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Yiwei( 易 緯 )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elements in Yi ( 易 )study of Han dynasty. It had rich meanings and close relation with other p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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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 文 系 一 四 年 度 碩 士 位 論 文 指 導 教 授 : 陳 睿 宏 教 授 鄭 玄 易 緯 注 及 其 詮 釋 述 評 研 究 生 : 邵 吉 辰 通 過 日 期 : 一 五 年 六 月

2 Abstract Yiwei( 易 緯 )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elements in Yi ( 易 )study of Han dynasty. It had rich meanings and close relation with other parts of Yi studies of Han dynasty as well as other studies of Confucian classics. The literature of Yiwei has been almostly collected before. While the collation of the texts and understanding the thoughts of it haven't been done carefully, especially the comprehensive research of Yiwei and Zhengxuan's( 鄭 玄, ) Yiweizhu( 易 緯 注 ) remains untouched. Zhengxuan's Yiweizhu is the annotation of Yiwei, which reflects the thoughts of Zhengxuan's Yi study. However, due to the long history and the lack of arrangement, it had very messy origins and many mistakes in its contents. This essay attempts to sort out the literature and analyze their thoughts in the view of Zhengxuan's Yiweizhu. The first chapter of the essay includes the overview of this research topic and explain the its importance. The second chapter emphasizes the Yi study of Han dynasty, Zhengxuan's biography and his background. Many of the existing contents in Yiweizhu were not authentic, which can be discriminated by Zheng's annotating style. Chapter Three to Five contains the specific analyzation of the eight pieces of Yiwei, which covers the bibliographic research, collation, verification, annotation and critics. The research of Qianzaodu( 乾 鑿 度 ) and Jilantu( 稽 覽 圖 ) is showed in Chapter Three. After that the research of Bianzhongbei( 辨 終 備 ) and Tongguayan( 通 卦 驗 ) is conducted in Chapter Four. Chapter Five involves the close attention to Qianyuanxuzhiji ( 乾 元 序 制 記 ). Moreover, a brief description of the severely-damaged Kunlingtu ( 坤 靈 圖 ) is also made in the same chapter. The appendix in Chapter Five points out that Shileimou( 是 類 謀 ) and Qiankunzaodu( 乾 坤 鑿 度 ) were not written by Zhengxuan. The summary is taken out in Chapter Six and reveals the significance of Yiwei and Yiweizhu in the field of literature and thoughts, as well as the precious value brought by Yiweizhu in Zheng's study of Confucian classics. Key words:zhengxuan( 鄭 玄 ); Yiwei; Yiweizhu; Yi study of Han dynasty; annotation; criticism;

3 目 次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課 題 與 目 的...1 第 二 節 前 人 研 究 成 果 概 述... 3 一 前 人 對 於 緯 書 的 整 理... 3 二 對 於 緯 書 的 詮 解 和 考 辨...5 三 前 人 易 緯 之 重 要 研 究...7 四 對 於 鄭 玄 易 輯 佚 與 思 想 的 研 究...9 五 對 於 緯 書 和 鄭 玄 之 間 關 係 的 探 討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限 制...12 一 研 究 方 法 二 研 究 限 制 第 二 章 從 易 緯 到 鄭 玄 易 緯 注...15 第 一 節 易 緯 概 論...15 一 讖 緯 的 流 傳...15 二 易 緯 的 考 辨...19 第 二 節 西 漢 易 對 易 緯 的 影 響 一 孟 氏 易 思 想 簡 介...25 二 京 氏 易 思 想 簡 介...29 三 其 他 重 要 的 易 家...32 第 三 節 鄭 玄 其 人 與 其 注 書 體 例...33 一 鄭 玄 行 傳 略...33 二 鄭 玄 易 之 傳 承 三 鄭 玄 注 書 之 特 點...36 四 鄭 玄 與 其 他 易 緯 注 作 者 附 錄 一 : 是 類 謀 注 辨 僞 附 錄 二 : 乾 坤 鑿 度 注 辨 僞 第 三 章 鄭 玄 對 易 緯 的 詮 釋 評 述 ( 上 ) 第 一 節 乾 鑿 度 注 分 析 一 解 題...51 二 校 勘 與 考 證...52 三 詮 釋 與 述 評...55 四 小 結...67 第 二 節 稽 覽 圖 注 分 析 一 解 題...68

4 二 校 勘 與 考 證...70 三 詮 釋 與 評 述...70 四 小 結...75 第 三 節 辨 終 備 注 分 析 一 解 題...76 二 校 勘 與 考 據...77 三 詮 釋 與 述 評...78 四 小 結...79 第 四 章 鄭 玄 對 易 緯 的 詮 釋 評 述 ( 下 ) 第 一 節 通 卦 驗 注 分 析 一 解 題...81 三 校 勘 與 考 據...82 三 詮 釋 與 述 評...86 四 小 結...97 第 二 節 乾 元 序 制 記 注 分 析...97 一 解 題...97 二 校 勘 與 考 證...98 三 詮 釋 與 評 述 四 小 結 第 三 節 坤 靈 圖 簡 論 ( 兼 略 論 易 緯 版 本 流 傳 ) 第 五 章 結 論 第 一 節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文 獻 價 值 第 二 節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思 想 價 值 第 三 節 易 緯 注 作 為 鄭 玄 經 的 一 個 側 面 參 考 文 獻

5 第 一 章 緒 論 易 緯 作 為 漢 代 易 的 重 要 一 環, 其 內 涵 相 當 豐 富, 與 漢 代 經 的 整 體 關 係 也 非 常 密 切 而 鄭 玄 ( ) 是 漢 代 重 要 的 經 家, 他 的 易 緯 注 是 研 究 易 緯 的 重 要 參 考 文 獻 之 前 尚 未 有 人 比 較 全 面 地 從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視 角 反 觀 易 緯 本 文 試 圖 從 這 個 視 角 對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作 出 分 析, 發 掘 它 們 的 文 獻 和 思 想 價 值, 從 一 個 側 面 觀 察 漢 代 易 的 思 想 流 變 和 傳 承 關 係 第 一 節 研 究 課 題 與 目 的 漢 代 術 主 流, 經 過 漢 初 的 黃 老 之 後, 迅 速 被 儒 家 全 面 佔 領 漢 武 之 後, 儒 家 化 的 五 經 成 為 標 準 讀 物, 經 迅 速 發 展 起 來 與 之 相 應 的, 是 先 秦 百 家 的 術, 或 是 被 儒 擠 兌 消 解, 或 是 被 容 納 入 儒 家 經 的 框 架 下 讖 緯 便 是 儒 家 經 背 景 下 的 產 物 經 試 圖 構 造 一 種 包 含 天 人 關 係 的 系 統, 但 這 種 系 統 單 靠 先 秦 的 傳 統 儒 家 思 想 很 難 完 成 為 了 滿 足 這 種 需 要, 各 種 帶 有 陰 陽 家 色 彩 的 文 獻 便 應 運 而 生, 董 仲 舒 ( 前 179 前 104) 的 春 秋 繁 露 便 是 重 要 的 代 表 更 晚 一 些 的 時 候, 同 樣 帶 有 陰 陽 家 色 彩 的 讖 緯 也 逐 漸 多 了 起 來 云 : 讖 緯 包 括 讖 和 緯 兩 種 形 態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易 類 六 附 錄 易 緯 儒 者 多 稱 讖 緯, 其 實 讖 自 讖, 緯 自 緯, 非 一 類 也 讖 者 詭 為 隱 語, 預 決 吉 凶 史 記 秦 本 紀 稱 盧 生 奏 錄 圖 書 之 語 是 其 始 也 緯 者 經 之 支 流, 衍 及 旁 義 史 記 自 序 引 易 失 之 毫 釐, 差 以 千 里 漢 書 蓋 寬 饒 傳 引 易 五 帝 官 天 下, 三 王 家 天 下 注 者 均 以 為 易 緯 之 文 是 也 蓋 秦 漢 以 來 去 聖 日 遠, 儒 者 推 闡 論 說 各 自 成 書, 於 經 原 不 相 比 附 則 讖 與 緯 別, 前 人 固 已 分 析 之 後 人 連 類 而 譏, 非 其 實 也 右 乾 鑿 度 等 七 書 皆 易 緯 之 文, 與 圖 讖 之 熒 惑 民 智, 悖 理 傷 教 者 不 同 1 但 事 實 上, 讖 緯 實 難 完 全 區 分 清 楚 王 鳴 盛 ( ) 蛾 術 編 認 為, 緯 者 經 之 緯 也, 亦 稱 讖 2 顧 頡 剛 ( ) 秦 漢 的 方 士 與 儒 生 指 出, 讖, 是 預 言, 緯, 是 對 經 而 的 這 兩 種 在 名 稱 上 好 像 不 同, 其 實 內 容 並 沒 有 什 麼 分 別 實 在 說 來, 不 過 讖 是 先 起 之 名, 緯 是 後 起 的 罷 了 3 致 地 說, 緯 可 能 指 成 篇 的 緯 書, 相 對 於 一 條 一 條 的 讖 後 起 晚 出, 其 目 的 是 和 經 書 相 呼 應, 用 陰 陽 災 異 的 方 式 對 經 文 作 詮 釋, 為 經 的 一 統 系 統 而 服 務 緯 本 和 經 相 對, 緯 書 自 然 是 經 書 的 輔 佐 者 緯 書 宣 稱 自 己 是 聖 人 所 1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5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六, 頁 47 2 清 王 鳴 盛 : 蛾 術 編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2012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二, 頁 43 3 顧 頡 剛 : 秦 漢 的 方 士 與 儒 生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57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127 1

6 作, 是 聖 人 為 後 世 法 的 文 獻 在 漢 代 的 社 會 環 境 下, 人 們 多 認 為 緯 書 確 是 如 此 但 事 實 上, 緯 書 包 涵 了 量 怪 誕 和 神 話 色 彩 極 重 的 內 容, 和 論 語 中 那 個 不 語 怪 力 亂 神 的 聖 人 簡 直 截 然 不 同 假 如 我 們 認 定 論 語 是 有 關 孔 子 ( 前 551 前 479) 言 行 的 可 靠 記 錄, 那 麼 緯 書 就 顯 然 不 會 是 聖 人 所 作 的 了 而 且, 讖 緯 帶 有 很 濃 重 的 陰 陽 家 說 的 風 氣, 也 不 該 是 孔 子 所 有 的 但 作 為 一 種 術 思 潮, 更 加 上 皇 家 的 需 要 和 極 力 推 行 4, 緯 書 便 以 假 亂 真, 偽 裝 成 經 典 起 來 遺 憾 的 是, 時 代 風 潮 一 過, 緯 書 便 屢 遭 禁 絕 5, 留 存 至 今 且 保 留 較 為 完 整 的, 僅 有 對 易 經 進 行 解 釋 的 易 緯 八 種 而 已 這 八 種 都 是 從 永 樂 典 輯 出 并 被 後 人 陸 續 增 補 的 因 此, 總 的 來 說, 易 緯 依 然 是 混 亂 而 殘 缺 的 儘 管 易 緯 出 現 的 具 體 時 間 很 難 斷 定, 但 者 通 常 認 為, 可 以 通 過 緯 書 的 流 行 和 別 的 證 據 致 了 解 易 緯 的 產 生 時 間 約 在 西 漢 末 至 東 漢 初, 是 緯 書 最 為 流 行 的 時 候 而 從 內 容 上 來 看, 易 緯 繼 承 了 西 漢 易 以 孟 喜 ( 前 90? 前 40?) 京 房 ( 前 77 前 37) 等 人 為 主 流 的 卦 氣 說, 因 此 可 以 被 視 為 孟 京 等 人 易 的 延 伸 但 是, 易 緯 又 摻 入 了 非 常 多 關 於 宇 宙 論 的 成 分, 將 原 先 的 易 思 辨 提 到 了 更 高 的 高 度 上 所 以 可 以 籠 統 地 推 斷, 易 緯 相 較 孟 喜 等 人 的 易 晚 出 到 了 東 漢 末 年, 兼 通 經 今 文 和 經 古 文 的 經 師 鄭 玄 糅 合 今 古, 遍 注 群 經, 對 於 前 代 的 經 做 了 一 個 系 統 的 詮 釋 和 闡 發 注 經 之 外, 鄭 玄 還 做 了 許 多 其 他 的 闡 釋 工 作, 其 中 就 包 括 了 為 緯 書 作 注 顯 然, 在 鄭 玄 看 來, 緯 書 是 具 有 極 重 要 的 地 位 的 緯 書 隨 著 時 代 的 變 遷 而 逐 漸 消 亡 和 保 存 相 對 完 整 的 易 緯 一 樣, 易 緯 注 是 唯 一 相 對 完 整 的 緯 書 注 解, 也 是 少 數 保 留 至 今 的 鄭 玄 注 釋 作 品 之 一, 對 於 研 究 易 緯 思 想 和 鄭 玄 的 易 思 想 都 有 極 高 的 參 考 價 值 鄭 玄 貫 今 古 文, 遍 注 群 經, 糅 合 了 各 家 各 派 的 思 想, 所 謂 括 囊 典, 網 羅 眾 家, 刪 裁 繁 誣, 刊 改 漏 失 6 對 於 易 經, 鄭 玄 也 絕 不 專 宗 一 家, 而 是 博 採 眾 長 所 以,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是 鄭 玄 易 思 想 的 體 現, 而 未 必 是 承 襲 某 家 的 師 說 家 法 的 作 品 鄭 玄 對 於 各 家 易 的 取 捨 和 綜 合, 也 可 能 體 現 了 東 漢 中 晚 期 對 於 易 的 普 遍 看 法 這 就 和 易 緯 本 身 呈 現 出 的 思 想 內 容 產 生 一 種 張 力, 使 探 討 和 評 價 其 詮 釋 成 為 可 能 而 另 一 方 面, 在 鄭 玄 之 後, 又 有 許 多 不 甚 知 名 的 者, 陸 續 給 易 緯 作 注, 並 且 最 終 夾 雜 混 入 到 鄭 玄 注 當 中 這 使 得 易 緯 注 呈 現 了 一 種 豐 富 的 思 想 面 貌, 也 需 要 用 文 獻 的 手 段 做 出 明 確 的 辨 析 本 文 正 是 試 圖 結 合 兩 漢 易 背 景, 理 解 易 緯 的 思 想 內 涵, 以 及 鄭 玄 的 解 說 與 易 緯 本 身 有 什 麼 不 同 而 在 研 究 思 想 內 容 之 前, 還 必 須 運 用 文 獻 4 王 莽 建 新 朝 光 武 帝 建 東 漢, 都 利 用 過 讖 緯 後 者 更 是 憑 藉 讖 緯 起 家 參 顧 頡 剛 : 秦 漢 的 方 士 與 儒 生, 頁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 臺 北 : 洪 葉 文 化,1994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35 6 南 朝 宋 范 曄 撰, 唐 李 賢 等 注 : 後 漢 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2 年 第 1 版,1964 年 2 刷 ), 卷 三 十 五, 頁

7 的 方 法, 解 釋 為 何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呈 現 了 紛 繁 複 雜 的 思 想 樣 貌 拋 去 後 人 的 改 動, 才 能 還 原 漢 代 易 的 真 實 面 貌 第 二 節 前 人 研 究 成 果 概 述 我 們 可 以 將 前 人 的 相 關 研 究 分 為 幾 個 不 同 的 側 面 : 一 前 人 對 於 緯 書 的 整 理 今 天 所 見 的 易 緯, 最 早 的 輯 佚 和 編 纂 的 版 本 可 以 上 溯 到 明 朝 現 將 今 存 版 本 記 錄 如 下 : ( 一 ) 陶 宗 儀 ( ?) 編 說 郛, 輯 有 乾 鑿 度 易 稽 覽 圖 易 坤 靈 圖 易 通 卦 驗 四 種 說 郛 本 是 類 書 性 質, 對 讖 緯 雖 有 輯 佚, 但 數 量 有 限, 而 且 散 見 各 處, 不 便 查 閱 但 無 論 如 何, 說 郛 在 易 緯 輯 佚 上 具 有 開 創 之 功 7 ( 二 ) 孫 瑴 ( ) 編 古 微 書, 輯 有 通 卦 驗 坤 靈 圖 稽 覽 圖 河 圖 數 筮 類 謀 ( 按 : 即 今 本 是 類 謀 ) 易 九 厄 讖 易 雜 緯 ( 包 括 易 辨 終 備 易 蒙 氣 緯 易 中 孚 傳 易 運 氣 ) 共 七 種 此 書 是 現 存 最 早 的 專 為 讖 緯 輯 佚 而 編 的 書, 意 義 十 分 巨 但 此 書 的 缺 點 也 很 明 顯, 即 不 註 明 出 處, 讓 人 無 法 查 找 原 文 8 ( 三 ) 楊 喬 嶽 (??) 編 杜 士 芬 (??) 校 緯 書 10 卷, 今 藏 日 本 內 閣 文 庫, 有 易 乾 鑿 度 易 通 卦 驗 易 稽 覽 圖 易 坤 靈 圖 易 巛 靈 圖 易 是 類 謀 八 種 按, 鍾 肇 鵬 ( ) 先 生 認 為, 巛 靈 圖 即 坤 靈 圖, 實 系 一 種 而 誤 為 二 種, 故 只 有 七 種 ( 四 ) 乾 鑿 度, 錢 叔 寶 (??) 藏 本 ( 五 ) 乾 鑿 度 乾 坤 鑿 度, 有 范 欽 ( ) 本 ( 以 上 為 明 代 之 版 本 ) ( 六 ) 四 庫 全 書 本 易 緯 是 從 明 永 樂 典 的 版 本 中 輯 佚 得 來, 也 是 第 一 個 比 較 完 整 的 易 緯 整 理 本 ( 七 ) 武 英 殿 聚 珍 本 易 緯 用 四 庫 本 與 錢 叔 寶 藏 本 和 范 欽 本 校 勘 而 成 是 當 時 比 較 好 的 本 子 同 時, 因 為 其 官 書 性 質, 清 代 者 凡 再 對 易 緯 輯 佚, 多 對 此 本 全 部 抄 錄, 一 字 不 改, 所 以 一 定 程 度 上 說 是 後 來 刊 行 的 易 緯 的 祖 本 ( 八 ) 殷 元 正 (??) 輯 陸 明 睿 (??) 增 訂 集 緯 ( 又 名 緯 書 ) 7 明 陶 宗 儀 : 說 郛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2 年 初 版 ) 8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2 年 1 版 1 刷 ), 頁 13 3

8 12 卷, 為 抄 本, 有 乾 鑿 度 坤 靈 圖 稽 覽 圖 通 卦 驗 是 類 謀 辨 終 備 萌 氣 樞 天 人 應 乾 元 序 制 記 九 種 北 京 圖 書 館 上 海 圖 書 館 和 日 本 京 都 圖 書 館 有 此 藏 本 ( 九 ) 番 禺 劉 昌 齡 (??) 易 緯, 古 經 解 匯 函 本 全 採 武 英 殿 本 ( 十 ) 趙 在 翰 (??) 輯 七 緯 38 卷, 其 中 l-8 卷 易 緯 部 分 全 照 錄 武 英 殿 本 今 有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本 此 書 的 特 點 是 : 一 一 般 輯 緯 均 不 錄 易 緯 從 研 究 讖 緯 的 角 度 看, 易 緯 是 特 別 重 要 的, 缺 了 易 緯, 則 讖 緯 失 去 重 心 本 書 首 列 易 緯 八 種, 采 武 英 殿 聚 珍 本, 因 為 這 是 欽 定 的 書 籍, 所 以 只 好 照 錄 二 本 書 於 書 詩 禮 樂 春 秋 孝 經 諸 緯 所 輯 各 條, 都 一 一 注 明 出 處, 這 就 勝 於 古 微 書 三 本 書 在 輯 錄 過 程 中, 如 開 元 占 經 五 行 義 等 並 未 見 到, 後 來 又 做 了 補 輯, 作 為 補 遺, 刊 於 各 卷 之 後, 使 輯 佚 更 為 完 備 9 因 此, 此 書 具 有 較 高 的 術 價 值 而 經 過 校 訂 的 七 緯, 排 除 了 一 些 錯 誤, 同 時 也 因 用 了 新 式 標 點 而 增 加 了 可 讀 性 ( 十 一 ) 黃 奭 ( ) 輯 漢 堂 叢 書 和 黃 氏 逸 書 考, 後 者 是 在 增 補 前 者 基 礎 上 而 成 的 漢 堂 叢 書 輯 有 易 緯 ( 泛 引 易 緯 並 附 易 萌 氣 樞 易 通 統 圖 易 通 卦 驗 玄 圖 易 九 厄 讖 ) 易 乾 鑿 度 易 乾 坤 鑿 度 易 是 類 謀 易 坤 靈 圖 易 乾 元 序 制 記 而 逸 書 考 則 增 易 辨 終 備 易 稽 覽 圖 易 通 卦 驗 三 篇 ( 十 二 ) 馬 翰 ( ) 編 玉 函 山 房 輯 佚 書 其 經 編 緯 書 類 中 易 緯 為 武 英 殿 聚 珍 本 王 仁 俊 ( ) 又 輯 玉 函 山 房 輯 佚 書 續 編, 其 中 緯 書 類 輯 有 易 經 備 易 神 靈 圖 ( 按 : 鍾 肇 鵬 認 為, 所 輯 易 神 靈 圖 乃 系 易 坤 靈 圖 之 誤 ) ( 十 三 ) 喬 松 年 ( ) 輯 緯 攟 14 卷 有 易 乾 鑿 度 佚 文 易, 乾 坤 鑿 度 佚 文 易 通 卦 驗 佚 文 易 稽 覽 圖 佚 文 易 是 類 謀 佚 文 易 辨 終 備 佚 文 易 中 孚 傳 易 天 人 應 易 通 統 圖 易 運 期 易 萌 氣 樞 易 內 篇 易 傳 太 初 篇 泛 引 易 緯 凡 十 五 種 ( 以 上 清 代 之 版 本 ) ( 十 四 ) 日 本 安 居 香 山 ( ) 中 村 璋 八 ( ) 輯 緯 書 集 成 此 書 本 名 重 修 緯 書 集 成 但 其 初 版 並 未 引 入 中, 故 翻 譯 時 仍 以 緯 書 集 成 命 名 該 書 以 喬 松 年 輯 緯 攟 為 底 本, 參 校 了 說 郛 古 微 書 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前 言 頁 22 4

9 楊 喬 嶽 緯 書 林 春 溥 ( ) 古 書 拾 遺 劉 寵 (??) 諸 經 緯 遺 集 緯 七 緯 玉 函 山 房 輯 佚 書 漢 堂 叢 書 等 九 種 輯 佚 書, 是 當 今 最 完 備 的 易 緯 輯 佚 書, 今 有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本 10 這 一 版 本 保 留 有 相 對 完 整 的 乾 鑿 度 乾 坤 鑿 度 稽 覽 圖 辨 終 備 通 卦 驗 乾 元 序 制 記 是 類 謀 坤 靈 圖 共 八 篇, 和 中 孚 傳 天 人 應 通 統 圖 運 期 內 傳 蒙 氣 樞 內 篇 太 初 篇 九 戹 讖 禮 觀 書 記 紀 表 決 象 通 卦 驗 玄 圖 河 圖 數 等 多 篇 殘 句 本 文 的 探 討 範 圍 亦 以 這 些 篇 章 為 限 一 般 而 言, 對 文 獻 的 整 理 總 是 步 步 深 入, 所 謂 前 修 未 密, 後 出 轉 精 清 代 人 在 版 本 考 據 等 問 題 上 較 以 前 人 取 得 了 巨 的 突 破, 在 易 緯 的 整 理 和 輯 佚 上, 最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七 緯 和 緯 攟 二 書 在 這 之 後, 在 文 獻 整 理 上 作 出 巨 貢 獻 的 是 孫 詒 讓 ( ) 的 札 迻 11 孫 氏 雖 然 沒 有 對 緯 書 作 系 統 地 輯 佚, 卻 利 用 他 淵 博 的 知 識 和 豐 富 的 校 勘 技 巧, 對 易 緯 當 中 的 校 勘 錯 誤 做 了 細 緻 的 整 理 另 一 方 面, 日 本 者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的 緯 書 集 成, 在 緯 攟 的 基 礎 上, 又 廣 校 眾 書, 加 以 補 充 修 訂 離 章 析 句, 顯 然 是 迄 今 為 止 收 集 最 全 的 易 緯 版 本 但 是 此 本 也 有 自 己 的 不 足, 由 於 對 漢 語 的 理 解 能 力 相 對 不 夠, 此 本 疏 於 點 定, 有 許 多 的 斷 句 錯 誤 所 以 在 研 究 中, 還 應 當 參 照 其 他 的 現 代 人 整 理 校 點 的 易 緯 版 本 2012 年, 中 華 書 局 整 理 出 版 了 七 緯, 由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此 書 在 文 獻 整 理 上 繼 承 了 札 迻 和 其 他 者 的 研 究 成 果, 可 謂 最 佳 但 此 本 的 缺 陷 在 於 對 體 例 沒 有 做 充 分 的 說 明, 容 易 引 起 閱 讀 者 的 混 亂, 并 有 一 些 標 點 斷 句 上 的 錯 誤, 也 沒 有 對 哪 些 注 屬 於 鄭 玄 注 作 細 緻 的 區 分 當 然, 這 後 一 工 作 帶 有 一 定 的 主 觀 性, 超 出 了 點 校 者 的 點 校 範 圍, 點 校 者 沒 有 做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綜 上 所 述, 要 研 究 易 緯, 應 當 將 中 華 書 局 版 的 七 緯 和 緯 書 集 成 兩 書 參 照 使 用, 取 長 補 短 另 一 方 面, 後 人 對 前 人 的 作 品 進 行 校 勘 整 理, 如 果 不 能 保 留 原 文, 實 際 上 也 是 對 前 人 作 品 的 破 壞 因 此 在 研 究 的 時 候, 也 應 當 盡 可 能 多 版 本 綜 合 利 用, 尤 其 是 利 用 較 早 較 原 始 的 版 本, 才 能 不 受 二 手 文 獻 傳 抄 致 誤 的 蒙 騙 二 對 於 緯 書 的 詮 解 和 考 辨 對 於 緯 書 的 詮 解 和 考 辨, 多 和 讖 緯 合 在 一 起 研 究 其 中 比 較 重 要 的 書 有 : ( 一 ) 姜 忠 奎 ( ) 的 緯 史 論 微 10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 石 家 莊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94 年 1 版 1 刷 ) 此 書 原 名 重 修 緯 書 集 成, 是 兩 位 者 經 過 修 訂 後 的 再 版 本 但 由 於 初 版 並 無 漢 譯, 所 以 在 引 入 中 陸 時, 仍 以 緯 書 集 成 為 名 11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梁 運 華 點 校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一 5

10 姜 氏 此 書, 是 民 最 早 的 緯 書 研 究 的 專 項 著 作 民 時 期 的 著 作, 擺 脫 了 古 代 經 的 迂 腐 習 氣, 從 現 代 人 的 角 度 來 看 古 代 的 典 籍, 考 察 角 度 從 經 本 位 的 轉 化 為 歷 史 的 經 書 不 再 成 為 唯 一 正 確 的 標 準 從 歷 史 的 眼 光 看, 就 能 把 緯 書 和 整 個 時 代 串 聯 起 來 姜 氏 之 書, 正 是 以 新 的 眼 光, 同 時 結 合 舊 的 細 密 的 文 獻 考 據 方 法, 新 舊 結 合 而 成 的 作 品 此 書 作 為 開 創 性 的 著 作, 雖 然 深 度 有 所 不 足, 而 且 全 文 太 過 重 視 文 字 的 優 美, 對 於 文 章 的 內 容 時 有 損 害, 但 其 材 料 豐 富, 不 失 為 緯 書 研 究 方 面 的 重 量 級 之 作 12 ( 二 ) 陳 槃 ( ) 的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陳 槃 先 生 是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著 名 的 歷 史 家, 師 從 傅 斯 年 先 生 其 對 於 上 古 史 的 研 究 尤 其 值 得 稱 道, 代 表 作 春 秋 左 傳 義 例 辨, 是 對 左 傳 義 例 的 精 審 考 察 陳 先 生 早 年 研 究 讖 緯 目 錄, 而 後 編 輯 為 此 書, 是 對 讖 緯 書 目 的 全 面 考 察 此 書 體 思 精, 在 今 天 依 然 是 最 為 重 要 的 讖 緯 研 究 作 品 13 ( 三 ) 鍾 肇 鵬 的 讖 緯 論 略 是 陸 地 區 近 年 出 版 的 最 重 要 的 讖 緯 研 究 著 作 鍾 肇 鵬 先 生 生 前 為 中 社 會 科 院 研 究 員, 中 華 孔 子 會 術 委 員 會 名 譽 主 任 此 書 是 對 讖 緯 做 的 全 方 面 概 括, 內 容 豐 富, 條 理 清 楚 其 論 述 的 主 要 方 面 為 讖 緯 的 起 源 形 成 發 展 興 替 流 變 內 容 影 響 等 等, 還 涉 及 到 讖 緯 與 孔 子 與 與 宗 教 與 歷 史 與 自 然 科 的 複 雜 關 係, 對 於 讖 緯 的 形 成 和 同 異 也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見 解 鍾 先 生 同 時 亦 是 上 述 七 緯 的 主 要 校 訂 者 和 負 責 人 14 其 他 專 書, 如 王 令 樾 的 緯 探 原 15, 討 論 緯 書 的 命 名 起 源 真 偽 和 價 值 鄭 均 的 讖 緯 考 述 16 側 重 於 對 讖 緯 的 歷 史 研 究, 但 同 時 也 提 到 了 讖 緯 的 發 展 和 讖 緯 與 科 的 關 係 等 黃 復 山 的 東 漢 讖 緯 新 探 17, 是 對 傳 說 中 的 河 圖 洛 書 和 赤 伏 符 的 研 究, 以 及 探 討 白 虎 通 公 羊 傳 和 緯 書 的 關 係 蕭 登 福 的 讖 緯 與 道 教 18, 把 讖 緯 中 的 神 道 思 想 和 道 教 以 及 現 代 一 些 宗 教 和 考 察 徐 興 無 的 讖 緯 文 獻 與 漢 代 文 化 構 建 19, 討 論 緯 書 與 文 化 的 關 係 張 澤 兵 讖 緯 敘 事 研 究 20, 則 涉 及 讖 緯 與 文 敘 事 方 面 的 關 係 這 些 書 都 是 針 對 讖 緯 做 的 相 關 討 論 姜 忠 奎 : 緯 史 論 微 ( 北 京 : 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1996 年 1 版 1 刷 ) 陳 槃 :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第 1 版 1 刷 )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 臺 北 : 洪 葉 文 化,1994 年 第 1 版 1 刷 ) 王 令 樾 : 緯 探 原 ( 臺 北 : 幼 獅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84 年 第 1 版 1 刷 ) 鄭 均 : 讖 緯 考 述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黃 復 山 : 東 漢 讖 緯 新 探 ( 臺 北 : 臺 灣 生 書 局,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蕭 登 福 : 讖 緯 與 道 教 (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徐 興 無 : 讖 緯 文 獻 與 漢 代 文 化 構 建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3 年 第 1 版 1 刷 ) 張 澤 兵 : 讖 緯 敘 事 研 究 ( 北 京 : 社 會 科 文 獻 出 版 社,2013 年 第 1 版 1 刷 ) 6

11 同 時, 從 清 至 今 有 許 多 重 要 的 研 究 緯 書 的 單 篇 文 章 清 代 單 篇 討 論 緯 書 的, 有 俞 正 燮 ( ) 的 緯 書 論 21 蔣 清 翊 (??) 的 緯 源 流 興 廢 考 22 徐 養 原 ( ) 汪 繼 培 (??) 周 平 (??) 金 鶚 ( ) 李 富 孫 ( ) 的 緯 候 不 起 於 哀 平 辨 23 等 民 以 降, 劉 師 培 ( ) 讖 緯 論 24 陳 延 傑 ( ) 讖 緯 考 25 鄭 韜 (??) 讖 緯 起 源 及 其 說 之 興 替 26 沈 切 (??) 緯 書 與 古 天 文 之 關 係 27 周 予 同 ( ) 緯 書 與 經 今 古 文 讖 緯 中 的 孔 聖 28 與 他 的 門 徒 讖 緯 中 的 皇 與 帝 等 文 章, 都 討 論 了 讖 緯 或 緯 書 的 相 關 問 題 上 世 紀 八 十 年 代 以 後, 相 關 論 文 的 數 量 更 是 不 勝 枚 舉 三 前 人 易 緯 之 重 要 研 究 對 於 易 緯 的 全 面 研 究 的 書 籍, 有 清 代 者 張 惠 言 ( ) 的 易 緯 略 義 29, 以 及 晚 近 者 林 忠 軍 的 易 緯 導 讀 30 蕭 洪 恩 的 易 緯 文 化 揭 秘 31 等 張 惠 言 是 重 要 的 易 緯 研 究 者 張 氏 既 精 於 經, 又 擅 長 駢 文 和 詞, 在 經 當 中 則 尤 精 於 易 其 易 的 代 表 作 周 易 虞 氏 易 九 卷, 專 主 虞 翻 之 說 又 作 消 息 二 卷 虞 氏 易 禮 二 卷 易 候 一 卷 易 言 二 卷 周 易 鄭 氏 義 三 卷 周 易 荀 氏 九 家 義 一 卷 周 易 鄭 荀 義 三 卷 易 義 別 錄 十 四 卷 易 緯 略 義 三 卷 易 圖 條 辨 二 卷, 囊 括 漢 易 各 家 古 義 可 見 他 對 於 易 經 實 在 有 非 常 深 入 的 研 究, 故 後 人 亦 將 他 與 清 代 另 兩 位 易 師 惠 棟 ( ) 焦 循 ( ) 並 稱 張 氏 易 緯 略 義 三 卷, 是 最 早 對 易 緯 作 系 統 和 深 入 研 究 的 完 整 作 品 該 書 主 要 對 易 緯 中 的 幾 個 重 要 概 念 和 相 關 問 題 做 了 說 明, 這 些 理 解 奠 定 了 後 來 者 研 究 的 基 礎 張 氏 涉 及 的 概 念 有 : 易 之 三 義 易 數 一 七 九 的 關 係 周 易 的 上 下 經 六 位 八 卦 用 事 六 日 七 分 說 七 十 二 候 六 十 四 卦 主 歲 ( 以 上 卷 一 ) 卦 軌 入 厄 卦 氣 自 然 天 氣 現 象 與 災 異 ( 如 風 雨 雷 電 霜 水 旱 等 等 )( 以 上 卷 二 ) 八 卦 候 六 十 卦 候 二 十 四 氣 候 圖 書 這 樣 將 易 緯 打 散 並 作 專 題 研 究, 張 氏 之 研 究 方 法 實 近 於 現 代 術 但 是, 由 於 他 的 時 代 侷 限, 21 見 清 俞 正 燮 : 癸 巳 類 稿 (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80 年 第 3 版 ), 卷 十 四 22 清 蔣 清 翊 : 緯 源 流 興 廢 考, 北 京 愛 如 生 數 字 化 研 究 中 心 電 子 資 源 23 清 阮 元 編 : 詁 經 精 舍 文 集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7 年 初 版 ) 24 劉 師 培 : 讖 緯 論, 劉 申 叔 遺 書 補 遺 ( 揚 州 : 廣 陵 書 社,2008 年 第 1 版 1 刷 ) 25 陳 延 傑 : 讖 緯 考, 東 方 雜 誌,1924 年 第 21 卷 第 6 號 26 鄭 韜 : 讖 緯 起 源 及 其 說 之 興 替, 專 月 刊,1937 年 第 4 卷 第 5 號 27 沈 切 : 緯 書 與 古 天 文 之 關 係, 專 月 刊,1935 年 第 1 卷 第 1 號 28 見 朱 維 錚 編 校 : 周 予 同 經 史 論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第 1 版 1 刷 ) 29 清 張 惠 言 : 易 緯 略 義,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七 十 六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版 1 刷 ) 林 忠 軍 : 易 緯 導 讀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02 年 第 1 版 1 刷 ) 蕭 洪 恩 : 易 緯 文 化 揭 秘 ( 北 京 : 中 書 店,2008 年 第 1 版 1 刷 ) 7

12 張 惠 言 做 出 了 許 多 錯 誤 判 斷 如 他 在 敘 中 說 : 緯 者, 其 原 出 於 七 十 子 之 徒, 相 與 傳 夫 子 之 微 言, 因 以 識 陰 陽 五 行 之 序 災 異 之 本 也 32 但 事 實 上, 不 管 是 孔 子 還 是 其 弟 子, 都 極 少 能 見 到 他 們 對 於 陰 陽 五 行 災 異 的 記 載 即 便 到 了 西 漢, 司 馬 遷 ( 前 145?) 的 史 記 孔 子 世 家 也 看 不 出 任 何 摻 雜 陰 陽 五 行 災 異 的 痕 跡 33 因 此, 張 氏 之 言 是 否 可 信, 實 可 以 打 一 個 的 問 號 而 歸 根 究 底, 張 氏 之 所 以 會 做 如 此 的 理 解, 還 是 過 分 迷 信 經 書, 以 經 為 指 歸 的 結 果 除 此 之 外, 張 氏 還 對 易 緯 的 文 字 加 以 審 定 但 他 的 審 定 往 往 憑 藉 義 理, 在 文 獻 上 缺 乏 足 夠 的 支 撐, 所 以 也 有 一 些 有 商 榷 之 餘 地 尤 其 是 在 一 些 重 要 的 概 念 和 注 上, 先 以 意 斷 其 是 非, 再 將 不 合 其 意 的 地 方 改 去 張 氏 雖 是 經 家, 對 易 緯 的 研 究 做 出 了 量 的 貢 獻, 但 從 文 獻 整 理 的 角 度 看, 其 態 度 未 免 有 武 斷 之 嫌, 實 不 及 後 於 他 的 樸 師 孫 詒 讓 林 忠 軍 的 易 緯 導 讀 則 是 對 於 易 緯 的 導 讀 性 作 品 該 書 以 現 代 人 的 眼 光 探 討 易 緯, 不 同 於 傳 統 的 經 觀 點 該 書 首 先 探 討 了 易 緯 和 今 文 經 之 間 的 關 係 周 易 如 何 與 陰 陽 五 行 等 災 異 說 相 結 合, 以 及 易 緯 的 流 傳 散 逸 和 整 理 情 況 接 著, 該 書 從 內 部 探 討 易 緯 的 思 想, 主 要 涉 及 到 其 宇 宙 觀 和 漢 代 的 儒 道 思 想 的 合 流 易 緯 的 易 之 三 義 的 提 出 及 鄭 玄 對 其 的 解 說 易 緯 的 爻 辰 說 和 鄭 玄 爻 辰 說 的 比 較 易 緯 的 易 數 說 幾 個 方 面 最 後 則 是 概 括 其 價 值 和 影 響 這 本 書 對 於 易 緯 的 思 想 分 析 基 本 上 已 做 到 面 面 俱 到, 只 是 出 於 導 讀 的 性 質, 深 度 還 有 所 不 足 蕭 洪 恩 的 易 緯 文 化 揭 秘, 主 要 從 文 化 的 角 度, 以 比 較 廣 的 視 野 去 看 待 易 緯 這 一 曾 經 被 認 為 是 糟 粕 的 文 獻 其 書 重 點 探 討 的 內 容 : 有 易 緯 與 讖 緯 與 當 時 時 代 的 關 係, 其 興 起 的 原 因 ; 易 緯 的 象 數 易 的 思 維 模 式, 以 及 其 中 的 宇 宙 論 精 義 ; 易 緯 的 歷 史 觀 及 其 結 構 論, 尤 其 是 討 論 了 其 與 自 然 社 會 的 關 係 ; 對 易 緯 歷 史 地 位 的 認 定 與 評 價 此 書 從 文 化 的 角 度 詮 釋 了 易 緯 的 文 化 內 涵, 格 局 宏, 具 有 相 當 的 理 論 性 和 概 括 性 近 年 來 研 究 易 緯 的 論 文 頗 多, 主 要 的 如 則 有 張 濤 的 略 論 易 緯 的 易 思 想 34 任 蜜 林 的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35 江 婉 玲 的 易 緯 釋 易 考 36 陳 睿 宏 師 的 易 緯 中 宇 宙 化 生 系 統 試 析 易 緯 數 論 的 哲 理 性 意 義 37 等 32 清 張 惠 言 : 易 緯 略 義, 敘, 頁 1 33 漢 司 馬 遷 : 史 記,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引 張 守 節 正 義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1959 年 第 1 版,1963 年 第 3 刷 ) 卷 四 十 七 34 張 濤 : 略 論 易 緯 的 易 思 想, 河 北 刊,1999(2), 頁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江 婉 玲 : 易 緯 釋 易 考, 中 術 思 想 研 究 輯 刊 七 編,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 陳 伯 适 ( 睿 宏 ): 易 緯 中 宇 宙 化 生 系 統 試 析, 朝 陽 人 文 社 會 刊,2002 年 6 月, 第 1 卷, 第 1 期, 頁 1-16 易 緯 數 論 的 哲 理 性 意 義, 第 七 屆 漢 代 文 與 思 想 際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2013 年 12 月, 頁

13 張 氏 的 文 章 時 間 較 早, 其 特 點 在 於 利 用 對 社 會 整 體 環 境 的 分 析, 探 討 易 緯 思 想 的 來 源 與 作 用 任 氏 之 文 重 點 考 辨 了 易 緯 各 篇 的 成 書 年 代, 這 一 斷 代 的 工 作 對 於 進 一 步 的 研 究 具 有 指 導 性 的 意 義, 當 然 其 結 論 或 還 可 再 做 推 敲 江 氏 之 研 究 主 要 分 為 四 個 方 面, 將 易 緯 與 易 數 易 象 易 義 易 術 四 個 方 面 作 比 較 研 究 這 樣 的 比 較 研 究, 江 氏 可 謂 有 開 創 之 功, 雖 然 細 節 部 分 或 可 再 作 商 榷, 但 重 要 思 想 主 張 的 掌 握, 致 合 宜 同 時, 江 氏 對 易 緯 做 了 考 辨, 認 為 易 緯 是 易 之 別 傳 : 夫 易 有 正 傳 別 傳, 主 義 理, 切 人 事 者, 易 之 正 傳 也 雜 陰 陽 言 術 數 者, 易 之 別 傳 也 以 正 傳 之 周 易 能 擺 脫 占 筮 而 言 哲 理, 範 圍 天 地, 曲 盡 人 事, 故 成 其 博 精 深 而 躍 為 群 經 之 首, 然 其 本 質, 與 陰 陽 五 行 家 思 想 固 有 相 契 之 處, 是 故 漢 世 孟 京 之 徒 以 象 數 說 易, 雜 以 陰 陽 五 行 說, 而 彌 綸 玄 妙 難 測 之 宇 宙 萬 象, 使 易 說 更 形 嚴 密 而 盡 其 精 微, 百 代 以 下, 莫 不 受 其 影 響 ; 而 其 術 數 之 方, 雖 無 益 於 易, 要 可 探 賾 索 隱, 符 合 世 道 人 心, 實 爲 用 世 之, 故 象 數 易 雖 言 別 傳, 亦 有 其 可 觀 之 處 38 江 氏 以 易 緯 為 易 之 別 傳, 其 實 並 沒 有 任 何 證 據 古 人 之 傳 經 只 言 傳, 或 分 內 傳 外 傳, 實 無 別 傳 之 例 至 於 江 氏 說 易 緯 其 術 數 之 方, 雖 無 益 於 易, 要 可 探 賾 索 隱, 符 合 世 道 人 心, 實 爲 用 世 之, 則 是 恰 好 相 反 平 心 而 論, 易 之 象 數 理 占, 各 有 其 功 能, 說 術 數 之 方 無 益 於 易, 不 免 貶 得 太 低 ; 而 易 緯 雖 有 相 當 的 研 究 價 值, 但 在 思 想 上 也 摻 雜 了 量 沒 用 的 東 西, 尤 其 是 它 的 陰 陽 五 行 對 多 有 附 會, 說 它 符 合 世 道 人 心, 是 用 世 之, 又 未 免 抬 得 太 高 易 緯 在 漢 代 就 因 其 荒 謬 而 受 到 了 許 多 者 的 指 責, 在 這 一 點 上, 不 應 該 替 易 緯 過 分 漂 白 陳 睿 宏 師 的 易 緯 中 宇 宙 化 生 系 統 試 析 一 文, 探 討 了 易 緯 中 的 宇 宙 觀 思 想 該 文 對 三 始 乾 坤 太 極 等 幾 個 重 要 概 念 進 行 了 闡 釋, 並 對 易 緯 由 無 到 有 的 宇 宙 觀 做 了 細 緻 的 說 明 39 另 一 篇 論 文 易 緯 數 論 的 哲 理 性 意 義, 則 以 易 緯 中 的 數 的 內 容 為 核 心, 探 討 了 其 後 所 能 表 彰 的 哲 理 性 內 涵, 涉 及 到 先 象 後 數 的 生 成 概 念 陰 陽 十 五 合 數 之 謂 道 太 極 生 次 的 數 論 理 解 太 易 生 次 系 統 下 的 數 論 觀 天 地 之 數 與 衍 之 數 的 哲 理 性 意 義 等 幾 個 方 面 40 四 對 於 鄭 玄 易 輯 佚 與 思 想 的 研 究 對 於 鄭 玄 易 的 輯 佚, 有 宋 代 王 應 麟 ( ) 的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江 婉 玲 : 易 緯 釋 易 考, 頁 207 陳 伯 适 ( 睿 宏 ): 易 緯 中 宇 宙 化 生 系 統 試 析, 頁 1-16 陳 伯 适 ( 睿 宏 ): 易 緯 數 論 的 哲 理 性 意 義, 頁

14 41 明 代 胡 震 亨 ( ) 的 鄭 玄 易 解 附 錄 42 清 代 惠 棟 的 增 補 鄭 氏 周 易 43 清 代 丁 杰 ( ) 的 周 易 鄭 注 44 清 代 黃 奭 的 周 易 鄭 注 等 45, 當 中 以 惠 棟 最 為 有 功 有 關 鄭 玄 易 之 研 究, 有 清 代 何 秋 濤 (??) 的 周 易 爻 辰 申 鄭 義 46 張 惠 言 的 周 易 鄭 氏 義 47 清 末 民 初 徐 昂 ( ) 的 釋 鄭 氏 爻 辰 補 48 等 現 代 者, 如 胡 自 逢 ( ) 的 周 易 鄭 氏 49 林 忠 軍 的 周 易 鄭 氏 闡 微 50 劉 玉 建 的 兩 漢 象 數 易 研 究 中 的 最 後 一 章 鄭 玄 易 51 陳 睿 宏 師 的 惠 棟 易 研 究 52, 都 對 鄭 玄 易 做 了 相 關 探 討 但 是, 不 管 是 輯 佚 還 是 對 於 鄭 玄 思 想 的 考 辨, 作 為 重 點 的 鄭 玄 周 易 注 往 往 被 探 討 較 多, 而 鄭 玄 的 另 一 重 要 作 品 易 緯 注, 則 涉 及 者 十 分 之 少 而 相 對 於 整 理 易 緯 并 輯 佚 的 者, 通 過 易 緯 注 研 究 鄭 玄 易 思 想 的 人 就 幾 乎 沒 有 了 五 對 於 緯 書 和 鄭 玄 之 間 關 係 的 探 討 有 關 方 面 的 著 作, 自 清 代 以 來 就 有 一 些 者 提 到 陳 澧 ( ) 東 塾 讀 書 記 云 : 鄭 君 戒 子 書 自 言 : 博 稽 六 藝, 粗 覽 傳 記, 時 睹 祕 書 緯 術 之 奧 澧 案 : 六 藝 則 曰 博 稽, 傳 記 則 曰 粗 覽, 祕 緯 則 曰 時 覩, 三 者 輕 重 判 然 其 注 經 有 取 緯 書 者, 取 其 可 信 者 耳 生 民 詩, 毛 傳 云 : 后 稷 之 母, 配 高 辛 氏 帝 焉 箋 云 : 姜 嫄 當 堯 之 時, 爲 高 辛 氏 之 世 妃 孔 疏 云 : 春 秋 命 歷 序 云 : 帝 嚳 傳 十 世, 則 堯 非 嚳 子 ; 稷 年 又 小, 於 堯 姜 嫄 不 得 爲 帝 嚳 之 妃, 爲 其 後 世 子 孫 之 妃 也 張 融 云 : 若 使 稷 是 堯 兄 弟, 堯 有 賢 弟, 不 用 須 舜 舉 之, 此 不 然 明 矣 鄭 君 取 緯 說 精 確 者 如 此 宋 王 應 麟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2 年 第 1 版 1 刷 ) 42 明 胡 震 亨 : 鄭 玄 易 解 附 錄,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七 十 六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1 版 1 刷 ) 43 清 惠 棟 : 增 補 鄭 氏 周 易,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7 冊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6 年 第 1 版 1 刷 ) 44 漢 鄭 玄 : 周 易 注 ( 北 京 : 家 圖 書 館 出 版 社,2010 年 第 1 版 1 刷 ), 清 丁 杰 張 惠 言 校 訂, 經 輯 佚 文 獻 彙 編 第 二 冊 45 清 黃 奭 : 周 易 鄭 注,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七 十 六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1 版 1 刷 ) 46 清 何 秋 濤 : 周 易 爻 辰 申 鄭 義,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四 十 一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1 版 1 刷 ) 47 清 張 惠 言 : 周 易 鄭 氏 義,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七 十 六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1 版 1 刷 ) 48 徐 昂 : 釋 鄭 氏 爻 辰 補, 無 求 備 齋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百 四 十 八 冊 ( 臺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1976 年 第 1 版 1 刷 ) 49 胡 自 逢 : 周 易 鄭 氏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0 年 第 1 版 1 刷 ) 50 林 忠 軍 : 周 易 鄭 氏 闡 微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年 第 1 版 1 刷 ) 51 劉 玉 建 : 兩 漢 象 數 易 研 究 ( 南 寧 : 廣 西 教 育 出 版 社,1996 年 第 1 版 1 刷 ) 52 陳 伯 适 ( 睿 宏 ): 惠 棟 易 学 研 究, 中 術 思 想 研 究 輯 刊 五 編 (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1 版 1 刷 )

15 後 儒 多 譏 鄭 君 信 緯, 如 梁 許 懋 云 : 鄭 元 有 參 柴 之 風, 不 能 推 尋 正 經, 專 信 緯 候 之 書 ( 梁 書 本 傳 ) 孔 冲 遠 亦 云 : 鄭 元 篤 信 讖 緯 ( 舜 典 疏 ) 王 伯 厚 亦 云 : 鄭 康 成 釋 經, 以 緯 書 亂 之 ( 困 紀 聞 卷 四 ) 皆 謬 說 也 續 漢 書 百 官 志 太 尉 公 一 人, 劉 昭 注 云 : 鄭 元 注 月 令 曰 : 秦 官 尙 書 中 候 云 : 舜 爲 太 尉 束 皙 以 此 追 難 元 焉 臣 昭 曰 : 康 成 淵 博, 自 注 中 候, 裁 及 注 禮, 而 忘 舜 位, 豈 其 實 哉! 此 是 不 發 譏 於 中 候 而 正 之 於 月 令 也 廣 微 之 誚, 未 探 碩 意 澧 謂 如 許 懋 孔 沖 遠 王 伯 厚, 皆 劉 昭 所 謂 未 探 碩 意 者 也 53 陳 氏 幫 鄭 玄 說 話 以 佐 證 經, 固 然 未 必 符 合 歷 史 真 實 ; 但 不 容 否 認, 鄭 玄 以 緯 注 經 有 其 重 要 意 義, 陳 氏 之 說 並 非 無 據 類 似 的, 皮 錫 瑞 ( ) 在 六 藝 論 疏 證 54 當 中 也 多 次 提 到 鄭 玄 與 緯 書 之 間 的 關 係, 以 及 鄭 玄 據 緯 說 經 的 事 實, 並 給 予 頗 高 的 評 價 不 過, 兩 位 者 對 這 一 問 題 的 探 討 相 對 缺 乏 系 統 性, 內 容 也 不 太 多 民 以 降, 這 方 面 的 重 要 著 作 當 屬 呂 凱 先 生 的 鄭 玄 之 讖 緯 55 呂 先 生 側 重 發 明 鄭 玄 和 讖 緯 之 間 的 關 係, 第 一 次 以 現 代 術 的 視 角 去 看 鄭 玄 的 緯 書 注, 并 認 為 其 具 有 極 高 的 研 究 價 值, 並 作 了 細 緻 的 研 究, 因 此 具 有 較 高 的 術 價 值 其 書 分 為 三 章, 首 為 讖 緯 概 說, 討 論 讖 緯 的 起 源 內 容 發 展 異 同 虛 誕 和 其 價 值 次 章 主 要 討 論 鄭 玄 之 於 讖 緯 的 貢 獻, 呂 先 生 指 出 了 七 個 方 面 : 一 曰 鄭 玄 精 通 讖 緯 的 時 代 背 景, 一 則 君 主 之 提 倡, 二 則 者 之 競 傳 二 曰 鄭 玄 對 今 古 文 經 及 讖 緯 之 態 度 鄭 玄 注 經, 今 文 古 文 兼 採, 援 據 讖 緯, 亦 皆 可 信 三 曰 鄭 玄 之 引 經 說 緯 四 曰 引 緯 注 經, 二 者 皆 引 明 文 五 曰 鄭 玄 緯 注 之 闡 述 經 義, 據 經 為 說 也 六 曰 鄭 玄 緯 注 之 闡 述 陰 陽 家 之 說, 於 陰 陽 五 行 天 文 星 曆 等 多 所 闡 述 七 曰 鄭 玄 緯 注 對 後 世 之 影 響 56 呂 先 生 是 民 以 來 最 早 注 重 鄭 玄 與 讖 緯 之 間 關 係 的 者, 除 了 上 述 的 七 個 關 係 之 外, 呂 先 生 的 論 文 還 在 第 三 章 涉 及 了 鄭 注 緯 書 的 搜 集 和 整 理 鄭 玄 之 讖 緯 亦 是 系 統 地 討 論 鄭 玄 緯 的 專 書 53 清 陳 澧 : 東 塾 讀 書 記 ( 臺 北 : 臺 灣 中 華 書 局,1966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十 五, 葉 六 下 葉 七 上 54 清 皮 錫 瑞 : 六 藝 論 疏 證,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第 一 百 七 十 一 冊,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第 1 版 1 刷 55 呂 凱 : 鄭 玄 之 讖 緯 ( 臺 北 : 嘉 新 水 泥 公 司 文 化 基 金 會,1977 年 第 1 版 1 刷 ) 56 呂 凱 : 鄭 玄 之 讖 緯, 序, 頁 2 11

16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與 限 制 一 研 究 方 法 ( 一 ) 歷 史 研 究 法 人 不 是 超 歷 史 的, 每 個 時 代 有 每 個 時 代 的 術 特 點 要 討 論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就 必 須 從 歷 史 的 角 度, 對 其 進 行 分 析 從 現 代 人 的 眼 光 來 看, 這 些 東 西 或 許 價 值 不 但 思 想 本 是 隨 當 時 時 代 而 產 生, 時 代 不 同, 以 今 非 古, 便 不 免 流 於 外 在 形 式, 不 能 做 到 同 情 地 理 解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也 是 歷 史 的 產 物 一 方 面, 它 受 到 後 代 很 多 者 的 詬 病, 認 為 它 偏 離 了 經 的 本 來 面 目 但 另 一 方 面, 其 保 存 漢 代 術 的 原 貌, 有 功 於 術 的 完 整 性 因 此, 必 須 對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思 想 做 更 加 深 刻 完 整 的 分 析, 才 能 確 切 地 定 位 其 時 代 特 色 ( 二 ) 文 獻 校 勘 考 證 法 對 於 古 代 文 獻 的 考 證, 辨 明 其 真 偽, 確 定 其 正 訛, 是 十 分 重 要 的 術 基 本 功 現 存 易 緯 版 本 雖 多, 卻 是 流 傳 有 序, 祖 本 數 量 有 限 這 可 能 導 致 版 本 無 法 解 決 的 文 獻 問 題, 如 錯 簡 錯 字 等 等 盡 信 書 不 如 無 書, 面 對 一 些 無 法 直 接 在 文 本 中 找 到 證 據 的 問 題, 就 必 須 運 用 相 關 的 文 獻 知 識 加 以 綜 合 判 斷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生 於 千 八 百 年 前, 其 文 獻 流 傳 至 今 已 經 出 現 了 嚴 重 的 殘 缺 和 竄 改, 因 此 也 不 能 忽 略 整 理 的 問 題 究 竟 哪 些 是 屬 於 鄭 玄 的 話, 而 又 有 哪 些 不 是, 屬 於 後 人 的 增 添, 都 應 該 做 出 判 斷 ( 三 ) 歸 納 法 分 析 法 歸 納 和 分 析 是 兩 種 邏 輯 方 法, 用 在 文 獻 的 解 讀 上 也 有 其 價 值 前 者 能 讓 我 們 不 僅 僅 抓 住 一 點, 更 要 從 多 個 方 面 綜 合 起 來 討 論 鄭 玄 的 思 想, 不 然 就 容 易 犯 以 偏 概 全 的 錯 誤 ; 後 者 則 提 醒 我 們 應 該 細 究 古 人 說 話 的 深 意, 結 合 上 下 文 分 析 其 語 義, 以 三 段 論 的 方 式 確 認 其 內 涵 儘 管 詮 釋 未 必 有 確 解, 但 詮 解 不 脫 離 文 本, 依 然 是 我 們 必 須 抓 住 的 基 本 原 則 ( 四 ) 相 對 比 較 法 鄭 玄 是 經 史 上 最 重 要 的 綜 合 者 之 一, 甚 至 可 以 說 起 到 了 經 樞 紐 的 作 用 正 因 為 他 綜 合 諸 家, 讓 繁 蕪 的 漢 代 經 呈 現 出 一 種 簡 單 的 面 貌 ; 同 時 也 因 為 這 個 12

