭鷄來溫涎3 (頁 ) 3.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会勿 得過 掠猫來接貨 接会勿着 舉竹篙 竹 竹 槓獵鳶 獵鳶跋落田 却來做泔瓶 泔瓶会勿 貯泔 却起來做捧敢 捧敢 会勿 收音 卻起來做觀音 觀音会勿 食菜 却起來做斗槩 斗槩会勿 槩米 却起來做抓指 抓指 会勿 爬癢 卻起來做和尚 和尚会勿 讀經 掠起來凸凸掙 舂幾甕 舂二甕 一甕食 一甕藏 藏在橋仔頭 撞破甕 却一箇錢買鹹粽 (高雄鳳山 頁 ) 李獻璋 台灣民間文學集 (臺北 龍文出爯社 1989) 通行北港的童謠是從 舂米会勿舂米 起唱 舂杵会勿舂墻 却來做小娘 小娘会勿駛船 却來鍋仔(火君) 溫涎即蘸口涎 141

148 4.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馬賢跑 踢着狗 狗仔狺狺吷 一個老公仔 偷折稻穗 折幾穗 折三穗 一穗挨 一穗曝 一穗鳥仔食落腹 公仔圍 婆仔 縛 公仔食一碗 婆仔食一碟 公仔斷手 婆仔斷舌 (頁 165) 5.月光光 秀才郎 騎白馬 過南塘 南塘会勿 得過 掠猫來戴髻 戴会勿 着 舉竹篙 托獵鳶 獵鳶跋落田 嫁酒瓶 酒瓶欲飲酒 嫁掃箒 掃箒欲掃地 嫁給賣什細 的 賣什細的欲搖鈴瑯 嫁司公 司公欲讀疏 嫁破布 破布欲補衫 嫁牛擔 牛擔欲犁田 嫁酒瓶 酒瓶走入空 萬汝仔無頭鬃 (屏東 頁 ) 以上這五首童謠就其結構大致可以分為三段來討論 第一段為開頭的四句起興語 第二段接著講述 掠猫來接貨 或 掠猫(仔)來載髻 所接續的事物 末段則出現了戲 謔結局 這也充分顯示出兒童世界裡的無限想像空間 至於以下者雖也有有 月光光 詞句 但所描述的意涵或對象就較無一定 如 1.月娘月光光 騎馬走南塘 南塘会勿 得過 掠猫來戴髻 戴会勿 着 舉竹篙 托獵鳶 獵鳶嘴開開 笠仔換棕簑 棕簑好遮雨 刣猪羊 秉猪肚 猪肚秉輪轉 火箠換 火管 火管好噴風 老婆拍老公 老公顛去死 老婆偷粜米 粜幾升 粜二升 一升給查某子壓手巾 壓無够 沿路行 沿路哭 哭欲死 哭欲食猪屎疕 (屏東 頁 ) 2.月光光 老公在菜園 菜園掘鬆鬆 欲種葱 葱無芽 欲種茶 茶無花 欲種瓜 瓜無子 掠老婆仔來打死 打死在何位 打死在弓蕉脚 用什麼貯 用破猪槽 用什麼蓋 用破米籮 啥人跪 老海瑞 啥人拜 老子婿 啥人舉香 老新娘 蚱蜢公 穿紅裙 欲何去 欲等船 船何去 船摃破 船片何去 片燒灰 灰何 去 灰壅菜 菜何去 菜結子 子何去 子搾油 油何去 油点火 火何去 火 給老公仔突熄 老公仔何去 老公仔死在弓蕉脚 用甚貯 用破猪槽 用甚蓋 用破米籮 用甚祭 一盞龜 一盞桃 一盞鷄屎膏蠕蠕趖 (臺北 頁 ) 3.月光光 油點倉 三歲子 捧梹榔 捧屆阿公店 阿公阿媽釣魚 魚頭魚屃請親 家 親家愛食鯽魚烏刂目珠 親姆愛食韮菜淋麻油 淋屆脚也球 手也球 舉大刀 劈柘榴 柘榴開 乞食蒙棕簑 (高雄鳳山 頁 ) 142

