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中山大學學位論文典藏.PDF

Transcription

1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藝 術 管 理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了 嗎? 論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電 影 藝 術 之 斷 裂 與 延 續 The Disappearing of Cinema Aesthetics? On the Breakthrough and Duration of Film Arts from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to Digital Propagation 研 究 生 : 鍾 尚 宏 撰 指 導 教 授 : 蔡 瑞 霖 教 授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藝 術 管 理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了 嗎? 論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電 影 藝 術 之 斷 裂 與 延 續 The Disappearing of Cinema Aesthetics? On the Breakthrough and Duration of Film Arts from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to Digital Propagation 研 究 生 : 鍾 尚 宏 撰 指 導 教 授 : 蔡 瑞 霖 教 授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3 致 謝 詞 如 果 生 命 是 一 場 追 尋 自 我 發 現 自 我 的 歷 程, 進 入 藝 術 管 理 研 究 所 似 乎 是 這 場 旅 程 的 重 要 關 鍵 在 這 四 年 中, 嘗 試 了 演 員 舞 者 研 究 者 管 理 者 中 介 者 等 等 的 角 色, 其 中 表 演 藝 術 的 創 作 經 驗 讓 我 對 於 生 命 的 某 種 本 質 有 了 深 切 體 認, 而 蔡 瑞 麟 師 傅 在 這 過 程 中, 啟 發 了 學 生 在 哲 學 美 學 與 社 會 學 的 興 趣, 也 帶 領 我 們 重 新 整 裝 思 維 去 欣 賞 我 們 的 世 界, 去 體 現 自 我 的 生 命 狀 態 對 於 筆 者 而 言, 電 影 啟 迪 了 自 我 的 審 美 知 覺 表 演 開 發 了 自 我 的 創 作 動 能 而 思 維 的 訓 練 則 伴 隨 著 我 試 圖 透 徹 自 我 與 世 界 的 關 係, 感 謝 蔡 師 傅 在 我 們 相 遇 之 間 所 帶 來 的 一 切 美 好 如 果 藝 術 作 為 一 種 生 活 態 度, 那 麼 其 間 的 關 鍵 是 什 麼? 這 是 筆 者 在 藝 管 所 期 間 最 常 與 小 毛 小 真 書 哲 馬 祖 和 燕 芬 對 話 的 主 題, 我 們 試 圖 在 藝 術 的 領 域 開 啟 自 我 的 認 知, 也 試 圖 開 啟 藝 術 作 為 一 種 生 活 的 意 義 最 終, 我 們 不 一 定 有 明 確 答 案, 但 我 們 都 在 追 尋 之 中, 正 如 同 這 篇 論 文 的 動 機, 我 回 到 了 電 影 試 圖 釐 清 我 與 它 的 情 結, 也 試 圖 釐 清 自 我 與 存 在 的 情 結, 這 段 路 途 並 不 容 易, 路 途 上 有 著 一 同 前 行 的 夥 伴, 是 珍 貴 的 當 人 與 世 界 相 遇, 就 是 創 作 的 開 始, 這 是 我 一 直 堅 信 的 價 值 與 自 身 的 體 現, 楊 德 昌 侯 孝 賢 安 哲 羅 普 洛 斯 岩 井 俊 二 等 等 導 演 的 電 影 帶 陪 伴 我 感 知 能 力 的 啟 發, 陪 伴 我 回 到 生 命 最 深 邃 的 起 點, 也 陪 伴 我 在 論 文 書 寫 過 程 中 的 無 助 與 低 落 總 是 想 像 如 果 世 界 毀 滅 了, 幸 好 還 有 那 麼 多 的 電 影 陪 伴 我 欣 賞 這 世 界 的 風 景 最 後, 要 感 謝 劉 永 皓 老 師 廖 金 鳳 老 師 對 於 本 篇 論 文 的 指 導, 提 供 學 生 在 論 文 的 發 展 上 專 業 的 建 議 也 要 感 謝 嘉 暐 杏 鴻 以 及 生 命 過 場 的 許 多 朋 友, 我 們 在 電 影 的 世 界 中, 愉 悅 地 享 受 這 片 刻 的 美 好, 也 愉 悅 地 繼 續 努 力 體 驗 生 命 中 的 豐 滿

4 論 文 摘 要 本 研 究 以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破 題, 就 電 影 之 歷 史 脈 絡 影 像 內 涵 與 外 在 環 境 之 變 遷, 釐 清 數 位 科 技 介 入 電 影 本 體 所 引 發 對 於 技 術 產 業 與 美 學 之 可 能 變 革 並 透 過 數 位 電 影 的 內 在 本 體 與 外 在 場 域 之 特 徵 與 建 構, 提 出 電 影 美 學 後 現 代 轉 向 之 如 何 可 能, 以 及 社 會 參 與 與 民 主 發 動 之 論 述 與 策 略 最 後, 本 研 究 試 圖 於 當 代 社 會 氛 圍 中, 提 出 le cinéma en soi 之 美 學 觀, 以 流 變 主 體 與 創 造 之 力 解 構 電 影 本 體 論 以 及 人 與 電 影 間 之 主 客 關 係, 作 為 電 影 美 學 之 後 現 代 轉 向 關 鍵 字 電 影 產 業, 數 位 電 影, 後 現 代, 機 械 複 製,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電 影 美 學, 影 像, 電 影

