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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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系 所 碩 士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〆 游 珮 芸 先 生 艾 登 錢 伯 斯 收 費 橋 研 究 研 究 生 〆 郭 佩 俞 撰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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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謝誌 終於通過這一座名為論文的橋 歷時五年的碩士課程 委實也成了我的另類 成長考驗 前兩年的學習非常開心 兒文所的老師個個博學多聞 總讓台下的我 如沐春風 兒文所的同學個個身懷絕技 讓我大開眼界 但是開始書寫論文後 才知道完成一本論文的困難 感謝游珮芸老師願意收 留我這個拖拖拉拉的學生 總是親切的鼓勵我 包容我 因為有您的協助 我才 能順利通過這座橋 感謝葛容均老師的鼓勵與建議 您的笑容與溫暖的回應 讓 緊張的我感動不已 感謝林文雲老師的指正 提供了論文修改的方向 感謝張子 樟老師不斷的關心與鼓勵 讓我不敢放棄 當然還要感謝兒文所同學們一路的鼓勵與支持 尤其是麗雲一路的陪伴 協 助與鼓勵 感謝秀兒明智的建言 感謝怡雯總把我的論文放在心上 感謝雅玲和 我一起去台東口考 有個人可以互相提醒 互相鼓勵 真好 感謝立儀 秀華陪 我一起討論論文 幫助我重新開始 感謝嬿庭與明華持續的關心 感謝明珊 明 足 文婷 怡又 修立 淑娟 秀敏 培伶 的鼓勵 感謝親友團雋弘不厭其煩的提供協助 好友函穎 盈穎 育慈與香伶心靈上 的陪伴 偶爾跟妳們聊聊天 總能舒緩一些緊張 感謝學校同事的鼓勵 尤其是 每天玩的小遊戲與沒有重點的閒聊 提供了寫作論文這段期間不可或缺的休閒娛 樂 我還要特別感謝家人 謝謝爸媽毫無保留的支持 弟弟理性的建言與溫暖的 鼓勵 邱老師的關心以及本篤會修女們不斷的陪伴與祈禱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天 主 謝謝祢一路與我同行 我相信也珍惜著祢曾說過的 我會與你在一起 直 到今世的終結 因為有祢 我才能完成 終於順利通過這座論文的橋 今後 將有更多的時間與自由 與朋友相聚 閱讀更多好書 看更多電影 甚至是更多的祈禱 卡在橋中動彈不得的時間久了 實在非常期待橋外的生活 容我大喊一聲 YA!

5 艾 登 錢 伯 斯 收 費 橋 研 究 摘 要 本 研 究 選 取 的 文 本 是 艾 登 錢 伯 斯 (Aidan Chamber) 的 青 少 年 小 說 創 作 收 費 橋 The Toll Bridge, 透 過 細 讀 文 本 進 行 分 析, 探 討 收 費 橋 一 書 的 形 式 與 內 容, 小 說 基 本 上 是 在 刻 畫 人 物, 藉 由 場 景 的 設 定 故 事 情 節 的 講 述, 藉 以 表 達 整 體 的 主 題 意 涵 因 此, 筆 者 希 望 透 過 不 同 的 切 入 點 解 讀 文 本, 選 擇 了 以 互 文 性 來 探 討 情 節 安 排, 以 命 名 來 看 人 物 刻 畫, 以 橋 的 象 徵 來 探 討 場 景 設 定, 最 後, 以 禮 物 的 概 念 來 歸 結 此 文 本 的 主 題 意 涵 本 研 究 第 一 章 為 緒 論, 說 明 研 究 動 機 研 究 問 題 與 限 制 研 究 方 法 與 文 獻 探 討 第 二 章 艾 登 錢 伯 斯 及 其 作 品 將 針 對 收 費 橋 的 成 書 背 景 做 全 面 的 了 解, 包 含 作 者 生 帄 作 品 及 評 價 第 三 章 敘 事 手 法 將 文 本 裡 大 量 的 互 文, 一 一 提 取 分 析, 並 論 及 文 本 中, 敘 述 聲 音 的 轉 移 如 何 與 形 式 作 結 合, 最 後 將 其 他 的 敘 事 形 式 一 一 收 攏, 舉 凡 書 信 列 表 鄉 野 傳 奇 等 第 四 章 命 名 與 人 物 將 藉 由 文 本 裡 三 個 重 要 的 角 色, 皆 有 兩 個 名 字 的 特 殊 安 排 為 貣 點, 分 析 小 說 裡 人 物 的 名 字, 以 及 三 人 相 互 命 名, 闡 釋 書 中 人 物 的 塑 造 與 成 長 第 五 章 橋 與 禮 物, 以 神 話 與 心 理 分 析 的 角 度 探 討 亞 當 關 於 橋 的 夢 境 卡 夫 卡 的 短 篇 小 說 橋 卡 爾 維 諾 的 短 篇 小 說 橋, 並 理 解 小 說 的 場 景 設 定 與 情 節 的 發 展, 以 及 其 中 的 象 徵 與 意 涵, 並 利 用 禮 物 這 一 個 概 念, 統 整 文 本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錢 伯 斯 樂 於 挑 戰 讀 者 的 審 美 能 力, 使 用 多 樣 的 文 本 形 式, 複 雜 的 敘 事 手 法, 將 各 種 文 本, 如 夢 小 說 神 話 詵 詞 置 入 小 說 中 豐 富 情 節, 並 巧 妙 的 應 用 其 中 的 話 語 與 意 象, 深 刻 描 繪 人 物 之 間 的 關 係, 呈 現 成 長 的 主 題 關 鍵 詞 〆 橋 命 名 禮 物 收 費 橋 艾 登 錢 伯 斯 青 少 年 小 說

6 A Study on Aidan Chambers The Toll Bridge Abstract Focusing on Aidan Chamber s young adult novel The Toll Bridge,this paper aims at close reading to analyze characters, setting and storyline to probe into the overall meaning. Intertexuality highlights the plot. Naming shapes characters. Bridge as symbol investigates the settings. And gift issue concludes the topic of the text. This study is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Introduction indicates motivation, questions and limitations, including research methods and literature reviews. Chapter Two Aidan Chambers and his Works focuses on a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the background, including the author's life, work and evaluation. Chapter Three "The Narrative Technique analyzes the use of intertextuality to discuss the text and to see how the narrative voice and form is transferred and combined. Chapter Four Naming and Characters reveals how naming shapes and remolds the three important roles. Chapter Five Bridge and Gifts gives mythical and psychoanalytic interpretation involving Kafka's and Calvino's short story about bridge. The overall meaning will be emphasized by the gift issue. And the research shows that Chambers is willing to challenge reader's aesthetic ability with a variety of text forms and narrative techniques, such as myth, dream and poems. The profound relationship among characters therefore demonstrates a growth theme. Keywords: bridge, naming, gift, Toll Bridge, Aidan Chambers, young adult novel

7 第 一 章 緒 論 目 次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1 第 二 節 研 究 問 題 與 限 制...4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5 第 四 節 章 節 架 構...19 第 二 章 艾 登 錢 伯 斯 及 其 作 品 第 一 節 多 重 的 身 份 教 師 演 員 僧 侶 小 說 家 批 評 家...20 第 二 節 作 品...24 第 三 節 寫 作 特 色 與 評 價...27 第 三 章 敘 事 手 法 第 一 節 互 文...32 第 二 節 敘 述 的 聲 音...44 第 三 節 聲 音 之 外...55 第 四 節 小 結...60 第 四 章 命 名 與 人 物 第 一 節 雙 面 賈 奴 斯...66 第 二 節 神 秘 少 年 亞 當...73 第 三 節 新 夏 娃 黛 絲...78 第 四 節 小 結...82 第 五 章 橋 與 禮 物 第 一 節 收 費 橋 作 為 一 個 象 徵...86 第 二 節 亞 當 的 夢 與 橋 的 故 事...92 第 三 節 小 結...99 第 六 章 禮 物 的 交 流 附 錄 參 考 文 獻...116

8 第壹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 沒有巡洋艦像書卷 領我們航向遙遠的國土 也沒有駿馬像頁 跳躍奔馳的詩篇 最窮的人也可以做此遊 不用負擔過路費 承載人之靈魂的戰車 是多麼儉樸 1 艾蜜莉 狄金生(Emily Dickinson) 多少次 我們任由書卷引領 置身於陌生的國度 隨著故事情節的起伏跌 宕 經歷一次又一次靈魂的洗禮 每一個喜愛閱讀文學作品的人 必定有過這 樣愉快的閱讀經驗 閱讀艾登 錢伯斯(Aidan Chambers)的作品 更是如此 筆 者第一次閱讀 收費橋 (Toll Bridge)是因為選修了青少年小說這門課 那時候 閱讀了大量的青少年小說 雖然從中得到許多樂趣 卻也產生了一個疑惑 難 道青少年小說與一般文學小說相距如此之大 文學小說雖也有以情節為重的故 事 然而除此之外 探討的層面之廣 文本的形式變化 寫作技巧的講究與青 少年小說的落差極大 直到遇見錢伯斯的青少年小說 才使筆者一舉揚棄青少 年小說易讀 較無挑戰性的刻板印象 錢伯斯對議題的選擇 文學技法的使用 小說形式的探索 無不挑戰讀者的閱讀品味與能力 當讀者克服錢伯斯所設下 1 艾蜜莉 狄金生(Emily Dickinson) 著 賴傑威 董恆秀譯 艾蜜莉 狄金生詵選 (The Poems of Emily Dickinson) 台北〆木馬文化

9 的種種困難之後 便能體會到安貝托 艾科(Umberto Eco)在 悠遊小說林 (Six Walks In The Fictional Woods)裡提到的 我們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停止閱讀虛構故事 因為從中能尋找到 賦予生命意義的法則 我們終生都在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告訴 我們為何出生 為何而活 有時我們尋找的是一個廣大無垠的孙宙故 事 有時是個人的故事 我們向告解者或心理分析師傾訴 或寫在日 記裡的故事 有時我們的個人故事和孙宙故事如出一轍 2 當讀者深入一本好書 我們將讀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收費橋 便是 一本帶給筆者此種經驗的好書 跟隨錢伯斯筆下的人物一起走過青春期的不安 對自我認同產生疑慮 進而重新整合 理解生命 如同 收費橋 書末結 尾的精神科醫生說對潔所說的 你也有個故事可以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 事 318 頁 我們閱讀潔的故事 並從中讀到自已 文學的傳承如是奧妙 錢伯斯也是因為在勞倫斯的作品裡讀到自己 才決定成為一個作家 世界也因 此受益得到一位好作家 哈洛 卜倫(Harold Bloom)在 西方正典 (The Western Canon : The Books and School of The Ages)提到 莎士比亞不會讓我們變得更好 也不會讓我們變得更壞 但是他會在 我們跟自己說話的時候 教我們如何竊聞自己的聲音 接著他可能會 教我們如何接受我們自己和別人的改變 或者甚至是最終形式的改 變 3 2安貝托 艾科(Umberto Eco)著 黃寤蘭譯 悠遊小說林 (Six Walks In The Fictional Woods) 台北〆時報出版社 2000 頁 哈洛 卜倫 Harold Bloom 著 高志仁譯 西方正典 The Western Canon : The Books and School of The Ages 台北〆立緒出版社 1998 頁 43 2

10 筆者深有同感 對筆者來說 文學一直是一個認識自己的媒介 經由那些 雖然不曾親身經歷過 卻又是以人類共同的情感為源而構成的故事 協助我們 傾聽自我內在的聲音 有時候文學甚至具有神話的啟示作用 神話原是初民為 了理解這個生存的環境所建立的框架 但在我們這個神話貧乏的世代 文學取 代了部分神話的功能 凱倫 阿姆斯壯在 神話簡史 提到 神話基本上是個 嚮導 告訴我們如何才能活得更豐富 4文學亦然 如同 收費橋 的獻詞 頁 1 所言 這本書之所以成形原是潔為了送亞 當一份禮物(gift) 藉此把記憶留在此刻 而 收費橋 更是作者利用他的天賦 (gift)給予讀者的禮物(gift) 筆者也不將這個禮物據為己有 而將他再度傳播出 去 如同路易士 海德在他的著作 禮物的美學 裡所提到的 只要不留住禮 物 天賦 創造性的精神尌不虞匱乏 5因此 作家 作品 讀者 研究者 彼此互贈禮物在這個世界不斷流動 就如同 收費橋 裡角色的關係一樣 他 們是彼此的橋 也是彼此的禮物 因著世界 我們更完整 因著我們 世界也 更為豐富 筆者也希望本研究能有一點小小的貢獻 做為禮物獻給作者錢伯斯 與所有熱愛閱讀的讀者 4 凱倫 阿姆斯壯(Karen Armstrong)著 賴盈滿譯 神話簡史 A Short History of Myth 台北〆大塊文化 2005 頁 20 5 路易士 海德 Lewis Hyde 著 吳佳綺譯 禮 物 的 美 學 (The Gift: Imagination and the Erotic Life of Property) 台 北 〆 商周出版 2008 頁 220 3

1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限制 本研究選取的文本是英國兒童文學家艾登 錢伯斯的青少年小說創作 收 費橋 透過細讀文本進行分析 探討 收費橋 一書的形式與內容 小說基 本上是在刻畫人物 藉由場景的設定 故事情節的講述 藉以表達整體的主題 意涵 因此 筆者希望透過不同的切入點 來解讀文本 選擇了以互文性來探 討情節安排 以命名來看人物刻畫 以橋的象徵來探討場景設定 最後 以禮 物的概念來歸結此文本的主題意涵 本研究擬探討以下幾個問題 錢伯斯在 收費橋 一書中應用的敘事手法 為何 錢伯斯如何經由命名建構人物間的關係與情節 如何從橋的夢 神話 小說等面向了解橋作為一個場景的設定與象徵 因筆者本身語言能力的限制 因此 在文本的選擇部分 以小知堂所翻譯 的 收費橋 中譯本為主要研究對象 英譯本作參考 並參照其他同系列的中 譯作品 包含 休息時間 在我墳上起舞 尼克的秘密筆記 以及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參考資料部分也以中文資料為主 4

12 第三節 文獻探討 錢伯斯最著名的青少年小說作品集是他命名為 起舞系列 的六本小說 收 費橋 是第四本 1992 年於英國出版 中文譯本則由小知堂文化於 2000 年出 版 除了 This is All - The Pillow Book of Cordelia Kenn 未有中譯 其他五本中文 譯本 休息時間 在我墳上起舞 尼克的秘密筆記 收費橋 來自無 人地帶的明信片 同樣由小知堂翻譯出版 特別是頗受關注的 在我墳上起舞 在台銷售成績頗佳 已於 2010 年發售新版 目前已經有數篇評論錢伯斯小說的碩士論文 不過並沒有特別針對 收費 橋 一書的評論 所以筆者擬將論及錢伯斯小說作品的論文 期刊及書籍做一 回顧 並逐一介紹文本分析時所採用的相關文學 心理學與神話理論 一 研究文獻 目前針對錢伯斯 起舞系列 的研究論文 有以下幾本: 一 最早的一篇論文是歐婉貞的 青少年小說研究 以張大春與艾登 錢伯斯作品為例 6 研究內容主要針對 在我墳上起舞 野孩子 兩書做對 照 藉由仔細的文本分析 歸納出兩書的內容主題 情節鋪陳 角色塑造 並 且歸納兩書形式技巧上的異同 最後 就兩書的長處 及其發揮激發青少年閱 讀的社會功能談起 進而言及青少年小說未來的展望 本論文是台灣首本論及 錢伯斯小說作品的論文 不過並沒有談及 收費橋 二 蔡佩芳的 艾登錢伯斯 在我墳上起舞 形式策略研究 7探討 在 我墳上起舞 一書的形式策略 將形式表現區分為 自白形式 與 後現代形 6 歐婉貞著 青少年小說研究 以張大春與艾登 錢伯斯作品為例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碩士 論文 1996 年 7 蔡佩芳著 艾登錢伯斯 在我墳上貣舞 形式策略研究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 2002 年 5

13 式 兩大概念進行討論 討論錢伯斯在 在我墳上起舞 一書中的寫作風格與 評價 最後將分析成果置於 青少年文學與閱讀 的脈絡下進行審視 本論文 亦沒有談及 收費橋 三 陳怡如的 錢伯斯問題少年小說之探討 8首先就錢伯斯在台灣的五 本譯作 休息時間 在我墳上起舞 尼克的秘密筆記 收費橋 來自 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進行主題分析與人物性格探討 呈現錢伯斯選題的開創性 與開放性 並透過人物性格 歸納其人物形象與性格 接著探討錢伯斯在書寫 青少年問題時的切入角度 就 自我認同 衝突與逃避 青少年的死 亡觀 青少年的性心理 進行討論 將錢伯斯的多樣風格與勇於挑戰社會 大眾所怯於面對的青少年問題表述出來 最後結合後現代主義的觀點與後設小 說的創作手法 說明錢伯斯的創作理念 並透過閱讀策略的引導讓讀者更能進 入錢伯斯的文學世界 四 廖姿婷的 對抗與對話 艾登 錢伯斯少年小說的主題探討 9 以錢伯斯的五本少年小說作品為主要研究對象 針對文本的情節內容 以主題 探討方式 分析錢伯斯所關切的幾個重要的青少年問題 廖姿婷認為錢伯斯的 作品嘗試以 信仰 文學和愛 為溝通元素 幫助身心對抗中的青少年展開對 話行動 作品內涵正如其寫作技巧般開放多元 不提供單一規範或價值判準 以開闊的胸懷 接納各種聲音的存在 同樣的以起舞系列裡的五本書為文本 與陳怡如之論文範圍相同 但主要是針對小說主題做分析 五 謝忻汝的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互文技巧研究 10 透過對 單一文本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的細讀 檢視文本中互文性的表現手法 8 陳怡如著 錢伯斯問題少年小說之探討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 9 廖姿婷著 對抗與對話 艾登 錢伯斯少年小說的主題探討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 2007 年 10 謝忻汝著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互文技巧研究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 2009 年 6

14 目的除了分析表現手法所呈現的寫作技巧面外 另一方面亦希望檢視該技巧對 文本產生的效果 並審視該效果對讀者閱讀的影響 謝忻汝認為 來自無人地 帶的明信片 精巧的互文呈現方式 充分達到營造文本氛圍 鮮明人物個性 輔助情節進行 製造閱讀阻礙與提高閱讀樂趣等效果 同時文本作者經由對互 文慣常呈現技巧及互文性意義的顛覆 重新審視了文本 作者與讀者的權力關 係 以上論文 都是針對錢伯斯的作品做出評論與引介 除了論文之外 尚有 張瓊文刊登於 毛毛蟲 期刊的短篇文章 走過 收費橋 11是最早就命 名提出看法的文章 專書的部分有張子樟的 寫實與幻想 外國青少年文學賞析 12 裡面 包含兩篇書評 尋找另一個自己 收費橋 誰來翻閱這些明信片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二 與文本分析相關的文獻 一 名字的意義 在錢伯斯的作品中 名字一向有著重要的地位 例如 尼克的祕密筆記 Now I Know 書名的縮寫 即是主角的名字 Nik 在 收費橋 裡 名字的 地位更勝以往 小說裡每個人都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天生 原始 由父母命名 的 另一個則是由書中其他主角所命名的 在命名的 賦予意義 及 名字的 變化 中 新的人格產生 新的生命由此迸發 在了解 收費橋 裡的名字與命名前 筆者將先考察命名的文獻及意涵 豐富對命名這個議題的認識 早在柏拉圖的作品(Plato, B.C.) 對話錄 11 張瓊文著 走過 收費橋 毛毛蟲 第 183 期 2006 年 頁 6 9 張子樟著 尋找另一個自己 收費橋 誰來翻閱這些明信片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 片 寫實與幻想 外國青少年文學賞析 台北〆國語日報

15 的 克拉底魯篇 (Cratylus)13 蘇格拉底 赫謨根尼與克拉底魯對 名 的起 源就有了一番討論 也開啟了西方世界對語言起源的討論14 蘇格拉底提出 立法者 概念 立法者 即為事物命名的人 需要有特 殊的智慧 才足以擔任此重任 因為 事物名稱是自然的 並非每個人都可以 提供 只有那些能夠看出事物天然名稱的人才能這麼做 才能用字母和音節表 達事物的真正形式 15 所有偉大的藝術家就像蘇格拉底所描繪的立法者 尤 其是利用文字的作家 他們的天賦是看出事物的本質 他們的職責是找出最合 適的字詞去描繪世界萬物 這重新為世界定義的舉動即是命名 16由此說來 每 一個藝術家的創作過程也是為這個世界命名的過程 蘇格拉底舉了一個作家為書中人物命名的例子 藉此說明他對命名的看 法 他指出 荷馬的作品中神與人對同一事物起的名字是不同的 在這不同的 命名中 從而顯露此一事物不同的特質 所以諸神的名字及各種名稱 證明命 名的名稱對所指向的人事物 必須能表達他的內涵 名稱的作用就是表達本 性 17 也就是說 一個人的名字也表現了他的本性 錢伯斯顯然也有相同的 想法 書中人物的舊名與新名所指向的是不同的自我 一個是舊我 老我 一 個是新生的 重生的我 在 聖經 18裡 也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命名行動 由此可看出 聖經 作者 13 參考 Plato (柏拉圖)著 王曉朝譯 柏拉圖全集卷二(Plato) 臺北〆左岸 2004 頁 54~125 蘇格拉底 赫謨根尼與克拉底魯討論的主題是名字的貣源 命名究竟是約定俗成 還是對應 於事物的自然本質 也尌是在爭論 命名究竟是偶然的 必然的或是約定俗成的〇柏拉圖 克提 拉斯篇 中有關名稱意義貣源的理論有三〆一是赫謨根尼認為名稱意義貣於個人或社會的 約定 俗成 名字意義純粹出於主觀任意的決定 二是克拉底魯 認為名字意義反映事物的本質 堅 稱名字 與生俱來的正確性 故名字即真理 假名或錯誤的名稱均為不可能 三是蘇格拉底反 對赫謨根尼的想法 對克拉底魯的說法只認同名字意義反映事物的本質的想法 並不認為名字即 真理 他認為有一為事物命名的 立法者 15 柏拉圖全集卷二 頁 評論柏拉圖的部分 參考俞懿嫻 柏拉圖 克提拉斯篇 的名稱理論 ( 中國文化月刊 第 171 期 臺中〆東海大學 1994 年 頁 ) 17 柏拉圖全集卷二 頁 本論文參考聖經版本為天主教使用的中文聖經 香港思高聖經學會出版 並可參考網站 年 6 月查閱 14 8

16 心中的語言力量是如何的強而有力 一開始 神創造世界 說有光就有了光 19 語言的發出蘊含創造力 雖沒有明指命名二字 但實情是神定義了光 為光 命名 並創造了光 此外 聖經 有一處直接提到了命名 那是在 創世紀 第二章第 19 到 20 節 上主天主用塵土造了各種野獸和天空中的各種飛鳥 都引到人面前 看他怎樣貣名々凡人給生物貣的名字 尌成了那生物的名字 人遂給 各種畜牲 天空中的各種飛鳥和各種野獸貣了名字 20 這個人就是亞當(Adam) 聖經 旁註解處也說明 當神賦予了亞當 命 名 的權力時 也給亞當管理一切造物的權柄 傅柯(Michel Foucault)的 外邊 思維 對此有一有趣的說法 上帝創造大地之後 人類始祖亞當所做第一件讓他成為一切動物的主 人 但這件事卻是將所有動物消滅 因為當他為每種動物命名時 他 其實是把每隻動物獨異的實存消拭 令他由實物變成概念的對象 由 特殊變成普遍 21 所以命名不僅是創造意義 當這個名詞成為一種類別時 個體的獨特性也 被取消了 然而 當我們對某一人命名時 與此相反的 卻是賦予此個體一獨 立的存在 亞當這個名字除了是聖經裡人類始祖的名字外 也是 收費橋 一 書中重要的名字 是逃家少年艾斯頓的新名 他藉著亞當這個新名 為自己創 造了一個新的身分 新的人格 新的生命故事 創世紀 第二章第 22 到 23 節也提到 上主天主用那由人取來的肋骨 19 思高版聖經 創世紀第一章第 3 節 頁 9 思高版聖經 創世紀第二章第 19~20 節 頁 米歇爾 傅科 Michel Foucault 著 洪維信譯 外邊思維 la pensée du dehors 台 北〆行人文化實驗室 2003 頁

17 形成了一個女人 引她到人前 遂說〆這才真是我的親骨肉 她應稱為 女人 因為是由男人取出的 22 經由命名 女人的地位被確定 她是神的親骨肉 且由男人所出 非神單獨 直接創造的 而是經由男人 創世紀 第三章第 20 節 亞當給自己的妻子起名叫厄娃 因為她是眾生 的母親 23 女人 原本只是一個類別 經由亞當的命名 厄娃才確立了獨特 性 雖貴為 眾生的母親 卻依然被亞當所管理 所以命名者與命名的對象 有一種上對下的 主從的地位關係 收費橋 一書中 三個主角彼此命名 黛絲為潔命名 潔為黛絲及亞當命名 這當中也形成一種動態的 創造的關係 作者錢伯斯曾經身為一位英國聖公會的僧侶長達七年 對聖經的典故必定十分 熟悉 所以筆者認為理應詳細考察聖經裡的命名以及亞當的形象 此外 在近代的人類學研究中 對於命名也有深入的研究 從弗雷澤(J. G. Frazer)的著作 金枝 (The Golden Bough)24一書 我們可以知道對原始社會來 說 命名是一件攸關生死的事 人類學家弗雷澤的經典人類學著作 金枝 第二十二章的名稱是禁忌的 詞彙 共分為五節 個人名字的禁忌 親戚名字的禁忌 死者名字的禁忌 國 王及神聖人物名字的禁忌 神名的禁忌 從章節名稱來看 我們便可以了解到 原始社會對於名字有諸多禁忌 隨著身分的不同 還可以細數不同的注意事項 甚至可以單獨成為一個章節 以下我們特別針對個人名字及神名的禁忌加以說 明 其中 親戚名字的禁忌 死者名字的禁忌與國王及神聖人物名字的禁忌 因與 收費橋 較無關係 故略而不提 弗雷澤指出 未開化的民族對於語言和事物不能明確區分 常將兩者合而 為一 所以相信巫術可以透過名字或人身上的頭髮 指甲加害於人 原始人不 22 思高版聖經 創世紀第二章第 22~23 節 頁 12 思高版聖經 創世紀第三章第 20 節 頁 弗雷澤 Frazer 著 汪培基譯 金枝 The Golden Bough: A Study in Magic and Religion 台北〆桂冠 1991 頁 367~

18 單把名字當作一種標記 而是把名字看做是自己的一部分 如同眼睛牙齒一樣 所以產生了隱匿名字和更改名字的奇怪規定 比如 愛斯基摩人相信年老時取 新名字 可以獲得新的生命 西里伯斯的托蘭波人相信只要寫下另一人的名字 就可以把他的靈魂跟名字一起帶走 所以會極力隱晦自己的真名 以保護自己 不受傷害 另外 古代埃及人擁有兩個名字 一為真名(大名) 一為好名(小名) 只有後者為人所知 因為許多原始部族相信巫術須使用真名才能發生效應25 不僅原始社會的初民相信名字力量 現代人亦然 在運勢不順的時侯請算 命師協助改名的事時有所聞 因為他們相信更改名字就能更動命運 不只如此 在中國文化中 對名字也有特殊的禁忌 譬如避 諱 諱 就是一種語言 禁忌 古代的書籍或文件如果使用到皇帝名字中的任一字 通常不可以直接使 用 必須由別的字頂替 也就是我們俗稱的 避諱 避諱 並不單純只是 尊敬的意思 事實上也有國君避免巫術加害的隱意 追隨著弗雷澤對禁忌的研究 佛洛伊德也發展出了新的見解 亂倫禁 忌 並在 圖騰與禁忌 26中探索圖騰觀的起源 恰與命名的法則有相應之處 佛洛伊德認為圖騰的起源有三 其中與命名最有關係的是唯名論學說 原 始人相信姓名是 人格的最主要部分 甚至是構成自己靈魂的一個環節 27另 外 佛洛伊德還提到當原始民族將自己取名為某一動物後 便堅決相信自己與 該動物之間已然存在神祕且顯著的關係 28 此外 也有不少作家應用這些禁忌為作品添加魔幻的效果 比如奇幻文學 的經典之作地海傳說系列 作者娥蘇拉 瑰勒恩29便應用了這個禁忌 故事中 25 弗雷澤 Frazer 著 汪培基譯 金枝 The Golden Bough: A Study in Magic and Religion 台北〆桂冠 1991 頁 367~ 西格蒙 佛洛依德(Freud, Sigmund)著 楊庸一譯 圖騰與禁忌 (Toten and Taboo)(台北〆 志文 1975) 頁 圖騰與禁忌 頁 圖騰與禁忌 頁 166~ 娥蘇拉 勒瑰恩 Ursula K. Le Guin, 1929~ 是美國重要科幻 奇幻與女性主義與青少年兒童 文學作家 她的重要奇幻作品 地海傳說 系列 一舉奠定她在西方奇幻文學上的經典地位 此 11

19 的術士都有一個真名 除了生死相交的親人或朋友之外 不能被別人知道 因 為真名一旦暴露 便給了對方控制自己的力量 大名鼎鼎的日本動漫導演宮崎駿30 也在他的作品 神隱少女 31中利用名 字的失去與回復做為隱喻 故事裡的女孩荻野千尋與河神白龍 在名字被湯婆 婆奪取之後所展開的尋名之旅 其實就是一場尋回自我之旅32 藉著探討過去典籍對命名的論點 筆者將以此為基礎 再逐步探討 收費 橋 小說中每一個人物的名字及其背後的意涵 二 互文性 因為作者錢伯斯對語言文字的講究 他在 收費橋 置入許多的文本 因 此在做文本分析時 須將互文性 intertextuality 理論納入作一考量 互文性是在西方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思潮中產生的一種文本理論 涉及 當代西方文化理論 並覆蓋文學藝術中不少重大問題 互文性 這一術語最早 由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1941~)33在 符號學 解析符號學 一書中提出 隨後在 小說文本 轉換式言語結構的符號方法 中以一章詳述了 互文性 概念的內容 但其基本內涵早已出現在俄國學者巴赫金34的著作 互文性通常分成狹義與廣義兩種 狹義的界定以若奈特為代表 他認為互 文性指一個文本與可論證的存在於此文中的其他文本之間的關係 廣義的定義 作品常與另兩部西方奇幻經典-托爾金的 魔戒三部曲 與路易斯的 納尼亞傳奇 相提並論 西方文學評論家哈洛 卜倫 Harold Bloom 盛讚她為當代幻想文學第一人 30 宮崎駿 1941 年 1 月 5 日~ 日本知名動漫導演 動畫師及漫畫家 與高畑勲共同創立吉卜 力工作室 曾獲得許多重要的國際獎項 31 神隱少女 千と千尋の神隠し 2001 是一部由吉卜力工作室製作的日本動畫電影 劇本 和導演為宮崎駿 該片榮獲第 52 屆柏林影展金熊獎 第 75 屆奧斯卡影展最佳動畫片獎 32 游珮芸編著 大家來談宮崎駿 余曉琪 尋名之路 (台北〆玉山社 2011) 頁 197~ 茱莉亞 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 1941~)法國當代思想家 專長領域涉及語言學 符號學 政治學 精神分析學 文學 女權主義 並身兼精神分析師及小說家 34 巴赫金 Mikhail Mikhailovich Bakhtin 1895~1975 俄羅斯著名文學理論家 批評家 其 理論對文藝學 民俗學 人類學 心理學都有巨大影響 (另譯成巴赫汀 文中不同譯法乃尊 重不同參考書目) 12