17 原 因, 漢 代 經 原 本 還 算 清 晰 的 傳 承 混 淆 到 無 法 分 辨 隨 著 漢 人 著 作 的 佚 失, 鄭 玄 經 注 成 了 後 唯 一 的 範 本 皮 錫 瑞 說 : 漢 衰 廢, 不 能 盡 究 鄭 君 ; 而 鄭 采 今 古 文, 不 復 分 別, 使 兩 漢 家 法 亡 不 可 考, 則 亦 不 能 無 失 故 經 至 鄭 君 一 變 57 算 是 對 鄭 玄 頗 中 肯 的 評 價 欲 了 解 鄭 玄 和 比 他 更 早 的 易 家 的 不 同, 就 必 然 要 運 用 相 對 比 較 法, 辨 章 術, 考 鏡 源 流, 弄 清 楚 整 個 漢 代 易 的 來 龍 去 脈, 尤 其 是 要 考 訂 之 前 者 的 易 原 貌 二 研 究 限 制 本 文 研 究 的 限 制 之 一, 在 於 材 料 ( 一 ) 缺 乏 版 本 的 材 料 易 緯 不 是 個 熱 門 的 研 究 話 題, 許 多 一 手 資 料 深 藏 書 庫, 無 人 問 津, 在 校 對 等 方 面 會 有 一 定 的 困 難 而 已 經 校 對 印 刷 的 現 代 人 整 理 的 易 緯 版 本 則 多 有 錯 舛, 體 例 也 不 夠 清 楚 ( 二 ) 相 關 思 想 材 料 的 限 制 漢 代 思 想 史 的 材 料 向 來 稀 少, 憑 藉 少 部 分 材 料 要 得 出 結 論, 以 一 斑 來 窺 全 豹, 顯 然 帶 有 風 險 性 但 是 在 新 材 料 尚 未 出 土 的 情 況 下, 我 們 只 能 藉 助 有 限 的 材 料 進 行 詮 釋, 這 是 迫 不 得 已 的 做 法 因 此, 盡 可 能 掌 握 完 整 的 材 料, 尤 其 是 直 接 的 一 手 的 材 料, 也 是 研 究 時 候 必 須 注 意 的 限 制 之 二, 在 於 對 於 思 想 的 判 準 判 斷 某 思 想 屬 於 某 家 而 不 屬 於 另 一 家, 其 實 是 極 其 困 難 也 是 極 其 危 險 的 困 難 是 指 思 想 的 判 準 頗 多 依 賴 於 心 理 因 素 一 個 者 的 思 想 怎 樣, 往 往 取 決 於 我 們 閱 讀 材 料 後 認 為 他 應 當 這 樣 因 此, 削 足 適 履 或 是 畫 蛇 添 足, 對 古 人 任 意 塗 抹, 幾 乎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還 原 古 人 的 真 實 思 想 也 就 成 了 困 難 的 事 危 險 是 說, 沒 有 任 何 理 由 認 為, 一 個 思 想 家 的 思 想 是 一 成 不 變 的 但 當 對 一 個 對 象 進 行 思 想 判 準 的 時 候, 卻 總 要 假 定 他 的 思 想 是 單 一 而 不 變 的 那 麼, 當 易 緯 既 沒 有 確 切 的 成 書 時 間 也 沒 有 確 切 的 作 者 的 時 候, 我 們 又 該 怎 麼 認 定 這 是 一 個 人 的 思 想 變 化 所 致, 還 是 成 於 眾 手 所 致 的 呢? 易 緯 注 裡 面 的 解 釋, 又 有 多 少 是 鄭 玄 本 人 的, 有 多 少 是 後 人 添 加 的 呢? 這 種 限 制 可 能 引 起 的 指 責, 思 想 領 域 的 研 究 者 既 無 法 迴 避, 也 無 能 反 駁 唯 一 能 夠 做 的, 就 是 端 正 態 度, 實 事 求 是, 盡 可 能 多 地 利 用 文 獻 材 料 本 身, 以 還 原 思 想 的 本 來 面 目 絕 不 能 任 意 裁 剪, 只 取 有 利 於 自 己 論 點 的 材 料, 而 對 不 利 於 自 己 論 點 的 材 料 視 而 不 見 57 清 皮 錫 瑞 : 經 歷 史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74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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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二 章 從 易 緯 到 鄭 玄 易 緯 注 易 緯 出 現 於 漢 代, 已 經 是 界 共 識 它 和 兩 漢 易 的 關 係 是 什 麼? 什 麼 人 對 它 施 加 了 比 較 的 影 響? 為 什 麼 鄭 玄 需 要 對 它 進 行 注 解? 鄭 玄 的 注 釋 特 點 和 方 法 又 是 什 麼, 這 都 值 得 作 進 一 步 的 探 討 第 一 節 易 緯 概 論 在 漢 代 的 經 語 境 下, 緯 書 是 相 對 經 而 言 的 一 種 文 獻 釋 名 釋 典 藝 云 : 緯, 圍 也 反 復 圍 繞 以 成 經 也 蘇 輿 ( ) 說 : 緯 之 為 書, 比 附 於 經, 輾 轉 牽 合, 以 成 其 誼, 今 所 傳 易 緯 詩 緯 諸 書, 可 得 其 概, 故 云 反 復 圍 繞 以 成 經 ( 釋 名 疏 證 補 ) 1 儘 管 這 種 說 法 聽 上 去 很 牽 強, 似 乎 也 不 是 緯 在 字 源 上 的 由 來, 但 漢 代 人 的 思 想 中, 有 經 書, 就 應 該 有 緯 書 緯 書 是 對 經 書 的 闡 發, 易 緯 就 是 對 易 經 的 闡 發 一 讖 緯 的 流 傳 關 於 讖 緯 的 誕 生 年 代, 陳 槃 指 出 : 讖 緯 之 為 書, 掇 拾 弘 富, 成 分 淆 雜 從 橫 一 方 面 言 之, 九 流 百 家 之 說, 交 互 錯 出, 靡 不 總 覽 從 縱 一 方 面 言 之, 其 沈 澱 凝 聚 又 約 略 可 分 為 兩 重 要 階 段 : 蓋 自 戰 後 期 至 秦 皇 世 為 一 階 段 此 一 階 段 之 讖 緯, 雖 已 由 醞 釀 而 始 基, 然 而 其 書 其 說, 若 隱 若 顯 蓋 其 事 詭 祕, 又 俗 尚 尊 師 重 道, 故 口 耳 相 傳, 鮮 著 竹 帛 其 次 兩 漢 三 為 一 階 段 此 一 階 段 為 讖 緯 極 盛 時 代, 風 氣 所 趨, 用 增 飾 依 託, 剽 竊 矯 稱, 假 之 以 干 祿 取 榮 之 工 具, 是 其 特 色 ; 於 是 而 紛 綸 無 數 之 卷 帙, 並 出 見 於 此 時 吾 人 今 日 所 見 怪 奇 龐 雜 之 讖 緯 篇 目, 即 此 一 階 段 之 產 物 也 六 朝 以 來 之 材 料, 亦 往 往 而 有, 然 而 已 屬 不 甚 重 要 2 這 一 說 法 是 可 信 的 但 經 史 的 研 究, 強 調 的 是 讖 緯 對 於 經 造 成 的 影 響, 因 此 如 說 緯 起 漢 代, 並 不 為 過 儘 管 讖 緯 往 往 託 名 於 聖 人, 但 事 實 上 並 非 聖 人 所 作, 這 點 在 今 天 已 無 疑 義 這 是 從 事 實 上 而 言 然 而 在 漢 人 的 觀 念 里, 讖 緯 應 是 先 秦 聖 人 所 作, 不 然 便 不 會 有 把 經 緯 合 稱, 甚 至 給 緯 書 作 注 的 情 況 出 現 也 就 是 1 2 參 見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頁 2 見 王 先 謙 : 釋 名 疏 證 補 引 劉 熙 釋 名 與 蘇 輿 之 注 說 轉 引 自 陳 槃 :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頁 97 15

20 說, 漢 人 的 觀 念 和 今 人 是 不 同 的, 漢 人 在 觀 念 上 會 認 為 它 是 聖 人 的 啟 示 性 作 品, 這 是 就 觀 念 上 而 言 讖 緯 是 否 是 同 一 個 東 西, 向 來 意 見 分 歧 王 鳴 盛 ( ) 蛾 術 編 認 為, 緯 者 經 之 緯 也, 亦 稱 讖 3 明 代 胡 應 麟 ( ) 四 部 正 譌 云 : 世 率 以 讖 緯 并 論, 二 書 雖 相 表 裡 而 實 不 同 緯 之 名 所 以 配 經, 故 自 六 經 語 孝 而 外 無 復 別 出 ; 河 圖 洛 書 等 緯 皆 易 也 讖 之 依 附 六 經 者, 但 論 語 有 讖 八 卷, 餘 不 概 見, 以 為 僅 此 一 種, 偶 閱 隋 經 籍 志 注 附 見 十 餘 家, 乃 知 凡 讖 皆 托 古 聖 賢 以 名 其 書, 與 緯 體 制 迥 別 蓋 其 說 尤 誕 妄, 故 隋 禁 之, 後 永 絕 4 顧 頡 剛 在 秦 漢 的 方 士 與 儒 生 指 出, 讖 是 預 言, 緯 是 對 經 而 的 這 兩 種 在 名 稱 上 好 像 不 同, 其 實 內 容 並 沒 有 什 麼 分 別 實 在 說 來, 不 過 讖 是 先 起 之 名, 緯 是 後 起 的 罷 了 5 可 見, 這 些 者 都 是 主 張 讖 緯 無 不 同 的 另 一 種 說 法, 以 四 庫 館 臣 和 乾 嘉 以 來 的 部 分 者 為 代 表 他 們 主 張 讖 緯 不 同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的 易 類 六 附 錄 易 緯 云 : 儒 者 多 稱 讖 緯, 其 實 讖 自 讖, 緯 自 緯, 非 一 類 也 讖 者 詭 為 隱 語, 預 決 吉 凶 史 記 秦 本 紀 稱 盧 生 奏 錄 圖 書 之 語 是 其 始 也 緯 者 經 之 支 流, 衍 及 旁 義 史 記 自 序 引 易 失 之 毫 釐, 差 以 千 里 漢 書 蓋 寬 饒 傳 引 易 五 帝 官 天 下, 三 王 家 天 下 注 者 均 以 為 易 緯 之 文 是 也 蓋 秦 漢 以 來 去 聖 日 遠, 儒 者 推 闡 論 說 各 自 成 書, 於 經 原 不 相 比 附 則 讖 與 緯 別, 前 人 固 已 分 析 之 後 人 連 類 而 譏, 非 其 實 也 右 乾 鑿 度 等 七 書 皆 易 緯 之 文, 與 圖 讖 之 熒 惑 民 智, 悖 理 傷 教 者 不 同 6 阮 元 ( ) 敘 趙 在 翰 七 緯 亦 持 此 論, 想 必 是 或 多 或 少 受 了 官 方 定 論 的 影 響 : 毖 緯 之, 始 於 哀 平, 終 於 業 洎 虖 宋 鄭 兩 家 為 之 作 注, 而 緯 與 經 乃 相 雜 而 不 越 然 異 爭 鳴, 七 緯 之 外 復 有 候 有 圖, 最 下 而 及 於 讖, 而 經 訓 愈 漓 不 知 緯 自 為 緯, 讖 自 為 讖, 不 得 以 讖 病 緯 也 自 賈 公 彥 周 官 疏, 造 為 漢 時 禁 緯 之 說, 後 儒 不 詧, 併 為 一 譚, 以 為 古 人 緯 讖 同 諱, 此 繆 論 也 則 緯 之 醇 固 異 於 讖 之 駁 也 7 3 宋 王 鳴 盛 : 蛾 術 編, 卷 二, 頁 43 4 明 胡 應 麟 : 四 部 正 譌, 卷 上, 頁 6 見 楊 家 駱 主 編 中 術 名 著 第 二 輯, 中 目 錄 名 著 第 一 集 第 五 冊 (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79 年 第 3 版 ) 5 顧 頡 剛 : 秦 漢 的 方 士 與 儒 生, 頁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7 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阮 元 序, 頁

21 讖 緯 是 異 是 同, 不 是 本 文 的 討 論 範 圍 略 而 言 之, 讖 緯 具 有 很 多 的 相 似 性, 比 如 兩 者 都 明 確 帶 有 陰 陽 災 異 的 成 分 誇 奇 談 的 性 質, 這 是 不 能 否 認 的 ; 至 於 緯 書 可 能 包 含 一 些 經 討 論 和 思 想, 而 讖 在 這 一 點 上 沒 那 麼 突 出, 這 種 區 分 也 非 無 據 古 代 的 經 家 從 經 的 角 度 看, 說 緯 書 純 而 讖 語 駁, 當 然 有 一 定 的 道 理 ; 但 從 現 代 人 的 角 度 看, 拋 開 經 至 尊 的 思 路, 讖 緯 其 實 都 帶 著 相 當 濃 厚 的 迷 信 色 彩 所 以, 說 緯 書 純 正 不 駁, 實 在 只 是 在 舊 時 的 經 脈 絡 下 討 論 問 題 才 有 意 義 這 樣 去 理 解 易 緯, 便 能 給 易 緯 有 一 個 基 本 的 定 調 由 於 四 庫 館 臣 對 於 緯 書 作 出 了 正 面 的 評 價, 更 兼 之 乾 嘉 考 證 之 風 的 盛 行, 者 對 於 緯 書 的 重 視 程 度 達 到 了 一 個 新 的 高 度 因 此, 有 許 多 者 肯 定 緯 書 的 積 極 意 義 清 代 者 俞 正 燮 寫 過 緯 書 論 並 指 出 : 緯 者, 古 史 書 也 然 則 緯 宜 傳 乎? 緯 如 後 世 靈 台 候 省 寺 案 牘 先 儒 所 采 以 輔 證 經 義 者, 皆 淳 吉 之 文, 他 或 不 逮 也 其 名 緯 者, 以 經 名 定 之, 通 考 古 事, 知 緯 是 古 史 書 故 爲 論 質 之 好 深 思 者, 毋 尚 耳 食 致 失 聽 也 8 持 今 文 經 場 的 皮 錫 瑞, 認 為 緯 書 相 較 於 古 文 經 家 的 淆 亂 經, 反 倒 為 純 正 他 認 為 讖 緯 多 存 古 義, 原 本 今 文 9, 不 能 割 裂 視 之 又 說 : 當 時 儒 者 以 為 人 主 至 尊, 無 所 畏 憚, 借 天 象 以 示 儆, 庶 使 其 君 有 失 德 者 猶 知 恐 懼 修 省 此 春 秋 以 元 統 天 以 天 統 君 之 義, 亦 易 神 道 設 教 之 旨 漢 儒 藉 此 以 匡 正 其 主 其 時 人 主 方 崇 經 術, 重 儒 臣, 故 遇 日 食 地 震, 必 下 詔 罪 己, 或 責 免 三 公 雖 未 必 能 如 周 宣 之 遇 災 而 懼, 側 身 修 行, 尚 有 君 臣 交 儆 遺 意 此 亦 漢 時 實 行 孔 敎 之 一 證 後 世 不 明 此 義, 謂 漢 儒 不 應 言 災 異, 引 讖 緯, 於 是 天 變 不 足 畏 之 説 出 矣 近 西 法 入 中, 日 食 星 變 皆 可 豫 測, 信 之 者 以 爲 不 應 附 會 災 祥 然 則, 孔 子 春 秋 所 書 日 食, 星 變, 豈 無 意 乎? 言 非 一 端, 義 各 有 當, 不 得 以 今 人 之 所 見 輕 議 古 人 也 10 不 過, 還 是 有 多 數 的 者 對 緯 書 的 評 價 是 負 面 於 正 面 的 畢 竟, 緯 書 怪 力 亂 神 的 東 西 太 多 了, 怎 麼 看 都 不 像 不 語 怪 力 亂 神 的 聖 人 所 作 因 此, 漢 時 就 有 人 反 對 緯 書 後 漢 書 云 : 後 王 莽 矯 用 符 命, 及 光 武 尤 信 讖 言, 士 之 赴 趣 時 宜 者, 皆 騁 馳 穿 鑿, 爭 談 之 也 故 王 梁 孫 咸 名 應 圖 籙, 越 登 槐 鼎 之 任 ; 鄭 興 賈 逵 以 附 同 稱 顯 ; 桓 譚 尹 敏 以 乖 忤 淪 敗 自 是 習 為 內, 尚 奇 文, 貴 異 數, 不 乏 於 時 矣 8 清 俞 正 燮 : 癸 巳 類 稿, 卷 十 四, 頁 清 皮 錫 瑞 : 經 歷 史, 頁 清 皮 錫 瑞 : 經 歷 史, 頁

22 11 可 見, 東 漢 初 年 便 有 桓 譚 尹 敏 這 樣 的 反 對 讖 緯 的 者 然 而, 總 的 來 說, 這 些 人 在 整 個 漢 代 並 不 屬 於 主 流 派 王 莽 ( 前 45-23) 借 讖 緯 稱 帝, 光 武 ( 前 5-57) 憑 讖 緯 起 家, 當 然 需 要 這 樣 的 符 應 給 予 他 們 最 的 幫 助 上 有 所 好, 下 必 甚 焉 故 整 個 東 漢, 緯 書 都 很 盛 行 東 漢 以 後, 對 於 緯 書 的 反 對 開 始 變 得 更 多 鍾 肇 鵬 指 出 : 自 漢 以 後,( 緯 書 ) 屢 經 亂 離 讖 緯 魏 晉 以 來, 歷 代 禁 毀, 喪 失 甚 多 東 晉 元 帝 時, 散 騎 常 侍 戴 邈 上 表 就 說 : 圖 讖 無 復 孑 遺 於 世 ( 宋 書 禮 志 一 ) 又 經 南 北 朝 隋 朝 的 禁 毀, 據 隋 書 經 籍 志 所 載 僅 存 13 部 92 卷 唐 朝 也 禁 止 私 家 收 藏 圖 讖, 並 懸 為 禁 令, 著 於 法 律 唐 高 宗 時 制 定 的 唐 律 疏 義 規 定 私 家 不 得 藏 有 天 文 圖 書 讖 書 兵 書, 違 者 徒 二 年 ( 卷 9 職 制 律 ) 疏 議 解 釋 說 : 圖 書 者, 河 出 圖 洛 出 書 是 也 讖 書 者, 先 代 聖 賢 所 記, 未 來 徵 祥 之 書 可 見 對 於 河 洛 圖 讖 是 禁 止 的 但 唐 律 規 定 其 緯 候 及 論 語 讖 不 在 禁 限 緯 候 指 七 經 緯 和 尚 書 中 候, 正 因 為 有 這 一 區 別, 所 以 經 緯 及 論 語 讖 才 可 以 部 分 保 存 下 來 唐 代 宗 歷 二 年 ( 西 元 767 年 ) 又 重 申 讖 緯 不 經, 蠹 深 於 疑 眾, 蓋 有 之 禁, 非 私 家 所 藏 命 令 天 下 各 州 府 查 禁, 敕 到 十 日 內 送 官, 本 處 長 吏 集 眾 焚 毀 ( 舊 唐 書 代 宗 紀 ) 北 宋 真 宗 景 德 元 年 ( 西 元 1004 年 ) 正 月 詔 : 民 間 天 象 器 物, 讖 候 禁 書, 並 納 所 司 焚 之, 匿 不 言 者 死 ( 宋 史 真 宗 紀 ) 歐 陽 修 乞 校 正 九 經 劄 子 諫 議 悉 取 九 經 之 疏, 刪 去 讖 緯 之 文 當 時 雖 未 見 實 行, 但 後 來 魏 了 翁 撰 九 經 要 義 則 禁 刪 讖 緯 之 文 元 世 祖 至 元 十 年 ( 西 元 1273 年 ) 禁 陰 陽 圖 讖 等 書 至 元 二 十 一 年 ( 西 元 1284 年 ) 又 重 申 私 藏 天 文 圖 讖 的 禁 令, 有 私 習 收 匿 者 罪 之 ( 元 史 世 祖 紀 ) 明 洪 武 六 年 ( 西 元 1373 年 ) 趙 俶 請 頒 正 定 十 三 經 於 天 下, 摒 戰 策 及 陰 陽 讖 卜 諸 書 ( 明 史 趙 俶 傳 ) 這 是 從 魏 晉 到 元 明 一 千 多 年 曆 代 禁 絕 讖 緯 的 概 況 總 的 來 說, 自 隋 煬 帝 發 使 四 出 搜 繳 讖 緯 以 後, 讖 緯 已 量 散 失 唐 以 後 倖 存 下 來 的 多 數 零 篇 斷 簡 今 將 歷 代 禁 讖 緯 的 列 表 如 下 : 朝 代 禁 讖 緯 者 主 要 內 容 出 處 漢 張 衡 建 議 收 藏 圖 讖, 一 禁 絕 之 後 漢 書 張 衡 傳 魏 曹 操 ( 按 : 曹 操 當 屬 漢 ) 科 禁 內 魏 略 ( 三 志 常 林 傳 注 引 ) 晉 晉 武 帝 司 馬 炎 禁 星 氣 讖 緯 之 晉 書 武 帝 紀 11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八 十 二, 頁

23 後 趙 石 季 龍 不 得 私 星 讖 晉 書 石 季 龍 載 記 上 前 秦 苻 堅 禁 圖 讖 之 晉 書 苻 堅 載 記 上 劉 宋 孝 武 帝 劉 駿 禁 圖 讖 隋 書 經 籍 志 梁 梁 武 帝 蕭 衍 禁 畜 讖 緯 南 史 阮 孝 緒 傳 隋 書 經 籍 志 北 魏 太 武 帝 拓 跋 燾 不 得 隱 藏 讖 記 圖 緯 魏 書 世 祖 紀 下 孝 文 帝 拓 跋 宏 圖 讖 秘 緯, 一 皆 焚 之 魏 書 高 祖 紀 上 隋 文 帝 楊 堅 私 家 不 得 隱 藏 讖 緯 隋 書 高 祖 紀 上 煬 帝 楊 廣 凡 與 讖 緯 相 涉 者 皆 焚 之 隋 書 經 籍 志 唐 高 宗 李 私 家 不 得 有 天 文 圖 讖, 不 唐 律 疏 義 卷 9 禁 緯 候 論 語 讖 代 宗 李 豫 收 私 家 讖 緯 焚 毀 舊 唐 書 代 宗 紀 後 周 太 祖 郭 威 私 家 不 得 有 圖 書 讖 記 五 代 會 要 卷 11 宋 真 宗 趙 恆 民 間 所 藏 讖 緯 盡 焚 之 宋 史 真 宗 紀 歐 陽 修 建 議 刪 除 九 經 疏 中 讖 緯 之 文 乞 校 正 九 經 劄 子 ( 歐 陽 修 集 ) 卷 112 魏 了 翁 刪 除 九 經 疏 中 讖 緯 九 經 要 義 元 世 祖 忽 必 烈 禁 私 藏 陰 陽 圖 讖 等 書 元 史 世 祖 紀 五 明 趙 俶 建 議 擯 除 陰 陽 讖 卜 諸 書 明 史 趙 俶 傳 12 按 此 表 是 把 禁 讖 緯 和 提 議 禁 讖 緯 混 為 一 談, 而 又 漏 去 元 泰 定 帝 ( ) 二 年 重 申 前 令, 私 藏 不 獻 者 有 罪 一 事, 13 當 予 以 補 充 但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到 歷 代 禁 讖 緯 情 況 之 嚴 重 經 過 了 幾 次 官 方 的 禁 絕, 緯 書 在 歷 史 上 幾 乎 完 全 消 失 明 代 孫 瑴 始 編 古 微 書, 開 始 對 緯 書 進 行 輯 佚 之 後 輯 佚 作 品 漸 多 亦 漸 精 細 清 乾 隆 ( ) 時 修 四 庫 全 書, 從 永 樂 典 中 輯 出 相 對 完 整 的 易 緯 八 種, 算 是 第 一 次 找 到 了 成 篇 的 緯 書 作 品 而 后 之 者 修 修 補 補, 不 斷 尋 找 材 料, 直 至 日 本 者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編 成 緯 書 集 成, 文 獻 才 相 對 完 整 二 易 緯 的 考 辨 四 庫 全 書 所 輯 錄 的 易 緯 共 八 種, 見 於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易 類 六 附 錄, 內 容 皆 從 永 樂 典 中 輯 出 其 名 稱 分 別 為 : 乾 坤 鑿 度 兩 卷, 周 易 乾 鑿 度 兩 卷, 易 緯 稽 覽 圖 兩 卷, 易 緯 辨 終 備 兩 卷, 易 緯 通 卦 驗 兩 卷, 易 緯 乾 元 序 制 記 兩 卷, 易 緯 是 類 謀 一 卷, 易 緯 坤 靈 圖 一 卷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頁 明 宋 濂 : 元 史, 卷 二 十 九, 頁

24 在 易 緯 坤 靈 圖 提 要 下, 有 這 麼 一 段 話 介 紹 易 緯 的 來 歷 : 考 後 漢 書 注, 易 緯 坤 靈 圖 第 三, 在 辨 終 備 是 類 謀 之 上, 而 王 應 麟 玉 海 謂 三 館 所 藏 有 鄭 注 易 緯 七 卷, 稽 覽 圖 一, 辨 終 備 四, 是 類 謀 五, 乾 元 序 制 記 六, 坤 靈 圖 七, 二 卷 三 卷 無 標 目 永 樂 典 篇 次 亦 然 今 略 依 原 第 編 孴, 蓋 從 宋 時 館 閣 本 也 14 在 此 之 後, 趙 在 翰 編 七 緯 與 四 庫 全 書 同, 均 列 易 緯 八 種 僅 通 卦 驗 與 乾 元 序 制 記 順 序 調 換 日 本 者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的 緯 書 集 成 則 在 諸 多 輯 佚 著 作 的 基 礎 上, 輯 得 有 名 稱 的 易 緯 二 十 三 種, 無 名 易 緯 近 百 條, 其 篇 名 已 見 上 而 其 主 體, 依 然 是 易 緯 八 種 這 是 目 前 最 完 整 的 蒐 集 易 緯 的 本 子 四 庫 全 書 的 易 緯 輯 錄 自 永 樂 典, 四 庫 館 臣 又 根 據 王 應 麟 玉 海 推 斷 永 樂 典 的 緯 書 出 自 宋 代 館 閣 本, 可 資 參 考 但 宋 之 前 的 易 緯 流 傳 情 況 便 已 無 從 得 知 了 至 於 輯 錄 的 易 緯, 由 於 內 容 十 分 零 散, 對 於 探 討 宋 以 前 易 緯 版 本 的 流 傳 價 值 十 分 有 限 對 於 易 緯 內 容 要 的 介 紹, 高 懷 民 兩 漢 易 史 說 : 易 緯 乾 坤 鑿 度 言 宇 宙 之 生 成 八 卦 之 來 由 四 門 四 正 取 物 取 象 天 地 卦 爻 蓍 策 之 數, 以 及 坤 元 之 性 體 變 化 等 易 緯 乾 鑿 度 言 易 之 三 義 八 卦 與 四 時 方 位 之 應 以 卦 生 之 理 推 論 萬 物 之 生 以 卦 爻 之 數 合 曆 法 歲 紀 等 ( 按 此 書 文 字 於 易 緯 中 較 為 明 白, 發 明 易 旨 獨 多, 故 李 鼎 祚 周 易 集 解 引 用 甚 夥 ) 易 緯 稽 覽 圖 言 卦 氣 六 日 七 分 之 法 推 軌 推 折 之 術 易 緯 辨 終 備 言 易 與 天 象 時 變 災 異 之 應 易 緯 通 卦 驗 言 人 天 相 應 與 卦 氣 之 徴 驗 易 緯 乾 元 序 制 記 言 消 息 六 日 七 分 法 寒 溫 風 雨 五 音 時 節 之 應 易 緯 是 類 謀 言 禨 祥 推 驗, 并 及 於 姓 輔 名 號 之 說 易 緯 坤 靈 圖 以 天 地 之 道 星 象 災 異 解 釋 卦 義, 今 僅 存 乾 無 妄 畜 三 卦 15 這 是 對 易 緯 八 篇 的 一 個 簡 要 概 括 當 然, 由 於 易 緯 文 字 舛 亂, 來 源 複 雜, 若 仔 細 考 察, 高 氏 之 說, 或 還 頗 可 推 敲 易 緯 的 具 體 成 書 年 代, 可 以 根 據 前 人 的 引 用 情 況 來 確 定 白 虎 通 已 經 提 到 易 緯 中 的 乾 鑿 度 : 14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高 懷 民 : 兩 漢 易 史, 頁

25 乾 鑿 度 曰 : 太 初 者, 氣 之 始 也, 太 始 者, 形 之 始 也, 太 素 者, 質 之 始 也 陽 唱 陰 和, 男 行 女 隨 也 天 道 所 以 左 旋, 地 道 右 周 16 可 見, 在 白 虎 通 的 成 書 年 代 東 漢 章 帝 (57-88, 在 位 時 間 75-88) 時, 乾 鑿 度 不 但 已 經 盛 行, 而 且 具 有 了 比 較 的 影 響 力 另 一 方 面,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在 孫 瑴 古 微 書 下 有 這 樣 一 段 說 明 : 考 劉 向 七 略, 不 著 緯 書 ; 然 民 間 私 相 傳 習, 則 自 秦 以 來 有 之 非 惟 盧 生 所 上, 見 史 記 秦 本 紀 ; 即 呂 不 韋 十 二 月 紀 稱 某 令 失 則 某 災 至, 伏 生 洪 範 五 行 傳 稱 某 事 失 則 某 徵 現, 皆 讖 緯 之 說 也 漢 書 儒 林 傳 稱 孟 喜 得 易 家 候 陰 陽 災 變 書, 尤 其 明 證 荀 爽 謂 起 自 哀 平, 據 其 盛 行 之 日 言 之 耳 17 劉 向 ( 前 77- 前 6) 別 錄 早 已 不 存, 七 略 為 劉 向 之 子 劉 歆 ( 前 50 23) 所 作, 四 庫 提 要 之 說 實 有 跳 躍 但 從 今 存 漢 書 藝 文 志 看, 雖 然 有 許 多 涉 及 災 異 五 行 之 類 的 作 品, 卻 並 沒 有 易 緯 或 乾 鑿 度 之 名 因 此, 這 段 話 至 少 給 我 們 一 個 信 息, 即 緯 書 成 為 官 方 的 東 西, 很 可 能 在 劉 向 歆 父 子 以 後 私 人 流 傳 的 著 作, 並 不 會 使 人 重 視, 鄭 玄 也 不 會 去 注 釋 它 只 有 當 它 達 到 一 定 的 影 響 力 之 後, 才 可 能 引 起 者 的 真 正 重 視 從 思 想 內 容 上 看, 易 緯 和 西 漢 孟 喜 京 房 的 易 最 為 接 近 易 緯 中, 有 量 近 於 孟 喜 京 房 等 西 漢 易 家 的 思 想 反 之, 後 者 似 乎 並 沒 有 引 用 易 緯 的 材 料 這 說 明, 易 緯 的 出 現, 最 早 不 應 早 過 西 漢 的 孟 喜 從 上 述 的 推 斷 綜 合 來 看, 易 緯 當 出 現 在 西 漢 孟 京 之 後, 而 在 王 莽 時 或 稍 後 獲 得 了 較 的 影 響 力 至 遲 在 東 漢 章 帝 時, 已 有 乾 鑿 度 一 篇 定 型 並 被 白 虎 通 引 用 而 在 鄭 玄 的 青 年 時 候, 會 融 集 諸 生 考 論 圖 緯, 聞 玄 善 筭, 乃 召 見 於 樓 上 18, 說 明 此 時 圖 緯 之 說 已 十 分 完 備 且 受 到 當 時 者 的 重 視 綜 合 起 來, 易 緯 的 產 生 的 年 代 在 公 元 前 一 世 紀 至 公 元 一 世 紀 這 一 百 多 年 中, 而 在 公 元 一 至 二 世 紀 為 者 們 所 關 注 和 研 究 這 和 通 常 認 為 讖 緯 起 自 哀 平 是 基 本 一 致 的 當 然, 還 要 考 慮 的 是, 易 緯 存 在 被 後 人 偽 造 的 可 能 八 種 易 緯 中, 只 有 六 種 見 於 後 漢 書 方 士 傳, 郡 齋 讀 書 志 直 齋 書 錄 解 題 和 四 部 正 訛 皆 認 為 乾 坤 鑿 度 出 於 宋 人 杜 撰, 清 人 胡 渭 ( ) 易 圖 明 辨 ( 卷 四 ) 指 出, 此 緯 書 出 自 道 經 洞 極 經 參 同 契, 為 劉 牧 ( ) 之 徒 偽 造 19 四 庫 提 要 和 孫 詒 讓 札 迻 ( 卷 一 ) 以 為 乾 元 序 制 記 為 宋 16 清 陳 : 白 虎 通 疏 證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4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九, 頁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三 十 三,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詳 見 徐 興 無 : 讖 緯 文 獻 與 漢 代 文 化 構 建 頁 145, 注 6 21

26 人 抄 撮 是 類 謀 和 坤 靈 圖 的 殘 本, 拼 湊 而 成 20 還 有 一 些 緯 書 可 能 摻 雜 後 人 添 加 的 讖 語, 被 用 來 作 為 後 來 皇 帝 登 基 的 先 兆 如 稽 覽 圖 中, 鼎, 五 月, 吳 人 君, 天 與 延 年 齒, 東 北 中, 庶 人 王, 高 德 之 21 一 句, 被 西 魏 末 年 人 宋 景 業 (??) 用 作 高 洋 ( ) 稱 帝 的 讖 語 22 不 過, 部 分 的 偽 造 畢 竟 不 影 響 全 體, 總 的 來 說, 易 緯 的 時 代 可 以 得 到 致 的 認 定 任 蜜 林 認 為 : 乾 鑿 度 上 下 二 卷 概 形 成 於 孟 喜 之 後, 焦 延 壽 之 前 乾 坤 鑿 度 非 宋 人 偽 作, 而 是 原 本 就 存 在 的 易 緯 之 一 從 其 內 容 來 看, 我 們 可 以 斷 定 其 成 書 於 劉 歆 之 後, 哀 平 之 前 乾 坤 鑿 度 出 現 炎 帝 神 農 氏, 說 明 其 形 成 於 劉 歆 之 後 因 為 王 莽 曾 對 讖 緯 做 過 一 次 編 訂, 因 此, 這 是 乾 坤 鑿 度 形 成 的 下 限 稽 覽 圖 上 出 於 京 房 之 後 稽 覽 圖 的 分 卷 是 根 據 馬 端 臨 文 獻 通 考 經 籍 考 而 來 的, 其 原 來 如 何, 不 得 而 知 因 此, 稽 覽 圖 的 上 下 分 卷 並 不 能 斷 定 其 成 書 的 先 後 而 且 從 後 漢 書 郎 顫 傳 中 所 引 來 看, 其 篇 名 亦 是 後 人 所 加 因 此, 稽 覽 圖 上 下 二 卷 亦 出 於 後 人 編 訂 通 卦 驗 形 成 於 劉 向 父 子 火 德 說 之 後, 乾 坤 鑿 度 之 前 辨 終 備 與 通 卦 驗 可 能 出 於 同 一 作 者 從 內 容 來 看, 其 說 到 卯 金 刀 用, 當 出 於 劉 歆 之 後 又 說 到 八 卦 卦 氣 的 征 王 亡 術, 其 形 成 概 與 通 卦 驗 同 時 ( 坤 靈 圖 ) 此 篇 現 僅 存 少 量 遺 文, 難 以 斷 定 其 形 成 安 居 香 山 認 為, 從 隋 玉 燭 寶 典 和 唐 開 元 占 經 引 用 的 佚 文 來 看, 其 是 自 古 以 來 就 存 有 的 篇 目 從 內 容 來 看, 其 形 成 不 會 早 於 通 卦 驗 乾 元 序 制 記 乃 後 人 拼 湊 之 書 23 任 氏 的 考 辨 具 有 相 當 的 參 考 價 值, 不 過 易 緯 的 流 傳 至 為 複 雜, 其 是 非 還 應 該 根 據 對 文 本 的 具 體 研 讀 才 能 作 斷 定 第 二 節 西 漢 易 對 易 緯 的 影 響 易 在 漢 代 的 傳 承, 由 來 有 自 漢 書 藝 文 志 說 : 易 曰 : 宓 戲 氏 仰 觀 象 於 天, 俯 觀 法 於 地, 觀 鳥 獸 之 文, 與 地 之 宜, 近 取 諸 身, 遠 取 諸 物, 於 是 始 作 八 卦, 以 通 神 明 之 德, 以 類 萬 物 之 情 至 於 殷 周 之 際, 紂 在 上 位, 逆 天 暴 物, 文 王 以 諸 侯 順 命 而 行 道, 天 人 之 20 見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7 清 孫 詒 讓 札 迻, 卷 一,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見 唐 李 百 藥 : 北 齊 書, 卷 四 十 九, 頁 675 按 北 齊 書 所 載, 文 字 略 有 差 異, 作 鼎, 五 月, 聖 人 君, 天 與 延 年 齒, 東 北 水 中, 庶 人 王, 高 得 之 23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27 占 可 得 而 效, 於 是 重 易 六 爻, 作 上 下 篇 孔 氏 為 之 彖 象 系 辭 文 言 序 卦 之 屬 十 篇 故 曰 易 道 深 矣, 人 更 三 聖, 世 歷 三 古 及 秦 燔 書, 而 易 為 筮 卜 之 事, 傳 者 不 絕 漢 興, 田 何 傳 之 訖 於 宣 元, 有 施 孟 梁 丘 京 氏 列 於 官, 而 民 間 有 費 高 二 家 之 說, 劉 向 以 中 古 文 易 經 校 施 孟 梁 丘 經, 或 脫 去 無 咎 悔 亡, 唯 費 氏 經 與 古 文 同 24 先 秦 時 期, 易 經 的 傳 承 是 否 如 漢 書 藝 文 志 所 說 的 那 樣 單 線 條, 頗 可 懷 疑 但 漢 書 作 於 東 漢, 對 於 西 漢 的 情 況, 班 固 (32 92) 不 至 於 不 清 楚 25 西 漢 的 易, 以 田 何 為 始, 在 宣 元 時 期, 除 官 方 有 四 家 易, 民 間 又 有 費 高 兩 家, 正 是 易 最 繁 盛 的 時 代 今 天 我 們 所 能 看 見 的 最 早 的 傳 世 易 文 獻, 也 是 這 一 時 期 的 26 皮 錫 瑞 經 通 論 云 : 孔 子 刪 定 六 經 傳 授 之 人, 惟 易 最 詳, 而 所 傳 之 義, 惟 易 之 亡 最 早, 史 記 仲 尼 弟 子 列 傳 曰, 孔 子 傳 易 於 商 瞿, 瞿 傳 楚 人 馯 臂 子 弘, 弘 傳 江 東 人 矯 子 庸 疵, 疵 傳 燕 人 周 子 家 豎, 豎 傳 淳 于 人 光 子 乘 羽, 羽 傳 齊 人 田 子 莊 何, 何 傳 東 武 人 王 子 中 同, 同 傳 菑 川 人 楊 何, 何 元 朔 中 以 易 為 漢 中 夫, 漢 書 儒 林 傳 曰, 自 魯 商 瞿 子 木 受 易 孔 子, 以 授 魯 橋 庇 子 庸, 子 庸 授 江 東 馯 臂 子 弓, 子 弓 授 燕 周 醜 子 家, 子 家 授 東 武 孫 虞 子 乘, 子 乘 授 齊 田 何 子 裝, 田 何 授 東 武 王 同 子 中, 雒 陽 周 王 孫 丁 寬, 齊 服 生, 同 授 淄 川 楊 何 字 叔 元, 寬 授 同 郡 碭 田 王 孫, 王 孫 授 施 讎 孟 喜 梁 邱 賀 繇, 是 易 有 施 孟 梁 邱 之, 史 漢 載 商 瞿 以 下, 傳 授 名 字, 子 弘 即 子 弓, 矯 疵 即 橋 庇, 周 醜 即 周 豎, 光 羽 即 孫 虞, 史 記 以 為 子 弘 傳 子 庸, 漢 書 以 為 子 庸 傳 子 弓, 各 有 所 據, 而 小 異 同, 孔 門 傳 易 之 源 流, 在 漢 固 甚 明 也, 史 記 止 於 楊 何, 距 商 瞿 八 傳, 漢 書 下 及 施 孟 梁 邱, 距 商 瞿 九 傳, 史 記 儒 林 傳 云, 言 詩 於 魯 則 申 培 公, 於 齊 則 轅 固 生, 於 燕 則 韓 太 傅, 言 尚 書 自 濟 南 伏 生, 言 禮 自 魯 高 堂 生, 言 易 自 菑 川 田 生, 言 春 秋 於 齊 魯 自 胡 母 生, 於 趙 自 董 仲 舒, 是 皆 言 漢 初 傳 經 諸 人, 而 申 公 轅 固 韓 嬰 伏 生 高 堂 生 等, 皆 不 言 其 所 授 蓋 史 公 已 不 能 明, 惟 於 易 云, 自 魯 商 瞿 受 易 孔 子, 孔 子 卒, 商 瞿 傳 易 六 世 至 齊 人 田 何 字 子 莊 而 漢 興 田 何 傳 東 武 人 王 同 子 仲, 子 仲 傳 菑 川 人 楊 何, 史 公 父 談 受 易 於 楊 何, 故 於 易 之 授 受 獨 詳, 史 公 能 詳 易 家 授 受 之 人, 豈 不 能 知 易 經 作 卦 爻 辭 之 人, 而 周 本 紀 但 云 文 王 重 卦, 魯 世 家 不 云 周 公 作 爻 辭, 則 文 王 周 公 無 作 卦 爻 辭 之 事 孔 子 世 家 云 : 序 彖 24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三 十, 頁 漢 書 藝 文 志 以 劉 向 的 別 錄 和 劉 歆 七 略 為 草 稿, 二 人 為 西 漢 末 至 新 莽 時 人, 又 都 是 經 家, 對 於 當 時 經 的 傳 承 必 然 了 如 指 掌 26 四 庫 提 要 載 有 傳 世 文 獻 子 夏 易 傳, 相 傳 為 子 夏 所 作 但 此 書 實 屬 偽 作 23

28 系 象, 即 卦 爻 辭 在 其 中 矣 史 記 不 及 丁 寬, 漢 書 以 為 寬 授 田 王 孫, 王 孫 授 施 孟 梁 邱, 又 云 : 至 成 帝 時, 劉 向 校 書, 考 易 說, 以 為 諸 易 家 說 皆 祖 田 何 楊 叔 丁 將 軍, 誼 略 同, 唯 京 氏 為 異 黨, 焦 延 壽 獨 得 隱 士 之 說, 託 之 孟 氏, 不 相 與 同, 據 漢 書, 則 田 何 丁 寬 楊 何 之, 本 屬 一 家, 傳 之 施 孟 梁 邱, 為 易 之 正 傳, 焦 京 之, 明 陰 陽 術 數, 為 易 之 別 傳, 乃 至 於 今, 不 特 王 同 周 王 孫 丁 寬 服 生 之 易 傳 數 篇 無 一 字 存, 即 施 孟 梁 邱, 漢 博 士 授 生 徒 以 千 萬 計, 今 其 書 亦 無 有 存 者, 轉 不 如 伏 生 尚 書, 齊 魯 韓 詩, 猶 可 稍 窺 旨, 豈 非 事 理 之 可 怪, 而 經 之 可 惜 者 乎! 後 惟 虞 翻 注 易, 自 謂 五 世 傳 孟 氏 易, 其 注 見 李 鼎 祚 集 解 稍 詳, 近 儒 張 惠 言 為 之 發 明, 此 則 孟 氏 之 支 與 流 裔, 猶 有 存 者, 而 漢 儒 易, 幸 得 存 什 一 於 千 百 也 27 皮 氏 之 說 雖 拉 拉 雜 雜, 扯 到 一 些 與 易 之 傳 承 譜 系 不 相 關 的 問 題, 但 相 當 詳 細 高 懷 民 的 兩 漢 易 史 用 圖 表 還 原 和 補 充 了 這 一 譜 系 : 28 在 此 傳 經 圖 中, 費 氏 易 的 代 表 者 費 直 被 認 為 繼 承 自 周 王 孫, 高 氏 易 的 代 表 者 高 相 (??) 被 認 為 繼 承 自 丁 寬 (??), 韓 嬰 (??) 被 認 為 遠 紹 周 醜 子 家, 這 些 判 斷 多 有 猜 測 之 嫌, 不 足 成 為 定 論 而 洪 乾 佑 漢 代 經 史 將 易 傳 承 分 為 田 何 系 統 韓 嬰 系 統 劉 安 系 統 費 直 系 統 29 四 支, 概 括 如 下 : 田 何 (??) 系 統 為 今 文 經 田 何 傳 王 同 (??) 周 王 孫 (??) 丁 寬 (??) 服 生 (??) 項 生 (??) 王 同 授 楊 何 (??) 27 清 皮 錫 瑞 : 經 通 論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3 年 第 2 版 ), 頁 高 懷 民 : 兩 漢 易 史, 目 錄 前 附 兩 漢 易 傳 承 表 29 詳 見 洪 乾 佑 : 漢 代 經 史 ( 臺 中 : 彰 出 版 社,1996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29 即 墨 成 (??) 孟 但 (??) 周 霸 (??) 等, 王 同 之 子 又 傳 衡 胡 (??) 主 父 偃 (??) 等 丁 寬 授 田 王 孫 (??), 田 王 孫 (??) 授 施 讎 (??) 孟 喜 梁 丘 賀 (??), 乃 有 所 謂 的 今 文 三 家 易 又 有 京 房 (??, 漢 代 以 易 知 名 者 有 兩 京 房, 此 為 較 早 者 ), 為 梁 丘 賀 師 施 讎 授 張 禹 (? 前 5) 魯 伯 (??) 孟 喜 授 白 光 (??) 翟 牧 (??) 趙 賓 (??) 焦 延 壽 (??) 蓋 饒 寬 (??) 焦 延 壽 不 僅 受 業 于 孟 喜, 其 術 來 源 亦 采 他 家, 其 弟 子 為 京 房 ( 時 代 較 後 的 京 房 ) 梁 丘 賀 傳 子 梁 丘 臨 (??) 梁 丘 臨 又 師 承 施 讎 至 此, 田 何 系 統 下 四 支 已 較 分 明 韓 嬰 系 統 漢 書 韓 嬰 傳 說 : 韓 生 ( 嬰 ) 亦 以 易 授 人 數 傳 後 至 韓 生, 韓 生 傳 蓋 饒 寬 蓋 饒 寬 同 時 求 于 孟 喜 蓋 饒 寬 無 傳, 韓 嬰 易 絕 劉 安 ( 前 179- 前 122) 系 統 為 今 文 經 惟 漢 書 藝 文 志 有 載 淮 南 道 訓 二 篇, 班 固 自 注 : 淮 南 王 安 聘 明 易 者 九 人, 號 九 師 法 不 知 其 傳 費 直 (??) 系 統 為 古 文 經 費 直 傳 王 璜 (??), 之 後 不 知 其 傳 儘 管 對 於 西 漢 易 的 傳 承 軌 跡, 現 有 的 文 獻 還 不 足 夠 支 撐 精 細 的 討 論, 但 絕 多 數 者 都 認 為, 和 易 緯 關 係 最 為 密 切 的, 主 要 是 孟 喜 與 京 房 一 孟 氏 易 思 想 簡 介 漢 書 儒 林 传 載 : 孟 喜 字 長 卿, 東 海 蘭 陵 人 也 父 號 孟 卿, 善 為 禮 春 秋, 授 后 蒼 疏 廣 世 所 傳 后 氏 禮 疏 氏 春 秋, 皆 出 孟 卿 孟 卿 以 禮 經 多 春 秋 煩 雜, 及 使 喜 從 田 王 孫 受 易 喜 好 自 稱 譽, 得 易 家 候 陰 陽 災 變 書, 詐 言 師 田 生 且 死 時 枕 喜 膝, 獨 傳 喜, 諸 儒 以 此 耀 之 同 門 梁 丘 賀 疏 通 證 明 之, 曰 : 田 生 絕 於 施 讎 手 中, 時 喜 歸 東 海, 安 得 此 事? 又 蜀 人 趙 賓 好 小 數 書, 後 為 易, 飾 易 文, 以 為 箕 子 明 夷, 陰 陽 氣 亡 箕 子 ; 箕 子 者, 萬 物 方 荄 茲 也 賓 持 論 巧 慧, 易 家 不 能 難, 皆 曰 非 古 法 也 云 受 孟 喜, 喜 為 名 之 後 賓 死, 莫 能 持 其 說 喜 因 不 肯 仞, 以 此 不 見 信 喜 舉 孝 廉 為 郎, 曲 臺 署 長, 病 免, 為 丞 相 掾 博 士 缺, 眾 人 薦 喜 上 聞 喜 改 師 法, 遂 不 用 喜 喜 授 同 郡 白 光 少 子 沛 翟 牧 子 兄, 皆 為 博 士 由 是 有 翟 孟 白 之 30 孟 喜 是 田 王 孫 的 生, 其 易 的 最 特 點 是 卦 氣 說 但 是 孟 喜 的 作 品 並 沒 有 多 少 保 留 下 來, 後 人 只 是 認 定, 他 的 理 論 通 過 易 緯 保 留 了 下 來, 并 同 時 借 易 緯 詮 釋 孟 喜, 這 便 陷 入 了 一 個 循 環 論 證 從 一 定 程 度 上 說, 孟 喜 易 與 易 緯, 也 確 實 是 一 而 二 二 而 一 的 不 過, 唐 代 僧 人 一 行 在 討 論 卦 氣 的 時 候, 引 用 了 當 時 尚 存 的 孟 喜 章 句 對 比 孟 喜 章 句 和 易 緯, 可 以 看 出 後 者 30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八 十 八, 頁

30 較 前 者 更 為 繁 複, 又 兼 有 一 些 孟 喜 章 句 沒 有 的 內 容, 將 同 一 問 題 的 不 同 說 法 雜 糅 在 一 起 這 樣 可 以 推 斷, 易 緯 出 現 於 孟 喜 之 後, 繼 承 了 孟 喜 的 許 多 說 法 并 加 以 改 造 孟 喜 最 有 名 的 說 是 卦 氣 說, 主 要 保 存 在 新 唐 書 的 一 行 ( ) 卦 議 裡 : 十 二 月 卦 出 於 孟 氏 章 句, 其 說 易 本 於 氣, 而 後 以 人 事 明 之 夫 陽 精 道 消, 靜 而 無 跡, 不 過 極 其 正 數, 至 七 而 通 矣 七 者, 陽 之 正 也, 安 在 益 其 小 餘, 令 七 日 而 後 雷 動 地 中 乎? 當 據 孟 氏, 自 冬 至 初, 中 孚 用 事, 一 月 之 策, 九 六 七 八, 是 為 三 十 而 卦 以 地 六, 候 以 天 五, 五 六 相 乘, 消 息 一 變, 十 有 二 變 而 歲 復 初 坎 震 離 兌, 二 十 四 氣, 次 主 一 爻, 其 初 則 二 至 二 分 也 坎 以 陰 包 陽, 故 自 北 正, 微 陽 動 於 下, 升 而 未 達, 極 於 二 月, 凝 涸 之 氣 消, 坎 運 終 焉 春 分 出 於 震, 始 據 萬 物 之 元, 為 主 於 內, 則 群 陰 化 而 從 之, 極 於 南 正, 而 豐 之 變 窮, 震 功 究 焉 離 以 陽 包 陰, 故 自 南 正, 微 陰 生 於 地 下, 積 而 未 章, 至 於 八 月, 文 明 之 質 衰, 離 運 終 焉 仲 秋 陰 形 於 兌, 始 循 萬 物 之 末, 為 主 於 內, 群 陽 降 而 承 之, 極 於 北 正, 而 天 澤 之 施 窮, 兌 功 究 焉 故 陽 七 之 靜 始 於 坎, 陽 九 之 動 始 於 震, 陰 八 之 靜 始 於 離, 陰 六 之 動 始 於 兌 故 四 象 之 變, 皆 兼 六 爻, 而 中 節 之 應 備 矣 易 爻 當 日, 十 有 二 中, 直 全 卦 之 初 ; 十 有 二 節, 直 全 卦 之 中 31 惠 棟 歸 納 道 : 孟 氏 卦 氣 圖, 以 坎 離 震 兌 為 四 正 卦, 餘 六 十 卦, 卦 主 六 日 七 分, 合 周 天 之 數, 內 辟 卦 十 二, 謂 之 消 息 卦 乾 盈 為 息, 坤 虛 為 消, 其 實 乾 坤 十 二 畫 也 繫 辭 云 : 乾 之 䇿, 二 百 一 十 有 六, 坤 之 䇿, 一 百 四 十 有 四, 凡 三 百 有 六 十 當 期 之 日 夫 以 二 卦 之 䇿, 當 一 期 之 數, 則 知 二 卦 之 爻, 周 一 歲 之 用 矣 四 卦 主 四 時, 爻 主 二 十 四 氣, 十 二 卦 主 十 二 辰, 爻 主 七 十 二 候 六 十 卦 主 六 日 七 分, 爻 主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四 分 日 之 一 辟 卦 為 君, 雜 卦 為 臣, 四 正 為 方 伯, 二 至 二 分, 寒 温 風 雨, 總 以 應 卦 為 節 32 可 見, 卦 氣 是 用 六 十 四 卦 配 四 時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節 氣 和 七 十 二 候 的 六 十 四 卦 本 是 人 為 的 卦 象, 但 在 漢 代 時 成 為 了 萬 物 運 轉 的 根 本 法 則, 因 此 它 可 以 和 曆 法 時 令 互 相 呼 應, 形 成 一 個 系 統 這 種 歸 納 整 併 成 完 整 系 統 的 想 法, 自 戰 以 來 便 有 者 提 出 過 33 而 到 了 孟 喜 這 裡, 則 是 以 周 易 為 綱, 把 自 然 人 文 的 種 種 現 象 都 收 攝 進 來 了 31 宋 歐 陽 修 宋 祁 : 新 唐 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5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二 十 七, 頁 清 惠 棟 : 周 易 述 ( 附 易 漢 易 例 )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7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例 如, 呂 氏 春 秋 在 編 寫 中, 是 以 十 二 紀 八 覽 六 論 來 統 攝 全 書 的 騶 衍 則 提 出 過 五 德 終 始 說 和 五 行 相 配 26

31 孟 喜 的 卦 氣 說, 其 特 點 如 下 : ( 一 ) 以 震 離 兌 坎 為 四 正 卦 這 四 個 卦 象, 在 說 卦 傳 中 對 應 東 南 西 北 四 個 正 位, 所 以 稱 為 四 正 卦 34 四 正 卦 分 別 統 領 春 夏 秋 冬 四 個 節 氣, 東 邊 的 震 卦 對 應 春, 南 邊 的 離 卦 對 應 夏, 西 邊 的 兌 卦 對 應 秋, 北 邊 的 坎 卦 對 應 冬 每 個 正 卦 的 六 個 爻, 正 好 對 應 該 季 節 的 六 個 節 氣 具 體 的 對 應 情 況 如 下 : 初 爻 二 爻 三 爻 四 爻 五 爻 六 爻 冬 季 坎 冬 至 小 寒 寒 春 雨 水 驚 蟄 春 季 震 春 分 清 明 榖 雨 夏 小 滿 芒 種 夏 季 離 夏 至 小 暑 暑 秋 處 暑 白 露 秋 季 兌 秋 分 寒 露 霜 降 冬 小 雪 雪 ( 二 ) 除 四 正 卦 之 外, 剩 下 的 六 十 卦 平 均 分 配 到 十 二 個 月 中 一 個 月 包 涵 五 個 卦 這 六 十 個 卦 每 個 卦 對 應 六 日 七 分 的 時 間 長 度 所 謂 六 日 七 分, 正 是 將 一 年 的 時 間 六 十 等 份 的 結 果 漢 代 的 曆 法 以 一 年 為 365 又 4 分 之 1 天, 將 其 除 以 60, 每 一 卦 佔 據 的 時 間 是 6 又 80 分 之 7 天 於 是 古 人 以 一 天 為 80 分, 這 樣 每 一 卦 的 時 長 就 是 六 日 七 分 這 些 卦 的 運 轉 從 冬 至 開 始 冬 至 對 應 中 孚 卦 在 這 個 基 礎 上, 這 些 卦 又 被 分 成 五 等 : 公 辟 侯 夫 卿 其 具 體 排 列 如 下 : 35 公 辟 ( 天 子 ) 侯 夫 卿 十 一 月 子 中 孚 復 未 濟 蹇 頤 十 二 月 丑 升 臨 屯 謙 睽 正 月 寅 漸 泰 小 過 蒙 益 二 月 卯 解 壯 需 隨 晉 三 月 辰 革 夬 豫 訟 蠱 四 月 巳 小 畜 乾 旅 師 比 五 月 午 咸 姤 有 家 人 井 六 月 未 履 遯 鼎 豐 渙 七 月 申 損 否 恒 節 同 人 八 月 酉 賁 觀 巽 萃 畜 九 月 戌 困 剝 歸 妹 無 妄 明 夷 十 月 亥 過 坤 艮 既 濟 噬 嗑 而 其 中 十 二 個 辟 卦, 又 恰 好 是 十 二 消 息 卦 同 時, 六 十 卦 又 可 以 對 應 七 十 二 候 即 七 十 二 種 物 候 變 化 但 為 了 保 持 數 目 上 的 一 致, 侯 卦 組 的 十 二 卦 不 得 不 多 承 擔 一 組 候 七 十 二 候 和 六 十 卦 的 對 應, 在 一 行 開 元 衍 曆 經 中 有 保 留 : 34 說 卦 傳 的 歷 史, 尚 有 可 疑 是 否 為 孟 喜 之 前 的 作 品, 也 不 可 遽 定 但 孟 喜 之 說 確 與 說 卦 相 合, 35 二 者 屬 於 同 一 思 想 脈 絡, 而 且 也 為 後 來 的 後 天 八 卦 圖 接 受 陳 睿 宏 : 惠 棟 易 研 究, 頁 93 27