5 英 文 摘 要 In this article, the conception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is set up as the initial point in order to reveal the core topic. As we know,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nowadays has raised the essential altering of inner and outer fields as to Film. At first, based on the research on film history, images and social environments, we attempt to figure out the possible revolution of technology, industries and aesthetics about the films. In addition, throughout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construction of the inner and outer fields towards digital films, we offer the possibility of the postmodern turn on film aesthetics as well as the demonstration and strategies on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democracy. Finally, we try to discuss the development of film aesthetics on le cinéma en soi. Moreover, we acclaim that le-cinema-en-soi makes itself a becoming subject and gains the varieties of creation power to deconstruct Film ontology as well as the object/subject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ublic and the films. Keyword Film, image, Film Aesthetics, film industries, digital film,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Postmodern, Late Capitalism

6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1 第 二 節 研 究 背 景 與 文 獻 4 第 三 節 研 究 問 題 與 方 法 11 第 四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架 構 15 第 二 章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電 影 藝 術 17 第 一 節 技 術 介 入 的 電 影 藝 術 17 一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17 二 藝 術 生 產 與 技 術 介 入 23 三 電 影 與 物 質 技 術 的 關 聯 26 第 二 節 靈 光 消 逝 的 電 影 藝 術 28 一 從 圖 騰 到 影 像 的 視 覺 形 象 28 二 驅 使 靈 光 消 逝 的 機 械 複 製 30 三 機 械 複 製 下 的 電 影 美 學 34 第 三 節 電 影 技 術 與 藝 術 的 發 展 38 一 電 影 誕 生 : 技 術 召 喚 了 現 實 的 寫 實 敘 事 40 二 有 聲 電 影 : 技 術 奠 定 了 電 影 的 視 聽 方 式 41 三 彩 色 電 影 : 技 術 改 變 了 世 界 的 表 現 方 式 43 四 家 庭 電 影 : 電 視 開 啟 了 電 影 的 日 常 生 活 45 五 電 影 藝 術 與 美 學 系 統 的 發 展 47 第 四 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技 術 與 藝 術 51 一 數 位 電 影 : 技 術 驅 使 著 電 影 的 本 質 變 化 51 二 電 影 數 位 化 與 數 位 電 影 53 第 五 節 數 位 電 影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與 問 題 意 識 58 第 三 章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轉 向 62 第 一 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奇 景 62

7 第 二 節 電 影 美 學 的 再 現 問 題 71 一 Bazin 的 電 影 是 什 麼? 71 二 Kracauer 的 電 影 是 什 麼? 73 三 電 影 的 影 像 是 什 麼? 76 第 三 節 數 位 時 代 中 影 像 概 念 的 轉 向 79 一 典 範 轉 移 的 關 鍵 因 素 79 二 從 動 畫 到 電 腦 動 畫 與 數 位 成 像 82 三 數 位 成 像 與 影 像 間 的 逼 近 87 第 四 節 數 位 電 影 的 虛 擬 真 實 與 美 學 意 涵 89 一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partial digital films) 的 微 觀 影 像 美 學 92 二 準 數 位 電 影 (quasi digital films) 的 景 觀 影 像 美 學 94 三 全 數 位 電 影 (totally digital films) 的 擬 觀 影 像 美 學 97 第 四 章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藝 術 的 外 在 轉 向 100 第 一 節 傳 統 電 影 的 外 在 特 徵 100 一 電 影 工 業 的 意 識 形 態 100 二 電 影 產 業 的 工 業 結 構 106 三 作 者 電 影 的 意 識 型 態 111 四 作 者 電 影 與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118 五 電 影 產 業 與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122 第 二 節 數 位 傳 輸 與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125 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雜 記 125 二 第 二 傳 播 時 代 的 數 位 電 影 127 三 數 位 複 製 與 影 片 所 有 權 的 爭 議 133 四 數 位 電 影 與 Copyleft 的 概 念 139 第 三 節 數 位 放 映 與 家 庭 電 影 院 147 一 螢 光 降 臨 的 暗 箱 電 影 院 147 二 磷 光 展 現 的 電 視 與 日 常 生 活 151 三 幻 之 光 的 網 路 觀 眾 與 虛 擬 社 群 155 第 四 節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電 影 產 業 161

8 第 五 章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170 第 一 節 從 Jameson 的 後 現 代 理 論 出 發 170 一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了! 170 二 認 知 繪 圖 與 自 主 藝 術 的 可 能 175 第 二 節 從 Deleuze 的 理 論 討 論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美 學 問 題 179 一 流 變 作 為 一 種 觀 看 的 自 主 179 二 德 勒 茲 的 電 影 : 時 間 影 像 187 第 三 節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召 喚 193 一 le-cinema-en-soi 193 二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召 喚 196 三 走 向 對 話 的 美 學 :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198 第 四 節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實 踐 202 一 再 次 整 理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202 二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實 踐 之 力 206 第 六 章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意 義 215 第 一 節 對 於 le-cinéma-en-soi 的 提 問 216 一 數 位 技 術 引 發 的 以 己 電 影 美 學 問 題 216 二 回 到 電 影 教 育 的 異 質 之 力 219 第 二 節 研 究 限 制 與 貢 獻 221 參 考 書 目 224