20 以克莉絲蒂娃和羅蘭巴特為代表 他們認為互文性指任何文本與賦予該文本意 義的知識 代碼和表意實踐之總和的關係 而這些知識 代碼和表意實踐形成 了一個潛力無限的網絡 35互文性關係到一個文本與其他文本的對話 同時是 一種吸收 戲仿和批評活動 其次 互文性表明文學所依賴的特殊手法與闡釋 都具有一定的人為性與欺騙性 它揭示出文學作品的特殊指涉性 當一部作品 表面上指涉一個世界時 實際上是在評論其他文本 並把指涉推延到另一層面 因而造成一個無休止的意指過程 36所以 任一文本若不探究與其互涉的文本 則無法完全了解 隱藏在這部作品背後的 作者未言明的內涵 三 與文本分析相關的心理學 神話理論 因為 收費橋 本身特殊的安排 故事裡的主角不僅一起為亞當解夢 更 依照佛洛伊德解夢的方式 解釋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彷彿文本中的文學批 評 更加入卡爾維諾的短篇小說 橋 做一對照補充 所以有必要了解精神分 析的相關理論 另外 故事中還有一個重要的神話 賈奴斯的橋神神話 做 為故事主角潔這個生命階段的隱喻 比起佛洛伊德 榮格學派更重視神話的分 析 並從神話中汲取許多重要的原型 以此探索人的各種面向 故以下針對佛 洛伊德學派 榮格學派作一簡單的探討 (一)精神分析 佛洛伊德學派 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假定心靈有兩個組成部分 一個是意識 conscious 一個是潛意識 unconscious 又稱無意識 介於兩者之間浮動 的是前意識 preconscious 潛意識指人的本能衝動 被壓抑的欲望和本能衝 動的替代物 主要特徵為非理性 無道德性 反社會性 無時間性 不可知性 35 羅婷著 克里斯多娃 (Julia Kristeva) 台北〆生智 2002 頁 112~113 趙一凡 張中載 李德恩主编 西方文論關鍵詞 北京〆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2006 頁 216~

21 對人的行為的影響雖然隱微卻更加重要 意識 指的是心理的表層部分 是同 外界接觸直接感知的心理現象 前意識 指無意識中可召回的部分 人能夠回 憶起來的經驗 前意識處於潛意識與意識之間 擔負 稽查者 的任務 嚴密 防守 不准潛意識的本能和慾望侵入意識 晚期佛洛伊德對此做了修正 提出 人格三部結構說 乃假定人格分成三個部份 也就是本我 id 自我 ego 超我 super ego 本我 指最原始 與生俱來的潛意識結構部分 服膺快樂原 則 一切行動方向都是為了滿足慾望 自我 指人格中意識結構的部分 代表 理智與常識 服膺現實原則 權充本我與超我的緩衝劑 超我服膺道德原則 代表良心 自我理想 按照至善原則 指導自我 限制自我 在佛洛伊德看來 三者平衡 則人格正常 三者失調 就會導致神經症 換句話說 自我猶如海關的檢察員 不斷對不被意識所接受的本能慾望進 行防護 甚至驅趕 壓抑至無意識中 然而本能的衝動不斷尋求滿足與宣洩 終會找到能量的出口 不論是間接的 昇華的或是扭曲的 所以不論他們是被 多成功的壓抑住了 無意識與意識的衝突將會導致精神病症狀或在夢中得到表 現 當意識的自我與無意識的本能之間的焦慮十分強大 以至於壓倒自我的時 刻 精神疾病發作了 症狀也形成了 37 佛洛伊德主張人有兩種本能 一是生的本能 即是愛與建設的能量 並認 為真正的生的本能就是性本能 所以認為人的驅力主要是來自於性 又稱為力 比多 libido 一是死的本能 即恨與破壞性的能量 並認為一切生命的最終 目標乃是死亡 兩種本能方向相反 又同時並存 正是人類生命活動中一切矛 盾根源之所在 38對於夢 佛洛依德認為 夢有兩層涵意 一層是表面意義 也就是我們所知道的夢的直接陳述 另一層是潛在意義 它是隱藏在夢的表象 37 西格蒙德 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著 劉帄等譯 達文西對童年的回憶 Eine Kindheitserinnerung des Leonardo da Vinci 台北〆胡桃木文化 2006 頁 16~24 38 邁克爾 萊恩 Michael Ryan 著 趙炎秋譯 文學作品的多重解讀 Literary Theory :A Practical Introduction 北京〆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6 頁 43~47 14

22 背後的內容 不易被發現 卻是夢的真正意義 39夢是被壓抑的願望偽裝的滿 足 因為潛意識中的原始衝動或性慾難以直接見人 又必須躲過意識對潛意識 的檢查和控制 所以佛洛依德在他的經典著作 夢的解析 提到 當釋夢工 作完成之時 我們尌會知道夢是欲求的滿足 40因此必須經由自由聯想才能 探尋夢背後欲言又止的真意 揭露病人說不出口的願望或是壓抑 協助病人接 納自己 錢伯斯應用自由聯想此一解夢方法於 收費橋 一書 潔 黛絲與亞 當三人討論亞當的夢與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時 所用的正是自由聯想的釋 夢法 (二)分析心理學 榮格學派 榮格原是佛洛伊德的追隨者 但因為無法認同佛洛伊德用性驅力理論分析 夢境 解釋病症 於是離開佛洛伊德自立門派 榮格在佛洛伊德的基礎上 提 出了許多的創見 他認為除了意識 無意識之外 還有一個人類從古至今所共 有的集體潛意識 collective unconscious 榮格認為 集體潛意識是運作在我 們心靈中較深沉的潛意識 他無關乎文化 地域 是所有人共同的經驗 41所 以解夢的材料除了個人的自由聯想之外 各種古代的神話 宗教象徵 風俗文 化都是榮格不斷的深入鑽研的重點 並 從中找出一再重現的主題 傳奇故事 行為模式與象徵 找出他所謂的原型 archetype 42由此 榮格提出許多的 原型 用以解釋人生與夢境 文學評論家也常使用原型 協助探討文學作品 榮格認為人的一生是一個個體化的過程 所謂的個體化(Individuation Process) 意味著當意識和無意識 自我和本我之間 有著良性的互動時 人 39 王壘 夢的解析者 佛洛依德 台北〆旭昇圖書有限公司 1999 頁 235~236 西格蒙德 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著 孫明之譯 夢的解析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 台北〆貓頭鷹 2000 頁 安東尼 賽加勒 墨瑞兒 柏格 Stephen Segaller Merrill Berger 著 龔卓軍 曾廣志 沈台訓譯 夢的智慧 The wisdom of the dream : the world of C.G. Jung 臺北〆立緒 2000 頁 7 42 夢的智慧 頁

23 們不僅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獨特性 同時也能與人類的集體潛意識相通 從而使 自己的生活真正具有創造性 象徵性和獨特性 榮格認為人類心靈有自我完善 的傾向 試圖將人生中實存的各個對立面 在心靈深處得到統一 個體化 即 是實現自我 與己合一的過程 43以下介紹幾個重要的原型 榮格將在我們心靈中 創造 組構和夢中形象泉源的中心 稱為 本我 self 將他視為全部心靈的整體 以便將他與 自我 ego 區分開來 後 者僅構成心靈整體的一小部分 本我 是引起人格不斷擴張和成熟的調解中 心 但是整個心靈發展到什麼程度 則要看 自我 是否願意傾聽來自 本我 的訊息 44 正如任何光亮總會投下陰影 shadow 自我意識之光也會在人的個性中 投下一道陰影 榮格認為要承認個性中陰暗的一面 是一件既困難又痛苦的事 它與我們心目中的自我形象相違背 因此 陰影常被無情的壓抑 甚至投射到 他人身上 從而把我們不願承認卻又確實存在於心中的醜陋東西歸之他人 榮 格主張將陰影融入自我意識是心理健康的第一步 我們有必要在心理上承認內 心中存在的陰影 認識其可厭之處與其攻擊性 與之取得和解 進而擔負起個 人的責任 而非歸咎他人 45 在夢和神話中 陰影會以與夢者同性的人物出現 在與自己同性的人接觸 時 人們常被自己和他人的陰影所壓制 較不會被異性身上投射的陰影困住 46 在男人心靈中 阿尼瑪 anima 內在的女人 是所有陰性心理傾向的化身 與之相對的是女人內在潛意識中的陽性化身 阿尼姆斯 animus 內在的 男人 它們同時展現了善惡兩面 並幫助自我通往本我 擔任潛意識與自我之 43 羅伯特 霍普克 Robert H.Hopcke 著 蔣韜譯 導讀榮格 A Guided Tour of the Collected Works of C.g. Jung 臺北〆立緒 1997 頁 59~60 44 榮格 C.G. Jung 編 龔卓君譯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Man and His Symbols 臺北〆立緒 1999 頁 187~189 以下簡稱為 人及其象徵 45 導讀榮格 頁 81~84 46 人及其象徵 頁 200~202 16

24 間的斡旋者 擴充自我 完成個體化 47 在榮格看來 人格面具 persona 是 外部世界與自我之間的中介者 其 重要性與周旋於自我與無意識之間的阿尼瑪 阿尼姆斯不相上下 48面具的 形成與功用都與外部世界的社會現實休戚相關 面具與衣服一樣具有保護作 用 過度裝扮會顯得華而不實 裝扮太少又容易因為暴露太過而受到傷害 最 佳狀況是面具恰如其分且富有格調 能夠真實的反映出我們內在的個性與外在 的自我感 筆者將應用榮格的原型象徵分析 收費橋 一書中卡爾維諾的短篇 小說 (三)神話是眾人的夢 坎柏認為 神話是眾人的夢 夢是私人的神話 夢與神話都有類似的 意義結構 兩者皆以謎語般非現實或超現實的語言指涉我們內心另一層次的存 在 也就是潛意識 神話就是我們心靈深處奧秘的寓言 神話表面上可能是英 雄外在的探索與歷史 其意義卻永遠是內向的 外在世界其實就是自己內心世 界的外顯 神話中的英雄如果發現了另一個世界 象徵上 他是發現了潛意識 神話中的英雄如果發現了物質世界的奧秘 象徵上 他是發現了自己內心的奧 秘 就這層意義來說 神話如同有情節的心理分析 當夢帶領我們認出自己在 生命旅途中的位置時 神話也有同樣的啟示作用 進一步來說 神話除了引導我們進入內心世界 也讓我們接觸 終極的真 實 就是超越一切思想 概念 語言 時空的範疇 然而 神話像詩 無法 提出定義般的解釋 而是提示經驗 迂迴的點出還有更重要的價值存於我們的 內心 接觸神話最重要的是 活於神話中 49 錢伯斯於 收費橋 一書中 47 人及其象徵 頁 212~230 導讀榮格 頁 約瑟夫 坎伯 Joseph Campbell 著 李子寧譯 神話的智慧〆時空變遷中的神話 Transformations of myth through time 臺北〆立緒 1996 頁 20~22 譯序 48 17

25 雜 揉 夢 與 神 話 於 一 爐, 一 方 面 致 力 於 探 索 人 心 幽 微 之 處, 另 一 方 面 藉 著 橋 神 神 話, 將 主 角 潔 的 生 命 狀 態 置 於 一 個 更 大 的 宇 宙 脈 絡 中, 文 學 作 品 裡 的 人 物 藉 著 活 於 神 話 中, 將 命 運 提 升 至 神 話 的 境 界, 對 讀 者 也 更 具 啟 示 意 義 18

26 第四節 章節架構 本研究第一章為 緒論 說明研究動機 研究問題 研究方法與文獻探 討 第二章 艾登 錢伯斯及其作品 將針對 收費橋 的成書背景做全面的 了解 包含作者生平 作品 及作品評價 儘管筆者同意應該避免將文本視為 傳記或歷史去理解 但也同意文學這一門藝術 並非憑空出現 他是創作者在 某一特定的時空背景之下的創作 目的在於向他人表述與人類有關的某種觀念 或問題 因此了解作者的背景 的確有益於讀者對文本的理解50 尤其 作者 錢伯斯自承寫作讓他 了解到如何將自己的人生經驗融入作品 卻不至讓作品 淪為自傳 也就是說 當他 在小說裡書寫自己經歷過的事實時 還能夠與 作品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 51因此 了解錢伯斯的生平 對於深入了解作品 可說是極重要的 第三章 敘事手法 一章將文本裡大量的互文 一一提取分析 並論及文 本中 敘述聲音的轉移如何與形式作結合 最後將其他的敘事形式一一收攏 舉凡書信 列表 鄉野傳奇等 第四章 命名與人物 將藉由文本裡三個重要 的角色 皆有兩個名字的特殊安排為起點 納入橋神神話 分析小說裡人物的 名字背後的寓意 以及三人相互命名 闡釋書中人物的塑造與成長 以及人物 之間彼此的關係 第五章 橋與禮物 經由探討收費橋的象徵意義 並應用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精神分析理論 榮格(Carl Jung)的分析心理學理論等心理學的相關知 識 分析穿插於小說中 亞當關於橋的夢境 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卡 爾維諾的短篇小說 橋 以理解小說的情節的發展與主題的呈現 並利用禮 物這一個概念 統整文本 最後一章 結論 總結以上各章 作概要的整理 50 Wilfred L. Guerin John R. Willingham Earle C. Labor Lee Morgan 編 徐進夫譯 文學欣 賞與批評 A Handbook of Critical Approaches to Literature 台北〆帅獅文化 1991 頁 2 51 Aidan Chambers, Booktalk : Occasional Writing on Literature and Children ( London〆The Bodley Head,1985)

27 第貳章 艾登 錢伯斯及其作品 我沒辦法不寫 52 艾登 錢伯斯 第一節 多重的身份 教師 演員 僧侶 小說家 批評家 艾登 錢伯斯於西元 1934 年 12 月 27 日生於英格蘭北部 是家中獨子 父 親是工匠 母親是終日忙於家務的家庭主婦 親戚的工作多半是勞工 礦工或 建築工人 家裡只有五本書 其中三本是工具書 另外兩本是 聖經 及 伊 索寓言 在極度缺乏閱讀的環境下 一直到九歲 錢伯斯還無法流暢閱讀 十 歲之前 附近的小孩只有一個女孩 Marion 女孩跟他關係極為友好 不只是 他的好友 也是他的兄弟姊妹以及愛人 搬家後他們第一次分開 錢伯斯認為 這次的分離所造成的創傷 一輩子都沒有痊癒 所以他寫作時總是離不開友誼 因為這個主題在他心中盤旋不去 錢伯斯很喜歡小學之前的幼兒園生活 老師會在上午時念故事給孩子聽 下午的時候 則會有小型的表演活動 這時期的經歷 引發了他對戲劇與表演 的愛好 中學時 舉家搬到達靈頓 Darlington 的錢伯斯 父親在那裡從事殯 葬業的工作 他與死亡接觸的機會增多 開始思索死亡的議題 錢伯斯作品中 的角色也常常談論死亡 對死亡有黑暗的渴望 此外 錢伯斯在 來自無人地 帶的明信片 中觸及安樂死的議題 不僅不避開這極具爭議的主題 還不預設 立場的引導讀者對此加以思考 之後 錢伯斯因為新認識的朋友亞倫 Alan 開始每週兩次到圖書館借書 52 He says he writes because he has to, and reads because he wants to. 錢伯斯個人網站〆 年 2 月查閱 20

28 閱讀 到戲院看表演 但他還沒有真正喜歡閱讀 直到十三歲 遇到了改變他 一生的老師 奧實本 Jim Osborn 老師 奧實本老師帶領他初嚐莎士比亞 戲劇之美 啟發他對經典文學的興趣 也是因為這位老師的鼓勵 錢伯斯開始 參與戲劇表演以及在公開的場所發言或辯論 並開始建立自己的個人書庫 不過 一直要到他閱讀了 D.H.勞倫斯 D. H. Lawrence 53的小說 兒子與 情人 Sons and Lovers 54 他才在文學中遇見自己 在文學中認出熟悉的人 事物 十五歲的錢伯斯知道 他想成為一個創作小說及戲劇的作家 不過除了 他住在鄰鎮的女朋友瑪格莉特 Margaret 以外 他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 秘密 少年的他花了大部分的時間在附近親戚家的農場工作 這段經歷 幫助 他完成了 休息時間 Breaktime 的一些背景設定 十七歲的時候 奧實本老師建議錢伯斯當一名教師 但因為必須先服役 所以他先進入皇家海軍 之後才進入教師培訓學校受訓 擔任教師其間 由於 學校鄰近渡假勝地 於是他常駕駛小船在海上航行 一次因為風暴而使小船沉 沒的經驗 使他得到了 在我墳上起舞 Dance on My Grave 的靈感 西元 1960 年 錢伯斯受到宗教儀式以及教會內深厚兄弟之情的吸引 加入 英國聖公會 身為僧侶的這段期間 錢伯斯依然繼續擔任教師 在學校指導戲 劇 在圖書館幫忙 擔任教職引發他為青少年寫作的想法 在他擔任高中英文 與戲劇教師時 他的學生對他說 我們找不到想看的書 於是 西元 1966 年 錢伯斯以一部戲劇開始為年輕人寫作 之後接著寫作小說與評論 並開始 公開演講 錢伯斯一開始是為了他的學生寫作 但過了一段時間以後 錢伯斯 53 英國作家 作品包括長篇和短篇小說 詵歌 劇本 隨筆 遊記 書信 長篇小說 兒子與 情人 (1913) 虹 (1915) 戀愛中的女人 (1920)等使他成為 20 世紀影響最深遠的英國作 家之一 參考 線上大英百科全書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5 月查閱 54 兒子與情人 Sons and Lovers 這部長篇小說是勞倫斯的成熟與成名之作 書中描繪青年 如何從依賴到獨立的成長過程 以及在兩性關係中靈與肉的掙扎與思索 除了犀利的描繪男女關 係 勞倫斯對於當時身處社會底層的礦工之生活 以及工業革命造成人們心理與社會生活的疏離 情況 也有生動而寫實的描摹 21

29 說 我開始為另一位讀者寫書 那尌是坐在我心裡的那位讀者 奇怪的是 當我愈能滿足內在的那位讀者 各種不同年齡層的讀者也愈喜歡我的 書 在我墳上貣舞 頁 14 西元 1968 年 錢伯斯離開修道院 他發現自己始終是一位作家 而非一個 僧侶 但曾經身為一個僧侶的經歷 對錢伯斯的影響很大 他曾提及 青少年 時期 他已決定拋棄直覺 以理性面對世界 然而 正因為這段修道的經驗 使他重新相信直覺的重要 因為祈禱冥想本就是直覺的 無所求的 我們可以 在錢伯斯的作品中看到這段經歷對故事裡角色或深或淺的影響 尤其是 尼克 的祕密筆記 更是他這段僧侶經驗的結晶 收費橋 則可以看到潔的理性態度 如何受黛絲與亞當直覺式的行為模式影響 不久 他與美籍編輯南茜 拉克伍德 Nancy Lockwood 結婚 並且專心 寫作 不再從事教職 錢伯斯與妻子創辦辛柏出版社 Thimble Press 及兒童 文學評論期刊 記號 Signal 致力於出版兒童文學相關的作品與評論 並 成為重要的兒童文學批評家 錢伯斯融合童年愉快的經驗 以及因擔任教職對 教學環境的了解 出版數本推廣閱讀的書 西元 1975 年 錢伯斯在創作 在我墳上起舞 時 遇到瓶頸 錢伯斯發現 自己掌握語言的能力 不足以駕馭這本小說 於是暫停 在我墳上起舞 的創 作 轉而先完成 休息時間 休息時間 是錢伯斯是其著名系列小說 起舞 系列 的第一本 以此為開端 錢伯斯深深的體會到如何成為一個小說家 也 陸陸續續完成其後的五部作品 在我墳上起舞 尼克的祕密筆記 收費 橋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這就是全部 This is All - The Pillow Book of Cordelia Kenn 錢伯斯也因作品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成為英國圖書館協會 2000 年卡 22

30 內基獎 Carnegie Medal 55得主 於 2002 年贏得地位猶如童書界諾貝爾獎的 國際安徒生文學獎(Hans Andersen Award)56 接著又於 2003 年得到普立玆文學 獎(Michael Printz Award)57 錢伯斯在兒童文學界的貢獻深獲國際肯定 目前與 妻子定居在英格蘭 寫作不綴 卡內基文學獎設立於 1936 年 是英國圖書館協會為紀念蘇格蘭慈善家安德魯 卡內基 Andrew Carnegie 而設 現由 CILIP the Chartered Institute of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Professionals 頒發 是世界兒童文學界的最高獎項之一 主要是頒發給英國的兒童小說家或是 青少年小說家 此獎項亦稱作 卡內基兒童文學獎 參考網址〆台北市立 圖書館 2010 年 2 月查閱 56 國際安徒生文學大獎是由國際兒童圖書評議會(IBBY - The International Board on Books for Young People)這個世界性的兒童文學組織於 1956 年創設的獎項 自 1956 年貣每兩年由全世界會 員國提名 經過嚴格評選後 頒給一位對兒童文學有獨特重大貢獻的作家 此殊榮被視為對兒童 文學作家之國際性最高肯定 參考網址〆台北市立圖書館 2010 年 4 月查閱 57 普林玆文學獎是由美國圖書館協會支屬組織 青年圖書館服務協會 (Young Adult Library Service Association, YALSA)於 2000 年所設置 以紀念致力於青少年文學的學校圖書館員 Michael L. Printz 普林玆文學獎是針對青少年文學作品所設立的獎項 國內外的小說 非小說 詵歌及 選集等都可參選 但參選資格必頇為頒獎前一年於美國所出版的書 參考網址〆台北市立圖書館 2011 年 4 月查閱 58 錢伯斯生帄 整理自錢伯斯個人網站 同註一 及 Betty Greenaway. Aidan Chambers: Master Literary Choreographer. (The Scarecrow Press, 2006.) 23

31 第二節 作品 錢伯斯是英國知名的兒童與青少年文學作家 最著名的青少年小說作品有 以下六本 錢伯斯將之命名為 起舞系列 Dance Sequence 其中第一本至 第五本已由小知堂文化出版中文譯本 休息時間 2001, Breaktime 1979 在我墳上起舞 1999, Dance on My Grave 1982 尼克的祕密筆記 2001, Now I Know 1987 收費橋 2000, The Toll Bridge 1992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2001,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1999 這就是全部 This is All - The Pillow Book of Cordelia Kenn 無 中文譯本 起舞系列 第一部的小說 休息時間 於 1978 年甫一問世即被評論家 貼上 英國第一部後現代兒童文學 的標籤 這部書借鑒了莎士比亞的喜劇情 節結構和宗教傳說 描寫了狄托假期生活中的一個星期 並描寫他的第一次性 經歷 關於這部書 錢伯斯自己說 這本書寫的是我記憶深處的青春期 是寫 給那些仍懷念青春期的讀者 60 為錢伯斯贏得最高聲譽的作品是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這部小說打敗 哈利波特 Harry Potter 成為英國圖書館協會 2000 年卡內基獎 Carnegie Medal 的得主 故事描寫的是 17 歲少年賈克和身患絕症的荷蘭婦女潔楚兩人 的故事 初時似乎是兩部平行的故事 爾後經由作者巧妙的編織終於融合為一 這部後現代小說包含傳統童話主題 大量引用安妮日記 並涉及安樂死 同性 59 前五本中譯 皆為小知堂出版 第六本 This is All - The Pillow Book of Cordelia Kenn 尚無 中文譯本 錢伯斯自承此六本為同一系列作品 彼此獨立卻又有特殊的聯繫 60 後現代青春期小說的突破 陳曉梅著 中華讀書報 (2011 年 5 月查閱) 24

32 戀等主題 錢伯斯早期以寫作劇本起家 他的劇本類作品有 The Dream Cage (1982) Only Once (1998) De Tolbrug(Dutch) (2001) Bed Time Story(2001) 他還為孩 子們寫故事 包括一些原創和收集而來的鬼故事和幾部小說 鬼故事選輯為 Favorite Ghost Stories (2002) 兒童小說有 海豹的秘密 (Seal Secret) 1980 禮物收取者 (The Present Takers) 1983 這兩部小說皆獲得了荷蘭銀鉛筆 獎 此外 短篇故事選輯 親吻遊戲 The Kissing Game(2011)則是錢伯斯最新 的出版品 錢伯斯寫給兒童和青少年的作品被廣泛地翻譯到荷蘭 德國 義大 利 法國 瑞典 丹麥 挪威 日本 希臘和西班牙等國 錢伯斯曾說 閱讀對我而言 不是娛樂 而是終身難忘的職業 他身兼老 師 作家與讀者等多重身份 對於推動兒童閱讀不遺餘力 曾為此寫作大量文 章與書籍 其中 說來聽聽 兒童 閱讀與討論 (Tell Me: Children, Reading & Talk, 1996) 61 以及 打造兒童閱讀環境 (The Reading Environment, 1991) 62兩本 書 已有中文版發行 說來聽聽 兒童 閱讀與討論 談的是兒童閱讀的觀點 與實例 錢伯斯提供兒童在閱讀完整本書籍之後的討論方式 而在 打造兒童 閱讀環境 一書裡 錢伯斯不僅談及閱讀場域的硬體經營 也涉及講故事 名 家邀訪 選書等等的軟體規劃 63此外 還有兩本關於兒童文學批評與閱讀研 究的作品 Reading talk (2001) Booktalk (1985) 錢伯斯與編輯妻子南茜 拉克伍德(Nancy Lockwood)於 1969 年創辦辛柏出 版社 Thimble Press 並出版評論期刊 記號 童書方法 (Signal) 目前已出 版超過三十本書籍 夫妻倆人因為對兒童文學的貢獻於 1982 年獲得伊蓮諾獎 61 Aidan Chambers (艾登 錢伯斯)著 蔡宜容譯〆 說來聽聽 兒童 閱讀與討論 台北〆天 衛文化 Aidan Chambers (艾登 錢伯斯)著 許慧貞譯 打造兒童閱讀環境 台北〆天衛文化 2001 年 63 幸佳惠著 收費橋上的青春吶喊 艾登 錢伯斯 博客來網站 (2010 年 6 月查閱) 25

33 (Eleanor Farjeon Award) 64 除了創作 出版 錢伯斯也為其他作者編輯書籍 寫作與廣播 電視 戲劇演出有關的作品 為報紙及雜誌撰寫專欄 常常以作 者及演講人的身分接受國內外的演講邀請 並持續教授文學相關課程 錢伯斯 多變的身份 反映在他多元的作品裡 不僅有小說創作 也長期在教育領域裡 發表他獨到的見解 65 收費橋 (The Toll Bridge)是錢伯斯青少年小說 起舞系列 的第四本 榮 獲 1993 年荷蘭銀鉛筆獎(Dutch Silver Pencil Award) 亞馬遜網路書店五顆星評 鑑及中國時報開卷好書榜推薦 2000 年 保有錢伯斯作品一貫的高水準 對 語言懷有高度敬意 添加了神話 夢及鄉野軼事的元素 插入不同的形式如信 件 短篇小說及詩歌 不僅提供讀者智性的探究樂趣 也邀請讀者參與探索形 式與自我 誠如 學校圖書館期刊 (School Library Journal)所點出的 水和火 銀鍊和賈奴斯之杯 烏鴉凝視和狐狸冷笑 尤其是 一座老橋和流經英國鄉野 永遠不老的河流 等等符號 結合貣來隱喻的是一段自我探索之旅 66 書中角色面臨的精神危機與成長 特別觸動筆者 除此之外 閱讀 收費 橋 常有意會弦外之音的樂趣 這也是促使筆者研究這本書的動機 希望藉著 揭露這些弦外之音 增添閱讀 收費橋 的樂趣 深入瞭解錢伯斯的寫作風格 與手法 64 Eleanor Farjeon Award 是以詵人 劇作家兼兒童文學作家伊蓮諾 法吉昂 1881~1965 為名 向來以表彰在兒童圖書方面有傑出貢獻的人士聞名 過去曾獲此獎者包括了出版社或者雜誌的 編輯 美術設計 出版商等人 65 幸佳惠著 收費橋上的青春吶喊 艾登 錢伯斯 博客來網站 (2010 年 6 月查閱) =C 66 Margaret Cole Review of The Toll Bridge, School Library Journal July 1995,92 26

34 第三節 寫作特色與評價 於西元 2002 年獲得安徒生獎的作家艾登 錢伯斯以其對青春期體驗的各個 面向的富有挑戰性的描寫 在英國青年文學領域享有影響力 事實上 由於作 品中對青春期體驗的描寫十分真實 錢伯斯被看作是青年人思想和情感的代言 人 權威雜誌 劍橋英語童書指南 對他的評價是 錢伯斯的作品是後現代青 春期小說的突破之作 錢伯斯在它最著名的小說作品 起舞系列 中 特別以青少年的眼光出發 因為他對 在那個年紀去開採生活中屬於自己的原料 感到興趣 他的每一本 小說皆關注不同的主題 勇敢帶領讀者深入思考不同的議題 不避諱探討在青 少年讀物中 被視為禁忌的主題 如同性戀 雙性戀 安樂死 毒品等 例如 休息時間 著重身體的體驗 鉅細靡遺的描繪主角狄托的第一次性經驗 在 我墳上起舞 不避諱同性戀主題 訴說愛與執迷 尼克的祕密筆記 深思信仰 的本質 並探討理性與非理性的信仰之間的衝突 收費橋 提及友誼之愛與成 長的代價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討論敏感的安樂死與戰爭等議題 這都擴 展了兒童文學的定義 錢伯斯從主題事件與敘述技巧的角度出發 提出一個對 兒童文學邊界的檢驗67 錢伯斯以為 所有的圖書都受益於語言和對我們所說 所想 所寫的理解 並認為 所有的寫作都是塗鴉 所有的寫作都是記憶 所有的寫作都是上帝的 賜予 錢伯斯為孩子們所做的一切 包括他深刻的作品 嫺熟的語言技巧 真 實的人物以及對青春期孩子內心真實世界的理解 都表明他對讀者的深深尊 67 Deborah Cogan Thacker,Jean Webb 著 楊雅捷 林盈蕙譯 兒童文學導論〆從浪漫主義到後 現代主義 (Introducing Children s Literature :from romanticism to postmodernism) (台北〆天衛文 化 2005) 頁