32 36 節 氣 四 正 卦 初 候 始 卦 次 候 中 卦 末 候 終 卦 冬 至 坎 初 六 蚯 蚓 結 公 中 孚 麋 角 解 辟 復 水 泉 動 侯 屯 ( 內 卦 ) 小 寒 坎 九 二 鴈 北 鄉 侯 屯 ( 外 鵲 始 巢 夫 謙 野 雞 始 卿 睽 卦 ) 雊 寒 坎 六 三 雞 始 乳 公 升 鷙 鳥 厲 疾 辟 臨 水 澤 腹 堅 侯 小 過 ( 內 卦 ) 春 坎 六 四 東 風 解 凍 侯 小 過 ( 外 卦 ) 蟄 蟲 始 振 夫 蒙 魚 上 冰 卿 益 雨 水 坎 九 五 獺 祭 魚 公 漸 候 鴈 北 辟 泰 草 木 萌 驚 蟄 坎 上 六 桃 始 華 候 需 ( 外 卦 ) 倉 庚 鳴 夫 隨 鷹 化 為 候 需 ( 內 動 卦 ) 鳩 卿 晉 春 分 震 初 九 玄 鳥 至 公 解 雷 乃 發 聲 辟 壯 始 電 侯 豫 ( 內 卦 ) 清 明 震 六 二 桐 始 華 侯 豫 鼠 化 為 鴽 夫 訟 虹 始 見 卿 蠱 榖 雨 震 六 三 萍 始 生 公 革 鳴 鳩 拂 羽 辟 央 戴 勝 降 夏 震 九 四 螻 蟈 鳴 侯 旅 ( 外 桑 侯 旅 ( 內 卦 ) 蚯 蚓 出 夫 師 王 瓜 生 卿 比 卦 ) 小 滿 震 六 五 苦 菜 秀 公 小 畜 靡 草 死 辟 乾 麥 秋 至 侯 有 ( 內 卦 ) 芒 種 震 上 六 螳 螂 生 侯 有 ( 外 卦 ) 鵙 始 鳴 夫 家 人 聲 反 舌 無 卿 井 夏 至 離 初 九 鹿 角 解 公 咸 蜩 始 鳴 辟 姤 半 夏 生 侯 鼎 ( 內 卦 ) 小 暑 離 六 二 溫 風 至 侯 鼎 ( 外 蟋 蟀 居 壁 夫 豐 鷹 乃 卿 渙 卦 ) 習 暑 離 九 三 腐 草 為 螢 公 履 土 潤 溽 暑 辟 遯 雨 時 行 侯 恒 ( 內 卦 ) 秋 離 九 四 涼 風 至 侯 恒 ( 外 白 露 降 夫 節 寒 蟬 鳴 卿 同 人 卦 ) 處 暑 離 六 五 鷹 祭 鳥 公 損 天 地 始 肅 辟 否 禾 乃 登 侯 巽 ( 內 卦 ) 36 清 惠 棟 : 周 易 述 ( 附 易 漢 易 例 ), 頁

33 白 露 離 上 九 鴻 鴈 來 侯 巽 ( 外 玄 鳥 歸 夫 萃 群 鳥 養 卿 畜 卦 ) 羞 秋 分 兌 初 九 雷 乃 收 聲 公 賁 蟄 蟲 壞 戶 辟 觀 水 始 涸 侯 歸 妹 ( 內 卦 ) 寒 露 兌 九 二 鴻 鴈 來 賓 侯 歸 妹 雀 入 水 夫 无 菊 有 黃 卿 明 夷 ( 外 卦 ) 為 蛤 妄 花 霜 降 兌 六 三 豺 乃 祭 獸 公 困 草 木 黃 落 辟 剝 蟄 蟲 咸 俯 侯 艮 ( 內 卦 ) 冬 兌 九 四 水 始 冰 侯 艮 ( 外 地 始 凍 夫 既 卦 ) 濟 小 雪 兌 九 五 虹 藏 不 見 公 過 天 氣 上 辟 坤 雪 兌 上 六 鹖 鴠 不 鳴 侯 未 濟 ( 外 卦 ) 騰, 地 氣 下 降 雉 入 卿 噬 嗑 水 為 蜄 閉 塞 成 侯 未 濟 冬 虎 始 交 夫 蹇 荔 挺 出 卿 頤 總 的 來 說, 孟 喜 用 卦 氣 說 構 建 了 一 個 巨 的 系 統, 這 一 系 統, 在 易 緯 中 既 被 繼 承, 也 被 修 正 二 京 氏 易 思 想 簡 介 漢 書 記 載 : 京 房 受 易 梁 人 焦 延 壽 延 壽 云 嘗 從 孟 喜 問 易 會 喜 死, 房 以 為 延 壽 易 即 孟 氏, 翟 牧 白 生 不 肯, 皆 曰 非 也 至 成 帝 時, 劉 向 校 書, 考 易 說, 以 為 諸 易 家 說 皆 祖 田 何 楊 叔 元 丁 將 軍, 誼 略 同, 唯 京 氏 為 異, 黨 焦 延 壽 獨 得 隱 士 之 說, 托 之 孟 氏, 不 相 與 同 房 以 明 災 異 得 幸, 為 石 顯 所 譖 誅, 自 有 傳 房 授 東 海 殷 嘉 河 東 姚 平 河 南 乘 弘, 皆 為 郎 博 士 由 是 易 有 京 氏 之 37 京 房 易 的 代 表 作 為 相 傳 為 京 房 本 人 所 著 的 京 氏 易 傳 此 書 涉 及 京 房 易 的 幾 個 部 分 : 一 是 八 宮 世 應 說 八 宮 變 化, 是 以 八 卦 為 基 礎 本 位, 通 過 變 爻 而 成 六 十 四 卦 每 卦 有 八 種 變 法, 分 別 是 不 變 初 爻 變 初 二 爻 變 初 至 三 爻 變 初 至 四 爻 變 初 至 五 爻 變 一 二 三 五 爻 變 和 僅 五 爻 變 八 者, 對 應 的 卦 名 叫 做 純 卦 一 世 卦 二 世 卦 三 世 卦 四 世 卦 五 世 卦 遊 魂 卦 和 歸 魂 卦 為 了 方 便 說 明, 茲 列 表 如 下 : 37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八 十 八, 頁

34 宮 ( 純 卦 ) 一 世 卦 二 世 卦 三 世 卦 四 世 卦 五 世 卦 遊 魂 卦 歸 魂 卦 乾 姤 遯 否 觀 剥 晉 有 震 豫 解 恆 升 井 過 隨 坎 節 屯 旣 濟 革 豐 明 夷 師 艮 賁 畜 損 睽 履 中 孚 漸 坤 復 臨 泰 壯 夬 需 比 巽 小 畜 家 人 益 无 妄 噬 嗑 頥 蠱 離 旅 鼎 未 濟 蒙 渙 訟 同 人 兌 困 萃 咸 蹇 謙 小 過 歸 妹 京 房 的 這 種 設 計, 和 前 人 的 六 十 四 卦 排 序 截 然 不 同 八 卦 變 到 六 十 四 卦 的 方 式 有 很 多 種, 從 京 房 的 這 種 變 法 可 以 看 出, 京 氏 似 乎 特 別 關 注 五 爻 的 重 要 性, 遊 魂 卦 和 歸 魂 卦 均 與 五 爻 有 著 密 切 的 關 係 和 八 宮 結 合 的 還 有 世 應 概 念 所 謂 世 應, 是 讓 世 爻 和 應 爻 互 相 呼 應 上 爻 呼 應 三 爻, 五 爻 呼 應 二 爻, 四 爻 呼 應 初 爻 具 體 說, 則 在 八 純 卦 中, 以 上 爻 為 世 爻, 三 爻 為 應 爻 ; 一 世 卦 中, 初 爻 為 世 爻, 四 爻 為 應 爻 ; 二 世 卦 中, 二 爻 為 世 爻, 五 爻 為 應 爻 ; 三 世 卦 中, 三 爻 為 世 爻, 上 爻 為 應 爻 ; 四 世 卦 中, 四 爻 為 世 爻, 初 爻 為 應 爻 ; 五 世 卦 中, 五 爻 為 世 爻, 二 爻 為 應 爻 ; 遊 魂 卦 中, 四 爻 為 世 爻, 初 爻 為 應 爻 ; 歸 魂 卦 中, 三 爻 為 世 爻, 上 爻 為 應 爻 這 一 排 列 和 京 房 的 占 卜 之 法 密 不 可 分 京 房 在 占 卜 之 時, 以 世 爻 為 主, 應 爻 為 賓, 以 便 在 占 卜 之 後 確 定 占 卜 者 與 所 卜 之 事 的 吉 凶 作 為 八 卦 世 應 說 的 延 伸, 京 房 又 構 建 了 飛 伏 爵 位 和 建 月 的 系 統 飛 伏, 是 拿 六 十 四 卦 和 八 卦 互 相 配, 其 理 論 相 對 複 雜, 這 裡 只 將 其 配 合 情 況 列 表 如 下 : 爵 位, 是 將 初 爻 至 上 爻 分 別 對 應 於 元 士 夫 三 公 諸 侯 君 主 ( 或 稱 辟 ) 社 稷 ( 或 稱 宗 廟 ) 這 在 易 緯 中 多 次 出 現 而 建 月 則 是 將 卦 和 一 年 十 二 月 的 陰 陽 相 配 十 一 月 為 冬 至 所 在 之 月, 所 以 從 十 一 月 到 四 月, 陽 氣 漸 長, 屬 於 38 郭 彧 : 京 氏 易 源 流 (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2007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35 陽 月 ; 反 之, 五 月 到 十 月 則 是 陰 月 胡 一 桂 (1247-?) 易 啟 蒙 翼 傳 對 此 進 行 辨 析 說 : 一 世 卦 陰 主 五 月, 一 陰 在 午 也 ; 陽 主 十 一 月, 一 陽 在 子 也 二 世 卦 陰 主 六 月, 二 陰 在 未 也 ; 陽 主 十 二 月, 二 陽 在 丑 也 三 世 卦 陰 主 七 月, 三 陰 在 申 也 ; 陽 主 正 月, 三 陽 在 寅 也 四 世 卦 陰 主 八 月, 四 陰 在 酉 也 ; 陽 主 二 月, 四 陽 在 卯 也 五 世 卦 陰 主 九 月, 五 陰 在 戌 也 ; 陽 主 三 月, 五 陽 在 辰 也 八 純 上 世 陰 主 十 月, 六 陰 在 亥 也 ; 陽 主 四 月, 六 陽 在 巳 也 遊 魂 四 世, 所 主 與 四 世 卦 同 ; 歸 魂 三 世, 所 主 與 三 世 同 39 用 圖 來 表 示 更 為 一 目 了 然 : 40 京 房 易 的 另 一 個 特 點 是 八 卦 納 甲 理 論 納 甲, 固 然 是 指 八 卦 納 十 個 天 干, 但 廣 義 地 說, 這 裡 的 納 還 可 以 納 地 支 納 五 行 等 等, 到 了 後 來, 又 增 加 了 諸 如 六 親 等 概 念 和 八 卦 相 配 可 以 說 這 一 說 是 無 所 不 包, 任 何 東 西 都 可 以 和 八 卦 扯 上 聯 繫 下 表 將 八 卦 和 卦 爻 納 天 干 地 支 五 行 的 情 況 統 一 在 了 一 起 : 卦 名 乾 震 坎 艮 坤 巽 離 兌 納 天 干 內 卦 外 卦 納 庚 納 戊 納 丙 內 卦 外 卦 納 辛 納 己 納 丁 情 況 納 甲 納 壬 納 乙 納 癸 上 爻 戌 土 戌 土 子 水 寅 木 酉 金 卯 木 巳 火 未 土 五 爻 申 金 申 金 戌 土 子 水 亥 水 巳 火 未 土 酉 金 四 爻 午 火 午 火 申 金 戌 土 丑 土 未 土 酉 金 亥 水 三 爻 辰 土 辰 土 午 火 申 金 卯 木 酉 金 亥 水 丑 土 39 元 胡 一 桂 : 周 易 啟 蒙 易 傳 ( 清 通 志 堂 本 ), 外 篇, 葉 16 上 40 郭 彧 : 京 氏 易 導 讀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02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19 31

36 二 爻 寅 木 寅 木 辰 土 午 火 巳 火 亥 水 丑 土 卯 木 初 爻 子 水 子 水 寅 木 辰 土 未 土 丑 土 卯 木 巳 火 因 為 爻 和 地 支 也 就 是 十 二 個 時 辰 對 應, 所 以 納 地 支 之 法 又 被 稱 為 爻 辰 說 這 一 說 在 易 緯 和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中 都 有 體 現 京 房 易 的 第 三 個 特 點 是 講 究 飛 伏 和 互 體 所 謂 飛 伏, 是 強 調 卦 的 陰 陽 互 相 顯 發 和 作 用 這 一 理 論 並 未 見 於 易 緯, 故 這 裡 只 作 最 簡 要 的 說 明 所 有 六 十 四 卦 都 有 飛 伏 卦, 而 這 些 飛 伏 卦 均 為 八 純 卦 其 原 則 是 : 八 純 卦 和 它 相 對 的 旁 通 卦 互 為 飛 伏, 歸 魂 卦 與 其 宮 所 在 的 純 卦 同 一 飛 伏 卦 一 世 卦 二 世 卦 三 世 卦 與 其 內 卦 為 飛 伏, 反 之, 四 世 卦 五 世 卦 和 遊 魂 卦 以 其 外 卦 為 飛 伏 卦 互 體 之 說, 就 現 有 文 獻 而 言, 或 以 京 房 著 作 為 最 先 但 一 般 認 為 先 秦 已 有 這 個 概 念 所 謂 互 體, 是 指 一 卦 之 中, 透 過 中 爻 產 生 兩 個 三 爻 互 體 的 單 卦 : 二 至 四 爻 是 一 個 三 畫 卦, 三 至 五 爻 為 一 個 三 畫 卦, 這 兩 者 便 可 稱 為 互 卦 透 過 互 體 取 象 之 法 同 樣 不 見 於 易 緯 京 房 的 易, 在 易 緯 中 有 部 分 的 體 現, 但 也 有 些 概 念 完 全 沒 有 出 現, 這 是 一 個 很 有 趣 的 現 象 至 於 京 房 和 易 緯 的 關 係 有 多 密 切, 還 需 要 通 過 研 究 易 緯 作 進 一 步 的 考 量 三 其 他 重 要 的 易 家 前 已 論 述, 易 緯 的 時 代 早 不 能 過 孟 喜, 晚 不 能 至 馬 融 (79 166), 而 易 緯 注 出 自 鄭 玄, 因 此 在 孟 京 之 外, 鄭 玄 之 前 的 者, 都 有 可 能 是 易 緯 注 思 想 的 來 源 從 文 獻 上 看, 除 了 比 較 明 確 的 孟 喜 和 京 房 外, 還 有 幾 位 易 家 應 得 到 我 們 的 重 視 : 一 為 焦 延 壽 漢 書 卷 七 十 五 載 : 延 壽 字 贛 贛 貧 賤, 以 好 得 幸 梁 王 梁 王 共 其 資 用, 令 極 意 既 成, 為 郡 史, 察 舉 補 小 黃 令 以 候 司 先 知 奸 邪, 盜 賊 不 得 發 愛 養 吏 民, 化 行 縣 中 舉 最 當 遷, 三 老 官 屬 上 書 願 留 贛, 有 詔 許 增 秩 留, 卒 於 小 黃 贛 常 曰 : 得 我 道 以 亡 身 者, 必 京 生 也 其 說 長 於 災 變, 分 六 十 四 卦, 更 直 日 用 事, 以 風 雨 寒 溫 為 候 : 各 有 占 驗 41 這 裡 的 京 生, 即 是 京 房 京 房 為 焦 延 壽 弟 子, 前 文 已 經 說 過, 也 確 實 如 42 焦 所 言, 因 自 己 的 說 被 人 誣 陷 而 死 焦 延 壽 有 焦 氏 易 林 傳 世 但 今 存 此 書 與 通 常 所 理 解 的 漢 代 易 迥 然 不 同, 和 易 緯 似 乎 也 沒 有 太 的 關 係 所 以 很 多 者 認 為 是 後 人 偽 作 41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七 十 五, 頁 參 見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八 十 八, 頁

37 一 為 費 直 漢 書 儒 林 傳 謂 : 費 直 字 長 翁, 東 萊 人 也 易 為 郎, 至 單 父 令 長 於 卦 筮, 亡 章 句, 徒 以 彖 象 繫 辭 十 篇 文 言 解 說 上 下 經 琅 邪 王 璜 平 中 能 傳 之 璜 又 傳 古 文 尚 書 43 費 直 易 屬 古 文 經 派, 其 具 體 內 容 已 不 可 確 知 但 從 漢 書 的 記 載 可 見, 他 不 用 章 句 之 說, 只 是 藉 助 傳 統 的 十 翼 解 說 易 經 一 為 高 相 漢 書 儒 林 傳 云 : 高 相, 沛 人 也 易 與 費 公 同 時, 其 亦 亡 章 句, 專 說 陰 陽 災 異, 自 言 出 於 丁 將 軍 傳 至 相, 相 授 子 康 及 蘭 陵 毌 將 永 康 以 明 易 為 郎, 永 至 豫 章 都 尉 及 王 莽 居 攝, 東 郡 太 守 翟 誼 謀 舉 兵 誅 莽, 事 未 發, 康 候 知 東 郡 有 兵, 私 語 門 人, 門 人 上 書 言 之 後 數 月, 翟 誼 兵 起, 莽 召 問, 對 受 師 高 康 莽 惡 之, 以 為 惑 眾, 斬 康 繇 是 易 有 高 氏 44 高 相 之 說, 今 不 得 而 知 高 懷 民 據 上 文 認 為 知 高 相 易 完 全 是 占 說 陰 陽 災 異 新 莽 之 際, 災 異 盛 行, 故 其 盛 行 了 一 陣, 至 東 漢, 即 衰 微 45 這 一 論 斷, 不 知 從 何 而 來, 似 乎 過 於 武 斷 上 述 易 家, 應 都 有 獨 於 他 人 的 說 傳 世, 但 其 說 不 能 確 知 他 們 的 說 是 否 在 易 緯 中 得 到 體 現, 還 需 通 過 對 易 緯 的 進 一 步 分 析 才 能 得 出 結 論 第 三 節 鄭 玄 其 人 與 其 注 書 體 例 鄭 玄 是 漢 代 最 為 重 要 的 經 家 之 一 他 融 匯 古 今 文 經 的 兩 條 脈 絡, 將 二 者 融 而 為 一 他 不 僅 問 出 色, 在 為 人 處 事 上 也 被 當 時 的 人 廣 泛 稱 道 因 此, 儘 管 鄭 玄 並 沒 有 煊 赫 的 官 宦 背 景, 卻 成 為 經 史 上 最 重 要 的 人 物 之 一 他 創 下 了 許 多 注 書 的 體 例, 我 們 可 以 藉 此 了 解 易 緯 注 的 情 況 一 鄭 玄 行 傳 略 鄭 玄 為 東 漢 末 儒 後 漢 書 載 : 鄭 玄 字 康 成, 北 海 高 密 人 也 八 世 祖 崇, 哀 帝 時 尚 書 僕 射 玄 少 為 鄉 嗇 夫, 43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八 十 八,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八 十 八, 頁 高 懷 民 : 兩 漢 易 史, 頁

38 得 休 歸, 嘗 詣 官, 不 樂 為 吏, 父 數 怒 之, 不 能 禁 遂 造 太 受 業, 師 事 京 兆 第 五 元 先, 始 通 京 氏 易 公 羊 春 秋 三 統 曆 九 章 筭 術 又 從 東 郡 張 恭 祖 受 周 官 禮 記 左 氏 春 秋 韓 詩 古 文 尚 書 以 山 東 無 足 問 者, 乃 西 入 關, 因 涿 郡 盧 植, 事 扶 風 馬 融 46 鄭 玄 跟 隨 馬 融 習, 成 之 時, 年 過 四 十, 乃 歸 供 養, 假 田 播 殖, 以 娛 朝 夕 47 但 不 久 之 後 遇 閹 尹 擅 勢, 坐 黨 禁 錮, 十 有 四 年, 而 蒙 赦 令 48 此 時 他 已 無 意 做 官, 一 心 注 解 經 典, 但 念 述 先 聖 之 元 意, 思 整 百 家 之 不 齊, 亦 庶 幾 以 竭 吾 才, 故 聞 命 罔 從 49 卒 於 漢 獻 帝 ( ) 建 安 五 年 ( 公 元 200 年 ), 年 七 十 四 鄭 玄 一 生, 著 作 豐 富 其 中 絕 部 分 都 是 對 五 經 的 注 釋 今 存 其 名 者, 有 數 十 種 如 今 還 可 見 到 且 相 對 完 整 的 作 品, 有 毛 詩 箋 周 官 禮 注 儀 禮 注 禮 記 注 論 語 注 孝 經 注 周 易 注 易 緯 注 等 二 鄭 玄 易 之 傳 承 漢 書 記 錄 易 源 流, 只 到 王 莽 為 止 東 漢 易 之 傳 承 情 況, 後 漢 書 略 云 : 建 武 中, 范 升 傳 孟 氏 易, 以 授 楊, 而 陳 元 鄭 眾 皆 傳 費 氏 易, 其 後 馬 融 亦 為 其 傳 融 授 鄭 玄, 玄 作 易 注, 荀 爽 又 作 易 傳, 自 是 費 氏 興, 而 京 氏 遂 衰 50 費 氏 易 相 傳 為 費 直 所 傳 費 直 易 未 被 列 為 官, 但 其 文 辭 較 他 家 更 完 整 漢 書 云 : 劉 向 以 中 古 文 易 經 校 施 孟 梁 丘 經, 或 脫 去 無 咎 悔 亡, 唯 費 氏 經 與 古 文 同 51 如 前 所 述, 費 氏 易 以 十 翼 解 經, 相 較 官 諸 家 為 樸 實, 不 涉 玄 虛 兼 之 文 辭 完 整, 故 被 東 漢 後 期 的 者 推 崇 馬 融 為 當 時 儒, 亦 注 周 易, 今 不 傳 鄭 玄 從 馬 融 費 氏 易, 且 作 周 易 注, 這 說 明 鄭 玄 的 易 說 來 源 於 費 氏 46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七 十 九,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三 十, 頁

39 但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在 認 識 馬 融 以 前, 已 廣 求 諸 師, 從 第 五 元 先 (??) 處 通 京 氏 易 因 此, 鄭 玄 同 時 也 是 京 氏 易 的 傳 承 者 由 此 可 以 想 見, 在 注 周 易 方 面, 鄭 玄 並 不 是 亦 步 亦 趨 地 跟 隨 馬 融 的 類 似 的, 這 也 可 以 為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思 想 傾 向 作 一 說 明 後 漢 書 載 : 融 門 徒 四 百 餘 人, 升 堂 進 者 五 十 餘 生 融 素 驕 貴, 玄 在 門 下, 三 年 不 得 見, 乃 使 高 業 弟 子 傳 授 於 玄 玄 日 夜 尋 誦, 未 嘗 怠 倦 會 融 集 諸 生 考 論 圖 緯, 聞 玄 善 筭, 乃 召 見 於 樓 上, 玄 因 從 質 諸 疑 義, 問 畢 辭 歸 融 喟 然 謂 門 人 曰 : 鄭 生 今 去, 吾 道 東 矣 52 鄭 玄 剛 向 馬 融 求 的 時 候, 是 沒 有 登 堂 入 室 的 資 格 的 當 馬 融 需 要 和 諸 生 考 論 圖 緯 的 時 候, 有 人 向 他 推 薦 鄭 玄, 他 才 知 道 還 有 這 麼 一 個 生 顯 然, 在 這 個 時 候, 鄭 玄 的 緯 已 經 有 了 一 定 的 水 準 因 此, 儘 管 鄭 玄 師 從 馬 融, 但 不 該 認 為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和 周 易 注 完 全 繼 承 了 馬 融 的 易 思 想 因 此, 不 妨 認 為 鄭 玄 之 易 說 是 汲 取 多 家 并 加 以 綜 合 的 產 物 從 這 樣 一 個 脈 絡 來 看, 鄭 玄 的 易 傳 承 是 相 當 複 雜 的 他 少 年 先 京 氏 易, 後 來 又 費 氏 易, 而 且 也 不 能 排 除 他 在 遊 過 程 中 習 他 家 的 可 能 所 以, 他 的 易 緯 注 和 周 易 注 呈 現 出 的 可 能 不 是 一 家 術 之 面 貌 這 就 有 了 區 分 諸 家 原 有 的 和 鄭 玄 自 己 的 詮 釋 之 可 能 除 此 之 外, 鄭 玄 易 牽 涉 到 一 個 易 緯 注 和 周 易 注 的 成 書 年 代 的 問 題 從 現 存 的 資 料 來 看, 本 文 傾 向 於 認 為 易 緯 注 是 鄭 玄 早 年 之 作 品, 而 周 易 注 則 成 書 於 鄭 玄 晚 年 理 由 如 下 : 首 先, 鄭 玄 先 習 京 氏 易, 後 習 費 氏 易 易 緯 則 和 京 房 易 有 極 強 的 相 關 性 因 此, 鄭 玄 具 有 早 年 注 釋 易 緯 的 條 件 而 從 上 引 後 漢 書 可 知, 鄭 玄 是 在 費 氏 易 的 基 礎 上 作 周 易 注 的, 這 必 然 是 在 從 馬 融 處 成 之 後 其 次, 費 氏 易 不 以 怪 力 亂 神 言 易, 不 強 調 災 異 變 化 而 易 緯 注 中, 則 量 引 用 神 怪 災 異 的 說 法 第 三, 清 沈 可 培 ( ) 編 鄭 康 成 年 譜, 言 建 安 ( 沈 譜 誤 作 建 康 ) 五 年, 袁 紹 與 曹 操 相 距 于 官 渡, 令 其 子 譚 遣 使 逼 元 ( 按 即 鄭 玄 ) 隨 軍, 不 得 已, 載 病 到 元 城 縣, 疾 篤 不 進, 其 年 六 月 卒, 年 七 十 四 53 清 侯 登 岸 (??) 編 漢 司 農 康 成 鄭 公 年 譜 云 : 唐 會 要 公 自 序 云 為 袁 譚 所 逼, 來 至 元 城, 乃 注 周 易 54, 則 周 易 注 為 鄭 氏 晚 年 作 品 王 利 器 ( ) 鄭 康 成 年 譜 將 鄭 玄 諸 緯 注 歸 於 其 四 十 五 歲 下 : 52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三 十 五, 頁 清 沈 可 培 編 : 鄭 康 成 年 譜 ( 清 道 光 二 十 四 年 刻 本 ), 葉 二 十 三 漢 晉 名 人 年 譜 第 一 冊, 頁 清 侯 登 岸 編 : 漢 司 農 康 成 鄭 公 年 譜 ( 清 道 光 二 十 一 年 寫 刻 本 ), 葉 十 一 漢 晉 名 人 年 譜 第 一 冊, 頁

40 遇 黨 錮, 隱 居 著 述, 凡 百 餘 萬 言 ( 世 說 新 語 文 篇 注 引 別 傳 ) 康 成 淵 博, 自 注 中 侯, 裁 及 注 禮 ( 續 漢 書 百 官 志 太 尉 注 ) 玄 注 尚 書 中 候 及 易 書 詩 禮 四 經 之 緯 鄭 珍 曰 : 按 如 康 成 自 敘, 則 遭 禁 杜 門, 十 四 年 中, 其 精 力 全 在 三 禮 也 續 漢 志 裁 即 才 字, 云 注 中 候, 才 注 禮, 以 知 自 辭 融 歸 後, 至 坐 黨 前, 凡 八 九 年, 已 為 易 詩 禮 尚 書 四 緯 作 注, 別 傳 云 年 二 十, 即 精 圖 緯, 不 虛 也 劉 昭 時 緯 注 完 存, 於 康 成 著 書 先 後, 必 有 明 據 ( 傳 注 ) 龔 先 生 向 農 曰 : 案 鄭 君 諸 經 之 注, 三 禮 最 先, 如 劉 昭 說, 則 中 候 注, 又 先 於 禮 )); 由 是 以 推, 則 鄭 君 諸 緯 注, 皆 先 諸 經 而 成 可 知 鄭 君 注 書 先 後, 劉 昭 時 必 有 明 證 也 55 可 見, 鄭 玄 先 注 緯 而 後 注 經 第 四, 從 訓 詁 術 語 的 使 用 角 度 看, 在 易 緯 注 中, 鄭 玄 尚 未 有 比 較 系 統 的 術 語 和 體 例, 而 在 諸 經 注 中, 鄭 玄 已 經 有 了 一 定 的 體 例 和 注 釋 規 範 這 一 點 在 下 一 節 中 還 將 作 更 多 的 說 明 綜 合 上 述 考 慮, 鄭 玄 應 是 早 年 注 易 緯, 并 以 京 氏 易 說 法 為 主 ; 在 接 觸 馬 融 後, 習 費 氏 易, 并 以 費 氏 古 文 為 主, 參 用 他 家, 解 釋 周 易 因 而 周 易 注 是 其 晚 年 的 作 品 胡 自 逢 指 出 : 鄭 易 源 於 孟 京 費 馬, 殆 無 可 疑 其 章 句 之, 兼 擷 之 於 孟 京 費 馬 諸 家 其 爻 辰, 則 取 法 於 京 氏, 會 意 於 緯 書 以 十 翼 解 經, 深 得 費 氏 之 家 法, 以 人 事 禮 文 說 經, 又 本 之 於 馬 氏 其 論 易 之 三 義, 易 道 本 源, 數 之 變 化, 又 兼 取 之 於 緯 書 故 能 兼 各 家 之 長, 則 精 用 宏, 而 集 其 成 也 56 此 說 體 不 錯 至 於 鄭 玄 的 易 思 想 在 易 緯 中 的 體 現, 本 文 將 與 其 易 緯 注 結 合 起 來 討 論 三 鄭 玄 注 書 之 特 點 由 於 易 緯 注 流 傳 過 程 混 亂, 很 多 時 候 不 能 確 定 是 否 為 鄭 玄 所 注, 不 得 不 首 先 進 行 辨 僞 其 中, 利 用 鄭 玄 注 書 的 特 點 是 十 分 必 要 的 鄭 玄 注 書, 有 自 己 的 特 點 利 用 這 些 特 點, 可 以 用 來 判 斷 易 緯 注 的 作 者 是 否 是 鄭 玄 王 利 器 : 鄭 康 成 年 譜 ( 山 東 : 齊 魯 書 社,1983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80 胡 自 逢 : 周 易 鄭 氏, 頁 99 36

41 說 : 首 先, 鄭 玄 對 於 文 本 校 勘 十 分 謹 慎, 不 會 輕 易 改 字 張 舜 徽 ( ) 漢 末 經 家 鄭 玄, 徧 注 群 經, 首 先 在 校 勘 文 字 異 同 方 面, 做 了 很 深 入 的 功 夫 當 他 遇 著 很 明 顯 的 誤 字 時, 也 只 在 注 中 指 出 某 當 為 某, 並 不 輕 出 己 意, 改 易 原 文 他 注 儀 禮 時, 採 用 了 今 古 文 二 本 參 校, 一 一 載 其 異 同, 只 說 : 古 文 某 作 某, 今 文 某 作 某, 也 從 不 加 以 主 觀 判 斷, 有 所 肯 定 57 這 說 明, 鄭 玄 不 會 輕 易 改 字 作 訓 如 果 發 現 某 篇 注 有 改 字 的 情 況, 就 應 該 警 惕 它 的 注 者 不 是 鄭 玄 張 氏 又 說 : 鄭 氏 注 書, 循 文 訓, 皆 各 有 義 據, 全 屏 臆 造 58 ( 前 略 ) 蓋 鄭 氏 自 道 注 書 之 例 如 此, 非 特 箋 詩 然 也 及 其 遍 注 群 經, 莫 不 皆 然 抵 於 前 人 舊 注, 有 宗 主, 亦 有 不 同 凡 文 義 自 解, 或 同 於 舊 說 者, 則 不 必 復 言, 一 也 ; 舊 說 有 不 甚 分 明 者, 為 引 申 發 揮 之, 二 也 ; 不 同 於 舊 說 者, 即 出 己 意 辨 正 之, 三 也 59 鄭 氏 注 書, 凡 有 舊 詁 可 承 用 者 則 用 之 如 不 見 於 經 傳 爾 雅, 則 旁 稽 博 考, 審 斷 上 下 文 意 以 疏 釋 之 綜 其 循 文 訓, 亦 復 多 方 凡 可 以 一 字 解 一 字 者, 則 曰 某, 某 也 60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在 訓 詁 術 語 上 也 有 自 己 的 特 點 劉 文 清 師 對 比 了 鄭 玄 較 早 完 61 成 的 三 禮 注 和 較 晚 完 成 的 毛 詩 箋 後 指 出 : 一 般 訓 詁 者 如 洪 誠 等 或 以 為 漢 注 中 使 用 的 術 語, 除 了 當 為 專 表 示 改 錯 字 外, 其 餘 的 只 是 體 有 所 區 分, 並 無 嚴 格 界 限 然 綜 結 本 文 所 述, 鄭 玄 之 撰 作 毛 詩 箋 已 對 三 禮 注 的 訓 詁 術 語 有 所 因 革 損 益, 并 隱 然 略 有 界 限, 而 呈 一 己 獨 到 的 特 色, 將 其 要 點 歸 納 如 下 : ( 一 ) 術 語 形 式 趨 向 簡 化 分 工 : 相 較 於 三 禮 注, 毛 詩 箋 無 讀 張 舜 徽 : 中 古 代 史 籍 校 讀 法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年 新 1 版 第 2 刷 ), 頁 171 張 舜 徽 : 鄭 氏 經 注 釋 例, 鄭 叢 著 ( 武 漢 : 華 中 師 範 出 版 社,2005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50 張 舜 徽 : 鄭 氏 經 注 釋 例, 鄭 叢 著, 頁 52 張 舜 徽 : 鄭 氏 經 注 釋 例, 鄭 叢 著, 頁 53 劉 文 清 師 認 為, 鄭 氏 一 生 著 述 豐 贍, 至 今 保 存 完 整 者 有 周 禮 注 禮 記 注 儀 禮 注 及 毛 詩 箋 四 部, 四 書 之 著 述 次 第, 各 家 說 法 不 一, 然 皆 主 張 先 注 三 禮, 此 毛 詩 并 注 道 : 如 陳 奐 曰 : 箋 詩 在 注 禮 之 後, 以 禮 注 詩 ( 清 陳 奐 : 鄭 氏 箋 考 徵 (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 四 部 刊 要 十 四 經 新 疏 之 一 4,1957 年 )); 鄭 珍 以 爲 鄭 玄 四 十 九 歲 在 禁 錮 中, 注 周 官 儀 禮 禮 記, 五 十 八 歲 注 毛 詩 ( 清 鄭 珍 : 鄭 錄 年 譜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傳 記 515,1995 年 ), 頁 27-34); 黃 以 周 謂 先 注 周 官, 次 禮 記, 次 儀 禮 毛 詩 又 次 之 ( 清 黃 以 周 : 答 鄭 康 成 業 次 第 問, 儆 季 文 鈔 ( 清 江 蘇 南 菁 講 社 刊 本,1895 年 ), 卷 4, 頁 ) 參 見 劉 文 清 : 毛 詩 箋 訓 詁 術 語 探 究, 科 會 中 文 門 小 類 研 究 成 果 發 表 會 論 文 集, 頁 372,2011 年 4 月 37

42 若 術 語, 讀 爲 ( 曰 ) 讀 如 皆 單 獨 使 用, 不 再 連 接 字 之 誤 聲 之 誤 等 術 語 作 為 勘 誤 之 用 ; 當 為 當 作 後 連 用 字 之 誤 聲 之 誤 等 語 的 次 數 亦 銳 減 此 外, 擬 音 的 用 法 已 由 A 讀 如 B 之 B 形 式 所 專 凡 此 皆 可 概 見 毛 詩 箋 術 語 的 形 式 漸 趨 於 簡 化 與 分 工 ( 二 ) 術 語 作 用 較 為 明 確 專 一 : 三 禮 注 術 語 含 義 複 雜, 讀 爲 以 通 假 為 主 而 兼 擬 音, 讀 爲 ( 曰 ) 讀 如 又 或 言 聲 誤 ; 當 作 兼 指 聲 誤 形 誤 毛 詩 箋 則 讀 爲 ( 曰 ) 抵 用 於 通 假 ; 擬 音 由 讀 如 所 專 ; 當 作 專 指 聲 誤 作 用 較 為 明 確 專 一, 相 形 之 下, 段 玉 裁 周 禮 漢 讀 考 序 的 說 法 較 接 近 毛 詩 箋 ( 三 ) 之 言 術 語 涵 義 有 所 轉 化 : 三 禮 注 之 言 術 語 以 探 求 語 源 為 主, 通 假 釋 義 居 次 毛 詩 箋 之 言 則 轉 以 通 假 釋 義 為 主, 次 數 甚 至 高 於 讀 爲 ( 曰 ) 讀 如, 僅 偶 用 於 探 源 ( 四 ) 訓 詁 概 念 更 為 純 粹 : 由 之 言 術 語 可 以 考 見 鄭 氏 訓 詁 觀 念 蛻 變 之 軌 跡 三 禮 注 介 於 語 源 探 求 語 源 與 訓 詁 文 本 釋 義 的 觀 念 之 間, 毛 詩 箋 則 轉 以 訓 詁 釋 義 的 觀 念 為 主, 可 知 在 觀 念 上 更 為 純 粹 62 李 世 萍 在 研 究 毛 詩 箋 時 發 現, 鄭 玄 箋 詩 時, 一 般 先 進 行 校 勘, 然 後 才 對 字 詞 作 具 體 的 解 釋 63 她 還 指 出 這 樣 鄭 玄 有 這 樣 幾 個 校 勘 的 原 則 : 廣 羅 重 本, 擇 善 而 從 ; 嚴 謹 求 實, 不 刊 改 舊 文 ; 從 今 字 的 原 則 ; 不 明 則 闕 疑 64 並 在 最 後 一 點 補 充 說 明 道 : 鄭 玄 所 集 之 例, 有 未 聞 未 之 聞 未 得 盡 聞 也 未 可 盡 聞 未 聞 孰 正 未 聞 孰 是 等 然 闕 和 疑 有 所 不 同 : 闕 則 缺 而 不 書, 如 未 聞 未 之 聞 者 是 ; 疑 則 書 而 不 定, 如 未 聞 孰 是 未 聞 孰 正 者 是 鄭 玄 表 示 闕 疑 還 有 以 蓋 字 開 頭 的, 如 載 驅 : 汶 水 之 上 蓋 有 都 焉, 襄 公 與 文 姜 時 所 會 鄭 玄 依 序 疾 驅 於 通 道 都 而 進 行 猜 測 此 外, 毛 詩 箋 中 還 以 疑 問 語 氣 說 明 闕 疑 的 例 子, 如 以 其 是 乎? 是 與? 亦 乎? 等 發 問 的, 表 示 對 事 物 半 信 半 疑, 難 下 決 斷 65 如 前 所 述, 鄭 玄 易 緯 注 為 早 年 作 品, 應 早 於 三 禮 注 與 毛 詩 箋, 其 術 語 相 較 此 二 書 更 不 確 定, 或 可 想 見 用 上 述 的 結 論 生 搬 硬 套 到 易 緯 注 上, 是 不 行 的 但 鄭 注 術 語 的 演 化 依 然 有 規 律 可 循,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必 然 也 有 其 訓 詁 術 語 和 注 釋 體 例 綜 合 上 面 這 些 說 法 可 知, 鄭 玄 晚 期 之 注 經 有 以 下 術 語 和 體 例, 劉 文 清 : 毛 詩 箋 訓 詁 術 語 探 究, 科 會 中 文 門 小 類 研 究 成 果 發 表 會 論 文 集, 頁 ,2011 年 4 月 李 世 萍 : 鄭 玄 毛 詩 箋 研 究 ( 北 京 : 知 識 產 權 出 版 社,2010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76 李 世 萍 : 鄭 玄 毛 詩 箋 研 究, 頁 李 世 萍 : 鄭 玄 毛 詩 箋 研 究, 頁 81 38

43 可 以 作 為 判 斷 易 緯 注 是 否 為 鄭 玄 所 注 的 旁 證 : 有 讀 若 讀 爲 ( 曰 ) 讀 如 之 例, 通 常 用 來 表 示 某 字 的 讀 音 或 通 假 有 字 誤 之 例, 用 來 表 示 原 文 字 的 錯 誤 有 當 作 當 為 之 例, 通 常 用 來 表 示 勘 誤 有 之 言 之 例, 通 常 用 來 表 示 聲 訓 有 未 聞 蓋 之 例, 通 常 用 來 表 示 闕 疑 或 疑 問 有 某, 某 也 之 例 ( 實 亦 常 見 某 者, 某 也 之 例 ), 用 來 訓 解 字 詞 這 種 體 例, 往 往 用 一 ( 或 兩 ) 字 訓 解 一 字 訓 詁 往 往 運 用 爾 雅 之 說 名 物 制 度 往 往 採 用 周 禮 之 說 有 過 於 簡 單 易 懂 遂 不 加 解 說 之 例, 有 時 候 也 會 和 前 人 之 說 不 同 還 有 一 點 亦 頗 可 注 意, 鄭 玄 往 往 先 對 字 詞 進 行 解 說 之 後 再 解 釋 要 注 釋 的 整 句 的 意 思 這 些 體 例 和 術 語 都 是 相 對 而 言 的, 不 可 能 在 易 緯 注 裡 都 出 現 但 如 果 某 篇 注 與 這 些 體 例 相 差 很, 相 關 術 語 一 無 出 現, 那 麼 不 是 鄭 玄 注 的 可 能 也 就 會 很 高 此 外, 現 存 確 為 鄭 玄 所 注 的 經 書, 通 常 都 有 一 個 固 定 的 解 釋 模 式, 即 先 訓 詁 字 詞 的 意 思, 然 後 用 一 至 兩 句 話 簡 單 介 紹 該 句 義, 很 少 有 段 詮 釋 或 推 演 的 文 字, 也 不 會 先 解 釋 全 文 後 解 釋 字 詞 同 時, 鄭 玄 雖 時 有 用 緯 書 解 經, 卻 較 少 引 出 這 些 緯 書 的 篇 名, 而 只 是 直 接 引 用 這 一 註 解 風 格, 也 能 為 辯 正 易 緯 注 作 者 提 供 重 要 幫 助 四 鄭 玄 與 其 他 易 緯 注 作 者 鄭 玄 遍 注 緯 書, 而 其 中 保 存 相 對 完 好 的 是 易 緯 注 八 篇 但 是 關 於 易 緯 注, 作 者 並 不 僅 僅 是 鄭 玄 在 緯 書 集 成 中, 出 現 了 另 兩 位 注 者 宋 均 (??) 和 宋 衷 (??) 因 此 還 應 先 作 辨 析 陳 槃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認 為 : 案 宋 均, 鄭 康 成 弟 子 均 于 毛 詩 譜 序 曰 : 我 先 師 北 海 鄭 司 農 是 也 均, 或 通 作 鈞, 嘗 為 魏 博 士, 見 晉 書 儒 林 徐 苗 傳 康 成 宋 均 并 為 讖 緯 作 注, 則 宋 均 之 說 多 本 康 成, 不 足 為 異 66 又 說 : 書 舊 有 宋 均 注 而 他 書 注 則 又 有 宋 忠 或 作 宋 衷 其 人 者 案 宋 忠 宋 66 陳 槃 :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頁

44 衷, 自 是 一 人 三 蜀 志 尹 默 傳 : 乃 遠 遊 荊 州, 從 司 馬 德 操 宋 仲 子 等 受 古 注 : 宋 仲 子 後 在 魏 魏 略 曰 : 其 子 與 魏 諷 謀 反, 伏 誅 魏 太 子 答 王 朗 書 曰 嗟 乎 宋 衷, 無 石 子 先 識 之 明 又 李 譔 傳 : 父 仁 字 德 賢, 與 同 縣 尹 默 俱 游 荊 州, 從 司 馬 徽 宋 忠 等 同 一 人 也, 或 曰 宋 仲 子, 或 曰 宋 忠, 是 宋 忠 字 仲 子 矣 經 典 釋 文 序 錄 : 宋 衷 字 仲 子, 南 陽 章 陵 人 宋 忠 宋 衷 俱 字 仲 子, 是 亦 可 證 宋 忠 即 宋 衷 矣 67 又 說 : 晉 書 儒 林 徐 苗 傳 : 弱 冠, 與 弟 賈 就 博 士 濟 南 宋 鈞 授 業 武 惠 時 計 吏 至 臺, 帝 輒 訪 其 ( 苗 ) 安 不 鈞 均 聲 同 義 通, 宋 鈞 疑 即 宋 均 宋 均, 鄭 玄 弟 子, 嘗 爲 魏 博 士 則 晉 武 惠 時 之 徐 苗, 方 其 弱 冠 時, 自 得 從 宋 均 授 業 蓋 均 與 衷 ( 忠 ) 并 嘗 爲 讖 緯 注, 故 易 相 亂 然 宋 衷 ( 忠 ) 籍 章 陵, 宋 均 ( 鈞 ) 籍 濟 南 著 籍 不 同, 實 二 人 也 68 陳 槃 認 為 宋 均 為 鄭 玄 弟 子, 宋 衷 為 另 一 人, 其 說 甚 是 緯 書 集 成 輯 錄 易 緯 異 文, 有 明 確 標 出 宋 衷 注 兩 條 宋 均 注 三 條 : 宋 衷 注 曰 : 此 赤 兌 者, 謂 漢 高 皇 帝 也 黃 者, 火 之 子, 故 佐 命, 張 良 是 也 69 宋 均 曰 : 朝 見 日 西 遠, 夕 見 日 西 近, 謂 在 日 前 也 70 宋 均 曰 : 不 以 風 雨 水 潦 為 災, 下 人 將 害 上 也 71 均 云 : 珠 出 於 野 澤 中, 誰 能 不 含, 取 以 為 寶 也 72 宋 衷 曰 : 天 文, 謂 三 光 地 理, 謂 五 土 也 73 由 此 可 證 二 人 各 注 易 緯 緯 書 集 成 亦 同 意 陳 槃 之 說 : 清 汪 師 韓 文 選 理 權 輿 引 群 書 目 錄, 在 緯 候 圖 讖 易 類 記 有 易 乾 鑿 度 易 巛 靈 圖 易 通 卦 驗 易 是 類 謀 易 通 繫 卦, 鄭 康 成 易 緯 注 宋 衷 易 緯 注 宋 均 易 緯 注, 也 列 舉 了 易 緯 的 三 注 陳 槃 氏 在 古 讖 67 陳 槃 :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頁 陳 槃 : 古 讖 緯 研 討 及 其 書 錄 解 題,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45 緯 書 解 題 七 ( 收 於 總 統 蔣 公 逝 世 週 年 紀 念 論 文 集 ) 易 緯 條 說 按 宋 衷 ( 忠 ), 章 陵 人 ; 宋 均, 籍 濟 南, 實 二 人, 非 一 人 也 將 宋 衷 和 宋 均 分 別 開 來 因 此 可 以 推 知, 在 唐 宋 時 並 存 有 鄭 玄 宋 均 宋 衷 三 註, 但 現 存 的 註 以 鄭 玄 註 為 主, 宋 均 宋 衷 二 註 已 基 本 消 失 了 74 今 本 易 緯 除 乾 坤 鑿 度 ( 按 乾 坤 鑿 度 非 鄭 玄 注, 辯 證 詳 後 ) 外, 全 都 明 確 表 明 漢 鄭 康 成 注 ( 按 是 類 謀 雖 題 為 鄭 康 成 注, 實 非 鄭 玄 注, 辯 證 詳 後 ), 可 見 今 存 本 基 本 是 鄭 玄 的 注, 與 宋 均 宋 衷 二 人 無 關 緯 書 集 成 的 說 法 十 分 正 確 而 易 緯 又 有 唐 人 李 淳 風 ( ) 注 周 易 啟 蒙 易 傳 載, 中 興 館 閣 書 易 緯 又 有 李 淳 風 續 注, 其 一 推 天 元 甲 子 之 術, 其 二 推 易 天 地 人 之 元 術 也 75 今 亦 不 存 ( 只 是 可 能 有 部 分 混 入 鄭 玄 注 中, 詳 見 後 文 第 三 章 )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宋 衷 雖 非 鄭 玄 弟 子, 但 於 鄭 玄 亦 有 因 襲 如 乾 鑿 度 有 代 者 赤 兌, 黃 佐 命 一 句, 緯 書 集 成 輯 自 文 選 卷 一 西 都 賦 注, 卷 六 魏 都 賦 注, 并 錄 宋 衷 注 曰 : 此 赤 兌 者, 謂 漢 高 帝 也 黃 者, 火 之 子, 故 佐 命, 張 良 是 也 76 此 處 明 確 說 宋 衷 注, 可 見 在 李 善 等 人 的 版 本 中, 這 條 注 是 宋 衷 的 作 品 但 在 緯 書 集 成 的 通 卦 驗 佚 文 中, 又 有 黃 佐 命 一 條 此 條 輯 自 後 漢 書 馬 武 傳 論, 鄭 玄 注 云 : 黃 者, 火 之 子 佐 命, 張 良 是 也 77 此 說 與 宋 衷 的 說 法 完 全 相 同 可 見 在 後 漢 書 中, 此 說 歸 屬 鄭 玄 如 果 不 是 因 為 前 人 或 緯 書 集 成 輯 錄 者 的 手 誤, 那 麼 宋 衷 因 襲 鄭 玄 之 說 是 十 分 明 顯 的 附 錄 一 : 是 類 謀 注 辨 僞 這 裡 的 兩 個 附 錄, 是 用 來 辨 別 兩 篇 緯 書 注 的 如 前 所 述, 今 本 易 緯 注 十 分 混 亂, 並 非 全 是 鄭 玄 所 注 其 中 是 類 謀 與 乾 坤 鑿 度, 整 體 上 不 是 鄭 玄 的 作 品, 在 分 析 鄭 玄 易 緯 注 時 應 被 排 除 在 外 是 類 謀 注, 通 常 認 為 是 鄭 玄 作 品 但 此 篇 之 注 實 非 出 於 鄭 玄 是 類 謀 本 身, 很 符 合 緯 書 的 特 徵, 自 來 無 人 懷 疑 其 僞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是 類 謀, 一 作 筮 類 謀 馬 氏 經 籍 考 一 卷, 鄭 康 成 注 其 書 通 以 韻 語 綴 輯 成 文, 古 質 錯 綜, 別 為 一 體 藝 文 類 聚 太 平 御 覽 諸 書 引 其 文 頗 多, 與 此 本 參 校 並 合 蓋 視 諸 緯 略 稱 完 備 其 間 多 言 禨 祥 推 驗, 並 及 於 姓 輔 名 號, 與 乾 鑿 度 所 引 易 曆 者 義 相 發 明 而 隋 書 律 曆 志 載 周 太 史 上 士 馬 顯 所 上 表 亦 有 玉 羊 金 雞 之 語 則 此 書 固 74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元 胡 一 桂 : 周 易 啟 蒙 易 傳, 外 篇, 葉 2 下 76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 後 漢 書, 卷 二 十 二, 頁

46 隋 以 前 言 術 數 者 所 必 及 也 78 緯 書 集 成 又 補 充 說 : 這 個 是 類 謀 在 後 漢 書 註 和 李 淑 書 目 中 都 能 見 其 篇 名, 因 此 可 推 之 其 由 來 甚 古 又, 在 天 文 要 錄 天 地 瑞 祥 等 天 文 類, 以 及 藝 文 類 聚 太 平 御 覽 等 類 書 類 著 作 中 還 能 見 到 很 多 佚 文 這 些 佚 文 有 的 和 現 行 本 不 一 致, 可 知 四 庫 全 書 本 是 類 謀 分 量 並 不 文 淵 閣 本 四 庫 全 書 的 提 要 將 乾 坤 鑿 度 稽 覽 圖 乾 鑿 度 通 卦 驗 記 作 二 卷, 而 將 辨 終 備 乾 元 序 制 記 是 類 謀 坤 靈 圖 記 作 一 篇, 即 區 別 了 卷 和 篇 推 想 這 是 按 相 對 完 備 的 篇 和 比 較 殘 破 的 篇 分 類 的 結 果 由 此 也 可 知, 這 個 是 類 謀 在 現 存 諸 篇 中 屬 於 條 目 散 失 較 多 的 一 篇 79 提 要 和 緯 書 集 成 對 今 本 是 類 謀 究 竟 殘 存 多 少, 看 法 微 有 差 異 前 者 以 爲 蓋 視 諸 緯 略 稱 完 備, 而 緯 書 集 成 認 為 此 篇 多 有 殘 缺 緯 書 集 成 的 輯 佚 遠 比 四 庫 全 書 細 緻, 因 此 在 這 一 結 論 上, 緯 書 集 成 更 可 靠 一 些 但 緯 書 集 成 認 為 卷 和 篇 與 易 緯 的 完 整 程 度 有 關, 則 似 乎 不 可 信 篇 卷 與 書 籍 形 制 有 關, 前 人 所 見 的 書 籍 形 制, 記 在 目 錄 上 ; 後 人 不 過 是 抄 錄 前 人 目 錄 而 已 何 況 四 庫 館 臣 所 能 見 的 所 有 易 緯 都 是 殘 篇, 又 何 以 能 知 其 完 整 與 否 然 後 定 其 篇 卷? 至 於 提 要 指 出 是 類 謀 通 用 韻 語, 這 句 評 價 是 不 準 確 的, 此 篇 只 有 部 分 段 落 有 韻, 也 有 一 些 章 節 是 顯 然 無 韻 的 但 是, 提 要 和 緯 書 集 成 都 不 曾 對 此 篇 之 正 文 和 注 的 真 偽 提 出 過 懷 疑 孫 詒 讓 首 先 懷 疑 是 類 謀 注 非 出 鄭 玄 他 在 札 迻 中 指 出 兩 個 證 據 : 斗 機 絕 繩 自 此 句 至 出 坐 玉 牀, 御 覽 別 引 鄭 注 甚 詳, 與 今 本 注 殊 異, 則 此 注 非 鄭 注 也 ( 今 本 是 類 謀 非 鄭 注, 而 乾 元 序 制 記 前 半 乃 正 是 是 類 謀 鄭 注 之 佚 文 ), 今 不 備 校 80 上 無 乾, 下 無 帝 ( 官 本 改 作 星 ) 注 云 : 無 帝, 無 星, 天 帝 之 星 無 光 明 案 : 御 覽 引 帝 作 常, 是 也 注 當 作 無 常, 無 星, 天 之 常 星 無 光 明 御 覽 別 引 鄭 注, 義 與 此 異, 而 作 常 則 同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卷 一, 頁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卷 一, 頁 27 42