9 圖 目 錄 圖 1-1: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建 構 14 圖 1-2: 論 文 研 究 架 構 16 圖 2-1: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 物 質 載 體 / 活 動 影 像 / 影 片 19 圖 2-2: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與 藝 術 生 產 力 24 圖 3-1: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造 成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轉 向 67 圖 3-2: 視 覺 文 化 的 發 展 脈 絡 示 意 圖 76 圖 4-1: 藝 術 電 影 的 產 業 結 構 119 圖 4-2: 個 人 電 影 的 產 業 結 構 131 圖 5-1: 自 主 的 電 影 美 學 如 何 生 成 示 意 圖 177 圖 5-2: 自 主 的 電 影 美 學 如 何 生 成 示 意 圖 ( 修 正 ) 186 圖 5-3: 以 己 電 影 之 概 念 圖 195

10 表 目 錄 表 2-1: 視 覺 形 象 的 歷 史 模 式 28 表 2-2: 傳 統 電 影 與 數 位 電 影 的 比 較 55 表 5-1: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轉 變 205

11 前 言 回 到 筆 者 自 身 與 電 影 關 聯 的 社 會 經 驗 中, 到 底 電 影 是 什 麼? 是 1991 年 在 屏 東 市 偌 大 老 舊 的 光 華 戲 院, 寂 靜 無 人 的 電 影 院 中, 影 像 隨 著 浮 游 的 光 線 飄 蕩 在 我 們 的 頭 頂, 緩 緩 流 成 一 種 魔 幻 光 束 投 射 在 白 色 螢 幕 上, 楊 德 昌 導 演 的 牯 嶺 街 少 年 殺 人 事 件, 小 四 面 對 著 我 們 淒 烈 大 喊, 頓 時 關 於 過 去 台 灣 社 會 的 紀 實 與 青 春 期 的 筆 者 的 面 孔 糾 結 在 同 一 個 黑 暗 密 閉 的 大 盒 子 裡, 屬 於 現 實 生 活 的 感 應 與 精 神 情 感 的 蹦 發, 急 劇 在 筆 者 和 電 影 裡 的 小 四 以 及 這 個 安 靜 的 電 影 院, 展 現 在 視 線 知 覺 與 幻 覺 當 中 電 影 向 筆 者 展 現 了 一 種 透 過 物 質 形 式, 賦 予 非 真 實 事 物 以 真 實 的 外 表, 不 但 是 一 種 物 質 感 官 上 的 美 學 狀 態, 更 蘊 含 了 抽 象 性 的 思 想 與 情 感, 以 聯 繫 觀 眾 與 它 之 間 的 距 離 又 或 者 是 1994 年 在 大 學 視 聽 中 心 裡, 眼 睛 緊 貼 著 20 吋 小 電 視 的 螢 幕, 一 天 之 內 快 速 地 瀏 覽 關 於 楚 浮 (Francois Truffaut) 溫 德 斯 (Wim Wenders) 黑 澤 明 (Akira Kurosaw) 侯 孝 賢 過 往 的 經 典 影 片, 在 狹 小 的 螢 幕 框 架 中, 原 本 9 比 16 的 電 影 畫 格 硬 生 生 被 鑲 入 3 比 4 的 電 視 畫 面, 錄 影 機 磁 頭 快 速 閱 讀 影 帶 的 磁 條, 而 筆 者 呢, 在 偉 大 導 演 的 光 環 籠 罩 催 眠 下, 與 其 是 仔 細 在 電 視 螢 幕 上 撿 取 相 互 感 應 的 元 素, 還 不 如 像 是 某 種 閱 讀 歷 史 檔 案 的 研 究 態 度, 理 性 的 思 維 拆 解 電 影 形 式 與 內 容 間 的 辯 證 關 係, 如 同 老 學 究 扶 著 老 花 眼 鏡, 在 昏 黃 燈 光 的 圖 書 館 內, 一 頁 一 頁 俯 拾 書 籍 中 的 文 字 與 知 識, 那 是 一 種 將 電 影 視 為 研 究 工 具 視 為 資 料 檔 案 的 互 動 過 程 抑 或 是 在 影 音 媒 體 與 器 材 興 盛 的 今 日, 坐 在 家 裡 拿 著 遙 控 器, 手 指 在 有 線 電 視 和 DVD 間 輪 替, 享 受 高 級 的 家 庭 音 響 設 備, 躺 在 專 為 個 人 打 造 的 影 音 欣 賞 空 間 在 間 歇 的 廣 告 斷 裂 的 情 節 和 偶 發 的 生 活 事 件 中, 自 由 選 擇 自 己 想 看 與 溺 愛 的 影 片, 影 像 與 日 常 生 活 幾 乎 完 全 結 為 一 體, 變 成 生 活 與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某 一 片 刻 ( 或 所 有 片 刻 ), 我 們 不 再 透 過 距 離 建 構 與 人 群 相 聚 的 觀 影 活 動, 完 完 全 全 變 成 個 人 私 領 域 娛 樂 與 生 活 之 事 以 電 視 家 庭 音 響 和 數 位 產 品 建 構 而 成 的 家 庭 電 影 院 與 網 路 電 影 院, 這 是 目 前 的 電 影, 也 是 七 零 年 代 之 後, 電 影 公 司 極 欲 發 展 的 電 影 消 費 模 式