149 4.月仔光燿燿 遇着一個死賊偷挖壁 挖去鷄卵長 鷄卵濶 犁耙夯去十數張 牛 牨牽去十數隻 啥人看 青盲的看 啥人喝 啞口的喝 啥人掠 疒 卷手的掠 啥 人迹 跛脚的迹 迹屆無水橋仔頭 跋落去 摃一瘤 (彰化 頁 225) 5.月仔光燿燿 賊仔偷挖壁 挖去鷄卵長 鴨卵大 犁耙夯去十數張 牛牨牽去十 數隻 青盲的看一見 啞口的就喝掠 跛脚的走去迹 疒 卷手的走去掠 (高雄鳳 山 頁 ) 6.月呀月 担田坡 田坡重 担箸籠 箸籠輕 担菅蓁 菅蓁浮 觸着牛 牛仔牟 牟哮 觸着狗 狗仔狺狺吷 吷麼載4 吷麼載 吷吾老爺轉來食凊飯 凊飯燒 欲食弓蕉 弓蕉冷 欲食龍眼 龍眼未烏核 請您姉仔來拜佛 拜幾拜 拜三拜 大腸灌鹹菜 (嘉義朴子 頁 228) 7.月呀月 担田坡 田坡重 担箸籠 箸籠輕 担菅蓁 菅蓁浮 觸着牛 牛嗎嗎 哮 驚着狗 狗狺狺吷5 阿公開門却稻穗 稻穗猶未黃 欲食糖 糖未搾 欲讀 冊 冊未讀 欲磨墨 墨未磨 欲担籃 籃未担 欲穿衫 衫未穿 欲掠鵁鴒 鵁鴒飛過海 老婆仔一領褲全全屎 (高雄鳳山 頁 229) 8.月娘娘 月弟弟 你是兄 我是弟 不可割吾囝子双旁耳 (高雄旗津 頁 233) 由本章彙整中闡述有關 月光光 童謠文本的演變看來 當不是以客家話或福佬話 傳唱 其間轉變發展的問題 應是此等文化如何傳承 發揚 而某種程度上應把有關 月 光光 童謠或歌曲當作一種文藝或文學來看待 二 其他有關 月光光 現代詩文本 其他有關在台灣客家現代詩中 如曾貴海 邱一帆 馮輝岳及杜潘芳格等人的詩作 中 出現與 月光 相關之詞 如下 1.黃恒秋 無題 聽講這首詩係你寫个 亻厓 看無麼个識 4 5 麼載 即什麼事情 通行在高雄旗津一帶的童謠的至此句而止 143

150 想 愛 換 一 支 目 鏡 用 歸 隻 暗 晡 个 月 光 來 讀 聽 講 你 第 一 擺 寫 詩 就 放 落 一 生 人 个 感 情 寄 分 亻 厓 看 係 因 為 尋 無 像 樣 个 所 在 發 表 聽 講 這 首 詩 係 你 寫 个 亻 厓 看 到 當 艱 苦 汗 水 目 汁 共 下 流 下 來 為 著 你 向 生 活 試 鹹 淡 个 計 策 聽 講 你 無 想 再 過 寫 詩 世 界 恁 闊 恁 大 就 係 無 自 由 歌 唱 个 曲 調 6 一 隻 一 隻 个 字 全 部 比 弖 肝 還 較 大 2. 馮 輝 岳 長 頸 鹿 長 頸 鹿, 頭 那 探 恁 高, 有 看 著 亻 厓 个 屋 下 無? 長 頸 鹿, 頸 根 伸 恁 長, 係 看 月 光, 6 黃 恒 秋 龔 萬 灶, 客 家 台 語 詩 選,( 臺 北 : 愛 華 出 爯 社,1995), 頁

151 也係看遠遠个大陂塘 7 3.杒潘芳格 月清 秋深 日時頭 海色比天空更蔚藍 暗晡時 月色清涼照海水 算毋出个芙蓉鳥 坐象牙船在海上漂啊漂 銀波 金波又銀波 亻厓 想故里相思樹 亻厓 想故鄉尖石山 尖石娘子分命運強浪壓迫到山頂去 白鷺鷥也分颱風強迫追飛 麼个係真理 麼个係普遍性呢 係一堆白雲 係高山巨峰 或者係信仰 月光照 所有地上 海上 海水中生存个一切東西 月清 秋深 8 4.葉日松 緊工時節个阿爮阿姆 緊工時節个阿爮阿姆 像留聲機 像竹音機 7 8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118 黃恒秋 龔萬灶 客家台語詩選 頁