35 重 68錢伯斯提出 作者的第一職責是使用的語言 遠超過其他責任々再則考慮的是故 事 那是所有小說的核心々第三 當完成某本書時 讀者也負有責任 讀者是作者和作品的共同擁有者 頁 4 書是沒有生命的載體 除非有人閱讀 才賦予文字生命 因此他花費許多 時間在讀者身上 嘗試幫助讀者透過討論 瞭解自己的作品 錢伯斯相信只有 與其他讀者共同討論 才能瞭解自己讀到了什麼 這也反映到小說裡主人翁的 心態 他們通常必須將心中看重的事寫出來 與人討論 才能產生意義 說故事的方式與主題同樣引起錢伯斯的興趣 他認為 新的故事題裁不多 但用不同的方法去說 常可以推陳出新 將它們重塑為現代的新故事 錢伯斯 一直尋找著新的說故事方式 無論來自於電影 電視或其他媒體如繪畫 音樂 並希望讀者可以與他一起參與設計故事的過程 他說 我發現兒童及青少年 非常享受這方面的閱讀樂趣 這讓他們覺得興奮 而他也提出許多具體的建 議 協助讀者 頁 5 錢伯斯的出眾之處在於他在小說中對語言的實驗 錢伯斯總讓讀者發現 故事居然可以這樣講 有時他會用諸如變換風格 倒換人物甚至切斷一些通常 必要的連接來瓦解故事進程 比如 他的第二本書 在我墳上起舞 展示了一 對年少男孩的愛與友誼 這部書從痛失愛人的哈兒的視角 以雜誌辭條的方式 寫成 而在他的第三本書 尼克的祕密筆記 中 錢伯斯使用了磁帶 信件 回想和時間開關 福音詩 電視記錄片等多種表現手法 將內容與形式做了巧 妙的編織 收費橋 則展示了一個正值青春期 憂鬱壓抑的少年潔幾個月的生 活 在這部小說中 錢伯斯把大量的俏皮話 笑話和巧妙的口語匯聚一堂 並 68 陳曉梅著 後現代青春期小說的突破 中華讀書報 (2011 年 5 月查閱) 28

36 插入了小說 詩 童謠 神話 鄉野傳奇 書信等 豐富了小說的內容 錢伯斯在內容與形式上一直勇於嘗試與突破 他認為 兒童文學是理解後 現代顛覆權力結構的一把鑰匙 且聲明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文學理論家至今在談論現象學 結構主義 解構 主義以及其他的批評理論時沒有意識到這一切都可以在兒童文學中得 到最好的闡釋 69 錢伯斯這位執兒童文學界牛耳的大師 以其作品的複雜性 不斷在小說中 為年輕人顛覆作者 讀者的相互關係 譬如 他在 休息時間 裡運用自我投 射和後設小說的手法 促使 讀者思考語言如何被用來說故事 不再只是單純 的接受故事 而必須對作品提出回應 並藉由轉換敘事以及加入新聞學和醫學 書中的各種聲音 挑戰讀者對文本的預期 讀者閱讀錢伯斯的作品 將不會只看到單純 正向 富教育意義 有趣的 小說 還需要更多的投入與深思 然而 英語兒童文學史綱 的作者約翰 洛 威 湯森 John Rowe Townsend 認為 錢伯斯博學多聞 對寫作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認為一個好的 故事 必頇兼備對外在(空間)和內在(心理層面)的探索 關於 人格的性別 形成 新時代的衝擊與電視科技 顯而易見的 他受到美國作家科 特 馮內果(Kurt Vonnegut)和英國作家詹森(B.S.Johnson)的影 響 這不但太誇張 不自然 也太過分了些 70 由此可見湯森雖然同意 錢伯斯對於外在形式的求新求變 深入探索內在 69 Aidan Chambers, Booktalk : Occasional Writing on Literature and Children ( London〆The Bodley Head,1985) 約翰 洛威 湯森(John Rowe Townsend)著 謝瑤玲譯 英語兒童文學史綱 (Written for Children - an Outline of English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〆天衛文化 2003) 頁 292~293 29

37 的人物心理十分用心 但卻認為錢伯斯的形式實驗太過火了 不過 對於喜愛 在閱讀中深刻體會角色心理與思索小說形式的讀者 反而會覺得非常過癮 充 滿趣味 誠如劉鳳芯在 在我墳上起舞 的推薦序裡所言 第一次閱讀 在我 墳上起舞 時 起初不易進入狀況 雖然內容一小節一小節排列 但閱讀速度 每每為單字所阻 錢伯斯先生文字遊戲玩得不亦樂乎 讀者卻得辛苦解謎 不 過掌握形式之後就欲罷不能 當下覺得作者何其厲害 他透過挑選的語言 採取的觀點 設計的形式來 討論死亡 執迷 感情 同志等等主題 他把人與人在關係或友誼當中尋覓 執著 耽溺 背叛 寬容 迷惑 忠誠之類種種感情又狠又準又精地捕捉 反 來覆去地把各個面向細膩描述 這本書真是太棒了 應該推薦給更多讀者知道 在我墳上起舞 頁 7 幸佳慧在 收費橋上的青春吶喊 艾登 錢伯斯 一文提出 一般人總是 挑剔艾登 錢伯斯的小說對於十四歲以上的青少年來說 過於複雜 吃力 甚 至灰暗 但錢伯斯在 2000 年獲得英國少年小說的最高榮譽獎項 卡內基獎 的 肯定時說 我的書既冗長且複雜 有些人還用困難來形容它 但是我堅決不給 青少年在語言上或主題上妥協的短文 錢伯斯明白表示對於寫作議題 方式的毫不妥協 於是 讀者在他的作品 中 更能探求出深刻 真切的人生課題 諸如同性戀 安樂死 戰爭 親子 死亡 友誼 性別認同等棘手的議題都在錢伯斯錯綜複雜的故事肌理結構中 巧妙浮現 卡內基獎決選委員一致的推崇錢伯斯 並且給予 來自無人地帶的 明信片 極高評價 錢伯斯這本書相當卓越 因為它提出許多關鍵性的議題 卻不以任何既定答案自居 明信片的方式易讀有趣 寫作技巧優美 同時挑戰 了情感與理智 這是一種能給你未來的兒童與青少年文學希望的書 一種我們 都希望在青少年時期渴望讀到的書 幸佳惠著 收費橋上的青春吶喊 艾登 錢伯斯 博客來網站 30

38 艾登 錢伯斯獲得 2002 年的國際安徒生大獎時 安徒生獎評審委員會這樣 讚譽錢伯斯 真實的人物 緊張的情節 懸疑不定的氛圍 艾登 錢伯斯的小 說展示了他對青春期心理的透徹理解 他的書讓青少年讀者在愉快的閱讀中對 生活更加珍惜和熱愛 除此之外 更重要的是獎勵他為青春期的孩子們精心選 擇的寫作主題 72 從卡內基文學獎及安徒生文學獎評審對錢伯斯的讚美之詞 我們可以明白 錢伯斯的作品在學界所得到的極高評價 不論是在寫作題材的選擇 寫作技巧 的多變 人物的刻畫 劇情的描寫 再再都得到評審的肯定 73 =C (2010 年 6 月查閱) 72 陳曉梅著 後現代青春期小說的突破 中華讀書報 (2011 年 5 月查閱) 73 錢伯斯獲獎記錄 請參照附錄一 31

39 第參章 敘事手法 一部小說最先吸引人的是故事 但是作者如何說故事卻是至關重大的 錢 伯斯一直認為 作者的第一責任是使用語言 遠超過其他責任 收費橋 頁 4-5 所以從不滿足於傳統小說講述故事的方式 他總是勇於嘗試 想盡辦 法讓自己的小說不同於流俗 他認為許多文學理論家談論的方法論 如現象學 結構 解構理論早就在兒童文學裡有了最清楚簡單的示範74 當然 錢伯斯自身 的作品即是最好的演示 由於 收費橋 一書的敘事手法的特殊性 筆者擬由克莉絲蒂娃 Julia Kristeva,1941~ 提出的互文性 intertexte 探索書中不斷向外聯結的各種意涵 此外 我們可以從視角的變動 觀看書中角色心境與權力的變化 如同胡亞敏 在 敘事學 一書中所提的 視角指敘述者或人物與敘事文中的事件相對應 的位置或狀態 或者說 敘述者或人物用什麼角度觀察故事 75視角在小說 中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 觀察的角度不同 同一事件即會出現不同的結構與趣 味 此外 錢伯斯將不同的書寫形式 例如信件 列表 納入 收費橋 一 書中 筆者擬說明其在小說中的效果 筆者將藉著互文 敘述的聲音 不同的 書寫形式探討 收費橋 一書的敘事手法 第一節 互文 在現今的文學研究裡 克莉絲蒂娃從巴赫汀的研究中 提取引申出兩個概 念 對話性 dialogisme 互文性 intertexte 他認為 所有的文本皆與其他 文本進行對話 如果不設法讓 文本的相互關係 在某個作品中產生迴響 就 轉引自 兒童文學導論〆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 頁 206 胡亞敏著 敘事學 湖北〆華中師範大學 2004 頁 19 32

40 不可能理解這部作品本身 文本的相互關係 指的就是作者所指涉的其他文 本 包括明確的方式或不言明的方式及不自覺的情況 76錢伯斯自承 有一個 事實 大家通常不會公開承認 那尌是所有寫作都是偷竊 作者從別人的作品 擷取自己所需要的 然後再把它改頭換面放到自己的作品裡 77 錢伯斯的青少年小說 起舞系列 經常引用其他作家的作品 其中 來自 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故事劇情更是一路與安妮 法蘭克 Anneliese Frank 的 安妮日記 Diary of Annk Frank 78相互參照 收費橋 大量 引用多位作家 著作 故事和詩句 甚至有藝術家的作品 為文本做出證言 補充或延伸 提供讀者另一重隱射的趣味 藉著不斷往外延伸 溝通收費橋外 的世界 錢伯斯甚至直接將卡夫卡與卡爾維諾的短篇小說 橋 整篇擷取置入 收費橋 做為故事中重要的象徵 針對這部分在第四章會有說明 錢伯斯在 收費橋 引用典故的數量超過他的其他作品 讀者若不能理解 這些作品隱含的涵意 就不能真正 看懂 收費橋 以下詳述 收費橋 文本 中引述其他文本之內涵及在小說中的作用 1 主角潔在與黛絲聊天時 仿泰德 休斯詩作 豬 (View of a Pig) 做了一首打油詩 頁 39 潔作此詩的打油詩 一方面是因為主修英國文學的 黛絲覺得休斯的詩作難以理解 所以潔有意幫助他 另一方面也可以顯示作者 對潔這個人物的塑造 原來潔是一個喜愛讀詩的文藝青年 性喜嘲諷 如果讀 者讀過休斯79的詩 就會對文本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原來休斯的詩作 豬 是一首模仿葬禮演說的詩 休斯以死豬為媒介 描寫出最真實 最赤裸的死亡 76 茱莉亞 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 納瓦蘿(M.-C Navarro)訪談 吳錫德譯 思考之危境 克莉斯蒂娃訪談錄 (Au risque de pensee) 台北〆麥田 2005 頁 摘自錢伯斯個人網站 2010 年 6 月查閱 78 安妮日記 Diary of Annk Frank 由安妮 法蘭克所寫 並在 1947 年以荷蘭文發行 在 1952 年以英文發行 此書發行版的內容是摘錄自安妮在納粹佔領荷蘭的時期所寫的日記的內 容 此書現在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書籍之一 79 泰德 休斯 Ted Hughes 1930~1998 英國的 桂冠詵人 他也寫兒童詵 二次大戰後英 國最重要的詵人之一 33

41 在這裡可以看出 潔對 死亡 的議題十分感興趣 2 亞當在後花園的河邊玩遊戲 學 泰山 80呼嚎 吵醒在收費站睡覺 的潔 潔看到亞當從河裡爬上岸 晨光映照在他身上 閃閃發亮 亞當自顧自 的玩遊戲 助跑 攀繩 盪來盪去 到最高點後 放走繩子讓身子筆直落入河 中 之後浮出水面 像突然放假的小孩一樣盡情遊戲 潔的結語非常有趣 這 一幕絕對像除臭劑的廣告沒錯 頁 17 從 泰山 的形象 我們看到亞當散 發出的野性 童真與肉體的魅力 這也暗示潔受到亞當的吸引 3 錢伯斯喜愛引用 甚至引用自己 他在潔的自述中默默引用自己的作 品 在我墳上起舞 內的文句 有些回憶是不可言傳的 頁 18 回憶 的主題 在錢伯斯的作品中重複出現 藉著書寫 將回憶 落實 在我墳上 起舞 的主角哈兒 也是為了記憶 紀念他的同性好友 才有了在墳上起舞這 樣驚世駭俗的行為 然而 這些行為被記錄下來的同時 也違逆了記憶不可言 傳的說法 錢伯斯在這裏創造一個潔的自我悖論 潔原本認為 回憶不可言傳 頁 35 提及回憶只有讓誤解更深 因為人們都會添加自己喜歡的想像在回 憶裡 將自己需要的意義賦予回憶 回憶無濟於事 甚至會造成障礙 回憶 都是不真實的 回憶尌像虛構的小說 人會融入自己想像出來的回憶 然後相信他們的生活尌是那樣子了 頁 70 潔剛認識亞當時認為回憶是虛 構的謊言 根本是人類為了自己的需要而創造出來的 最後 當亞當遺忘過去 的時光 潔卻完成了這本回憶之書 藉此肯定過去所發生的一切 並以此為禮 送給亞當 4 亞當學 小熊維尼 81玩擲木遊戲 引起黛絲的注意 遊戲很簡單就 是把木條丟到河裡 再跑到橋的另一頭看看哪根木條流的最快 黛絲小時候 爸爸常陪他玩這個遊戲 看到亞當玩得這麼盡興 黛絲也想加入(頁 42) 這是 80 泰山是美國作家柏洛茲(Edgar Rice Burroughs)筆下的人物 是通俗小說中享有盛名和流傳最 久的人物之一 81 小熊維尼 (Winnie-the-Pooh,1926) 英國幽默作家 Milne ( ) 最膾炙人口的作品 34

42 亞當與黛絲的初次相遇 亞當給黛絲的第一印象 像孩子一樣單純 愛玩 黛 絲欣賞他的童真 亞當之前像泰山一樣玩著 現在又學小熊維尼 兩者都是兒 童喜愛的角色 這一幕加強了亞當童心未泯的形象 也看出作者錢伯斯延續兒 童文學經典的用心 另外在房屋仲介令人不悅的到訪時 亞當也將他帶來廣告 看板當作木條丟了 肆無忌憚的挑戰仲介 及其威脅收費橋的商業行為 惹毛 仲介讓亞當跟潔非常得意 頁 潔為了打破吵架後尷尬 隨口唱出 D.H.勞倫斯的打油詩 萬能財神 賜我為富人 擋我財路者 讓財神 一腳踢進陰溝 叫他們成了狗兒子 (頁 53)書中未載詩題 原詩題是現代的祈禱 Modern Prayer 作者放進這首打油 詩 一方面塑造潔戲謔 嘲諷又桀傲不馴的態度 還引出兩個話題 一是潔擁 有記憶的天賦 禮物 能隨口背出詩句 二是潔唱的歌詞表面上歌頌金錢 其 實金錢是他嘲諷的對象 他認為金錢絕非萬能 金錢的追求代表成人的責任 但潔不想承擔 但潔也不想一直像個孩子一樣 一直仰賴父母的援助 所以感 到不知所措 退避到收費橋 此外 這首詩的作者 詩人暨小說家 D.H.勞倫斯 對錢伯斯的意義重大 甚至影響他成為一位作家 對錢伯斯而言 勞倫斯的天 賦是世界送他們的禮物 他們承受了 也將自己的天賦轉而回贈世界 潔也是 如此 他終究必須將自己的天賦轉化成禮物 回贈給世界 這樣天賦才不會變 成負荷 阻塞生命之流 6 潔跟黛絲鬥嘴時 隨口引用了貝克特82 Sumuel Beckett 的舞台劇 等待果陀 Waiting for Godot 裡兩個主角鬥嘴的的台詞 陰溝老鼠 助理 牧師 呆瓜 吹毛求疵 (頁 65) 等待果陀 劇中兩個主角都是流浪漢 他 們在鄉間小道旁的一棵枯樹下 等著一個叫果陀的神秘人物 整場話劇就是兩 個人的對話 他們不知道果陀是誰 更不知道為何而等 但是他們還是繼續等 82 貝克特 Sumuel beckett 1906 年 4 月 13 日~1989 年 11 月 10 日 愛爾蘭人 是詵 小說 劇本和評論的全才作家 以荒謬劇 等待果陀 享譽全球 1969 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35

43 待下去 靠無聊的對話和動作消磨時光 在 等待果陀 中 貝克特提出人生 是無聊荒唐的觀點 兩個流浪漢為什麼非等到果陀不可 果陀是何人 作者完 全沒有解釋 如此一來這個等待更顯荒謬 因為 無事發生 直指生命的荒謬 與虛無 而一旦接受虛無的痛苦 人便可以隨心所欲的消磨時間 甚至是互罵 潔所引用的便是書中兩個流浪漢 在等待的過程中以互罵打發時間所用的台 詞 開始互罵以前的前兩句是 對了 我們來彼此互罵吧 他們轉身 離開 一點 又轉身 互相瞪眼 83 接著便是潔所引用的話 陰溝老鼠 助理牧師 呆瓜 吹毛求疵 潔引用這些話 既表現他的博學強記 也間接表達了潔的 閱讀品味與生命態度 認為生命是虛無的 7 潔與亞當為收費站上的漆就像傑克遜 波洛克84 Jackson Pollock 的潦草字跡 有幾分神似表現主義的塗鴉 (頁 84) 傑克遜 波洛克是漆像表 現主義塗鴉藝術家 個性怪僻 神經質 因為酒後駕車英年早逝 潔在書中常 隨口講出一些死亡的意象 如大理石棺 墳墓等 連提及的藝術家 也是在人 性上有黑暗面的藝術家 8 亞當哼的童謠原是托兒所裡教小孩的韻文 老羅死了 埋在墳裡 (亞 當在浴缸玩水) 頁 89~90)墳與浴缸 水形成連結 這一段的敘述仍舊維持 收費橋 一貫的氛圍 亞當與潔特別喜愛使用死亡的意象 諸如大理石棺 吞沒血肉的石頭 頁 287) 另外 亞當則依舊是引用與 童年 關係密切的童 謠 表達了亞當的童稚氣質 9 潔提了卡夫卡 Franz Kafka 的橋 這是 收費橋 裡重要的引用 亞當與大家討論完這篇小說後 哼哼唱唱重覆小說裡的句子 像座蓋在激流上 的橋 我將一躍而下 頁 137 預示了亞當的命運 就像那些石塊 那些在 83 貝克特 Samuel Beckett 著 劉大任 邱剛健譯 等待果陀 Waiting for Godot 台 北 〆 遠景 1992 頁 14~15 84 傑克遜 波洛克 Jackson Pollock 1912~1956 是一位有影響力的美國畫家以及抽象表現 主義 abstract expressionism 運動的主要推手 36

44 溪流中的岩石 亞當的精神最後散落了 再也無力回到此時此刻 關於卡夫卡 在 收費橋 裡共提了四處之多 頁 ) 10 卡爾維諾的橋 由黛絲首先提起 緊接在卡夫卡之後 黛絲認為若 能引入卡爾維諾的作品相互比較 更能詮釋橋的意義 如此一來對亞當的夢境 也會有全然不同的看法 頁 ) 卡爾維諾的橋與卡夫卡的橋一樣是重 要的引用 與亞當的夢 三者形成彼此述說 解釋 補充的關係 筆者將會在 其他章節 深入討論 11 潔喜歡用聖經典故 例如 亞當帶烏鴉進屋裡亂飛的景況 被潔形 容成 這地方簡直尌像煉獄最底處的土牢 遭受一隻復仇天使的攻擊 頁 143)以及 潔在生病時自喻為聖經中的痲瘋病人 中世紀大審 焚燒示眾 頁 152)潔只是生病 卻用如此誇張的比喻 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他感覺黛絲跟亞 當拋下他 將他一個人留下交給黛絲的父母照顧 12 黛絲對潔說 肉體呀 肉體 你耍弄的是什麼詭計 頁 153)原 文是 O,flesh,flesh,how art thou fishified 85引自莎士比亞的作品 羅密歐與 茱麗葉 Romeo and Juliet 第二幕第四景 形容羅密歐因為失戀 一副死氣沉 沉的模樣 在此用來形容潔病懨懨的樣子 並有親愛 戲謔的意味 也顯示了 黛絲的文學素養 難怪他能欣賞潔的文藝氣質 13 賈奴斯 Janus 的神話故事 在本書中有重要的地位 頁 )作者藉此神話說明潔的生命狀態 並將收費橋從世間的建築提升成具 有神話意涵的地方 賈奴斯是橋神 門神 也是通道之神 他的一張臉朝向過 去 一張臉朝向未來 潔也是如此 他卡在過去與未來之間 直到走過收費橋 他便完成了屬於個人的成人禮 針對賈奴斯神話將會在其他的章節 深入探討 14 收費站牆上的海報有 霍克尼 David Hockney 86的 大浪花 A 85 另譯〆 肉呀 肉呀 你是怎樣變成了魚的 霍克尼 David Hockney 生於一九三七年 畢業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 跨足美術 舞台設 計 攝影和版畫等領域 定居加州多年 以一系列與游泳池相關的畫作聲名大噪 畫作參照附 86 37

45 Bigger Splash 湯姆 菲利浦的 Tom Phillips 87 撒母耳貝克特 吉米丁的 漫步在夜晚的雨中 頁 169) 霍克尼是一位同性戀的普普藝術家 他的作 品展現明亮 活力又詭異的色彩 最有名的 大浪花 只見建物 泳池 跳板 及飛濺的水花 沒有人影 呈現一種令人疑惑又冷峻的風格 湯姆 菲利浦的畫作 撒母耳 貝克特 Samuel Beckett 上面的文字是 沒關係 再詴一次 尌算失敗 也比之前好 正是 收費橋 結尾時 潔 在精神病院對精神科醫生所說的話 錢伯斯連畫作裡的文字都不放過 如果讀 者未曾追查 小說裡並未明示 也就無從得知作者的安排了 原來 貝克特的 這句話一直在收費站裡陪伴著潔 潔也對他與亞當的友誼有所領悟 即使亞當 忘了一切 這段友誼對潔而言還是彌足珍貴的 不因其後的失去 而喪失價值 這句話也肯定了潔的轉變與付出 中譯本原譯為 吉米丁的 漫步在夜晚的雨中 但英文原文為 Jimmy Dean walking in the rain at night 此處的吉米丁 Jimmy Dean 應該是詹姆斯 狄恩88 James Dean 的暱稱 海報的內容是以詹姆斯 狄恩漫步在夜晚的雨中 為 詹姆斯 狄恩在好萊塢有 永遠的叛逆小子 的封號 廣受年輕人的歡迎 他的性傾向也頗受爭議 15 卡里古拉皇宮 頁 195) 卡里古拉 Caligula 原名蓋烏斯 凱撒 奧古斯都 日耳曼尼庫斯 Gaius Caesar Augustus Germanicus 12~41 年 為 羅馬帝國第三任皇帝 卡里古拉是羅馬帝國早期的典型暴君 他常舉行淫亂的 宴會 所以黛絲用卡里古拉皇宮來形容狂歡的宴會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另一方 面也可顯示出黛絲的自我反省之意 畢竟他原本也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嚴 重 不僅引發吉兒對潔的不滿 更發生吉兒疑似被亞當襲擊等後續事件 宴會 錄二 87 湯姆 菲利浦 Tom Phillips 1937 英國的藝術家 出生在倫敦 他是一個畫家 版畫家 和拼貼藝術家 海報參照附錄三 88 詹姆士迪恩(James Dean 1931~1955)是美國的電影明星 因車禍去逝 得年 24 歲 38

46 事件可說是引起後面高潮的準備 另外 卡里古拉是個雙性戀者 剛好用來隱 射潔 黛絲與亞當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16 黛絲引用 哈姆雷特 (Hamlet)第一幕第五場的句子 在這個心思 紛擾的世界 當回憶佔有一席之地時 汝應追憶!是的 吾將從堆積記憶的桌上 抹淨所有帄庸偏好的片段 頁 196)黛絲又再次引用莎士比亞 這個句子代 表黛絲對 回憶 的態度 當回憶如此重要時 黛絲願意與潔共同完成這本書 將生命中這段不平庸的記憶記錄下來 17 潔將受傷的亞當 從甲板搬到船艙時想起 勞萊與哈台 Laurel and hardy 兩人綜合體 一人抵兩人用(a Laurelandhardy 兩人一起扛鋼琴 搬 上一大排階梯的那一幕情景89 頁 206) 除了文字 畫作 錢伯斯也將影像 放入 收費橋 原本的疲憊 憤怒 因為場面的誇張古怪 潔的心情得以平靜 下來 除了 收費橋 錢伯斯在 在我墳上起舞 裡也曾經在非常重要的地方 提到勞萊與哈台 哈兒第二次到巴瑞的墳上起舞時 他跟著腦中勞萊與哈台 電影主題曲布穀鳥之歌 the Cuckoo Song 90起舞 漸漸的 哈兒有了自己的 節奏 加快速度與活力 樹立圖騰以紀念巴瑞不合時宜的死 慶祝他對我的意 義 再也沒有人對我有這麼大的意義了 哈兒被警察逮捕時 放聲大笑 在 我墳上起舞 頁 296 錢伯斯似乎總將 勞萊與哈台 不合時宜 情緒的 釋放 連結在一起 這對不合時宜的喜劇雙人組合 引發的笑意促使主角潔與 哈兒得到情緒的釋放 18 潔思考著 89 此段影片可參考 年 6 月查閱 此處的音樂與舞蹈可參考 年 6 月查閱 90 39

47 人類基因中的軟弱 愚昧 一時受騙 謬誤正在低聲飲泣 欲與那廣 大 不可忽視的永恆裡 不可想 深不可測 不可轉移的無窮無盡相 抗衡 這些凡人呀 何其愚昧 頁 213) 這裡引用了莎士比亞的戲劇 仲夏夜之夢 裡的句子 這些凡人呀 何 其愚昧 在仲夏夜之夢中 一切的事件都是由有法力的仙子所操縱 所以潔 自問 這些有可能只是意外 沒有關連的巧合嗎 當然不是 從一開始 似曾 相似 的感覺出現 就可以知道 亞當是他的 命運 19 潔照顧受傷的亞當時的內心獨白 哦 你這個飽食淫慾 並將遭天譴的好色之徒 我對你的詛咒難以道盡 尌在這餐桌上 該隱受刑吧 我用文字強暴你 這男孩堅實的大手指彈貣 我心中的妄想瞬即幻滅 頁 213) 該隱是聖經故事裡第一個殺人犯 他因為忌妒殺了自己的弟弟亞伯爾 這 裡不幸言中 亞當其實真是個殺人犯 只是潔不知道而已 亞當自己為了逃避 內心的罪惡感 隱匿 亞斯頓 這個身分 藏身於另一個人格之中 殺人是亞 斯頓身分的原罪 20 暗用了睡美人童話 睡美人 原是一個沉睡的公主被王子拯救的故 事 受傷的亞當也亟需被拯救 潔站在亞當身旁 覺得自己像個鬼 好像要迎 接亞當到後的世界 就像死亡之子陪伴著一位睡美人 潔在亞當臉上輕輕吻了 一下 親吻表露出他對亞當是有欲念的 但亞當卻沒有醒 這一吻不帶魔力 頁 214) 潔自稱為 死亡之子 把亞當視作 睡美人 但這一對王子公主並沒 40

48 有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背後滿布的是死亡的陰影 潔並沒有足夠的力量 可以拯救亞當 潔或許可以醫治他頭部的傷 但內心的傷就無能為力了 21 引用傑厄霍普金斯 Gerard Manley Hopkins 91的詩 凡事物皆有互相牴觸 創生 包容 陌生々 無論何者都是變幻無常 參雜了迅速 緩慢 甜蜜 辛酸 暗淡 朦朧 230 頁) 霍普金斯原詩題為 Pied Beauty 斑駁之美 霍普金斯在一切事上不論美 好或醜惡 甚至是斑點都看到神創造的美妙 此處被潔用來說明他與亞當的關 係 雖然充滿衝突 創造 甜蜜 變化等各種矛盾的感受 但這一切都是神美 好的旨意 或者說 是命運美好的安排 霍普金斯提振我的士氣 重新找 回 力量 230 頁) 潔藉著詩作激勵自我 顯示潔的意識在變化中 22 引用狄倫 Dylan Thomas 92的名詩 翠綠的生命火種綻放了花朵 也陪我走過青澀的時期々 生命之火枯乾了綠樹 也摧毀了我 我難以對垂頭喪氣的玫瑰訴說 我的年少青春也同樣屈服於那疲乏的灼熱 91 傑厄霍普金斯 Gerard Manley Hopkins 1844~1889 活在維多利亞女王時代 既是詵人同 時又是一位耶穌會士 詵人發明自己詵文的形式 押韻 甚至是字彙 有時不遵孚文法 也不 受法則的約束 極具原創性 這使他被認為是 瘋狂的詵人 及 最原創的英國詵人 92 狄倫 湯馬斯 Dylan Thomas 1914~1953 被譽為天才詵人 他的詵歌圍繞生 欲 死三 大主題々詵風粗獷而熱烈 音韻充滿活力而不失嚴謹々其肆意設置的密集意象相互撞擊 相互 制約 表現自然的生長力和人性的律動 狄倫 湯馬斯的詵歌掀開了英美詵歌史上新的篇章 1953 年死於酗酒 狄倫 湯馬斯也是深受 D H 勞倫斯影響的作家 41