12 在 這 麼 多 不 同 的 觀 影 經 驗 中, 電 影 院 的 黑 箱 式 放 映 家 庭 劇 院 的 生 活 化 享 受, 乃 至 於 現 在 可 以 透 過 分 割 畫 面 在 電 腦 螢 幕 上 快 速 瀏 覽 多 部 影 片, 到 底 哪 一 種 電 影 觀 賞 模 式 才 是 真 正 的 看 電 影? 更 遑 論 買 戲 票 進 電 影 院 租 錄 影 帶 購 買 DVD 看 電 視 電 影 透 過 網 路 免 費 分 享 電 影 甚 至 私 人 燒 錄 電 影 光 碟 這 麼 多 的 電 影 欣 賞 管 道 在 當 代 的 電 影 消 費 場 域 之 中, 我 們 似 乎 擁 有 更 多 元 的 觀 影 選 擇 與 消 費 方 式, 然 而 相 對 的, 我 們 卻 越 來 越 困 惑 於 電 影 的 真 實 面 貌 是 什 麼? 我 們 與 電 影 之 間 的 關 係 如 何 成 立?

13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電 影 是 什 麼?1958 年 重 要 的 法 國 電 影 理 論 家 巴 贊 (André Bazin) 將 他 的 電 影 論 文 集 統 整 出 版, 總 稱 為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1 一 書, 在 這 本 著 作 當 中, 從 電 影 的 歷 史 本 質 形 式 等 各 面 向, 不 停 地 追 問 電 影 是 什 麼? 他 透 過 藝 術 發 展 的 歷 史, 認 為 電 影 的 美 學 與 存 在 意 義 在 於 透 過 公 正 且 客 觀 的 攝 影 機, 忠 實 紀 錄 外 在 現 實 世 界, 是 體 現 人 類 完 成 捕 捉 真 實 的 最 高 作 品 同 樣 針 對 電 影 藝 術 的 本 體 問 題, 在 更 早 的 電 影 理 論 家 艾 森 斯 坦 (Sergei Eisenstein) 的 觀 點 中, 電 影 僅 僅 是 一 種 紀 錄 外 在 世 界 的 工 具, 如 果 要 提 升 到 藝 術 的 層 次, 電 影 就 要 超 越 單 純 的 紀 錄 現 實, 建 立 一 個 與 外 在 世 界 不 同 的 世 界 因 此, Eisenstein 將 電 影 的 影 像 視 為 材 料, 唯 有 透 過 蒙 太 奇 理 論 的 剪 接 手 段, 完 成 電 影 畫 面 的 組 合 以 傳 達 作 者 的 意 念, 則 電 影 才 有 成 為 藝 術 的 可 能 於 是,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個 關 於 電 影 最 根 源 的 本 體 論 問 題, 在 電 影 藝 術 與 技 術 的 歷 史 發 展 中, 不 管 是 蒙 太 奇 理 論 攝 影 機 / 鋼 筆 論 攝 影 機 理 論 等 等, 幾 乎 不 停 被 理 論 家 創 作 者 與 實 務 界 所 追 尋 著 這 個 問 題, 在 電 影 歷 史 的 推 展 中, 不 但 困 惑 著 各 時 代 的 創 作 者 理 論 家 與 評 論 人, 對 於 近 幾 年 投 身 於 電 影 研 究 的 筆 者, 也 常 常 在 某 個 時 間 自 問 自 答, 電 影 是 什 麼? 是 娛 樂 是 藝 術 是 工 業, 還 是 一 個 接 著 一 個 影 像 鑲 嵌 而 成 的 自 我 現 實 世 界 的 對 照 與 再 現 當 攝 影 術 發 明 之 後, 藉 由 機 械 魔 力 產 生 了 電 影 這 個 產 品, 而 電 影 也 依 附 著 技 術 與 科 技 的 演 進, 從 黑 白 電 影 進 化 到 彩 色 電 影 有 聲 電 影 寬 螢 幕 電 影, 一 直 到 目 前 的 電 影 數 位 化 與 數 位 電 影, 甚 至 可 預 期 電 影 的 虛 擬 實 境 化 (Virtual Reality) 也 將 實 現 在 未 來 不 遠 的 日 子 在 科 技 領 導 的 影 響 下, 電 影 從 類 比 技 術 發 展 到 數 位 技 術, 對 創 作 者 與 消 費 者 而 言, 似 乎 是 一 段 再 自 然 也 不 過 的 電 影 進 化 論 但 是 在 這 種 所 謂 的 進 化 之 中, 電 影 過 去 所 帶 給 人 們 的 美 感 經 驗 知 覺 感 受 與 社 會 影 響 是 否 也 在 進 入 數 位 時 刻 而 產 生 本 體 論 上 的 改 變? 而 這 樣 的 改 變 是 否 還 能 讓 我 們 1 Bazin, A. 1985, Qu'est-ce que le cinéma? 中 譯 本 由 崔 君 衍 譯,1995, 電 影 是 什 麼? 臺 北 市 : 遠 流 1