47 因 此, 孫 氏 下 結 論 道 : 舊 題 鄭 康 成 注, 今 攷 定, 非 是 82 按 孫 說 是, 現 作 進 一 步 考 證 以 申 其 說 孫 氏 所 提 兩 條, 緯 書 集 成 引 御 覽 鄭 玄 注 為 : 斗 機 絕 綱, 斗 者, 天 中 之 精, 天 失 其 平, 故 斗 機 絕 綱 玉 衡, 撥 也 攝 提 者, 斗 前 之 星, 為 斗 施 教, 布 之 八 野, 今 斗 失 其 正, 故 攝 提 亦 爲 之 亡 不 見 83 上 無 乾, 乾 氣 不 正, 故 下 無 常 天 地 昧 昧, 俞 不 正 也 晝 視 無 日, 夜 視 無 月, 何 明 之 有 乎? 84 這 是 和 今 本 是 類 謀 注 不 相 同 的 鍾 肇 鵬 在 孫 氏 的 基 礎 上 又 增 加 了 兩 條 異 文 注 作 為 證 據 85 但 除 了 內 容 之 外, 該 注 與 鄭 玄 注 還 有 風 格 上 的 差 異 鄭 玄 作 注, 往 往 用 某, 某 也 或 某 者, 某 也 的 格 式 先 訓 詁 字 詞 儘 管 他 未 必 每 條 如 此, 但 這 一 訓 詁 體 例 出 現 的 比 例 很 高 上 引 第 一 條 就 十 分 明 顯 地 繼 承 了 此 一 風 格 而 今 本 是 類 謀 所 存 之 注, 其 訓 詁 格 式 往 往 做 某, 某, 和 鄭 玄 不 相 同 如 : 類, 五 精 之 類 樞, 樞 星 位 乾, 故 五 精 之 萌 皆 於 之 攝 提 值 巽, 故 王 絶 紀 黄 牙 出 子, 謂 復 卦 所 在 檢 法 子 出, 王 道 之 始 十 則 運 為 之 法 期 歲 星 亦 曰 攝 提 也 86 象 承, 謂 承 天 以 敎 撢 猶 秉 持 也, 言 五 帝 秉 持 黄 道 而 思 行 之 倫, 理 聖, 通 三 王 理 之 言, 而 通 乾 汙 考 其 神 之 王 録, 斂 以 禘 將 興 之 期 守 承 世 之 君, 上 不 及 聖 人 倫 圖 之 義, 故 師 哲 仁 之 人, 祖 雒 書 之 言 以 為 法 假 驅, 謂 在 際 之 代 間 若 秦 者 掇 漸, 言 皆 有 錄, 不 能 純 耳 各 繇 在 堯 河 洛, 穆 公 授 白 雀 之 書 是 霸 若 因 之 齊 桓 考 龜 者, 謂 有 名 在 洛 書, 騠 䮷 獨 踟 蹶, 言 將 興 之 人 皆 有 瑞 應, 無 苟 然 者 也 87 踵, 後 際 謂 上 精 所 移 之 人 督 跡, 循 理 之 人 巽 當 昇 初 之 未, 艮 時 止 則 止, 時 行 則 行, 故 吐 期 震 爲 雷, 動 萬 物, 兌 爲 澤, 澤 以 説 之, 故 卦 附 合 其 作 化 離 爲 日, 坎 爲 月, 故 主 摸 而 嬉 之 興 集 節 謂 進 止 之 期, 存 察 神 82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卷 一,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參 見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8 昴 街 門 五 候 皆 明 王 進 止, 慎 五 緯 而 候 之, 又 察 四 宿 之 興 88 在 主, 存 世 之 主 彊 用, 庶 㡬 用 圖 書 接 興 衰 之 居, 維 思 而 行 之 也 辟 雖 不 味, 謂 凡 平 君 不 能 思 用 圖 書, 其 存 亡 則 由 於 輔 公 之 曉 愚 耳 守 鼎 之 足, 言 任 重 接 掘 能 持 斗, 輔 正 之 要 堂 當 爲 尚, 言 輔 公 任 重, 秉 之 正, 尚 秉 藩 忠 信 之 道, 不 可 以 墮 怠 能 然 則 河 圖 不 限 其 正, 三 録 復 却 期, 明 臣 當 輔, 不 限 君 之 過, 則 可 度 有 文 也, 由, 淡 者 也 89 這 些 引 文, 都 十 分 明 顯 地 展 現 出 了 和 鄭 玄 注 訓 詁 風 格 的 差 異 當 然, 也 要 考 慮 這 樣 一 種 情 況, 抄 手 可 能 出 於 懶 惰, 將 這 些 代 表 鄭 玄 風 格 的 助 詞 刪 去 了 但 這 一 說 法 用 於 為 是 類 謀 注 出 於 鄭 玄 而 辯 護, 依 然 是 站 不 住 腳 的 在 是 類 謀 注 中, 助 詞 也 矣 凡 六 見 列 舉 如 下 : 變 化, 謂 見 妖 異 ; 紀 州, 别 所 興 之 地 ; 受 圖 書 三 節 天 地 同 出 元 苞, 謂 太 極 混 淪 之 義 也 矣 90 言 圖 書 必 顯 起 者 之 名 姓 及 所 出 之 地, 天 下 之 扶 而 助 之 也 矣 91 言 後 君 能 知 天 命, 修 德 以 度 於 際 會, 則 可 與 神 嬉, 嬉, 興 若 元 知 者, 將 有 聖 人 之 姓 鄒 鄒, 孔 子 父 叔 梁 紇 所 邑 也 矣 92 機 轉 者, 紀 數 天 之 運, 皆 孔 子 出 天 之 心 意 及 表 際 之 事, 亦 悉 如 之, 故 能 興 河 洛, 合 其 數 運 終 始, 知 王 命 之 苞 本 也 矣 93 艮 爲 七, 性 安, 皆 爲 荒 子 央 逸, 比 爲 小 人, 若 以 爲 名 號 者 也 候 之 亦 於 其 衝 長 人 出 者, 象 天 下 將 有 聖 人 起 也 星 隂 類, 殞, 而 興 在 天 光, 猶 諸 侯 盗 行 天 子 之, 名 類 驗 之 主 將 亡 者, 皆 星 亡 石 殞 春 秋 之 時, 殞 石 於 宋 五, 傳 殞 星 也, 霸 在 王 者 之 間, 故 其 異 不 以 五 行 之 數 也 矣 94 陪 臣, 孽, 庶 子 威 氣 内 心, 贅 如 流 皆 不 得 於 事, 贅 流 或 為 日 間 小 也 矣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9 然 而 遍 查 鄭 玄 毛 詩 箋 三 禮 注, 竟 從 未 出 現 也 矣 二 字 96 可 見, 是 類 謀 注 並 非 抄 手 刪 節 之 物, 因 刪 節 文 字 以 求 簡 便 者 不 可 能 增 加 新 的 助 詞 因 此, 是 類 謀 注 并 非 出 自 鄭 玄 之 手 附 錄 二 : 乾 坤 鑿 度 注 辨 僞 乾 坤 鑿 度 是 傳 世 易 緯 的 一 篇 四 庫 全 書 列 其 為 易 緯 之 首 四 庫 提 要 云 : 按 乾 坤 鑿 度, 隋 唐 志 崇 文 總 目 皆 未 著 錄, 至 宋 元 祐 閒 始 出 紹 興 續 書 目 有 倉 頡 著 鑿 度 二 卷, 後 以 鄭 氏 所 注 乾 鑿 度 有 別 本 單 行, 故 亦 稱 此 本 為 巛 鑿 度 程 龍 謂 隋 毀 讖 緯, 無 復 全 書, 今 行 於 世, 唯 乾 坤 二 鑿 度 者 是 也 其 書 分 上 下 二 篇 上 篇 論 四 門 四 正, 取 象 取 物, 以 至 卦 爻 蓍 策 之 數 下 篇 謂 坤 有 十 性, 而 推 及 於 蕩 配 陵 配 又 雜 引 萬 形 經 地 形 經 制 靈 經 蓍 成 經 含 靈 孕 諸 緯 文 詞 多 聱 牙, 不 易 曉 故 晁 公 武 疑 為 宋 人 依 託, 胡 應 麟 亦 以 為 元 包 洞 極 之 流 而 胡 一 桂 則 謂 漢 去 古 未 遠, 尚 有 祖 述, 有 裨 易 教 評 騭 紛 然, 真 偽 莫 辨 伏 讀 御 製 題 乾 坤 鑿 度 詩, 定 作 者 為 後 於 莊 子, 而 舉 應 帝 王 篇 所 云 儵 忽 混 沌, 分 配 乾 坤 太 始, 以 推 求 鑿 字 所 以 命 名 之 義 援 据 審 核, 折 衷 至 當 臣 等 因 考 列 子 白 虎 通 博 雅 諸 書, 皆 以 太 易 太 初 太 始 太 素 為 氣 形 質 之 始, 與 鑿 度 所 言 相 合 獨 莊 子 於 外 篇 天 地 略 及 泰 初 有 無 之 語, 而 其 他 名 目, 概 未 之 見 則 儵 忽 混 沌, 實 即 南 華 氏 之 變 文, 作 鑿 度 者 復 本 其 義 而 緣 飾 之 耳 仰 蒙 聖 明 剖 示, 精 確 不 刊, 洵 永 為 是 書 定 論 矣 按 七 經 緯 皆 佚 於 唐, 存 者 獨 易 逮 宋 末 而 盡 失 其 傳 今 永 樂 典 所 載, 易 緯 具 存, 多 宋 以 後 諸 儒 所 未 見, 而 此 書 實 為 其 一 謹 校 定 訛 闕, 釐 勘 審 正, 冠 諸 易 緯 之 首, 而 恭 疏 其 旨 於 簡 端 97 四 庫 館 臣 辨 析 乾 坤 鑿 度 的 作 者 為 莊 子 之 後, 得 出 的 結 論 和 晁 公 武 ( ) 等 人 截 然 不 同 現 將 提 要 提 到 的 幾 家 說 法 羅 列 於 下 晁 公 武 云 : 坤 鑿 度 二 卷 ( 袁 本 後 志 卷 一 經 類 第 二 ) 右 題 曰 包 羲 氏 先 文, 軒 轅 氏 演 古 籀 文, 蒼 頡 修 按 隋 唐 志 及 崇 文 總 目 皆 無 之, 至 元 祐 田 氏 書 目 始 載 焉, 當 是 朝 人 依 託 為 之 參 見 愛 如 生 中 基 本 古 籍 庫, 以 也 矣 為 關 鍵 詞 著 者 為 鄭 玄 進 行 搜 索, 除 易 緯 外 竟 無 一 例 97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宋 晁 公 武 著, 孫 猛 校 證 : 郡 齋 讀 書 志 校 證, 卷 一, 頁 8 45

50 胡 應 麟 云 : 又 乾 坤 鑿 度 云 : 有 太 易, 有 太 初, 有 太 始, 有 太 素 太 易 者, 未 見 氣 也 太 初 者, 氣 之 始 也 太 始 者, 形 之 始 也 太 素 者, 質 之 始 也 氣 形 質 具 而 未 離, 故 曰 渾 淪 渾 淪 者, 言 萬 物 相 渾 成 而 未 相 離, 視 之 不 見, 聴 之 不 聞, 故 曰 易 也 易 變 而 為 一, 一 變 而 為 七, 七 變 而 為 九, 九 者, 氣 變 之 究 也, 乃 復 變 而 為 一 一 者, 形 變 之 始 清 輕 者 上 為 天, 濁 重 者 下 為 地 右 俱 鑿 度 中 孔 子 所 云, 實 全 寫 列 子 天 瑞 一 節, 稍 增 損 數 字, 遂 不 成 語 言 又 列 子 重 濁 者 下 為 地 之 後, 有 沖 和 氣 者 為 人, 故 天 地 合 精, 萬 物 化 生 三 語, 意 乃 完 足 ; 今 剗 去 後 三 語, 而 以 物 有 始, 有 壯, 有 究, 故 三 畫 成 乾 接 之, 文 義 頓 斷 缺, 可 笑 蓋 元 包 洞 極 之 類 猶 是 稍 能 文 者 所 爲, 此 特 荒 陋 俚 儒 僞 撰 耳 99 胡 一 桂 云 : 余 嘗 於 正 義 見 所 引 緯, 如 乾 鑿 度 云 垂 皇 策 者 羲, 卦 道 演 德 者 文, 成 命 者 孔, 如 通 卦 驗 云 昌 牙 通 靈, 昌 之 成, 孔 演 命, 明 道 經 等 語, 皆 一 樣 文 法, 造 句 奇, 非 有 古 人 渾 厚 體 況, 既 自 伏 羲 說 至 孔 子, 安 得 又 是 孔 子 以 前 作? 今 曰 出 哀 平 之 世, 安 知 非 出 當 時 儒 者 之 手 乎? 第 漢 去 古 未 遠, 雖 秦 燼 之 餘, 猶 或 尚 有 祖 述, 如 羲 之 用 蓍 九 宮 之 於 洛 書, 皆 有 裨 於 易 教, 其 尚 存 而 未 泯, 如 鑿 度, 乃 未 及 見 焉 可 吁 也 矣! 今 姑 拾 遺, 紀 一 書 之 㮣 云 爾 100 按 胡 應 麟 所 引 條 目, 今 見 乾 鑿 度 而 不 見 於 乾 坤 鑿 度 其 說 乾 坤 鑿 度 抄 自 列 子, 因 今 本 列 子 晚 出, 誰 抄 誰 尚 不 好 說, 不 可 為 據 說 乾 鑿 度 意 不 完 足, 單 從 此 篇 而 論, 其 實 也 很 難 斷 定, 所 以 他 的 辨 僞 對 今 本 乾 坤 鑿 度 未 必 有 效 力 而 胡 一 桂 的 議 論 是 對 易 緯 的 總 結, 而 非 對 乾 坤 鑿 度 所 發 四 庫 館 臣 用 在 乾 坤 鑿 度 解 題 下, 並 無 說 服 力 唯 晁 公 武 據 書 目 定 乾 坤 鑿 度 為 僞 書, 則 頗 有 道 理 ( 至 少 從 書 目 而 不 從 內 容 而 言 ) 但 是, 不 管 是 僞 書 還 是 在 漢 以 後, 抵 都 比 出 於 莊 子 之 後 說 來 得 可 信 得 多 緯 書 出 於 漢 代, 毋 庸 置 疑, 無 論 如 何 也 推 不 到 莊 子 之 後 去 四 庫 館 臣 之 所 以 如 此 作 出 結 論, 顯 然 是 受 了 君 王 權 威 的 影 響 而 乾 隆 憑 藉 帝 王 之 威 而 作 出 的 判 斷, 實 不 可 作 為 術 評 判 的 標 準 對 於 此 書 的 真 偽 分 析, 應 該 從 兩 個 方 面 加 以 考 慮 從 內 容 上 來 看, 乾 坤 鑿 度 的 許 多 內 容 是 和 其 他 易 緯 重 合 的, 就 這 一 點 來 說, 不 能 認 為 它 是 後 人 假 99 明 胡 應 麟 : 四 部 正 譌, 卷 上, 頁 元 胡 一 桂 : 周 易 啟 蒙 易 傳, 外 篇, 葉 4 下 葉 5 上 46

51 託 的 徹 頭 徹 尾 的 僞 書, 儘 管 裡 面 或 許 摻 雜 了 後 人 的 文 字 ; 而 從 形 式 上 來 說, 根 據 目 錄 和 引 用 情 況, 則 足 以 判 斷 此 書 作 為 一 部 完 整 獨 的 作 品 出 現 是 後 出 的, 其 成 書 時 間 最 早 在 宋 初, 晁 公 武 的 論 斷 是 正 確 的 所 以, 這 極 可 能 是 一 部 形 式 偽 而 內 容 不 偽 的 文 獻, 不 排 除 是 宋 人 的 輯 佚 之 作 101 在 上 述 的 基 本 場 上, 由 於 本 文 研 究 的 對 象 是 易 緯 的 鄭 玄 注, 因 此 乾 坤 鑿 度 之 注 是 否 為 鄭 玄, 是 本 文 力 圖 辨 明 的 問 題 本 文 認 為, 乾 坤 鑿 度 的 注 者 絕 非 鄭 玄 理 由 如 下 : 1. 文 章 的 注 者 與 其 他 易 緯 完 全 不 同 其 他 易 緯 皆 明 白 說 明 是 漢 鄭 康 成 注, 而 此 篇 則 是 庖 犧 氏 先 文, 公 孫 軒 轅 氏 演 古 籀 文, 蒼 頡 修 為 上 下 二 篇 ( 注 : 蒼 頡, 黃 帝 史 官 其 注 亦 是 蒼 頡 ) 102 這 一 差 異, 在 上 引 晁 公 武 郡 齋 讀 書 志 就 已 如 此 因 此, 至 晚 在 南 宋, 這 篇 緯 書 就 呈 現 出 了 和 其 他 緯 書 不 同 的 樣 貌 一 般 說 來, 緯 書 的 注 釋 者 或 是 鄭 玄, 或 是 宋 衷, 或 是 宋 均, 都 是 東 漢 以 後 的 真 實 人 物 唯 此 書 之 注 搬 出 來 上 古 的 蒼 頡, 還 扯 出 遠 古 的 伏 羲 黃 帝 等 帝 王 仿 佛 為 了 增 加 其 權 威 性, 這 反 使 得 它 變 得 更 加 可 疑 通 卦 驗 說 : 遂 皇 始 出 握 機 矩, 表 計 宜, 其 刻 曰 蒼 牙 通 靈, 昌 之 成, 孔 演 命, 明 道 經 燧 人 之 皇 沒, 虙 戯 生 本 尚 芒 芒, 開 矩 聽 八 蒼 靈 唯 精, 不 慎 明 之, 害 類 逺 振 撢 度 出 表, 挺 後 名, 知 命 陳 效, 睹 三 萬 一 千, 一 終 一 名 虙 戲 方 牙 蒼 精, 作 易 無 書, 以 畫 序 驗 曰 : 矩 衡 神 五 鈐 興 象, 出 亡 徴 應 後 執 期 仲 之 歲, 有 人 侯 牙, 倉 姬 演 步, 有 鳥 將 顧 103 這 正 是 勾 勒 出 遂 人 伏 羲 文 王 的 易 傳 承 線 條 而 乾 坤 鑿 度 的 真 實 作 者, 想 必 也 是 參 考 了 這 樣 的 模 式, 搬 出 上 古 帝 王 名 臣 以 增 加 影 響 力 這 反 而 證 明 了, 此 書 實 在 太 過 荒 誕, 而 其 注 與 鄭 玄 並 無 關 係 2. 乾 坤 鑿 度 注 使 用 了 反 切 注 音, 如 : 籀, 離 厚 反, 又 直 祐 反 任 蜜 林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力 辨 乾 坤 鑿 度 非 僞, 並 舉 出 三 個 證 據 : 一 是 孔 穎 達 在 周 易 正 義 中 已 經 引 用 乾 坤 鑿 度 二 是 鄭 玄 在 注 乾 鑿 度 卷 上 時 也 受 到 乾 坤 鑿 度 思 想 的 影 響 三 是 許 慎 說 文 解 字 對 乾 坤 鑿 度 也 有 引 用 并 認 為 以 上 三 點 足 證 乾 坤 鑿 度 非 宋 人 偽 作, 而 是 原 本 就 存 在 的 易 緯 之 一 本 文 認 為, 乾 坤 鑿 度 的 內 容 是 否 為 僞, 很 有 可 討 論 的 空 間 但 從 形 式 上 看, 出 於 後 人 的 編 輯 則 應 無 疑, 否 則 無 法 解 釋 其 作 者 與 其 他 易 緯 不 同, 又 多 使 用 怪 僻 字 的 特 點 但 任 氏 給 出 的 證 據 則 未 必 站 得 住 腳 孔 穎 達 所 引, 見 於 今 乾 坤 鑿 度, 只 能 證 明 當 時 有 乾 坤 鑿 度 之 內 容, 卻 不 能 證 明 確 有 此 書 而 鄭 玄 許 慎 所 引, 跟 原 文 并 不 相 同, 最 多 只 能 說 是 化 用 其 說, 二 者 之 間 有 思 想 上 的 相 關 性 ( 儘 管 這 種 相 關 性 也 是 很 薄 弱 的, 因 為 這 可 能 是 漢 代 易 的 普 遍 觀 念 ) 任 氏 之 說, 見 其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嚴 靈 峰 在 其 易 經 集 成 第 一 冊, 目 錄, 頁 19 中 將 乾 坤 鑿 度 視 為 鄭 玄 注, 缺 乏 根 據, 恐 是 因 其 他 易 緯 注 而 偶 然 致 誤, 不 足 為 信 10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 47

52 , 方 查 反 105 易, 盈 跂 反 106, 辛 勞 反 107 相 傳 孫 炎 (??) 始 用 反 切 王 力 ( ) 指 出 : 顏 之 推 家 訓 云 : 孫 叔 然 創 爾 雅 音 義, 是 漢 末 人 獨 知 反 語 陸 德 明 的 經 典 釋 文 序 錄 與 張 守 節 的 史 記 正 義 論 例 也 都 說 反 切 始 於 漢 末 ; 但 章 炳 麟 在 漢 書 地 理 志 注 裡 發 現 應 劭 已 經 用 反 語, 約 東 漢 人 已 用 反 切, 不 過 到 漢 魏 晉 以 后 才 盛 行 而 已 108 孫 叔 然 即 孫 炎, 鄭 玄 弟 子, 三 時 人 而 漢 人 應 劭 (153? 196) 亦 偶 用 反 切 注 音, 說 明 反 切 確 已 在 鄭 玄 時 代 存 在, 但 是 使 用 者 未 必 很 多, 從 漢 魏 作 品 中 難 得 一 見 可 知 而 乾 坤 鑿 度 注 多 次 使 用 反 切, 這 一 體 例 既 不 見 於 其 他 易 緯 注, 亦 不 見 於 鄭 玄 經 注 鄭 玄 先 注 緯 而 後 注 經, 如 果 注 緯 已 使 用 反 切 注 音, 則 不 可 能 不 把 它 應 用 於 注 經 由 此 反 推, 此 篇 注 非 鄭 玄 所 作 3. 乾 坤 鑿 度 正 文 與 他 緯 不 同, 使 用 了 許 多 古 字, 注 解 釋 了 這 些 古 字 如 : 歬, 注 曰 古 前 字 109 但 是, 歬 在 漢 代 絕 算 不 上 古 字 說 文 解 字 云 : 歬, 不 行 而 進 謂 之 歬, 从 止 在 舟 上 110 按 : 說 文 解 字 往 往 會 列 出 古 文 和 籀 文, 但 歬 字 既 非 古 文, 也 非 籀 文 何 況 在 漢 魏 六 朝 碑 刻 中, 从 止 从 舟 的 歬 出 現 的 時 間 遠 在 東 漢 之 後 111 因 此, 鄭 玄 不 可 能 說 說 歬 是 古 前 字 乾 坤 鑿 度 還 說 : 乾, 先 也 ( 注 : 聖 文 先 天 之 名, 故 乾 道 天 之 名, 於 後 古 文 一 前 曰 天, 古 歬 字 天, 今 一 為 天 字 ) 112 這 更 是 不 知 所 云 不 管 是 今 人 對 於 古 文 字 的 研 究, 還 是 古 文 經 當 中, 都 未 有 105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王 力 : 漢 語 音 韻 ( 臺 北 : 藍 燈 文 化,1991 年 第 1 版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漢 許 慎 : 說 文 解 字, 宋 徐 鉉 校 定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3 年 第 1 版,2009 年 第 28 刷 ), 卷 二 上, 頁 查 汉 魏 六 朝 碑 刻 异 体 字 典, 歬 凡 兩 現, 一 為 興 和 三 年 (541) 司 馬 興 龍 墓 誌, 一 為 武 平 元 年 (570) 隴 東 王 感 孝 頌 二 者 均 晚 於 鄭 玄 生 活 的 時 代 在 東 漢 碑 刻 中, 前 常 用 前 二 字 型, 見 毛 遠 明 著 : 漢 魏 六 朝 碑 刻 異 體 字 典 ( 北 京, 中 華 書 局,2014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如 果 原 注 為 鄭 玄 所 注, 安 得 以 歬 為 古 字? 112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5 48

53 將 歬 用 作 天 的 例 子, 否 則 顯 然 會 造 成 極 的 混 亂 濫 用 古 字, 正 是 乾 坤 鑿 度 的 最 破 綻 而 注 以 為 的 古 文, 反 證 明 了 注 絕 非 出 自 鄭 玄 4. 注 的 內 容 值 得 懷 疑 如 正 文 公 孫 軒 轅 氏 益 之, 法 神 器 車 符, 文 左 武 右, 三 器 備 御 113, 注 云 : 三 器 者, 器 家 器 祀 器, 而 設 武 戈 刃 114 按 周 禮 有 三 器 在 庭 之 說, 以 三 器 為 三 種 樂 器, 詩 經 有 銚 搙 銍 三 種 農 器, 但 均 無 器 家 器 祀 器 的 說 法 可 見 此 注 與 鄭 玄 口 吻 不 合 5. 鄭 玄 的 注 釋 體 例, 在 解 釋 一 個 字 或 詞 的 時 候, 往 往 說 某, 某 也 或 某 者, 某 也 而 乾 坤 鑿 度 注 則 多 沒 有 對 字 詞 的 解 釋, 直 接 就 是 解 釋 句 子 義 另 外, 鄭 玄 注 往 往 以 也 字 結 尾 而 乾 坤 鑿 度 注 則 多 無 也 字 如 : 益 物 無 限 ( 注 : 增 多 日 益 限, 止 ) 115 乾 者, 乾 天 也 ( 注 : 古 乾 字, 乾 燥 亢 陽 之 名 天 云 太 灝, 乾 燥 下 潤 今 之 乾 者 乾 涸, 非 也 ) 116 得 元 氣, 澄 隂 陽, 正 易 行, 萬 彚 生 ( 注 : 上 四 事, 聖 人 得 源, 和 緝 劈 棤, 驅 駧 不 有 煩 擾, 四 理 天 下 萬 彚 易, 於 世 為 事 㡬, 變 易 不 定, 能 成 萬 彚 者 ) 117 這 些 注 釋 形 式, 相 較 鄭 玄 的 體 例 和 語 氣 多 有 不 合 6. 乾 坤 鑿 度 正 文 參 照 了 量 其 他 易 緯, 但 是 注 卻 和 它 們 並 不 相 同 如 : 太 易 變, 教 民 不 倦 ( 注 : 聖 人 觀 太 易 之 太 變, 使 萬 彚 不 倦, 日 用 日 増, 日 死 日 生, 化 行 也 有 形 之 類, 生 於 無 形 者 也 ) 太 初 而 後 有 太 始,( 注 : 萬 彚 有 形 始 生 ) 太 始 而 後 有 太 素 ( 注 : 萬 物 素 質 者 也, 質 素 未 離 混 元 ) 118 這 一 段 顯 然 和 乾 鑿 度 的 這 段 相 關 : 夫 有 形 生 於 無 形, 乾 坤 按 從 生?( 注 : 天 地 本 無 形, 而 得 有 形, 則 有 形 生 於 無 形 矣 故 繫 辭 曰 : 形 而 上 者 謂 之 道 夫 乾 坤 者, 法 天 地 之 象, 質 然 則 有 天 地, 則 有 乾 坤 矣 將 明 天 地 之 由, 故 先 設 問 乾 坤 安 從 生 也 ) 11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2 49

54 故 曰 : 有 太 易, 有 太 初, 有 太 始, 有 太 素 也 太 易 者, 未 見 氣 也 ;( 注 : 以 其 寂 然 無 物, 故 名 之 為 太 易 ) 太 初 者, 氣 之 始 也 ;( 元 氣 之 所 本 始, 太 易 既 自 寂 然 無 物 矣, 焉 能 生 此 太 初 哉? 則 太 初 者 亦 忽 然 而 自 生 ) 太 始 者, 形 之 始 也 ;( 注 : 形, 見 也, 天 象 形 見 之 所 本 始 也 ) 太 素 者, 質 之 始 也 ( 地 質 之 所 本 始 也 ) 氣 形 質 具 而 未 離, 故 曰 渾 淪 ( 雖 捨 此 三 者, 而 猶 未 有 分 判 老 子 曰 : 有 物 混 成, 先 天 地 生 ) 119 但 是 兩 者 的 注 卻 完 全 不 同 假 如 乾 鑿 度 注 出 於 鄭 玄, 則 此 篇 之 注 必 為 偽 作 又 如 : 蒼 牙 靈, 昌 有 成, 孔 演 明 經 ( 注 : 蒼 牙, 有 熊 氏 庖 犧 得 易 源, 入 萬 業 作 用, 邇 後 昌 成 昌 成 者, 滋 蔓 昌 溢 孔 甚 其 引 明 經 緯, 行 於 後 世 以 後 代 人, 蒼 牙 庖 氏 作 易, 文 王 昌 成 繇 辭, 孔 子 演 行, 未 知 何 據 ) 120 此 段 頗 可 和 通 卦 驗 對 照 : 遂 皇 始 出 握 機 矩, 表 計 宜, 其 刻 曰 蒼 牙 通 靈, 昌 之 成, 孔 演 命, 明 道 經 ( 注 : 矩, 法 也 遂 皇 謂 燧 人, 在 虙 羲 前, 始 王 天 下 但 持 斗 機 運 之 法, 指 天 以 施 敎 令, 作 其 圖 緯 之 計 演, 時 無 書, 刻 曰 蒼 精 牙 肩 之 人 能 通 神 靈 之 意, 謂 伏 羲 将 作 易 也 昌, 文 王 名 也 又 将 成 之, 謂 觀 象 而 繫 辭 也 ) 121 同 理, 倘 若 通 卦 驗 為 鄭 玄 注, 則 此 篇 必 非 鄭 玄 所 注 綜 合 上 面 這 些 分 析, 可 以 認 定, 乾 坤 鑿 度 注 絕 非 鄭 玄 所 作, 故 不 應 用 來 作 為 分 析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素 材 11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55 第 三 章 鄭 玄 對 易 緯 的 詮 釋 評 述 ( 上 ) 鄭 玄 詮 釋 易 緯 的 作 品 易 緯 注, 今 天 和 易 緯 一 樣 殘 缺 不 全 但 披 沙 揀 金, 從 中 依 然 可 以 看 出 許 多 有 價 值 的 內 容, 包 括 有 助 於 我 們 對 易 緯 文 本 的 整 理 義 理 的 疏 解, 以 及 對 於 鄭 玄 早 年 注 釋 的 理 解 以 下 試 圖 逐 篇 詮 解 鄭 玄 易 緯 注 與 易 緯 之 異 同 凡 引 緯 書 原 文 和 注 文, 一 般 均 出 自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的 清 人 趙 在 翰 輯 佚 的 七 緯, 其 缺 失 不 載 的 內 容, 則 引 用 自 日 本 者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整 理 的 緯 書 集 成 本 章 依 照 緯 書 集 成 的 排 列 順 序, 先 對 乾 鑿 度 稽 覽 圖 和 辨 終 備 注 作 一 梳 理 第 一 節 乾 鑿 度 注 分 析 乾 鑿 度 是 易 緯 中 較 完 整 較 有 思 想 性 的 一 篇, 詮 釋 者 亦 相 對 較 多 今 存 文 本 被 分 為 上 下 二 卷, 二 者 之 間 的 內 容 略 有 重 複 此 篇 對 於 理 解 漢 代 易 思 想 具 有 重 要 價 值 一 解 題 乾 鑿 度 本 是 緯 書 的 首 篇, 內 容 相 對 完 整, 討 論 的 是 乾 卦 的 一 些 基 本 內 容, 也 摻 雜 了 量 的 天 文 星 象 和 曆 法 的 內 容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周 易 乾 鑿 度, 鄭 康 成 注, 與 乾 坤 鑿 度 本 二 書 晁 公 武 並 指 為 倉 頡 修 古 籀 文, 誤 並 為 一 永 樂 典 遂 合 加 標 目 今 考 宋 志, 有 鄭 康 成 注 易 乾 鑿 度 三 卷, 而 不 及 乾 坤 鑿 度, 則 知 宋 時 固 自 單 行 也 說 者 稱 其 書 出 於 先 秦, 自 後 漢 書 南 北 朝 諸 史 及 唐 人 撰 五 經 正 義, 李 鼎 祚 作 周 易 集 解, 徵 引 最 多 皆 於 易 旨 有 所 發 明, 較 他 緯 獨 為 醇 正 至 於 太 乙 九 宮 四 正 四 維, 皆 本 於 十 五 之 說, 乃 宋 儒 戴 九 履 一 之 圖 所 由 出, 朱 子 取 之, 列 於 本 義 圖 說 故 程 昌 謂 漢 魏 以 降 言 易 者 皆 宗 而 用 之, 非 後 世 所 託 為, 誠 稽 古 者 所 不 可 廢 矣 原 本 文 字 斷 闕, 多 有 訛 舛 謹 依 經 史 所 引 各 文, 及 旁 采 明 錢 叔 寶 舊 本 互 相 校 正, 增 損 若 干 字 其 定 為 上 下 二 卷, 則 從 鄭 樵 通 志 之 目 也 1 乾 鑿 度 是 易 緯 之 首, 但 在 四 庫 提 要 裡 面, 因 為 欽 定 的 關 係, 被 1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6 51

56 放 在 乾 坤 鑿 度 之 後 2 此 篇 保 留 的 內 容 相 對 完 整, 又 包 含 比 較 多 的 經 思 想, 故 四 庫 館 臣 說, 較 他 緯 獨 為 醇 正, 具 有 較 高 的 研 究 價 值 今 本 乾 坤 度 下 部 分 內 容 和 乾 坤 度 上 重 出 或 近 似, 而 注 則 互 有 詳 略, 辭 句 也 不 完 全 相 同 這 說 明 永 樂 典 輯 錄 者 輯 錄 時 所 採 用 的 各 本, 其 記 載 內 容 同 而 小 異 但 另 一 方 面, 乾 鑿 度 下 後 半 似 乎 又 自 成 一 個 體 系 如 任 蜜 林 指 出 的 : 現 存 的 乾 鑿 度 分 為 上 下 二 卷 從 內 容 來 看, 卷 下 的 形 成 顯 然 晚 於 卷 上, 因 為 卷 下 開 始 幾 節 基 本 上 抄 自 卷 上 李 勤 指 出, 乾 鑿 度 上 下 兩 卷 並 非 出 自 一 源, 且 在 鄭 玄 時 已 經 合 併 為 一 就 體 裁 而 言, 兩 卷 郡 冠 以 孔 子 曰, 似 乎 通 為 一 體 但 卷 上 各 段 各 自 論 一 問 題, 無 多 少 內 在 聯 繫, 形 式 上 類 似 於 帛 書 易 傳 的 二 三 子 問 ; 卷 下 除 去 重 複, 則 是 一 篇 有 有 機 結 構 的 象 數 論 文 3 由 於 永 樂 典 基 本 不 存, 如 今 已 經 不 可 知 此 書 原 先 的 形 式 和 版 本 的 流 傳 但 任 氏 之 說, 從 義 理 上 加 以 分 辨, 固 有 其 一 定 的 道 理 至 於 今 存 乾 鑿 度 是 否 為 鄭 玄 所 注, 極 可 懷 疑 今 本 乾 鑿 度 第 一 句 注, 與 初 記 所 載 鄭 玄 注 完 全 不 同 4 又 如 乾 鑿 度 卷 上 最 後 一 條 與 卷 下 第 二 條, 二 者 正 文 幾 乎 全 同, 而 注 則 互 有 詳 略, 也 有 一 些 差 別, 這 說 明 有 關 註 解 可 能 不 是 同 一 人 但 現 在 尚 不 能 找 到 足 夠 的 證 據, 否 定 其 作 者 是 鄭 玄 故 今 仍 本 其 舊, 除 明 顯 的 證 據 之 外, 姑 認 定 其 注 者 為 鄭 玄 二 校 勘 與 考 證 本 文 校 勘 與 考 證 部 分, 一 般 情 況 下 用 清 人 趙 在 翰 輯 佚, 鍾 肇 鵬 蕭 文 郁 點 校 七 緯 ( 中 華 書 局,2012 年 第 1 版 1 刷 ) 本, 佚 文 部 分 則 用 日 本 者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緯 書 集 成 ( 石 家 莊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1 版 1 刷 ) 本 凡 已 經 過 此 二 本 校 勘, 本 文 亦 同 意 者, 則 文 本 以 校 勘 後 的 面 目 出 現 如 本 文 不 同 意 者, 或 原 校 有 數 種 說 法, 而 可 確 定 是 非 者, 本 文 則 以 七 緯 和 緯 書 集 成 原 文 呈 現, 并 加 以 討 論 至 於 詮 釋 與 述 評 部 分, 則 統 一 以 本 文 認 為 正 確 的 形 態 呈 現, 如 非 關 乎 文 本 詮 釋 的 內 容, 不 再 出 校 及 下 按 語 後 皆 仿 此 乾 鑿 度 卷 上 : 五 音 六 律 七 變 由 此 作 焉 故 衍 之 數 五 十, 所 以 成 變 化 而 行 鬼 神 也 ( 注 : 2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6 3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75 4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1, 校 記 二 鄭 玄 注 為 : 管 猶 兼 也 一 言 而 兼 此 三 事, 以 成 其 德, 道 之 苞 籥 齊 魯 之 間 名 門 戶 及 藏 器 之 管 為 籥 52

57 行 猶 閡 也 ) 日 十 干 者, 五 音 也 ( 注 : 甲 乙, 角 也 丙 丁, 徵 也 戊 巳, 宫 也 庚 辛, 商 也 壬 癸, 羽 也 ) 辰 十 二 者, 六 律 也 ( 注 : 六 律 益 六 吕, 合 十 二 辰 ) 星 二 十 八 者, 七 宿 也 ( 注 : 四 方 各 七 四 七 二 十 八 周 天 也 ) 凡 五 十, 所 以 閡 物 而 出 之 者 也 ( 注 : 閡 亦 出 也, 言 辰 七 變 繫 於 易 象 也 ) 5 按 此 文 七 變 當 作 七 宿 乾 鑿 度 卷 下 亦 有 五 音 六 律 七 宿 由 此 作 焉 6 之 文 且 此 處 五 音 六 律 七 宿 與 下 皆 有 呼 應, 若 作 七 變, 則 不 可 通 變 字 當 是 因 下 文 所 以 成 變 化 而 行 鬼 神 也 而 誤 注 言 辰 七 變 繫 於 易 象 也, 亦 誤 又, 卷 下 星 一 十 八 者 七 宿 也 7, 一 當 作 二, 緯 書 集 成 參 考 各 本, 故 不 誤 8 孔 子 曰 : 易 有 君 人 五 號 也 帝 者 天 稱 也, 王 者 美 行 也, 天 子 者 爵 號 也, 君 者 與 上 行 異 也,( 注 : 臨 之 九 二, 有 中 和 美 異 之 行, 應 於 五 位, 故 百 姓 欲 其 與 上 為 君 也 ) 人 者 聖 明 德 備 也 變 文 以 著 名, 題 德 以 别 操 ( 注 : 夫 至 人 一 也, 應 跡 不 同 而 生 五 號, 故 百 姓 變 其 文 名, 别 其 操 行 ) 王 者 天 下 所 歸 往 易 曰 : 在 師 中, 吉, 無 咎, 王 三 錫 命 師 者 衆 也, 言 有 盛 德, 行 中 和, 順 民 心, 天 下 歸 往 之, 莫 不 美 命 為 王 也 行 師 以 除 民 害, 賜 命 以 長 世, 德 之 盛 ( 注 : 武 王 受 命, 行 師 以 除 民 害, 遂 享 七 百 之 祚, 可 謂 之 長 世 也 ) 天 子 者, 繼 天 理 物, 改 正 統 一, 各 得 其 宜, 父 天 母 地, 以 養 萬 民, 至 尊 之 號 也 易 曰 : 公 用 亨 于 天 子 ( 注 : 有 九 三 曰 : 公 用 亨 于 天 子 小 人 不 克 害 也 文 王 為 紂 三 公, 百 姓 恱 樂 文 王 之 德 文 王 享 天 子 之 位, 以 法 罰 小 人 之 罪 也 ) 君 者, 君 人 之 盛 者 也 易 曰 : 知 臨, 君 之 宜, 吉 臨 者 也 陽 氣 在 内, 中 和 之 盛 應 于 盛 位, 浸 之 化 行 于 萬 民, 故 言 宜 處 王 位, 施 化, 為 君 矣 臣 民 欲 被 化 之 詞 也 人 者, 聖 人 之 在 位 者 也 夫 人 者, 與 天 地 合 其 德 易 曰 : 見 龍 在 田, 利 見 人 又 曰 : 飛 龍 在 天, 利 見 人 言 德 化 施 行, 天 地 之 和, 故 曰 人 9 這 一 段, 孔 子 首 先 提 出 君 王 的 五 種 稱 謂 : 帝 王 天 子 君 人 從 文 章 的 脈 絡 來 看, 應 是 易 緯 用 易 的 說 法 解 釋 這 些 名 號, 而 注 再 對 易 曰 作 解 釋 注 文 臨 之 九 二, 有 中 和 美 異 之 行, 應 於 五 位, 故 百 姓 欲 其 與 上 為 君 也 一 句, 在 君 者 與 上 行 異 也 之 後 顯 得 十 分 突 兀 當 在 臣 民 欲 被 化 之 詞 也 之 後, 補 充 解 釋 君 之 意 孔 子 曰 : 自 成 湯 至 帝 乙 帝 乙, 湯 之 玄 孫 之 孫 也 此 帝 乙 即 湯 也 殷 録 5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5 6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6 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6 8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34 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9 53

58 質, 以 生 日 為 名, 順 天 性 也 玄 孫 之 孫, 外 絶 恩 矣 ( 注 : 玄 孫 之 孫 五 世 之 末, 外 絶 恩 矣 ) 10 此 文 在 乾 鑿 度 卷 下 作 孔 子 曰 : 自 成 湯 至 帝 乙 帝 乙, 湯 玄 孫 之 孫 也 帝 乙 則 湯 殷 録 質,( 注 : 王 者 之, 一 質 一 文 以 變 易 從 初, 殷 録 相 次 質 也 ) 以 生 日 為 名, 順 天 性 也 玄 孫 五 世 之 末, 外 絶 恩 矣 11 按, 卷 下 說 是, 上 文 注 當 作 玄 孫 五 世 之 末, 外 恩 絕 矣 古 人 通 例, 以 父 親 本 人 為 一 世 孫, 則 玄 孫 為 五 世 孫, 如 漢 書 律 暦 志 : 光 武 皇 帝 著 紀 以 景 帝 後 高 祖 九 世 孫 受 命 中 興 復 漢, 改 元 曰 建 武, 歲 在 鶉 尾 之 張 度 建 武 三 十 一 年, 中 元 二 年, 即 位 三 十 三 年 12 說 光 武 皇 帝 為 漢 高 祖 劉 邦 九 世 孫, 則 以 劉 邦 為 一 世 在 禮 法 上, 古 人 以 玄 孫 為 受 恩 之 末 由 此 可 知, 原 文 作 玄 孫 之 孫, 涉 上 文 而 誤 而 由 此 可 知, 卷 下 亦 有 脫 文, 當 同 原 文 作 玄 孫 之 孫, 外 絶 恩 矣 ( 注 : 玄 孫 五 世 之 末, 外 絶 恩 矣 ) 乾 鑿 度 卷 下 : 陽 變 七 之 九, 陰 變 八 之 六, 亦 合 於 十 五, 則 彖 變 之 數 若 之 一 陽 動 而 進, 變 七 之 九, 象 其 氣 之 息 也 陰 動 而 退, 變 八 之 六, 象 其 氣 之 消 也 故 太 一 取 其 數 以 行 九 宫, 四 正 四 維, 皆 合 於 十 五 ( 注 : 太 一 者, 北 辰 之 神 名 也 居 其 所 曰 太 一, 常 行 於 八 卦 日 辰 之 間 曰 : 天 一, 或 曰 太 一 出 入 所 逰, 息 於 紫 宫 之 内 外, 其 星 因 以 為 名 焉 故 星 經 曰 : 天 一 太 一, 主 氣 之 神 行 猶 待 也 四 正 四 維, 以 八 卦 神 所 居, 故 亦 名 之 曰 宫 天 一 下 行, 猶 天 子 出 廵 狩, 省 方 岳 之 事, 每 卒 則 復 太 一 下 行 八 卦 之 宫, 每 四 乃 還 於 中 央 中 央 者, 北 辰 之 所 居, 故 因 謂 之 九 宫 天 數 分, 以 陽 出, 以 陰 入 陽 起 於 子, 陰 起 於 午, 是 以 太 一 下 九 宫 從 坎 宫 始 坎 中 男, 始 亦 言 无 適 也 自 此 而 從 於 坤 宫, 坤 母 也 又 自 此 而 從 震 宫, 震 長 男 也 又 自 此 而 從 巽 宫, 巽 長 女 也 所 行 者 半 矣 還 息 於 中 央 之 宫 既 又 自 此 而 從 乾 宫, 乾 父 也 自 此 而 從 兌 宫, 兌 少 女 也 又 自 此 從 於 艮 宫, 艮 少 男 也 又 自 此 從 於 離 宫, 離 中 女 也 行 則 周 矣 上 㳺 息 於 太 一 天 一 之 宫, 而 反 於 紫 宫 行 從 坎 宫 始, 終 於 离 宫 數 自 太 一 行 之, 坎 為 名 耳 出 從 中 男, 入 從 中 女, 亦 因 陰 陽 男 女 之 偶 為 終 始 云 從 自 坎 宫, 必 先 之 坤 者, 母 於 子 飬 之, 勤 勞 者, 次 之 震, 又 之 巽, 母 從 異 姓 来, 此 其 所 以 敬 為 生 者, 從 息 中 而 復 之 乾 者, 父 於 子 教 之 而 已, 於 事 逸 也 次 之 兌, 又 之 艮, 父 或 老, 順 其 心 所 愛, 以 為 長 肓 多 少 小 之 行 已, 亦 為 施 此 數 者 合 十 五, 言 有 法 也 ) 五 音 六 律 七 宿 由 此 作 焉 ( 注 : 作, 起 也 見 八 卦 行 太 10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二 十 一 下, 頁

59 一 之 宫, 則 八 卦 各 有 主 矣 推 此 意, 則 又 知 日 辰 及 列 宿 亦 有 事 焉, 故 曰 由 此 起 日 辰 及 列 宿 皆 係 八 卦, 是 以 云 也 ) 13 按 : 對 照 乾 鑿 度 卷 上 可 知, 陽 動 而 進, 變 七 之 九, 象 其 氣 之 息 也 陰 動 而 退, 變 八 之 六, 象 其 氣 之 消 也 當 是 注 文, 解 釋 陽 變 七 之 九, 陰 變 八 之 六 14 則 此 段 注 文 正 文 互 相 舛 亂 可 知 由 此 推 斷, 故 太 一 取 其 數 以 行 九 宫, 四 正 四 維, 皆 合 於 十 五 本 亦 是 注 文 是 解 釋 亦 合 於 十 五, 則 彖 變 之 數 若 之 一 的 一 個 很 重 要 的 理 由 是, 易 緯 八 種, 極 少 出 現 作 為 九 宮 之 意 出 現 的 宮 字, 而 往 往 只 有 表 示 宮 商 角 徵 羽 五 音 的 宮 字 ; 唯 一 出 現 表 示 九 宮 這 一 概 念 的 宮 字, 見 於 乾 坤 鑿 度 而 此 書 本 不 可 信, 見 本 文 第 五 章 附 錄 這 說 明, 在 易 緯 中, 本 是 沒 有 九 宮 的 概 念 的 但 是, 不 排 除 注 用 九 宮 的 概 念 去 解 釋 亦 合 於 十 五 這 句 話 鄭 玄 習 京 氏 易, 九 宮 方 位 是 京 氏 易 的 重 要 概 念 之 一, 鄭 玄 當 然 明 白 而 乾 鑿 度 則 可 能 不 曾 見 京 氏 易, 亦 不 用 其 說 法 由 於 鄭 玄 注 升 格 為 正 文, 故 皆 合 於 十 五 之 下 的 注 與 五 音 六 律 七 宿 由 此 作 焉 下 面 的 注, 都 不 可 能 是 鄭 玄 所 作 鄭 玄 注 向 來 簡 潔, 一 般 不 會 注 如 此 長 的 段 落, 此 其 一 ; 鄭 玄 在 注 釋 時, 從 未 引 用 過 星 經, 反 是 唐 人 往 往 用 到 此 書, 15 此 其 二 ; 今 殘 存 鄭 玄 周 易 注, 亦 未 曾 出 現 九 宮 之 說, 說 明 此 說 在 鄭 玄 對 易 的 理 解 中 不 佔 重 要 位 置, 此 其 三 16 綜 合 這 些, 推 斷 今 存 之 注 文, 當 是 後 人 所 造, 且 極 可 能 是 唐 代 者 李 淳 風 三 詮 釋 與 述 評 本 文 雖 主 要 詮 釋 易 緯 注, 但 對 於 易 緯 中 的 重 要 部 分, 也 當 予 以 說 明 因 此, 本 文 詮 釋 和 述 評 的, 只 涉 及 比 較 完 整 且 有 思 想 內 容 的 部 分 體 例 是 先 列 正 文 與 注 文, 然 後 作 詮 釋 與 評 論 後 皆 仿 此 乾 鑿 度 卷 上 孔 子 曰 : 易 者, 易 也, 變 易 也, 不 易 也 管 三 成 德, 為 道 苞 籥 ( 注 : 管 猶 兼 也 一 言 而 兼 此 三 事, 以 成 其 德, 道 之 苞 籥 齊 魯 之 間, 名 門 戶 及 藏 器 之 管 為 籥 ) 17 乾 鑿 度 開 篇 即 是 孔 子 曰 易 緯 往 往 多 有 孔 子 曰 如 孔 子 1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周 禮 注 疏 和 禮 記 正 義 的 疏 中 均 有 引 用 星 經 的 記 錄, 如 周 禮 注 疏 卷 二 十 二, 卷 三 十 四, 禮 記 正 義 卷 十 五, 卷 十 七 但 鄭 玄 注 中, 絕 未 出 現 此 書 16 利 用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電 子 系 統 搜 索 宮 在 宋 王 應 麟 輯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出 現 的 情 況, 皆 作 宮 闕 義 1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0 55

60 表 河 圖 皇 參 持 曰 : 天 以 斗 視, 日 發 明 皇, 以 戲 招 始, 掛 八 卦 談 ( 辨 終 備 ) 孔 子 曰 : 太 皇 之 先, 與 燿 合 元, 精 五 帝 期, 以 序 七 神 ( 通 卦 驗 ), 而 乾 鑿 度 引 用 最 多 孔 子 的 這 些 話, 與 我 們 所 知 的 孔 子 不 語 怪 力 亂 神 性 與 天 道 不 可 得 而 聞 的 形 象 相 差 甚 遠 從 歷 史 的 眼 光 看, 這 些 孔 子 曰 顯 然 不 會 是 孔 子 所 說 不 過, 鄭 玄 本 人 並 沒 有 對 這 些 孔 子 曰 提 出 異 議, 這 說 明 在 他 的 話 語 系 統 中, 或 者 說 在 緯 的 系 統 中, 孔 子 就 是 一 個 能 夠 討 論 天 地 秩 序 了 解 古 今 萬 千 的 聖 者 正 文 認 為, 易 一 個 字 同 時 兼 有 了 三 種 意 思, 由 此 而 能 成 天 下 之 德, 從 而 作 為 道 德 之 所 藏 後 來 者 津 津 樂 道 的 易 有 三 義 即 濫 觴 於 此 易 說 的 是, 陰 陽 變 化 的 易 道, 德 性 廣, 無 所 不 通, 能 夠 調 節 日 月 星 辰 律 暦 的 秩 序, 萬 物 均 能 保 持 一 種 自 然 的 狀 態 而 變 易, 則 是 說 陰 陽 變 化 的 天 地 通 氣, 萬 物 流 行 運 轉, 相 對 應 的 是, 人 事 之 變 化, 應 於 自 然 天 道, 各 有 天 數 而 不 易, 說 的 是 陰 陽 流 行 變 化, 自 有 其 循 環 反 復 對 統 一, 以 及 不 同 品 物 類 別 等 不 變 的 律 則 ; 比 如, 不 管 天 地 通 不 通, 交 不 交, 天 還 是 在 上, 地 還 是 在 下, 君 臣 的 秩 序 父 子 的 秩 序 都 是 不 會 改 變 的 鄭 玄 注 太 過 簡 略, 並 沒 有 過 多 涉 及 到 易 之 三 義 的 內 容, 所 幸, 鄭 玄 對 於 易 之 三 義 的 理 解, 由 王 應 麟 所 輯 的 鄭 玄 易 贊 保 存 了 下 來 : 易 之 為 名 也, 一 言 而 含 三 義 : 易 簡 一 也, 變 易 二 也, 不 易 三 也 故 繫 辭 云 : 乾 坤 其 易 之 藴 邪? 又 曰 : 易 之 門 户 邪? 又 曰 : 夫 乾 確 然 示 人 易 矣, 夫 坤 隤 然 示 人 簡 矣, 易 則 易 知, 簡 則 易 從, 此 言 其 易 簡 之 法 則 也 又 曰 : 為 道 也 屢 遷, 變 動 不 居, 周 流 六 虚, 上 下 无 常, 剛 柔 相 易, 不 可 為 典 要, 唯 變 所 適, 此 言 順 時 變 易, 出 入 移 動 者 也 又 云 : 天 尊 地 卑, 乾 坤 定 矣 卑 髙 以 陳, 貴 賤 位 矣 動 静 有 常, 剛 柔 斷 矣 此 言 其 張 設 布 列 不 易 者 也 據 兹 三 義, 而 説 易 之 道 廣 矣 矣 18 這 段 話 解 釋 易 之 三 義, 將 易 替 換 成 了 易 簡 易 簡 之 說 來 自 繫 辭 傳 : 乾 道 成 男, 坤 道 成 女 乾 知 始, 坤 作 成 物 乾 以 易 知, 坤 以 簡 能 易 則 易 知, 簡 則 易 從 易 知 則 有 親, 易 從 則 有 功 有 親 則 可 久, 有 功 則 可 可 久 則 賢 人 之 德, 可 則 賢 人 之 業 易 簡 而 天 下 之 理 得 矣 19 可 見, 鄭 玄 利 用 繫 辭 傳 解 釋 了 易 之 三 義 他 認 為, 乾 坤 蘊 含 著 簡 易 的 本 質, 它 們 告 訴 人 們, 周 易 能 讓 人 簡 單 輕 易 地 了 解 天 地 的 道 理, 可 以 藉 這 本 書, 以 簡 馭 繁, 有 所 發 揮, 明 白 人 世 間 的 種 種 事 情, 確 人 間 的 秩 序 而 變 18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2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周 易 正 義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頁

61 易 則是說道本身周遊不拘 不能固定成為一個形態 所以 周易 講求變 不 可拘泥不動 至於 不易 則是說道在變的 變易 當中 同時帶有不變的性 質 尊卑 貴賤 動靜 剛柔都得以分別 這種分別在具體情況下對應的具體事 物當然是不同的 但其本身卻又是不變的 這一解說和 乾鑿度 正文並不完全一致 其主要不同 在於 易 與 易 簡 的不一樣 前者 按照 乾鑿度 的說法 是 易 體現了一種自然規律 體現在日月星辰根據特定的法則運轉上面 其內容 接近於鄭玄的 不易 而 鄭玄的 易簡 則強調 易 本身示人以簡明的法則 讓人能夠藉此了解天地 萬物的根本道理 同時 乾鑿度 的 變易 與 不易 多多少少更強調人 道的變易和不易 而鄭玄則根據 繫辭傳 天道人事兩邊兼顧 體現出兩者取 向的不同 如果聯想到 易緯 帶有濃厚的神秘主義色彩 頗有嚇唬帝王的意味 那就不能認為它對人事的重視是偶然的 強調君王的繼承關係 要求帝王奉天時 重災異 本是其中的應有之意 反之 鄭玄的 易贊 本是為釋 易 而發 就不需要強調 易 之於君主的神秘作用了 其布散用事也 震生物於東方 位在二月 巽散之於東南 位在四月 離長 之於南方 位在五月 坤養之於西南方 位在六月 兌收之於西方 位在八 月 乾剝之於西北方 位在十月 坎藏之於北方 位在十一月 艮終始之於 東北方 位在十二月 八卦之氣終 則四正四維之分明 生長收藏之道備 陰陽之體定 神明之德通 而萬物各以其類成矣 注 萬物是八卦之象 定其位則不遷其性 不淫其德矣 故各得自成者也 20 這一段的注不甚要緊 但正文則給了漢 易 的一個基本觀念 就是拿八卦 和自然相配合 震卦在東方 所以對應的月份是二月 類似的 巽在東南 對應 四月 離 南方 對應五月 坤 西南 對應六月 兌 西方 對應八月 乾 西北 對應十月 坎 北方 對應十一月 艮 東北 對應十二月 可以用一張 圖進行說明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清 趙在翰輯 七緯 附論語讖 頁 31 劉慧珍 漢代易象研究 輔仁中文系研究所博士論文 1998 年 頁

62 同 時, 這 些 卦 又 和 傳 統 農 業 生 產 聯 係 在 了 一 起 巽 對 應 的 四 月 是 春 天, 所 以 是 散 播 種 子 的 時 節 ; 離 是 生 長 的 時 節 ; 坤 是 長 養 育 成 的 時 節 ; 兌 是 收 穫 的 時 節 ; 乾 是 萬 物 剝 落 加 工 的 時 節, 坎 是 收 藏 的 時 節, 艮 是 一 年 農 作 終 止 的 時 節 所 以 說, 萬 物 生 長 和 八 卦 之 象 是 相 通 的 當 然, 在 易 緯 的 觀 念 裡, 是 先 有 八 卦, 然 後 才 有 自 然 萬 物, 而 從 歷 史 的 角 度 來 看, 則 可 能 正 好 相 反 不 過, 這 一 個 系 統, 和 說 卦 傳 的 略 有 不 同 說 卦 傳 云 : 雷 以 動 之, 風 以 散 之, 雨 以 潤 之, 日 以 烜 之, 艮 以 止 之, 兌 以 說 之, 乾 以 君 之, 坤 以 藏 之 22 二 者 對 比 的 情 況 如 下 表 : 23 卦 名 震 巽 離 坤 兌 乾 坎 艮 乾 鑿 度 生 物 之 散 之 長 之 養 之 收 之 制 之 藏 之 終 之 說 卦 傳 動 之 散 之 烜 之 藏 之 說 之 君 之 潤 之 止 之 可 見, 說 卦 傳 強 調 的 是 卦 本 身 的 特 性, 比 如 震 的 特 點 是 動, 離 的 特 點 是 太 陽 具 有 的 光 和 熱, 坤 的 特 點 是 地 具 有 的 藏 萬 物, 坎 的 特 點 是 水 的 潤 澤, 這 和 乾 鑿 度 以 一 年 的 氣 候 流 行 配 卦 並 不 是 同 一 回 事, 雖 然 二 者 具 有 頗 多 的 共 同 性 孔 子 曰 : 歲 三 百 六 十 日 而 天 氣 周, 八 卦 用 事, 各 四 十 五 日 放 備 歲 焉 ( 注 : 其 中 尤 自 有 斗 分, 此 重 舉 數 而 已 ) 故 艮 漸 正 月, 巽 漸 三 月, 坤 漸 七 月, 乾 漸 九 月, 而 各 以 卦 之 所 言 為 月 也 ( 注 : 乾 御 戌 亥 在 於 十 月, 而 漸 九 月 也 ) 乾 者 天 也, 終 而 為 萬 物 始, 北 方 萬 物 所 始 也, 故 乾 位 在 於 十 月 艮 者 止 物 者 也, 故 在 四 時 之 終, 位 在 十 二 月 巽 者 陰 始 順 陽 者 也, 陽 始 壯 於 東 南 方, 故 位 在 四 月 坤 者 地 之 道 也, 形 正 六 月, 四 維 正 紀, 經 緯 仲 序, 度 畢 矣 ( 注 : 四 維 正 四 時 之 紀, 則 坎 離 為 經, 震 兌 為 緯, 此 四 正 之 卦 為 四 仲 之 次 序 也 ) 24 這 一 節 涉 及 到 了 四 正 卦 和 四 維 卦 的 概 念 四 正 卦, 就 是 正 對 著 東 南 西 北 四 個 方 向 的 卦, 即 上 面 提 到 的 震 離 兌 坎 而 四 維 卦 則 是 在 四 個 角 上 的 卦 這 八 個 卦 各 分 配 四 十 五 天 的 時 間, 加 在 一 起 共 是 三 百 六 十 天 但 注 文 更 明 確 說, 這 些 時 間 不 是 剛 好 的, 還 是 有 一 些 小 小 的 分 數 上 的 差 異, 這 裡 只 是 說 它 的 概 而 已 四 維 卦 如 上 所 說, 都 居 於 偶 數 月 份, 但 它 們 同 時 兼 任 奇 數 月 之 職, 所 以 說 有 所 漸 陳 睿 宏 師 認 為 : 四 正 卦 以 坎 離 為 經, 震 兌 為 緯 四 維 卦 艮 巽 坤 乾 除 了 位 屬 其 本 來 月 序 外, 又 分 別 漸 正 月 三 月 七 月 九 月 ; 以 四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周 易 正 義, 頁 385 陳 睿 宏 : 易 緯 象 數 析 論, 中 文 系 經 常 性 研 討 會,2009 年 5 月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1 58