49 鼓舞流水迎向石岸的那力量 沸騰我炙熱的鮮血々乾涸那滔滔不絕的激流 也蠟封了我的心 231 頁) 詩作幫助潔面對人生 理解此時此刻的生命狀態 透過不同生命的洗禮 詞句的意涵也隨之不同 改變了我的境 231 頁) 透過詩作 生命的過程與 意義不斷產生交互作用 同時幫助讀者從小說敘述的聲音以外的層面 經由作 者引用的詩詞 理解更豐富面向的潔 潔的熱血被亞當所激起 他的青春之火 正在燃燒 往昔打擊他的憂鬱症 如同生命之火使他枯乾 使他屈服 然而亞 當使他有力量面對迎向石岸 詩人北島認為這首詩的主題是自然 生死 愛情 相生相剋的總結 93亞當激起潔心中的矛盾 為潔帶來生命 引來死亡 也讓 潔感受到愛情 23 黛絲帶給潔的小抄 內容來自家庭醫學書籍裡關於腦震盪的說明 裡面條列式的說明 症狀 處理方式及後遺症 頁 260) 將亞當的腦傷塑造得 更為可信 潔的父親面對母親更年期的症狀 也是翻閱醫學百科 裡面有名詞解釋 症狀 父親以此安慰自己與兒子 母親精神狀況不佳只是生理問題 頁 102~103) 24 柳樹下的風 The Wind in the Willows 94是潔童年的最愛 也是英 語兒童文學經典 書裡有鼴鼠和野鼠之間的友誼 對河的愛 書外有父親與潔 的愛與友誼 潔 12 歲時 童年最後一個美好的星期 父親就是帶他到這條河玩 年 6 月查閱 柳樹下的風 The Wind in the Willows 是童話經典之作 作者是英國作家肯尼斯 葛雷 姆 Kenneth Graham 1859 ~1932 著名的童話作家 故事內容由他為半盲的兒子 Alastair 所 述的床邊故事結集而成 94 42

50 當時 父親的神情就像與潔同年的小男孩 兩個小男孩在河面上共渡假日 父 親還教潔如何表演泰山的英姿 樣子尌像亞當到收費橋第一個清晨的表現 頁 268) 泰山 父親陪潔告別童年 泰山 亞當則陪伴潔從青少年邁向成年 收 費橋下的河水不斷往前流 潔也移步邁向下一個階段 25 現代版的 紐約水手魯賓遜的驚異歷險與生活 脫胎自 魯賓遜飄 流記 Robinson Crusoe 作者是笛福 Daniel Defoe 這是一部家喻戶曉的 冒險小說 笛福在書中塑造了一個勇於面對自然挑戰的人物 魯賓遜 現代 版的 紐約水手魯賓遜的驚異歷險與生活 是亞斯頓的最愛 頁 308) 當他從 分身亞當回復亞斯頓的身分時 魯賓遜漂流記提供他一個可以停留的世界 他 將所有心思放在冒險 以忘卻現實人生的重擔 26 潔第二度引用貝克特的話語是 沒關係 再詴一次 尌算失敗 也 比之前好 頁 315)與第一次引用貝克特的情境有天壤之別 第一次引用時 潔仍深陷 等待果陀 所創造出來的虛無之中 然而到了此刻 與亞當及黛絲 的友誼改變了潔的世界 開始願意承擔這世界的失敗或者說是虛無 於是他到 醫院見亞當 把這段經歷做個了結 雖然對亞當的付出表面上沒有得到回報 因為亞當忘了潔 但是潔因此獲得成長 順利通過青少年時期的風暴 不過我 們早就可以從潔的海報 湯姆 菲利浦的畫作 撒母耳 貝克特 看到作者的 暗示 海報上的文字就是 沒關係 再詴一次 尌算失敗 也比之前好 頁 169) 43

51 第二節 敘述的聲音 錢伯斯勇於嘗試各種寫作手法 並不單純是為了炫技 而是對文字 對讀 者有著更高的期待 他認為不該只給讀者簡單易讀的東西 而應該在作品中與 讀者對話 誠如索雷爾斯所言 文學裡所有形式探索並非只是個裝飾 而是 深刻的觸及社會生活 95 文學形式的多元 背後隱藏的是作者如何看待寫作 以及對文學與讀者關係的思索 錢伯斯試圖與讀者有更多對話 不再以單一的 宛如上帝 全知的角度述說一個完整的故事 而以多種敘述聲音 不同敘述形 式 對話取而代之 就如楊義在 中國敘事學 裡論及敘事視角時 定義它為 一部作品 或一個文本 看世界的特殊眼光和角度 96本文所提及的敘述 聲音的轉移即呈現視角轉移的動態過程 一 聲音的轉移 收費橋 一開始就有兩位敘述者 潔與黛絲 表面上是潔與黛絲共同 對亞當 亞斯頓述說回憶 實際上陳述的真正對象卻是潔自己 為的是瞭解他 自己 就如同黛絲所說的 會寫這本亞當的故事 也與他擅於隱藏有關係 我覺得其實這是在描寫他自己的故事 也許是一種聲明吧 我不確定 頁 187 畢竟進入精神病院的亞斯頓早已忘卻這一切 遁入了十一歲的過去 錢伯斯亦 曾在自己的個人網站提到 95 茱莉亞 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 納瓦蘿(M.-C Navarro)訪談 吳錫德譯 思考之危境 克莉斯蒂娃訪談錄 (Au risque de pensee) 台北〆麥田 2005 頁 楊義著 中國敘事學 北京〆人民出版社 1997 頁

52 現在 書寫之時 不再是他 她 自己了 也許是很久以後的他 她 自己 或說明白一點 是他 她 的 另一個自我 一個與他 她 的書寫自我共存的自我 97 表面上 收費橋 是為亞當而寫 由潔陳述他與黛絲和亞當三人共同度過 的那短短幾個月 這一個傳統的敘事過程不斷被斜體字所呈現的評論打斷 有 些是潔的父母和女友的來信 有些是黛絲在潔寫作時所提的意見 或者反之 潔在黛絲寫作時所提的意見 還有一些是潔與黛絲兩人在討論故事該如何陳 述 以及說明誰是敘述者 如此一來 讀者不斷意識到的不僅是故事情節 還有 書寫 這件事 作 者不斷提醒讀者此時此刻正在陳述故事的是誰 使得 收費橋 與 起舞系列 其他小說一樣 深具後設小說性質 關於後設最簡而有力的解釋 可以參考大 衛 洛吉 David Lodge 的這段話 後設小說是關於小說的小說〆也尌是一 則小說或故事 要讀者將注意力放在他本身的虛構狀態 或是小說寫作的過程 上 98 收費橋 與系列其他作品又有不同 起初 敘事觀點是統一的 是以第 一人稱的口吻主導故事發展 潔的父母家書和女朋友的信件明顯是由潔插入 的 因為他希望他的敘述能 完整 記錄那幾個禮拜所發生過的事情 也因為 在那幾個禮拜中 他曾經把那些信件拿給黛絲看 詢問過黛絲的意見 所以必 須加入信件 以保持訊息的完整 除此之外 潔對於章節的安排十分謹慎小心 每一個不同事件 必定安排 合適的章節名稱 內容也按照發生的順序及邏輯 分成許多小節 不過 敘事 常被黛絲打斷 她所說的話起初以斜體字標示 基本上都是在回應 補充或糾 97 錢伯斯個人網站〆 年 2 月查閱 大衛 洛吉 David Lodge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53 正潔的敘述內容 如 這是男性間的主觀對話 女性從不對給予作如是的思考 頁 19 黛絲反對潔對給予的看法 又如黛絲在文中補述對潔的第一印象 那 時也許你不知道我的腦袋正想著〆這個討厭鬼難道沒法照顧自己〇 頁 26 或是反駁潔的敘述 我知道你是憑記憶所及來敘述這故事 可是剛才那一幕與 事實不符 頁 87 錢伯斯常利用作者 潔 自述的後設技巧 讓讀者一窺作 者心中堂奧 並不時有另一個作者 黛絲 的插話 回應 否定單一的敘述 黛絲在潔敘述她與亞當之間的情事時 提出抗議 她認為潔不可能對四人 之間發生的事 真正全面瞭解透徹 所以如何能 超越自己的片面瞭解而著實 詳述〇 並且指出如果再有不實敘述 我有權用自己的方式來敘述我自己的部 分 頁 87 99在這裡我們看到黛絲也掌握了敘述的權利 藉著潔 黛絲與信 件從不同角度出發的敘述 讀者彷彿偵探般抽絲剝繭 對整個故事有更完整的 概念 這就是小說迷人之處 到了倒數第三個章節 驚喜的舞會 黛絲開始寫作整個章節 因為潔不 在場 他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所以由我來敘述 頁 186 這時黛絲是主述 者 她的敘述不再用斜體字標示 黛絲敘述的方式與潔完全不同 較重視情節 敘述 添加細節的描述 甚少引用其他作家的詩文 以及完全不分小節 相較 於潔主述的每一個章節總要分好幾個小節 有很大的差異 小說最後一章 拂曉出擊 第二節開始 由兩人一起敘述完成的 就如黛 絲說服潔的理由 下一個段落我們一貣敘述 然後尌可以把雙方知道的事完整 寫出來 頁 233 因此當他們完成各自的章節之後 從第一人稱轉變成第三 人稱的敘事者 稱自己為 黛絲 和 潔 而非 我 這樣的逐步轉變 不 但宣示 收費橋 從男性觀點偏向女性觀點 同時也顯示黛絲對潔而言變得多 重要 他們對彼此而言是多重要 從頁 303 直到書的結束頁 318 又恢復成潔的觀點 因為只有潔去探視在 99 收費橋 中文譯作以 不同的字體 取代英文原著的 斜體字 46

54 精神療養院裡的亞斯頓 亞當 因此只有他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 錢 伯斯之所以只安排潔去探望 是因為只有他需要這麼做 如同醫生所說的 如 果你想 如果你有需要尌來 但不要太過頻繁 因為對艾斯頓並不具意義 頁 318 不論是探訪還是完成此書 其實都是為了滿足潔的需要 而不是亞當的 即使潔在書前的獻詞 將書獻給亞當 期待此書能填補亞當失去的記憶 但故事講的不單純只是亞當 就黛絲所理解 那故事實際上講的是潔 所以黛 絲稱潔的書寫是一篇 懺悔文 頁 139 一種 聲明 頁 187 亦如亞當的 醫生瞭解潔的探望和書寫是因為 你也有個故事可以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 事 頁 318 潔去探望亞當 並寫下這個故事 都是為了同一個理由 帄復自己因亞當 而貣的愁緒 頁 1 於是故事的結尾與開頭彼此銜接起來 如同那隻咬住自 己尾巴的蛇 形成一種環狀結構 自我滿足 自給自足 由潔開始 也由潔結 束 藉著亞當 潔將自己交出去 獻出自己的友誼 文字與回憶 以下針對各 章節敘述形式做整理 表 3-1 各章節敘述形式 章節名稱 小節 主要敘述者 第一章 其他聲音 黛絲插話兩次 以 八個小節 由潔主述 似曾相識 斜體字表示 第一封是潔母親的來信 第二章 有三封信 第二封是吉兒來信 家書 第三封是潔的回信 第三章 黛絲插話一次 以 九個小節 由潔主述 大麥園 第四章 家書 斜體字表示 三封信 順序與第二章相同 47

55 第 五 章 嘿! 嘿! 跳 呀 跳 七 個 小 節 潔 主 述 黛 絲 插 話 一 次, 以 斜 體 字 表 示 第 六 章 家 書 兩 封 信 第 一 封 是 父 親 來 信 第 二 封 是 母 親 潔 沒 有 回 信 第 七 章 平 安 符 六 個 小 節 只 有 潔 的 敘 述 第 八 章 收 費 橋 趣 譚 七 個 小 節 只 有 潔 的 敘 述 插 入 了 卡 夫 卡 與 卡 爾 維 諾 的 短 篇 小 說 橋 第 九 章 意 外 的 一 封 信 共 有 三 封 信 第 一 封 信 非 常 簡 短, 是 吉 兒 的 來 信 第 二 封 是 潔 的 回 信, 更 短, 只 有 八 個 不 第 三 封 是 黛 絲 邀 請 吉 兒 參 加 舞 會 的 邀 請 函 前 四 節 都 是 潔 的 敘 述, 共 14 頁 第 十 章 驚 喜 的 舞 會 四 個 小 節 從 第 四 節, 黛 絲 開 始 敘 述 潔 不 知 道 的 事, 並 無 分 節 也 沒 有 用 斜 體, 黛 絲 不 再 潔 與 黛 絲 的 討 論 以 另 一 種 字 體 的 形 式 插 入 是 插 話 的 形 式, 而 是 接 過 主 述 的 角 色, 共 16 頁 第 十 一 章 落 幕 六 個 小 節 前 五 節, 潔 主 述 第 六 節 開 始, 由 黛 絲 主 述, 不 再 分 小 節 潔 的 內 心 獨 白 以 另 一 種 字 體 表 現, 並 插 入 兩 首 潔 寫 的 詩 第 十 二 章 兩 個 小 節 第 一 節 潔 主 述 插 入 霍 普 金 斯 與 48

56 拂曉出擊 第二節開始不多久 潔與 狄倫的詩 詩以另 黛絲討論接下來改用什 一種字體表現 麼敘述方式 之後便是兩 第 二 節 中 間 插 入 個人合寫 不再分節 也 亞當的信 不再引用詩句 以第三人 稱敘述 最後又回到潔主 述 敘述潔到醫院探望亞 當的事 二 插入書信 錢伯斯在 收費橋 裡利用不同形式的交織 產生多樣的效果 譬如插入 書信的形式 技巧的加入其他人的觀點 與敘述者的角度產生某種拮抗的趣味 書信的敘述的內容是過去已然發生的 然而在書信裡卻是正在發生的事 仔細 推敲書信寫成的日期 距離潔跟黛絲合寫 收費橋 已經兩年了 其中具有某 種時空交錯的趣味 大衛 洛吉在 小說的五十堂課 裡提到書信時 這樣說 自傳體小說裡 敘事者從一開始尌知道整個故事 而書信則記錄了事 件正在發生的過程 書信體小說另有兩個優點 第一 它容許不只 一組的書信往來 因為可以從不同觀點 甚至是不一樣的解讀方式來 呈現事情的樣貌 100 錢伯斯在 收費橋 裡多次插入書信 自成章節 以下分別探討之 100 David Lodge 大衛 洛吉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38 49

57 一 第二章 家書 101有三封信 第一封是潔母親的來信 第二封是吉 兒來信 第三封是潔的回信 讓讀者對潔在家中的處境 有一初步的概念 母親的第一封信滿是生活瑣事 一方面希望潔覺得在收費橋的生活孤單 浪費青春 而願意回家 回學校繼續學業 另一方面又擔心潔照顧不好自己 所以寄去食物 衣物 對潔去了收費站後對女友不聞不問 未捎來隻字片語 也沒打過電話 感到不通人情 暗示潔記得與女友連絡 並提醒爸爸去打針 最後希望潔能打電話回家 一連串瑣事都沒有提到自己 只有在信末提出希望 潔趕快回家 吉兒的信充滿思念之情 我從沒想過會這麼思念一個人 心好痛 滿是肌膚相親的回憶 我能感覺你我肌膟的碰觸 你的形體緊貼我之上 並且忍不住要求潔寫信或打通電話連繫 一邊吐露自己所有的愛與渴望 一邊 又擔心潔生氣 只好又說 書信無益 徒增誤解 難道這是你不寫的原因? 替 潔找不回信的理由 潔的回信可說是做自己宣言 他回覆吉兒 小心惡犬 入內者一概會受 害 他不想要回憶 不想要 再偽裝自己 因為 偽裝曾是我的問題之一 我已習於偽裝 詴著去做每個人要我做的事 潔在收費橋的新規定是只做自 己 想做的事 不再偽裝 另外針對吉兒提到的愛 潔說 我不喜歡你所談 的有關愛情的一切 人人所謂的愛 只是想從他人身上獲取一些東西而已 此刻 潔對愛的理解還非常粗淺 他認為吉兒以愛為名的索討對他造成壓力 所以希望吉兒不要再說那麼多回憶與愛 這些對潔而言都只是負擔 我只想做 我自己 潔只想遠離舊有的世界 二 第四章 家書 102有三封信 順序與第二章相同 執筆的人首先母 親 接著是吉兒 最後是潔 第一封信 讀者可以看到 潔的父母親教養不同 第二章 家書 有三封信 第一封 頁 31~32 第二封 頁 33~35 第三封頁 35~36 第四章 家書 有三封信 第一封 頁 66~68 第二封 頁 68 第三封 頁 69 50

58 調 父親認為這年紀的男孩不喜歡父母盤問 干涉他們的行為 但是母親並不 認同 我不是在干涉 只希望幫得上忙 總之 我覺得你父親的做法不對 潔的父親試圖幫助潔得到更大的空間 潔的母親對他的期望甚高 布萊恩似乎 在大學裡讀得還不錯 你會表現得更優異 還認為潔很貼心 總是滿 足父母所有的期待 你小時候是貼心的乖小孩 總想辦法取悅我們 母親沒 有察覺這就是潔逃到收費橋的原因之一 對潔的憂鬱狀況過度樂觀 無力正視 問題 只希望孩子快回家團聚 至少一起過耶誕節 如果你在這裡 我還是有 辦法讓你笑 我們是多麼想你 需要你 聖誕節尌要來了 然後我們又可以 團聚了 此外 在提到潔的女友吉兒時 吉兒也是千盼萬盼想見到你 強 力暗示潔趕快回來 第二封信是吉兒寫的 和前一封信一樣 充滿迫切的愛與回憶 潔的離開 讓她深深思念著 而且感到 絕望! 內心充滿對潔的渴望 我要你要你要你 並提出跟潔見面的懇求 周五傍晚我可以南下 可以待到星期一下午 只 要說好尌好了 等我們團聚再聊 然後做愛 一字一句透露出吉兒的期待 我愛你愛你愛你 此處愛 做愛 內心的渴望 身體的需要 全部交融 在一起 讀者可以想見吉兒被拋下的焦慮不安 以及其勇於表達感情與熱情的 投入 但是潔並不能體會吉兒的感受 他有自己對憂鬱症的戰鬥要忙 第三封是潔回覆吉兒的信 潔首先談及憂鬱症對他的影響 在收費橋似乎 好多了 一個去蕪存菁之境 或許說 我會喜愛像這樣的地方 是因為我也下 功夫對自己去蕪存菁 認清真實的我 潔必須清除心中的垃圾 來自父母親 的 老師 朋友 街坊鄰居 電視等 潔拒絕吉兒到收費橋 對吉兒信中回憶 的回應十分冷酷 回憶無濟於事 甚至會變成障礙 最狠心的是 潔回覆吉 兒 是的 我喜歡與你上床 但是這樣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將吉兒完全推 拒於心門外 潔告訴吉兒在收費橋 他很享受可以自己一個人 完全不用聽其 他人怎麼說的狀況 在一連串的拒絕之後 最後補上的 我愛你 徒具形式 51

59 只能說潔還有一點點考慮到吉兒 三 第六章 家書 103兩封 第一封是父親來信 第二封是母親 沒有 潔的回信 此處父親的來信 添加了新的視角 讀者已經對潔 母親 吉兒的 想法了然於心 但父親的現身說法 讓讀者對潔與母親的關係有了更多一層的 了解 原來他們有一個家庭祕密 在潔出生以前 有一個取名為愛咪的女兒早 夭 導致母親曾經有一段時間瀕臨崩潰邊緣 夫妻兩人的關係也起了變化 我 們的心中有一部分 也尌是構成完整那一部分 已被奪走 這個缺口再也無法 彌補 在潔出生後 母親的確恢復往昔風采 隨後將 全部的精力和對未來的 期望全投注 在潔身上 父親雖然發現不對 試圖安排一些活動 讓潔偶爾脫 離母親 但不曾真正成功 潔的離家 母親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雖然絕口不提 但其實 傷心欲絕 潔離家後 母親開始有一些怪異行為 像愛咪剛去世的時 期 不斷哭泣 充滿憤恨 哀怨 開始做惡夢 之後 甚至到商店行竊嬰兒用 品 幸而商店經理沒有加以追究 根據父親翻閱醫學百科的解釋 母親的情況與更年期症狀十分吻合 中 年人的更年期有如青春期 難怪中年父母與他們十幾歲的孩子常發生問題 因 為他們各自為 不同版本的青春期而苦 父親強調告訴兒子這一切只是希望他 聖誕節回家時 知道如何與母親相處 請他不用擔心 這一切只是 生理問題 而已 從父親的信 讀者可以看到因為長女早夭 心理受創的母親在心理上十 分依賴潔 早年的創傷加上潔離家的刺激 使母親的心理產生了異樣的變化 加上更年期的影響 母親的行為更形怪異 父親力圖鎮定 對於母親的狀況輕 描淡寫 一方面可能是不想潔太擔心 一方面也是希望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 經由父親的信 讀者較能理解在潔為何會感到壓力很大 而有憂鬱症纏身 第二封信是潔的母親寫的 相較於前一封信 潔的母親對自己的狀況只略 103 第六章 家書 有二封信 第一封 頁 98~104 第二封 頁 104~105 52

60 提了幾句話 你父親提過 我應該告訴你近日我的身體狀況不佳 並不嚴重 不用擔心 不過這衝擊了我們全家 母親試圖粉飾太平 說自己只是一 時低潮 但對應父親的說法 我們知道母親沒有俱實以告 跟第一封信比起來 對於潔 母親少提了很多要求與希望 倒是對中年重新再找工作感到興致勃勃 對於潔未來的期待也稍有軟化 潔的母親連續三封家書 都有提到費太太跟他 的兒子布萊恩 第一次提到布萊恩的成績沒有潔優秀 也可以去大學修習教師 課程 第二次時則再次提到布萊恩沒有潔優秀 潔若回校一定會有更好的表現 第三次則提到布萊恩覺得教書並非他的興趣 想退學投入電腦軟體業 費太太 非常失望 至此 潔的母親不再要求潔回到學校 像布萊恩一樣進大學修習教 師課程 甚至對潔在收費橋的工作 開始有一點退讓 不再覺得無意義 四 第九章 意外的一封信 104共有三封信 第一封信非常簡短 是吉 兒的來信 除非你說不 不然我星期五還是會來 待到星期一才走 第二封是潔的回信 更短 只有八個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第三封是黛絲邀請吉兒參加舞會的邀請函 黛絲背著潔邀請吉兒參加新居 落成舞會 也帶出後面吉兒疑似遭到亞當襲擊的高潮 作者經由安排信件的往來回覆 協助讀者從不同的角度去觀察小說中的事 件和人物 我們可以看到四個人的立場 包含潔 吉兒與潔的父母 除了潔以 外的三個人 都沒有住在收費橋 或像黛絲一樣常常出現 這些信件幫助讀者 了解潔在收費橋以外的生活 添補潔的背景資訊 讀者也可以看到相同事件 卻有不同的詮釋 例如潔的父母對母親的心理狀態有不同的說法 我們可以探 知其他角色不同層次的心理狀態 瞭解他們最關心的是什麼 也與這些角色產 生親切感 大衛 洛吉說 信件總有一個特定得述說對象 而該對象預設的回 應會決定文本的走向 讓小說在修辭上更為複雜 更加有趣 接續故事的方式 104 第九章 意外的一封信 有三封信 第一封 頁 171 第二封 頁 171 第三封 頁 171~172 53

61 也更加隱晦 105 信與信之間產生對話 我們看到母親的愛與枷鎖 父親的理 性 吉兒的愛與渴望 對潔而言 都是負擔 五 第十二章 拂曉出擊 有兩個小節 亞當的信在第二節 這封信是亞 當唯一不經由潔與黛絲直接發出的聲音 也是讀者解開他身世之謎的唯一途徑 我們解釋自身的惟一方法 尌是講述我們自己的故事 選擇能表現我 們特性的事件 並按敘事的形式原則將它們組織貣來 以仿佛在跟他 人說話的方式將我們自己外化 從而達到自我表現的目的 106 藉著這封信 我們總算可以認識另一個亞當 隱藏在那個天真 性感的亞 當背後的另一個亞當 那個表情空白 總是帶點驚懼的神祕亞當 藉著書信的 告白 我們與潔一同發現 亞當是個殺人犯 因為罪咎感 而活的非常辛苦 始終很擔心自己再犯下殺人罪 而活在潔心中的收費橋裡的亞當 對他而言只 是一個故事 一個渴望 我真希望那尌是我 頁 303 很可惜 亞當並不是 亞當 而是艾斯頓 在艾斯頓所寫的信件交給潔出現之前 讀者的心中對亞當 的身世有多種版本 以及因他的行為而有種種揣想 錢伯斯帶領讀者像偵探般 細細搜尋亞當留下的線索 試圖建構亞當這個角色 直到這封信 才公布最後 答案 亞當這個神秘人物所帶來的懸疑效果及疑問總算有了解答 105 大衛 洛吉 David Lodge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馬克 柯里 Mark Currie 著 寧一中譯 後現代敘事理論 Narrative Theory 北京〆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3 頁 21 54

62 第三節 聲音以外 錢伯斯敘述故事時 除了摻入許多文本 邀請其他作者 藝術家 文本一 起為 收費橋 獻聲 調整 支配潔與黛絲的發言及敘述形式 還用了不同的 形式 讓文本發聲 例如使用書信 列表 提供鄉野傳奇 在眾多的線索下 充實故事 以下將就列表及提供鄉野傳奇予以闡述 一 列表 錢伯斯喜愛羅列清單 藉此表達言外之意 大衛 洛吉認為 列表 在小 說中擁有豐富的表達能力 表面上 故事的重心應當是角色與行動 故事裡若出現一段充滿互不 相關之物 幾乎像目錄的文字 表面上看貣來極不恰當 但小說文體 是美妙的雜食動物 能夠消化 吸收所有非小說的語境 信件 日 記 切結書 甚至列表 將他們加以轉化 讓他們符合小說的意圖 有時候列表還會以獨立的形式出現 與周圍段落成為對比 107 在 收費橋 裡 錢伯斯體深深體會小說是一雜食動物的事實 並毫不客 氣的吞食各種非小說的語境 他插入書信 詩句 故事 夢 醫學條目甚至是 列表 全書總共四次的列表 作者藉此整理讀者及角色的思緒 並協助故事情 節的發展 第一次列表是在驚喜舞會之後 舞會遺留下來的每一小片垃圾都塞進垃圾袋裡〆大量的塑膞杯々容易 接觸傳染的空瓶和空罐々一些時下流行的零嘴々吃了一半的剩菜々還 107 大衛 洛吉 David Lodge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88 55

63 有一堆棄置的的衣物大雜燴々一件發臭的毛衣々一套女人的貼身內衣 褲底已沾汙了々一見辛辣難聞的下體彈力護身々一隻曾是白色的襪子々 一件幾乎扯成絲的 T 恤々一套全新超短的花邊燈籠短褲々加上半個 A 罩杯胸罩々二個用過的保險套々一大堆大麻和菸屁股々二隻滑溜溜裝 葵花油用的空瓶子々各種叫不出品牌的寵物乾糧々融化成凝結的膞狀 物黏在家具 地板 牆壁和天花板上々一隻黑色密齒型的梳子々塞滿 了金黃色的頭髮々一條火紅色塑膞珠子的項鍊々一隻沾滿泥土的銳跑 牌右腳鞋子々一條沾上血跡的手工刺繡手帕 金盞花飾得荷葉花邊々 一包嚼過的娃娃形狀軟糖々一個德國啤酒空罐々一盒撲克牌中的小丑 牌 (以上是我記憶所及的所有東西 ) 頁 232 錢伯斯 潔利用列表的方式顯示潔個性中的有條不紊 以及以理性面對事 件的態度 並藉著物品條列與宴會後的混亂做一對比 英文版本洋洋灑灑用了 26 行 The Toll Bridge p ) 可惜中文版本硬是全部連成一串 失去分 行所帶來的效果 原本的分行將黛絲在潔居住的收費站舉辦派對 結束後的凌 亂表達的十分清楚 讀者更可以從這些細項的羅列 明白當天的場面有多麼的 放縱不堪 有不少危險的性行為 吸食毒品 抽菸喝酒與瘋狂玩樂 甚至有不 明的血跡 所以吉兒在撞見狂歡派對後 會有如此大的反彈也就顯得十分自然 此外 對有潔癖並且個性孤僻的潔來說 在當下承受不住這種熱鬧也就合情合 理 之後潔對要清理這麼混亂的一切 感到不滿的確是正常反應 中文譯本並 未分行 失去了原有的力道 第二次列表是錢伯斯 黛絲及潔一起以第三人稱說出黛絲的生命感想 表 現出黛絲的兩面性 以及以感性面對生命 正是與潔相反的態度 當他呆立在船艙內 生命的呢喃正在對她訴說什麼〇懊惱〆兩腳發軟 胃部疼痛々疑懼〆柔腸寸斷 神經緊繃 冷汗淋漓々憐憫〆脈脈含淚々 56

64 噁心〆拳頭緊握 遮口掩鼻々憤怒々呼吸急促 心思糾結 然而與這 些負面情緒形成對比的 是一種正面的感覺 有如一陣和諧美妙的音 樂中 跳出不和諧的音符 以下這些 天阿 此刻我們竟是如此 拙於言辭 一股腦兒全上了她的身〆喜樂々愉悅々亢奮々熱情 頁 241) 這裡再度出現編輯便宜行事的作法 原文的設計 The Toll Bridge p.146) 應該是 當他呆立在船艙內 生命的呢喃正在對她訴說什麼〇 懊惱〆兩腳發軟 胃部疼痛 疑懼〆柔腸寸斷 神經緊繃 冷汗淋漓 憐憫〆脈脈含淚 噁心〆拳頭緊握 遮口掩鼻 憤怒々呼吸急促 心思糾結 然而與這些負面情緒形成對比的 是一種正面的感覺 有如一陣和諧 美妙的音樂中 跳出不和諧的音符 以下這些 天阿 此刻我們竟是如 此拙於言辭 一股腦兒全上了她的身〆 喜樂 愉悅 亢奮 熱情 英文版本的設計是將負面情緒與正面情緒分別羅列做一對照 負面情緒猶 如辭典相互解釋 每一種情緒 有一至三個形容詞 正面情緒於版面置中 一 57