14 宣 稱 電 影 進 化 論 又 或 者 電 影 已 死 從 十 九 世 紀 末 承 襲 照 相 紀 錄 的 寫 真 特 性, 到 1950 年 代 電 子 錄 影 技 術 發 明 之 後 的 社 會 衝 擊, 一 直 到 今 日 透 過 數 位 化 網 路 化 型 態 的 傳 輸 與 消 費, 電 影 成 為 家 庭 日 常 娛 樂 的 選 項 之 一 電 影 在 不 同 的 時 代, 受 到 創 作 概 念 意 識 形 態 技 術 更 新 等 不 同 因 素 的 影 響, 不 但 使 得 電 影 從 業 人 員 對 於 這 個 媒 介 的 認 知 產 生 改 變, 更 使 得 身 為 觀 看 者 的 大 眾, 對 於 電 影 有 了 不 同 的 認 知 與 體 驗 尤 其 在 數 位 化 時 代 來 臨 的 此 時, 電 影 是 什 麼? 更 成 為 電 影 藝 術 領 域 中 各 自 發 聲 的 爭 論 好 萊 塢 科 幻 電 影 星 際 大 戰 (Star Wars Episode IV:A New Hope) 的 導 演 盧 卡 斯 (George Lucas) 針 對 電 影 工 業 的 數 位 革 命, 樂 觀 的 預 測 未 來 電 影 傳 統 製 作 形 式 將 全 面 被 數 位 製 作 所 取 代, 而 電 影 院 也 將 逐 漸 減 少 被 有 線 電 視 的 收 費 電 影 頻 道 取 代, 新 的 電 影 模 式 將 會 出 現 2 法 國 新 浪 潮 導 演 侯 麥 (Eric Rohmer) 針 對 電 影 創 作 的 角 度, 認 為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的 發 展, 可 以 使 得 拍 攝 過 程 被 鉅 細 靡 遺 地 被 保 存 下 來, 且 不 會 因 此 有 預 算 增 加 的 問 題, 然 而 對 於 影 像 的 主 題 風 格 拍 攝 者 與 被 攝 者 之 間 互 動 的 關 係, 卻 將 出 現 根 本 性 的 影 響 3 澳 洲 國 家 視 聽 資 料 館 的 館 長 烏 塞 (Paolo Cherchi Usai) 站 在 電 影 保 存 的 立 場, 在 他 的 著 作 電 影 之 死 : 歷 史 文 化 記 憶 與 數 位 黑 暗 時 代 書 序 中, 明 確 指 出 我 甚 至 相 信, 數 位 革 命 並 沒 有 導 向 民 主, 人 類 最 終 將 要 為 數 位 科 技 潛 藏 的 威 權 基 因 付 出 代 價 4 而 美 國 導 演 史 柯 西 斯 (Martin Scorsese) 則 在 這 本 書 的 前 言 指 出 數 位 科 技 當 然 不 是 電 影 底 片 的 替 代 品, 特 別 是 當 我 們 要 保 存 的 是 電 影 的 原 始 經 驗, 以 及 電 影 周 邊 元 素 的 時 候 但 是 數 位 科 技 可 以 加 速 我 們 的 工 作, 以 便 把 電 影 的 原 始 光 環 重 新 呈 現 出 來 5 對 於 電 影 數 位 化 與 數 位 電 影 所 帶 來 的 影 響, 不 同 電 影 從 業 領 域 各 有 看 法, 到 底 數 位 技 術 引 領 電 影 未 來 之 路 是 進 化 旅 程 亦 或 末 路 風 景, 目 前 幾 乎 尚 無 定 論, 而 唯 一 可 能 確 定 的 是, 數 位 技 術 將 對 電 影 產 業 未 來 發 展 產 生 極 大 的 影 響 在 電 影 進 入 數 位 製 作 流 通 與 放 映 的 時 代 之 後, 創 作 者 與 發 行 商 甚 至 消 費 者 普 遍 產 生 焦 慮 2 參 考 自 龐 奴,1999, 給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影 迷 備 忘, 電 影 欣 賞, 第 98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63 3 參 考 自 彭 怡 平,2003, 漫 談 法 國 數 位 電 影, 電 影 欣 賞, 頁 引 用 自 Usai, C. P. 2000, The Death of Cinema:History, Cultural Memory and the Digital Dark Age. 頁 引 用 自 Usai, C. P. 2000, The Death of Cinema:History, Cultural Memory and the Digital Dark Age. 頁 6 2