63 維 卦 來 概 括 月 序 和 季 節 的 變 化, 其 影 響 所 及 的 月 份 比 四 正 卦 來 的, 而 在 表 現 真 實 的 氣 候 變 化 上, 則 不 如 四 正 卦 為 二 分 二 至 來 的 明 顯 25 其 說 可 信 為 何 這 些 卦 都 處 於 偶 數 月, 還 應 再 做 一 個 說 明 乾 鑿 度 認 為, 乾 是 天, 天 終 而 萬 物 始 萬 物 始 於 十 一 月, 所 以 乾 卦 居 十 月 艮 卦 有 終 止 的 意 義, 所 以 在 一 年 之 末 的 十 二 月 巽 卦 是 陰 順 陽 之 卦, 所 以 要 在 陽 氣 壯 的 四 月 坤 是 地 之 道, 因 此 要 在 形 制 上 處 於 正 位 的 六 月 這 些 解 釋 雖 然 頗 牽 強, 但 也 還 算 能 自 圓 其 說 而 在 通 卦 驗 裡, 將 這 四 卦 和 冬 春 夏 秋 四 個 節 氣 配 合 起 來, 其 說 服 力 就 比 乾 鑿 度 強 了 26 孔 子 曰 : 乾 坤, 陰 陽 之 主 也 陽 始 於 亥, 形 於 丑, 乾 位 在 西 北, 陽 祖 微 據 始 也 ( 注 : 陽 炁 始 於 亥, 生 於 子, 形 於 丑, 故 乾 位 在 西 北 也 ) 陰 始 於 巳, 形 於 未, 據 正 位, 故 坤 位 在 西 南, 陰 之 正 也 ( 注 : 陰 炁 始 於 巳, 生 於 午, 形 於 未, 陰 道 卑 順, 不 敢 據 始 以 敵, 故 於 正 形 之 位 ) 君 道 倡 始, 臣 道 終 正, 是 以 乾 位 在 亥, 坤 位 在 未, 所 以 名 陰 陽 之 職 定 君 臣 之 位 也 27 這 一 節 的 註 解 涉 及 傳 統 八 卦 方 位, 即 邵 雍 所 言 後 天 八 卦 中 乾 坤 之 位 所 對 應 的 地 支 和 其 中 的 關 係 陽 作 為 主, 作 為 君, 其 肇 始 的 位 置 在 亥 時, 對 應 於 十 月 ; 成 形 發 揚 的 位 置 在 丑 時, 對 應 於 二 月 乾 卦 以 始 據 位, 所 以 對 應 的 方 向 是 西 北 根 據 儒 家 傳 統 重 陽 抑 陰 的 理 論, 代 表 陰 的 坤 卦 作 為 賓 作 為 臣, 不 足 以 以 初 始 的 位 置 對 應 乾 的 初 始 位 置, 所 以 它 雖 然 肇 始 於 巳 時, 而 要 以 最 正 的 位 置 ( 形 位 ) 和 陽 相 制 衡, 即 處 於 未 時, 對 應 六 月 故 代 表 純 陰 的 坤 卦 對 應 的 方 向 是 西 南 當 然, 這 一 說 法 的 牽 強 之 處 在 於, 根 據 自 然 的 規 律, 子 月 的 冬 至 陽 氣 最 少, 陰 氣 最 足 ; 反 之, 午 月 的 夏 至 陽 氣 最 重, 陰 氣 最 輕 那 麼, 何 以 以 子 前 一 月 作 為 乾 卦 之 始? 而 既 已 有 始, 何 必 再 有 生? 這 顯 然 是 為 了 牽 合 乾 卦 處 十 月 坤 處 六 月 的 刻 意 安 排, 而 不 是 符 合 自 然 本 身 的 規 律 的 夫 有 形 生 於 無 形, 乾 坤 按 從 生?( 注 : 天 地 本 無 形, 而 得 有 形, 則 有 形 生 於 無 形 矣 故 繫 辭 曰 : 形 而 上 者 謂 之 道 夫 乾 坤 者, 法 天 地 之 象, 質 然 則 有 天 地, 則 有 乾 坤 矣 將 明 天 地 之 由, 故 先 設 問 乾 坤 安 從 生 也 ) 故 曰 : 有 太 易, 有 太 初, 有 太 始, 有 太 素 也 太 易 者, 未 見 氣 也 ;( 注 : 以 其 寂 然 無 物, 故 名 之 為 太 易 ) 太 初 者, 氣 之 始 也 ;( 注 : 元 氣 之 所 本 始, 太 易 既 自 寂 然 無 物 矣, 焉 能 生 此 太 初 哉? 則 太 初 者 亦 忽 然 而 自 生 ) 太 始 者, 形 之 始 也 ;( 注 : 形, 見 也, 天 象 形 見 之 所 本 始 也 ) 太 素 者, 質 之 始 也 ( 注 : 地 質 之 所 本 始 也 ) 氣 形 質 具 而 未 離, 故 曰 渾 淪 ( 注 : 雖 捨 此 三 者, 而 猶 未 有 分 判 老 子 曰 : 有 物 混 成, 先 天 地 生 ) 渾 淪 者, 眼 萬 物 相 渾 成 而 未 相 離,( 注 : 言 萬 物 莫 不 資 此 三 者 也 ) 視 之 不 見, 聽 之 不 聞, 尋 之 陳 睿 宏 : 易 緯 象 數 析 論, 中 文 系 經 常 性 研 討 會,2009 年 5 月 參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64 28 不 得, 故 曰 易 也 易 無 形 埒,( 注 : 此 名 太 易 無 形 之 時, 虛 豁 寂 寞, 不 可 以 視 聽 尋 繫 辭 曰 : 易 無 體, 此 之 謂 也 ) 易 變 而 為 一,( 注 : 一 主 北 方, 氣 漸 生 之 始, 此 則 太 初 氣 之 所 生 也 ) 一 變 而 為 七,( 注 : 七 主 南 方, 陽 氣 壮 盛 之 始 也 萬 物 皆 形 見 焉, 此 則 太 始, 氣 之 所 生 者 也 ) 七 變 而 為 九,( 注 : 西 方 陽 氣 所 終 究 之 始 也 此 則 太 素, 氣 之 所 生 也 ) 九 者, 氣 變 之 究 也 乃 復 變 而 為 一 ( 注 : 此 一 則 元 氣 形 見 而 未 分 者 夫 陽 氣 内 動, 周 流 終 始, 然 后 化 生 一 之 形 氣 也 ) 一 者 形 變 之 始, 清 輕 者 上 為 天,( 注 : 象 形 見 矣 ) 濁 重 者 下 為 地 ( 注 : 質 形 見 矣 ) 物 有 始, 有 壮, 有 究, 故 三 畫 而 成 乾 ( 注 : 象 一 七 九 也 夫 陽 則 言 乾 成 者, 陰 則 坤 成 可 知 矣 ) 乾 坤 相 並 俱 生, 物 有 陰 陽, 因 而 重 之, 故 六 畫 而 成 卦 ( 注 : 陰 陽 剛 柔 之 與 仁 義 也 ) 三 畫 已 下 為 地, 四 畫 已 上 為 天 物 感 以 動, 類 相 應 也 易 氣 從 下 生,( 注 : 易 本 无 形, 自 微 及 著, 故 氣 從 下 生, 以 下 爻 為 始 也 ) 動 於 地 之 下, 則 應 於 天 之 下 ; 動 於 地 之 中, 則 應 於 天 之 中 ; 動 於 地 之 上, 則 應 於 天 之 上 ( 注 : 天 氣 下 降 以 感 地, 故 地 氣 升 動 而 應 天 也 ) 初 以 四, 二 以 五, 三 以 上, 此 之 謂 應 陽 動 而 進, 陰 動 而 退, 故 陽 以 七 陰 以 八 為 彖 易 一 陰 一 陽, 合 而 為 十 五 之 謂 道 ( 注 : 彖 者 爻 之 不 變 動 者 五 象 天 數, 奇 也 ; 十 象 地 之 數, 偶 也 合 天 地 之 數, 乃 謂 之 道 ) 陽 變 七 之 九, 陰 變 八 之 六,( 注 : 陽 動 而 進, 變 七 之 九, 象 其 氣 應 也 陰 動 而 退, 變 八 之 六, 象 其 氣 消 也 ) 亦 合 於 十 五, 則 彖 變 之 數 若 之 一 也 ( 注 : 九 六 爻 之 變 動 者, 繫 曰 : 爻 効 天 下 之 動 也 然 則 連 山 歸 藏 占 彖, 本 其 質 性 也 周 易 占 變 者, 効 其 流 動 也 彖 者, 斷 也 ) 五 音 六 律 七 變 由 此 作 焉 故 衍 之 數 五 十, 所 以 成 變 化 而 行 鬼 神 也 ( 注 : 行 猶 關 也 ) 日 十 干 者, 五 音 也 ( 注 : 甲 乙, 角 也 丙 丁, 徵 也 戊 巳, 宫 也 庚 辛, 商 也 壬 癸, 羽 也 ) 辰 十 二 者, 六 律 也 ( 注 : 六 律 益 六 吕, 合 十 二 辰 )( 注 : 四 方 各 七 四 七 二 十 八 周 天 也 ) 星 二 十 八 者, 七 宿 也 凡 五 十, 所 以 閡 物 而 出 之 者 也 ( 注 : 閡 亦 出 也, 言 辰 七 變 繫 於 易 象 也 ) 29 本 節 在 乾 鑿 度 卷 下 亦 有 出 現, 但 注 完 全 不 同 今 按 卷 下 之 注, 繚 繞 繁 瑣, 多 設 問, 又 有 今 人 之 類 的 話, 當 非 鄭 玄 所 注, 故 以 此 處 為 準 這 一 節 涉 及 了 許 多 重 要 的 易 問 題 首 先 討 論 了 有 形 生 於 無 形 的 哲 問 題 有 無 之 辨 本 是 魏 晉 玄 的 重 要 討 論 內 容 但 這 裡 並 不 涉 及 有 無 本 身 的 存 在 意 義 上 的 探 討, 而 僅 討 論 萬 事 萬 物 形 體 的 有 無 這 種 討 論 顯 然 是 前 魏 晉 的, 故 可 以 作 為 佐 證 注 者 時 代 的 一 個 線 索 就 內 容 來 說, 有 形 無 形 的 探 討 本 源 自 於 繫 辭 傳 形 而 上 者 謂 之 道, 形 而 下 者 謂 之 器 的 說 法 以 道 為 本, 以 器 為 用, 無 形 在 先 而 有 形 在 後, 隱 含 了 古 人 對 宇 宙 生 成 順 序 的 理 解 乾 坤 構 造 天 地 的 形 象, 作 為 天 地 的 代 稱 形 上 之 道 或 太 極, 化 生 乾 坤 之 氣, 為 有 形 的 天 地 概 念 從 鄭 玄 的 注 來 看, 鄭 玄 認 為 這 種 先 後 關 係 是 生 成 時 間 上 的, 而 不 是 邏 輯 順 序 上 的 或 28 畔 當 為 埒, 依 王 叔 岷 校 勘 改 見 王 叔 岷 : 校 讎 通 例,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二 十 三 本, 下 冊,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65 者 也 可 以 說, 鄭 玄 是 從 宇 宙 生 成 論 的 角 度, 而 不 是 本 體 論 的 角 度 去 討 論 這 個 問 題 的 類 似 的, 儘 管 王 弼 是 魏 晉 玄 的 重 要 人 物, 實 現 了 中 哲 從 宇 宙 論 到 本 體 論 的 轉 化, 但 他 在 處 理 老 子 四 十 章 的 時 候, 也 以 生 成 的 角 度 去 討 論 有 無 的 問 題 30 這 一 現 象 可 以 說 明, 至 少 在 漢 末 魏 晉 時 候, 討 論 道, 都 有 從 生 成 論 角 度 切 入 的, 相 對 於 道 的 本 體 的 意 味, 在 這 裡 更 強 調 其 生 成 的 意 涵 接 下 來 正 文 引 入 了 四 個 概 念 : 太 易 太 初 太 始 太 素, 以 進 一 步 說 明 有 形 無 形 之 變 最 初 的 是 太 易, 它 連 氣 都 沒 有, 也 沒 有 生 成 物 質 ; 其 後 是 太 初, 這 時 候 有 了 最 初 的 元 氣 但 是 注 意 識 到 了 一 個 問 題 : 如 果 太 易 本 來 寂 然 無 物, 怎 麼 可 能 生 出 太 初 呢? 鄭 玄 的 回 答 是, 太 初 是 忽 然 而 自 生, 與 太 易 并 沒 有 關 係 兩 者 雖 然 是 前 後 連 接 的 階 段, 卻 各 自 以 各 自 的 方 式 產 生 和 運 行 太 始, 是 萬 物 有 形 象 可 以 被 看 見 的 開 始 ; 而 太 素 則 是 指 物 體 有 了 內 在 的 實 質 但 是 鄭 玄 認 為, 形 指 的 是 天 象 的 形 象 被 看 見, 而 質 則 是 地 的 實 質 之 形 成 這 樣 強 行 把 太 始 和 太 素 與 乾 坤 二 卦 掛 上 了 鉤 於 是, 太 初 太 始 太 素 就 分 別 對 應 了 萬 物 的 三 個 本 源 : 氣 形 質, 後 二 者 又 等 同 於 天 地 乾 坤 這 三 者 沒 有 分 開 的 時 候 被 稱 作 渾 淪, 鄭 氏 以 老 子 的 有 物 渾 成, 先 天 地 生 加 以 說 明 這 樣 的 解 釋, 顯 然 又 違 背 了 他 自 己 劃 分 的 氣 天 地 的 理 解 既 然 渾 淪 是 先 天 地 生 的, 又 為 什 麼 能 等 同 於 氣 天 地 的 混 合 呢? 或 許, 鄭 玄 認 定 那 是 老 子 的 道 論 思 想 的 另 類 擴 展, 而 非 易 系 統 原 有 的 思 維 事 實 上, 就 概 念 運 用 的 精 準 度 和 內 涵 的 豐 富 性 而 言, 乾 鑿 度 相 比 此 二 書 已 成 後 來 居 上 之 勢 接 下 來 鄭 玄 解 釋 太 易 之 易 他 認 為 太 易 無 形 無 質, 不 能 通 過 視 聽 的 方 式 尋 找 到 它, 這 正 是 繫 辭 傳 所 說 的 易 無 體 接 著 鄭 玄 描 述 易 的 變 化 易 變 而 為 一, 鄭 玄 以 為 一 主 宰 北 方, 是 氣 逐 漸 生 發 的 開 始 這 種 氣 是 太 初 所 產 生 的 以 一 與 北 方 相 聯 繫, 是 與 後 世 複 製 的 河 圖 天 一 於 北 生 水 相 通 的 接 著 易 由 一 變 化 為 七, 到 了 南 方, 依 然 是 遵 循 河 圖 的 佈 置 鄭 玄 認 為, 南 方 陽 氣 豐 盛 充 滿, 這 就 同 於 太 始 氣 之 所 生, 也 就 是 對 應 於 天 象 七 變 而 為 九, 九 對 應 西 方, 是 陽 氣 達 到 頂 點 的 樣 子, 也 就 是 太 素 氣 之 所 生, 地 質 生 成 的 樣 子 這 也 是 和 河 圖 對 應 的 九 達 到 頂 點 之 後, 又 回 轉 來 變 為 一, 這 時 候 的 一 正 是 元 氣 形 見 而 未 分 的 渾 淪 之 一 這 樣, 陽 氣 通 過 自 身 的 流 轉 實 現 了 形 質 氣 的 完 備, 并 從 沒 有 任 何 分 化 的 一 產 生 為 有 分 化 但 是 未 曾 分 離 的 一 鄭 玄 始 終 將 天 和 象 形 地 和 質 形 聯 繫 在 一 起, 這 是 在 乾 鑿 度 正 文 中 不 曾 見 的 一 個 現 象 接 下 來 鄭 玄 將 物 的 有 始 有 壯 有 終 分 別 對 應 於 數 字 的 一 七 九, 並 指 出 這 三 個 數 字 正 是 三 畫 的 乾 卦 的 基 本 數 字 同 理 可 以 推 得 坤 卦 的 三 畫 三 畫 的 乾 象 徵 陽, 三 畫 的 坤 象 徵 陰, 陰 陽 相 疊 加 重 複, 就 有 了 六 畫 的 卦 這 裡 鄭 玄 指 出 是 陰 陽 剛 柔 進 入 了 卦 所 含 的 仁 義 意 涵 中 六 畫 的 卦 又 有 天 和 地 的 區 別 下 三 畫 是 地, 上 三 畫 是 天 易 氣 從 下 生, 鄭 玄 指 出, 易 是 從 微 到 著 逐 步 發 展 的 過 程, 最 下 畫 也 就 是 最 下 爻 是 最 開 始 最 微 30 王 弼 云 : 天 下 之 物, 皆 以 有 為 生 有 之 所 始, 以 無 為 本 將 欲 全 有, 必 反 于 無 也 參 見 魏 王 弼 注, 樓 宇 烈 校 釋 : 老 子 道 德 經 注 校 釋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8 年 第 1 版,2013 年 第 9 刷 ), 頁

66 小 的 地 方 天 和 地 雖 然 所 處 位 置 不 同, 但 可 以 互 相 感 應 一 爻 ( 地 之 下 ) 與 四 爻 ( 天 之 下 ) 二 爻 ( 地 之 中 ) 與 五 爻 ( 天 之 中 ) 三 爻 ( 地 之 上 ) 與 六 爻 ( 天 之 上 ) 互 相 感 應 鄭 玄 把 天 氣 下 降 與 地 發 生 作 用 稱 之 為 感, 反 之 則 稱 之 為 應 這 種 說 法, 和 京 房 易 是 頗 有 類 似 之 處 的 爻 有 六 七 八 九 四 個 不 同 的 數 字 來 表 示 其 狀 態 陽 的 代 表 是 奇 數, 陰 的 代 表 是 偶 數 陽 以 七 陰 以 八 為 彖, 鄭 玄 說, 彖 者 爻 之 不 變 動 者 易 一 陰 一 陽 合 而 為 十 五, 鄭 玄 認 為 五 是 奇 數 象 天 數, 十 是 偶 數 象 地 數, 兩 者 相 加 正 是 十 五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說, 陽 爻 由 七 變 為 九, 是 陽 爻 運 動 而 亢 進 的 形 象, 體 現 出 陽 氣 的 增 長 ; 陰 爻 由 八 變 為 六, 是 陰 爻 運 動 而 退 卻 的 形 象, 體 現 出 陰 氣 的 消 退 陰 爻 陽 爻 的 數 字 相 加, 也 是 十 五 鄭 玄 接 下 來 解 釋 什 麼 是 彖 彖 者, 斷 也, 這 是 漢 人 一 直 就 有 的 音 訓 鄭 玄 認 為 彖 是 爻 中 不 變 動 的 但 是 連 山 歸 藏 占 彖, 即 占 卜 不 變 動 的 爻 ; 而 周 易 則 正 好 相 反, 占 卜 變 動 的 爻, 說 明 周 易 關 注 的 是 爻 的 流 變 繫 辭 傳 就 說 : 爻 効 天 下 之 動 也 連 山 歸 藏 早 佚, 今 尚 難 以 確 證 鄭 玄 之 說 當 否 31 但 周 易 占 動 爻, 確 是 事 實 由 於 周 易 無 所 不 包, 所 以 可 以 和 其 他 很 多 事 物 相 比 附, 這 是 漢 代 易 的 一 個 重 要 特 點 鄭 玄 也 繼 承 了 這 些 說 法, 用 天 干 配 五 音, 用 地 支 配 十 二 律, 用 四 方 配 二 十 八 星 宿 總 之, 萬 物 的 變 化 都 不 外 乎 周 易 之 所 出 孔 子 曰 : 陽 三 陰 四, 位 之 正 也 ( 注 : 三 者 東 方 之 數, 東 方 日 所 出 也 又 圓 者 徑 一 而 周 三 四 者 乃 西 方 之 數, 西 方 日 所 入 也 又 方 者 徑 一 而 匝 四 也 ) 故 易 卦 六 十 四, 分 而 為 上 下, 象 陰 陽 也 夫 陽 道 純 而 奇, 故 上 篇 三 十, 所 以 象 陽 也 ( 注 : 陽 道 專 斷, 兼 統 陰 事, 故 曰 純 也 ) 陰 道 不 純 而 偶, 故 下 篇 三 十 四, 所 以 法 陰 也 乾 坤 者, 陰 陽 之 根 本, 萬 物 之 祖 宗 也 為 上 篇 始 者, 尊 之 也 離 為 日, 坎 為 月, 日 月 之 道, 陰 陽 之 經, 所 以 終 始 萬 物, 故 以 坎 离 為 終 ( 注 : 言 以 日 月, 終 天 地 之 道 也 ) 咸 恆 者, 男 女 之 始, 夫 婦 之 道 也 人 道 之 興, 必 由 夫 婦, 所 以 奉 承 祖 宗 為 天 地 主 也, 故 為 下 篇 始 者, 貴 之 也 既 濟 未 濟 為 最 終 者, 所 以 明 戒 慎 而 存 王 道 ( 注 : 夫 物 不 可 窮, 理 不 可 極, 故 王 者 亦 常 則 天 而 行, 與 時 消 息, 不 可 安 而 忘 危, 存 而 忘 亡 未 濟 者, 亦 無 窮 極 之 謂 者 也 ) 32 這 一 段 亦 見 於 京 氏 易 傳 卷 下 33 陽 三 陰 四, 位 之 正 也, 鄭 玄 注 從 兩 個 方 面 解 釋 其 正 : 一 是 三 是 東 方 之 數, 四 是 西 方 之 數 這 與 傳 世 河 圖 的 說 法 一 致 ; 另 一 方 面 圓 徑 一 而 周 三, 方 徑 一 而 匝 四, 因 此 三 四 又 和 方 圓 兩 個 基 本 幾 何 圖 形 發 生 了 聯 繫 31 今 出 土 文 獻 發 現 了 秦 代 竹 簡 本 的 歸 藏, 見 廖 名 春 : 王 家 臺 秦 簡 歸 藏 管 窺, 周 易 研 究, 2001 年 第 2 期, 第 頁 至 於 關 於 歸 藏 占 不 變 爻 的 問 題, 似 乎 還 有 待 進 一 步 的 討 論, 至 少 出 土 文 獻 還 不 能 給 我 們 足 夠 的 佐 證, 參 見 該 文 19 頁 32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郭 彧 : 京 氏 易 傳 導 讀, 頁

67 易 經 上 篇 象 徵 陽 道, 鄭 玄 認 為 陽 有 專 斷 而 統 攝 的 意 味, 包 含 了 陰, 故 而 顯 示 出 統 一 而 純 粹 的 特 點 鄭 玄 又 認 為, 上 篇 從 乾 坤 開 始, 到 離 坎 為 止 離 象 徵 日, 坎 象 徵 月, 所 以 上 篇 以 天 地 始, 以 日 月 終, 體 現 了 天 道 運 行 的 自 然 法 則 下 篇 從 咸 恒 開 始, 以 既 濟 未 濟 結 束 咸 恒 象 徵 男 女, 人 類 通 過 男 女 結 合 繁 衍 開 始 ; 而 既 濟 未 濟 則 象 徵 著 人 道 的 生 生 不 息, 這 是 將 天 和 人 的 關 係 做 一 種 統 一 化 的 處 理 所 以 鄭 玄 說 物 不 可 窮, 理 不 可 極, 天 道 沒 有 窮 極, 人 道 沒 有 盡 頭, 因 此 既 濟 和 未 濟 兩 卦 正 是 告 誡 王 者 要 通 過 效 仿 天 道, 居 安 思 危, 時 時 自 省, 來 維 持 人 間 社 會 的 秩 序, 不 能 做 背 離 天 道 的 事 情 孔 子 曰 : 泰 者 天 地 交 通, 陰 陽 用 事, 長 養 萬 物 也 否 者 天 地 不 交 通, 陰 陽 不 用 事, 止 萬 物 之 長 也 上 經 象 陽, 故 以 乾 為 首, 坤 為 次 先 泰 而 後 否,( 注 : 先 尊 而 後 卑, 先 通 而 后 止 者, 所 以 類 陽 事 也 ) 損 者 陰 用 事, 澤 損 山 而 萬 物 損 也 下 損 以 事 其 上 ( 注 : 象 陽 用 事 之 時, 陰 宜 自 損 以 奉 陽 者, 所 以 戒 陰 道, 以 執 其 順 者 也 ) 益 者 陽 用 事, 而 雷 風 益 萬 物 也, 上 自 損 以 益 下 ( 注 : 當 陰 用 事 之 時, 陽 宜 自 損 以 益 陰 者, 所 以 戒 陽 道, 以 宏 其 化 也 ) 下 經 以 法 陰, 故 以 咸 為 始, 恒 為 次, 先 損 而 後 益,( 注 : 咸 則 男 下, 女 恒 則 陽 上 而 陰 下 先 陰 而 後 陽 者, 以 取 類 陰 也 ) 各 順 其 類 34 泰 和 否 是 相 反 相 對 的 兩 個 卦 泰 下 乾 上 坤, 是 天 地 相 交 之 象 ; 否 下 坤 上 乾, 是 天 地 隔 絕 不 交 之 象 泰 在 前, 否 在 後, 其 意 義 和 先 乾 而 後 坤 是 類 似 的 鄭 玄 說, 先 尊 後 卑 先 通 後 止 都 是 類 陽 事, 以 便 和 先 陽 後 陰 的 周 易 上 篇 順 序 相 符 損 益 兩 卦 在 易 經 下 篇 中 損 下 兌 上 艮, 益 下 震 上 巽 兌 和 巽 都 象 徵 陰, 而 艮 和 震 則 象 徵 陽 損 卦 下 陰 上 陽, 陽 居 於 高 位, 所 以 鄭 玄 說 陽 用 事, 陰 要 自 損 以 順 應 陽 道 ; 反 之, 益 則 是 陽 下 陰 上, 陰 為 主, 通 過 損 陽 來 益 陰, 用 來 弘 揚 其 柔 化 之 道 易 經 下 篇 法 效 陰 道, 所 以 從 咸 卦 開 始, 咸 下 艮 上 兌, 陽 下 而 陰 上, 恒 則 下 巽 上 震, 陰 下 陽 上 兩 者 的 順 序 先 咸 後 恒, 先 陰 後 陽, 正 好 和 乾 坤 二 卦 的 順 序 反 過 來 孔 子 曰 : 益 之 六 二, 或 益 之 十 朋 之 龜, 弗 克 違, 永 貞 吉 王 用 享 于 帝, 吉 益 者, 正 月 之 卦 也 天 氣 下 施, 萬 物 皆 益, 言 王 者 之 法 天 地, 施 教, 而 天 下 被 陽 德, 蒙 王 化, 如 美 寳 莫 能 違 害 永 貞 其 道, 咸 受 吉 化, 德 施 四 海, 能 繼 天 道 也 王 用 享 于 帝 者, 言 祭 天 也, 三 王 之 郊, 一 用 夏 正 ; 天 氣 三 微 而 成 一 著, 三 著 而 成 一 體 ( 注 : 五 日 為 一 微, 十 五 日 為 一 著, 故 五 日 有 一 候, 十 五 日 成 一 氣 也 冬 至 陽 始 生, 積 十 五 日 至 小 寒 為 一 著, 至 寒 為 二 著, 至 春 為 三 著, 凡 四 十 五 日 而 成 一 節 故 曰 三 著 而 成 體 也 正 月 則 泰 卦 用 事, 故 曰 成 體 而 郊 也 ) 方 知 此 之 時 天 地 交, 萬 物 通, 故 泰 益 之 卦, 皆 夏 之 正 也 此 四 時 之 正, 不 易 之 道 也 故 三 王 之 郊, 一 用 夏 正, 所 以 順 四 時 34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68 法 天 地 之 通 道 35 現 存 乾 鑿 度 保 留 有 升 益 隨 夬 等 幾 個 卦 的 說 解 此 處 鄭 玄 著 重 解 釋 了 天 氣 三 微 而 成 一 著, 三 著 而 成 一 體 兩 句 這 兩 句 說 的 都 是 古 人 對 於 節 氣 時 令 的 觀 察 古 人 以 五 天 為 單 位, 認 為 每 過 五 天 物 候 就 會 有 微 小 的 變 化, 所 以 五 日 為 一 微, 也 就 是 有 一 個 物 候 ; 三 個 五 天, 變 化 積 微 成 著, 所 以 十 五 天 就 有 一 個 節 氣 候 氣 法 是 漢 代 易 的 重 要 內 容, 鄭 玄 也 繼 承 了 這 些 部 分 他 舉 例 說, 冬 至 時 候, 陽 氣 逐 漸 增 長, 過 了 十 五 日 變 成 小 寒, 又 過 了 十 五 日 變 成 寒, 再 過 十 五 日 變 成 了 春 四 十 五 天 就 算 作 是 一 節, 所 以 說 三 著 而 成 體 事 實 上, 四 十 五 天 作 為 一 年 的 約 八 分 之 一, 也 是 一 個 卦 分 有 的 時 間 另 一 方 面, 正 月 又 是 泰 卦 用 事 的 時 候, 這 時 候 天 地 萬 物 相 交 通, 所 以 要 用 夏 正, 行 郊 祭 泰 和 益 同 是 正 月 之 卦, 象 徵 萬 物 復 甦, 天 地 交 通, 一 切 令 開 始 施 行 天 地 之 氣 必 有 終 始, 六 位 之 設 皆 由 上 下, 故 易 始 於 一,( 注 : 易 本 無 體, 氣 變 而 為 一, 故 氣 從 下 生 也 ) 分 於 二,( 注 : 清 濁 分 於 二 儀 ) 通 於 三,( 注 : 陰 陽 氣 交, 人 生 其 中, 故 為 三 才 ) 於 四, 盛 於 五,( 注 : 二 壯 於 地, 五 壯 於 天, 故 為 盛 也 ) 終 於 上 初 為 元 士,( 注 : 在 位 卑 下 ) 二 為 夫, 三 為 三 公, 四 為 諸 侯, 五 為 天 子, 上 為 宗 廟 ( 注 : 宗 廟, 人 道 之 終 ) 凡 此 六 者, 陰 陽 所 以 進 退, 君 臣 所 以 升 降, 萬 人 所 以 為 象 則 也 故 陰 陽 有 盛 衰, 人 道 有 得 失, 聖 人 因 其 象, 隨 其 變, 為 之 設 卦, 方 盛 則 託 吉, 將 衰 則 寄 凶 ( 注 : 聖 人 之 見 物 情 有 得 失 之 故, 寄 託 陰 陽 之 盛 衰, 以 斷 其 吉 凶 也 ) 陰 陽 不 正, 皆 為 失 位 ( 注 : 初 六 陰 不 正 九 二 陽 不 正 ) 其 應 實 而 有 之, 皆 失 義 ( 注 : 陰 有 陽 應, 陽 有 陰 應, 實 者 也 既 非 其 應, 設 使 得 而 有 之, 皆 為 非 義 而 得 也, 雖 得 之, 君 子 所 不 貴 也 ) 善 雖 微 細, 必 見 吉 端, 惡 雖 纎 芥, 必 有 悔 吝, 所 以 極 天 地 之 變, 盡 萬 物 之 情, 明 王 事 也 ( 注 : 王 者 亦 當 窮 天 地 之 理, 類 萬 物 之 情 ) 36 這 一 節 的 內 容 承 上 對 易 有 三 才 六 位 的 說 法 而 來, 辭 繁 不 錄 關 於 六 位, 可 以 從 天 道 和 人 道 兩 個 角 度 進 行 說 明 鄭 玄 解 釋, 從 自 然 運 行 的 一 方 面 看, 六 位 順 序 的 演 變, 易 本 來 無 所 謂 一, 因 為 它 本 身 無 體 這 裡 所 說 的 無 體, 是 說 易 作 為 氣 化 的 概 念, 沌 渾 之 下, 沒 有 確 定 的 形 體, 不 是 一 個 有 形 的 形 而 下 可 見 的 東 西, 作 為 萬 化 之 源, 無 所 不 包, 無 所 不 在, 卻 又 無 形 無 狀 易 在 元 氣 的 演 變 下, 具 象 化 的 變 成 一 的 存 在 氣 正 是 從 下 爻 逐 漸 往 上 爻 運 動 的 隨 著 變 化 的 進 一 步 發 生, 氣 分 為 清 濁 二 儀, 有 了 陰 陽 的 區 別 接 著 陰 陽 相 交, 誕 生 了 人, 出 現 了 天 地 人 三 才 的 格 局 接 下 來 於 四, 因 為 闕 文, 不 詳 所 以 之 後 到 了 五 的 時 候 達 到 了 盛 的 程 度, 萬 物 靡 不 具 備 二 爻 和 五 爻 相 對, 一 者 是 地 之 盛, 一 者 是 天 之 盛 天 地 豐 盛, 也 就 是 萬 物 盛 最 後 在 上 爻 實 現 終 結 35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8 64

69 從 人 的 進 階 的 角 度 而 言, 這 六 位 又 可 以 對 應 於 不 同 的 階 位 或 狀 態 最 初 是 地 位 卑 下 的 元 士, 而 後 變 成 夫 三 公 諸 侯 天 子, 最 後 成 為 宗 廟 宗 廟 是 一 個 個 體 的 終 點, 意 味 著 人 道 的 終 結 鄭 玄 說, 聖 人 根 據 六 位 的 變 化 來 設 定 卦 辭, 寄 託 吉 凶, 以 此 確 定 陰 陽 的 變 化 陰 陽 不 正, 就 是 失 位, 諸 如 初 爻 是 陰 爻 就 不 是 正 爻, 二 爻 是 陽 爻 就 不 是 正 爻 等 等 如 果 陰 陽 不 能 相 應, 就 是 失 義 通 常 陰 爻 應 該 應 陽 爻, 陽 爻 應 該 應 陰 爻 不 然 即 便 有 得, 君 子 也 會 認 為 所 得 不 義, 不 足 以 重 作 為 君 王, 必 須 要 窮 盡 天 地 之 理, 比 類 萬 物 之 情, 這 樣 才 能 掌 控 好 人 道 有 意 思 的 是, 乾 鑿 度 卷 下 有 另 一 段 文 字 : 亦 叐 所 生 歲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四 分 日 之 一, 以 卦 用 事, 一 卦 六 爻, 爻 一 日, 凡 六 日 初 用 事 : 一 日, 天 王 諸 侯 也 ; 二 日, 夫 也 ; 三 日, 卿 ; 四 日, 三 公 也 ; 五 日, 辟 ; 六 日, 宗 廟 爻 辭 善 則 善, 凶 則 凶 ( 注 : 辟, 天 子 也 上 既 曰 叐, 見 日 之 起 者 也 所 以 於 矣 又 本 察 叐 所 生 發, 於 卦 用 事 六 日 七 分 之 中, 以 知 起 者 之 事, 来 諸 侯, 受 其 吉 凶 者, 惟 天 子 而 已 天 子 之 吉 凶, 皆 倣 此 者 也 ) 37 這 一 段 出 現 了 天 王 諸 侯 夫 卿 三 公 辟 的 奇 怪 順 序, 和 前 文 並 不 相 同 但 是 這 一 順 序, 卻 恰 恰 和 孟 喜 的 六 十 卦 配 爵 位 相 合 惠 棟 引 唐 一 行 開 元 衍 曆 經, 裡 面 排 的 順 序 正 是 公 中 孚 辟 復 侯 屯 侯 屯 夫 謙 卿 睽 而 鄭 玄 注 之 解 釋, 似 乎 未 能 及 天 子 諸 侯 何 以 為 二 這 一 點, 僅 僅 是 說 天 子 能 知 吉 凶, 恐 非 孟 喜 說 之 原 意 由 此, 根 據 這 兩 段 文 字, 我 們 可 以 推 論, 下 卷 的 這 一 段 應 是 孟 喜 一 系 的 思 想, 而 上 卷 的 文 字 則 是 京 房 一 系 之 思 想 易 緯 摻 雜 糅 合 了 兩 種 不 同 的 說, 故 鄭 玄 的 詮 釋 也 就 陷 入 到 了 一 種 困 境 中 孔 子 曰 : 易 有 君 人 五 號 也 帝 者 天 稱 也, 王 者 美 行 也, 天 子 者 爵 號 也, 君 者 與 上 行 異 也, 人 者 聖 明 德 備 也 變 文 以 著 名, 題 德 以 别 操 ( 注 : 夫 至 人 一 也, 應 跡 不 同 而 生 五 號, 故 百 姓 變 其 文 名, 别 其 操 行 ) 王 者 天 下 所 歸 往 易 曰 : 在 師 中, 吉, 無 咎, 王 三 錫 命 師 者 衆 也, 言 有 盛 德, 行 中 和, 順 民 心, 天 下 歸 往 之, 莫 不 美 命 為 王 也 行 師 以 除 民 害, 賜 命 以 長 世, 德 之 盛 ( 注 : 武 王 受 命, 行 師 以 除 民 害, 遂 享 七 百 之 祚, 可 謂 之 長 世 也 ) 天 子 者, 繼 天 理 物, 改 正 統 一, 各 得 其 宜, 父 天 母 地, 以 養 萬 民, 至 尊 之 號 也 易 曰 : 公 用 亨 于 天 子 ( 注 : 有 九 三 曰 : 公 用 亨 于 天 子 小 人 不 克 害 也 文 王 為 紂 三 公, 百 姓 恱 樂 文 王 之 德 文 王 享 天 子 之 位, 以 法 罰 小 人 之 罪 也 ) 君 者, 君 人 之 盛 者 也 易 曰 : 知 臨, 3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按 惠 棟 易 漢 引 注 云 : 辟, 天 子 也 天 王 諸 侯 者, 言 諸 侯 受 其 吉 凶 者, 唯 天 子 而 已 相 對 易 曉, 但 無 版 本 根 據, 今 仍 從 舊 65

70 君 之 宜, 吉 臨 者 也 陽 氣 在 内, 中 和 之 盛 應 于 盛 位, 浸 之 化 行 于 萬 民, 故 言 宜 處 王 位, 施 化, 為 君 矣 臣 民 欲 被 化 之 詞 也 ( 注 : 臨 之 九 二, 有 中 和 美 異 之 行, 應 於 五 位, 故 百 姓 欲 其 與 上 為 君 也 ) 人 者, 聖 人 之 在 位 者 也 夫 人 者, 與 天 地 合 其 德 易 曰 : 見 龍 在 田, 利 見 人 又 曰 : 飛 龍 在 天, 利 見 人 言 德 化 施 行, 天 地 之 和, 故 曰 人 38 這 一 段 解 釋 的 是 君 王 之 五 個 不 同 的 名 號 鄭 玄 注 解 釋 道, 一 個 至 人, 之 所 以 有 五 個 不 同 的 稱 號, 是 為 了 對 應 其 不 同 的 事 跡, 所 以 百 姓 通 過 改 變 其 稱 謂 來 辨 別 其 操 行 王 說 的 是 天 下 所 歸 心 的 人 武 王 順 應 天 命, 用 軍 隊 武 力 消 滅 了 商 王, 為 天 下 除 害, 所 以 能 享 受 七 百 年 的 祚, 德 行 盛 光 輝, 這 是 他 被 稱 王 的 原 因 而 文 王 在 紂 時 為 三 公, 小 人 不 能 害 他, 百 姓 則 讚 美 歡 悅 於 文 王 之 德, 所 以 文 王 被 稱 為 天 子 臨 卦 的 九 二 爻 咸 臨, 吉, 無 不 利, 如 果 有 人 有 中 正 美 好 的 德 行, 百 姓 們 都 尊 崇 他, 那 麼 即 使 他 原 先 所 處 二 位, 也 能 相 應 於 五 位 百 姓 因 為 他 的 賢 德 而 樂 意 擁 戴 他 成 為 君 孔 子 曰 : 易 天 子 三 公 諸 侯, 紱 服 皆 同 色 困 之 九 二, 困 于 酒 食, 朱 紱 方 來 九 五, 劓 刖, 困 于 赤 紱, 乃 徐 有 說 天 子 三 公 九 卿 朱 紱, 諸 侯 赤 紱,( 注 : 朱 赤 雖 同, 而 有 深 淺 之 差 ) 困 之 九 二, 有 中 和, 居 亂 世, 交 於 小 人 又 困 于 酒 食 者, 困 于 禄 也 ( 注 : 因 其 禄 薄, 故 無 以 為 酒 食 ) 赤 紱 者, 賜 夫 之 服 也 文 王 方 困, 而 有 九 二 人 之 行, 將 錫 之 朱 紱 也 其 位 在 二, 故 以 夫 言 之 ( 注 : 文 王 雖 紂 三 公, 而 為 小 人 所 困, 且 進 不 得 伸 其 職 事 也, 故 遂 同 於 夫 二 為 夫 也 ) 至 於 九 五, 劓 刖, 不 安 也 文 王 在 諸 侯 之 位, 上 困 於 紂, 故 曰 困 於 赤 紱 夫 執 中 和, 順 時 變, 以 全 王 德 通 至 美 矣 故 曰 乃 徐 有 説 丘 記 諸 彖 曰 : 困 而 不 失 其 所, 亨 也 貞 人 吉, 以 剛 中 也 39 這 一 條 與 乾 鑿 度 卷 下 第 二 條, 文 字 頗 多 相 同, 而 注 各 有 詳 略 注 者 指 出, 天 子 三 公 九 卿 朱 紱, 諸 侯 赤 紱, 兩 者 從 類 上 均 是 紅 色, 但 有 深 淺 的 差 異, 這 裡 體 現 了 等 階 的 不 同 困 卦 九 二 困 於 酒 食, 注 認 為 困 於 酒 食 其 實 就 是 困 於 祿 俸 祿 太 薄, 就 導 致 酒 食 不 能 相 繼 譬 如 文 王, 雖 然 是 紂 時 的 三 公, 但 因 為 小 人 所 困, 不 能 伸 張 自 己 做 為 三 公 的 職 事, 所 以 他 一 方 面 擁 有 人 之 行, 可 以 被 贈 以 朱 紱, 另 一 方 面 卻 如 同 象 徵 九 二 爻 的 夫, 不 能 盡 到 自 己 的 職 責, 所 以 才 會 困 於 酒 食 另 一 條 在 乃 徐 有 說 之 下 注 云 : 赤 紱, 紂 所 賜, 文 王 所 以 喻 紂 也, 以 巽 順 而 變, 故 終 無 災 40 這 是 說 文 王 儘 管 不 順, 卻 能 執 於 中 和 之 位 ( 二 爻 ), 順 應 時 變, 所 以 最 終 能 無 災 而 吉 乾 鑿 度 卷 下 38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43 66

71 孔 子 曰 : 自 成 湯 至 帝 乙 帝 乙, 湯 玄 孫 之 孫 也 帝 乙 則 湯 殷 録 質,( 注 : 王 者 之, 一 質 一 文 以 變 易 從 初, 殷 録 相 次 質 也 ) 以 生 日 為 名, 順 天 性 也 玄 孫 之 孫, 外 絶 恩 矣 ( 注 : 玄 孫 五 世 之 末, 外 絶 恩 矣 ) 同 日 以 乙, 天 之 錫 命, 疏 可 同 名 ( 注 : 仁 恩 已 絶, 則 不 能 避, 故 小 殷 以 是 日 同, 故 曰 天 之 錫 命 矣 ) 湯 以 乙 生, 嫁 妹 本 天 地 之 義, 順 陰 陽 之 道, 以 正 夫 婦, 夫 婦 正 則 王 教 興 ( 注 : 正 夫 婦 者, 乃 所 以 興 王 教 於 天 下, 非 苟 也 ) 易 之 帝 乙 為 湯, 書 之 帝 乙 六 世 王, 名 同 不 害 以 眀 功 ( 注 : 易 與 尚 書 俱 載 帝 乙, 雖 同 名, 不 相 害, 各 以 眀 其 美 功 也 ) 41 這 一 節 與 上 面 卷 上 孔 子 曰 自 成 湯 至 帝 乙 一 節 基 本 相 同, 而 注 互 有 詳 略, 在 校 勘 部 分 已 辯 正 鄭 玄 在 這 裡 說, 王 者 之 是 一 質 一 文 的, 一 朝 質 樸, 後 一 朝 就 要 文 飾 繁 華, 這 符 合 周 易 變 易 從 初 的 規 律 漢 人 強 調 朝 代 之 間 的 更 替 商 人 尚 質 樸, 因 此 以 生 日 為 名 而 孔 子 說 周 郁 郁 乎 文 哉, 可 見 周 是 一 個 重 視 文 明 華 麗 的 朝 代 周 之 後 的 秦 又 相 對 質 樸, 輪 到 漢 則 又 顯 示 出 華 麗 和 氣 這 種 對 於 朝 代 興 衰 的 理 解, 在 漢 人 那 裡 十 分 常 見 鄭 玄 因 此 說 殷 人 是 質 樸 的 同 時, 鄭 玄 說, 作 為 六 世 孫 也 就 是 玄 孫 之 孫 的 帝 乙 也 就 是 文 獻 中 記 載 的 祖 乙, 和 商 王 朝 的 開 君 主 湯 同 名, 在 禮 法 上 是 允 許 的, 因 為 此 一 帝 乙 已 是 五 世 孫, 遠 祖 的 仁 恩 已 絕 因 為 仁 恩 已 絕, 後 者 享 受 不 到 前 者 的 恩 惠 了 那 麼 名 字 恰 巧 相 同, 也 是 天 意 上 天 的 賜 名, 帝 王 不 應 該 避 開 鄭 玄 又 解 釋 歸 妹, 指 出 嫁 妹 是 正 夫 婦 之 意, 讓 王 的 教 化 遍 施 於 天 下, 是 順 應 陰 陽 之 道 的 行 為 最 後 他 又 說, 易 和 尚 書 都 稱 帝 乙, 但 兩 者 同 名 異 人, 不 相 妨 害, 兩 部 經 典 分 別 讚 頌 他 們 二 人 的 功 德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緯 書 對 於 殷 王 稱 號 的 理 解, 很 可 能 是 不 正 確 的 關 於 殷 王 名 號 的 來 源, 還 沒 有 十 分 統 一 的 意 見 但 通 常 認 為, 殷 王 之 日 名, 是 死 後 祭 祀 的 日 名, 而 不 是 以 生 日 為 名 42 所 以, 鄭 玄 的 注 釋 固 然 是 一 種 經 的 詮 釋, 卻 未 必 真 正 符 合 歷 史 事 實 四 小 結 乾 鑿 度 保 存 了 量 的 易 思 想 比 如 對 於 易 有 三 義 的 討 論, 對 於 八 卦 方 位 和 對 應 月 份 的 討 論, 對 於 八 卦 順 序 的 討 論 等 等, 都 體 現 出 了 典 型 的 漢 代 易 的 特 點 乾 鑿 度 的 時 代, 任 蜜 林 考 辨 後 認 為, 乾 鑿 度 上 下 二 卷 概 形 成 於 孟 喜 之 後, 焦 延 壽 之 前 43 他 分 析 道 : 現 存 的 乾 鑿 度 分 為 上 下 二 卷 從 內 容 來 看, 卷 下 的 形 成 顯 然 晚 於 卷 上, 4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參 見 陳 夢 家 殷 墟 卜 辭 綜 述, 卷 十 二, 廟 號 上, 頁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76 67

72 因 為 卷 下 開 始 幾 節 基 本 上 抄 自 卷 上 李 勤 指 出, 乾 鑿 度 上 下 兩 卷 並 非 出 自 一 源, 且 在 鄭 玄 時 已 經 合 併 為 一 就 體 裁 而 言, 兩 卷 郡 冠 以 孔 子 曰, 似 乎 通 為 一 體 但 卷 上 各 段 各 自 論 一 問 題, 無 多 少 內 在 聯 繫, 形 式 上 類 似 於 帛 書 易 傳 的 二 三 子 問 ; 卷 下 除 去 重 複, 則 是 一 篇 有 有 機 結 構 的 象 數 論 文 乾 鑿 度 卷 上 的 年 代 應 上 推 至 先 秦, 為 孟 喜 易 的 部 分 來 源, 卷 下 的 時 代 則 約 當 京 房 一 系 易 李 氏 認 為 乾 鑿 度 上 下 二 卷 並 非 同 源, 時 代 和 體 裁 也 不 相 同 這 種 看 法 是 正 確 的 但 其 把 卷 上 推 至 先 秦, 與 帛 書 易 傳 概 同 時, 則 證 據 不 足 44 不 過, 任 氏 雖 然 指 出 了 上 下 卷 時 代 的 不 同, 但 其 說 還 是 有 可 商 之 處 因 為, 任 氏 的 考 辨 僅 就 現 存 文 本 本 身 論, 卻 忽 視 掉 了 文 本 之 間 的 複 雜 的 傳 抄 情 況 事 實 上, 由 於 乾 鑿 度 成 因 複 雜, 內 容 不 斷 疊 加, 其 原 本 的 內 容 或 在 孟 焦 之 間, 而 摻 入 的 內 容 則 實 屬 晚 起 比 如, 卷 下 抄 自 卷 上 的 部 分, 實 際 上 又 摻 入 了 很 多 後 來 的 內 容, 校 勘 部 分 已 經 指 出 而 又 有 一 些 部 分, 比 如 孔 子 曰 : 陽 三 陰 四, 位 之 正 也 之 類 的 話, 儘 管 在 京 氏 易 傳 中 也 有 出 現, 但 這 恐 怕 本 是 漢 易 家 通 說, 與 其 說 是 乾 鑿 度 抄 了 京 房 或 是 京 房 抄 了 乾 鑿 度, 倒 不 如 說 它 們 共 同 指 向 更 早 的 易 著 作 來 得 合 適 所 以, 對 於 乾 鑿 度 的 年 代 判 斷, 是 十 分 困 難 的 至 於 乾 鑿 度 注 的 部 分, 由 於 卷 上 有 一 些 注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卷 下 的 許 多 注 恐 怕 也 都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而 是 後 來 者 的 作 品, 所 以 不 能 輕 易 對 鄭 玄 的 乾 鑿 度 注 下 結 論 不 過, 有 意 思 的 是, 倘 若 故 太 一 取 其 數 以 行 九 宫, 四 正 四 維, 皆 合 於 十 五 這 句 確 為 鄭 玄 之 注 文, 倒 反 證 了 乾 鑿 度 確 在 京 房 之 前 或 同 時 出 現, 至 少 與 京 房 易 毫 無 關 係, 反 而 一 定 程 度 上 佐 證 了 任 氏 的 結 論 第 二 節 稽 覽 圖 注 分 析 稽 覽 圖 是 易 緯 中 的 一 篇, 它 的 內 容 相 對 完 整, 但 注 卻 殘 缺 嚴 重 但 從 鄭 玄 注 中 還 是 可 以 看 出 許 多 易 思 想 一 解 題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載 稽 覽 圖 云 : 案 後 漢 書 樊 英 傳 注, 舉 七 緯 之 名, 以 稽 覽 圖 冠 易 緯 之 首 隋 志 鄭 康 成 注 易 緯 八 卷, 唐 志 宋 均 注 易 緯 九 卷, 皆 不 詳 其 篇 目 宋 志 有 鄭 康 成 注 稽 覽 圖 一 卷, 通 志 七 卷 而 馬 44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75 68

73 氏 經 籍 考 載 易 緯 七 種, 亦 首 列 鄭 注 稽 覽 圖 二 卷 獨 陳 振 孫 書 錄 解 題 別 出 稽 覽 圖 三 卷, 稱 與 上 易 緯 相 出 入, 而 詳 略 不 同, 似 後 人 掇 拾 緯 文, 依 託 為 之 者, 非 即 康 成 原 注 之 本 自 宋 以 後, 其 書 亦 久 佚 弗 傳 今 永 樂 典 載 有 稽 覽 圖 一 卷, 謹 以 後 漢 書 郎 顗 楊 賜 傳 隋 書 王 邵 傳 所 見 緯 文 及 注, 參 校 無 不 符 合 其 為 鄭 注 原 書 無 疑 惟 陸 德 明 釋 文 引 無 以 教 之 曰 蒙 太 平 御 覽 引 五 緯 各 在 其 方 之 文, 此 本 皆 闕 如 則 意 者 書 亡 僅 存, 已 不 免 於 脫 佚 矣 其 書 首 言 卦 氣 起 中 孚, 而 以 坎 離 震 兌 為 四 正 卦, 六 十 卦 卦 主 六 日 七 分 又 以 自 復 至 坤 十 二 卦 為 消 息, 餘 雜 卦 主 公 卿 候 夫 候 風 雨 寒 溫 以 為 徵 應 蓋 即 孟 喜 京 房 之 所 自 出 漢 世 儒 言 易 者, 悉 本 於 此, 最 為 近 古 至 所 稱 軌 䇽 之 數, 以 及 世 應 遊 歸 乃 兼 通 於 日 家 推 步 之 法 考 唐 一 行 推 衍 之 策, 以 算 術 本 於 易, 故 其 本 議 言 代 軌 德 運, 及 六 卦 議 言 一 月 之 策 九 六 七 八, 發 斂 術 言 中 節 候 卦, 皆 與 稽 覽 圖 相 同 獨 所 云 天 元 甲 寅 以 來 至 周 宣 帝 宣 元 年, 則 似 甄 鸞 所 推 甲 寅 元 曆 之 術 而 又 有 云 太 初 癸 巳, 則 古 無 以 此 為 元 者 其 他 雜 引 宋 永 初 元 嘉, 魏 始 光, 唐 上 元 先 天 貞 元 元 和 年 號, 紛 錯 不 倫 蓋 皆 六 朝 迄 唐 術 士 先 後 所 附 益, 非 稽 覽 圖 本 文 今 審 核 詞 義, 退 文 附 書 以 為 區 別 並 援 經 注 史 文, 是 正 譌 舛 依 馬 氏 舊 錄, 析 為 上 下 二 卷, 庶 言 易 者 或 有 所 考 見 焉 45 提 要 指 出, 稽 覽 圖 本 為 一 卷, 從 永 樂 典 中 輯 出 後 被 分 為 上 下 卷 四 庫 館 臣 檢 索 此 書 與 早 期 圖 書 的 引 用 情 況, 指 出 其 參 校 無 不 符 合, 所 以 其 為 鄭 注 原 書 無 疑, 下 的 結 論 十 分 肯 定 緯 書 集 成 也 說 : 這 個 稽 覽 圖 以 節 候 徵 應 為 主, 依 卦 言, 主 要 按 六 日 七 分 之 候 進 行 論 述, 其 篇 名 不 僅 在 後 漢 書 註 中 即 已 初 見, 其 後 在 宋 志 通 志 讀 書 後 志 玉 海 引 李 淑 目 錄 經 籍 考 等 目 錄 中 也 都 有 記 載 又, 陳 振 孫 在 直 齋 書 錄 解 題 中 記 載 了 二 卷 和 三 卷 兩 個 本 子, 並 說 這 兩 本 詳 略 不 同, 表 明 是 他 親 眼 所 見 ; 但 是 現 行 本 並 非 舊 本 原 貌, 經 典 釋 文 和 太 平 御 覽 中 的 引 文 在 現 行 本 裏 即 告 闕 如, 此 外 有 些 條 文 還 含 有 新 內 容, 因 此 可 以 相 信 它 在 宋 代 曾 被 作 過 加 工 46 綜 合 上 述 兩 說 可 知, 此 篇 對 於 研 究 易 緯 和 鄭 玄 易 緯 注, 具 有 相 當 的 重 要 性 今 本 稽 覽 圖 上 下 兩 卷, 下 卷 完 全 無 注, 上 卷 後 半 於 中 錄 於 七 經 亦 無 注, 實 際 上 真 正 的 內 容 只 有 上 卷 之 半 卷 而 已 故 本 文 亦 只 涉 及 這 一 部 分 45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18 69

74 二 校 勘 與 考 證 非 太 平 而 雜 卦, 以 其 度 效 一 辰 則 可 矣 ( 注 : 雜 卦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六 日 七 分 中 一 辰 效 則 可 也 ) 唯 消 息 及 四 時 卦, 當 盡 其 日 ( 注 : 寒 温 之 氣, 消 息 盡 六 日 七 分, 四 時 七 十 三 分 也 ) 太 平 之 時, 太 陰 用 事,( 注 : 謂 從 否 至 臨 也 ) 而 少 陽 卦 當 效 時 至, 則 於 效 分 上 一 時 ( 注 : 雜 卦 用 事, 至 於 三 爻 三 初,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臨 分 上 辰 也 ) 非 太 平, 以 其 卦 分 效 則 可 ( 注 : 以 其 六 日 七 分, 一 分 效 則 可 矣 ) 未 可 責 時, 至 效 也, 太 陽 用 事,( 注 : 謂 從 泰 至 遯 ) 少 陰 卦 爻 亦 如 之 ( 注 : 雜 卦 用 事, 效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亦 如 效 少 陽 也 ) 凡 形 體 不 相 應,( 注 : 形 謂 白 濁 清 凈 可 得 而 見, 故 言 形 體 者, 以 身 體 寒 濁 也 ; 不 相 應 者, 温 不 清 凈, 寒 白 濁 也 ) 皆 有 其 事 而 不 成 也 其 在 位 者, 有 德 而 不 行 也 ( 注 : 德 者 帝 王 之 道, 其 在 位 者 廢 而 不 行, 故 不 相 應 之 道 也 ) 有 貌 無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效, 寒 温 不 效, 此 佞 人 之 類 也 ) 有 實 無 貌,( 注 : 寒 温 效, 白 濁 清 凈 不 效, 此 賢 者 之 類, 屈 道 仕 也 ) 故 言 從 其 類 也 上 為 貌 也, 寒 温 為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其 上 貌 寒 温 者, 是 為 實 ) 温 為 尊, 寒 為 卑 ( 注 : 温 喻 君, 寒 喻 臣, 君 當 施 生, 臣 當 奉 命, 尊 卑 等 也 ) 故 尊 見 卑 益 自 尊, 卑 見 尊 益 自 卑, 則 寒 温 决 絶 矣 ( 注 : 九 三 應 上 六, 六 三 應 上 九, 則 寒 温 决 絶 可 知 ) 兩 尊 兩 卑, 無 所 别,( 注 : 君 臣 道 卑, 不 能 相 使 ) 則 寒 温 微 不 絶 决 ( 注 : 六 三 應 上 六, 寒 不 絶 决, 難 别 知 也 ) 陰 陽 升, 所 謂 應 者, 地 上 有 陰 而 天 上 有 陽 曰 應 ( 注 : 六 三 應 上 九, 寒 相 應, 寒 溫 白 濁 ) 俱 陰 曰 罔 ( 注 : 六 三 應 上 六, 兩 陰 無 相 見 之 意, 故 無 應 者, 天 欎 然 而 罔 也 ) 地 上 有 陽, 而 天 上 有 陰 曰 應 ( 注 : 九 三 應 上 六, 陰 陽 相 應, 清 凈 寒 温 ) 俱 陽 曰 罔 ( 注 : 九 三 應 上 九, 兩 陽 無 相 見 之 意 曰 罔, 罔 故 為 亡 也 ) 47 此 條 校 勘, 關 乎 義 理, 詳 見 後 文 三 詮 釋 與 評 述 甲 子 卦 氣 起 中 孚 ( 注 : 卦 氣, 陽 氣 也 中 孚, 卦 名 也 中 者, 和 也 孚 者, 信 也 經 言 中 孚, 豚 魚 吉, 庶 人 養 也 舉 庶 人 言 之, 其 所 養 微 也 言 微 陽 生 於 坎 而 為 雷 聲, 尚 未 聞 於 人, 而 知 於 律 曆 俞 助 作 也 若 言 天 子 出 耕, 諸 侯 當 而 耕 也, 故 以 言 之 ) 48 甲 子 卦 氣 起 中 孚, 按 照 孟 喜 的 排 列, 中 孚 是 從 冬 至 而 來 的 第 一 個 卦, 從 坎 而 來, 主 六 日 七 分 鄭 玄 注 云, 易 經 從 庶 人 角 度 講 中 孚, 是 因 為 中 孚 是 養 4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68 70