65 個 詞 一 行, 充 滿 了 力 量, 一 點 也 不 因 為 字 句 較 短 而 顯 得 無 力 當 讀 者 將 這 些 語 詞 置 放 口 中, 一 個 一 個 字 音 溜 出, 可 以 感 覺 的 作 者 特 意 製 造 的 音 響 效 果, 兩 種 不 同 的 樂 音 同 時 彈 奏 譯 本 將 作 者 的 精 心 設 計 輕 易 抹 去, 實 令 人 感 到 可 惜 中 文 版 本, 全 部 連 成 一 串, 並 未 確 實 分 行 當 黛 絲 的 心 中 被 正 負 兩 種 情 緒 所 拉 扯 時, 她 覺 得 自 己 彷 彿 一 分 為 二, 一 半 的 她 感 到 懊 悔 內 疚 與 愁 緒 ; 另 一 部 分, 她 則 冷 眼 旁 觀 煎 熬 難 耐 的 自 身, 同 時 又 從 中 享 受 這 種 情 緒 黛 絲 在 這 裡 顯 現 了 她 的 雙 重 性, 除 了 潔 有 兩 面, 亞 當 有 兩 面, 黛 絲 也 有 黛 絲 發 現 發 現 了 自 己 的 雙 重 性 : 夏 娃 與 魔 鬼, 並 且 接 納 這 個 事 實, 她 發 現 自 己 與 潔 不 同, 是 天 生 的 樂 觀 派, 在 這 個 世 界 無 入 而 不 自 得, 是 潔 的 相 反 第 三 次 列 表 是 在 亞 當 頭 部 受 傷 以 後 ( 此 處 為 兩 人 共 筆 ), 黛 絲 從 家 裡 帶 來 的 家 庭 醫 學 書 籍 中 摘 錄 關 於 腦 震 盪 的 小 抄, 分 成 症 狀 處 理 方 式 後 遺 症 三 段 ( 頁 260) 這 次 編 輯 依 照 原 本 列 表 的 形 式 印 刷, 三 個 段 落 分 明 作 者 在 這 裡 插 入 一 個 科 學 性 的 文 件 資 料, 讓 故 事 裡 關 於 腦 震 盪 的 詮 釋 更 加 可 信, 也 讓 讀 者 潔 和 黛 絲 一 起 鬆 了 一 口 氣 另 外 也 顯 示 失 聲 的 症 狀 與 腦 震 盪 無 關, 暗 示 其 實 是 心 理 因 素 第 四 次 列 表 的 是 吉 兒 的 東 西, 此 處 編 輯 的 形 式 與 原 書 不 符, 十 分 可 惜, 因 為 這 個 列 表 對 潔 是 有 重 要 意 義 的, 潔 將 吉 兒 的 東 西 有 條 有 理 的 由 背 包 中 取 出, 所 以 原 書 的 列 表, 看 起 來 就 是 井 然 有 序, 一 方 面 是 潔 的 個 性 使 然, 另 一 方 面 是 這 個 列 表 對 潔 來 說 是 在 重 整 過 去 的 生 活 從 吉 兒 的 物 品 列 表, 可 以 看 出 吉 兒 的 用 心, 她 帶 的 都 是 裝 扮 自 己 的 物 品, 以 及 旅 行 需 要 的 盥 洗 用 具 另 外 還 有 保 險 套, 暗 示 她 是 有 備 而 來 此 外, 潔 整 理 時, 會 因 為 某 些 物 品 勾 起 過 去 一 些 甜 蜜 的 回 憶, 也 都 不 吝 惜 的 寫 了 下 來 潔 一 邊 整 理 吉 兒 的 物 品, 一 邊 思 考, 一 切 都 真 實 的 呈 現 在 眼 前, 過 去 的 一 切 都 藏 置 於 吉 兒 這 些 被 整 齊 擺 放 在 床 上 的 物 品 裡, 亞 當 就 在 隔 壁, 黛 絲 不 久 就 會 在 往 58

66 這裡的路上 一切聚集到收費橋 潔的過去與現在 交會於此時此刻 當潔必 頇跨越這橋的時刻來臨 他能感覺到 然後尌走了過來 這是潔的頓悟時刻 頓時 好似有一道封鎖線疏通了 一層包覆的薄膜裂了縫 頁 271) 潔第一 次可以從吉兒的角度看見過去這幾個月的時光 以及他對吉兒是如何的無情 在這之前 他只看到自己 亞當與黛絲 潔至此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原本來到 收費橋只是形體的自由 如今 他可以以新的眼光看待 過去 以為的重擔 給與 過去 公平的評價 二 鄉野傳說 收費橋傳說 黛絲的父親喜愛鄉野傳說 因此黛絲也知道一些 作者順勢將傳說加入書 中 為劇情增添趣味 民俗傳說聖米迦勒節在每年的九月二十九號 傳說過了 聖米迦勒節後尌不該再吃黑莓 因為魔鬼在那晚尌會小便在上頭 (頁 60)錢 伯斯還編造了一個收費橋幽靈的傳說 為收費橋增添了一絲神秘風情 收費橋 幽靈 會在房間與收費橋之間飄盪 他是被滿懷妒火的愛人謀殺 並把屍體丟 到河裡 他的愛人從未被逮捕 所以他回來向他討公道 結果他的愛人發瘋 自己淹死了 只有男人會看見他 而且只有她看中意的才會 (頁 72) 潔第一次遇到亞當時 還誤以為收費橋幽靈真的出現了 亞當的形象其實 與幽靈也頗有相似之處 首先 根本沒有亞當這個人 所以說他是幽靈也不為 過阿 59

67 第四節 小結 讀罷錢伯斯的 收費橋 再一次覺得優秀的文學作品 不論內容及形式 都能帶給讀者閱讀的喜悅 並引領讀者做更深廣的思考 以下就 收費橋 這 份禮物的形式做一整理 一 互文 錢伯斯在書中旁徵博引 藉著書中熱愛閱讀的潔帶領讀者讀詩 讀小說 讀神話 讀民間傳奇 提供讀者更多聯想的線索 綜觀錢伯斯所引用的文本 大致可分成以下幾類 一 兒童文學經典人物或作品 泰山 小熊維尼 睡美人童話 柳樹下 的風 紐約水手魯賓遜的驚異歷險與生活 童謠 這部分主要與亞當掛勾 一方面強調亞當的純真 一方面又是性感的 亞當是自然的 天真的 身體的 與潔的觀察者 思考者 頭腦的正好相對應 二 名作家作品 包含詩句 打油詩 莎士比亞的作品 卡夫卡 卡爾 維諾與貝克特 詩句與打油詩的部分是仿泰德休斯的詩作 豬 D.H.勞倫斯 的打油詩 傑厄霍普金斯及狄倫的詩 詩作的部分 代表的是潔的想法 作者 不直接說明 讀者必須進一步理解這些詩句 才能更明白潔是一個怎樣的人 作者巧妙地將尖酸的幽默感 揉合了深沉的抑鬱愁緒 以絕妙的文字刻畫 真 實呈現出對青少年期心裏掙扎的體認與觀察 莎士比亞的作品則包含 羅密歐與茱麗葉 哈姆雷特 與 仲夏夜之夢 一方面可以塑造黛絲修習英國文學 潔喜愛文學的形象 另一方面也是書中潔 與黛絲玩的文字遊戲 卡夫卡 卡爾維諾 貝克特這三位作家在書中皆有重要的地位 錢伯斯引 60

68 用卡夫卡與卡爾維諾的短篇小說 隱喻潔 亞當與黛絲三人的狀態 貝克特的 文句 沒關係 再詴一次 尌算失敗 也比之前好 則被寫在潔牆上的海報 並在之後由潔對精神科醫師說出來 在結局時有重要的地位 說明了潔的心理 的轉折 除了引用別人 錢伯斯也引用自己的作品 在我墳上起舞 裡的文句 三 藝術家 明星 勞萊與哈台的電影畫面 傑克遜波洛克的畫作 霍 克尼的畫作 大浪花 湯姆 菲利浦的作品 撒母耳 貝克特 吉米丁的海 報 漫步在夜晚的雨中 有趣的是錢伯斯不僅提供文字 也提供畫面 此外 他選擇的藝術家中霍克尼與吉米丁皆有同性戀的傳聞 傑克遜 波洛克與吉米 丁則是因個性叛逆聞名 皆死於車禍意外 湯姆 菲利浦的 撒母耳 貝克特 海報 則是印有貝克特名言與書的結尾暗暗呼應 四 神話故事 聖經 歷史 科學知識 賈奴斯 Janus 的神話 豐富 了整個小說 賦與小說人物與情節豐富的象徵 潔對賈奴斯神認同的轉變 從 無所謂到接受 身分也從被守護者成長為一個守護者 聖經中的語詞 如痲瘋病人 該隱 煉獄 這些用詞都是在潔懷有強烈情 緒時 傾洩而出的話 歷史部分則有卡里古拉皇宮 潔藉此說明宴會的混亂狀 態 此外 潔的父親與黛絲皆翻閱引用家庭醫學書籍 前者描述更年期定義與 症狀 後者條列腦震盪的症狀 義大利小說家暨文學評論家安伯托 艾可在他的著作 艾可談文學 Sulla letteratura 裡論及互文性時提到 互文性的作用 不僅不是一種 排除性條款 而且還是一種刺激 邀請外行的人進 入它的世界 逐漸改變外行讀者 讓他開始嗅到他所閱讀的文本以前 之文本所逸散出來的芬芳 安伯托 艾可 Umberto Eco 著 翁德明譯 艾可談文學 Sulla letteratura 臺北〆皇冠 2008 頁

69 讀者有權根據自己過去的閱讀經驗理解此刻手中的文本 但作者也可以邀 請讀者進入作者意圖中的暗示 浸淫於多層次的閱讀享受 一面垂直理解故事 脈絡 一面向水平方向擴散 從一文本跑到另一文本 為文本添加其他的註解 二 敘事 收費橋 是書中角色潔與黛絲的創作 潔是故事中主要的敘述者 黛絲 是故事中與潔合作的敘述者 敘事視角從單一轉換為二元 從男性中心邁向女 性中心 原本潔是主筆 黛絲只是偶爾以斜體字發表意見 後來黛絲占的比重 越來越多 最後甚至與潔一起共筆 等於是兩者擁有平等的敘述權利 錢伯斯 利用兩個人討論此書的寫作形式 逐漸修正潔以男性為中心的思考方式 演示 了權力的轉移 亞當在此處並不 說故事 他只是 被說 是潔述說的對象 黛絲認為 創作這本書是因為潔有話要說 從這個角度來看 收費橋 是 潔的懺悔錄 錢伯斯刻意經營 收費橋 的寫作形式 利用兩人對寫作這本書的討論 轉換敘事的視角 讓第一人稱有限的敘述觀點 能因為多一個人的投入而有更 客觀的辯證 細心的讀者會發現 作者的確依照他們的討論安排章節及敘述方 式 當讀者在閱讀故事的時候 不時會受到故事以外敘事者的聲音干擾 從而 停下腳步 讀者勢必兼顧兩種閱讀層次 第一層次 發生了什麼事 故事的結 局為何 第二層次 故事是如何被敘述 並在第一個層次享受閱讀的樂趣 滿 足對故事的渴望 在第二個層次 心懷敬意與喜悅 享受語言所帶來的另一種 思想的快感 109 錢伯斯插入 書信 的形式 技巧的加入其他人的觀點 如潔的父母 女 友及亞當 不僅豐富故事的內涵 還能調整閱讀的節奏 並因為書信使用現在 109 安伯托 艾可 Umberto Eco 著 翁德明譯 艾可談文學 Sulla letteratura 臺北〆皇冠 2008 頁 262~263 62

70 式而營造出此時此刻事情正在發生的氣氛110 加深讀者的參與感 讀錢伯斯的 小說 是心智與美感能力的鍛鍊 另外 全書總共四次的 列表 錢伯斯刻意羅列清單藉此調整故事節奏 協助故事情節的發展 第一次是黛絲在潔居住的小屋舉辦驚喜舞會後 滿目瘡 痍 列表顯示結束後的凌亂 以此映照出潔的不滿 然而中文譯本並未分行 讓人看的眼花撩亂 第二次列表是錢伯斯 黛絲及潔一起以第三人稱說出黛絲的生命感想 這 裡顯現了黛絲的雙重性 正面與負面的兩種情緒互相映照 順著照個列表 她 發現了自己的雙重性 發現自己的內在同時存有夏娃與魔鬼 並且喜悅接納這 樣的自己 她瞭解到自己與潔相反 是天生的樂觀派 在這個世界無入而不自 得 第三次列表內容是 黛絲從家庭醫學書籍中摘錄關於腦震盪的小抄 分成 症狀 處理方式 後遺症三段 頁 260 這是在亞當撞傷頭之後 黛絲從家 裡帶來的資料 這次中文版確實依列表的形式印刷 三個段落分明 作者在這 裡插入一個科學性的文件資料 讓讀者 潔和黛絲相信亞當的狀況符合腦震盪 的症狀 也顯示失聲的症狀與腦震盪無關 主要是心理因素 也為之後亞當的 自殺留下伏筆 第四次列表內容是吉兒留下的背包的內容物 此處印刷的形式與原書不 符 十分可惜 藉著列表的動作 讀者可以隨同潔一樣一樣整理吉兒的東西 看到吉兒為這次赴約所用的心思 並慢慢醞釀潔重生的片刻 潔一面審視吉兒 的東西 一面回顧自己對待吉兒的態度 突然理解了自己對吉兒是多麼自私 這是潔跨出自憐的重要時刻 110 中文的翻譯比較看不出時間的流動與轉換 過去 現在時空的交錯 63

71 第四章 命名與人物 新物種 新星球的發現及一個新生兒的誕生之間 有什麼共同點 除了他 們在之前不為人所知以外 就是他們都需要被 命名 當人類面對不了解的 或是新生的事物時 第一個動作便是 命名 為了將他從世界的一片混沌之 中區別出來 獨立成一個個體 作家亦如是 當他創造了一個虛擬的新世界時 他為這個世界 這本書以及書中的角色命名 隨著一連串的命名活動 作者逐 步將自己的想像落實 並讓自己的感情與思緒有一個停留的地方 名字原是一個符號 符號的獨斷性乃是結構主義的基本信念 符指與意旨 之間不存在必然的關係 也就是說 名稱與其所指涉的對象 不存在必然的關 係 111就如同莎士比亞在 羅密歐與茱麗葉 裡所說的 玫瑰若不叫玫瑰 亦無損其芬芳 112然而 名字在文學作品裡一向不是作者任意為之的結果 常常蘊含著作者的深意 特別是主角的名字 常是作者精心設計之下的產物 欲藉著命名 更加的豐富小說的內涵 並提供讀者聯想的樂趣 舉例來說 要瞭解 C.S.路易士 C.S.Lewis 的 納尼亞傳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113 首先要瞭解亞斯藍(Aslan)這個名字 雖然他出現 的篇幅不長 但故事的每一個時刻 他都 在場 牽動著人物的活動 情節的 進行以及故事的發展 在路易斯心中 亞斯藍的形體是隻獅子 但其更重要的 是一個神性的象徵 也就是耶穌基督 路易斯曾在給美國小讀者安 Ann 的回 信中說明選擇獅子 Aslan 土耳其語獅子之意 的原因 111 大衛 洛吉 David Lodge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原文〆What s in a name? That which we call a rose by any other word would smell as sweet. 113 C.S.Lewis C.S.路易斯 著 納尼亞傳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全七冊〆 魔法 師的外甥 獅子 女巫 魔衣櫥 奇幻馬和傳說 賈思潘王子 黎明行者號 銀椅 最後的戰役 (台北市〆大田 2005) 64

72 既然納尼亞是一個能言獸的世界 我想他 耶穌基督 在那裡也要是 個能言獸 尌像他在我們這裡是個人一樣 在那個世界 我把它想成 獅子是因為一 獅子是萬獸之王 二 基督耶穌在 聖經 裡被稱做 猶大之獅 三 當我開始想寫這個故事時 一直做著有關獅子的怪夢 114 所以研究者與讀者若要深入了解一本書 有必要對書中重要角色姓名的典 故或背後隱含的意義加以探索 才不會錯失作者的用心 收費橋 敘述的是 少年潔 亞當和黛絲的成長故事 故事裡的每個角色 都不只一個名字 作者 特別賦予他們新的名字 有別於舊名的意義 名字除了是區分角色予以讀者辨 別之外 更重要的是作者藉著賦予他們的新名 暗示他們的自我認同以及彼此 的關係 一部小說最先吸引人的是故事 然而卻是精彩的人物使故事更富含生命 力 所以人物的成功與失敗 足以決定一部小說的成敗 一個好角色的誕生 可以從讀者的反應得知 當讀者的注意力隨著情節的起伏 對話的鋪陳進入人 物內心 自然而然的被他們的一舉一動所吸引 忍不住探究所有角色的思緒與 心情 進而同情他或是厭惡他時 作家的人物刻劃便成功了 收費橋 裡的人 物便是這種能進入讀者內心的角色 錢伯斯對 收費橋 裡每一個人物的命名 特別用心 賦予了不同層次的涵意 藉著探討小說裡人物的 名字 筆者將 深入解析每一個角色及作者所欲表達的深意 114 幸佳慧著 走進魔衣櫥〆路易斯與納尼亞的閱讀地圖 台北〆時報 2006 頁 152~153 65

73 第一節 雙面賈奴斯 一 原本的人生〆皮爾斯 嬰兒剛剛出生 不僅繼承祖先的姓氏及其象徵的意義 更經由命新名表達父 母的期待 或希望孩子一生平順 或希望孩子功成名就 但是許多無言的 看不 見的家庭動力更是影響著孩子的一生 潔的本名是皮爾斯 這個名字由父母所取 象徵與父母的連結 甚至也包含 與舊女友吉兒(Jill)的關係 在故事裡作者從未提及這個名字的意涵 只是藉著黛 絲的嘴調侃一番 說皮爾斯這個名字聽起來既像鄉巴佬 又像農夫 跟潔一點也 不相配 頁 218 反倒是對潔這個名字大書特書 皮爾斯是怎樣的人呢 根據皮爾斯自己的說法 他是一個憂鬱的十七歲少 年 正值青春期 面臨自我認同危機 對現實的自我感到不安 認為自己被他 人的期望壓迫 無法活出自我 我已經受夠了依照別人的期望過生活 成為別人想要我成為的樣 子 說穿了 我只不過是在他人的戲碼裡扮演各種角色的演員罷 了 我已厭倦了偽裝 不想再為任何事演下去 不想當兒子 不想當 學生 不想當別人的朋友 或者應該說不想當情人了 我只想當我自 己 並且自給自足 (頁 14) 皮爾斯發現自己有許多角色需要扮演 但就是沒有扮演自己這一個選項 他感覺過去的自己只是一個演員 演出周圍的人的期待 他受到世界的壓迫 決心擺脫這一切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容易 因為長期的壓力 皮爾斯罹患了 憂鬱症 隨著憂鬱症病情的日益惡化 皮爾斯的生活已經出現了問題 66

74 猛烈的情緒爆發伴隨著一陣陣突擊而來的頭痛 最後的收場往往是我 大吵大鬧 摔破任何可以打破的東西 甚至連母親鍾愛的小飾品也不 放過 我大都關在房裡幾個小時不出來 在腦中虛構自己大發雷霆 的精彩片段 最後想像著以自我了斷作為回報 並拉著其他人同歸於 盡 頁 15 錢伯斯在這裡除了描寫皮爾斯的病徵之外 埋了一個小小的伏筆 也就是 甚至連母親鍾愛的小飾品也不放過 皮爾斯身為獨子 需索著母親的愛亦 為其母親的愛所壓迫 母親也是伴隨著皮爾斯這個名字而來的重擔 皮爾斯的 母親在生皮爾斯之前 有一個孩子在年幼時即去世 第一個孩子的死對他造成 極大的創傷 以致於對於皮爾斯有過度保護的傾向 不僅對皮爾斯照顧得無微 不至 對皮爾斯的獨立有極深的分離焦慮 憂鬱症正是解決這一切的方法 皮爾斯為了對抗憂鬱症 才能下定決心出 走 母親也因為兒子罹患憂鬱症不得不放手 讓孩子出走 出走的這段期間 錢伯斯依然用了許多篇幅談論皮爾斯的憂鬱症 這個症狀是重要的 因為它發 動接下來的情節 並襯出了整個故事的成長意味 皮爾斯這一個憂鬱少年 前 來收費橋尋找自我 藉著閱讀 書寫活出自己 並在不自覺中將寫作當做一種 治療 由於勇於面對自身的焦慮終於得到自由 錢伯斯的 跳舞系列 一共有六本 收費橋 是第四本 前五本小說主 角都是男生 不論是 休息時間 的狄托 在我墳上起舞 的哈兒 尼克的 祕密筆記 的尼克 收費橋 的潔 皮爾斯 還是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 的賈格 背後都有一個共同隱藏的身影 也就是少年錢伯斯 這五位主角特質 總是跟少年錢伯斯有一點相似 每一個都嗜讀 個性敏感 略有憂鬱傾向 或 多或少有些孤僻 無法在眾人面前感到自在 就如同錢伯斯原本是個害羞的少 年 直到接受奧實本老師的訓練之後 才夠面對群眾 皮爾斯甚至跟錢伯斯一 67

75 樣是獨子 此外 男孩們的年紀大約是在十六 十七歲 正是要進入成年階段 前的尷尬時刻 我們可以說少年錢伯斯是作家錢伯斯的繆斯 他不斷向過去汲 取寫作的材料 所以對少年錢伯斯的了解也可以幫助我們對皮爾斯的理解 二 新生〆從皮爾斯(Piers) 潔(Jan)到賈奴斯(Janus) 潔(Jan)到底是誰 首先 潔這個名字是黛絲為皮爾斯命名的 黛絲認為皮 爾斯這個名字不適合男主角 因此自作主張 替他取了新名 我要叫你賈奴斯 了 頁 50 並根據自己的觀察給了他 潔 這個名字 你管裡橋梁 也 有兩張臉 所以我叫你潔 是賈奴斯兒子的名字 頁 51 黛斯因而成為潔 在收費橋的新母親 當潔對收容亞當與黛絲有不同意見時 黛絲對潔提出了不客氣的評論 他 認為潔不管對亞當還是吉兒都是兩張臉 以亞當來說 潔一方面收容亞當 一 方面又眼紅黛絲對亞當的好感 對吉兒也是 潔一方面無情的控制住吉兒 一 方面又覬覦黛絲 潔的內心充滿矛盾 無法決定自己的方向 因此黛絲說 我 取這個名字是代表小賈奴斯 可以一次看見前後面 而且無法決定往那邊走 因為他不知道要往前還是往後 頁 51~52 錢伯斯更藉著黛絲父親巴勃的口 對賈奴斯神的解釋對這個名字予以說 明 賈奴斯有兩張臉 其中一張臉孔是戴奧尼索斯 Dionysus 希臘酒神 另一個是薩梯 Satyr 戴奧尼索斯的隨從 115他們合成賈奴斯神 是通道 門 橋的守護神 也是開端之神 因為你走過門或過橋時就像進入另一個新天地 頁 155~156 一開始 皮爾斯並不認同這個名字 他說 我還是喜歡自己的名字 況且 潔是女孩的名字 頁 52 雖然黛絲告訴他男女皆可使用 但是對於 潔這個新名 皮爾斯只是因為友誼而接受 內心對此並沒有真正的了解與認同 115 參照附錄四 68

76 潔也可以是女生的名字暗示 雖然他是男性 卻又隱藏著某些女性的特質 暗 暗欣賞著亞當 黛絲在無意中道破了 此外 這也是黛絲為潔取一個神話的名 字 背後隱藏的任務 他必須整合心中的男女 以及故事裡的男女 黛絲與 亞當 為了更了解作者的用意 我們必須考察羅馬神話裡的賈奴斯神 從 西洋 神話全集 裡我們可以得知 羅馬神話裡的諸神大部分都與希臘神話的神祇相 同 只是名稱有所不同 比如天帝在希臘神話裡稱做宙斯(Zeus) 在羅馬神話 裡就朱彼忒(Jupiter) 前者按希臘語意命名 後者按拉丁語意 除了這些以外 羅馬也有自己故有的特殊神 亞奴斯(Janus 賈奴斯的另譯)就是之一 在羅馬人心中 雖然朱彼忒是天帝 但對亞努斯的崇拜還在天帝朱彼忒之 上 例如羅馬各神殿的祭司在唱在讚美歌時 每次都少不了念一句 亞奴斯 一如今天天主教徒常說的 阿門 因為羅馬人民心目中的亞奴斯是 萬神之 神 所以祭司也就把亞奴斯神供在正殿最高地位 根據記載 亞奴斯神甚至 訂定了義大利半島的諸神祭典 除此之外 亞奴斯神也被當作門神來崇拜 最 重要的是 他還是萬事創始之神 羅馬人每日早晨一起床就必須念一句 亞奴 斯 在重大的事情之前 例如收穫 結婚 誕生 戰爭 都必須向亞奴斯祈 求 每當羅馬發生戰爭 亞奴斯神廟必須打開 用意是祈求這位神出來保佑勝 利 戰爭不結束 廟門就不許關 此外 這位被視為萬事開端的神 在每日每 月每年的開始都要祭拜 西方正月的 January 就是因此神而命名 116而錢柏斯 也以此命名 象徵主角皮爾斯將走進生命的新開端 誠如 收費橋 所提及的 賈奴斯不僅是一位開端之神 還是一位雙面神 一面是戴奧尼酒神索斯 Dionysus 一面是酒神的隨從薩梯 Satyr 在戴 奧尼索斯的神話中 戴奧尼索斯也叫做 巴卡斯 他是天神宙斯與凡人女子 所生 因天后希拉的陰謀 母親在懷他時 變成一堆灰燼 但因他是宙斯的神 116 馮作民譯 西洋神話全集 台北〆星光 1992 頁

77 種 所以沒被燒毀 宙斯緊急將他救出放入自己的大腿肉裡繼續撫育 後來果 然生下一個兒子取名叫 巴卡斯 也就是再生的意思 再生 的意涵在收 費橋裡對皮爾斯來說是重要的 他必須從憂鬱症以及母親對他的影響中再生 117 戴奧尼索斯除了出生的方式特別 由宙斯的大腿出生之外 他既是掌管藝術 的神祇 還是酒神 將葡萄釀製成酒不僅是藝術 更是轉化的象徵 坎伯的著 作 神話的智慧 在 從黑暗到光明 這一章曾提及 希臘奧林匹克諸神中的 阿波羅信仰基本上是光明取向 戴奧尼索斯則代表黑暗的激盪力 戴奧尼索斯 的力量是生命力最狂熱的奔馳 118這不正是皮爾斯所需要的嗎?他正在憂鬱症的 黑暗幽谷中 正需要戴奧尼索斯的生命力將他帶出幽谷 從黑暗進入光明 轉 化生命進入新生 酒神的隨從薩梯 他的上半身是人 下半身是山羊 長著鹿耳朵和鹿尾巴 性嗜酒 好色 有很強的野性 也可以說是單純且粗野的過著山林生活的人的 神格化 119事實上 許多神話都與動物有關 例如希臘神話中眾神之父宙斯 常常以天鵝 公牛或鷹的形象接近他喜歡的女孩 而神話中的動物常常 象徵 著人類原始本能的特質 就象徵本身來說 動物既非善也非惡 他只是自然 界的一份子 依靠本能而行 不過對人類來說 如果動物性 以人類本能的方 式活在人的內心裡 沒有被承認並融合到生活中 也許會變得很危險 120對於 潔來說 他也必須面對自己內在的隨從薩梯 並負責將薩梯所象徵的本能衝動 融入他的正常生活 也就是說融合戴奧尼索斯與薩梯變成賈奴斯 這便是他此 趟收費橋之旅的最終目標 小賈奴斯神 潔(Jan)這個名字的象徵意義 清楚的說明潔此刻的生命狀 117 西洋神話全集 頁 喬瑟夫 坎伯 Joseph Campbell 著 李子寧譯 神話的智慧 Transformation of Myth through Time 臺北〆立緒 1996 頁 295~ 西洋神話全集 頁 Carl Jung 榮格. 編 龔卓君譯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Man and His Symbols (台北〆立緒 1999) 頁 296~

78 態 他正如神話所揭示的 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 他既不想往前 未來 卻 也無法 不願往後 過去 只能停留在收費橋 直到他成為賈奴斯神 才能 通往新的天地 別忘了 他(Jan)現在只是賈奴斯(Janus)的兒子 潔十七歲 正是法定年齡十八歲成年前 所能擁有的最後的童年時光 最 接近成年的年紀了 也是孩童與成人之間的過渡 正如同潔這個名字一樣 卡 在成人與兒童中間 潔對於成人以後的責任承擔有些畏懼 不想像一般的成人 一樣先有份永遠忙不完的工作 然後成家 開始有一些借貸 然後跟著一起腐 朽 但也不想像電影 鐵皮鼓 121裡那個拒絕長大的孩子 永遠像個孩子一樣 潔感到猶豫 不管是成人還是依靠父母的兒童 這兩邊都不是他想要的 就如 同黛絲所說的 所以尌被困在一個世外桃源 對吧〇不知道是該往前走 還 是回頭 尌像我說的〆又面臨兩種抉擇 頁 55 收費橋收容了潔 是潔的 世外桃源 以逃避不知道該繼續當小孩 還是成人的自己 賈奴斯也是過渡神 從戰爭向和平過渡 及門神 軍隊從凱旋門下面通過 以得到淨化 122 雅努斯執掌門戶和街上的拱門 既控制人類通往上帝之路 同時也解救人類脫離苦海 123過渡跟淨化 正是潔所需要的 從賈奴斯的神話 我們知道錢伯斯已經預告了潔的方向 他必須整合自己 從賈奴斯掌管的門下 經過 得到淨化後 便能夠脫離苦海 得到新生 三 潔的自我命名 我們也可以從潔對賈奴斯神認同的轉變過程 看到潔的成長 一開始 黛 絲為他取名為潔時 他的態度其實是無所謂的 一直到他照顧受傷的亞當時 121 德國新電影的導演沃爾克 施隆多夫(Volker Schlondorff)拍攝的電影 鐵皮鼓 獲得 1979 年坎城電影節金棕櫚獎 並在 1980 年獲奧斯卡最佳外語影片 改編自德國作家格拉斯的作品 錫鼓 於 1999 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122 劉增泉編著 羅馬文化史 權力與榮耀 台 北 〆 五南出版 2005 頁 41~ 戴維 方坦納 David Fontana 著 何盼盼譯 象徵的名詞 The secret language of symbols : a visual key to symbols and their meanings 台北〆米娜貝爾 2003 頁 98 71