15 現 象, 創 作 者 無 法 接 受 膠 捲 轉 變 成 數 位 格 式, 許 多 導 演 對 於 數 位 時 代 經 常 詢 問 著 數 位 電 影 還 是 電 影 嗎? ; 發 行 商 則 是 對 於 數 位 複 製 的 普 及 以 及 版 權 盜 錄 的 問 題 產 生 經 濟 價 值 上 損 害, 產 生 極 大 的 恐 懼, 如 何 透 過 市 場 與 政 府 力 量 規 範 數 位 版 權 複 製, 成 為 發 行 商 面 對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最 大 課 題 ; 至 於 消 費 者 則 在 更 多 元 的 觀 影 經 驗 中, 矛 盾 於 什 麼 是 真 正 的 觀 影 經 驗, 不 斷 地 建 構 與 再 建 構 新 的 觀 影 方 式, 以 及 對 於 看 電 影 的 認 知 系 統 至 於 數 位 時 代 的 來 臨, 電 影 消 費 模 式 的 改 變, 電 影 藝 術 呈 現 在 我 們 面 前 的 樣 貌 是 否 也 產 生 了 劇 烈 的 變 化? 從 傳 統 時 代 進 入 工 業 時 代 之 後, 班 雅 明 (Walter Benjamin) 認 為 受 到 技 術 的 發 展, 藝 術 產 生 了 新 的 轉 變, 於 是 他 在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6 指 出 一 個 問 題, 藝 術 的 整 個 特 質 是 否 因 為 照 相 術 的 發 明 而 發 生 改 變? 在 這 個 提 問 之 下, 他 透 過 藝 術 史 的 推 衍 與 研 究, 認 為 19 世 紀 的 照 相 術 發 明 之 後, 藝 術 史 產 生 了 一 個 轉 向 : 展 示 價 值 首 次 超 過 膜 拜 價 值 手 的 複 製 轉 變 為 眼 睛 的 複 製, 藝 術 的 靈 光 (aura) 在 機 械 複 製 中 已 然 消 逝, 作 品 的 真 實 性 (authenticity) 以 及 原 始 的 存 在 (the presence of the original) 因 為 技 術 的 介 入 而 暫 時 離 場, 其 中 以 電 影 為 首 的 機 械 作 品 更 是 徹 底 印 證 了 這 種 藝 術 特 質 這 一 套 機 械 複 製 與 現 實 再 現 的 概 念, 幾 乎 奠 定 了 近 百 年 電 影 藝 術 的 美 學 基 礎 與 發 展, 然 而 進 入 了 後 工 業 時 代, 虛 擬 複 製 取 代 過 去 的 機 械 複 製, 電 影 的 生 產 與 消 費 型 態 受 到 科 技 發 展 的 迫 逐, 越 來 越 多 導 演 拿 起 數 位 攝 影 機 (High Definition for Cinema Camcorder), 站 在 傳 統 的 電 影 創 作 理 論 上 創 造 新 的 電 影 美 學 ; 片 商 也 在 投 資 的 電 影 中 要 求 加 入 大 量 的 電 影 特 效 與 後 製 作, 希 望 數 位 化 除 了 帶 來 影 像 形 式 上 的 轉 變, 能 更 近 一 步 降 低 製 片 成 本 創 造 更 高 的 票 房 ; 而 觀 眾 也 從 過 去 被 動 由 電 影 檔 期 安 排 進 入 電 影 院 的 消 費 模 式, 轉 變 為 上 網 或 到 出 租 店 主 動 搜 尋 觀 影 的 對 象 電 影 的 美 學 形 式 和 社 會 參 與 方 式 在 二 十 世 紀 一 波 波 的 技 術 更 新 推 動 下, 產 生 了 劇 烈 的 改 變, 當 代 的 電 影 還 只 是 停 留 在 Benjamin 對 於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觀 察 嗎? 筆 者 不 免 產 生 極 大 的 疑 問, 而 這 個 疑 問 也 正 是 推 動 著 本 篇 論 文 的 研 究 動 機 : 進 入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是 否 如 同 過 去 傳 統 時 代 進 入 機 械 時 代 的 藝 術, 產 生 了 新 的 概 念 的 轉 向? 而 這 個 轉 向 又 促 使 著 電 影 的 社 會 參 與 發 生 了 什 麼 變 化? 本 論 文 將 試 圖 從 電 影 受 到 新 科 技 影 響 的 歷 史 層 面, 檢 視 當 代 電 影 的 生 產 與 消 費 狀 態, 6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許 綺 玲 譯,1998,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收 錄 於 迎 向 靈 光 消 逝 的 年 代, 臺 北 市 : 台 灣 攝 影 工 作 室 3

16 進 而 探 討 受 到 數 位 科 技 的 影 響, 當 代 電 影 所 面 臨 的 社 會 參 與 問 題, 以 及 如 何 達 成 其 社 會 實 踐 的 發 展 可 能, 為 本 文 之 研 究 目 的 第 二 節 研 究 背 景 與 文 獻 在 1999 年 全 美 戲 院 共 同 舉 辦 的 ShoWest 電 影 展 中,Lucas 宣 稱 他 的 星 際 大 戰 首 部 曲 : 威 脅 潛 伏 (Star Wars: Episode I:The Phantom Menace) 將 在 全 美 的 數 位 電 影 院 播 放, 而 他 當 時 的 新 作 星 際 大 戰 二 部 曲 : 複 製 人 全 面 進 攻 (Star Wars II:Attack Of The Clones) 將 以 全 數 位 技 術 製 作, 接 著 在 2001 年 的 美 國 廣 播 業 者 聯 合 會 上,Lucas 更 發 表 了 另 一 個 重 要 的 聲 明, 他 表 示 未 來 電 影 將 可 以 不 需 要 在 膠 捲 上 完 成, 一 場 電 影 產 業 的 革 命 將 開 始 啟 動 7 其 實 在 Lucas 宣 佈 電 影 全 數 位 化 之 前, 電 影 後 製 作 部 門 ( 包 括 後 期 剪 輯 電 腦 特 效 ) 早 已 部 分 數 位 化,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在 侏 儸 紀 公 園 (Jurassic Park) 看 到 唯 妙 唯 肖 的 恐 龍 出 沒, 在 ID4 星 際 終 結 者 (Independence Day) 目 睹 外 星 人 大 舉 入 侵 地 球, 在 阿 甘 正 傳 (Forrest Gump) 裡,Tom Hanks 飾 演 的 主 角 可 以 穿 越 時 空 與 過 去 名 人 握 手 合 照, 這 些 視 覺 效 果 都 是 透 過 電 腦 的 後 製 作 數 位 化 所 創 造 與 呈 現 近 幾 年 電 影 數 位 化 也 成 為 台 灣 電 影 產 業 內 重 要 的 話 題 與 潮 流, 從 第 二 屆 高 雄 電 影 節 的 數 位 科 技 對 電 影 形 式 與 產 業 的 影 響 論 壇 (2002) 開 始, 產 業 與 學 術 界 開 始 嚴 肅 討 論 電 影 數 位 化 對 於 台 灣 國 片 是 否 可 以 兼 負 起 振 衰 起 蔽 的 重 責 大 任, 因 此 行 政 院 的 挑 戰 2008: 國 家 發 展 重 點 計 畫 ( ) 中 表 示 台 灣 電 影 產 業 的 政 策 方 針, 應 朝 向 數 位 電 影 及 動 畫 電 影 發 展, 使 台 灣 成 為 結 合 科 技 藝 術 媒 體 文 化 工 作 者 的 數 位 科 技 島 其 中 更 由 新 聞 局 於 2004 年 提 出 電 影 數 位 娛 樂 計 畫, 當 中 明 確 表 示 政 府 為 推 動 電 影 產 業 數 位 化, 將 修 正 相 關 法 令 將 電 影 數 位 化 之 輔 導 納 入, 並 積 極 促 進 影 視 數 位 化 產 業 發 展 發 展 影 視 數 位 內 容 載 具 與 應 用 科 技 培 養 影 視 數 位 化 人 才 建 構 數 位 化 娛 樂 園 區 以 及 數 位 科 技 保 存 及 維 護 電 影 文 化 資 產 等 政 策 方 針, 以 提 升 台 灣 的 數 位 化 影 視 產 業 之 國 際 競 爭 力 至 於 在 產 業 界 方 面, 朱 延 平 工 作 室 王 宏 數 位 科 技 宏 廣 公 司 太 極 影 音 公 7 參 考 自 李 敬,2002, 數 位 電 影 的 里 程 碑 資 料 來 源 : 中 華 傳 媒 傳 媒 學 術 網, 網 址 : 年 12 月 8 日 點 閱 4