75 微 之 卦 今 本 無 庶 人 養 也 四 字, 但 王 應 麟 輯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云 : 豚 魚, 以 喻 小 民 也, 而 為 明 君 賢 臣 恩 意 所 供 養, 故 吉 49 這 說 明 此 注 確 為 鄭 玄 之 本 意 此 時 陽 氣 剛 剛 生 於 坎, 產 生 雷 聲, 但 由 於 氣 息 過 於 微 弱, 尚 未 被 人 聽 到, 所 以 需 要 律 暦 的 輔 助 通 過 律 暦, 可 以 推 斷 天 子 出 耕, 諸 侯 耕 作 的 時 間 太 陽 一 二, 以 上 自 雷, 雷 聲 ( 注 : 太 陽 謂 一 月 壯, 一 二 者, 陽 爻 在 上, 雷 聲 盛 聞 於 人, 得 自 雷 其 卦 中 是 消 息, 臣 強 君 弱, 雷 從 觧 起 ) 當 雷 不 雷, 太 陽 弱 ( 注 : 春 分 之 後, 當 雷 不 雷, 君 弱 於 道 德 也 ) 不 當 雷 而 雷, 太 陽 弱 ( 注 : 秋 分 之 後, 不 當 雷 而 雷, 此 君 弱 干 度, 誅 罰 不 行, 邪 臣 䟦 扈 於 下, 陽 氣 放 洩, 則 雷 冬 行 亂, 冬 傷 陽 也 ) 少 陽 為 雷, 上 侵 之 比 也 ( 注 : 離 卦 九 三 用 事 而 雷, 臣 欲 侵 其 君 之 比 也 ) 先 白 乃 當 雷,( 注 : 至 秋 分, 日 色 先 白, 則 知 秋 分 後 必 當 雷 不 雷 者 刺 其 君 春 分 之 後 雷, 秋 分 之 後 不 當 雷, 若 反 雷, 必 逆 也 ) 降 陰 下 迎, 陰 起 合 和 而 陽 氣 用, 上 薄 之 則 為 雷 ( 注 : 陽 氣, 風 也 ) 雷 有 聲, 名 曰 雷 ; 有 光, 名 曰 電 迎 陰 獨 起, 陽 上 薄 之, 其 電 炎 炎 也, 漫 漫 也, 其 雷 淳 淳 也 ( 注 : 此 君 臣 不 和 之 象 也 ) 陰 陽 和 合, 其 電 燿 燿 也 其 光 長 而 雷 殷 殷 也 ( 注 : 此 君 臣 道 和, 謂 三 氣 合 也 三 氣 者, 降 氣 下 迎, 陰 氣 起, 風 氣 上 薄 之, 和 合 電 為 之 雷, 空 虚, 有 賢 人 之 當 其 實 者 也, 故 曰 殷 殷 也 ) 50 鄭 玄 說, 太 陽 即 一 月 壯 卦 一 二 是 說 陽 爻 居 處 在 上, 雷 聲 壯 盛 能 被 人 聽 見, 來 自 上 卦 震 卦 雷 象 卦 五 爻 陰 而 二 爻 陽, 臣 強 而 君 弱, 雷 從 解 卦 出 來 春 分 之 後, 應 當 打 雷 卻 不 打 雷, 說 明 君 王 的 力 量 十 分 弱 小 ; 相 反 地, 如 果 秋 分 之 後, 不 應 當 打 雷 卻 打 雷, 就 是 因 為 君 主 在 刑 罰 上 面 不 夠 果 斷, 導 致 邪 小 之 臣 在 下 飛 揚 跋 扈, 陽 氣 外 洩, 導 致 雷 在 冬 天 亂 行, 冬 天 令 陽 氣 受 損 離 卦 的 九 三 爻 用 事, 卻 出 現 雷 聲, 則 說 明 臣 子 將 要 有 侵 奪 君 主 的 篡 位 行 為 如 果 到 了 秋 分 時 候, 日 色 先 白, 說 明 秋 分 以 後 必 定 有 雷 如 果 不 打 雷, 就 是 有 刺 君 的 行 為 了 按 理 說, 春 分 之 後 應 當 打 雷, 秋 分 之 後 不 應 當 打 雷 如 果 出 現 相 反 的 情 況, 就 是 有 叛 逆 的 事 情 了 鄭 玄 說, 陽 氣 是 風, 向 上 和 下 降 的 陰 氣 作 用, 就 會 產 生 雷 如 果 雷 電 是 悶 雷, 漫 步 天 際, 就 是 君 臣 不 合 的 征 兆 如 果 雷 電 聲 音 清 脆, 有 明 亮 的 閃 電, 就 是 君 臣 互 相 配 合 的 明 證 這 叫 做 三 氣 合 三 氣 是 說 降 氣 下 迎, 陰 氣 起, 風 氣 也 就 是 陽 氣 向 上 迫 近, 三 者 和 合 作 用, 形 成 雷 電 這 時 候 中 間 空 虛, 有 道 德 的 賢 人 能 夠 充 實 其 間, 所 以 稱 作 殷 殷, 使 卦 中 有 殷 實 的 意 味 這 一 段 是 借 壯 卦 來 討 論 物 候 每 個 卦 所 對 應 的 物 候, 在 孟 喜 的 系 統 中 已 經 有 所 體 現 了 而 鄭 玄 則 結 合 幾 個 卦, 對 一 卦 的 物 候 做 了 更 加 具 體 的 說 明 49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76 非 太 平 而 雜 卦, 以 其 度 效 一 辰 則 可 矣 ( 注 : 雜 卦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六 日 七 分 中 一 辰 效 則 可 也 ) 唯 消 息 及 四 時 卦, 當 盡 其 日 ( 注 : 寒 温 之 氣, 消 息 盡 六 日 七 分, 四 時 七 十 三 分 也 ) 太 平 之 時, 太 陰 用 事,( 注 : 謂 從 否 至 臨 也 ) 而 少 陽 卦 當 效 時 至, 則 於 效 分 上 一 時 ( 注 : 雜 卦 用 事, 至 於 三 爻 三 初,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臨 分 上 辰 也 ) 非 太 平, 以 其 卦 分 效 則 可 ( 注 : 以 其 六 日 七 分, 一 分 效 則 可 矣 ) 未 可 責 時, 至 效 也, 太 陽 用 事,( 注 : 謂 從 泰 至 遯 ) 少 陰 卦 爻 亦 如 之 ( 注 : 雜 卦 用 事, 效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亦 如 效 少 陽 也 ) 凡 形 體 不 相 應,( 注 : 形 謂 白 濁 清 凈 可 得 而 見, 故 言 形 體 者, 以 身 體 寒 濁 也 ; 不 相 應 者, 温 不 清 凈, 寒 白 濁 也 ) 皆 有 其 事 而 不 成 也 其 在 位 者, 有 德 而 不 行 也 ( 注 : 德 者 帝 王 之 道, 其 在 位 者 廢 而 不 行, 故 不 相 應 之 道 也 ) 有 貌 無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效, 寒 温 不 效, 此 佞 人 之 類 也 ) 有 實 無 貌,( 注 : 寒 温 效, 白 濁 清 凈 不 效, 此 賢 者 之 類, 屈 道 仕 也 ) 故 言 從 其 類 也 上 為 貌 也, 寒 温 為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其 上 貌 寒 温 者, 是 為 實 ) 温 為 尊, 寒 為 卑 ( 注 : 温 喻 君, 寒 喻 臣, 君 當 施 生, 臣 當 奉 命, 尊 卑 等 也 ) 故 尊 見 卑 益 自 尊, 卑 見 尊 益 自 卑, 則 寒 温 决 絶 矣 ( 注 : 九 三 應 上 六, 六 三 應 上 九, 則 寒 温 决 絶 可 知 ) 兩 尊 兩 卑, 無 所 别,( 注 : 君 臣 道 卑, 不 能 相 使 ) 則 寒 温 微 不 絶 决 ( 注 : 六 三 應 上 六, 寒 不 絶 决, 難 别 知 也 ) 陰 陽 升, 所 謂 應 者, 地 上 有 陰 而 天 上 有 陽 曰 應 ( 注 : 六 三 應 上 九, 寒 相 應, 寒 溫 白 濁 ) 俱 陰 曰 罔 ( 注 : 六 三 應 上 六, 兩 陰 無 相 見 之 意, 故 無 應 者, 天 欎 然 而 罔 也 ) 地 上 有 陽, 而 天 上 有 陰 曰 應 ( 注 : 九 三 應 上 六, 陰 陽 相 應, 清 凈 寒 温 ) 俱 陽 曰 罔 ( 注 : 九 三 應 上 九, 兩 陽 無 相 見 之 意 曰 罔, 罔 故 為 亡 也 ) 51 這 一 段 六 九 寒 溫 等 字, 均 被 不 同 的 校 勘 者 改 來 改 去, 以 至 於 不 可 讀, 上 文 按 七 緯 原 文 呈 現 這 一 表 面 上 的 校 勘 問 題, 實 質 是 對 文 本 對 漢 易 寒 溫 的 理 解 問 題 用 正 文 和 注 互 相 參 照, 理 解 整 個 脈 絡, 才 可 以 做 出 正 確 的 校 勘 首 先 看 第 一 句 注, 雜 卦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六 日 七 分 中 一 辰 效 則 可 也 四 庫 館 臣 案 語, 謂 按 九 三 上 六, 舊 本 作 九 三 上 九, 九 三 上 九, 舊 本 作 六 三 上 九, 今 據 後 注 文 改 52 可 見 四 庫 館 臣 見 到 的 原 文 為 雜 卦 九 三 上 九 决 温, 六 三 上 九 微 温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六 日 七 分 中 一 辰 效 則 可 也 對 比 後 注 雜 卦 用 事, 至 於 三 爻 三 初,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臨 分 上 辰 也 發 生 矛 盾 單 從 此 二 句 注 本 身, 只 能 知 道 其 中 有 誤, 卻 不 能 斷 其 是 非 但 是 正 文 有 温 為 尊, 寒 為 卑 故 尊 見 卑 益 自 尊, 卑 見 尊 益 自 卑, 則 寒 温 决 絶 矣 可 知, 寒 溫 決 絕 的 條 件 必 然 是 一 尊 一 卑 反 之, 兩 尊 兩 卑, 無 所 别 是 寒 溫 微 的 表 現 5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69 72

77 易 經 陽 尊 陰 卑, 這 和 溫 尊 寒 卑 是 同 一 個 意 思 由 此 可 以 推 斷, 一 六 一 九 意 味 著 一 尊 一 卑, 寒 溫 決 絕 ; 反 之, 兩 爻 同 陽 或 同 陰 則 意 味 微 寒 或 微 溫 由 此 可 見, 雜 卦 用 事, 至 於 三 爻 三 初,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臨 分 上 辰 也 這 句 話 是 對 的, 四 庫 館 臣 改 的 也 是 對 的 因 此 雜 卦 九 三 上 六 决 温, 九 三 上 九 微 温 六 三 上 九 决 寒, 六 三 上 六 微 寒 是 正 確 的, 當 從 四 庫 館 臣 所 改 ( 即, 今 七 緯 之 原 文 是 正 確 的 ) 據 此 可 以 做 出 如 下 推 斷 : 故 尊 見 卑 益 自 尊, 卑 見 尊 益 自 卑, 則 寒 温 决 絶 矣 ( 注 : 九 三 應 上 六, 六 三 應 上 九, 則 寒 温 决 絶 可 知 ) 是 對 的, 張 惠 言 鍾 肇 53 鵬 認 為 當 改 作 九 三 應 上 九, 六 三 應 上 六 是 錯 誤 的 類 似 的, 注 六 三 應 上 六, 寒 不 絶 决, 難 别 知 也, 四 庫 館 臣 指 出 按 注 六 三 原 本 作 九 三, 今 據 後 注 文 改 54 是 有 一 定 道 理 的, 但 更 可 能 的 情 況 是, 原 注 作 九 三 應 上 九, 六 三 應 上 六, 寒 溫 不 絕 決 ( 或 當 作 決 絕 ), 難 別 知 也, 以 與 上 注 和 正 文 呼 應 與 寒 溫 尊 卑 相 配 套 的, 還 有 清 淨 白 濁 兩 個 概 念 前 面 提 到 : 有 貌 無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效, 寒 温 不 效, 此 佞 人 之 類 也 ) 有 實 無 貌, ( 注 : 寒 温 效, 白 濁 清 凈 不 效, 此 賢 者 之 類, 屈 道 仕 也 ) 故 言 從 其 類 也 上 為 貌 也, 寒 温 為 實,( 注 : 白 濁 清 凈 其 上 貌 寒 温 者, 是 為 實 ) 55 可 見 寒 溫 是 實, 白 濁 清 淨 是 貌 從 後 注 文 知, 六 三 應 上 九, 寒 相 應, 寒 溫 白 濁 九 三 應 上 六, 陰 陽 相 應, 清 凈 寒 温, 則 六 三 上 九 決 寒, 表 現 出 來 的 貌 是 白 濁 ; 九 三 上 六 決 溫, 表 現 出 來 的 貌 是 清 淨 故 此 二 句 的 注 應 作 六 三 應 上 九, 陰 陽 相 應, 寒 白 濁 九 三 應 上 六, 陰 陽 相 應, 溫 清 凈 張 惠 言 說 是 56 但 白 濁 清 淨 和 寒 溫 是 形 與 體 的 關 係, 所 以 注 形 謂 白 濁 清 凈 可 得 而 見, 故 言 形 體 者, 以 身 體 寒 濁 也 中, 濁 當 作 溫, 張 惠 言 鍾 肇 鵬 說 是 57 至 於 白 濁 清 淨 和 寒 溫 究 竟 怎 樣 發 生 聯 繫, 為 什 麼 有 時 候 寒 溫 效, 有 時 候 白 濁 清 淨 效, 則 從 文 中 不 得 確 知, 必 須 參 考 其 他 的 文 獻 材 料 張 惠 言 引 正 光 曆 曰 : 九 三 應 上 九, 清 淨, 微 溫, 陽 風 ; 九 三 應 上 六, 絳 赤, 決 溫, 陰 雨 ; 六 三 應 上 六, 白 濁, 微 寒, 陰 雨 ; 六 三 應 上 九, 麴 塵, 決 寒, 陽 風 58 其 說 正 與 本 文 校 勘 所 得 出 的 結 論 相 同, 故 其 關 於 寒 溫 清 淨 白 濁 陰 陽 風 雨 的 說 法 可 信 至 於 絳 赤 麴 塵, 恐 怕 是 後 人 衍 生 的 結 果, 不 是 稽 覽 圖 原 先 的 意 思 現 將 其 整 理 列 表 如 下 : 5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6, 校 記 七 54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6, 校 記 九 十 十 一 5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6, 校 記 五 58 清 張 惠 言 : 易 緯 略 義, 卷 二, 葉 十 四 73

78 上 九 = 陽 風 上 六 = 陰 雨 九 三 = 溫 清 淨 微 溫 決 溫 六 三 = 寒 白 濁 決 寒 微 寒 表 中 的 = 表 示 其 左 右 兩 者 同 時 出 現 或 作 用 此 外, 通 卦 驗 和 乾 元 序 制 記 也 有 涉 及 到 風 雨 寒 溫 的 部 分 通 卦 驗 云 : 欲 求 其 日 期, 隂 與 陽 相 應 不 三 之, 三 六 十 八, 百 八 十 陽 與 陽 相 應,( 注 : 災 異 之 期, 爻 得 正, 陽 為 九, 隂 為 六 ; 失 正, 陽 為 七, 隂 為 八 得 正 者 則 期 促, 失 正 者 則 期 遲 故 上 六 者, 三 六 上 九 者 也 ) 下 隂 應 上 陽, 七 其 陽, 八 其 隂, 以 為 日 數 下 陽 應 上 隂, 九 其 陽, 六 其 隂 ( 注 : 此 一 陽 一 隂, 期 其 變 於 純 隂 之 數, 異 術 也 其 異 術 也, 七 其 陽, 八 其 隂, 九 其 陽, 六 其 隂 此 則 各 自 乘 并 之, 以 為 日 數 ) 59 這 一 段 錯 亂 甚 多, 以 至 於 幾 乎 不 可 能 通 過 校 勘 還 原 其 原 貌, 甚 至 無 從 得 知 它 的 確 切 含 義 但 其 與 陰 陽 風 雨 寒 溫 相 關 是 很 顯 然 的, 從 與 此 相 關 的 爻 是 三 爻 和 上 爻 可 以 看 出 乾 元 序 制 記 云 : 卦 始 用 事, 象 東 風 雨, 象 施 于 也 西 方 至, 象 作 威 也 南 風 至, 免 有 罪 也 北 風 至, 熟 無 罪 也 東 北 爲 雨, 西 南 爲 正, 東 南 爲 温, 西 北 爲 寒 ( 注 : 謂 始 用 事 也 ) 用 事 : 東 北 爲 雨, 西 南 爲 正 也 東 北 南 西 皆 風, 東 南 温, 西 北 爲 寒 ( 注 : 皆 謂 用 事 日 也 ) 觀 六 四 知 其 正, 此 候 及 四 位 之 人 非 獨 辟 之 候 卦 要 法, 謹 察 卦 用 事 日 分 數, 當 寒 者 寒, 當 暑 者 暑, 當 風 者 風, 當 雨 者 雨, 此 平 法 ( 注 : 二 爲 升 氣, 五 爲 降 氣, 升 陽 爲 陽, 升 隂 為 寒, 降 陽 爲 風, 降 隂 爲 雨 也 ) 謹 司 六 月 中 寒 温 風 雨, 記 其 日 與 時, 發 時 以 驗 方 來, 萬 全 不 失 一 夏 升 降 寒 隂, 三 過 度, 涌 水 爲 敗 夏 升 陽 降 陽 温, 三 過 度, 降 雨 爲 敗 ( 注 : 謂 六 三 上 六 也 當 微 寒, 過 故 爲 敗 也 ) 60 又 有 夏 生 陽 降 溫, 三 過 度, 雨 為 敗 ( 注 : 謂 九 三 上 九 也 當 徵 而 過 度, 其 敗 宜 爲 風 也 ) 61 一 句, 與 前 後 文 不 相 連 屬, 疑 本 亦 接 於 此 段 最 末 很 顯 然, 這 一 部 分 的 內 容, 也 是 和 風 雨 寒 溫 有 著 密 切 關 係 的 然 而 闕 文 甚 多, 已 經 極 難 從 中 看 出 其 中 的 關 係 了 此 外, 順 帶 一 提 的 是, 是 類 謀 注 亦 有 關 於 風 雨 寒 溫 的 表 述 : 稅 象 斷 命, 六 千 三 百, 天 糺 郵, 八 八 錯 效, 考 紀 提 昴 ( 注 : 稅 猶 提 見 象 八 卦 之 斷 命, 斷 5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79 其 吉 凶 災 異, 星 其 數 六 千 三 百, 七 九 之 維 八 八 六 十 四 卦, 錯 效 謂 九 三 上 九 維 微 温, 六 三 上 六 則 候 决 寒, 六 三 上 九 則 候 微 寒, 九 三 上 九 則 候 次 温, 六 三 上 六 則 决 寒 又 考 其 紀 於 提 卯 者 也 ) 62 這 段 話 有 頗 多 錯 誤, 且 注 亦 非 鄭 玄 所 注 ( 說 詳 第 五 章 ), 但 這 也 說 明 風 雨 寒 溫 是 當 時 一 個 常 見 的 概 念 稽 覽 圖 這 一 段 正 文 和 注 都 帶 有 非 常 明 顯 的 京 房 易 色 彩 正 文 唯 消 息 及 四 時 卦, 當 盡 其 日, 注 云 : 寒 温 之 氣, 消 息 盡 六 日 七 分, 四 時 七 十 三 分 也 而 孟 喜 的 四 時 卦 是 不 值 日 的 一 行 卦 議 云 : 京 氏 又 以 卦 爻 配 期 之 日, 坎 離 震 兌, 其 用 事 自 分 至 之 首, 皆 得 八 十 分 日 之 七 十 三 頤 晉 井 畜, 皆 五 日 十 四 分, 餘 皆 六 日 七 分, 止 於 占 災 眚 與 吉 凶 善 敗 之 事 至 於 觀 陰 陽 之 變, 則 錯 亂 而 不 明 63 可 見, 以 四 正 卦 值 日 是 京 房 的 發 明 而 風 雨 寒 溫 之 說 則 來 自 京 房 的 老 師 焦 延 壽 漢 書 卷 七 十 五 云 : 延 壽 字 贛 贛 常 曰 : 得 我 道 以 亡 身 者, 必 京 生 也 其 說 長 於 災 變, 分 六 十 四 卦, 更 直 日 用 事, 以 風 雨 寒 溫 為 候 : 各 有 占 驗 64 京 房 繼 承 老 師 的 說 法, 又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說, 這 十 分 正 常 而 注 的 內 容 則 為 鄭 玄 習 京 氏 易 之 說 提 供 了 證 據 由 此 又 可 證 明, 稽 覽 圖 成 於 京 房 之 後 四 小 結 稽 覽 圖 一 篇, 唯 上 卷 前 半 有 鄭 玄 注 從 正 文 和 鄭 玄 注 可 以 判 斷, 此 篇 與 京 房 易 有 關 儻 京 房 易 關 於 值 日 法 的 內 容 確 為 其 自 創 而 非 沿 襲, 則 此 篇 成 書 於 京 房 之 後, 可 為 定 論 典 籍 中 認 為 鄭 玄 習 京 房 易, 也 是 可 靠 的 記 載 任 蜜 林 認 為 : 我 们 现 在 尚 无 证 据 断 定 稽 览 图 为 京 房 所 述, 但 稽 览 图 与 京 房 有 关 却 是 无 疑 问 的 从 内 容 上 看, 稽 览 图 上 下 二 卷 的 思 想 倾 向 并 不 相 同, 因 此, 上 下 二 卷 并 非 成 于 一 时, 也 非 一 人 所 作 稽 览 图 下 与 乾 凿 度 下 在 内 容 和 风 格 上 都 极 相 似, 因 此, 二 者 似 出 于 同 一 作 者 稽 览 图 上 的 思 想 则 与 京 房 相 近, 可 能 出 于 京 房 之 后 稽 览 图 上 的 思 想 则 与 京 房 相 近, 可 能 出 于 京 房 之 后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宋 歐 陽 修 宋 祁 : 新 唐 書, 卷 二 十 七,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七 十 五, 頁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80 75

80 其 說 法 是 可 靠 的 稽 覽 圖 上 卷 前 半, 有 鄭 玄 注 的 部 分 排 列 極 其 混 亂, 當 中 不 通 處 甚 多, 恐 有 比 較 嚴 重 的 闕 文 但 從 體 上 來 說, 這 一 部 分 主 要 涉 及 到 十 二 消 息 卦 的 應 用, 卦 和 風 雨 寒 溫 之 間 的 關 係, 以 及 六 十 四 卦 如 何 按 照 京 房 的 方 法 分 配 一 年 三 百 六 十 五 又 四 分 之 一 天, 還 有 顏 色 五 行 和 八 卦 構 建 出 來 的 對 自 然 災 異 進 行 詮 解 的 系 統 鄭 玄 熟 知 京 氏 易, 故 用 京 房 的 易 觀 對 這 些 部 分 作 出 了 精 彩 的 詮 釋, 基 本 貼 合 稽 覽 圖 的 原 意 第 三 節 辨 終 備 注 分 析 辨 終 備 是 易 緯 中 相 對 殘 缺 嚴 重 的 一 篇, 涉 及 到 關 於 帝 王 和 星 象 之 間 關 係 的 問 題 該 文 本 保 留 了 一 些 鄭 玄 注, 但 總 的 來 說 數 量 較 少, 可 詮 釋 的 部 分 也 比 較 有 限 一 解 題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辨 終 備, 一 作 辨 中 備 後 漢 書 樊 英 傳 注 易 緯 凡 六, 為 稽 覽 圖 乾 鑿 度 坤 靈 圖 通 卦 驗 是 類 謀 而 終 以 此 篇 馬 氏 經 籍 考 皆 稱 為 鄭 康 成 注, 而 辨 終 備 著 錄 一 卷 今 永 樂 典 所 載 僅 寥 寥 數 十 言, 已 非 完 本 且 其 文 頗 近 是 類 謀, 而 史 記 正 義 所 引 辨 中 備 孔 子 與 子 貢 言 世 應 之 說, 與 此 反 不 類 或 其 書 先 佚 而 後 人 雜 取 他 緯 以 成 之 者, 亦 未 可 定 也 然 別 無 可 證, 姑 仍 舊 題 云 66 緯 書 集 成 分 析 說 : 辨 終 備 僅 在 永 樂 典 中 殘 存 數 十 言, 其 佚 文 也 極 少 又, 提 要 還 指 出 史 記 仲 尼 列 傳 正 義 所 引 之 中 備 不 似 現 存 的 辨 終 備 關 於 這 一 點, 陳 槃 在 敦 煌 唐 咸 通 鈔 本 三 備 殘 卷 解 題 論 述 說, 它 是 隋 書 經 籍 志 五 行 類 所 記 易 三 備 一 卷 中 中 備 的 佚 文, 與 辨 終 備 沒 有 關 係 因 此 提 要 記 為 一 作 辨 中 備 沒 有 根 據 ; 刊 本 將 文 淵 閣 本 薈 要 本 的 中 備 改 為 辨 中 備 也 是 錯 誤 的 67 傳 世 的 辨 終 備, 屬 於 一 篇 韻 文 雖 名 為 一 卷, 實 質 上 如 四 庫 提 要 所 說, 只 有 數 十 句 話, 殘 缺 十 分 嚴 重 這 些 內 容 都 是 從 永 樂 典 裡 摘 出 來 的 66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19 76

81 四 庫 館 臣 用 唐 人 張 守 節 史 記 正 義 引 用 的 辨 終 備 文 本 加 以 對 照, 認 為 其 與 今 傳 辨 終 備 言 辭 不 類, 是 把 中 備 當 作 了 辨 終 備, 緯 書 集 成 說 是 不 過, 四 庫 館 臣 在 有 所 疑 惑 的 情 況 下 依 然 判 斷 出 此 文 獻 的 價 值 并 能 做 到 存 其 舊, 這 種 態 度 還 是 值 得 肯 定 的 二 校 勘 與 考 據 三 五 環 復, 七 十 六 載 閠 反 常 ( 注 : 三 五, 千 百 二 十 歲 曆, 曆 復 其 本 七 十 六 載 則 餘 分 盡, 言 天 終 則 復 始 者 耳 ) 68 按 此 處 注 千 百 二 十 歲 曆 當 作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曆 乾 鑿 度 卷 下 云 : 求 卦 主 歲 術 曰 : 常 以 太 歲 紀 歲, 七 十 六 為 一 紀, 二 十 紀 為 一 部 首 以 七 十 六 乗 之, 得 積 月 九 百 四 十, 積 日 二 萬 七 千 七 百 五 十 九, 此 一 紀 也 以 二 十 乗 之, 得 積 歲 千 五 百 二 十, 積 月 萬 八 千 八 百, 積 日 五 十 五 萬 五 千 一 百 八 十, 此 一 部 首, 更 置 一 紀 69 又 云 : 孔 子 曰 : 至 德 之 數, 先 木 金 水 火 土 德 合 三 百 四 歲, 五 德 備, 凡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終 復 初 德 益 三 十 六, 五 德 而 止, 六 日 名 甲 子, 木 德, 主 春, 春 生, 三 百 四 歲 ; 庚 子 金 德, 主 秋 成 收, 三 百 四 歲 ; 丙 子 火 德, 主 夏 長, 三 百 四 歲 ; 壬 子 水 德, 主 冬 蔵, 三 百 四 歲 ; 戊 子 土 德, 主 季 夏 致 養, 三 百 四 歲 六 子 德 四 正, 四 正 子 午 卯 酉 也, 而 期 四 時, 凡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終 一 紀 70 以 上 兩 種 引 文, 均 以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為 一 個 重 要 的 數 字 只 是 前 者 以 1520 為 一 部 首, 後 者 以 其 為 一 紀 按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是 七 十 六 年 的 二 十 倍, 七 十 六 年 則 正 好 是 古 曆 餘 分 盡 的 一 個 循 環 注 文 作 千 百 二 十 歲, 則 不 可 能 暦 復 其 本, 更 不 會 和 七 十 六 扯 上 關 係 了 負 之 傍 害, 水 决 江 德 潰, 河 空, 移 徙 赤 黄 ( 注 : 負 之, 示 聞 傍, 水 决 貌 江 德 潰, 亦 謂 决 亂 而 出 也 空, 竭 之 移 徙, 地 震 之 類 也 踊 起, 物 怪 踴 躍 出 見 以 日 昴 衝 望 之, 日 乘 陰 風 ) 71 按 : 孫 詒 讓 札 迻 謂 : 示 當 作 未 72 其 說 是 鄭 玄 有 未 聞 之 例, 68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17, 校 記 五 77

82 前 文 已 述 由 此 可 證 此 注 作 者 確 為 鄭 玄 日 之 既, 陽 德 消 月 之 毁, 刑 將 將 ( 注 : 日 既, 日 蝕 明 盡, 故 陽 消 月 之 毁, 亦 謂 月 蝕 當 過 也 陰 將 將, 也 陰 主 刑 陰 似 脫 之 ) 73 按 : 注 文 明 說 陰 將 將, 則 正 文 刑 當 做 陰 最 後 四 字 陰 似 脫 之, 顯 是 後 人 未 明 文 辭 所 加 神 靈 悉 存, 八 八 通 時 ( 注 : 在, 察 也 神 靈, 三 光 異 及 符 瑞 也 既 按 三 光 之 異 及 符 瑞, 以 知 起 者 所 由 以 六 十 四 卦 通 其 謂 以 向 ) 74 此 句 四 庫 館 臣 下 案 語 謂 : 按 正 文 無 在 字, 而 注 言 在, 察 也, 亦 疑 有 脱 文 75, 其 說 非 鍾 肇 鵬 指 出, 注 云 在, 察 也, 存 當 作 在 76 其 說 近 是 察 爾 雅 釋 詁, 在 存 省 士, 察 也 77 存 在 同 義, 不 能 確 定 孰 是 孰 非 姑 兩 存 之 鄭 玄 訓 詁 往 往 用 爾 雅, 此 條 更 證 明 辨 終 備 為 鄭 玄 注 三 詮 釋 與 述 評 緯 嬴 縮, 辰 中 効 當,( 注 : 緯, 五 緯 盈 縮, 行 有 進 退 也 辰, 星 仲, 謂 卯 酉 子 午 候 星 辰 之 常, 以 四 仲 之 月, 視 其 効 當 與 不 也 ) 必 視 熒 惑, 所 在 時 殃 ( 注 : 熒 惑 主 理 天 下, 故 必 候 之 以 知 時 禍 ) 循 歲 德, 鎮 之 光 ( 注 : 鎮 主 章 存 德, 故 候 星 之 光, 以 故 德 之 所 在 也 ) 拒 白 甄 商, 金 謀 兵 ( 注 : 拒 白, 太 白 之 主 殺 罰, 而 金 宿, 故 甄 商 金 聲, 言 太 白 爲 衆 之 候 元 武 兵 謀 之 也 ) 78 這 一 部 分 是 完 整 的 一 段 鄭 玄 說, 緯 是 五 緯 的 意 思 按 乾 鑿 度 注 云 : 五 緯, 五 星 也 79, 則 可 知 這 裡 的 緯 也 是 五 星 的 意 思 五 星 行 有 進 退, 是 一 個 很 自 然 的 天 文 現 象, 是 由 於 行 星 運 動 的 快 慢 不 同 造 成 的 但 因 為 傳 統 上 以 地 球 ( 準 確 地 說 是 地 面 ) 為 中 心, 日 月 星 辰 繞 地 球 轉, 就 無 法 解 釋 這 種 行 星 進 退 的 現 象 這 裡 牽 涉 到 對 緯 書 這 一 名 詞 的 理 解 傳 統 上 都 以 緯 與 經 相 對, 均 無 異 議 但 從 這 裡 看, 緯 書 之 名 或 許 與 五 行 星 的 運 行 有 關, 甚 至 與 漢 代 的 河 圖 洛 書 有 關 當 然, 在 沒 有 足 夠 的 材 料 情 況 下, 這 一 切 都 只 能 是 猜 測 鄭 玄 以 辰 為 星, 這 一 解 釋 是 不 合 適 的 前 面 已 說, 五 星 即 五 緯, 此 處 下 文 當 解 五 星 之 贏 縮 辰 應 是 辰 星, 即 水 星, 這 樣 才 能 對 應 後 面 的 熒 惑 歲 7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爾 雅 注 疏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二,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30 78

83 鎮 和 太 白 星 鄭 注 此 處 偶 誤 不 過, 五 星 對 應 的 災 異 與 掌 控 的 內 容, 本 是 漢 儒 的 生 搬 硬 套, 這 裡 不 必 細 說 小 辨 終 備 無 遺 戒, 郄 知 億, 察 世 郵 ( 注 : 世 郵, 郄 變 也 ) 帝 王 奉 命 永 安 ( 注 : 命 猶 書 也 ) 至 哉 易, 三 聖 謀, 專 密 惡, 必 孰 思 ( 注 : 三 聖, 伏 羲, 文 王, 孔 子 ) 80 從 這 段 話 的 語 氣 來 看, 應 屬 於 概 括 總 結 性 的 句 子 從 中 可 以 概 看 出, 辨 終 備 這 篇 緯 書, 是 作 為 天 命 而 出 現 的, 目 的 是 傳 授 給 帝 王, 讓 他 會 認 識 世 界 的 變 化, 會 如 何 理 家 從 全 篇 來 看, 當 中 有 很 多 涉 及 到 陰 陽 災 異 的 警 告, 都 應 該 和 對 帝 王 的 訓 誡 有 關 除 了 這 一 篇 外, 許 多 其 他 的 篇 目 也 涉 及 了 災 異 的 內 容, 而 這 些 都 帶 有 警 醒 帝 王 的 性 質 四 小 結 辨 終 備 雖 然 只 有 短 短 二 十 幾 句 話, 但 從 內 容 可 以 看 出 是 很 典 型 的 緯 書 其 中, 可 以 初 略 分 為 兩 個 相 對 清 晰 的 部 分, 第 一 個 部 分 到 雪 霜 水 疾 之 前, 講 的 是 天 空 中 日 月 星 辰 的 運 行 和 人 事 之 間 的 關 係 用 天 道 附 和 人 事, 是 漢 代 非 常 典 型 的 天 人 感 應 觀 的 一 部 分 後 一 部 分 則 是 說 各 種 各 樣 的 災 變, 是 由 於 人 君 不 能 用 德 行 行 正 道 而 導 致 天 怒 人 怨 這 兩 者 都 是 典 型 的 漢 人 思 維 方 式 由 於 可 以 確 定 注 的 作 者 為 鄭 玄, 我 們 可 以 了 解, 鄭 玄 本 人 對 於 這 些 天 人 感 應 怪 力 亂 神 的 東 西 至 少 持 一 種 不 排 斥 的 態 度, 他 的 解 釋 也 帶 有 很 濃 重 的 神 意 味 另 一 方 面, 從 注 釋 之 中 可 以 看 出 鄭 玄 的 注 釋 風 格, 這 對 於 辨 別 注 文 本 身 是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有 非 常 重 要 的 意 義 80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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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四 章 鄭 玄 對 易 緯 的 詮 釋 評 述 ( 下 ) 本 章 將 對 通 卦 驗 乾 元 序 制 記 和 坤 靈 圖 三 篇 易 緯 的 注 作 一 討 論 通 卦 驗 內 容 較 為 豐 富, 鄭 玄 注 透 露 了 許 多 的 意 涵 乾 元 序 制 記 雖 可 能 出 於 後 人 拼 湊, 其 注 則 非 僞 而 坤 靈 圖 則 殘 缺 過 甚, 故 在 此 僅 予 以 簡 介, 并 順 帶 討 論 易 緯 的 版 本 問 題 第 一 節 通 卦 驗 注 分 析 通 卦 驗 比 較 完 整 地 呈 現 了 漢 代 易 的 象 數 特 點, 其 內 容 十 分 有 價 值, 從 鄭 玄 注 反 觀 原 文, 不 但 可 以 校 勘 出 許 多 錯 誤, 還 可 以 對 漢 代 的 曆 法 和 神 有 一 個 整 體 的 了 解 一 解 題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易 緯 通 卦 驗, 馬 端 臨 經 籍 考 及 宋 史 藝 文 志 俱 載 其 名 黃 震 日 抄 謂 其 書 率 為 卦 氣 發 朱 彝 尊 經 義 考 則 以 為 久 佚, 今 載 於 說 郛 者, 皆 從 類 書 中 湊 合 而 成, 不 逮 什 之 二 三 蓋 是 書 之 失 傳 久 矣 經 籍 考 藝 文 志 舊 分 二 卷, 此 本 卷 帙 不 分 核 其 文 義, 似 於 人 主 動 而 得 天 地 之 道, 則 萬 物 之 蘊 盡 矣 以 上 為 上 卷 曰 : 凡 易 八 卦 之 氣, 驗 應 各 如 其 法 度 以 下 為 下 卷 上 明 稽 應 之 理, 下 言 卦 氣 之 徵 驗 也 至 其 中 訛 脫 頗 多, 注 與 正 文, 往 往 相 混 其 字 句 與 諸 經 注 疏 續 漢 書 劉 昭 補 注 歐 陽 詢 藝 文 類 聚 徐 堅 初 記 宋 白 太 平 御 覽 孫 瑴 古 微 書 等 書 所 徵 引, 亦 互 有 異 同 第 此 書 久 已 失 傳, 當 世 並 無 善 本 可 校 類 書 所 載, 亦 輾 轉 訛 舛, 不 盡 可 據 謹 於 各 條 下 擬 列 案 語, 其 文 與 注 相 混 者, 悉 為 釐 正, 脫 漏 異 同 者, 則 詳 加 參 校, 與 本 文 兩 存 之 蓋 通 其 所 可 知, 闕 其 所 不 可 知, 亦 闕 疑 仍 舊 之 義 也 1 通 卦 驗 在 文 獻 通 考 經 籍 考 和 宋 史 藝 文 志 中 都 有 記 載, 在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樊 英 傳 李 賢 注 所 列 的 條 目 中 也 存 在, 因 此 是 可 靠 的 文 獻 黃 震 日 鈔 認 為 這 都 是 和 卦 氣 有 關 的 內 容, 而 緯 書 集 成 引 葉 德 輝 說 認 為 它 是 時 令 之 書 2, 並 指 出 但 是 現 存 本 與 諸 書 引 用 的 佚 文 有 異 同, 本 文 和 注 也 混 1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7 2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20 81

86 同 在 一 起, 不 能 說 是 善 本 3 而 今 存 通 卦 驗 有 上 下 兩 卷, 也 是 後 人 根 據 文 意 分 卷, 與 原 先 的 二 卷 本 恐 亦 有 所 不 同 至 於 通 卦 驗 的 注 者, 從 總 體 上 來 看, 確 實 為 鄭 玄 最 可 證 明 的 一 點 是, 隋 玉 燭 寶 典 引 通 卦 驗 文, 注 皆 聲 明 是 鄭 玄 曰 雖 然 玉 燭 寶 典 和 今 存 通 卦 驗 時 有 異 文, 孫 詒 讓 曾 藉 此 校 勘, 但 體 上 二 者 沒 有 很 的 差 異, 可 證 今 存 通 卦 驗 注 作 者 確 為 鄭 玄 可 是 另 一 方 面, 注 中 出 現 了 乾 鑿 度 尚 書 中 候 孝 經 鉤 命 決 之 類 的 字 眼 今 查 鄭 玄 所 注 諸 經, 雖 常 有 引 用 緯 書 之 說, 卻 並 不 指 出 緯 書 的 書 名, 唯 王 應 麟 輯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出 現 過 易 乾 鑿 度 曰 一 次 4 由 此 懷 疑, 這 些 注 文 是 後 人 所 加 所 以, 正 如 上 述, 這 是 一 部 相 當 混 雜 的 作 品, 不 僅 正 文 和 注 有 混 雜, 注 之 中 可 能 也 有 許 多 混 雜 錯 亂 三 校 勘 與 考 據 通 卦 驗 卷 上 孔 子 曰 : 太 皇 之 先, 與 燿 合 元, 精 五 帝 期, 以 序 七 神 ( 注 : 皇, 君 也 先 猶 本 也 燿 者 燿 魄 寳, 北 辰 帝 名 也 此 言 太 微 之 帝, 本 與 北 辰 之 帝 同 元 元, 天 之 始 也 其 精 有 五, 謂 蒼 帝 靈 威 仰 之 属 也 其 布 列 用 事 各 有 期, 期 各 七 十 二 日, 主 叙 十 神 二 十 八 舍 北 斗 也 ) 5 按 注 文 十 神, 十 當 作 七 正 文 作 七, 是 形 近 而 訛 古 無 十 神 之 說 古 微 書 云 : 張 說 握 符 頌 序 : 昔 在 唐 虞 之 際, 以 斗 精 受 命 者 七 神, 得 四 均 間 氣 而 生 者, 又 二 十 八 人 所 謂 三 十 五 際 者 也 6 按 此 說 又 見 於 該 書 卷 十 三 7 可 見 這 是 當 時 一 個 流 行 的 說 法, 原 字 誤 一 角 期 偶, 水 精 得 括 考 備, 據 誰 授 赤 戴 勝 ( 注 : 一 角, 謂 麟 也 文 王 得 赤 鳥 書 而 演 易, 孔 子 獲 麟 而 作 彖 象 及 繫 辭 以 下 十 篇, 故 謂 麟 應 期 而 來 鳥, 赤 鳥 也 水 精 者, 孔 子 也 得 獲 括 考 備 者, 易 道 也 赤 為 漢 也, 漢 火 精, 髙 帝 之 表 戴 勝, 自 虙 戯 方 牙 記 此, 皆 斗 冥 圖 言 之 也 得 或 將 ) 8 按 鳥, 四 庫 全 書 緯 書 集 成 均 作 偶 正 文 無 鳥 字, 當 3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20 4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64 5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古 微 書, 卷 二, 頁 41 7 卷 十 三 作 禪 通 紀 : 自 伏 羲 以 來, 以 斗 精 受 命 者 七 神, 得 間 氣 而 生 者 又 二 十 有 八 所 謂 三 十 五 際 者 也 參 見 古 微 書, 卷 十 三,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7 是 七 緯 校 排 者 偶 誤 通 卦 驗 卷 下 乾 西 北 也, 主 冬 人 定, 白 炁 出 直 乾, 此 正 炁 也 氣 出 右, 萬 物 半 死 ; 氣 出 左, 萬 物 傷 ( 注 : 冬 之 左, 霜 降 之 地 右, 小 雪 之 地 霜 降 物 未 徧 收, 故 其 災 物 半 死 小 雪 則 殺 物 矣, 故 其 災 為 傷 ) 9 按 注 文 左 右 互 換 下 文 明 說 霜 降 物 未 徧 收, 故 其 災 物 半 死 小 雪 則 殺 物 矣, 故 其 災 為 傷 對 應 正 文, 說 明 正 文 或 者 注 文 必 有 一 處 左 右 互 換 位 置 根 據 其 他 卦 氣 注 文 的 左 右 參 考, 所 有 排 列 都 是 先 右 後 左, 且 左 指 的 是 此 節 氣 的 後 一 個 節 氣, 右 指 的 是 此 節 氣 的 前 一 個 節 氣 ( 參 見 後 文 ) 古 人 寫 書 左 行, 故 節 氣 在 後 者 寫 在 左 面, 與 正 文 相 合 春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日 食 無 光, 君 失, 臣 有 謀, 期 在 其 衝 ( 注 : 上 既 著 八 卦 炁 之 得 失, 此 又 重 以 消 息 之 候, 所 以 詳 易 道 天 炁 春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泰 也 壯 也 夬 也, 皆 九 三 上 六, 實 炁 决 温 不 至 者, 君 不 明 之 徴 也 故 日 為 之 變 ) 白 炁 應 之 期, 百 日 二 旬 ( 注 : 期 本 在 衝, 白 炁 應 之 金 沴 木, 則 更 位 ) 臣 有 誅 者, 則 各 降 ( 注 : 在 内 謀 者, 姦 也 覺 故 誅, 謀 已 天 各 降 之 )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風 折 木 發 屋, 期 百 日 二 旬, 地 動 應 之, 風, 期 在 其 衝 ( 注 :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乾 也 姤 也 遯 也, 皆 九 三 上 九, 實 炁 微, 赤 炁 應 之, 有 兵 期 三 百 二 十 日, 此 冬 三 月 卦 也 各 以 其 衝 為 兵 期 ) 春 三 月, 一 卦 不 至, 則 秋 蚤 霜 二 卦 不 至, 則 雷 不 發 蟄 三 卦 不 至, 則 三 公 有 憂 在 八 月 夏 三 月, 一 卦 不 至, 則 秋 草 木 早 死 二 卦 不 至, 則 冬 無 冰, 人 民 病 三 卦 不 至, 則 臣 内 殺, 三 公 有 縗 絰 之 服, 崩 以 三 月 為 期 秋 三 月, 一 卦 不 至, 則 中 臣 有 用 事 者, 春 下 霜 二 卦 不 至, 則 霜 著 木, 在 二 月 三 卦 不 至, 則 臣 專, 草 木 春 落, 臣 有 免 者 則 已 冬 三 月, 一 卦 不 至, 則 夏 雨 雪 二 卦 不 至, 則 水 三 卦 不 至, 則 湧 水 出, 人 君 之 所 致 之 故 各 以 其 卦 用 事 候 之, 甲 日 見 者 青, 乙 日 見 者 青 白, 丙 日 見 者 赤, 丁 日 見 者 赤 黑, 戊 日 見 者 黄, 已 日 見 者 青 黄, 庚 日 見 者 白, 辛 日 見 者 赤 白, 壬 日 見 者 黒, 癸 日 見 者 黄 黑 各 以 其 炁 候 之, 其 雲 不 應, 以 其 事 占 吉 凶 假 令 坎 炁 不 至, 艮 而 見, 坎 乗 艮, 山 上 有 水 之 象 也 其 用 事 時 日 甲 八 也 其 卦 事, 坎 乗 艮, 其 比 類 也 ( 注 : 是 章 之 事 與 上 相 依, 象 似 寫 者 得 異 家 并 存 于 此 耳 又 卦 炁 各 有 色, 不 用 甲 八, 亦 進 於 平 錯 也 餘 下 皆 放 之 次 類 也 ) 不 順 天 地, 君 臣 職 廢, 則 乾 坤 應 變, 天 為 不 放, 地 為 不 化, 終 而 不 改, 則 地 動 而 五 榖 傷 死, 上 及 君 位 不 敬 宗 廟 社 稷, 則 震 巽 應 變, 飄 風 發 屋 折 木, 水 浮 梁, 雷 電 殺 人, 此 或 出 人 暴 應 之 也 不 改 ( 注 : 不 改 補 脫 誤 耳 當 承 此 或 下 也 ) 入 山 澤 不 順 時 卦, 失 山 澤 之 禮, 則 艮 兌 應 變, 期 雲 不 出, 則 山 崩 恩 澤 不 下, 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8 災 則 澤 涸, 物 枯 槁 不 生 ( 注 : 不 順 時 卦, 卦 誤 字 也, 當 為 炁 耳 ) 夫 婦 無 别, 臣 不 良, 則 四 時 易 令 不 行, 白 黑 不 别, 愚 智 同 位, 則 日 月 無 光, 精 見 五 色, 此 離 坎 之 應 也 皆 八 卦 變 之 效 也 故 曰 八 卦 變 象, 皆 在 于 己 ( 注 : 己, 人 君 也 上 列 八 卦 炁 之 非 常, 而 為 災 異 者 温 而 不 至 者, 君 敎 令 失 中 之 徴 也 故 風 為 之 變, 期 本 百 二 十 日 君 教 令 失 中, 甚 則 臣 欲 叛, 致 地 動 重 於 風, 故 有 地 動, 則 其 處 察 舒 之 ) 多 死 臣, 黑 炁 應 之 ( 注 : 黑 炁 應 之, 水 沴 火 也 凡 炁 黑 者 為 臣 死 者, 君 無 輔 之 咎 也 矣 ) 秋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君 私 外 家, 中 不 慎 刑, 臣 不 盡 職, 旱 而 荒, 期 在 其 衝 ( 注 : 秋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否 也 觀 也 剝 也, 皆 六 三 上 九, 實 炁 决 寒 而 不 至, 當 君 倒 賞 之 徴 君 之 賞 宜 先 遠, 今 私 外 家, 是 其 倒 也 臣 不 盡 力 於 其 職, 私 外 家 使 之 然 旱 時, 有 賞 賜 也 荒, 虚 也 歳 不 熟 曰 荒 ) 青 炁 應 之, 期 百 日 有 二 旬 ( 注 : 期 本 在 衝, 木 沴 之, 則 更 位 ) 冬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赤 炁 應 之 期 在 百 二 十 日, 内 有 兵, 日 食 之 災, 期 三 百 六 旬 也 ( 注 : 冬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坤 也 復 也 臨 也, 皆 六 三 上 六 實 炁 微 寒 而 不 至 者, 君 苶 緩 之 徴 也, 而 火 沴 之, 百 二 十 日, 内 有 兵, 臣 下 欲 弒 之 兵 也 聞 有 日 食, 則 君 災 兵 遠, 故 期 更 遠 也 ) 三 公 有 免 者, 期 在 其 衝, 則 已 無 兵 ( 注 : 日 食 之 後, 卦 炁 不 至 之 徴, 臣 之 謀 覺 之, 故 即 以 無 兵 免, 故 咎 除 無 兵 ) 10 這 一 段 極 長 而 錯 亂 極 多 部 分 錯 誤, 已 依 據 七 緯 校 者 更 正 11 以 下 作 更 進 一 步 的 梳 理 首 先, 一 個 非 常 明 顯 的 淆 亂 是,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後 面, 本 應 相 連 秋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而 今 本 則 突 然 出 現 了 春 三 月, 一 卦 不 至 等 內 容, 和 上 下 文 不 相 連 屬 對 比 其 他 三 次 的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的 內 容 : 春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日 食 無 光, 君 失, 臣 有 謀, 期 在 其 衝 白 炁 應 之 期, 百 日 二 旬 12 秋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君 私 外 家, 中 不 慎 刑, 臣 不 盡 職, 旱 而 荒, 期 在 其 衝 青 炁 應 之 期, 百 有 二 旬 ( 按 : 原 標 點 作 青 炁 應 之, 期 百 有 二 旬 誤 ) 13 冬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赤 炁 應 之, 期 在 百 二 十 日, 內 有 兵, 日 食 之 災, 期 三 百 六 旬 也 三 公 有 免 者, 期 在 其 衝, 則 已 無 兵 14 從 這 三 條 句 例 可 見, 四 個 季 節 各 三 個 月 份, 對 應 三 個 消 息 卦, 如 果 卦 炁 不 能 至, 就 有 相 對 應 的 季 節 所 象 徵 的 顏 色 的 炁 ( 黑 對 紅, 青 對 白, 即 冬 對 夏 春 對 秋 ) 10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參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 校 記 二 二 至 二 九 12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89 響 應 而 每 次 的 期 也 就 是 發 生 五 行 轉 換 的 時 間 均 為 一 百 二 十 日 除 此 之 外, 必 然 會 出 現 不 利 於 君 王 的 事 件 和 天 災, 這 些 災 害 的 發 生 時 間 則 是 期 在 其 衝, 也 就 是 半 年 之 後 同 理 可 以 推 得, 夏 三 月 亦 當 如 此 所 以 秋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前 的 多 死 臣, 黑 炁 應 之 必 是 原 屬 夏 三 月 的 正 文 而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則 風 折 木 發 屋, 期 百 日 二 旬 的 期 百 日 二 旬, 則 應 當 移 到 黑 炁 應 之 之 後 同 時, 夏 三 月, 侯 卦 炁 比 不 至 的 注 也 有 訛 誤 今 本 注 作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乾 也 姤 也 遯 也, 皆 九 三 上 九, 實 炁 微, 赤 炁 應 之, 有 兵 期 三 百 二 十 日, 此 冬 三 月 卦 也 各 以 其 衝 為 兵 期 但 其 實 炁 微 之 後 部 分, 明 顯 說 的 是 冬 三 月 的 事 對 照 冬 三 月 部 分, 可 知 這 後 半 句 本 為 赤 炁 應 之, 有 兵, 期 百 二 十 日, 而 此 冬 三 月 卦 也 則 為 後 之 讀 者 所 加 這 一 部 分 是 後 人 錯 移 至 此 的 而 多 死 臣 前 一 句, 為 故 曰 八 卦 變 象, 皆 在 于 己 的 注 作 己, 人 君 也 上 列 八 卦 炁 之 非 常, 而 為 災 異 者 温 而 不 至 者, 君 敎 令 失 中 之 徴 也 故 風 為 之 變, 期 本 百 二 十 日 君 教 令 失 中, 甚 則 臣 欲 叛, 致 地 動 重 於 風, 故 有 地 動, 則 其 處 察 舒 之 按 : 溫 而 不 至 以 下, 正 好 可 以 和 上 文 注 實 炁 微 相 連 由 此 可 見, 夏 三 月 一 句, 正 文 和 注 都 有 混 亂 又 正 文 和 注 同 時 混 亂, 證 明 它 們 原 先 是 抄 在 一 起 的 因 此, 這 一 句 原 先 的 模 樣 致 應 是 :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比 不 至,( 注 : 夏 三 月, 候 卦 炁 者 乾 也 姤 也 遯 也, 皆 九 三 上 九, 實 炁 微 温 而 不 至 者, 君 敎 令 失 中 之 徴 也 ) 則 風 折 木 發 屋, 多 死 臣, 黑 炁 應 之, 期 百 日 二 旬 ( 注 : 黑 炁 應 之, 水 沴 火 也 凡 炁 黑 者 為 臣 死 者, 君 無 輔 之 咎 也 矣 故 風 為 之 變, 期 本 百 二 十 日 ) 地 動 應 之, 風, 期 在 其 衝 ( 注 : 君 教 令 失 中, 甚 則 臣 欲 叛, 致 地 動 重 於 風, 故 有 地 動, 則 其 處 察 舒 之 ) 再 看 從 風, 期 在 其 衝 到 多 死 臣 中 間, 摻 入 了 一 段 正 文 這 一 段 話 基 本 無 注, 恐 是 後 來 抄 者 省 去 可 以 推 測, 這 一 部 分 本 不 屬 於 通 卦 驗 或 是 在 通 卦 驗 的 其 他 部 分, 結 果 被 人 抄 錄 在 此 小 寒 合 凍, 虎 始 交, 祭, 蛇 垂 首, 曷 旦 入 穴, 晷 長 丈 二 尺 四 分, 倉 陽, 雲 出 平, 南 倉 北 黑 ( 注 : 二 者 亦 天 應 之 徵 也 晷 減 於 冬 至 九 寸 二 分 者 率 也 ) 15 按 注 九 寸 二 分 當 作 九 寸 六 分 冬 至 晷 長 丈 三 尺 16, 注 亦 同, 可 知 可 靠 今 小 寒 晷 長 丈 二 尺 四 分, 相 減 得 九 寸 六 分 張 惠 言 以 爲 必 有 一 誤 17, 是, 但 未 能 指 出 何 者 為 誤 由 於 日 晷 的 長 度 冬 至 最 短, 夏 至 最 長, 而 冬 至 前 後 的 15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張 惠 言 : 易 緯 略 義, 卷 三, 葉 9 85