79 他才下定決心 尌當個賈奴斯吧 賈奴斯成了自己重新定義後饒富趣味的名字 現在他接受了這個名字 十二月十四日自此將永遠成為他私密的 自行選定的生日 這一天他成了一位賈奴斯 名字叫潔 頁 252 這是他為自己舉行的成年禮 經由自我命名 重新定義自己 接受隱含在 內心的賈奴斯神 承受賈奴斯神的雙面性與矛盾 不再是一個惶惑不安 不知 往該朝向哪一方的少年 另一方面他從被守護者成長為一個守護者 所以他說 我尌是賈奴斯 孚護著橋樑 孚護他 亞當 也孚護我自己 觀 察外界也觀察內心世界 留心我屬於他 亞當 的這一面 也留心我 屬於她 黛絲 的另一面 頁 266 潔接受自己內原本相矛互盾的內與外 男與女 愛與友誼 光明與黑暗 然後 當潔必頇跨越這橋的時刻來臨 他能感覺到 然後也尌走了過來 頁 271 潔過了橋 也通過了過去在他的生命中所造成的一切重荷 完成了他的重 生之旅 72

80 第二節 神秘少年亞當 一 亞當(Adam)〆捏造的人生 亞當 一個鬼魂似的少年 可是說是故事裡的重要男配角 他來收費橋躲 避過去的自我 藉著遺忘 逃避過去 並創造一個新的自我 錢伯斯的小說喜 歡探討伙伴關係 討論的愛不侷限於兩性之間 友誼與愛情的界線若有似無 在 收費橋 裡 潔與亞當的關係 更是本書的核心 因為亞當的出現刺激了 潔的思想與感情 從而帶出情節 此外亞當的角色是潔的對立面 恰可以補充 顯示另一面的潔 對亞當而言 潔就像上帝一樣 因為他的名字以及收費橋的人生 就某方 面而言 是潔創造的 亞當本名艾斯頓(Aston Davies) 當他出現在收費橋時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只因為潔對艾斯頓說的第一句話是 自從人類的祖先 亞當開始 我們尌沒有見過面 艾斯頓便有了新生命 他回答: 你一下尌猜 對我的名字 頁 12 此時潔在不自覺當中為艾斯頓命了新名 艾斯頓隱沒 留下 亞當 亞當 接受潔的命名 如同伊甸園的亞當接受上帝的命名 並進一步自我催眠 轉換人格 埋藏過去的生命 宛若新生 亞當 這個名字的象徵意義顯而易見 他是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類 124艾 斯頓在收費橋重生 成為 亞當 在收費橋的這段時光 對艾斯頓而言 恍 若一段與過去 未來皆不連續的切片 收費橋是他得以重返的伊甸園 亞當是 尚未因罪而墮落的 亞當 沒人知道 亞當 的過去 作者也不曾寫出任何暗示 讀者追隨黛絲與潔 的思緒 一直相信他就是 亞當 直到 亞當 開始編造不同的生命故事 124 Adam〆人類的總稱 後來成為第一個男人以及人類始祖的專名 參考葛哈德 貝林格 Gerhard Bellinger 著 林宏濤譯 神話學辭典 Knaurs Lexikon der Mythologie 臺北〆 商周 2006 頁 13 73

81 我們才發現原來 亞當 是一個不可靠的敘述者 原來他可能是一個有創造力 的騙子 亞當 有諸多身世 版本一 亞當 告訴黛絲跟潔 幾個月前 他因 為與父親不合 老是吵架 所以被父親趕出家門 沒有工作 兩個妹妹還在念 書 關於 亞當 的敘述 黛絲深信不疑 潔說她一個字也不信 頁 46 身世版本二 潔詢問 亞當 他的姓氏為何 亞當 一時忘了之前編造 的說法 一不小心就說出新的版本 他告訴潔 他還沒有決定自已的姓氏 因 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十六歲就被孤兒院帶走 所以既 然沒人在乎 他想叫甚麼名字 就叫甚麼名字 甚至根本犯不著取名字 頁 92 潔聽了之後馬上質疑他的說法與之前的說法有出入 這時 亞當 只好坦 承之前的故事是編造的 並為自己說謊提出理由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的底細 你並不知道和你說話的是怎樣的人 別人會吃定你 亞當的訕笑倏地消跡了 只留下蒼白冷漠的臉色 瞬間占據這眼神的是另一個亞當 尌是讓我嗅到躲在訕笑背後的那人 有著戒慎恐懼 觸動我好奇心的那一位 頁 93 亞當 否認 捨棄過去的名字 甚至連自己編一個新名字都不願意 這 個無法將名字說出口的背後隱藏的是另一個人格 不同於 亞當 的狂野 是 充滿恐懼 對周遭的人不信任的人格 讀者至此對 另一個亞當 產生更多的 好奇心 也看到了潔深受另一個 亞當 所吸引 然而我們與潔一樣依舊不了 解 亞當 的身世 作者並未洩漏任何蛛絲馬跡 讓我們的疑惑得到滿足 在潔的逼問之下 亞當 要求潔保守他的身世秘密 甚至連黛絲也不能 說之後 才說出了第三個身世版本 這一次的版本涵蓋最多的細節 亞當 稱自己是一個在襁褓時就被收養的孩子 因為想要尋找親身父母 所以與養父 母爭吵不休 直到十三 四歲 第一次逃家被警察抓回之後 他開始了比較縝 74

82 密的計劃 第二次逃家很順利 但半年後用盡一切盤纏 開始過著像流浪漢的 生活 每天像是活在煉獄 頁 95~97 這一次潔感受到亞當的痛苦 相信了 望著沐浴過後的 亞當 只覺得 亞當 出現在這裡對自己是有意義的 並 領悟到不同於上次短暫的停留 亞當 這次是回來住下的 然而讀者知道 這依舊是一個謊言 雖然 亞當 最想騙過的人是自己 亞當 不斷編造自己的身世 經歷一段又一段不同的人生 不僅是要說 服潔 另一方面更是要說服自己 藉此逃避不堪的過去 每次說謊的時候 亞 當 總不直視潔 手上不是把玩刀子就是馬克杯 一刻也無法安靜 種種跡象 透露的是 亞當 不安寧的心 二 雙面亞當〆猶如鬼魂 如同潔存在著矛盾的兩面 亞當 也存在著不同的兩面 不同的是 潔 可以明確感知自己的狀況 亞當 卻會發生 失去部分自己 的景象 有時 會顯現出呆滯 無神的表情 潔的矛盾是同一人格的不同面向 而 亞當 就 像是身體裡藏著兩個不同的人 亞當 的症狀與解離性疾患的患者十分相似 過去也有不少暢銷書比如 二十四個比利 125 以解離性疾患 過去稱多重人格 的角色為主角 因為 這樣的人性格複雜 彼此矛盾 又具懸疑性 容易引起讀者興趣 根據精神疾 病診斷準則手冊126的分類會發現 解離性疾患又分為幾個細項 第一種是解離性失憶症 主要障礙為一或多次的發作 不能記起重要個人 資料 通常本質與創傷或壓力有關 其範圍太廣泛而無法以普通遺忘來解釋 第二種是解離性漫遊症 主要障礙為突然且非預期地離開家或慣常工作地 125 丹尼爾 凱斯(Daniel Keyes)著 小知堂編譯組譯 24 個比利-多重人格分裂的紀實小說 The Minds of Billy Milligan 臺北〆小知堂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簡 稱為 DSM 由美國精神醫學會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APA 出版 是現行在美國 與其他國家中最常使用來診斷精神疾病的兩大指導準則之一 75

83 點 開始長途旅行 且無法記起其過去經歷 對個人身份迷惑不清 或採用新 的身份 第三種是解離性身份疾患 原多重人格疾患 一個人具有兩種或兩種以上 不同身份或人格狀態 各有其相對延續的模式以表現環境與自體(self)之間 的知覺 關係及想法 這些人格或人格狀態中至少有兩種以上 一再地完全控 制此人的行為 第四種是自我感消失疾患 持續或再發地經驗到一種感受 由自己心智活 動或從身體中脫離出來(detached) 彷彿自己是個外在的觀察者般 如覺得自己 像在作夢 在自我感消失經驗當時 現實測驗仍完好 127 文本中的 亞當 就是上述這些經驗的集合體 錢柏斯應當是參考過類似 的心理學書籍 以此塑造出 亞當 的心理背景 亞當 由於十四歲那一年 發生的慘劇 殺了一個人 從此無法面對自我 開始流浪的生活 首先他要 逃離的是發生憾事的地方 而他真正想逃離的是自己的生命 所以 亞當 也 有自毀的傾向 十四歲的 亞當 應該說 艾斯頓 因為與同伴玩遊戲輸了 加上被欺 負 竟從原本的人格脫離出來 在失去原本意識的狀況之下殺了人 並在殺人 後 失去了這段記憶 為此他被送進少年法庭 再送進精神療養院接受治療 亞當 因為受不了罪惡感的折磨與惡夢的侵擾 從療養院逃出來 本來跟潔在一起 世界似乎很正常 然而 舞會之後 亞當 懷疑自己 攻擊了潔的女友吉兒 並對此感到深深的驚恐 因為他又再次失去了意識 於 是決定自殺 自殺不成的 亞當 被車子撞得骨折了 因為這個撞擊 亞 當 也不是原來的 亞當 了 127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 頁 231~234 76

84 三 艾斯頓復返〆不想回返的人生 亞當 因為撞擊 重新回到了艾斯頓的身分 並如同解離症的患者一般 完全意識不到之前另一個人格所經歷的事 一方面是自我無法承受罪惡感的重 擔 另一方面也是人為了活下去 大腦發展應變創傷的機制 這個疾病一方面 為艾斯頓擺脫罪惡感的重量 但也是這個疾病導致他在年少時失手殺了友伴 也因為艾斯頓即使轉換人格成為 亞當 時 仍然時常感到不安 隱隱約約知 道自己只要受到刺激 仍有失去意識的可能 於是在發生吉兒遇襲事件之後 內在隱藏的恐懼像火山一樣突然爆發 亞當 決定不再過著心驚膽跳的生活 決意自殺 於是衝向駛入收費橋的車輛 雖然自殺行動只讓他受傷 不過 亞 當 的意識徹底消失 艾斯頓復返 也可以說 亞當 被殺了 艾斯頓獲救 自殺事件使艾斯頓再一次被送進精神病院 等到潔可以前去探訪 亞當 時 亞當 已經不是 亞當 甚至不是少年艾斯頓了 他退化成十一歲的 艾斯頓 一個尚未因犯罪而墮落的年紀 這讓我們聯想到 聖經 的故事 原 來 艾斯頓的伊甸園 只能是精神病院了 在精神病院 他消除了記憶 消除 罪行 並因而付出代價 必須消除大部分的自我與自由 在精神病院這個不自 由的地方 艾斯頓假裝自己跟魯賓遜一樣是個冒險家 他沉溺於閱讀野地求生 的知識 並動手去做 這與他之前關於身世的謊言以及逃出精神病院的事實 形成一個三面鏡般的架構 皆著眼於離開自己的真實困境 艾斯頓遊歷於真實 謊言以及夢幻之中 可以說 艾斯頓做為一個對照組 其實是潔未能活出或更 好說是 逃出 的人生 潔離開家 離開收費橋 離開憂鬱症的自我 走向 亞 當 走向黛絲 也走出精神病院 77

85 第三節 新夏娃黛絲 黛絲是一個可人兒 對潔而言是朋友 幫助者 更是他在收費橋的母親 對 亞當 而言則是個吸引人的女性 從黛絲的角度來看 潔是他的好友 亞 當 則是一具 青春肉體 是他冒險的對象 在發生吉兒被襲擊事件之後 黛絲驚訝於自己的魯莽 對自己有了更新的 認識 她發現自己的內在女性 不只是循規蹈矩的 夏娃與魔鬼都在她的體內 可以說 當面對內在的不同面向時 黛絲是三人之中最能整合自我的 一 在收費橋成長〆黛絲(Tess) 黛絲原名是凱薩琳 但從故事一開始 作者就叫她黛絲 黛絲 與哈代著名小說 黛絲姑娘 (Tess of the D urbervilles)128的女主角 同名 在哈代的故事中 黛絲是一個善良純潔的女孩 對世界有著美好的想像 也無意挑戰道德的界線 卻因父親的虛榮而犧牲自我 黛絲出去為人幫傭 因 命運捉弄 被少東玩弄 失去了貞潔 更被迫生下私生子 逃回家後也得不到 家人的保護 不僅孩子早么 還須擔負經濟重擔再出去工作 幸而認識了善良 的牧師之子安傑與之相戀 然而安傑在得知黛絲的遭遇後 也無法接受黛絲 黛絲原以為愛能夠克服一切禮教的障礙 卻事與願違 一怒之下殺了少東 最 後因犯了殺人罪 被判死刑 對於十九世紀的女子來說 淪落主要表示與性 有關的淪落 無論是否出於自願 婚前發生性行為 甚而被誤以為有過性行為 尌是淪落了 129 哈代的黛絲 非自願的淪落了 並受到社會的懲罰 128 哈代 Thomas Hardy,1840~1928 英國小說家 其長篇小說 黛絲姑娘 Tess of the d'urbervilles 最初在雜誌上連載 1891 年以書籍發行 129 瑪格麗特 愛特伍 Margaret Atwood 著 呂玉嬋譯 債與償 Payback: Debt and the Shadow Side of Wealth 台北〆天培 2009 頁

86 錢伯斯描繪的是現代的黛絲 與哈代的黛絲一樣 遇到了兩位不同的男性 不同的是 收費橋 裡的黛絲從被迫害的角色走出來 她擁有性的自由 可 以與潔精神交流無關性慾 也可以因為渴望與相識不深的 亞當 有了性行為 錢伯斯筆下的現代黛絲 比哈代的黛絲幸運許多 他擺脫了傳統禮教的規範 不僅多了自我意識 在思想 情感與慾望方面都可以自己自主 雖然在亞當被 捕之後 一度擔心自己是否會得性病 而處於極大的心理壓力之下 但實際上 錢伯斯並沒有給與黛絲任何來自社會的或是命運的懲罰 不像十九世紀的黛絲 因社會的偽善 階級的逼迫 而有一個不幸的下場 黛絲這個名字如果不細察 會以為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其實不是 黛 絲說 你叫我黛絲 是因為我心胸寬大 頁 52 這裡的 你 意指潔 可見 黛絲的名字是由潔命名的 另外也與超級市場特易購 Teco 有聲音上 的關聯 因為黛絲常從超級市場帶來一些生活用品 供潔使用 所以在生活的 意義上黛絲的確像母親一樣 照顧著潔的生活 在情緒上 黛絲也像他未曾有 過的母親一樣撫慰著他 二 父親的女兒〆凱薩琳(Katharine) 讀者第一次知道黛絲的名字是凱薩琳 其實是從黛絲父親 巴勃的口中 巴勃在女兒出生時為她命名 愛她 寵愛她 按他的希望養育她 與黛絲的關 係也很好 所以他對凱薩琳的新名 黛絲很有意見 酒後的巴勃曾經在潔用黛 絲這個名字叫他的女兒時 表達異議 黛絲 你為何這麼叫她?這不是她的名字 凱薩琳 凱薩琳才是她的 名字 你也知道 凱 這麼叫也可以 也不是凱西 我不喜歡凱西 但是黛絲這名字 我的天哪 頁 166 雖然黛絲與家人的關係良好 但是她終究必須長出自己的羽翼 脫離父母 79

87 我們可以從上述的引言看到巴勃隱藏的願望 希望女兒永遠像個女兒 而不 是女人 但是面對女兒的成長 父親也必須處理自己的失落與掙扎 孩子總 有一天必須離開父母 而黛絲的父親經由最難堪的一件事 看到女兒與其他 男孩上床 發現 女兒 在他眼前變成 女人 巴勃甚至坦承自己 嫉妒 那一天黛絲真正是黛絲 而不是 爹地的心肝 凱薩琳了 此處錢伯斯安排巴勃當觀眾 潔是觀眾的觀眾 讀者則與作者一起俯看眾 人的情緒 體會包勃與潔不同層次的複雜情緒 目睹這場享樂的女兒與失落的 父親共同演出的大戲 令人不禁同情起這位父親 三 與亞當相遇〆新夏娃 除了凱薩琳之外 巴勃其實還為黛絲取過別的暱稱 爸總說我有種使壞 的傾向〆 我的小妖精 小時候爸總是這樣叫我 巴勃早就看出女兒的另 一面 黛絲在 驚喜的舞會 一章中 首次有比較長的敘述 因為潔不知道發生 了什麼事 黛絲承認他確實與亞當發生了關係 其中記憶最深刻的部分是亞當 雙手的撫摸 深吻以及輕咬時的刺痛快感 之後是多愁善感的回味 黛絲與亞 當相擁 希望亞當 給我他那對眼睛與他的心 尌像他為我獻上身體一樣 我 要他不再飄忽不定 一會兒黛絲獨自離開 很高興 又找回自己 並領悟 到 不要被佔有 而是付出 不要孤獨無依 而要始終兩人同心 不要被另一 個人擁有 而是自始自終擁有你自己 頁 192~193 黛絲從亞當這裡學習 到的是即使付出 也依然要回到自我 恰恰與潔扮演的觀察者相反 潔要學習 的是失去自我 不再緊緊把持不放 黛絲看到受傷的亞當時 感覺自己被強烈的正面與負面情緒淹沒 彷彿一 分為二 一邊懊惱 內疚 另一面卻冷眼旁觀這一切 黛絲體驗到自己的邪惡 感受到與父母的連結 他感覺自己是 一種混雜而吻合的綜合體 不只承襲 80

88 自雙親 還可回溯至祖先輩 甚至溯及亞當跟夏娃 錢伯斯在此處將黛絲與 夏娃做連結 黛絲此處的體悟是神話性的 他與更古老的力量建立關係 這個 新夏娃熱愛生命 充滿生機 在收費橋與潔跟亞當的時光 也開啟了亞當的新 生命 81

89 第四節 小結 一 相互命名 在 收費橋 的故事裡 命名這個動作對情節與人物有極大的影響 一言 以蔽之 人物經由命名建立關係 經由命名 三人建立關係 他們彼此創造 既是創造者也是被造物 經由命名 三人彼此連結 正呼應了以下這段潔的思 考 他 潔 亞當以及黛絲〆彼此都是對方的一座橋 尤似卡夫卡筆下的年 輕人為了某人而化身成了橋 頁 250 他們互為橋樑 引領彼此到一個新天 地 筆者將三人的命名關係 製成一個表格 以釐清三人間的關係 表格如下 表 6-1 命名關係圖 原來的名字 被誰命名 新名字 黛絲 潔 Jan,賈奴斯的兒子 自己 賈奴斯 Janus 皮爾斯 Piers 凱薩琳 Katharine 潔 黛絲 Tess 潔 亞當 Adam 艾斯頓 Aston Davies 潔 又名賈奴斯 原名皮爾斯 由黛絲命名 黛絲在成為他終生的好友之 前 也兼任他在收費橋的母親 提供食物與安慰 亞當 原名艾斯頓 由潔命 名 潔對亞當而言就像上帝 在收費橋 亞當是一個新造的人 擁有自己嚮往 的個性與生活 黛絲 原名是凱薩琳 由潔命名 經由與潔和亞當的相處 幫 助他更深的認識自己 82

90 收費橋裡的三人 擁有新的名字之後 便得到了新的自我 與日本導演宮 崎駿的作品 神隱少女 恰巧可做一對照 顯示東西方不同的生命觀 故事裡 的女孩荻野千尋 在名字被湯婆婆奪取之後 失去了姓及一部分的名字 只剩 下 千 當他的姓 荻野 被奪去時 她斷絕了與祖先一脈相承的關係 其中還包含斷絕與先前所處現實世界的聯繫 名字中的 尋 130被拿走 則是 拿走了父母對他的期許 父母的保護也被奪走 所以因為湯婆婆奪取千尋名字 的行為 迫使千尋踏上他的尋名之路 131 兩相比較 西方的錢伯斯 創造的是新的名字 一個 新的我 從皮爾斯 變成潔 從凱薩琳變黛絲 亞當是裡面的變奏 他最後呈現的自我是採 退行 的方式 回到十一歲的亞斯頓 東方的宮崎駿 則是相信力量已經藏在原來的 地方 只要經過一番努力 尋回名字所隱喻的自我 自然就找到力量 如同游 珮芸認為 千尋的找回名字和尋獲回家之路的大冒險 並不是一個成長的歷程 而應該說是一段 生命力 覺醒的體驗 132 再者 錢伯斯利用潔的憂鬱症發 動情節 是個人面臨困境 主動離開父母 尋求命運的改變 宮崎駿則安排外 力催迫 湯婆婆奪取千尋的名字 撤去父母的保護 導致千尋被迫成長 所以 是命運加諸個人的挑戰 個人必須找到自我的力量 才能面對 一個由內而外 因為潔個人內在的需求 而向外尋求 得到新的力量 一個由外而內 因為外 力的壓迫 千尋回過頭來 找到自己原有的能力 東西方面對命運的挑戰有不 同的詮釋與不同的面對方式 二 其他的名字 潔的父親 母親與女友吉兒 130 尋 是丈量單位 千尋 意指非常高深 也尌是父母期望千尋擁有無盡的幸福 大家來談宮崎駿 頁 游珮芸著 宮崎駿動畫的 文法 〆在動靜收放之間 台北〆玉山社 2010 頁

91 潔的父親與母親都沒有名字 他們在這個故事裡只是父親 母親 母親因 為第一個孩子流產之後 鬱鬱寡歡 好不容易又生了潔 對潔有不尋常的佔有 欲 父親雖然明白並試圖給予潔多一點空間 卻不得其法 我們只能經由信件 電話及包裹 看到潔與父母的互動 錢伯斯並不直接 向讀者展示這兩個人 而讓讀者透著潔的眼睛觀看 因此能認同潔 明白潔受 困於愛中 而其他附上的文件則幫助讀者從其他的角色觀點認識潔與家人 女 友的互動 值得一提的是 潔是在整理吉兒的背包時領悟到自己的成長 所以 吉兒的形象比一開始所顯示得更為重要 吉兒是潔的舊女友 與潔的父母同屬於潔的過去 正是潔來到收費橋時 想擺脫的 吉兒並沒有被賦予新名 沒有真正進入收費橋生活 我們首先經由 她熱情洋溢的信認識她 看到她闖進收費橋舉辦的派對時充滿憤怒與羞愧 並 因為離開派對 疑似遭亞當襲擊 而擔任揭露亞當隱藏身分的重要角色 劇情 自此 一路峰迴路轉 宛若偵探小說般懸疑刺激 吉兒的部分到了後面越形重要 他參加舞會 被亞當襲擊 因為失望與覺 醒而離開潔 特別要注意的是吉兒的覺醒 每件事都一樣 最終都需由自己 下決定 頁 255 吉兒決定不再緊追著潔 不再因愛受苦 不再把自己生 命的主導權交在潔手中 這三個人雖是配角 但錢伯斯也賦予他們獨立的生命 使他們不至於蒼白 扁平 借助信件的內容以及電話的談話內容 我們可以看到潔父母親的形象 一點一滴被建立起來 而 吉兒為愛奮鬥 為愛受傷 最後終於能離開潔 重 新重視自己 開發自己的女性意識 三 其他的名字 黛絲的父親 母親 黛絲的父母可說是潔的父母的對照組 潔從中得到了長者關懷的滋養 黛 絲的母親情緒穩定 讓潔能安心的接受照顧 我一向喜歡諾理斯太太 他尌 84

92 是有本事對你好又讓你沒有人情負擔的壓力 頁 89 黛絲的父親是個睿智 的人 常能對潔提出中肯的建議相較於潔在家中 母親的關心所形成的壓迫 父親迫於母親的狀況而有一些無能為力來說 黛絲的父母提供了一個良好的父 母圖像 書中出現的父母有潔與黛絲的父母及吉兒的母親 黛絲的父親是唯一顯示 全名的 他有著智慧老人的特質 雖然不像童話中那麼無所不能 但是他出於 關愛 在潔離開收費橋之際 勸告潔 聽聽我的忠告吧 把學業完成 上完 大學 受個好教育是你能給自己最好的開始 頁 295 並且把家裡雙面神 賈奴斯的祈禱杯送給潔 已經接受自己是賈奴斯的潔 帶著賈奴斯祈禱杯離開 收費橋 應該會如同巴勃所想的 回到學校吧 故事裡的配角稱職的扮演好綠 葉的功能 經由這些人物的出現與烘托 作者得以更加突現主要角色的心理掙 扎與成長 85

93 第伍章 橋 我們的自由是因為面對命運 這樣才能優游於充滿各種可能性的變動之海 探索新生命的型態 形成彼此間的新締結 羅洛 梅133 本文首先探討 收費橋 的各種角色 收費橋是故事中的場景 也是潔逃 避的場所 不僅溝通 連接兩端 溝通了裡面的角色 也是書中人物談論的焦 點 潔與黛絲還針對橋提出各種聯想與思考 其次 透過討論夢 解夢的方式 將文本與故事裡三人的生命狀態結合 將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與亞當的夢 產生連結 日後透過卡爾維諾在 看不見的城市 裡馬可波羅為忽必烈述說的 橋 與卡夫卡的 橋 產生對照 並顯示出潔與黛絲對於生命不同的角度的理 解 最後試圖利用禮物的概念 統整 收費橋 裡呈現的主題 第一節 收費橋作為一個象徵 神聖空間 是一個你能一次又一次 找到自己的地方 坎伯生活美學 134 收費橋 一書裡最重要而明顯的隱喻就是收費橋本身 誠如大衛 洛吉 133 羅洛 梅 Rollo May 著 龔卓軍 石世明譯 自由與命運 Freedom and Destiny 台 北〆立緒 2001 頁 黛安 歐思本 Diane K. Osbon 著 朱侃如譯 坎伯生活美學 A Joseph Campbell Companion : reflections on the art of living 台北〆立緒 1997 頁

94 David Lodge 所說 書名是小說的一部分 135書名肩負著吸引讀者的任 務 洛吉指出早期的英語小說多以主角名字為書名 如 情婦法蘭德絲 湯 姆 瓊斯 之後 開始有以主題為書名的小說如 理性與感性 或是塑造 某種背景或氣氛的書名如 咆哮山莊 十九世紀以後 開始有人利用響亮的 文學名句當作書名 現代主義作家 則是被具有象徵或隱喻的書名所吸引 如 康拉德(Joseph Conrad)的 黑暗之心 (Heart of Darkness) 喬伊斯(James Joyce) 的 尤里西斯 (Ulysses)以及勞倫斯(D. H. Lawrence)的 虹 (The Rainbow) 錢伯斯如同他所喜愛的作家勞倫斯一樣 也喜歡在書名上做文章 收費橋 這個書名充滿隱喻與象徵 戴維 方坦納在 象徵的名詞 (The Secret Language of the Symbols)裡提到 橋是過渡和轉換的象徵 特別表示從 生到死或從世俗到神聖的過渡 橋還可以代表人心理與精神狀態發展過程中的 危機 136它在故事裡出現了無數次 除了身為一個場景有不得不出現的理由 之外 它也時常是故事角色彼此談論的焦點 不僅包含橋的守護神(Janus)的神 話 亞當(Adam)關於橋的夢 卡夫卡及卡爾維諾的橋 還有潔(Jan)與黛絲(Tess) 對於橋提出的各種聯想與思考 以下針對收費橋的隱喻與象徵做解析 一 逃避的場所 逃避主義 一書的作者段義孚指出 逃避是對生命過程的潮漲潮落所 做出的一種回應 137 逃避需要場所 在此書中 橋扮演了這項功能 橋 做為故事裡重要場景 是故事主角十七歲青年潔逃避的場所 他受不 了總是依循他人的眼光與期待做事 並因此罹患憂鬱症 為了擺脫憂鬱症及家 135 大衛 洛吉 David Lodge 著 李維拉譯 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北〆 木馬 2006 頁 戴維 方坦納 David Fontana 著 何盼盼譯 象徵的名詞 The secret language of symbols : a visual key to symbols and their meanings 台北〆米娜貝爾 2003 頁 段義孚 Tuan Yi-fu 著 周尚意 張春梅譯 逃避主義 Escapism 臺北〆立緒 2006 頁

95 人與同儕的眼光 他決定離開 找一份可以自食其力的工作 於是來到收費橋 結識了終生的摯友黛絲 以及影響他至深的神秘少年亞當 收費橋 就是潔 獻給亞當的書 當我們把收費橋視為一個場景時 收費橋給人的第一個聯想即是 它是一 個逃避的場所 他收容了潔 也收容了亞當 在這個仿若伊甸園(Garden of Eden) 的地方 甚至也可以說當我們閱讀小說的時候 收費橋也收容了讀者 我們與 潔 亞當一起逃避現實世界的種種 根據心理學家的研究 當動物 包含人類 遇到挑戰時 常是在兩種本能反應裡做選擇 一種是戰鬥 另一種是逃避 138潔 選擇了逃避 而收費橋提供潔心理層面的保護 在天主教會裡的神職人員 每一年除了按著禮儀的節奏 也會特別找出幾 天的時間遠離塵世 重新與自己的靈性連結 根據坎伯的說法 凡是為遠離 日常生活系絡而設的任何空間 都是神聖空間 139 每個人都需要一個神聖空 間 以回到內在 汲取力量 坎伯還提到 神聖空間是緊緊密封貣來與塵世 隔絕的地方 頁 250 在這樣的地方 個體才有辦法進行內在的探險 從 時間的間隔中 重新探求自己 潔也是一樣 他需要離開 收費橋就是他的神聖空間 他在這裡進行自我 成長的旅程 河合隼雄在 小孩的宇宙 中曾提及 孩子都有離家出走的渴望 而這渴望的背後除了 隱藏著孩子渴望自立的意志 140也可以說是 雖然有 離家出走的形式 其實是吶喊著沒有家 141潔在他的原生家庭所得到的不是 滋養 而是壓力 所以有必要離家 才能獲得他所需要的自立 138 哈佛大學心理學家 Walter B.Cannon 提出 Fight or Flight 理論 當人面對挑戰或威脅 的時候 大腦會產生一系列的生化反應 使心跳加速 瞳孔放大 血液被輸送致主要肌肉 整個 身體處於激發狀態 以準備跟該事物戰鬥(Fight)或逃跑(Flight) 139 黛安 歐思本 Diane K. Osbon 朱侃如譯 坎伯生活美學 A Joseph Campbell Companion : reflections on the art of living 台北〆立緒 1997 頁 河合隼雄著 詹慕如譯 小孩的孙宙 台北〆天下 2006 年 頁 小孩的孙宙 頁 33 88