17 司 台 灣 利 達 數 位 影 音 等 製 片 公 司 均 在 近 幾 年 製 作 發 行 數 位 電 影 與 電 影 數 位 化, 其 中 朱 延 平 導 演 監 製 出 品 的 灰 色 驚 爆 (2003) 狼 (2005) 以 及 與 緯 來 電 影 台 合 作 開 拍 的 十 部 數 位 電 影 作 品 ( 包 括 殭 屍 保 鑣 (2004) 殭 屍 寶 貝 (2004) 頑 皮 鬼 (2005) 鬼 媽 媽 (2005) 等 ), 是 目 前 最 為 積 極 投 入 數 位 電 影 的 製 作 公 司 而 宏 廣 太 極 影 音 和 馬 可 波 羅 動 畫 則 是 經 濟 部 數 位 內 容 旗 艦 計 畫 的 主 要 輔 導 企 業, 積 極 推 動 數 位 動 畫 電 影 的 發 展 王 宏 數 位 科 技 公 司 則 在 政 府 輔 導 之 下, 於 2002 年 五 月 主 導 台 灣 數 位 多 媒 體 營 運 中 心 成 立, 並 將 陸 續 成 立 數 位 電 影 院 數 位 影 音 學 院 等 數 位 影 音 相 關 機 構 回 顧 2003 整 年, 十 四 部 國 片 中, 就 有 半 數 利 用 數 位 製 作 技 術 進 行 拍 攝, 而 2004 年 到 2005 年 之 間, 更 是 完 成 超 過 二 十 部 的 數 位 電 影 在 台 灣 電 影 製 片 業 尋 找 資 金 困 難 的 情 況 下, 可 以 降 低 製 作 成 本 的 數 位 化 技 術, 成 為 許 多 商 業 製 片 的 首 選 之 一 在 映 演 戲 院 方 面, 行 政 院 新 聞 局 於 2003 年 通 過 國 賓 戲 院 國 賓 微 風 影 城 喜 滿 客 京 華 影 城 以 及 樂 聲 戲 院 四 家 電 影 院 購 置 數 位 化 設 備 補 助 的 申 請 案, 而 國 賓 影 城 也 成 為 台 灣 第 一 家 全 數 位 化 的 電 影 映 演 端 點, 自 從 2003 年 11 月 放 映 怒 海 爭 鋒 : 極 地 征 伐 (Master and Commander) 之 後, 台 灣 電 影 映 演 業 也 正 式 進 入 數 位 放 映 的 新 紀 元 8 如 同 全 世 界 的 數 位 電 影 浪 潮 一 般, 在 近 幾 年 台 灣 政 府 電 影 產 業 積 極 聯 合 推 動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腳 步, 台 灣 影 像 相 關 的 大 專 院 校 近 年 也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冒 出, 教 學 機 構 直 接 引 入 操 作 便 利 成 本 低 廉 又 符 合 當 下 數 位 浪 潮 的 電 子 器 材 與 數 位 製 作 概 念 於 教 學 系 統 之 內, 因 此 在 近 幾 年 的 學 生 電 影 當 中, 可 以 看 到 有 相 當 大 的 比 例 是 透 過 數 位 化 的 電 影 製 作, 且 金 馬 獎 從 2000 年 開 始 推 動 全 民 DV 運 動, 連 帶 鼓 勵 臺 北 電 影 節 高 雄 電 影 節 等 影 展 發 起 全 民 利 用 數 位 攝 影 機 拍 攝 電 影 的 風 潮, 吸 引 了 更 多 的 電 影 製 作 人 才 投 身 入 數 位 製 作 的 行 列 在 台 灣 政 府 企 業 學 校 和 民 間 共 同 啟 動 的 這 波 數 位 電 影 風 潮, 似 乎 正 暗 示 著 台 灣 電 影 未 來 朝 向 數 位 化 發 展 的 契 機 與 可 能 性, 然 而 在 面 對 數 技 術 的 發 展, 電 影 是 什 麼? 電 影 將 被 改 變 成 什 麼 面 貌? 仍 然 是 一 個 未 解 的 謎 題 1980 年 代 台 灣 新 電 影 運 動 之 後, 電 影 藝 術 儼 然 成 為 台 灣 重 要 的 學 術 研 究 範 疇 之 一, 包 括 各 傳 播 藝 術 領 域 的 大 專 院 校, 均 有 電 影 相 關 的 系 所 或 課 程, 其 中 8 台 灣 電 影 史 相 關 資 料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站, 網 址 : 年 12 月 8 日 點 閱 5