90 節 氣 晷 長 對 稱, 故 小 寒 的 日 晷 長 同 於 雪 而 通 卦 驗 中 雪 晷 長 丈 二 尺 四 分 18, 故 知 正 文 不 誤 而 注 文 誤, 當 是 六 訛 脫 下 半 而 誤 為 二 未 當 至 而 至, 則 人 足 太 陰 脉 盛, 多 病 癰 疽 脛 腫 ( 注 : 雷 炁 蚤 至, 動 人 肌 膚, 病 癰 疽 者, 肌 膚 不 堪 也 炁 結 生 病 也, 足 太 陽 脉 起 於 下, 其 炁 盛 合 脛 腫 ) 19 按 : 正 文 太 陰 當 作 太 陽 注 作 太 陽 是, 上 一 句 當 至 不 至 則 霧, 稚 禾 不 爲, 人 足 太 陽 脉 虛 亦 作 太 陽 此 句 在 驚 蟄 節 氣 下 參 看 其 他 節 氣, 每 一 節 氣 只 與 一 條 經 絡 對 應, 故 知 此 處 誤 晷 長 七 尺 二 寸 四 分, 正 陽, 雲 出 張, 如 積 白 鵠 ( 注 : 春 分 於 震 直 初 九, 初 九 在 辰 子, 震 爻 也, 如 積 鵠 之 象 ) 20 按 注 在 辰 子 當 作 辰 在 子, 辰 作 時 間 解 此 條 在 春 分 下, 參 看 其 他 節 氣, 有 六 三 辰 在 辰 21 九 四 辰 在 午 22 之 說 四 庫 本 不 誤, 是 又 夏 至 條 下, 注 云 位 直 初 九 辰 子 也 23, 亦 當 作 位 直 初 九, 辰 在 子 也 與 此 同 文 例 三 詮 釋 與 述 評 通 卦 驗 卷 上 遂 皇 始 出 握 機 矩, 表 計 宜, 其 刻 曰 蒼 牙 通 靈, 昌 之 成, 孔 演 命, 明 道 經 ( 注 : 矩, 法 也 遂 皇 謂 燧 人, 在 虙 羲 前, 始 王 天 下 但 持 斗 機 運 之 法, 指 天 以 施 敎 令, 作 其 圖 緯 之 計 演, 時 無 書, 刻 曰 蒼 精 牙 肩 之 人 能 通 神 靈 之 意, 謂 伏 羲 将 作 易 也 昌, 文 王 名 也 又 将 成 之, 謂 觀 象 而 繫 辭 也 ) 燧 人 之 皇 沒, 虙 戯 生 本 尚 芒 芒, 開 矩 聽 八 蒼 靈 唯 精, 不 慎 明 之, 害 類 逺 振 ( 注 : 聽 猶 慎 也 虙 戯 作 八 本 尚 芒 芒 然 闓 燧 皇 握 機 矩 所 作 計 演 之 圖, 思 其 所 言, 作 八 卦 之 象 倉 渠 即 己 也, 當 通 靈 唯 之 言 專 也, 觀 象 於 天 地, 取 鳥 獸 萬 物 之 具, 專 精 於 此 而 作 八 卦 卦 既 成, 令 以 行 惡 類 逺 去, 唯 善 者 存 也 ) 撢 度 出 表, 挺 後 名, 知 命 陳 效, 睹 三 萬 一 千, 一 終 一 名 虙 戲 方 牙 蒼 精, 作 易 無 書, 以 畫 序 驗 曰 : 矩 衡 神 五 鈐 興 象, 出 亡 徴 應 ( 注 : 矩, 法 也 鈐 猶 要 也 虙 戯 時 質 道 樸, 作 易 以 為 令 而 不 書, 但 以 畫 見 其 事 之 形 象 而 已 矣 ) 後 執 期 仲 之 歲, 有 人 侯 牙, 倉 姬 演 步, 有 鳥 將 顧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1 此 段 異 文 頗 多, 但 幾 個 可 能 影 響 理 解 的 關 鍵 問 題, 孫 詒 讓 已 有 明 辨 25 茲 不 贅 述 這 一 段 講 到 易 的 起 源, 有 很 多 的 神 話 成 分 鄭 玄 注 認 為, 在 伏 羲 之 前 有 燧 人, 最 早 統 一 了 天 下 那 個 時 代 沒 有 文 字, 燧 人 憑 藉 天 象 運 轉 的 法 則 來 處 理 人 事 同 時, 燧 人 還 作 了 圖 緯, 用 來 引 導 後 來 的 蒼 精 牙 肩 之 人 而 伏 羲 正 是 那 個 蒼 精 牙 肩 之 人, 在 看 到 燧 人 的 提 示 之 後, 悟 出 了 八 卦 的 道 理, 然 後 根 據 天 地 萬 物 的 象 賦 予 了 八 卦 的 意 義 八 卦 成, 則 令 能 行, 則 惡 類 散 去 之 後 文 王 又 根 據 八 卦 加 以 推 演 這 是 對 易 生 成 的 一 種 神 話 描 述, 對 比 繫 辭 下 : 古 者 包 犧 氏 之 王 天 下 也, 仰 則 觀 象 於 天, 俯 則 觀 法 於 地, 觀 鳥 獸 之 文, 與 地 之 宜, 近 取 諸 身, 遠 取 諸 物, 於 是 始 作 八 卦, 以 通 神 明 之 德, 以 類 萬 物 之 情 作 結 繩 而 為 網 罟, 以 佃 以 漁, 蓋 取 諸 離 包 犧 氏 沒, 神 農 氏 作, 斲 木 為 耜, 揉 木 為 耒, 耒 耨 之 利, 以 教 天 下, 蓋 取 諸 益 日 中 為 市, 聚 天 下 之 貨, 交 易 而 退, 各 得 其 所, 蓋 取 諸 噬 嗑 神 農 氏 沒, 黃 帝 堯 舜 氏 作, 通 其 變, 使 民 不 倦, 神 而 化 之, 使 民 宜 之 易 窮 則 變, 變 則 通, 通 則 久 是 以 自 天 祐 之, 吉 无 不 利, 黃 帝 堯 舜, 垂 衣 裳 而 天 下, 蓋 取 諸 乾 坤 26 兩 者 已 经 有 了 比 较 的 不 同, 在 神 話 的 譜 系 上 也 有 了 差 異 在 繫 辭 傳 中, 譜 系 是 伏 羲 神 農 黃 帝 堯 舜, 而 在 通 卦 驗 裡, 則 是 燧 人 伏 羲 文 王 孔 子 的 系 統 儘 管 兩 個 系 統 的 側 重 點 不 同, 但 還 是 可 以 看 出, 伏 羲 之 前 多 了 燧 人, 而 文 王 和 孔 子 的 地 位 被 明 顯 提 升 這 體 現 出 漢 代 人 觀 念 上 的 改 變 另 外, 在 通 卦 驗 裡, 圖 緯 的 價 值 被 提 升, 它 成 為 了 在 伏 羲 作 八 卦 之 前 就 被 留 下 來 的 天 啟 神 書 由 此 可 見, 圖 緯 當 是 指 河 圖 洛 書 之 類 的 東 西, 而 不 可 能 是 指 易 緯 這 樣 的 文 字 作 品 一 角 期 偶, 水 精 得 括 考 備, 據 誰 授 赤 戴 勝 ( 注 : 一 角, 謂 麟 也 文 王 得 赤 鳥 書 而 演 易, 孔 子 獲 麟 而 作 彖 象 及 繫 辭 以 下 十 篇, 故 謂 麟 應 期 而 來 偶, 赤 鳥 也 水 精 者, 孔 子 也 得 獲 括 考 備 者, 易 道 也 赤 為 漢 也, 漢 火 精, 髙 帝 之 表 戴 勝, 自 虙 戯 方 牙 記 此, 皆 斗 冥 圖 言 之 也 得 或 將 ) 27 這 段 的 校 勘, 前 已 論 述 從 內 容 上 看, 這 段 涉 及 到 了 五 德 終 始 的 問 題 五 德 終 始 說 最 早 始 於 騶 衍 文 選 引 七 略 曰 : 鄒 子 有 終 始 五 德, 從 所 不 勝 ; 土 德 後 木 德 繼 之, 金 德 次 之, 火 德 次 之, 見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卷 一, 頁 7-9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周 易 正 義,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2 水 德 次 之 28 騶 衍 的 五 德 終 始, 以 五 行 相 剋 的 原 理 作 用, 根 據 這 種 推 算, 周 是 火 德, 秦 是 水 德, 則 繼 秦 而 起 的 漢 為 土 德 類 似 的, 以 五 行 相 剋 論 朝 代 更 替 的 還 有 乾 鑿 度 : 孔 子 曰 : 至 德 之 數, 先 木 金 水 火 土 德, 合 三 百 四 歲, 五 德 備, 凡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終 復 初 其 求 金 木 水 火 土 德 日 名 之 法, 道 一 紀 七 十 六 歲, 因 而 四 之, 為 三 百 四 歲 以 一 歲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四 分 乗 之, 凡 為 十 一 萬 一 千 三 十 六 ; 以 甲 為 法 除 之, 餘 三 十 六, 甲 子 始 數 算 皆 為 甲, 旁 算 亦 為 甲, 以 日 次 次 之, 母 算 者, 乃 木 金 火 水 土 德 之 日 也 德 益 三 十 六, 五 德 而 止, 六 日 名 甲 子, 木 德, 主 春, 春 生, 三 百 四 歲 ; 庚 子 金 德, 主 秋 成 收, 三 百 四 歲 ; 丙 子 火 德, 主 夏 長, 三 百 四 歲 ; 壬 子 水 德, 主 冬 蔵, 三 百 四 歲 ; 戊 子 土 德, 主 季 夏 致 養, 三 百 四 歲 六 子 德 四 正, 四 正 子 午 卯 酉 也, 而 期 四 時, 凡 一 千 五 百 二 十 歲 終 一 紀 29 但 是 事 實 上, 漢 代 究 竟 是 什 麼 德, 漢 人 自 己 也 搞 不 清 楚, 以 至 於 出 現 了 另 一 種 五 德 終 始 說 漢 書 郊 祀 志 贊 曰 : 漢 興 之 初, 庶 事 草 創, 唯 一 叔 孫 生 略 定 朝 廷 之 儀 若 乃 正 朔 服 色 郊 望 之 事, 數 世 猶 未 章 焉 至 於 孝 文, 始 以 夏 郊, 而 張 倉 據 水 德, 公 孫 臣 賈 誼 更 以 為 土 德, 卒 不 能 明 孝 武 之 世, 文 章 為 盛, 太 初 改 制, 而 兒 寬 司 馬 遷 等 猶 從 臣 誼 之 言, 服 色 數 度, 遂 順 黃 德 彼 以 五 德 之 傳, 從 所 不 勝, 秦 在 水 德, 故 謂 漢 據 土 而 克 之 劉 向 父 子 以 為 帝 出 於 震, 故 包 羲 氏 始 受 木 德, 其 後 以 母 傳 子, 終 而 複 始, 自 神 農 黃 帝 下 歷 唐 虞 三 代 而 漢 得 火 焉 故 高 祖 始 起, 神 母 夜 號, 著 赤 帝 之 符, 旗 章 遂 赤, 自 得 天 統 矣 昔 共 工 氏 以 水 德 間 於 木 火, 與 秦 同 運, 非 其 次 序, 故 皆 不 永 由 是 言 之, 祖 宗 之 制 蓋 有 自 然 之 應, 順 時 宜 矣 30 可 見 到 了 東 漢, 漢 又 成 了 火 德 昔 共 工 氏 以 水 德 間 於 木 火, 與 秦 同 運 一 句, 說 明 秦 尚 木 德, 但 王 祚 短 促, 是 不 正 之 德, 而 漢 之 火 德 則 承 周 之 木 德 而 來, 這 樣, 原 先 的 五 行 相 剋 變 成 了 五 行 相 生 到 了 東 漢, 這 種 五 行 相 生 的 五 德 說 變 成 了 共 識, 鄭 玄 顯 然 也 是 同 意 這 一 理 論 的, 故 稱 漢 火 精 通 卦 驗 另 一 段 話 這 樣 說 : 孔 子 表 洛 書 摘 亡 辟 曰 : 亡 秦 者 胡 也 丘 以 推 秦, 白 精 也 其 先 星 28 南 朝 梁 蕭 統 編, 唐 李 善 等 注 : 文 選 ( 清 乾 隆 三 十 七 年 海 録 軒 刻 本 ), 卷 二 十, 葉 十 上 葉 十 下 2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二 十 五 下, 頁

93 感, 河 出 圖 挺 白, 以 胡 誰 亡 胡 之 名 行 之, 名 行 之 萌 秦 為 赤 驅, 非 命 王 故 帝 表 有 七 五 命, 七 以 永 慶 王, 以 火 代 黒, 黒 畏 黄 精 之 起, 因 威 萌 31 這 裡 也 是 用 的 劉 向 的 理 論, 把 秦 視 作 非 命 王 的 過 渡 朝 代 而 乾 鑿 度 卷 下, 則 顯 然 和 通 卦 驗 不 屬 於 同 一 個 系 統 了 任 蜜 林 由 此 斷 定 : 據 鄭 注, 文 中 赤 指 漢 火 德, 戴 勝 指 漢 高 帝 劉 邦 根 據 現 有 材 料, 漢 火 德 說 是 劉 向 父 子 明 確 提 出 來 的 漢 書 天 文 志 ( 引 者 按 : 當 是 郊 祀 志 ) 說 : 劉 向 父 子 以 為, 帝 出 乎 震, 故 包 羲 氏 始 受 木 德, 其 後 以 母 傳 子, 終 而 復 始, 自 神 農 黃 帝 下 歷 唐 虞 三 代 而 漢 得 火 焉 後 來 劉 歆 作 世 經 即 取 此 說 因 此, 通 卦 驗 當 在 此 後 32 僅 從 這 幾 段 文 字 而 言, 是 有 其 道 理 的 通 卦 驗 卷 下 曰 凡 易 八 卦 之 炁, 驗 應 各 如 其 法 度, 則 陰 陽 和, 六 律 調, 風 雨 時, 五 榖 成 熟, 人 民 取 昌, 此 聖 帝 明 王 所 以 致 太 平 法 ( 注 : 取 昌, 衆 富 之 言 ) 故 設 卦 觀 象 以 知 有 亡, 夫 八 卦 繆 亂, 則 綱 紀 壊 敗, 日 月 星 辰 失 其 行, 陰 陽 不 和, 四 時 易 ( 注 : 綱 紀 以 喻 数 之 小, 謂 如 八 卦, 主 八 卦 是 也, 為 之 四 炁 則 小 ) 八 卦 炁 不 效, 則 災 異 炁 臻, 八 卦 炁 應 失 常 ( 注 : 臻, 至 也 八 卦 之 氣 不 於 時, 見 於 他, 是 非 其 常, 故 異 多 至 ) 夫 八 卦 氣 驗, 常 不 在 望, 以 今 入 月 八 日, 不 盡 八 日, 候 諸 卦 炁, 各 以 用 事 時 炁, 著 明 而 見 ( 注 : 入 月 八 日, 不 盡 八 日 者, 月 弦 日 也 弦 者, 陰 氣 得 正 而 平 此 侯 炁 在 地 屬 陰, 故 八 日 弦 時 用 事 者, 若 乾 主 冬, 坎 主 冬 至 之 謂 也 ) 冬 至 四 十 五 日, 以 次 周 天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復 當 卦 之 炁 進 則 先 時, 退 則 後 時, 皆 八 卦 之 效 也 ( 注 : 卦 氣 進 則 先 時, 謂 見 其 時 之 前 乾 炁 見 於 冬 至 之 分 是 也 退 即 後 時, 謂 見 於 其 時 之 後 也 ) 夫 卦 之 效 也, 皆 指 時 卦 當 應 他 卦 炁, 及 至 其 災, 各 以 其 衝 應 之 此 天 所 以 示 告 於 人 者 也 33 這 一 段 是 對 卦 氣 說 的 總 說 明 卦 氣 說 認 為, 如 果 卦 氣 和 自 然 界 的 運 行 能 夠 符 合, 則 天 下 太 平, 人 民 和 順 反 之, 就 會 產 生 各 種 災 禍 鄭 玄 解 釋 說, 八 卦 相 對 於 其 他, 就 是 綱 和 紀 的 差 別 八 卦 是 具 有 統 攝 性 的, 是 其 者 ; 而 相 對 應 的 四 時 氣 候 則 是 小 者 通 常 每 月 的 八 日, 就 可 以 通 過 看 月 相 來 確 認 是 否 合 於 卦 氣 八 日 之 時, 正 是 弦 月 弦 月 意 味 著 陰 氣 能 夠 平 正, 這 時 候 候 望 屬 於 地 的 陰 氣, 最 為 確 實 卦 氣 如 果 先 於 地 時 而 來, 或 者 後 於 地 時 而 退, 都 會 造 成 對 應 ( 衝 ) 節 氣 的 災 害 比 如, 乾 卦 卦 氣 主 冬, 結 果 地 氣 已 經 轉 為 冬 至 了, 它 先 於 地 時 而 到, 其 名 ( 冬 ) 出 現 在 其 實 ( 冬 至 ) 之 前, 即 所 謂 進 而 先 時 此 乃 從 傳 統 八 卦 方 位, 所 顯 乾 卦 主 氣 之 說 3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任 蜜 林 : 易 緯 各 篇 形 成 考, 中 哲 史,2009(3),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4 乾 西 北 也, 主 冬 人 定, 白 炁 出 直 乾, 此 正 炁 也 氣 出 右, 萬 物 半 死 ; 氣 出 左, 萬 物 傷 ( 注 : 冬 之 右, 霜 降 之 地 左, 小 雪 之 地 霜 降 物 未 徧 收, 故 其 災 物 半 死 小 雪 則 殺 物 矣, 故 其 災 為 傷 ) 至 兌 炁 退 而 澤 枯, 萬 物 不 成 ( 注 : 謂 見 於 秋 之 分, 兌 氣 失 位 而 見 於 坤, 坤 為 地, 故 於 澤 則 枯 也 ) 34 這 一 部 分 是 對 八 卦 卦 氣 效 驗 的 說 明 全 文 甚 長 不 錄 八 卦 從 乾 開 始, 依 次 經 歷 坎 艮 震 巽 離 坤 兌, 對 應 二 十 四 節 氣 中 的 四 二 分 二 至 卦 氣 和 節 氣 有 相 當 系 統 的 對 應, 可 以 列 表 如 下 : 卦 氣 乾 坎 艮 震 巽 離 坤 兌 節 氣 冬 冬 至 春 春 分 夏 夏 至 秋 秋 分 出 右 霜 降 雪 寒 雨 水 榖 雨 芒 種 暑 白 露 出 左 小 雪 小 寒 驚 蟄 清 明 小 滿 小 暑 處 暑 寒 露 衝 夏 夏 至 秋 秋 分 冬 冬 至 春 春 分 進 先 時 冬 至 春 春 分 夏 夏 至 秋 秋 分 冬 退 後 時 秋 分 冬 冬 至 春 春 分 夏 夏 至 秋 這 裡 區 分 了 幾 種 情 況 : 一 是 主, 就 是 卦 氣 來 得 恰 到 好 處, 和 理 論 上 該 卦 所 主 的 節 氣 恰 好 對 應, 正 逢 其 時, 這 時 候 就 是 正 氣, 是 萬 物 和 諧 的 象 徵 二 是 出 右, 就 是 卦 氣 早 到 了 一 個 節 氣 三 是 出 左, 就 是 卦 氣 晚 到 了 一 個 節 氣 四 是 不 至, 卦 氣 到 了, 但 力 量 不 足 控 制 萬 物, 所 以 其 對 應 的 衝 時 就 會 發 生 災 禍 五 是 進 先 時, 卦 氣 佔 了 下 一 個 卦 氣 作 用 的 時 間, 實 際 也 就 是 晚 到 了 三 個 節 氣 六 是 退 後 時, 卦 氣 佔 了 上 一 個 卦 氣 的 作 用 時 間, 也 就 是 早 到 了 三 個 節 氣 除 了 一 是 正 常 的 情 況 之 外, 其 他 的 所 有 狀 況 都 是 不 正 常 的, 都 會 引 發 相 應 的 災 害 這 些 災 害 從 水 火 自 然 災 害 到 天 氣 異 變 到 作 物 絕 收 人 類 生 病, 應 有 盡 有, 體 現 了 卦 氣 的 無 所 不 包 這 樣 一 個 用 卦 氣 統 攝 節 氣 的 系 統, 是 漢 儒 利 用 前 人 對 物 候 的 無 數 次 觀 察 後 加 以 構 建 的 裡 面 確 實 有 很 多 物 候 的 規 律, 但 總 的 來 說 這 個 系 統 不 是 科 的 它 不 以 經 驗 為 先, 而 是 用 卦 氣 去 控 制 生 物 的 時 令, 並 藉 此 達 到 宣 揚 災 異 儆 戒 君 王 的 作 用 如 現 代 人 所 知, 每 年 的 氣 候 其 實 都 有 些 許 的 差 異, 實 在 不 能 讓 曆 法 和 物 候 完 全 一 一 準 確 地 對 應 起 來 漢 儒 把 曆 法 物 候 卦 氣 和 效 驗 統 統 納 入 一 個 系 統 中, 把 原 先 充 滿 生 機 的 自 然 理 論 化 機 械 化, 變 成 由 理 論 控 制 的 具 有 警 示 作 用 的 理 念 論 體 系 這 是 不 符 合 自 然 界 運 轉 的 實 際 狀 況 的 這 裡 沒 有 必 要 細 細 地 列 出 每 個 時 節 會 引 發 的 具 體 災 異 事 實 上, 這 種 過 分 機 械 的 系 統 勢 必 會 導 致 災 異 過 多 同 時, 這 些 災 異 也 不 是 必 然 發 生 的 節 氣 早 至 或 晚 至, 固 然 會 造 成 一 定 的 影 響, 34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5 但 也 未 必 會 如 通 卦 驗 所 說 的 那 麼 嚴 重 而 且, 就 算 發 生 災 異 現 象, 也 未 必 同 於 通 卦 驗 的 描 述, 理 論 和 實 際 不 能 符 合, 只 會 削 弱 緯 書 在 預 言 上 的 權 威 性 這 也 是 很 多 者 認 為 緯 書 荒 誕 的 一 個 重 要 原 因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在 通 卦 驗 注 中, 雨 水 和 驚 蟄 的 節 氣 順 序, 和 現 代 是 相 反 的 在 鄭 玄 注 當 中, 驚 蟄 在 春 之 後, 雨 水 在 驚 蟄 之 後, 春 分 之 前 關 於 這 一 點, 禮 記 月 令 有 始 雨 水, 桃 始 華, 倉 庚 鳴, 鷹 化 為 鳩 35 一 條 注 云 : 漢 始 以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36 疏 云 : 云 漢 始 以 兩 水 為 二 月 節 者, 證 此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也 但 雨 水 驚 蟄, 據 其 早 作 在 正 月, 若 其 晚 在 二 月 故 漢 初 驚 蟄 為 正 月 中,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至 在 後 以 來, 事 稍 變 改, 故 律 歴 志 云 雨 水 為 正 月 中, 驚 蟄 為 二 月 節 由 氣 有 參 差 故 也 37 這 一 說 法 和 通 卦 驗 注 相 同 由 此 可 證, 此 注 確 為 鄭 玄 所 注 關 於 雨 水 和 驚 蟄 的 節 氣 順 序, 尚 是 一 個 複 雜 問 題, 詳 見 下 冬 至 廣 莫 風 至, 蘭 射 干 生, 麋 角 解, 曷 旦 不 鳴 ( 注 : 四 者, 羣 物 炁 至 之 應 也 ) 至 應 在 芒 種 ( 注 : 災 期 在 衛 ) 38 通 卦 驗 卷 下 的 這 一 部 分 佔 據 了 全 卷 的 一 半 多 綜 合 來 說, 這 是 對 二 十 四 個 節 氣 的 效 驗 的 說 明 和 推 演 這 一 個 節 氣 系 統 十 分 龐, 正 文 和 注 結 合 了 二 十 四 節 氣 物 候 變 化 人 身 體 的 十 二 經 絡 以 及 節 氣 的 晷 長 星 宿 分 野 的 對 應 等 等 從 體 上 言, 它 基 本 沿 襲 了 孟 喜 的 說 不 過, 正 文 與 注 有 頗 多 不 同 現 將 節 氣 與 物 候 的 對 應 列 表 如 下 : 節 氣 物 候 冬 至 廣 莫 風 至 蘭 射 干 生 麋 角 解 曷 旦 不 鳴 小 寒 合 凍 虎 始 交 祭 ( 按 有 闕 文 ) 蛇 垂 首 曷 旦 入 空 寒 雪 降 草 木 多 生 心 鵲 始 巢 春 雨 水 降 條 風 至 稚 雊 雞 乳 冰 解 楊 柳 椲 雨 水 凍 冰 釋 猛 風 至 獺 祭 魚 鶬 鷃 鳴 蝙 蝠 出 驚 蟄 雷 電 候 雁 北 春 分 明 庶 風 至 雷 雨 行 桃 始 花 日 月 同 道 清 明 雷 鳴 雨 下 清 明 風 至 玄 鳥 來 榖 雨 田 鼠 化 為 鴽 夏 清 明 風 至 而 暑 鵠 聲 蜚 電 見 早 出 龍 升 天 35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禮 記 正 義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2000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十 五,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禮 記 正 義, 卷 十 五,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禮 記 正 義, 卷 十 五,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6 小 滿 雀 子 蜚 螻 蛄 鳴 芒 種 蚯 蚓 出 夏 至 景 風 至 暑 且 濕 蟬 鳴 螳 螂 生 鹿 解 角 木 莖 榮 小 暑 雲 五 色 出 伯 勞 鳴 蝦 蟆 無 聲 暑 雨 濕 半 夏 生 秋 涼 風 至 白 露 下 虎 嘯 腐 草 化 為 嗌 蜻 蛚 鳴 處 暑 雨 水 寒 蟬 鳴 白 露 雲 炁 五 色 蜻 蛚 上 堂 鷹 祭 鳥 燕 子 去 室 鳥 雌 雄 別 秋 分 風 涼 慘 雷 始 收 鷙 鳥 擊 元 鳥 歸 昌 盍 風 至 寒 露 霜 小 下 秋 草 死 眾 鳥 去 霜 降 候 雁 南 向 豺 祭 獸 霜 下 草 禾 死 冬 小 雪 雪 不 周 風 至 始 冰 薺 麥 生 賓 爵 入 水 為 蛤 陰 寒 熊 羆 入 穴 雉 入 水 為 蜃 魚 負 冰 雨 雪 可 以 看 出, 這 個 二 十 四 節 氣 的 系 統 與 孟 喜 系 統 有 很 密 切 的 關 係, 但 也 存 在 著 諸 多 不 同 : 第 一, 在 通 卦 驗 中, 物 候 的 數 量 是 不 定 的, 少 到 一 個, 多 到 六 個, 並 不 像 孟 喜 系 統 中 一 卦 統 攝 三 候, 十 分 固 定 當 然, 我 們 不 能 排 除 闕 文 的 可 能, 但 總 的 來 說, 它 不 是 一 卦 固 定 統 攝 數 候, 可 謂 定 論 另 一 方 面, 孟 喜 將 六 十 卦 和 七 十 二 候 統 一 起 來, 而 在 今 本 通 卦 驗 中, 因 為 物 候 數 的 不 確 定, 根 本 看 不 到 孟 喜 的 六 十 卦 之 說 第 二, 在 通 卦 驗 中, 八 風 系 統 被 放 入 了 二 十 四 節 氣 的 物 候 中 同 時, 在 八 風 和 二 分 二 至 四 對 應 的 基 礎 上, 又 增 加 了 幾 個 風 比 如, 雨 水 節 氣 有 猛 風 至, 而 清 明 節 氣 則 清 明 風 至, 更 是 和 夏 重 合 此 外, 節 氣 和 節 氣 之 間 也 有 讓 人 混 亂 的 地 方 比 如 春 的 時 候 雨 水 降, 而 秋 的 時 候 白 露 下, 處 暑 的 時 候 也 有 雨 水 第 三, 對 於 某 一 節 氣 的 具 體 物 候, 兩 者 也 不 十 分 一 致 比 如, 在 冬 至 時 候, 孟 喜 的 三 個 物 候 是 蚯 蚓 結 麋 角 解 和 水 泉 動, 而 通 卦 驗 則 作 蘭 射 干 生 麋 角 解 和 曷 旦 不 鳴, 兩 者 頗 不 相 同 又 如 雨 水, 孟 喜 的 三 物 候 為 獺 祭 魚 候 鴈 北 草 木 萌 動, 而 通 卦 驗 作 凍 冰 釋 猛 風 至 獺 祭 魚 鶬 鷃 鳴 蝙 蝠 出, 也 不 完 全 一 致 事 實 上, 絕 多 數 的 物 候, 通 卦 驗 和 孟 喜 說 都 有 所 出 入 但 是 從 鄭 玄 注 可 以 明 顯 看 出, 鄭 玄 是 用 孟 喜 的 理 論 去 詮 釋 通 卦 驗 的 比 如, 孟 喜 以 坎 震 離 兌 四 卦 二 十 四 爻 去 比 附 二 十 四 節 氣, 鄭 玄 注 中 明 顯 可 見 這 一 系 列 說 法 比 如 冬 至, 鄭 玄 注 曰 冬 至 坎 始 用 事, 而 主 六 炁 初 六 巽 爻 也, 巽 為 木, 如 樹 木 之 狀, 巽 象 39 又 如 小 寒, 小 寒 於 坎 直 九 二, 九 二 得 寅 炁, 木 也, 為 南 倉, 從 坎 也, 為 北 黑 40 這 些 都 是 拿 孟 喜 的 說 法 應 用 到 通 卦 驗 上 另 一 3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7 方 面, 鄭 玄 也 給 出 了 許 多 與 原 文 不 同 的 說 法, 并 多 次 懷 疑 原 文 為 誤 比 如 對 於 人 體 的 經 絡 和 節 氣 的 對 應, 鄭 玄 指 出 春 此 當 與 寒 同 為 足 少 陰 脈, 言 陽 非 41 雨 水 春 坎 九 五 陽 爻, 於 脈 宜 爲 手 太 陽, 云 少 陽 似 誤 42 喉 脾 字 誤 也, 當 為 喉 痺 43, 可 見 鄭 玄 已 認 定 此 文 有 頗 多 錯 誤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注 對 於 二 十 四 節 氣 的 雲 的 解 釋, 儘 管 他 已 經 認 為 有 諸 多 錯 誤, 但 他 的 注 釋 和 正 文 仍 不 能 銜 接 得 很 好 現 將 兩 者 相 關 的 內 容 對 比 如 下 : 節 氣 正 文 注 文 冬 至 陽 雲 出 其, 莖 末 如 樹 木 之 狀 冬 至 坎 始 用 事, 而 直 六 炁 初 六 巽 爻 也 巽 為 木, 如 樹 木 之 狀, 巽 象 小 寒 倉 陽, 雲 出 平, 南 倉 北 黑 小 寒 於 坎 直 九 二, 九 二 得 寅 炁, 木 也, 為 南 倉, 從 坎 也, 為 北 黒 宿 次 當 為 出 尾, 而 言 平, 似 誤 者 也 寒 雲 出 心, 南 黑 北 黄 春 青 陽 雲 出 房, 如 積 雨 水 驚 蟄 春 分 清 明 榖 雨 夏 小 滿 芒 種 夏 至 水 黄 陽 雲 出 亢, 南 黄 北 黑 赤 陽 雲 出 翼, 南 赤 北 白 正 陽, 雲 出 張, 如 積 白 鵠 寒 於 坎 直 六 三, 六 三 得 亥 炁, 水 也, 為 南 黒 季 冬 土 也, 為 北 黄 春 於 坎 直 六 四, 六 四 巽 爻 得 木 炁, 之 雲 如 積 水 似 誤 雨 水 於 坎 直 九 五, 九 五 辰 在 申, 得 坤 炁, 為 南 黄, 猶 坎 也, 故 北 黑 驚 蟄 於 坎 直 上 六, 上 六 得 巳 炁 巳, 火 也 為 南 赤, 又 得 巽 炁, 故 北 白 也 春 分 於 震 直 初 九, 初 九 辰 在 子, 震 爻 也, 如 積 鵠 之 象 白 陽 雲 出, 南 白 北 黄 清 明 震 直 六 二, 六 二 震 在 酉, 得 兌 炁 為 南 白, 互 體 有 艮, 故 北 黄 也 太 陽 雲 出 張, 上 如 榖 雨 於 震 直 六 三, 六 三 辰 在 辰, 得 乾 炁, 形 似 車 盖 車 盖, 不 如 薄 震 為 萑 葦, 故 不 如 薄 也 當 陽, 雲 出 觜, 紫 春 於 震 九 四, 九 四 辰 在 午 也 午 為 火, 互 體, 坎 赤 如 珠 炁 相 亂 也 故 紫 赤 色 皆 如 珠 也 上 陽 雲 七 星, 赤 而 小 滿 於 震 直 六 五, 六 五 辰 在 卯, 與 震 木 同 位 震 木 饒 可 曲 可 直, 六 五 離 爻, 亦 有 互 體, 坎 之 為 輪 也 饒, 言 其 刑 紆 曲 也 長 陽, 雲 雜 赤 如 曼 芒 種 於 震 直 上 六, 上 六 辰 在 巳, 又 得 巽 炁, 故 雜 赤 曼 不 純 巽 又 長, 故 曼 之 也 少 陰, 雲 出, 如 水 夏 至 離 用 事, 位 直 初 九, 辰 在 子 也, 故 水 波 崇 崇, 波 崇 崇 微 輪 轉 出 也 小 暑 黑 陰, 雲 出, 南 黄 小 暑 於 離 直 六 二, 六 二 離 爻 也 為 南 黄, 互 體 巽, 4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8 北 黒 巽 為 黑, 故 北 黒 也 暑 陰 雲 出, 南 赤 北 倉 暑 於 離 直 九 三, 九 三 辰 在 辰, 得 巽 炁 離 為 火, 故 南 赤 巽 木, 故 北 倉 秋 濁 陰, 雲 出, 上 如 赤 繒 列, 下 黄 弊 秋 於 離 直 九 四, 辰 在 午, 又 互 體 巽, 故 上 如 赤 繒 列, 齊 平 也 秋 直 坤 黄 色, 故 名 黄 弊 也 處 暑 赤 陰, 雲 出, 南 黄 北 黑 處 暑 於 離 直 六 五, 六 五 辰 在 卯, 得 震 炁, 震 為 玄 黃, 故 南 黄 也 白 露 黄 陰, 雲 出, 南 黑 北 黄 白 露 於 離 直 上 九, 上 九 艮 爻 也, 故 北 黄 辰 在 戌, 得 乾 炁, 乾 居 上, 故 南 黑 也 秋 分 白 陰, 雲 出, 南 黄 北 白 秋 分 於 兌 直 初 九, 初 九 震 爻, 為 南 黄, 猶 兌, 故 北 白 寒 露 正 陰, 雲 出 如 冠 纓 霜 降 太 陰, 雲 出, 上 如 羊, 下 如 磻 石 寒 露 於 兌 直 九 二, 九 二 辰 在 寅, 得 艮 炁 形 似 冠 纓 者, 艮 象 也 霜 降 於 兌 直 六 三, 六 三 兌 爻 為 羊, 又 上 直 礪 石 之 星, 故 上 如 羊, 下 如 磻 石 冬 陰 雲 出 接 冬 於 兌 直 九 四, 九 四 辰 在 午, 火 性 炎 上, 故 接 小 雪 陰, 雲 出 而 黑 小 雪 於 兌 在 九 五, 九 五 坎 爻, 得 坎 炁, 故 黒 雪 長 雲 出 黑 如 介 雪 於 兌 直 上 六, 上 六 辰 在 巳, 得 巽 炁 為 長, 始 分, 或 如 介, 未 聞 可 以 看 出, 鄭 玄 的 許 多 解 釋 有 牽 強 的 地 方 比 如, 驚 蟄 節 氣 下, 巽 炁 是 北 白, 在 小 暑, 則 巽 為 黑, 故 北 黑, 而 到 了 暑, 則 成 了 巽 木, 故 北 倉 同 樣 的 巽 氣, 居 然 可 以 做 出 如 此 不 同 的 解 釋 即 便 是 考 慮 到 傳 抄 過 程 中 可 能 把 顏 44 色 抄 錯 的 情 況, 這 樣 的 解 釋 依 然 十 分 牽 強 而 且 注 中 多 次 認 為 雲 象 有 誤, 又 有 或 如 介, 未 聞 這 樣 的 注 者 本 人 也 解 釋 不 了 的 問 題 由 此 可 以 推 測, 這 些 情 況 的 造 成, 與 其 說 是 鄭 玄 本 人 對 於 緯 書 不 了 解, 倒 不 如 說 是 鄭 玄 強 行 用 孟 喜 說 套 入 通 卦 驗 節 氣 系 統 造 成 扞 格 所 致 也 就 是 說, 孟 喜 說 和 通 卦 驗 系 統 可 能 有 相 當 多 的 不 同 但 通 卦 驗 和 孟 喜 易 也 有 相 同 的 地 方 比 如, 通 卦 驗 這 一 部 分 的 節 氣 順 序 是 和 孟 喜 的 節 氣 順 序, 也 是 和 今 天 的 節 氣 順 序 相 同 的, 而 與 同 卷 前 文 矛 盾 而 且, 這 種 相 同 顯 然 不 是 後 人 篡 改 造 成, 晷 長 的 長 短 順 序 可 以 證 明 這 一 點 那 麼, 為 什 麼 同 一 篇 中 出 現 了 兩 種 不 同 的 節 氣 順 序? 這 兩 種 節 氣 順 序 的 淵 源 為 何? 而 鄭 玄 的 注 又 為 何 同 時 尊 重 這 兩 種 順 序, 任 其 並 存? 逸 周 書 時 訓 解 中 有 對 於 二 十 四 節 氣 的 記 載 : 雨 水 之 日, 獺 祭 魚 ; 又 五 日, 鴻 鴈 來 ; 又 五 日, 草 木 萌 動 獺 不 祭 魚, 多 盜 賊 ; 鴻 鴈 不 來, 遠 人 不 服 ; 草 木 不 萌 動, 果 蔬 不 熟 44 如 處 暑 赤 陰 雲 出, 南 黃 北 黑, 四 庫 館 臣 見 初 記 作 南 黃 北 倉, 見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99 驚 蟄 之 日, 桃 始 華, 又 五 日, 倉 庚 鳴 ; 又 五 日, 鷹 化 為 鳩 桃 始 不 華, 是 謂 陽 否, 倉 庚 不 鳴, 臣 不 主 ; 鷹 不 化 鳩, 寇 戎 數 起 45 盧 文 弨 在 校 勘 時, 將 雨 水 驚 蟄 二 節 氣 對 換, 變 為 驚 蟄 在 雨 水 前 並 作 校 記 曰 : 古 雨 水 在 驚 蟄 後, 前 漢 末 始 易 之, 後 人 遂 以 習 見 妄 改 古 書 此 舊 本 亦 以 雨 水 在 前, 驚 蟄 在 後, 非 也 今 從 沈 改 之, 下 榖 雨 清 明 亦 然 46 陳 漢 章 亦 云 : 七 十 二 候 雖 本 此 篇, 而 二 十 四 氣 實 與 漢 以 後 諸 曆 不 同 易 緯 孝 經 緯 并 雨 水 在 驚 蟄 前, 清 明 在 榖 雨 前 魏 書 律 暦 志 述 正 光 曆 及 甲 子 元 曆 劉 焯 曆, 敘 次 與 此 篇 不 合 唐 書 載 僧 一 行 衍 曆 卦 候 議 謂 魏 曆 從 易 軌, 不 合 經 義 然 一 行 造 開 元 衍 暦, 雖 改 從 古, 而 驚 蟄 之 日 獺 祭 魚, 鴻 鴈 來, 草 木 萌 動 則 作 雨 水, 雨 水 之 日 桃 始 華, 倉 庚 鳴, 鴈 化 為 鳩 則 作 驚 蟄, 其 於 榖 雨 五 候 清 明 五 候 亦 迻 易 其 先 後, 仍 未 合 於 此 篇 47 又, 周 月 解 有 : 春 三 月 中 氣, 雨 水 春 分 榖 雨 48 盧 文 弨 亦 將 雨 水 改 成 驚 蟄, 榖 雨 改 為 清 明 49 從 這 裡 可 以 看 出, 孟 喜 七 十 二 候 和 逸 周 書 是 屬 於 同 一 脈 絡 的, 這 一 派 的 節 氣 順 序 與 現 行 二 十 四 節 氣 同 同 屬 這 一 派 的, 還 有 孝 經 援 神 契 淮 南 子 50 等 相 反 的, 正 如 前 文 提 過 的 那 樣, 鄭 玄 在 禮 記 月 令 注 云 : 漢 始 以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51 可 見, 在 鄭 玄 的 理 解 中, 漢 朝 的 曆 法 是 先 驚 蟄 後 雨 水 的 這 是 另 一 種 不 同 的 說 法 45 黃 懷 信 張 懋 镕 田 旭 東 著, 黃 懷 信 修 訂 : 逸 周 書 匯 校 集 注 ( 修 訂 本 )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7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六, 頁 黃 懷 信 張 懋 镕 田 旭 東 著, 黃 懷 信 修 訂 : 逸 周 書 匯 校 集 注 ( 修 訂 本 ), 卷 六, 頁 黃 懷 信 張 懋 镕 田 旭 東 著, 黃 懷 信 修 訂 : 逸 周 書 匯 校 集 注 ( 修 訂 本 ), 卷 六, 頁 黃 懷 信 張 懋 镕 田 旭 東 著, 黃 懷 信 修 訂 : 逸 周 書 匯 校 集 注 ( 修 訂 本 ), 卷 六, 頁 黃 懷 信 張 懋 镕 田 旭 東 著, 黃 懷 信 修 訂 : 逸 周 書 匯 校 集 注 ( 修 訂 本 ), 卷 六, 頁 孝 經 援 神 契 作 周 天 七 恒 六 間, 曰 : 寒 後 十 五 日, 斗 指 東 北 維, 為 春, 後 十 五 日, 斗 指 寅, 為 雨 水 後 十 五 日, 斗 指 甲, 為 驚 蟄 正 月 中, 雨 水 中 氣, 雪 散 為 水 也 二 月 節 驚 蟄 者, 蟄 蟲 震 驚 起 而 出 也, 均 見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頁 953 淮 南 子 天 文 訓 作 故 曰 距 日 冬 至 四 十 六 日 而 春, 陽 氣 凍 解, 音 比 南 呂 ; 加 十 五 日 指 寅 則 雨 水, 音 比 夷 則 ; 加 十 五 日 指 甲 則 雷 驚 蟄, 音 比 林 鍾, 見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禮 記 正 義, 卷 十 五, 頁

100 盧 文 弨 以 爲 逸 周 書 等 書 說 法 不 對, 都 是 後 人 妄 改, 故 依 經 書 校 勘 他 書, 這 在 傳 統 以 經 為 指 導 思 想 的 脈 絡 裡 固 無 不 妥 但 如 果 放 到 現 代 的 語 境 下, 就 應 該 對 比 上 述 兩 種 不 同 的 說 法 孰 優 孰 劣, 各 自 理 由 為 何 首 先, 逸 周 書 孝 經 援 神 契 淮 南 子 孟 喜 易 和 其 他 相 關 書 籍 都 以 雨 水 在 驚 蟄 前, 且 今 存 各 本 均 同, 並 無 異 文 古 書 版 本 甚 多, 這 些 書 均 無 異 文 本 傳 世, 而 統 一 以 雨 水 在 驚 蟄 前 的 面 貌 傳 世, 正 好 說 明 了 這 是 一 種 共 識 其 次, 月 令 正 文 並 無 雨 水 驚 蟄 孰 先 孰 後 的 問 題, 事 實 上, 它 並 沒 有 出 現 這 兩 個 節 氣, 而 只 是 對 雨 水 驚 蟄 做 一 種 物 候 式 的 泛 泛 的 說 明 52 梁 韋 弦 認 為 : 月 令 與 十 二 月 紀 中 關 於 時 候 的 記 載 究 竟 如 何? 細 讀 兩 書 並 結 合 漢 曆 法 及 漢 易 卦 氣 說 所 涉 內 容 來 看, 我 們 可 以 注 意 到 這 樣 一 些 問 題 第 二, 其 中 始 雨 水 小 暑 至 白 露 降 霜 始 降 四 句 的 說 法 中 已 含 有 後 來 二 十 四 節 中 雨 水 小 暑 白 露 霜 降 之 名, 但 始 雨 水 與 東 風 解 凍 桐 始 花 對 舉, 小 暑 至 與 螳 螂 生 並 提, 從 這 種 行 文 來 看, 此 四 者 之 名 還 是 被 做 為 一 般 的 表 明 自 然 變 化 的 徵 候 提 出 來 的, 尚 非 後 來 二 十 四 節 氣 意 義 上 的 節 氣 之 名, 而 且 文 中 又 未 見 其 餘 諸 節 氣 之 名, 這 表 明 此 時 二 十 四 節 的 劃 分 尚 在 成 熟 的 過 程 之 中 53 這 一 說 法 是 有 道 理 的 禮 記 雖 然 不 能 斷 定 其 確 切 成 書 年 代, 但 其 主 要 內 容 基 本 來 自 先 秦 而 到 了 漢 代, 二 十 四 節 氣 之 說 逐 漸 成 熟, 節 氣 的 先 後 得 到 確 定 而 劉 歆 作 三 統 曆, 使 雨 水 在 驚 蟄 後, 所 以 鄭 玄 說 漢 始 以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指 的 是 東 漢 的 曆 法 改 變, 而 與 西 漢 以 及 更 早 的 周 代 無 關 在 這 以 後, 曆 法 又 恢 復 為 雨 水 在 驚 蟄 前 故 後 世 之 書 亦 以 雨 水 在 驚 蟄 前 盧 文 弨 以 為 逸 周 書 誤, 并 敏 銳 察 覺 到 了 前 漢 末 始 易 之, 卻 以 鄭 玄 之 注 為 古 法, 今 存 逸 周 書 為 後 人 改 動, 顯 然 是 他 過 於 相 信 經 書, 而 沒 能 細 緻 地 分 析 這 一 問 題 根 據 以 上 種 種 綜 合 推 斷, 今 存 通 卦 驗 的 後 半 部 分 關 於 節 氣 的 內 容, 必 然 在 劉 歆 作 三 統 暦 之 前, 甚 至 在 孟 喜 之 前 今 本 通 卦 驗 雜 糅 了 不 同 時 代 的 內 容 這 裡 尚 有 一 個 複 雜 的 問 題 鄭 玄 為 什 麼 同 時 也 為 這 部 分 作 注, 并 承 認 這 一 節 氣 順 序? 要 回 答 這 個 問 題, 首 先 要 確 認 注 者 是 鄭 玄 從 注 的 風 格 和 體 例 來 看, 對 照 鄭 玄 其 他 的 經 著 作, 似 乎 沒 有 明 顯 地 認 定 其 僞 的 證 據 那 麼, 只 能 這 樣 理 解 : 在 鄭 玄 那 裡, 這 兩 種 節 氣 順 序 是 並 存 的, 鄭 玄 同 時 承 認 這 兩 種 順 序 的 合 理 性, 他 做 的 只 是 依 文 注 釋 而 已, 並 沒 打 算 分 辨 兩 者 的 是 非, 正 如 他 同 時 承 認 古 今 文 的 說 法 一 樣 他 只 是 在 注 釋 禮 記 的 時 候, 不 經 意 間 留 下 了 漢 始 以 雨 水 為 二 月 節 的 線 索 罷 了 52 驚 蟄, 又 名 啟 蟄 前 者 當 是 漢 時 避 漢 景 帝 劉 啟 ( 前 187- 前 141) 諱 所 改 因 與 本 文 內 容 并 無 影 響, 故 本 文 啟 蟄 一 律 改 為 驚 蟄 53 梁 韋 弦 : 禮 記 月 令 呂 氏 春 秋 十 二 月 紀 及 周 髀 算 經 所 記 之 節 氣,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刊,2001 年 第 5 期, 頁 12 96

101 四 小 結 通 卦 驗 今 存 兩 卷 都 有 相 當 程 度 的 殘 缺 和 淆 亂 尤 其 是 卷 下, 是 由 至 少 兩 個 不 同 的 部 分 雜 糅 而 成 的 : 其 前 半 部 分 可 能 成 書 於 東 漢, 而 後 半 部 分, 從 內 容 上 看 成 於 西 漢 中 期 從 注 釋 風 格 來 看, 通 卦 驗 注 保 留 了 鄭 玄 先 解 釋 字 詞 後 詮 釋 整 句 的 風 格, 但 其 術 語 和 體 例, 尚 不 如 後 來 的 經 注 那 樣 明 確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鄭 玄 早 期 尚 未 形 成 自 己 的 風 格 但 根 據 通 卦 驗 嚴 重 的 殘 缺 和 異 文 推 斷, 也 很 可 能 是 抄 寫 者 為 圖 便 捷, 將 這 些 體 例 省 去 或 簡 化 了 而 鄭 玄 對 通 卦 驗 作 注, 主 要 採 取 的 是 孟 喜 易 的 思 想, 不 過, 用 這 一 思 想 詮 釋 通 卦 驗, 似 乎 並 不 十 分 合 適 總 的 來 說, 通 卦 驗 的 思 想 是 概 念 先 行 的 我 們 不 能 把 它 理 解 作 科 的, 因 為 雖 然 它 將 古 人 發 現 的 經 驗 總 結 成 規 律, 卻 死 板 地 盯 著 規 律, 把 規 律 和 八 卦 構 成 一 種 唯 心 的 系 統, 用 其 來 指 導 人 們 尤 其 是 帝 王 的 行 為 這 一 系 統 是 非 常 教 條 化 的, 一 旦 發 生 了 規 律 和 實 際 物 候 的 不 一 致, 它 就 解 釋 為 特 定 的 某 種 災 異 即 將 發 生 可 以 想 象, 作 為 一 種 理 論, 它 對 現 實 發 生 的 事 件, 解 釋 得 並 不 夠 令 人 信 服 一 旦 災 異 不 應, 它 的 解 釋 就 失 效 了 當 然, 通 卦 驗 透 露 出 古 人 對 物 候 和 季 節 現 象 的 歸 納 和 總 結, 十 分 細 緻 明 確, 這 是 很 有 價 值 的 第 二 節 乾 元 序 制 記 注 分 析 乾 元 序 制 記, 通 常 被 認 為 是 後 人 所 造 的 僞 書, 並 不 是 從 漢 代 留 存 下 來 的 文 獻 但 從 鄭 玄 注 可 以 看 出, 其 中 包 含 了 漢 代 的 許 多 易 思 想, 所 以 也 具 有 相 當 的 重 要 性 一 解 題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乾 元 序 制 記, 後 漢 書 注 七 緯 名, 並 無 其 目 馬 氏 經 籍 考 始 見 一 卷 陳 振 孫 疑 為 後 世 術 士 附 益 之 書 今 考 此 篇 首 簡 文 王 比 隆 興 始 霸 云 云, 孔 穎 達 詩 疏 引 之, 作 是 類 謀 疏 又 引 坤 靈 圖 法 地 之 瑞 云 云, 今 坤 靈 圖 亦 無 其 文, 而 與 此 篇 文 義 相 合, 又 隋 書 王 邵 傳 引 坤 靈 圖 泰 姓 商 名 宮 之 文, 亦 在 此 篇 至 其 所 言 風 雨 寒 溫 消 息 之 術, 乃 與 稽 覽 圖 相 近 疑 本 古 緯 所 無, 而 後 人 於 各 緯 中 分 析 以 成 此 書 者 晁 公 武 謂 其 出 於 李 淑, 當 亦 唐 宋 間 人 所 妄 題 耳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47 97

102 提 要 認 為 乾 元 序 制 記 並 非 完 整, 而 是 後 人 拼 湊 而 成 其 理 由 有 三 : 一 是 乾 元 序 制 記 一 卷, 原 先 並 無 此 名, 在 後 漢 書 中 沒 有 記 載 ; 二 是 裡 面 的 很 多 字 句 出 自 是 類 謀 和 坤 靈 圖 ; 三 是 內 容 近 於 稽 覽 圖 從 文 獻 上 來 看, 乾 元 序 制 記 確 實 存 在 有 實 無 名 的 情 況, 這 就 讓 它 的 原 始 性 被 打 上 了 很 的 問 號 就 篇 幅 來 看, 這 一 篇 和 辨 終 備 一 樣, 非 常 短, 因 此 說 它 並 非 完 帙, 而 是 後 人 拼 湊, 也 是 很 有 可 能 的 孫 詒 讓 札 迻 說 : 此 緯 晚 出, 唐 以 前 未 有 著 錄 者 以 古 書 援 引 之 文 推 校 之, 前 半 當 為 是 類 謀, 後 半 當 為 坤 靈 圖 蓋 宋 人 得 兩 緯 殘 本 合 編 之, 妄 題 乾 元 序 制 記 之 名 也 55 緯 書 集 成 也 持 此 說 并 補 充 認 為 : 因 為 緯 書 幾 乎 所 有 的 篇 名 都 由 三 字 組 成, 由 此 也 可 確 知 此 篇 是 宋 代 的 偽 作 至 於 為 何 要 偽 造 此 篇, 還 是 個 未 解 決 的 問 題 56 根 據 這 些 說 法, 乾 元 序 制 記 只 是 一 個 拼 湊 的 產 物, 雖 然 晚 出, 在 目 錄 上 找 不 到 依 據, 但 也 不 是 憑 空 杜 撰 也 就 是 說, 從 書 名 而 言, 它 確 為 偽 品 ; 但 從 內 容 上 來 說, 它 卻 能 存 真 所 以, 對 於 本 文 詮 釋 其 所 含 的 鄭 玄 注, 依 然 有 詮 釋 釐 清 的 價 值 下 面 就 對 乾 元 序 制 記 作 進 一 步 的 解 釋 二 校 勘 與 考 證 文 王 用 其 不 倦, 武 發 修 其 質 素, 周 公 用 其 節 序, 三 聖 首 乾 德, 各 就 乾 元 利 貞 每 遺, 夕 惕 若 厲, 懼 後 戒 ( 注 : 言 三 聖 俱 首 乾 德, 而 所 有 同 異, 厚 當 為 亨 文 王 自 朝 至 於 日 昃, 不 遑 暇 食, 是 乾 乾 不 倦 武 王 承 而 行 之, 不 敢 有 加, 是 乾 之 質 素 周 公 制 禮 作 樂, 光 文 武 之 業, 是 乾 之 節 厚 元, 長 人 以 善, 嘉 會 通 禮 ; 利, 慎 於 義, 幹 事 能 正 六 德 靡 悔, 戰 戰 兢 兢, 三 聖 同 之 也 ) 57 按 此 句 注 有 厚 當 為 亨 一 句, 而 正 文 無 由 此 知 正 文 原 是 各 就 乾 元 亨 利 貞, 亨 先 誤 作 厚, 後 人 據 以 入 注 然 後 正 文 亨 被 刪 去, 連 帶 刪 去 了 注 中 的 亨 字 孫 詒 讓 將 注 校 作 文 王 用 其 不 倦, 武 發 修 其 質 素, 周 公 用 其 節 序, 三 聖 首 乾 德, 各 就 乾 元 亨 利 貞 毋 遺, 夕 惕 若 厲, 懼 後 戒 ( 注 : 言 三 聖 俱 首 乾 德, 而 所 有 同 異, 厚 當 為 亨 文 王 自 朝 至 於 日 昃, 不 遑 暇 食, 是 乾 乾 不 倦 武 王 承 而 行 之, 不 敢 有 加, 是 乾 之 質 素 周 公 制 禮 作 樂, 光 文 武 之 業, 是 乾 之 莭 厚 元, 長 人 以 善 ; 亨, 嘉 會 通 禮 ; 利, 慎 於 義, 貞, 幹 事 能 正 六 德 靡 悔, 戰 55 清 孫 詒 讓 : 札 迻, 卷 一,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03 戰 兢 兢, 三 聖 同 之 也 ) 58, 其 說 極 是 只 當 刪 去 厚 當 為 亨 的 後 人 校 勘 一 歲 十 二 月,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四 分 度 之 一,( 注 : 文 宜 言 四 分 日 之 一 一 日 行 一 度, 因 言 度 ) 餘 二 十,( 注 : 餘, 小 餘, 即 上 四 分 度 之 一 分 數 ) 四 分 一 日, 以 爲 八 十 分 二 十 爲 之 ( 注 : 四 分 一 日 以 爲 分 則 八 十, 以 爲 小 分 則 二 十, 小 分 四 爲 一 分 ) 消 息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 注 : 消 息 十 二 月, 正 居 七 十 二 日, 通 計 餘 分 八 十 日 四 分, 則 七 十 三 日 八 十 分 之 四 也 ) 三 公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 注 : 按 此 下 尚 應 有 九 卿 一 條, 方 合 五 徳 之 數, 蓋 有 脱 文 也 ) 二 十 七 夫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八 百 一 十 二 諸 侯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合 德 之 分,( 注 : 五 徳 辟 公 卿 夫 諸 侯 也 ) 三 十 日 得 三 十 五 ( 注 : 此 則 五 卦 之 餘 ) 分 三 十 盡 十 二 月 六 十 卦 餘 分 適 四 百 二 十 分 五 日 四 分 日 一 ( 注 : 其 法 以 餘 分 來 乘 卦, 得 四 百 二 十, 以 八 十 除 之, 則 五 日 四 分 日 一 矣 此 則 方 伯 不 與, 餘 之 也 矣 ) 59 此 條 校 勘 與 義 理 相 關, 詳 見 後 文 復 姓 角 名 宫, 赤 黄 色, 長 八 尺 一 寸, 三 十 六 世 臨 姓 商 名 宫, 黄 白 色, 長 八 尺 三 寸 一 分, 七 十 二 世 泰 姓 商 名 宫, 黄 白 色, 長 七 尺 六 寸, 三 十 六 世 壯 姓 商 名 角, 蒼 白 色, 長 七 尺 三 寸 九 分, 百 三 十 一 世 右 聖 人 受 命 瑞 應 之 至, 聖 人 殺 龍, 聖 人 興 起, 河 圖 出 之 者 姤 姓 角 名 商, 蒼 白 色, 長 六 尺 三 寸, 二 十 八 世 遯 姓 宫 名 商, 黄 白 色, 長 五 尺 九 寸 八 分, 五 十 六 世 否 姓 宫 名 商, 黄 白 色, 長 五 尺 六 寸 一 分, 七 十 二 世 觀 姓 宫 名 角, 蒼 白 色, 長 五 尺 三 寸 二 分, 百 三 十 世 剥 姓 商 名 宫, 黄 白 色, 長 五 尺 九 寸 九 分, 百 二 十 世 古 君 子 得 衆 人 所 助, 聖 人 興 起 必 乾 土, 故 人 動 得 中, 君 子 受 命, 法 地 蛇 ( 注 : 聖 人 興 起 必 乾 土 之 中 者 言, 必 擇 土 中 而 天 下 也 此 在 簡 柝, 預 在 此 章 之 載 ) 60 按 此 段 淆 亂 甚 多 如 復 姓 角 名 宮, 赤 黃 色, 角 為 蒼, 宮 為 黃, 則 此 句 或 當 作 姓 徵 名 宮, 或 當 作 蒼 黃 色 ; 又 如 每 卦 後 標 明 的 長 度, 亦 不 見 與 他 書 合 而 壯 百 三 十 一 世, 觀 百 三 十 世, 均 不 像 其 他 卦 合 於 十 二 的 倍 數, 疑 當 作 百 三 十 二 世 和 百 二 十 世 但 即 便 如 此, 與 後 世 其 他 典 籍 的 記 載 亦 不 相 合, 未 知 何 據 而 右 聖 人 受 命 瑞 應 之 至, 聖 人 殺 龍, 聖 人 興 起, 河 圖 出 之 者 一 句, 必 是 訛 誤, 則 可 斷 定 前 後 皆 是 對 十 二 消 息 卦 的 計 算, 此 句 前 後 無 涉 四 庫 館 臣 謂 : 58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 校 記 三 四 5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04 按 此 與 上 下 文 不 相 屬, 當 有 錯 誤 按 隋 書 王 劭 傳 馬 驌 繹 史 引 坤 靈 圖 文 有 聖 人 受 命, 瑞 應 先 於 河 瑞 應 之 至, 聖 人 殺 龍, 龍 不 可 得 而 殺 者, 皆 盛 氣 也 云 云, 疑 即 此 文 而 中 有 脱 落 耳 61 其 說 是 在 此 基 礎 上 還 可 做 進 一 步 的 推 論 一 是, 根 據 十 二 消 息 卦 的 順 序, 在 壯 之 後, 當 有 夬 卦 然 後 爲 乾, 然 後 爲 姤 此 段 當 捨 去 乾 坤 二 卦, 單 論 其 他 十 卦 之 變 化 但 無 論 如 何, 夬 卦 的 相 關 說 明 顯 然 是 脫 去 了 而 右 聖 人 受 命 瑞 應 之 至, 聖 人 殺 龍, 聖 人 興 起, 河 圖 出 之 者 一 句 則 取 代 了 夬 卦 本 應 出 現 的 位 置 由 於 右 聖 人 受 命 云 云 正 好 為 22 字, 根 據 古 代 簡 文 的 書 寫 格 式, 當 正 是 一 簡 的 文 字, 因 此 這 句 話 很 可 能 是 一 支 錯 簡, 替 換 了 當 為 夬 卦 的 相 關 內 容 的 原 簡 漢 書 藝 文 志 云 : 劉 向 以 中 古 文 校 歐 陽 小 夏 侯 三 家 經 文, 酒 誥 脫 簡 一, 召 誥 脫 簡 二 率 簡 二 十 五 字 者, 脫 亦 二 十 五 字, 簡 二 十 二 字 者, 脫 亦 二 十 二 字, 文 字 異 者 七 百 有 餘, 脫 字 數 十 62 簡 牘 時 期 的 古 書 形 制, 一 簡 一 般 寫 二 十 字 至 二 十 五 字 不 等, 今 之 出 土 簡 亦 致 如 此 由 此 推 斷, 這 一 訛 誤 發 生 在 書 寫 材 料 為 簡 牘 的 時 期 倘 若 這 一 推 斷 可 信, 那 麼 說 明 儘 管 乾 元 序 制 記 是 後 人 所 編, 但 確 有 所 本, 很 可 能 如 孫 詒 讓 所 說 是 兩 篇 緯 書 的 雜 糅 又 此 段 最 後 一 句, 疑 亦 有 誤, 不 能 斷 定, 姑 闕 疑 如 其 舊 三 詮 釋 與 評 述 乾, 元 亨 利 貞, 道 之 用 也 微 明 所 接, 德 由 備 也 ( 注 : 道 之 用 者, 道 之 所 起 也 乾 為 天, 天 幽 微 萌 明 之, 道 之 所 交 也 德 由 是 故 備, 謂 經 稱 元 亨 利 貞 也 ) 文 王 比 隆 興, 始 霸 ( 注 : 文 王 比 德 於 乾 之 隆 盛, 謂 其 龍 德, 長 人 以 善, 通 其 嘉 會, 利 貞 之 義, 乾 之 以 正, 始 霸 四 方, 被 江 漢 之 士 ) 伐 崇 作 靈 臺, 受 赤 雀 丹 書, 稱 王 制 命, 示 王 意 ( 注 : 入 戊 午 蔀 二 十 九 年, 時 有 赤 雀, 銜 丹 書 而 授 之 ) 序 錄 著 卦, 科 合 謀 ( 注 : 序 錄, 序 王 録, 著 卦 為 六 十 四 卦, 經 科 設 王 令 之 卦 ) 言 道 深 微 幽 虚 恢 ( 注 : 深 微 幽 虚, 言 純 精 無 形 恢, 也 ) 乾 一 言 糺 圗 侯,( 注 : 此 一 言 乾 一 守, 糺 猶 正 侯, 要 終 也 ) 神 爛 天 地 塞,( 注 : 塞, 滿 言 乾 之 神 明 爛 然, 滿 天 地 之 間 也 ) 文 王 用 其 不 倦, 武 發 修 其 質 素, 周 公 用 其 節 序, 三 聖 首 乾 德, 各 就 乾 元 亨 利 貞 毋 遺, 夕 惕 若 厲, 懼 後 戒 ( 注 : 言 三 聖 俱 首 乾 德, 而 所 有 同 異 文 王 自 朝 至 於 日 6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漢 班 固 : 漢 書, 卷 三 十, 頁