96 二 連結與斷裂 橋的形象鮮明 它連結兩地 本身具有 溝通 的特性 讓一地與另一地 的人事物互相流通 沒有橋的連結 分隔的兩地只能遙遙互望 不能產生溝通 橋也是我們進入另一個場所的通道 經過這個通道 我們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如同 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 Bridge to Terabithia 142 傑西進入了另一個世 界 也建立了與泰瑞莎的友誼 所以橋身也是通道 可以進 可以出 但在此處 橋 意外的成為一種斷裂 它將潔留在此地 切斷了與家庭 的聯繫 形成一獨特的空間 於是橋從靜態的通道 變為一個動態的 轉變 的場所 小說作者對故事空間上的設計總是有其意義 有時候 他們設計的空 間是一個封閉的場所 於是可以減少意外的發生 專注於他所要描述層面 比 如英國作家威廉 高汀(William Golding, 1911~1993) 在他最負盛名的小說 蒼 蠅王 The Lord of Flies 中 讓一群青少年因落難而必須在一座小島共同生活 隨著時日過去 作者一步步揭露在沒有外力的影響之下 天真的孩童如何因為 自己的私欲 而創造出一個極權的世界 作者特意讓這座島獨立在其他空間之 外 可以更為聚焦的描繪人性的衝突 收費橋 也是一樣 錢柏斯特意安排一個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 他可以不受干擾的創造一個新 世界 只放進有助於情節的人事物 其他對主題沒有重要影響的人物與情節 錢柏斯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捨棄 專心的經營關於潔的一切 進而讓其他重要的 人物進來 管理員的女兒黛絲及少年亞當 三個青少年進入收費橋 故事於焉 開始 他們不僅生活其中 也因此做一連串與橋有關的夢及討論 不斷在故事 中豐富並且延伸橋的意涵 所以橋不只是一個地方 一個符號 更是他們投射 情感的對象 而要瞭解這本小說 更必須走進 收費橋 142 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 Bridge to Terabithia 凱瑟琳 帕特森 Katherine Paterson 所著少年小說 1977 年初版 1989 年漢聲出版社在台灣出版中譯本 89

97 三 成長的場域 如果查考神話或童話故事裡的原型 我們會發現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 是 因他曾經離開現實世界 走入黑森林中 力抗內心的或外界的魔怪之後 得以 復返 並擴張人們對現實世界的想像 比如 亞瑟王(King Arthur)在取得石中劍時 必須先進入森林 糖果屋 (Hansel and Gretel)的兩兄妹也是被遺棄在森林 他們必須經歷在森林中的挑 戰 在森林裡活出新的自我 才有機會活著走出森林 此處 橋可以看做是黑 森林的變形 他是潔將進入的森林 潔也將因此在這個森林 橋中 歷經轉變 而成為英雄 正如同坎伯在 千面英雄 143裡所指出的英雄必須經由啟程 啟 蒙 回歸的歷程 潔也是如此 所以橋在本書是一個原型場景 然而有趣的是 作者使用的不只是橋 而是收費橋 收費橋與橋有什麼不 同 除了表現上多了收費兩個字以外 錢柏斯想說的是 潔所面對的危機已不 是過去農業社會裡的形式 而是工業社會以來 人們謀生的方式改變 青少年 的自我認同危機已不同於農業社會的單純 而必須加入因為進入工業社會 人 們為了謀生所做的工作型態上的改變 貝蒂 格林那威(Betty Greenaway)曾提 及 收費橋 的故事靈感尌是來自於錢伯斯的 胡思亂想 當時是 1985 年 他還在寫 尼克的秘密筆記 他清楚地記得這故事是怎麼開始 的〆 那時我在劍橋兼課 每個禮拜都得到劍橋一趟 從我家到劍橋 必頇經過史溫福收費橋 每天站在路中央向往來車輛收錢都是同一個 男人 無論晴雨 他總是穿戴著同樣的老舊髒雨衣 呢絨帽和呢絨手 套 陳舊的灰色法蘭絨長褲一成不變地塞進灰色厚襪裡 而靴子早已 143 喬瑟夫 坎伯(Joseph Campbell) 著 朱侃如譯 千面英雄 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 (台北〆立緒 1979) 頁

98 磨損不堪 他收錢的時候不發一語 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結每次都會上 下滑移 錢伯斯跟朋友敘述了這場景 這朋友後來給了他一本當地 歷史學會製作的小冊 那是 1965 年為了慶祝史溫福收費橋兩百週年而 發行的 裡面有一張當時收費員的照片 那是一個年輕人 身上穿 著乾淨的雨衣 腳上踏著一雙大靴子 錢伯斯繼續說道〆 毫無疑 問地 他尌是我過橋時看到的收費員 可以想見 他這一生除了向往 來車輛收錢外 一事無成 當時我終於明白 每次他喉結上下滑移原 來是在說 謝謝 謝謝 我不懂一個年輕人為什麼會選擇如此枯燥 乏味的工作 而且一做尌是一輩子〇我開始思索可能的原因 收費 橋 的故事原型尌這樣從我的胡思亂想中出現 144 收費橋不只單純承載人車的往來通行 背後還有消費者 金錢往返的機構 以及以此工作謀生的人 在現代社會裡謀生的潔 將不可避免的必須日復一日 重複著收費的動作 並以此賺取薪資 所以收費橋不只是神話裡黑森林的變形 更加添了現代社會 經濟 層面的意義 將青少年的成長與收費掛在一起 等 於是間接將成長與金錢做連結 是一個有趣且突兀的結合 凸顯了書中的現代 意涵 錢伯斯看到這個在收費橋度過一生的人 除了對其一成不變的人生感到訝 異之外 或許想做的是 為他賦予一些意義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也是為農業 社會以降的人們重建意義 144 Betty Greenaway. Aidan Chambers: Master Literary Choreographer. The Scarecrow Press pp

99 第二節 亞當的夢與橋的故事 作者插入三個跟橋有關的小故事 一個是亞當的夢 一篇是卡夫卡的短篇 小說 橋 另一篇節錄自卡爾維諾的小說 看不見的城市 馬可波羅與忽 必烈討論橋的片段 所佔的文字篇幅雖不大 卻可以做為整部小說隱喻 幫助 讀者認識潔與亞當的命運 以下章節將先行解析亞當的夢 再看卡夫卡的小說 因為卡夫卡的橋尾隨 亞當的夢出現 一 亞當的夢145 錢伯斯長期關心文學評論 加上小說裡面直接應用的精神分析式的自由聯 想解夢 應該對佛洛依德以降的心理學與文學的結合頗有研究 讀者不該輕忽 亞當的夢境 在這本小說裡亞當的夢具有預言的作用 收費橋裡既有神話又有 夢 不禁讓人想起坎伯的名言 神話是公開的夢 夢是私人的神話 146在 此處正是一個極好的印證 小說裡羅馬橋神神話 描述出人類某一個生存層面 的 並以此比喻主角潔的人生 而亞當做的夢 正是亞當私人的神話 將他此 時生存的矛盾表露無遺 錢伯斯在此插入一個夢 也可以說是故事裡的故事 不僅可以增加文本內的隱喻 並且提供謎團 讓讀者一邊考慮是否參與解夢 一邊跟著進入夢中 在亞當的夢中 他站在橋上 孤立無援 有一條黃線劃過中央 亞當就停 在黃線前 因為害怕某種東西而過不了橋 也不敢掉頭走回 因為後面有某種 東西 是亞當想盡辦法要逃脫的 於是亞當僵在那裡 幾乎崩潰 頁 參照附錄五 喬瑟夫 坎伯(Joseph Campbell)著 朱侃如譯 神話 The Power of Myth (台北〆立緒 1997) 頁

100 131 如果跟後面揭露的身世做對應 我們很清楚亞當害怕的是過去殺人的罪咎 感 以及未來不可預知何時會失控的自己 但在此處 錢伯斯保留亞當的身世 之謎 讓讀者與他三人一起僵在黃線上 動腦思索 猜測 亞當何以會做這樣 的夢 我們還可以看出 這個夢跟賈奴斯神話的對應之處 亞當在橋中 過不了 橋 事實上跟潔是一樣的 他們同樣處於一種動彈不得的狀態 無法面對過去 也看不到未來 錢伯斯不僅讓亞當做了一個夢 還試圖用卡夫卡的 橋 與卡 爾維諾的 橋 來補充說明亞當的夢境 讓文本互相詮釋 彼此對話 潔與黛 絲不僅參與解夢的過程 也將他們過去的閱讀經驗與生命建立聯結 彼此闡釋 潔認為夢境自有他的一套邏輯 所有的邏輯都帶有含意 每個環節都帶有 關連性 得推敲出某種模式來解出夢境的邏輯 詩詞也是如此 必須反覆咀嚼 才能推敲出他的邏輯 主題 意境 用詞 這就是詩詞吸引人之處 頁 132 潔把夢與文學作品做一類比 暗示我們也該如此慎重的對待夢與文學作品 二 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147 延續亞當的橋夢 潔隨即讀出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的內容 並在之後 插入佛洛伊德式的解析 這一個短篇小說非常精彩 錢伯斯即使全文照收 也 不會令人感到突兀 甚至會讓讀者眼睛為之一亮 潔讀完卡夫卡的 橋 後 三人討論焦點從夢的象徵變成性的壓抑 黛絲 認為 這一篇小說似乎是典型的男人性幻想與失敗的象徵 僵直 挺立在白 雲深處 拱立 溪流 這些字眼都是與性相關 水 流動 水道 這些字眼 都有女性意象 魚兒水中游是進入女體的男人 故事裡面目模糊的男子 拿著 一根拐杖 可以說是另一陽具 他把它插入這男子的頭髮 接著跳上他上半身 然後說故事的人就掉落山谷中 在溪中的岩石上碎開 四分五裂 所有的字句 147 參照附錄六 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錄自 收費橋 93

101 都在談性 失敗的地方是 這個男子應該成為一座橋 可是他卻受不了第一個 迎面走來的男子而拆解了 總之 這是一座失敗的橋 談的是性與失敗 頁 136~137 此處 我們可以看出黛絲的解析方式是佛洛伊德式的 完全從性的觀 點詮釋一切 佛洛伊德原是維也納的一位開業醫師 他創立的精神分析學說主要是用來 診療精神官能症病人 但之後的發展卻與文學結了不解之緣 在西元一九 年出版了經典著作 夢的解析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一書148後 佛洛伊 德嘗試為人類心靈做科學性的規劃 他認為 性的壓抑或挫敗是引起精神官能 症的原因 而夢是內心願望的表達 心理治療要做的就是 我們盡力去恢復 自我 消除對它的抑制 讓它重新控制本我 這是因為在早期的壓抑中 自 我已失去對本我的控制 149 後來的文學批評也嘗試利用佛洛伊德的理論來解 析文學作品 就如同文中黛絲所做的一樣 但如黛絲所說的 這男的應該成為一座橋 可是他卻受不了第一個迎面 走來的男子而拆解了 總之 這是一座失敗的橋 談的是性與失敗 頁 137 我們自然而然會聯想到 潔與亞當的曖昧關係 但到底是誰拆解了誰呢 這個 討論可是說是個預言 如果潔無法承受亞當帶來的衝擊 那麼他將面對性與失 敗 隨著黛絲的分析 我們明白作者有意將佛洛依德的理論帶進三人的關係中 根據佛洛伊德的人格理論 一個人的自我可分成三個部分 也就是自我 本我 超我 本我服膺唯樂原則 超我服膺至善原則 自我必須協調兩者 服 膺現實原則 以此看待三者關係 潔總是以觀察者自居 頁 162 時時不斷 自我省察 由於受到服膺至善原則的超我的強力干預 對亞當的好感受到壓抑 亞當則有兩個面向 一面是充滿活力與能量 受唯樂原則驅使的本我亞當 一 面則是來自艾斯頓的黑暗投影 對自身本我的力量充滿恐懼不安 在亞當身上 148 王溢嘉編 精神分析與文學 台北〆野鵝 2001 頁 17~18 西格蒙德 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著 劉帄等譯 達文西對童年的回憶 Eine Kindheitserinnerung des Leonardo da Vinci 台北〆胡桃木文化 2006 頁

102 我們可以看到生之本能與死之本能同時並存 黛絲則是跟隨現實原則的自我 熱愛的是生命本身 頁 243 三者形成一動態的關係 彼此互相影響 正如 同本我 自我與超我之間 不斷相互推動 成長 唯有三者彼此協調 運作流 暢 才是完整的人格 潔對亞當又愛又恨的情感 來自於超我對本我的壓抑及恐懼 然而本我強 大的原欲又讓潔無法忽視 經由黛絲 自我 的居間穿梭 協調 溝通兩者 以至於超我漸漸接受本我的入侵 甚至當黛絲與亞當做愛時 潔驚訝的發現自 己不但沒有一絲妒意反而為他們高興 最後潔自己與亞當擁抱後 他明白了 這種滿足是長久以來的渴望 讓他想永遠尌這麼抱下去 頁 262 於是潔 擁有了從他得憂鬱症以來 第一個無夢 平靜完全沈溺的睡眠 這正是本我的 壓抑得到釋放並與超我得到和解的結果 然而卡夫卡的小說 提供的結局 終究是令人難以承受的悲劇 我直直 落下 不一會尌四分五裂 撞擊在尖銳的岩石上 這些石塊總是靜靜地躺在湍 急的河床上仰望著我 頁 133 暗示了亞當無法逃脫的悲劇命運 爾後 黛絲想起另一篇跟橋有關的小說 作者是義大利作家卡爾維諾 這篇小說的意 涵完全不同於卡夫卡的小說 三 另一座橋〆卡爾維諾的 橋 看不見的城市 裡馬可波 羅為忽必烈述說的橋150 黛絲認為 若他們當初閱讀的是卡爾維諾在 看不見的城市 裡馬可波羅 為忽必烈述說的橋而不是卡夫卡的 橋 或許他們對亞當的夢境會有不同的 詮釋 而這個不同詮釋 帶來的暗示與預言 對他們三人的關係 或許會產生 另一種影響 在卡爾維諾的故事裡 橋並非只是一座橋 也並非任何一塊石頭 150 參照附錄七 卡爾維諾的 橋 錄自 收費橋 95

103 所能支撐 而是由這些石塊所形成的橋拱所支撐的 如同黛絲所說的 我們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石頭個體 沒錯 集合貣來便成為拱型 頁 138~139 其實在文本中 他們已體現了卡爾維諾的橋的精神 他們雖然分屬不同的個人 卻又以一種整體的方式融合 雖是三人 卻可以看作一個人 這種說法與榮格 的學說遙相呼應 榮格認為 解除性的壓抑不是心理成長的唯一重點 更重要 的是融合各種原型的個體化過程 從榮格理論的角度來看待他們三人的關係 則有性壓抑以外的解讀 榮格認為人的一生並不如佛洛依德所言 受限於性的衝突 而是一個體化 (Individuation)的過程 個體化是指心靈成長的目標 也就是 自性的實現 (Self Realization) 其方法為融合有意識的自我(ego)與無意識中的 陰影 (shadow) 與 阿尼瑪 (anima)或是 阿尼瑪斯 (animus)讓自性實現 個體化的實際過 程 即意識與個人本身內在中心 或 本我 (self)達成協調 通常以人格受到 傷害 以及隨之而來的痛苦做為開端 這種啟蒙的衝擊相當於一種 召喚 但 自我很少將他視為 召喚 相反的 自我會感到其意願或欲望受到阻礙 並將 之投射到外在事物上 於是自我會責怪外在所有妨礙自我的一切 151潔正是受 到這個體化的召喚 覺得父母的照顧以及學校師長的期望 女友的愛 一切皆 阻礙其生命的自由發展 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另一方面潔的 人格面具 persona 因過度符合社會期待而僵化 與自 我分離 導致精神官能症發作 於是受此苦痛的潔決心向內重新整合自我 他 首先遭遇的是亞當象徵的陰影 我斷定最讓我感到惶恐的是 他讓我感覺到 自己的粗暴 我想扁他 痛毆一頓 然後轟他出門 頁 20 亞當也是潔的 另一個我 頁 258 這一個部分正是潔尚無法活出的向外投射的部份 榮格認為 151 榮格 C.G. Jung 編 龔卓君譯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Man and His Symbols 臺北〆立緒 1999 頁

104 個體意識心靈所投射出來的陰影 包含人格上的隱晦 壓抑和邪門 或 邪惡 的部分 但是這種陰暗無明不只是意識簡單的倒轉而已 尌像 自我含有邪門和毀滅性的成分 陰影也包含正面質素 正常的本能 和創造性的衝動 其實自我與陰影雖是兩碼子事 卻如同思考與情感 的關聯一般 彼此緊緊糾結 難分難捨 152 所以 潔的課題便是重新接納亞當所象徵的陰影 擴充自我 榮格認為人 們在與自己同性的人接觸時 常常被自己與他人的陰影所壓制 在夢與神話中 陰影會以與夢者同性的形象出現 153潔也意識到自己被亞當壓制的情況 亞 當戰勝了我 我意指真實的他把我給征服了 頁 91 黛絲則是潔的內在女性 阿尼瑪 (anima) 阿尼瑪是男人無意識中的女人 性格與形象 經常扮演協助整合自我的角色 在這裡黛絲協助潔整合 自我 與 陰影 並藉著與亞當的結合先行做了一個示範 而潔也追隨黛絲的腳步 與 陰影 亞當結合 完成了個體化的任務 當潔的 自我 接受了 陰影 後 他的自我擴大 對這個世界與個人的感知 有了新的超越 對黛絲來說 潔與亞當是她的內在男性 阿尼姆斯 (animus) 是女人無 意識中的男人性格與形象 如同阿尼瑪一樣經常扮演協助整合自我的角色 此 處的潔與亞當 一個教我思考與談吐 另一個則是我瘋狂迷亂的對象 頁 192 潔提供她異於以往的思維方式 加深她生命的厚度 透過與亞當的 結合她經歷了一個女性的成人禮 發現自己內心的夏娃與魔鬼 至此之後黛絲 離開父親的羽翼 長大成人 亞當似乎只是來協助黛絲與潔 特別是潔 完成個體化的任務 當他來的 時候是以一個 新人 的身分 正如亞當在聖經裡是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 但 152 引自〆榮格 C.G. Jung 編 龔卓君譯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Man and His Symbols 臺北〆立緒 1999 頁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頁 200~202 97

105 這 是 他 與 潔 共 同 創 造 的 新 身 分 他 真 正 的 名 字 是 艾 斯 頓, 一 位 少 年 犯 亞 當 是 艾 斯 頓 想 要 成 為 卻 無 法 成 為 的 身 分, 是 艾 斯 頓 願 望 的 投 射, 當 他 因 頭 部 受 到 撞 擊, 遺 忘 亞 當 的 身 分, 而 恢 復 艾 斯 頓 的 身 分 時, 過 去 殺 過 人 的 內 心 衝 突 再 起, 未 經 整 合 的 自 我 無 法 承 受, 於 是 他 選 擇 再 度 殺 死 艾 斯 頓 的 身 分, 不, 準 確 的 說 是 : 殺 死 殺 人 後 的 艾 斯 頓, 退 化 成 十 一 歲 的 艾 斯 頓, 十 一 歲, 他 的 純 真 年 代 正 如 卡 夫 卡 的 解 析 是 亞 當 困 境 的 預 言, 亞 當 則 是 潔 的 預 言, 若 是 潔 未 順 利 完 成 個 體 化 的 任 務, 整 合 內 心 的 各 種 原 型 衝 突, 他 將 和 艾 斯 頓 一 樣, 變 成 精 神 分 裂 的 患 者, 只 能 在 虛 擬 的 精 神 世 界 裡 得 到 滿 足, 無 法 在 現 實 社 會 生 存, 艾 斯 頓 最 終 只 能 活 在 想 像 的 世 界, 現 實 生 活 中 只 有 特 殊 的 機 構 亦 即 精 神 療 養 院 能 接 納 他 98

106 第三節 小結 一 時間與空間 小說裡的空間很單純 一開始是收費橋 最後是精神病院 收費橋作為一 個空間 與潔 黛絲的家保有一定的距離 也讓讀者在心中建構了一個心影 有一個地方 收費橋 隔絕了其他的現實 雖然有其他現實的事件 人物偶 會侵入 但基本上 收費橋可以說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空間 收費橋旁有一個收費站 是潔的居所 隨著這個居所的變化 潔也跟著變 化 就如榮格曾經在波林根建造自己的房屋 漫長的人生隨著自己精神狀態的 變化 慢慢擴建 榮格體悟到這是一個具體的個體化過程154 榮格認為 居所 可以象徵自我 象徵生命 潔剛到收費橋時 收費站十分破敗 髒亂 連床都 沒有 靠著一點一滴的重新整頓 才慢慢變得像樣 打理房子的同時 潔也打 理自己的心 如他所說的 一切從零開始 尌從粉刷房子 粉刷我自己開始 頁 23 潔也學會煮飯 頁 63 學會打理日常瑣事 先是學習照顧自己 進 而開始照顧亞當跟黛絲 當潔與亞當遇見身障的孩子後 原本在為收費站油漆的兩人 頓時感到生 命對待這些孩子是如此殘忍 卻無能為力 只能繼續油漆 把生命漆成自己想 要的樣子 或者是社會想要的樣子 當收費站整修完成 仲介公司也順利賣出 收費站與收費橋附近的所有土地 這也宣告潔離開的時刻到了 潔的自我整頓 完畢 必須回到社會 就像黛安 歐思本在 坎伯生活美學 裡所說的 你 回歸的地方乃是你當初離開的地方 否則旅程便沒有完成 155所有的英雄完 154 榮格 C.G. Jung 著 劉國彬 楊德友譯 榮格自傳 回憶 夢 省思 Memories, dreams, reflections 台北〆張老師文化 1999 頁 292~ 黛安 歐思本 Diane K. Osbon 朱侃如譯 坎伯生活美學 A Joseph Campbell Companion : reflections on the art of living 台北〆立緒 1997 頁

107 成任務以後 終究必須回到自己的社會 為社會貢獻一己之力 小說裡的時間相對來說 較為複雜 書是事件發生二年後寫的 所以故事 發生在兩年前 然而作者插入的評論 詮釋 則是現在的看法 在閱讀的過程 中 讀者並沒有辦法馬上清楚時間的關係 必須一步一步跟隨潔與黛絲的敘說 才能撥開迷霧 慢慢明白整個故事發生的長度也不過是幾個月而已 隨著作者對時間的配置 章節安排 篇章的長度 讀者心中的時間流逝的 速度 也不盡相同 作者利用不同的時間感 給予小說不同的節奏感 特別是 從 驚喜的舞會 落幕 到 拂曉出擊 前面 約占全書的三分之一 都 只是在描述吉兒遇襲之後 潔 亞當 黛絲及吉兒四人在這兩三天所發生的事 而讀者隨著錢伯斯鉅細靡遺的描述 高潮迭起的演出 一起見證全書的高潮 二 橋 夢與小說 亞當在夢中畫下的那道黃線 警戒意味濃厚 亞當困在其中 進退不得 頁 130 潔接著說了卡夫卡的 橋 故事裡的年輕人 為某人變成了一座 橋 這是 收費橋 裡的重要意象之一 潔 黛絲與亞當 他們都化身為橋 幫助其他人 通往另一個人 通往自己 也通往世界 然而故事的結局是橋自 身因為想翻轉看清楚迎面而來的男子 結果墜下 四分五裂 卡夫卡預告的是 悲劇的結局 兩年後 在黛絲與潔一同書寫 收費橋 時 黛絲想起了另一篇 小說 卡爾維諾的 橋 這座橋並無悲劇 有的是因為共同的存在本身 即使每一塊石頭存在差異 只要聚集在一起 就能形成橋拱 形成支撐橋的力 量 其實兩個橋的故事就是小說的隱喻 潔說了卡夫卡的橋 那是以理性為中 心的 最後 四分五裂 頁 134 黛絲則提了卡爾維諾的橋 那是以直覺 的感受所形塑的 這座橋 非任何一塊石頭所能支撐 是由 這些石塊所形 成的橋拱所支撐 重視的是整體 重視的是過程 所以卡爾維諾故事裡的馬 100

108 可波羅回答 沒有石頭尌沒有橋拱 頁 139 由此可知 他們三人缺一 不可 如果一直讓潔象徵的男性思維 理性主宰生命 最終就是四分五裂 唯 有重視黛絲象徵的女性 直覺 成為 彼此的橋 才能共同支撐生命 亞當則是潔的 另一個我 如果潔沒有順利通過這座 從青少年往成年 的橋 那麼他將會和亞當一樣 被留在十一歲或是精神病院 這座橋 有其方 向性 時間性 只能一直往前走 不能退縮 不管在橋上的時候 必須付出怎 樣的代價 只有跨過去 生命才能繼續前進 101

109 第六章 禮物的交流 所有的創作都是禮物 艾登 錢伯斯156 禮物 的概念在小說一開始就出現了 禮物作為一種交換 到底交換了 什麼 給書中角色及我們帶來什麼影響 根據獻詞 這本書是作為一個禮物獻給亞當的 獻詞的標題即為 謹獻給 亞當 第一段是這樣說的 尌把此書當作禮物吧 我所能給你的唯一獻 禮 說不定有一天它會變成你的一切 接著 第四段 潔這樣寫 在寫作中 憶貣我們曾經爭論過禮物的觀念 你說 這世上沒有白吃 的午餐 禮物尌等於為某事付出代價 我並不贊同 我的辯駁是 所 謂禮物應是不求餽贈的贈與 才稱得上 也許你說的對 禮物總是作 為某些事物或希求的交換 或許這一本禮物尌是我此生應回報的 把 它獻出 同時也希望讓自己因你而貣的愁緒能尌此帄靜下來 頁 7 根據黛絲的說法 雖然看似是在寫亞當的故事 其實是在寫潔的故事 收 費橋 一書裡 禮物 gift 的概念是雙重的 既是禮物 也是天賦 以動作來 說 也有付出與接受的雙重意涵 以下將就 禮物 做多重的延伸與思考 一 收費橋 收費橋本身兼具給予與付出兩個概念 它收取過橋人的費用 讓人過橋 這是一種交換 另一方面 潔為收費橋收取費用 而收費橋也給予潔薪水 棲 身之處 這也是一種交換 收費橋給潔最重要的禮物是提供一個地方讓他成長 156 錢伯斯官方網站〆 102 (2010 年 6 月查閱)

110 收費橋是潔離家後 恢復自我的場所 不僅溝通過去 也連接未來 將裡 面的主要人物潔 亞當與黛絲三人聚集於一處 潔 亞當以及黛絲 彼此都是 對方的一座橋 他們協助對方通往自己 也通往世界 除了亞當 潔跟黛絲都 順利過了生命這座橋 完成了使命 亞當則是停在橋中央 如他的夢 之後摔 落橋下 如卡夫卡的小說所言 小說裡提供多種與橋有關的文本 亞當的橋夢 橋神的神話 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橋 卡爾維諾的小說 看不見的城市 裡的 橋 不僅將文本與情節結合 更豐富橋的隱喻與象徵 二 身體的交融 給出身體的時候 身體做為一種禮物 彼此交融 合而為一 在 收費橋 一書裡有幾組不同的身體交融可做對照 根據吉兒的來信 吉兒與潔早就有了 性行為 這對吉兒意義重大 甚至希望以此為挽回的手段 祈求潔從收費橋回 到他的身邊 然而潔一次一次無情的拒絕 甚至對吉兒的要求感到沉重的壓力 第二組是黛絲與亞當的交合 潔以觀察者之姿 觀看他們兩人的性愛場面 這才 真實明白 也接受了 黛絲現在 或將來 都不是我要的女孩 我也並 非她屬意的男人 看到他們 兩人迷失在彼此的世界裡 才了解到他跟吉 兒從未達到相同的境界 因為潔從不會完全喪失自我意識 而是一直在思考做 愛這件事 一直觀察自己的行為 總能清楚察覺整個過程 就連現在看著他們 也同時觀察自己是如何窺視他們 頁 160~162 亞當跟黛絲對性愛的態度是完全投入其中 也從中得到快感 潔卻總是以 觀察者自居 不曾完全失去自我 另一層意思就是 潔總是在生命之外 不曾 完全交出自己 因此他才會對吉兒的索愛感到抗拒 因為他與吉兒不是對等的 付出 愛從禮物變成了債 第三組是故事的高潮 潔轉化的重要時刻 亞當受傷後 像一個從惡夢中 驚醒的小孩 緊緊抱住潔不放 潔也回以擁抱 一隻手輕拍亞當的後背 另一 103

111 隻手緊抱住他的頭 讓他靠著自己 不斷的安撫他 沒事了 沒事了 兩人的 擁抱讓潔 明白了 這種滿足是長久以來的渴望 讓他想永遠尌這麼抱下去 這讓潔體悟到 此刻尌是我自己 於是潔擁有了從他得憂鬱症以來 第一個 無夢 平靜完全沈溺的睡眠 頁 262~263 潔經由與亞當的擁抱 體會到 肢體肉慾的力量 並非性器的上的快感使然 而是貫注全身的滿足 感 是血肉之軀碰觸血肉之軀 還有性靈上的感知 是一種超乎思想 的需求 他與亞當針對禮物的觀念曾有過的爭論 此刻又湧上心頭 頁 266 外在身體的接觸 觸動了潔內心的改變 潔擁有了新的力量 開始有了守 護別人的意念 不再只是想從世界逃離 原本亟欲逃離父母 吉兒與學校的潔 有了自己以外 想守護的對象 心甘情願當個賈奴斯 孚護著橋梁 孚護他 也孚護我自己 觀察外界也觀察內心世界 留心我屬於他的這一面 也留心我 屬於她的另一面 頁 266 亞當成了潔的禮物 潔接受禮物與禮物合而為 一 也把自己當作禮物獻給黛絲與亞當 三 友誼做為一項禮物 潔與黛絲兩人的友誼 是彼此重要的禮物 潔在第一章 似曾相識 第七 小節 敘述了兩年前與黛絲初見面的境況 兩年後的此刻潔已對兩人的友誼有 了深刻的體悟 他是我生命中第一位真正的朋友 至今仍是我親密的知己 頁 26 他們友誼的萌芽始自黛絲每週日早晨的探望 起先是義務 黛絲父親 派他送些食物給潔 而後是愉快的例行公事 潔不想演變成單向的施與受 總 設法還報 頁 38 潔與黛絲是彼此啟發 對潔而言 與黛絲相處 憂鬱的症 狀就能緩解 這是黛絲的長處之一 她能解愁 一位天生能醫治生命的人 104