152 像 機 器 桶 一 日 到 暗 轉 無 停 緊 工 時 節 个 阿 爮 阿 姆 從 田 堘 到 禾 埕 走 上 走 下 汗 珠 像 落 水 一 儕 管 割 禾 一 儕 管 晒 穀 緊 工 時 節 阿 爮 忙 蒔 田 阿 姆 煞 猛 來 扌 亥 秧 出 門 擎 燈 火 入 門 帶 月 光 緊 工 時 節 係 農 夫 耕 耘 个 時 節 也 係 收 成 个 時 節 係 阿 爮 阿 姆 功 課 最 無 閑 个 時 節 9 也 係 佢 兜 最 快 樂 个 時 光 5. 曾 貴 海 田 舍 臨 暗 田 舍 臨 暗 煮 熟 个 紅 日 頭 9 李 喬,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I,( 臺 北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2003), 頁

153 龜 做 一 粒 大 圓 粄 對 筆 直 个 檳 榔 樹 中 間 慢 慢 蹓 落 雲 層 个 梯 仔 坐 在 海 面 搖 來 搖 去 夜 色 像 細 雨 毛 仔 靜 靜 飛 落 鄉 村 田 舍 田 坵 上 个 人 影 愈 看 愈 黑 愈 像 一 堆 小 稈 棚 一 群 又 一 群 鳥 仔 飛 過 來 啄 走 臨 暗 个 光 彩 飛 歸 鳥 竇 天 地 分 一 大 塊 黑 布 矇 著 目 珠 掀 開 來 10 變 出 一 隻 大 月 公 6. 曾 貴 海 看 海 三 歲 左 右 大 人 牽 我 去 看 海 沙 岸 上 个 熱 氣 像 白 色 蛇 哥 搖 來 搖 去 第 一 擺 看 到 海 驚 走 一 下 10 李 喬,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I, 頁

154 那 有 恁 大 个 東 西 看 得 到 个 全 部 就 係 海 透 到 遠 遠 个 天 邊 圓 身 一 滾 幾 萬 條 白 浪 湧 過 來 中 學 時 付, 寒 暑 假 一 到 半 夜 常 常 聽 到 海 湧 聲 想 到 了, 就 騎 自 轉 車 去 看 海 海 像 知 己 个 朋 友 對 我 講 沒 停 有 時 節, 腳 去 衫 褲 泅 入 海 肚 分 海 浪 沖 流 臨 暗 時 節 落 日 照 射 大 海 雲 彩 搖 動 灣 波 一 條 橘 紅 色 个 光 輝 大 路 對 海 岸 筆 直 攤 到 天 頂 上 暗 到 看 毋 到 人 个 時 節 海 也 濡 濡 霧 霧 漁 火 佇 海 面 眡 呀 眡 我 就 惦 惦 離 開 戀 愛 个 年 紀 148

155 轉 熟 仔 生 滿 面 暗 晡 頭 偷 偷 帶 細 好 仔 去 海 氵 唇 星 仔 對 天 頂 浮 出 來 雪 白 个 月 公 像 大 拜 箕 掛 佇 海 角 月 光 花 開 滿 海 面 同 木 麻 黃 樹 林 歸 暗 晡, 海 吻 著 海 氵 唇 我 攬 著 伊 腰 身 金 色 漁 火 搖 亂 我 倆 儕 个 弖 中 年 後 久 久 歸 去 故 鄉 坐 佇 海 氵 唇 海 沒 再 對 我 講 麼 个 自 自 然 然 大 聲 小 聲 唱 起 來 像 和 尚 个 木 魚 聲 單 純 个 生 命 歌 聲 11 海 唱 我 也 唱 7. 邱 一 帆 故 鄉 青 山 綠 水 用 佢 親 切 个 喙 嬤 細 弖 問 候 草 味 花 香 用 佢 溫 柔 个 笑 容 細 義 招 呼 11 李 喬,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I, 頁

156 故 鄉 个 天 頂 高 有 夢 想 个 月 娘 去 編 織 未 來 个 人 生 故 鄉 个 地 泥 面 有 煞 猛 个 鄉 親 來 完 成 家 園 个 理 想 但 係 總 有 人 會 問 故 鄉 佇 奈 位 屋 簷 鳥 講 就 佇 你 頭 林 崠 起 个 天 頂 高 但 係 總 有 人 會 問 故 鄉 佇 奈 位 田 老 鼠 講 就 佇 你 兩 腳 踏 等 个 地 泥 面 但 係 總 有 人 會 問 故 鄉 佇 奈 位 九 降 風 講 12 就 佇 你 透 出 透 入 个 空 氣 中 12 李 喬,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選 集 I,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