105 昃, 不 遑 暇 食, 是 乾 乾 不 倦 武 王 承 而 行 之, 不 敢 有 加, 是 乾 之 質 素 周 公 制 禮 作 樂, 光 文 武 之 業, 是 乾 之 莭 厚 元, 長 人 以 善 ; 亨, 嘉 會 通 禮 ; 利, 慎 於 義 ; 貞, 幹 事 能 正 六 德 靡 悔, 戰 戰 兢 兢, 三 聖 同 之 也 ) 63 這 一 段 首 先 討 論 乾 德 鄭 玄 說, 道 是 由 乾 開 始 產 生 的 乾 象 征 著 天, 天 從 幽 冥 的 狀 態 變 得 明 朗, 道 也 就 由 此 交 匯 顯 現 了 所 以 說 乾 是 道 之 發 用 德 於 是 完 備, 即 經 典 所 謂 的 元 亨 利 貞 之 德 接 下 來, 正 文 將 乾 卦 和 三 位 傳 統 意 義 上 的 聖 人 比 附 起 來 鄭 玄 說, 文 王 之 所 以 能 稱 霸 天 下, 是 因 為 他 效 法 乾 卦, 施 展 自 己 的 德 行, 使 德 行 像 乾 卦 一 樣 盛 乾 以 龍 作 為 象, 故 文 王 也 用 龍 作 為 自 己 德 行 的 象 征 乾 有 四 德, 元 是 助 長 人 的 善 行, 亨 是 進 行 友 好 的 會 面, 利 貞 是 說 借 助 義 而 行 正 道, 由 此 德 被 江 漢 之 遠 人 文 王 在 應 當 稱 王 的 時 節, 受 到 赤 雀 丹 書 的 祥 瑞, 接 受 幽 深 的 天 道 的 響 應, 確 六 十 四 卦 文 王 之 後, 武 王 周 公 相 繼 繼 承 了 乾 德 的 不 同 方 面 武 王 強 調 乾 的 素 樸 剛 勁, 而 周 公 則 制 禮 作 樂, 將 乾 的 秩 序 性 發 揚 光 乾 有 元 亨 利 貞 四 德 元 者 長 人 以 善, 亨 者 嘉 會 通 禮, 利 者 慎 於 義, 貞 者 幹 事 能 正 這 些 說 法 和 鄭 玄 周 易 注 相 合 : 亨 者, 陽 也 互 體 震 而 得 中, 嘉 會 禮 通, 陽 自 動 其 中, 德 施 地 道 之 上, 萬 物 應 之 而 萌 牙 生 瀆 筮 則 不 復 告, 欲 令 思 而 得 之, 亦 所 以 利 義 而 幹 事 是 也 ( 蒙 ) 64 元 亨 者, 又 能 長 羣 臣 以 善, 使 嘉 會 禮 通 ( 有 ) 65 亨 者, 嘉 會 之 禮, 以 謙 為 主 ( 謙 ) 66 既 見 隨 從, 能 長 之 以 善, 通 其 嘉 禮, 和 之 以 義, 幹 之 以 正, 則 功 成 而 有 福 ( 隨 ) 67 其 於 人 也, 嘉 會 禮 通, 和 順 於 義, 幹 事 能 正 ( 咸 ) 68 可 見 這 是 鄭 玄 的 一 貫 說 法 這 也 從 另 一 側 面 證 明 了 乾 元 序 制 記 注 中 保 存 了 很 多 鄭 玄 的 說 法 一 歲 十 二 月,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四 分 度 之 一,( 注 : 文 宜 言 四 分 日 之 一 一 日 行 一 度, 因 言 度 ) 餘 二 十,( 注 : 餘, 小 餘, 即 上 四 分 度 之 一 分 數 ) 四 分 一 日, 以 爲 八 十 分 二 十 爲 之 ( 注 : 四 分 一 日 以 爲 分 則 八 十, 以 爲 小 分 則 二 十, 小 分 四 爲 一 分 ) 消 息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 注 : 消 息 十 二 月, 正 居 七 十 二 日, 通 計 餘 分 八 十 日 四 分, 則 七 十 三 日 八 十 分 之 四 也 ) 三 公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 注 : 按 此 下 尚 應 有 九 卿 一 條, 方 合 五 徳 之 數, 6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頁

106 蓋 有 脱 文 也 ) 二 十 七 夫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八 百 一 十 二 諸 侯 十 二 月, 月 居 六 日 七 分, 十 二 月 居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合 德 之 分,( 注 : 五 徳 辟 公 卿 夫 諸 侯 也 ) 三 十 日 得 三 十 五 ( 注 : 此 則 五 卦 之 餘 ) 分 三 十 盡 十 二 月 六 十 卦 餘 分 適 四 百 二 十 分 五 日 四 分 日 一 ( 注 : 其 法 以 餘 分 來 乘 卦, 得 四 百 二 十, 以 八 十 除 之, 則 五 日 四 分 日 一 矣 此 則 方 伯 不 與, 餘 之 也 矣 ) 69 這 一 段 涉 及 值 日 法 孟 喜 以 六 十 卦 值 日, 每 個 月 五 卦, 分 別 為 天 子 ( 辟 ) 三 公 九 卿 夫 諸 侯 每 卦 六 日 七 分 ( 一 日 為 八 十 分 ) 一 年 十 二 月, 共 三 百 六 十 五 又 四 分 之 一 天, 多 出 來 的 四 分 之 一, 按 照 一 日 八 十 分 即 所 謂 餘 二 十 所 以, 五 等 爵 位 各 有 十 二 卦, 平 分 一 年 的 總 天 數 天 子 的 十 二 卦 即 所 謂 十 二 君 卦 十 二 辟 卦, 亦 即 消 息 卦, 應 當 值 日 12 6 日 7 分 =72 日 84 分 即 73 日 4 分, 其 他 爵 位 亦 相 同 但 原 文 均 作 七 十 三 日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則 與 計 算 不 合 顯 然 一 百 二 字 為 誤 張 惠 言 將 一 百 八 十 分 居 四 分 校 作 八 十 分 有 四 分 70 張 說 以 居 為 有 之 誤, 其 說 可 從 因 上 文 有 居 字, 可 能 涉 上 文 而 誤 但 徑 直 刪 去 一 百 二 字, 雖 在 文 意 上 可 通, 卻 不 免 武 斷 由 於 沒 有 對 照, 不 能 看 出 此 文 原 貌, 推 斷 致 誤 的 緣 由, 比 較 可 能 是 兩 種 情 況 : 一 是 一 百 為 三 日 之 衍 文, 但 這 樣 理 解, 很 難 解 釋 為 什 麼 所 有 的 三 日 後 面 都 衍 出 一 百 二 字 二 是, 一 百 更 可 能 為 一 日 之 誤 原 文 疑 當 作 七 十 三 日, 一 日 八 十 分, 有 四 分 一 日 八 十 分 原 是 補 充 說 明 性 的 文 字 另, 注 中 尚 有 幾 處 校 勘 應 當 加 以 說 明 : 小 分 四 爲 一 分, 鍾 肇 鵬 以 爲 四 當 作 十 71, 其 說 非 是 這 裡 的 意 思 是 說 小 分 四 份 的 時 間 等 同 於 分 一 分 的 時 間, 原 文 表 述 上 太 過 簡 略, 很 容 易 引 起 誤 會 但 改 為 十 則 是 完 全 不 顧 前 後 文 的 妄 改 通 計 餘 分 八 十 日 四 分 四 分 日 一 矣, 日 鍾 肇 鵬 改 作 有 72, 雖 未 必 佳, 但 可 通, 姑 從 之 以 八 十 除 之, 除 之 原 作 餘 已, 鍾 73 肇 鵬 據 張 惠 言 說 改, 其 說 可 從, 應 是 涉 下 文 餘 之 也 矣 而 誤 如 注 文 所 指 出 的, 這 一 段 缺 少 了 九 卿 一 條, 不 然 語 意 不 完 但 這 條 注 更 透 出 一 個 信 息, 即 它 不 是 鄭 玄 所 注 鄭 玄 注 書, 從 無 下 按 語 之 例 今 本 既 有 按 語, 則 此 段 必 非 鄭 玄 之 舊 另 一 方 面, 可 以 拿 前 文 引 稽 覽 圖 正 文 唯 消 息 及 四 時 卦, 當 盡 其 日 一 句 來 看 注 云 : 寒 温 之 氣, 消 息 盡 六 日 七 分, 四 時 七 十 三 分 也 說 明 鄭 玄 是 採 用 京 房 值 日 法 的 雖 然 鄭 玄 雜 用 孟 喜 易 與 京 房 易, 但 此 處 孟 喜 值 日 法 與 京 房 值 日 法 有 所 不 同, 注 又 如 何 能 不 做 交 代 而 對 孟 喜 值 日 法 加 以 解 釋? 可 見, 這 部 分 內 容 的 注 很 可 能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乾 元 序 制 記 注 的 來 源 是 很 複 雜 的 類 似 的, 前 文 有 提 到 乾 元 序 制 記 卦 始 用 事 一 節, 因 為 其 中 混 有 按 語, 69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25, 校 記 七 7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25, 校 記 六 72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25, 校 記 八 十 73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25, 校 記 九 102

107 可 見 也 恐 非 鄭 玄 所 注 合 德 之 分 及 以 下 的 文 字, 是 從 餘 數 的 角 度 討 論 值 日 的 問 題 一 個 月 三 十 日, 五 個 卦, 每 卦 有 七 分 之 餘, 故 一 個 月 三 十 日 有 三 十 五 分 之 餘 乘 以 十 二, 正 是 四 百 二 十 分 即 五 又 四 分 之 一 日 四 小 結 乾 元 序 制 記 一 篇, 應 為 後 人 拼 湊 成 書 但 根 據 四 庫 館 臣 的 線 索 和 本 文 的 考 察, 乾 元 序 制 記 確 有 所 本, 並 不 是 憑 空 捏 造 而 其 中 的 注, 有 部 分 為 鄭 玄 所 注, 亦 有 許 多 是 後 人 添 加 由 於 乾 元 序 制 記 的 內 容 多 殘 缺 不 全, 部 分 還 有 重 複, 因 此, 在 研 究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相 關 問 題 的 時 候, 它 的 價 值 則 相 對 較 小 兼 之 真 偽 混 雜, 使 用 起 來 也 較 為 困 難 第 三 節 坤 靈 圖 簡 論 ( 兼 略 論 易 緯 版 本 流 傳 ) 坤 靈 圖 在 今 存 易 緯 中 篇 幅 最 小, 幾 無 可 說 四 庫 提 要 云 : 案 坤 靈 圖, 孫 瑴 謂 配 乾 鑿 度 名 篇 馬 氏 經 籍 考 著 錄 一 卷 今 僅 存 論 乾 無 妄 畜 卦 辭 及 史 注 所 引 日 月 連 璧 數 語, 則 其 闕 佚 者 蓋 已 夥 矣 考 後 漢 書 注, 易 緯 坤 靈 圖 第 三, 在 辨 終 備 是 類 謀 之 上 而 王 應 麟 玉 海 謂 三 館 所 藏 有 鄭 注 易 緯 七 卷, 稽 覽 圖 一, 辨 終 備 四, 是 類 謀 五, 乾 元 序 制 記 六, 坤 靈 圖 七, 二 卷 三 卷 無 標 目 永 樂 典 篇 次 亦 然 今 略 依 原 第 編 孴, 蓋 從 宋 時 館 閣 本 也 74 緯 書 集 成 則 指 出 : 這 個 坤 靈 圖 在 後 漢 書 註 中 並 列 於 乾 鑿 度 之 次, 或 許 真 如 孫 瑴 所 指 出 的 那 樣, 它 可 能 是 班 配 乾 鑿 度 而 作 成 的 但 由 於 現 行 本 只 殘 存 了 其 中 的 一 部 分, 其 他 內 容 喪 失 殆 盡, 因 此 對 此 無 法 確 定 只 是 在 隋 的 玉 燭 寶 典 和 唐 的 開 元 占 經 等 書 中 也 能 見 到 其 佚 文, 因 此 可 以 確 認 它 是 自 古 以 來 就 存 有 的 篇 目 75 孫 瑴 認 為, 坤 靈 圖 本 和 乾 鑿 度 相 配 緯 書 集 成 作 者 亦 持 此 論 儘 管 由 於 殘 缺 甚 多, 其 與 乾 鑿 度 的 關 係 是 否 如 此, 已 不 可 解 但 坤 靈 圖 74 清 永 瑢 等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卷 六, 頁 日 安 居 香 山 中 村 璋 八 輯 : 緯 書 集 成, 解 說, 頁

108 本 是 易 緯 的 重 要 一 篇, 則 無 疑 問 另 外, 如 果 坤 靈 圖 非 僞 且 與 乾 鑿 度 相 配, 那 麼 傳 世 的 疑 點 極 多 的 坤 鑿 度 ( 或 稱 乾 坤 鑿 度 ) 就 更 顯 得 可 疑 了 雖 然 各 篇 易 緯 的 內 容 有 互 相 錯 鈔 的 可 能, 但 坤 鑿 度 這 一 明 顯 試 圖 和 乾 鑿 度 相 配 合 的 篇 目 出 於 偽 造 卻 很 顯 然 從 提 要 可 以 看 出, 今 存 易 緯 可 能 出 自 宋 代 館 閣 本, 因 永 樂 典 篇 次 與 此 同 前 文 乾 鑿 度 校 勘 部 分 曾 言 九 宮 之 說 很 可 能 出 自 李 淳 風 而 李 淳 風 注 則 見 於 中 興 館 閣 書 目, 如 上 述 推 測 可 信, 則 可 知 今 本 乾 鑿 度 至 少 也 有 部 分 來 自 宋 館 閣 本 而 宋 三 館 易 緯 鄭 注 二 三 卷 無 篇 名, 則 可 能 是 乾 鑿 度 與 通 卦 驗 此 二 篇 最 為 完 整, 亦 最 不 可 能 為 偽 綜 合 種 種 跡 象, 可 以 對 四 庫 全 書 中 易 緯 的 版 本 情 況 作 如 下 三 個 推 論 : 一 宋 館 閣 存 有 鄭 注 易 緯 七 卷, 順 序 是 稽 覽 圖 一, 辨 終 備 四, 是 類 謀 五, 乾 元 序 制 記 六, 坤 靈 圖 七, 二 卷 三 卷 無 標 目 根 據 推 測, 二 三 極 可 能 是 乾 鑿 度 和 通 卦 驗 此 二 書 保 留 相 對 完 好, 最 不 可 能 為 僞, 其 注 亦 是 鄭 玄 注 無 疑 二 永 樂 典 在 輯 錄 宋 館 閣 本 鄭 注 易 緯 時, 同 時 亦 可 能 抄 入 其 他 版 本 的 易 緯, 並 與 宋 館 閣 本 抄 在 一 起 最 為 典 型 的 便 是 今 本 乾 鑿 度 上 卷 下 卷 部 分 內 容 重 複 另 外, 宋 館 閣 亦 有 易 緯 李 淳 風 注, 後 來 永 樂 典 輯 錄 者 在 抄 寫 時 候 將 其 與 鄭 玄 注 抄 在 一 起, 造 成 混 亂 乾 坤 鑿 度, 恐 是 宋 以 後 人 對 易 緯 的 輯 錄 作 品, 亦 被 永 樂 典 抄 入 其 中 ( 關 於 乾 坤 鑿 度 注 非 出 鄭 玄, 詳 見 下 ) 從 此 形 成 了 四 庫 全 書 易 緯 八 篇 的 今 本 樣 貌 104

109 第 五 章 結 論 易 緯 之 流 傳 至 今, 至 為 不 易 今 存 的 易 緯, 殘 缺 情 況 相 當 嚴 重 而 易 緯 之 注 亦 多 舛 亂, 許 多 已 非 鄭 玄 之 舊 但 是, 通 過 已 知 可 以 推 明 未 知 確 定 不 僞 的 易 緯 和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片 段, 依 然 帶 給 我 們 十 分 豐 富 的 信 息 從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漢 代 文 獻 的 流 傳 狀 況 漢 代 人 的 思 想 狀 況, 以 及 鄭 玄 對 待 易 緯 的 態 度 和 詮 釋 方 法, 以 及 易 緯 注 在 其 經 研 究 中 的 地 位 第 一 節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文 獻 價 值 年 代 越 久 遠 的 作 品, 保 留 越 不 易 比 如, 就 尚 書 這 部 古 代 最 重 要 的 經 典 而 言, 漢 初 伏 生 ( 前 260 前 161) 獨 傳 二 十 八 篇 之 後 才 又 發 掘 孔 壁 竹 書, 比 伏 生 多 十 六 篇 這 以 後 又 履 經 散 失, 今 存 可 靠 的 依 然 只 有 二 十 八 篇 而 已 又 如 今 之 詩 經 僅 存 毛 詩 而 三 家 詩 不 存, 樂 則 完 全 佚 失 春 秋 則 被 王 安 石 ( ) 稱 為 斷 爛 朝 報 1, 闕 文 嚴 重 翻 開 漢 書 藝 文 志, 其 中 今 人 不 得 見 的 書 佔 十 之 八 九 可 見, 一 部 作 品, 跨 越 漫 長 的 時 空 得 以 保 存, 是 一 件 極 其 不 容 易 的 事 情 易 緯 託 名 於 先 秦, 實 際 成 書 在 漢 代 漢 代 的 書, 傳 至 今 日 亦 寥 寥 無 幾 因 此, 易 緯 其 實 具 有 相 當 豐 富 的 文 獻 價 值 而 今 存 易 緯 注 的 絕 部 分 也 是 漢 代 人 鄭 玄 所 注, 所 以 它 和 易 緯 其 實 同 樣 具 有 極 高 的 文 獻 價 值 由 於 易 緯 託 名 上 古 聖 王, 故 後 人 往 往 以 僞 書 目 之 但 是 正 如 陳 寅 恪 ( ) 所 指 出 的 : 以 中 今 日 之 考 據, 已 足 辨 古 書 之 真 偽 然 真 偽 者, 不 過 相 對 問 題, 而 最 主 要 能 在 審 定 偽 材 料 之 時 代 及 作 者 而 利 用 之 蓋 偽 材 料 亦 有 時 與 真 材 料 同 一 可 貴, 如 某 種 偽 材 料, 若 逕 認 為 其 所 依 託 之 時 代 及 作 者 之 真 產 物, 固 不 可 也 ; 但 能 考 出 其 作 偽 時 代 及 作 者, 即 據 以 說 明 此 時 代 及 作 者 之 思 想 ; 則 變 為 一 真 材 料 矣 中 古 代 史 之 材 料, 如 儒 家 及 諸 子 等 經 典, 皆 非 一 時 代 一 作 者 之 產 物 昔 人 籠 統 認 為 一 人 一 時 之 作, 其 誤 固 不 俟 論 今 人 能 知 其 非 一 人 一 時 之 所 作, 而 不 知 以 縱 貫 之 眼 光, 視 為 一 種 術 之 叢 書, 或 一 宗 傳 燈 之 語 錄, 而 龂 龂 致 辯 於 其 橫 切 方 面, 此 亦 缺 乏 史 之 通 識 所 致 2 易 緯 亦 是 多 篇 並 非 一 時 代 一 作 者 所 作 的 作 品 合 集, 僅 僅 單 純 地 指 出 其 僞 是 不 夠 的, 更 要 用 歷 史 的 眼 光 去 看 待 它 從 材 料 上 而 言,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1 元 脫 脫 等 撰 : 宋 史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7 年 第 1 版 1 刷 ), 卷 三 二 七, 頁 陳 寅 恪 : 審 查 報 告 一, 見 馮 友 蘭 : 中 哲 史 附 錄, 三 松 堂 全 集 ( 鄭 州 :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年 第 2 版 第 1 刷 ) 第 二 卷, 頁

110 都 保 存 了 量 的 古 代 信 息, 從 中 可 以 看 出 它 們 在 文 獻 上 的 價 值 在 上 面 幾 章 的 分 析 中, 我 們 可 以 利 用 文 獻 的 研 究 看 出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隨 著 時 代 和 抄 手 變 化 的 許 多 痕 跡, 判 斷 它 們 的 真 偽 現 將 相 關 結 論 歸 納 如 下 : 乾 鑿 度 在 諸 篇 易 緯 中 保 存 相 對 完 整, 但 也 可 以 從 中 看 出 它 的 成 因 複 雜, 是 一 篇 內 容 不 斷 疊 加 的 緯 書 從 內 容 上 看, 其 最 初 的 成 書 時 代 或 在 孟 焦 之 間, 而 摻 入 的 內 容 則 實 屬 晚 起 乾 鑿 度 的 卷 下 有 許 多 內 容 和 卷 上 雷 同, 可 能 是 抄 自 於 卷 上, 但 又 摻 入 了 很 多 後 來 的 內 容 還 有 一 些 部 分, 如 孔 子 曰 : 陽 三 陰 四, 位 之 正 也 之 類 的 話, 在 京 氏 易 傳 中 也 有 出 現, 但 這 恐 怕 本 是 漢 易 家 通 說, 與 其 說 是 乾 鑿 度 抄 了 京 房 或 是 京 房 抄 了 乾 鑿 度, 倒 不 如 說 它 們 共 同 指 向 更 早 的 易 著 作 來 得 合 適 所 以, 對 於 乾 鑿 度 的 具 體 成 書 年 代 的 判 斷, 是 十 分 困 難 的 但 至 少 可 以 肯 定 它 不 會 早 於 孟 喜 乾 鑿 度 注 的 情 況 也 極 其 複 雜 由 於 卷 上 第 一 句 注 即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讓 人 不 免 懷 疑 整 篇 注 的 真 偽 但 是 從 目 前 看 來 還 拿 不 出 徹 底 否 定 其 為 僞 的 證 據 卷 上 和 卷 下 的 部 分 注 有 雷 同 之 處, 如 卷 上 之 注 為 僞, 則 卷 下 的 許 多 注 恐 怕 也 都 不 是 鄭 玄 所 作, 而 是 後 來 者 的 作 品 所 以 說 乾 鑿 度 注 是 鄭 玄 注, 實 需 謹 慎 在 姑 且 假 定 乾 鑿 度 注 基 本 出 於 鄭 玄 的 基 礎 上, 可 以 發 現 乾 鑿 度 整 體 上 近 於 孟 喜 易, 而 不 太 能 看 見 京 房 易 的 痕 跡 但 注 卻 或 多 或 少 反 映 出 京 房 易 的 樣 態 另 外, 一 部 分 注 的 口 吻 和 風 格 很 可 能 來 自 唐 代 的 李 淳 風 今 本 稽 覽 圖 分 為 上 下 二 卷, 只 有 上 卷 前 半 甲 子 卦 氣 起 中 孚 到 於 中 錄 於 七 經 前 的 部 分, 注 是 有 價 值 的, 也 比 較 可 能 是 鄭 玄 所 注 這 一 部 分 的 內 容, 可 能 成 型 於 京 房 之 後 而 其 他 的 注 或 脫 去, 或 僅 是 單 純 的 數 字, 而 且 也 極 有 可 能 不 出 自 鄭 玄 之 手 然 而 即 便 是 這 一 很 少 的 部 分 也 極 其 混 亂, 其 中 不 通 處 甚 多, 恐 有 比 較 嚴 重 的 闕 文 辨 終 備, 今 存 只 有 二 十 幾 句 話, 其 注 文 亦 應 是 鄭 玄 所 作, 無 甚 可 疑 通 卦 驗 上 下 兩 篇, 內 容 比 較 豐 富, 可 能 和 孟 喜 的 說 比 較 接 近 而 且 因 為 有 許 多 異 文 可 以 參 照, 故 其 注 亦 不 僞 不 過, 根 據 緯 書 集 成 可 知, 通 卦 驗 正 文 和 注 都 有 嚴 重 的 殘 缺 和 相 當 多 的 異 文 存 在, 這 說 明 很 可 能 後 來 的 抄 寫 者 為 圖 便 捷, 將 鄭 玄 注 的 體 例 省 去 或 簡 化 了 但 無 論 如 何, 上 述 兩 篇 的 注 是 相 對 可 信 的 乾 元 序 制 記 一 篇, 種 種 跡 象 都 表 明, 它 應 為 後 人 拼 湊 成 書 但 根 據 前 人 的 討 論 和 本 文 的 考 察, 乾 元 序 制 記 確 有 所 本, 並 不 是 憑 空 捏 造 而 其 中 的 注, 有 部 分 為 鄭 玄 所 注, 亦 有 許 多 是 後 人 添 加 因 此, 在 用 乾 元 序 制 記 注 研 究 鄭 玄 的 時 候, 必 須 十 分 慎 重 而 坤 靈 圖, 其 正 文 和 注 的 內 容 都 太 少, 文 獻 闕 如, 實 在 不 足 以 支 撐 細 緻 的 研 究 和 討 論 是 類 謀, 應 是 緯 書 的 一 篇 無 疑 但 是 根 據 前 人 和 本 文 的 考 辨, 其 注 絕 非 出 自 鄭 玄 之 手 乾 坤 鑿 度, 前 人 多 疑 其 僞 本 文 認 為, 其 正 文 可 能 出 於 拼 湊 或 輯 佚, 但 其 注 一 定 不 是 鄭 玄 注 故 此 二 篇 的 注 文, 絕 不 能 作 為 研 究 鄭 玄 易 緯 注 的 材 料 除 了 上 述 對 於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去 偽 存 真 外, 在 對 這 些 文 獻 的 深 入 研 106

111 究 中, 我 們 還 能 發 現 許 多 有 啟 發 性 的 推 論 比 如, 從 通 卦 驗 的 校 勘 中, 可 以 看 出 當 時 緯 書 和 緯 書 注 是 抄 寫 在 一 起 的, 和 後 代 的 格 式 無 異 從 乾 元 序 制 記 中, 可 以 推 測 當 時 抄 寫 緯 書 的 簡, 約 能 寫 二 十 餘 字, 這 又 可 以 和 部 分 出 土 文 獻 互 相 印 證 又 如 稽 覽 圖, 只 有 上 卷 的 一 部 分 保 留 了 鄭 玄 注, 說 明 抄 寫 者 的 原 文 本 來 源 非 一 另 外, 是 類 謀 注 並 非 出 於 鄭 玄, 說 明 鄭 玄 注 本 可 能 較 早 失 傳 了, 留 存 下 來 的 是 其 他 人 的 注 本 另 外, 還 存 在 很 多 抄 手 以 不 誤 為 誤, 並 將 不 誤 改 誤 的 情 況, 後 代 讀 者 沒 能 明 確 分 辨, 便 在 錯 誤 的 文 本 上 又 加 臆 說, 使 得 文 獻 傳 承 變 得 更 加 混 亂 從 版 本 上 來 說, 今 傳 本 易 緯 可 以 致 理 出 官 方 本 與 私 人 輯 佚 本 兩 個 脈 絡 官 方 本 是 一 個 相 對 完 整 的 系 統 宋 以 前 的 易 緯 官 方 保 存 情 況 不 可 知, 但 根 據 緯 書 往 往 三 字 為 名 的 特 征 來 看, 應 沒 有 乾 元 序 制 記 宋 館 閣 存 有 鄭 注 易 緯 七 卷, 順 序 是 稽 覽 圖 一, 辨 終 備 四, 是 類 謀 五, 乾 元 序 制 記 六, 坤 靈 圖 七, 二 卷 三 卷 無 標 目 二 三 極 可 能 是 乾 鑿 度 和 通 卦 驗 此 二 書 保 留 相 對 完 好, 最 不 可 能 為 僞, 其 注 亦 基 本 可 確 定 是 鄭 玄 注 另 外, 館 閣 可 能 還 存 有 李 淳 風 注 本 到 編 輯 永 樂 典 時, 可 能 是 因 為 缺 損 嚴 重 的 緣 故, 當 時 者 把 能 搜 集 到 的 易 緯 版 本 和 注 本 都 匯 攏 到 了 一 起 最 為 典 型 的 一 個 證 據 便 是 今 本 乾 鑿 度 上 卷 下 卷 部 分 內 容 重 複 乾 坤 鑿 度, 恐 是 宋 以 後 人 對 易 緯 的 輯 錄 作 品, 亦 被 永 樂 典 抄 入 其 中 ( 關 於 乾 坤 鑿 度 注 非 出 鄭 玄, 詳 見 下 ) 就 類 書 而 言, 這 樣 的 做 法 無 可 厚 非 但 客 觀 上 這 造 成 了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各 種 混 亂 到 編 纂 四 庫 全 書 時, 永 樂 典 已 有 部 分 散 失, 四 庫 館 臣 通 過 輯 佚, 整 理 成 了 易 緯 八 篇 的 四 庫 本 這 是 官 方 本 的 集 成 私 人 輯 佚 本 不 能 構 成 一 個 有 體 系 的 系 統 古 人 對 於 佚 失 的 書 籍, 往 往 出 於 自 己 的 興 趣 進 行 搜 集, 並 沒 有 打 算 作 為 術 成 果 公 之 於 眾 不 同 的 者 興 趣 與 力 不 同, 所 搜 集 的 易 緯 版 本 也 各 不 相 同 乾 元 序 制 記 和 乾 坤 鑿 度 可 能 就 是 最 早 的 易 緯 輯 佚 本, 而 被 收 入 了 官 方 本 之 後 者 的 搜 集 成 果 固 然 值 得 重 視, 但 因 為 民 間 已 無 完 整 的 易 緯 流 傳, 故 其 價 值 明 顯 不 及 官 方 的 版 本 從 趙 在 翰 開 始, 官 方 本 成 為 了 私 人 整 理 輯 佚 的 一 部 分, 直 到 緯 書 集 成 集 其 成 由 此 也 可 以 看 出, 官 方 本 和 私 人 輯 佚 本 這 兩 條 脈 絡 並 不 是 截 然 二 分 的, 而 是 一 直 在 互 相 影 響 的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在 文 獻 傳 承 上 的 複 雜 性, 亦 可 以 從 版 本 中 窺 見 一 斑 第 二 節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的 思 想 價 值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作 為 漢 代 的 史 料, 可 以 從 中 了 解 漢 代 的 思 想 如 前 所 述, 漢 代 人 迷 信 讖 緯, 尤 其 是 皇 帝 喜 歡 藉 此 來 作 為 自 己 合 法 性 的 證 據 上 有 所 好, 下 必 甚 焉 自 然 就 會 有 很 多 人 量 製 造 了 這 些 東 西, 或 是 用 祥 瑞 迎 合, 或 是 用 陰 陽 災 異 規 勸 皇 帝 這 是 易 緯 出 現 的 背 景 具 體 來 看, 因 緯 書 不 出 於 一 人 之 手, 故 不 同 的 易 緯 呈 現 出 不 同 的 思 想 面 貌 107

112 相 比 於 其 他 易 緯, 乾 鑿 度 及 其 注 的 思 想 內 容 更 加 豐 富 一 些 乾 鑿 度 討 論 了 易 有 三 義 的 內 容, 將 易 分 為 易 變 易 不 易 三 個 性 質 今 本 乾 鑿 度 此 條 注 非 鄭 玄 所 作, 但 鄭 氏 易 贊 則 完 全 保 留 了 鄭 玄 對 此 的 看 法 鄭 玄 將 易 理 解 為 易 簡, 是 借 用 了 系 辭 傳 的 說 法 並 非 本 之 乾 鑿 度 乾 鑿 度 在 論 述 的 時 候, 多 少 從 歷 史 的 視 角 去 看 問 題, 以 起 到 規 勸 君 王 的 作 用 但 鄭 玄 則 並 不 強 調 這 一 點 用 現 代 的 話 來 說, 鄭 玄 對 易 有 三 義 的 解 釋 是 術 上 的, 而 不 像 乾 鑿 度 多 少 帶 有 上 的 目 的 由 於 周 易 的 神 秘 性 質, 後 人 往 往 把 它 和 天 文 曆 法 等 等 掛 上 鉤, 以 構 成 一 個 完 整 的 自 然 系 統 乾 鑿 度 將 八 卦 分 在 八 個 不 同 方 位, 並 對 應 八 個 不 同 的 月 份 : 巽 在 東 南, 對 應 四 月 離 在 南, 對 應 五 月 坤 在 西 南, 對 應 六 月 兌 在 西, 對 應 八 月 乾 在 西 北, 對 應 十 月 坎 在 北, 對 應 十 一 月 艮 在 東 北, 對 應 十 二 月 並 且 對 這 八 個 卦 為 什 麼 處 在 這 八 個 月 做 了 說 明 除 此 之 外, 它 還 將 這 些 卦 配 上 人 道 的 仁 義 禮 智 信 除 此 之 外, 乾 鑿 度 還 提 出 了 太 易 太 初 太 始 太 素 的 觀 念, 並 從 宇 宙 生 成 論 的 角 度 加 以 詮 釋 鄭 玄 的 注 也 從 這 個 角 度 加 以 說 明 從 宇 宙 生 成 論 角 度 解 釋 天 地 萬 物 背 後 隱 含 的 道, 是 漢 代 的 一 個 普 遍 思 想, 和 同 一 時 代 的 其 他 文 獻 結 合, 這 一 點 可 以 看 得 更 加 明 顯 乾 鑿 度 還 將 六 爻 分 為 元 士 夫 三 公 諸 侯 天 子 宗 廟 六 等 這 些 區 分 顯 然 也 和 孟 喜 京 房 的 易 頗 有 關 係, 當 然 也 有 一 些 差 異 比 如, 乾 元 序 制 記 中, 為 了 合 於 五 行, 就 變 成 了 諸 侯 夫 三 公 九 卿 辟 五 等, 順 序 也 和 乾 鑿 度 不 同 這 些 差 異 似 乎 說 明, 易 緯 都 是 在 今 文 易 諸 家 的 基 礎 上 加 以 改 造 的 乾 鑿 度 的 注 今 存 不 多, 且 不 容 易 判 定 是 否 為 鄭 玄 之 說 但 當 中 也 體 現 了 一 些 易 思 想 比 如 對 於 陰 三 陽 四, 位 之 正 也 的 理 解, 又 如 對 於 節 氣 天 氣 三 微 而 成 一 著, 三 著 而 成 一 體 的 理 解, 對 於 困 隨 等 卦 的 理 解 等 等, 但 總 的 來 說 內 容 較 單 薄, 可 能 有 較 多 的 闕 文, 思 想 深 度 也 不 是 特 別 高 稽 覽 圖 上 下 兩 卷, 鍾 肇 鵬 說 : 稽 覽 圖 是 把 易 經 與 曆 法 結 合 起 來, 用 六 十 四 卦 配 合 四 季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節 氣 七 十 二 候, 講 卦 氣 占 驗 災 異 吉 凶, 以 明 天 人 感 應 其 中 心 思 想 是 附 會 易 經 的 卦 爻, 來 講 節 候 占 驗, 宣 揚 一 種 新 的 天 人 感 應 神 目 的 論 3 其 說 甚 是 其 中, 只 有 甲 子 卦 氣 起 中 孚 一 部 分 是 鄭 玄 所 注 這 部 分 的 內 容, 主 要 還 是 陰 陽 災 異 的 思 想 鄭 玄 同 時 利 用 風 雨 寒 溫 之 說 對 正 文 作 了 詮 釋 風 雨 寒 溫 之 說, 出 於 焦 延 壽 鄭 玄 習 京 氏 易, 京 房 為 焦 延 壽 弟 子, 當 是 繼 承 了 老 師 的 說 法 同 時, 稽 覽 圖 又 有 涉 及 到 五 行 五 色 的 問 題, 但 內 容 十 分 混 亂, 3 鍾 肇 鵬 : 讖 緯 論 略, 頁

113 闕 文 嚴 重 卷 上 還 有 比 較 完 整 的 六 十 四 卦 和 災 異 的 對 照, 題 名 於 中 錄 於 七 經, 卷 下 又 有 如 何 用 坼 推 演 的 部 分, 但 都 沒 有 注, 可 見 此 篇 拼 湊 之 嚴 重, 這 裡 就 不 多 做 說 明 了 辨 終 備 今 存 不 多, 致 是 以 河 圖 皇 參 持 為 據, 以 討 論 八 卦 和 五 星 災 異 等 等 的 關 係, 并 藉 助 災 異 來 預 測 帝 王 的 興 起 與 衰 敗 注 體 現 了 鄭 玄 經 注 的 風 貌, 從 中 可 以 看 出 鄭 玄 也 是 相 信 這 些 災 異 變 化 的 通 卦 驗 上 下 二 卷, 相 對 完 整, 裡 面 敘 述 了 易 的 傳 承 譜 系, 記 載 了 很 多 災 異 與 節 氣 物 候 的 關 係 尤 其 是 下 卷 後 半, 是 一 個 完 整 的 漢 人 的 節 氣 物 候 圖 像 結 合 其 他 文 獻, 可 以 看 出 曆 法 和 節 氣 物 候 在 漢 代 逐 漸 成 型 變 成 一 個 龐 體 系 的 過 程 客 觀 地 說, 辨 終 備 和 通 卦 驗 對 於 自 然 物 候 的 理 解 是 機 械 死 板 的, 並 不 足 取 但 這 種 死 板 往 往 包 含 有 上 的 目 的 因 為 一 旦 理 論 與 現 實 不 合, 就 意 味 著 皇 帝 做 錯 了 什 麼 事, 就 要 反 躬 自 省 鄭 玄 注 多 少 也 強 調 了 這 一 點, 不 過 在 義 理 上 則 沒 有 太 多 的 闡 發 乾 元 序 制 記 和 坤 靈 圖, 前 者 出 於 拼 湊, 後 者 缺 失 太 多, 很 難 從 中 看 出 它 們 的 思 想 內 涵, 也 很 難 從 注 中 加 以 分 析 鄭 玄 的 易 思 想 是 類 謀, 是 一 篇 比 較 典 型 的 緯 書, 裡 面 有 涉 及 災 異 的 變 化, 有 附 會 文 王 孔 子 的 神 話 傳 說, 也 有 漢 代 興 起 的 讖 言, 以 及 對 八 卦 卦 氣 不 效 的 討 論, 內 容 十 分 豐 富, 但 也 很 不 完 整 乾 坤 鑿 度, 可 能 也 是 後 人 拼 湊 成 書, 其 內 容 頗 豐 富, 涉 及 到 古 代 聖 王 對 於 易 的 說 法 八 卦 的 符 號 與 其 內 涵 四 正 四 門 之 說 等 等, 部 分 和 乾 鑿 度 相 同 但 這 兩 篇 都 不 是 鄭 玄 所 注, 缺 乏 對 比, 前 人 也 都 對 其 思 想 內 容 作 了 比 較 充 分 的 研 究, 故 本 文 亦 不 多 加 分 析 總 的 來 說, 從 易 緯 看 漢 代 的 哲 思 想, 有 這 樣 兩 個 相 反 的 方 面 值 得 注 意 一 是, 它 幾 乎 完 全 拋 棄 了 先 秦 已 經 萌 芽 的 人 本 主 義 思 想, 而 代 之 以 機 械 的 宇 宙 論, 夾 雜 了 量 的 神 話 色 彩 比 如, 論 語 裡 那 個 比 較 真 實 的 孔 子 形 象 原 來 是 不 談 論 怪 力 亂 神 也 不 說 天 道 性 命 的 事 情 的, 但 在 易 緯 中, 孔 子 卻 成 了 推 演 天 命 的 人 物, 而 且 開 口 就 是 太 皇 之 先, 與 燿 合 元, 精 五 帝 期, 以 序 七 神 4 這 樣 神 秘 主 義 色 彩 濃 厚 的 話 同 時, 將 人 尤 其 是 君 主 和 天 強 行 掛 起 鉤 來, 用 陰 陽 災 異 來 解 釋 社 會 變 化 不 過, 另 一 方 面, 它 又 對 易 傳 的 某 些 思 想 加 以 發 揮, 如 易 有 三 義 之 說, 深 化 了 易 這 一 概 念 的 內 涵 ; 又 如 把 說 卦 傳 中 雷 以 動 之, 風 以 散 之, 雨 以 潤 之, 日 以 烜 之, 艮 以 止 之, 兌 以 說 之, 乾 以 君 之, 坤 以 藏 之 5 的 說 法 加 以 改 造 和 豐 富, 這 些 是 它 值 得 重 視 的 一 面 但 總 的 來 說, 由 於 時 代 的 限 制, 易 緯 相 比 於 先 秦 哲, 其 思 辨 的 豐 富 程 度 和 深 刻 程 度 是 不 及 的 6 易 緯 和 易 緯 注 也 從 一 個 側 面 反 映 了 漢 代 術 的 整 體 風 貌 漢 代 是 一 個 一 統 的 帝, 在 儒 家 和 陰 陽 家 的 結 合 下, 其 經 的 世 界 觀 也 是 一 統 的 易 4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十 三 經 注 疏 整 理 委 員 會 整 理 : 周 易 正 義, 頁 不 同 的 時 代 會 產 生 不 同 的 哲, 每 個 時 代 的 哲 都 是 面 對 當 時 的 現 實 問 題 的 但 這 樣 容 易 陷 入 一 種 徹 底 的 相 對 主 義, 好 像 任 何 哲 都 不 能 比 較 高 低 當 然, 比 較 高 低 的 前 提 是 要 有 一 個 比 較 高 低 的 標 準 以 今 人 的 標 準 來 看, 總 體 上 而 言, 易 緯 在 思 想 上 從 人 文 主 義 轉 為 神 秘 主 義, 在 上 強 調 君 權 ( 儘 管 試 圖 限 制 君 權 ) 而 忽 視 民 本, 在 說 流 派 上 單 一 而 缺 乏 廣 泛 的 爭 鳴, 這 些 都 是 它 相 較 於 先 秦 哲 的 不 足 之 處 109

114 緯 反 映 了 這 一 典 型 特 點 比 如 乾 鑿 度 就 試 圖 把 天 道 和 人 道 打 通, 用 附 會 的 方 法 建 起 二 者 的 聯 繫 通 卦 驗 則 是 構 建 了 一 個 物 候 的 體 系 當 然, 易 緯 並 非 最 早 做 這 個 工 作 的, 但 它 們 是 當 時 整 個 中 一 元 論 思 想 中 較 為 重 要 的 一 個 環 節 顯 然, 這 種 思 想 的 出 現 和 當 時 的 時 代 是 有 關 係 的 易 緯 中 帶 有 很 明 顯 的 天 人 感 應 的 思 想, 如 果 君 王 在 位 不 稱 職, 做 得 不 好, 就 會 發 生 物 候 不 準 時 的 情 況, 然 後 發 生 災 異 儘 管 總 的 來 說, 易 緯 宣 揚 天 命 不 可 違, 五 行 之 德 各 有 其 時, 君 王 之 朝 到 一 定 時 間 就 會 更 換 的 思 想, 但 也 要 指 出, 它 也 說 帝 世 者, 必 省 勑, 維 躬 是 類, 參 當 以 閼 ( 注 : 帝 世, 當 世 處 帝 位 者 維, 思 言 若 能 自 勑 省, 以 責 其 躬, 自 別 其 可 行 之 類, 參 錯 其 所 當 為 之 際, 則 所 以 閼 絕 亂 謀, 消 息 將 來 之 禍 ) 7 這 樣 的 話 可 見, 造 易 緯 正 是 當 時 儒 生 想 出 來 的 限 制 君 主 權 力 的 一 種 手 段 相 對 於 易 緯 來 說,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保 留 了 一 元 論 和 宇 宙 生 成 論 的 思 想, 但 總 的 來 說 淡 化 了 了 嚇 唬 君 王 的 色 彩 他 的 注 更 多 地 是 從 文 本 本 身 的 角 度 而 不 是 從 假 想 勸 諫 君 王 的 角 度 去 解 釋 易 緯 的 前 面 說 到, 鄭 玄 注 緯 在 其 注 經 之 前, 很 可 能 是 在 黨 錮 期 間 另 一 方 面, 鄭 玄 受 到 古 文 經 的 影 響, 自 己 也 並 不 對 於 抱 有 太 高 的 興 趣 這 些 或 許 都 影 響 到 了 他 易 緯 注 的 面 貌 就 時 代 上 來 看, 易 緯 概 成 書 於 孟 喜 之 後 因 為 可 以 明 顯 地 感 覺 到, 它 和 孟 喜 在 很 多 地 方 相 同, 而 又 比 孟 喜 之 說 更 加 精 細 但 是, 由 於 由 後 人 不 斷 補 充 的 痕 跡, 要 想 給 它 定 一 個 比 較 小 的 時 代 範 圍, 已 然 十 分 困 難 不 過, 還 是 可 以 通 過 比 較 思 想 之 間 的 關 係 來 斷 定 相 關 某 些 篇 的 時 代 如 稽 覽 圖, 裡 面 記 載 了 京 房 的 值 日 思 想, 可 能 就 出 於 京 房 之 後 易 緯 注 的 許 多 內 容 同 於 京 房 之 說 而 不 完 全 合 於 孟 喜 之 說, 可 見 後 漢 書 指 出 鄭 玄 京 氏 易 確 有 所 本 第 三 節 易 緯 注 作 為 鄭 玄 經 的 一 個 側 面 鄭 玄 在 其 經 注 中 多 引 用 讖 緯, 故 受 到 了 一 些 後 世 者 的 批 評 因 此, 從 他 們 經 至 上 的 角 度 看, 其 緯 書 注 也 就 更 沒 什 麼 價 值 不 過, 也 有 如 陳 皮 錫 瑞 等 者 非 常 清 楚 地 意 識 到, 鄭 玄 以 緯 注 經 十 分 重 要, 而 且 緯 書 也 并 不 完 全 都 是 荒 誕 絕 倫 的 東 西 其 實 這 兩 種 相 反 的 論 調 都 有 道 理 緯 書 依 附 於 經, 雖 然 具 有 重 要 的 作 用, 但 畢 竟 不 值 得 作 為 經 詮 釋 的 主 要 切 入 點 其 中 固 然 有 量 有 價 值 的 內 容, 卻 也 有 許 多 糟 粕 因 此, 鄭 氏 以 緯 說 經, 雖 常 能 有 所 得, 但 亦 不 免 有 所 失 不 過, 從 經 史 的 研 究 來 看,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卻 具 有 相 當 的 史 料 價 值, 透 露 了 鄭 玄 早 期 經 思 想 的 諸 多 信 息 可 以 說, 緯 書 的 研 究 和 經 的 研 究, 合 則 兩 失, 分 則 各 有 所 得 ; 而 緯 書 和 緯 書 注 卻 是 經 史 研 究 的 重 要 對 象 之 一 就 緯 書 的 內 容 來 說, 平 心 而 論, 從 歷 時 的 角 度 看, 讖 緯 當 中 荒 誕 的 成 分 確 實 太 多, 並 沒 有 特 別 深 的 思 想 價 值 ; 但 從 橫 向 的 共 時 的 角 度 看, 緯 書 反 映 出 來 的 卻 7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78 按 此 條 出 於 是 類 謀, 非 鄭 玄 所 注 但 此 注 可 以 解 釋 說 明 正 文, 故 錄 之 110

115 是 那 個 時 候 絕 多 數 人 的 普 遍 共 識 在 讖 緯 行 其 道 的 時 代 裡, 鄭 玄 和 當 時 的 多 數 者 一 樣 相 信 讖 緯 並 為 其 作 注, 儘 管 說 不 上 明 辨, 但 也 實 在 算 不 上 是 什 麼 罪 過 因 此, 可 以 說 鄭 玄 的 易 緯 注 是 當 時 時 代 的 產 物 鄭 玄 固 然 沒 有 跳 出 他 的 時 代, 但 也 絕 不 至 於 因 此 將 他 的 易 緯 注 認 定 為 落 後 時 代 的 無 價 值 作 品 另 外, 還 應 該 為 鄭 玄 辯 護 的 一 點 是, 儘 管 他 相 信 緯 書, 卻 在 注 易 緯 的 時 候 多 少 體 現 了 他 的 人 文 主 義 傾 向 面 對 那 些 災 異 作 用 到 帝 王 身 上 的 說 法, 鄭 玄 常 常 是 存 而 不 論 的, 或 是 盡 可 能 用 平 實 簡 單 的 方 式 予 以 說 明, 並 不 做 什 麼 神 秘 主 義 的 解 釋 或 許 這 也 反 映 了 他 自 己 對 於 易 緯 的 看 法 吧 鄭 玄 易 緯 注, 是 他 早 年 的 經 注 作 品 他 的 經 注 的 特 色, 在 前 文 已 經 提 到 過 了 本 文 很 程 度 上 正 是 通 過 這 種 風 格 來 辨 別 易 緯 注 的 真 偽 的 反 過 來, 易 緯 注 透 露 出 來 的 一 些 注 釋 風 格, 又 可 以 豐 富 對 鄭 玄 注 書 體 例 的 了 解 這 不 是 循 環 論 證, 而 是 從 已 知 A 推 未 知 B, 再 從 B 豐 富 A 為 A 的 過 程 我 們 可 以 通 過 統 計 看 出, 在 今 本 易 緯 注 中 : 1. 之 言 之 例, 僅 在 通 卦 驗 中 出 現 兩 次 : 燧 人 之 皇 沒, 虙 戯 生 本 尚 芒 芒, 開 矩 聽 八 蒼 靈 唯 精, 不 慎 明 之, 害 類 逺 振 ( 注 : 聽 猶 慎 也 虙 戯 作 八 本 尚 芒 芒 然 闓 燧 皇 握 機 矩 所 作 計 演 之 圖, 思 其 所 言, 作 八 卦 之 象 倉 渠 即 己 也, 當 通 靈 唯 之 言 專 也, 觀 象 於 天 地, 取 鳥 獸 萬 物 之 具, 專 精 於 此 而 作 八 卦 卦 既 成, 令 以 行 惡 類 逺 去, 唯 善 者 存 也 ) 8 扶 者 諛 臣 進, 忠 臣 退 ( 注 : 扶, 聲 相 近, 字 因 然 世 云 諛 之 言 裕 也, 臣 為 裕 君, 使 不 行 ) 9 這 說 明, 在 鄭 玄 早 期 的 注 釋 中, 之 言 體 例 是 不 太 成 熟 的 事 實 上, 如 第 二 章 中 劉 文 清 師 所 指 出 的, 即 便 在 三 禮 注 中, 之 言 的 使 用 還 是 很 不 規 範 的 2. 讀 若 讀 爲 ( 曰 ) 讀 如 之 例, 僅 讀 如 在 通 卦 驗 中 出 現 了 一 次 : 春 雨 水 降, 條 風 至, 雉 雊 雞 乳, 冰 觧, 楊 柳 椲 ( 注 : 降, 下 也 雊, 鳴 相 呼 也 柳, 青 楊 也 椲 讀 如 枯 楊 生 稊, 狀 如 女 桑 秀 然 也 10 鑒 於 三 禮 注 中, 鄭 玄 量 使 用 了 讀 某 的 術 語, 可 以 認 為 此 時 鄭 玄 用 這 一 體 例 也 是 不 成 熟 的 8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47, 參 見 頁 160 校 記 四 〇 四 一 111

116 未 見 : 3. 有 未 聞 之 例 兩 條 ( 另 有 兩 條 見 是 類 謀 注, 不 算 ), 蓋 之 例 則 負 之 傍 害, 水 决 江 德 潰, 河 空, 移 徙 赤 黄 ( 注 : 負 之, 示 聞 傍, 水 决 貌 江 德 潰, 亦 謂 决 亂 而 出 也 空, 竭 之 移 徙, 地 震 之 類 也 踊 起, 物 怪 踴 躍 出 見 以 日 昴 衝 望 之, 日 乘 陰 風 ) 11 晷 長 丈 二 尺 四 分, 長 雲 出 黑 如 介 ( 注 :) 雪 於 兌 直 上 六, 上 六 辰 在 巳, 得 巽 炁 為 長, 始 分, 或 如 介, 未 聞 12 儘 管 今 本 易 緯 注 缺 失 了 很 多 內 容, 但 可 以 看 出 以 上 三 個 術 語 的 使 用 是 不 太 多 的 而 誤 當 作 當 為 之 校 勘 術 語, 則 相 對 上 面 的 術 語 用 得 頻 繁 一 些 ( 儘 管 總 次 數 也 並 不 很 多 ) 而 且, 這 幾 個 校 勘 術 語 絕 多 數 出 於 通 卦 驗 由 於 通 卦 驗 可 以 有 鄭 玄 注 異 文 作 為 驗 證, 由 此 可 知 在 當 時 鄭 玄 的 校 勘 術 語 已 基 本 確 定, 但 其 運 用 還 不 太 成 熟 從 鄭 玄 對 易 緯 的 詮 釋 可 以 看 出, 他 既 熟 稔 京 房 易, 亦 時 用 孟 喜 易 的 概 念 對 易 緯 加 以 理 解 再 加 上 後 來 鄭 玄 所 的 費 氏 易, 可 見 鄭 玄 之 易 雜 糅 諸 家, 各 取 其 長, 稱 得 上 是 通 人 之 不 過, 由 於 易 緯 本 身 是 不 同 流 派 的 易 思 想 的 匯 合, 鄭 玄 在 詮 釋 的 時 候 也 偶 有 不 能 完 全 說 通 的 地 方 鄭 玄 自 己 概 也 意 識 到 了 這 一 點, 故 有 時 候 會 用 上 未 聞 的 字 樣 多 聞 闕 疑, 正 是 一 個 偉 注 釋 家 最 為 可 貴 的 品 質 11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16 示 聞 即 未 聞 之 誤, 前 已 述 12 清 趙 在 翰 輯 : 七 緯 ( 附 論 語 讖 ), 頁

117 參 考 文 獻 一 古 籍 類 ( 依 時 代 排 序, 同 時 代 依 筆 畫 順 序 排 序 ) 1. 漢 司 馬 遷 撰 : 史 記,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引 張 守 節 正 義,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年 第 1 版,1963 年 第 3 刷 2. 漢 京 房 撰 : 京 氏 易 傳, 三 吳 陸 績 注,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初 版 3. 漢 班 固 撰 : 漢 書, 唐 顏 師 古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2 年 第 1 版,1964 年 第 2 刷 4. 漢 許 慎 撰 : 說 文 解 字, 宋 徐 鉉 校 定,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3 年 第 1 版,2009 年 第 28 刷 5. 漢 鄭 玄 撰 : 周 易 注, 清 丁 杰 張 惠 言 校 訂, 經 輯 佚 文 獻 彙 編 第 二 冊, 北 京 : 家 圖 書 館 出 版 社,2010 年 第 1 版 1 刷 6. 魏 王 弼 撰 : 周 易 注 ( 附 周 易 略 例 ), 樓 宇 烈 校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2011 年 第 1 版 1 刷 7. 魏 王 弼 注 : 老 子 道 德 經 注 校 釋, 樓 宇 烈 校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8 年 第 1 版,2013 年 第 9 刷 8. 晉 陳 壽 撰 : 三 志, 南 朝 宋 裴 松 之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年 第 1 版,1964 年 第 4 刷 9. 南 朝 宋 范 曄 撰 : 後 漢 書, 唐 李 賢 等 注,( 附 晉 司 馬 彪 撰 後 漢 書 志, 南 朝 梁 劉 昭 注 補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5 年 第 1 版,1973 年 第 2 刷 10. 南 朝 梁 蕭 統 編 : 文 選, 唐 李 善 等 注, 清 乾 隆 三 十 七 年 海 録 軒 刻 本 11. 唐 李 百 藥 撰 : 北 齊 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2 年 第 1 版 1 刷 12. 唐 李 鼎 祚 撰 : 周 易 集 解,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91 年 第 1 版 1 刷 13. 唐 房 玄 齡 等 撰 : 晉 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4 年 第 1 版 1 刷 14. 唐 魏 徵 令 狐 德 棻 撰 : 隋 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3 年 第 1 版,1982 年 第 2 刷 15. 宋 王 應 麟 輯 : 周 易 鄭 康 成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2 年 第 1 版 1 刷 16. 宋 司 馬 光 撰 : 資 通 鑒, 元 胡 三 省 音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6 年 第 1 版,1976 第 4 刷 17. 宋 歐 陽 修 宋 祁 撰 : 新 唐 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5 年 第 1 版 1 刷 18. 宋 晁 公 武 撰, 孫 猛 校 證 : 郡 齋 讀 書 志 校 證, 上 海 : 世 紀 出 版 集 團, 2005 年 第 1 版 2 刷 19. 元 胡 一 桂 撰 : 周 易 啟 蒙 易 傳, 清 通 志 堂 刊 本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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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中 文 系 一 一 年 度 碩 士 位 論 文 鄭 玄 易 緯 注 及 其 詮 釋 述 評 邵 吉 辰 撰 一 五 年 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