112 頁 60 對黛絲而言 潔 會引導我用其他人不曾有的方式去思考 頁 62 黛絲也曾回顧他們的友誼 當他坐在那兒痛苦不已時 我們才看清楚對方 彼此瞭解 不需言語 也明白不論發生何事 我們永遠一貣承擔 我們倆好似是互補的 是 生命的伴侶 他總是以我需要的方式來鼓舞我 正如同我也以他需 要的方式來鼓勵他 頁 189~190 他們的友誼 在患難中開始 在陪伴中成長 彼此為對方付出 在一次為 時三天且憤怒的分離之後 兩人再見面的那一刻 怒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領 悟到 雙方唯一能做的事 尌是對這段永恆的友誼不斷地付出 寬恕對方的 過失 頁 234 潔與黛絲的情感模式 與他們和吉兒 亞當的形式不同 不涉及性愛 卻具有同等的地位 當黛絲無法面對亞當 潔安慰她 輕輕的抱 住她時 潔 感到自己的果斷 對他是一種新鮮的感受 頁 277 之後 黛絲問潔 我有那麼重要嗎〇 潔回答 無人能比 頁 282 兩人的友誼成為彼此的支柱 當他們與生命中的難題或錯誤遭遇時 必須 要有一個肯定的力量 穩住自己 潔與黛絲成為彼此的力量 彼此的禮物 友 誼這樣禮物在兩人間不斷流動滋長 四 項鍊〆亞當遺留的紀念品 亞當認為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禮物尌等於為某事付出代價 頁 7 因此當潔為了亞當向巴勃說謊 亞當自覺有所虧欠 想送潔一條銀項鍊作為 補償 潔拒絕接受 亞當卻硬要潔收下 於是兩人開始了一場近身肉搏 之後 亞當占了上風 潔 只能任憑他按住身子 跨坐在我的腰間 雙腳膝蓋 壓住我的手臂 很像小孩子在庭院打鬥的場面 頁 116 這是潔第一次真 105

113 正接觸到亞當肉體的力量 亞當將鍊子套進潔的脖子 之後 潔就一直帶著它 表面上是為了避免另一場扭打 其實 兩人的姿勢實在有說不出的曖昧 潔只 是不願意承認 他受到的吸引 之後 亞當每天會檢查項鍊是否還在潔的脖子 上 並演變成兩人間的儀式 送項鍊當做禮物跟送戒指一樣 通常是關係很親 密的人才會送這樣的禮物 如親人或愛人 特別是這條鍊子原來是掛在亞當胸 前 在亞當心上 是亞當的一部分 現在轉而成為潔的一部分 潔到現在還是 帶著亞當的鍊子 從沒有解下來 他將項鍊視為一種平安符 一件紀念品 希 冀能因此趨走遺忘 當亞當因為撞到頭失去記憶時 潔為了證明過去兩人認識的事實 給亞當 看了項鍊 亞當認得項鍊卻忘了潔 於是潔將項鍊還給亞當 亞當猶豫了一下 就收了下來 頁 248~250 正如知名法國人類學家牟斯 Marcel Mauss 所言 在給予別人禮物的同時 也尌是把自己給了別人 157亞當給潔項鍊時 也給 了潔一部分的自己 如今 遺忘了潔的亞當 收回項鍊 也等於是將給出的自 己收回 難怪潔有失落與被拋棄的感覺 潔在此刻才肯對自己承認亞當的重要 性 他希望亞當別走 隱微的意識到 尌好像他是我 另一個我 頁 258 一直到潔收到亞當的信 項鍊才又重回到他的手裡 亞當已經忘了一切 在收費橋的生活 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故事 我要你留下這鍊子 因為我沒有其 他東西可以給你 我希望你記得我 祝福你有這世上最好的運氣 這是你應得 的 頁 303 這次贈送項鍊對亞當的意義已經不同了 只是希望潔記得他 亞當的遺忘 讓潔難以承受 寫這本書當作禮物 以回應亞當不要遺忘的要求 剛好與書前的獻辭呼應 或許這一本禮物尌是我此生應回報的 把它獻出 同 時也希望讓自己因你而貣的愁緒能尌此帄靜下來 頁 7 亞當給潔的禮物是 項鍊與啟發 潔則回報以書與記憶 157 馬塞爾 莫斯 Marcel Mauss 著 汲喆譯 禮物 古式社會中交換的形式與理由 Essai sur le don 上海〆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5 頁

114 五 天賦做為一項禮物 潔愛好文學 從文學得到滋養 而且 天賦異秉 對詵句總能輕易的記在 腦海中 頁 54 所以在故事裡 他常玩些文字遊戲 說些戲謔的話 但在 生命的重要時刻 他借助傑厄霍普金斯及狄倫的詩 重新定義此時此刻的生命 他與文學的關係之深 連黛絲都說 他只有在寫作時 才會真的快樂 這是 他唯一言行一致的時刻 他自稱為賴以生存的事 頁 186 深陷憂鬱風 暴的潔 對生命只能投降了 幸而還有文學可以做他的依靠 書寫時 他不需 隱藏自己 不需理會別人的眼光 而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潔在收費橋工 作時為了回贈黛絲的照顧 開始寫些文字當作禮物送給黛絲 沒想到最大的受 益者是自己 潔在離開收費橋之後依然繼續書寫 他說 二年的時光足以讓 人成長 我總算有了開始 從那時貣 我的創作從未間斷 我發覺寫作尌像我 體內的一部分 是我與生俱來的 頁 39 潔找到了表現自己天賦的場所 文字成了他的寄託 甚至是唯一可以幫助他撫平愁緒的方式 如果沒有說出自 己的故事 就會如同詩人兼小說家梅 薩頓 May Sarton 所說的 天賦往 裡走 給不出去 成為沉重的負荷 有時候甚至變成一種毒 好似生命之流被 阻塞了 158潔的生命之流 藉著書寫暢通了 潔為了回禮給黛絲開始書寫 為了回禮給亞當完成了 收費橋 六 收費橋 做為一項禮物 從開始閱讀 收費橋 的那一刻 讀者便與潔一同進入收費橋 就如馬可 波羅所說的 這座橋非任何一塊石頭所能支撐的 而是由這些石塊所形成的橋 拱所支撐的 頁 139 每一個人物 敘述的聲音 神話 小說 詩句 都是 重要的石塊 缺一不可 158 轉引自路易士 海德 Lewis Hyde 著 吳佳綺譯 禮 物 的 美 學 (The Gift: Imagination and the Erotic Life of Property) 台 北 〆 商周出版 2008 頁

115 錢伯斯樂於挑戰讀者的審美能力 使用多樣的文本形式 複雜的敘事手法 將各種文本 如夢 小說 神話 詩詞 置入小說中豐富情節 並巧妙的應 用其中的話語與意象 深刻描繪人物之間的關係 呈現成長的主題 命名行為 將三人建立關係 並賦予更多的意涵 賈奴斯 亞當 黛絲是 他們的新人格 橋神賈奴斯的神話將潔的難題從個人提升到青少年共同的處 境 亞當是潔的對照 潔通過了 亞當則失敗了 黛絲是小說家哈代 黛絲姑 娘 主角的現代版本 擁有更多的自由與自主能力 敘述的聲音則從潔一人主 述 到與黛絲合作 演示了敘事權力從男性過渡到兩性合作的歷程 此外 亞 當的夢 卡爾維諾與卡夫卡的短篇小說 三者互相補充 互相對抗 微妙的表 達了潔 亞當與黛絲三人的關係 他們是彼此的禮物 彼此的橋 潔在收費橋 逐步成長 通向世界也通向自我 收費橋 一書是潔送給亞當的禮物 也是 潔不得不送出的禮物 經由寫作這份禮物 黛絲陪潔將過去與亞當共同發生的 事 一一記錄下來 我們知道 收費橋 一書也是作者錢伯斯送給讀者的禮物 讀者正是錢伯斯贈禮的對象 正如路易士 海德所言 對我們很重要的藝術 觸動我們的心靈 讓靈魂重生 使感官愉悅 或讓生命重拾勇氣 無論我們如何描繪那經驗 我們都領受那些作品 尌像領禮物一樣 159 閱讀 收費橋 就像是從作者錢伯斯手中領受一份禮物 筆者細細端詳品 味 嘗試從不同的面向 不同的角度 將這份貴重的禮物 從裡到外一一分解 走到最後 終須將這份禮物再拼湊回來 並且希望能以禮物的形式轉贈給其他 的讀者 159 路易士 海德 Lewis Hyde 著 吳佳綺譯 禮 物 的 美 學 (The Gift: Imagination and the Erotic Life of Property) 台 北 〆 商周出版 2008 頁

116 附 錄 一 錢 伯 斯 獲 獎 紀 錄 Elected a Fellow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iterature,2009 Hon. Doc. of Letters, Gloucestershire University, 2008 Hon. Doctorate, Umeå University, Sweden, 2003 JHunt Award, USA, 2002, for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Michael Printz Award, U.S.A for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Award 2002 (IBBY) Carnegie Medal 1999 for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Stockport School Book Prize K for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Italian Andersen Award 2000 for Postcards from No Man's Land Dutch Silver Pencil 1994 for The Toll Bridge Dutch Silver Pencil 1986 for The Present Takers Dutch Silver Pencil 1985 for Seal Secret Eleanor Farjeon Award 1982 for Outstanding Services to Children's Books (with Nancy Chambers) Children's Literature Association (USA) Award 1979 for Outstanding Literary Criticism 參 考 資 料 來 源 〆 (2011 年,6 月 ) 109

117 附錄二 霍克尼 David Hockney 的畫作 A Bigger Splash 大浪花

118 附錄三 湯姆菲利浦 Tom Phillips 的作品 撒母耳貝克特 Samuel Beckett at Riverside Studios 1984 這張海報出現在頁 169 潔對精神科醫師說 沒關係 再詴一次 尌算失敗 也比之前好 (頁 315) 111

119 附 錄 四 神 話 The Toll Bridge 原 文 收 費 橋 書 中 譯 名 Janus Dionysus Satyr 賈 奴 斯 神 戴 奧 尼 索 斯 薩 梯 神 話 學 辭 典 參 考 圖 雅 努 司 戴 奧 尼 索 斯 薩 提 羅 斯 羅 馬 主 司 出 入 希 臘 羅 馬 神 話 的 酒 神 希 臘 森 林 和 原 野 的 多 神 話 學 辭 典 口 的 兩 面 神 和 狂 喜 神, 乘 船 航 產 魔 鬼, 吹 著 笛 子 是 解 釋 行, 四 周 有 葡 萄 藤 和 半 人 半 羊 的 怪 物 海 豚 ( 有 山 羊 的 耳 朵 尾 巴 和 蹄 ) 神 話 學 辭 典 神 話 學 辭 典 神 話 學 辭 典 神 話 學 辭 典 頁 數 227 頁 132 頁 450 頁 112

120 附 錄 五 亞 當 的 夢 我 沿 路 前 進, 不 是 用 走 的 或 跑 的, 也 沒 有 搭 車 或 什 麼 的, 尌 是 飄 飄 然 的, 然 後 前 頭 矗 立 了 一 座 橋, 不 是 這 一 座 橋, 尌 是 普 通 又 帄 又 直 的 橋 當 我 愈 走 愈 近, 愈 是 害 怕,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我 想, 或 許 是 因 為 另 一 頭 藏 著 危 險 的 東 西 吧 反 正 心 裡 是 這 樣 的 感 覺 尌 對 了 結 果 我 愈 走 愈 慢, 我 只 看 到 這 座 橋, 兩 邊 沒 有 任 何 東 西, 但 也 模 糊 不 清, 又 沒 有 人 陪 我 走, 只 有 我 一 人, 覺 得 孤 立 無 援 當 我 到 了 橋 上, 橋 卻 變 成 了 一 條 路, 有 一 條 黃 線 劃 過 中 央, 我 尌 停 在 黃 線 前, 無 法 隨 意 志 前 進 動 彈 不 得, 沒 法 兒 讓 自 己 過 橋 尌 因 為 我 畏 懼 甚 麼 東 西 而 困 在 那 裡, 也 不 敢 掉 頭 走 回, 因 為 後 面 有 某 種 東 西, 正 是 我 想 盡 辦 法 要 逃 脫 的, 我 只 有 僵 在 那 裏, 幾 乎 崩 潰! 我 的 呼 吸 愈 來 愈 沉 重, 冷 汗 直 冒, 然 後 這 尌 是 結 尾, 尌 這 樣 我 被 困 住 又 孤 立 無 援, 因 為 害 怕 某 種 東 西 而 過 不 了 橋 全 文 收 錄 於 收 費 橋 第 130~131 頁 113

121 附 錄 六 陸 橋 卡 夫 卡 著 我 是 一 座 橋, 冰 冷 僵 直, 俯 臥 在 白 雲 深 處 我 的 腳 趾 頭 深 深 埋 入 一 邊 的 土 底, 雙 手 則 牢 牢 牢 地 抓 住 另 一 邊 我 的 牙 齒 以 碎 石 填 充, 堅 硬 無 比, 我 的 衣 擺 在 身 旁 飄 動 著 在 下 方 深 邃 處 水 聲 潺 潺 的, 是 冰 冷 的 鱒 魚 溪 沒 有 迷 途 的 遊 客 會 踱 步 來 到 這 個 無 法 通 行 的 高 處 地 圖 裡 也 還 未 標 示 出 我 這 橋 的 所 在 但 我 依 然 躺 在 那 兒, 靜 靜 地 等 待 我 必 頇 等 待 一 旦 拱 立 貣 來, 尌 無 法 停 止 成 為 一 座 橋 的 想 法 有 天 近 黃 昏 時 分, 不 知 這 是 第 一 個, 還 是 第 一 千 個 黃 昏, 我 無 法 分 辨 -- 我 的 思 緒 總 是 混 沌 一 片, 一 直 一 直 在 腦 海 裡 兜 圈 子 -- 總 之 是 夏 日 的 某 個 黃 昏, 溪 流 怒 吼, 我 耳 聞 人 的 腳 步 聲 響 走 著, 走 著, 走 向 我 橋 呀, 筆 直 地 伸 展, 做 好 萬 全 的 準 備, 沒 有 樑 柱 支 撐, 也 能 舉 貣 這 位 將 生 命 託 付 給 你 的 人 倘 若 他 的 腳 步 遲 疑, 那 尌 神 不 知 鬼 不 覺 地 鎮 定 他 的 步 履, 但 若 是 他 畏 縮 不 前, 那 尌 表 露 身 分, 儼 然 山 神 一 般, 激 勵 他 前 進 直 到 對 岸 然 而, 這 人 走 進 我, 用 他 的 手 杖 前 端 輕 扣 我, 然 後 又 用 它 掀 貣 了 我 的 衣 擺, 把 我 矇 在 衣 擺 裡 他 把 手 杖 前 端 刺 進 我 濃 密 的 秀 髮, 停 留 了 好 一 會 兒 才 移 開, 而 他 卻 環 顧 四 周, 遙 望 虛 空 之 後, 我 的 思 緒 也 隨 著 他 在 這 一 片 山 山 水 水 裡 打 轉, 他 雙 腳 兀 地 躍 貣, 落 在 橋 心 我 感 到 一 陣 痛 楚 而 全 身 顫 動, 實 在 無 法 理 解 他 是 何 人 〇 是 孩 童 〇 是 運 動 選 手 〇 抑 或 是 一 位 英 勇 大 無 畏 的 人 〇 他 想 自 我 了 斷 〇 還 是 來 迷 惑 他 人 〇 難 道 他 想 毀 滅 一 切 〇 我 因 而 想 轉 過 身 去 看 看 他 一 座 想 翻 轉 過 來 的 橋 〇 然 而 在 我 能 完 全 翻 轉 之 前, 尌 已 經 往 下 掉 了 我 直 直 落 下, 不 一 會 尌 四 分 五 裂, 撞 擊 在 尖 銳 的 岩 石 上 這 些 石 塊 總 是 靜 靜 地 躺 在 湍 急 的 河 床 上 仰 望 著 我 全 文 收 錄 於 收 費 橋 第 133 頁 114

122 附 錄 七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著 馬 可 波 羅 正 描 述 一 座 橋 的 原 理, 一 塊 一 塊 石 頭 地 訴 說 著, 究 竟 是 哪 塊 才 是 支 撐 橋 樑 的 石 頭 〇 元 世 祖 問 道 這 座 橋 非 任 何 一 塊 石 頭 所 能 支 撐 的, 馬 可 波 羅 答 道, 而 是 由 這 些 石 塊 所 形 成 的 橋 拱 所 支 撐 的 元 世 祖 靜 默 不 語, 思 索 著 其 中 道 理 他 追 問 馬 可 波 羅 〆 為 何 你 要 跟 我 說 這 些 石 塊 呢 〇 我 所 關 心 的 只 有 橋 拱 馬 可 波 羅 答 道 〆 沒 有 石 頭 尌 沒 有 橋 拱 了 全 文 收 錄 於 收 費 橋 第 139 頁 115

123 參 考 文 獻 壹 中 文 部 分 一 使 用 文 本 ( 一 ) 主 要 文 本 Chambers, Aidan( 艾 登 錢 伯 斯 ) 著 林 美 珠 譯 收 費 橋 (The Toll Bridge) 台 北 〆 小 知 堂 2000 ( 二 ) 相 關 文 本 1. Chambers, Aidan. The Toll Bridge. Red Fox Chambers, Aidan( 艾 登 錢 伯 斯 ) 著 陳 佳 琳 譯 在 我 墳 上 貣 舞 (Dance On My Grave) 台 北 〆 小 知 堂 1999 年 3. 胡 洲 賢 譯 尼 克 的 秘 密 筆 記 (Now I know) 台 北 〆 小 知 堂 2001 年 4. 何 佩 樺 譯 休 息 時 間 (Breaktime) 台 北 〆 小 知 堂 2001 年 5. 陳 佳 琳 譯 來 自 無 人 地 帶 的 明 信 片 (Postcards from no man s land) 台 北 〆 小 知 堂 2001 年 二 專 著 ( 依 中 文 姓 氏 筆 畫 順 序 排 列 ) 1. 王 溢 嘉 編 精 神 分 析 與 文 學 台 北 〆 野 鵝 2001 年 2. 王 壘 著 夢 的 解 析 者 佛 洛 依 德 台 北 〆 旭 昇 圖 書 有 限 公 司 1999 年 116

124 3. 幸 佳 慧 著 走 進 魔 衣 櫥 〆 路 易 斯 與 納 尼 亞 的 閱 讀 地 圖 台 北 〆 時 報 2006 年 4. 胡 亞 敏 著 敘 事 學 湖 北 〆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2004 年 5. 張 子 樟 著 尋 找 另 一 個 自 己 - 收 費 橋 誰 來 翻 閱 這 些 明 信 片 - 來 自 無 人 地 帶 的 明 信 片 寫 實 與 幻 想 -- 外 國 青 少 年 文 學 賞 析 台 北 〆 國 語 日 報 2001 年 6. 馮 作 民 譯 西 洋 神 話 全 集 台 北 〆 星 光 1992 年 7. 楊 義 著 中 國 敘 事 學 北 京 〆 人 民 出 版 社 1997 年 8. 游 珮 芸 著 宮 崎 駿 動 畫 的 文 法 〆 在 動 靜 收 放 之 間 台 北 〆 玉 山 社 2010 年 9. 趙 一 凡 張 中 載 李 德 恩 主 编 西 方 文 論 關 鍵 詞, 北 京 〆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 出 版 社 2006 年 10. 劉 增 泉 編 著 羅 馬 文 化 史 - 權 力 與 榮 耀 台 北 〆 五 南 2005 年 11. 羅 婷 著 克 里 斯 多 娃 (Julia Kristeva) 台 北 〆 生 智,2002 年 三 中 譯 理 論 專 著 ( 依 外 文 姓 氏 字 母 順 序 排 列 ) 1.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美 國 精 神 醫 學 會 ) 編 孔 繁 鐘, 孔 繁 錦 譯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與 統 計 手 冊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簡 稱 為 DSM) 台 北 〆 合 記 1990 年 2. Armstrong, Karen( 凱 倫 阿 姆 斯 壯 ) 著 賴 盈 滿 譯 神 話 簡 史 (A Short History of Myth) 台 北 〆 大 塊 文 化 2005 年 3. Atwood, Margaret( 瑪 格 麗 特 愛 特 伍 ) 著 呂 玉 嬋 譯 債 與 償 (Payback: Debt and the Shadow Side of Wealth) 台 北 〆 天 培 2009 年 4. Beckett, Samuel( 貝 克 特 ) 著 劉 大 任 邱 剛 健 譯 等 待 果 陀 (Waiting for 117

125 Godot) 台 北 〆 遠 景 1992 年 5. Bellinger, Gerhard( 葛 哈 德 貝 林 格 ) 著 林 宏 濤 譯 神 話 學 辭 典 (Knaurs Lexikon der Mythologie) 臺 北 〆 商 周 2006 年 6. Bennett, Andrew( 安 德 魯 本 尼 特 )& Royle, Nicholas( 尼 古 拉 羅 伊 爾 ) 著 汪 正 龍 李 永 新 譯 關 鍵 詞 〆 文 學 批 評 與 文 學 導 論 (An Introduction to Literature, Criticism and Theory) 桂 林 〆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2007 年 7. Bellinger, Gerhard( 葛 哈 德 貝 林 格 ) 著 林 宏 濤 譯 神 話 學 辭 典 (Knaurs Lexikon der Mythologie) 台 北 〆 商 周 2006 年 8. Bloom, Harold( 哈 洛 卜 倫 ) 著 高 志 仁 譯 西 方 正 典 (The Western Canon : The Books and School of The Ages) 台 北 〆 立 緒 1998 年 9. Campbell, Joseph( 喬 瑟 夫 坎 伯 ) 著 朱 侃 如 譯 千 面 英 雄 (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 台 北 〆 立 緒 1979 年 10. 李 子 寧 譯 神 話 的 智 慧 〆 時 空 變 遷 中 的 神 話 (Transformation of Myth through Time) 台 北 〆 立 緒 1996 年 11. Chambers, Aidan( 艾 登 錢 伯 斯 ) 著 蔡 宜 容 譯 說 來 聽 聽 兒 童 閱 讀 與 討 論 台 北 〆 天 衛 文 化 2001 年 12. 許 慧 貞 譯 打 造 兒 童 閱 讀 環 境 台 北 〆 天 衛 文 化 2001 年 13. Currie, Mark( 馬 克 柯 里 ) 著 寧 一 中 譯 後 現 代 敘 事 理 論 (Narrative Theory) 北 京 〆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2003 年 14. Dickinson, Emily ( 艾 蜜 莉 狄 金 生 ) 著 賴 傑 威 董 恆 秀 譯 艾 蜜 莉 狄 金 生 詵 選 ( The Poems of Emily Dickinson) 台 北 〆 木 馬 文 化 2006 年 15. Eco, Umberto ( 安 伯 托 艾 可 ) 著 翁 德 明 譯 艾 可 談 文 學 (Sulla letteratura) 台 北 〆 皇 冠 2008 年 16. 黃 寤 蘭 譯 悠 遊 小 說 林 (Six Walks In The Fictional Woods) 台 北 〆 時 報 出 版 社 2000 年 118

126 17. Fontana, David 戴維 方坦納 著 何盼盼譯 象徵的名詞 The secret language of symbols : a visual key to symbols and their meanings 台北〆米 娜貝爾 2003 年 18. Forster, E. M. (佛斯特) 著 李文彬譯 小說面面觀〆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 ( Aspects of the Novel ) 台北〆志文 2002 年 19. Foucault, Michel 米歇爾 傅科 著 洪維信譯 外邊思維 la pensée du dehors 台北〆行人文化實驗室 2003 年 20. Frazer, J. G. 弗雷澤 著 汪培基譯 金枝 The Golden Bough: A Study in Magic and Religion 台北〆桂冠 1991 年 21. Freud, Sigmund 西格蒙 佛洛依德 著 楊庸一譯 圖騰與禁忌 (Toten and Taboo) 台北〆志文 1975 年 22. 孫明之譯 夢的解析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 台北〆貓頭鷹 2000 年 23. 劉帄等譯 達文西對童年的回憶 Eine Kindheitserinnerung des Leonardo da Vinci 台北〆胡桃木文化 2006 年 24. Hopcke, Robert 羅伯特 霍普克 著 蔣韜譯 導讀榮格 A Guided Tour of the Collected Works of C.g. Jung 台北〆立緒 1997 年 25. Hyde, Lewis 路易士 海德 著 吳佳綺譯 禮物的美學 (The Gift: Imagination and the Erotic Life of Property) 台 北〆 商周出版 2008 年 26. Girard, René 勒內 吉拉爾 著 馮壽農譯 替罪羊 Le Bouc émissaire 台北〆臉譜 2004 年 27. Guerin, Wilfred L.等編 徐進夫譯 文學欣賞與批評 A Handbook of Critical Approaches to Literature 台北〆帅獅文化 1991 年 28. Jung, Carl. G. 榮格 編 龔卓君譯 人及其象徵〆榮格思想精華的總結 Man and His Symbols 台北〆立緒 1999 年 119

127 29. 劉 國 彬 楊 德 友 譯, 榮 格 自 傳 回 憶 夢 省 思 (Memorie, dream, reflections) 台 北 〆 張 老 師 文 化 1999 年 30. Kristeva, Julia ( 茱 莉 亞 克 莉 斯 蒂 娃 ) 著 Navarro ( 納 瓦 蘿 ) 訪 談 吳 錫 德 譯 思 考 之 危 境 - 克 莉 斯 蒂 娃 訪 談 錄 (Au risque de pensee) 台 北 〆 麥 田 2005 年 31. Kundera, Milan( 米 蘭 昆 德 拉 ) 著 尉 遲 秀 譯 小 說 的 藝 術 (L Art du Roman) 台 北 〆 皇 冠 2004 年 32. Lewis, C.S.(C.S. 路 易 斯 ) 著 納 尼 亞 傳 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全 七 冊 〆 魔 法 師 的 外 甥 獅 子 女 巫 魔 衣 櫥 奇 幻 馬 和 傳 說 賈 思 潘 王 子 黎 明 行 者 號 銀 椅 最 後 的 戰 役 台 北 市 〆 大 田 2005 年 33. Lodge, David( 大 衛 洛 吉 ) 著 李 維 拉 譯 小 說 的 五 十 堂 課 (The Art of Fiction) 台 北 〆 木 馬 2006 年 34. Mauss, Marcel( 馬 塞 爾 莫 斯 ) 著 汲 喆 譯 禮 物 - 古 式 社 會 中 交 換 的 形 式 與 理 由 (Essai sur le don) 上 海 〆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35. Osbon, Diane K.( 黛 安 歐 思 本 ) 朱 侃 如 譯 坎 伯 生 活 美 學 ( A Joseph Campbell Companion : reflections on the art of living) 台 北 〆 立 緒 1997 年 36. Plato ( 柏 拉 圖 ) 著 王 曉 朝 譯 柏 拉 圖 全 集 卷 二 (Plato) 台 北 縣 〆 左 岸 出 版 2004 年 37. Thacker, Deborah Cogan & Webb, Jean 著 楊 雅 捷 林 盈 蕙 譯 兒 童 文 學 導 論 〆 從 浪 漫 主 義 到 後 現 代 主 義 (Introducing Children s Literature:from romanticism to postmodernism) 台 北 〆 天 衛 文 化 2005 年 38. Townsend, John Rowe ( 約 翰 洛 威 湯 森 ) 著 謝 瑤 玲 譯 英 語 兒 童 文 學 史 綱 (Written for Children - an Outline of English Children's Literature) 台 北 : 天 衛 文 化 2003 年 120

128 39. Ryan, Michael( 邁 克 爾 萊 恩 ) 著 趙 炎 秋 譯 文 學 作 品 的 多 重 解 讀 (Literary Theory :A Practical Introduction) 北 京 〆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2006 年 40. Segaller, Stephen & Berger, Merrill( 安 東 尼 賽 加 勒 墨 瑞 兒 柏 格 ) 著 龔 卓 軍, 曾 廣 志, 沈 台 訓 譯 夢 的 智 慧 (The wisdom of the dream : the world of C.G. Jung) 臺 北 〆 立 緒,2000 年 41. Yi-fu, Tuan( 段 義 孚 ) 著 周 尚 意 張 春 梅 譯 逃 避 主 義 (Escapism) 臺 北 〆 立 緒,2006 年 42. かわいはやお( 河 合 隼 雄 ) 著 詹 慕 如 譯 小 孩 的 孙 宙 台 北 〆 天 下 2006 年 四 期 刊 專 文 1. 張 瓊 文 走 過 收 費 橋 毛 毛 蟲 2006 年, 第 183 期 頁 6~9 2. 俞 懿 嫻 柏 拉 圖 克 提 拉 斯 篇 的 名 稱 理 論 中 國 文 化 月 刊 1994 年, 171 期 台 中 〆 東 海 大 學 頁 48~61 五 學 位 論 文 1. 歐 婉 貞 青 少 年 小 說 研 究 ~ 以 張 大 春 與 艾 登 錢 伯 斯 作 品 為 例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996 年 2. 蔡 佩 芳 艾 登 錢 伯 斯 在 我 墳 上 貣 舞 形 式 策 略 研 究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2 年 3. 陳 怡 如 錢 伯 斯 問 題 少 年 小 說 之 探 討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5 年 121

129 4. 廖 姿 婷 對 抗 與 對 話 - 艾 登 錢 伯 斯 少 年 小 說 的 主 題 探 討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7 年 5. 謝 忻 汝 來 自 無 人 地 帶 的 明 信 片 互 文 技 巧 研 究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9 年 貳 西 文 部 分 1. Chambers, Aidan. Booktalk: Occasional Writing on Literature and Children. London 〆 The Bodley Head, Greenaway, Betty. Aidan Chambers: Master Literary Choreographer. London 〆 The Scarecrow Press, Margaret Cole, Review of The Toll Bridge, School Library Journal, July 參 網 路 資 源 1. 艾 登 錢 伯 斯 個 人 網 站 ( 2011 年 3 月 查 閱 ) 2. 艾 登 錢 伯 斯 部 落 格 ( 2011 年 3 月 查 閱 ) 3. 思 高 版 聖 經 網 站 (2011 年 5 月 查 閱 ) 4. 線 上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繁 體 中 文 版 ( 2011 年 3 月 查 閱 ) 5. 從 教 師 培 訓 中 走 出 來 的 艾 登 錢 伯 斯 ( 2011 年 5 月 查 閱 ) 122

130 6. 陳 曉 梅 著, 後 現 代 青 春 期 小 說 的 突 破 中 華 讀 書 報 ADE.htm (2011 年 5 月 查 閱 ) 7. 幸 佳 惠 著, 收 費 橋 上 的 青 春 吶 喊 艾 登 錢 伯 斯, 博 客 來 網 站 1&encoding=C (2010 年 6 月 查 閱 ) 8. Laurel & Hardy - the piano delivery 影 片 (2011 年 6 月 查 閱 ) 9. Laurel and hardy dancing 影 片 年 6 月 查 閱 ) 10. 北 島 詵 評 (2011 年 6 月 查 閱 )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