18 以 電 影 創 作 影 像 製 作 以 及 文 化 研 究 居 多, 對 於 電 影 本 體 的 理 論 研 究 多 半 散 落 在 課 程 之 中, 而 對 於 電 影 的 趨 勢 發 展, 大 多 跳 過 哲 學 性 的 理 論 課 程, 直 接 進 入 實 務 操 作 因 此, 在 電 影 專 業 的 教 學 領 域 中,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個 問 題, 幾 乎 成 為 先 驗 的 知 識 對 象 至 於 在 目 前 台 灣 的 碩 博 士 論 文 發 表 當 中, 以 電 影 為 主 題 的 論 文 相 當 的 多, 其 探 討 的 面 向 也 相 當 的 廣, 大 部 分 以 文 化 研 究 作 者 論 研 究 台 灣 電 影 歷 史 為 主, 而 針 對 台 灣 電 影 面 臨 數 位 時 代 的 發 展 與 影 響 作 為 研 究 主 題 的 論 文 並 不 多 見 目 前 僅 有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圖 文 傳 播 研 究 所 的 黃 鈴 翔 (2003) 所 撰 寫 的 台 灣 地 區 數 位 電 影 之 現 況 與 發 展 研 究, 以 及 台 南 藝 術 大 學 音 像 管 理 研 究 所 的 翁 瑞 鴻 (2006) 所 撰 寫 的 音 像 製 程 數 位 化 於 創 作 方 法 與 思 維 之 影 響 初 探, 針 對 數 位 電 影 的 未 來 發 展 作 為 論 文 研 究 對 象 黃 鈴 翔 以 專 家 集 體 決 策 的 方 法, 針 對 台 灣 未 來 電 影 製 作 的 前 製 拍 攝 與 後 製 作 業 以 及 發 行 和 映 演 等 電 影 產 業 的 上 中 下 游 數 位 化 可 能 在 這 篇 論 文 當 中, 著 重 數 位 技 術 對 於 產 業 面 的 影 響, 其 作 成 的 結 論 受 到 當 時 各 界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初 期 認 知, 因 此 侷 限 於 以 數 位 技 術 取 代 傳 統 製 作 以 及 發 展 互 動 電 影 兩 個 面 向 在 數 位 技 術 取 代 傳 統 製 作 的 建 議 方 面, 黃 鈴 翔 認 為 製 作 成 本 的 降 低 影 像 品 質 的 改 良 將 是 數 位 化 帶 來 的 效 益 與 價 值, 而 互 動 電 影 的 開 發 則 是 電 影 產 業 邁 向 下 一 波 影 音 娛 樂 市 場 的 最 佳 利 器 在 此, 筆 者 對 於 台 灣 地 區 數 位 電 影 之 現 況 與 發 展 研 究 此 篇 論 文 的 樂 觀 建 議 不 免 要 提 出 幾 項 問 題 第 一, 此 篇 論 文 過 於 站 在 產 業 界 創 造 利 潤 立 場, 就 如 同 Lucas 對 於 傳 統 電 影 之 死 的 預 言 一 般, 忽 略 了 過 去 電 影 所 創 造 的 社 會 集 體 行 為 與 消 費 習 慣, 即 便 新 型 態 的 數 位 電 影 可 以 大 幅 度 降 低 產 業 製 作 成 本, 但 是 卻 也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觀 看 系 統 與 模 式, 電 影 院 將 不 再 是 唯 一 的 電 影 觀 看 系 統, 家 庭 劇 院 與 網 路 電 影 勢 必 危 及 電 影 固 有 的 觀 看 模 式, 而 這 些 觀 看 行 為 的 改 變, 除 了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獲 利 發 生 影 響, 更 可 能 真 正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本 質 第 二, 數 位 電 影 技 術 的 美 學 特 性 與 傳 統 電 影 有 許 多 不 同 之 處, 尤 其 在 考 量 數 6

19 位 映 演 通 路 的 觀 看 特 性, 兩 者 之 間 存 在 更 多 的 審 美 差 異, 數 位 電 影 可 以 完 全 將 傳 統 電 影 美 學 涵 括 其 中 嗎? 或 是, 數 位 電 影 提 供 創 作 者 另 一 種 的 製 作 模 式 與 創 作 發 想, 而 並 不 能 完 全 取 代 傳 統 電 影? 第 三, 目 前 極 力 推 動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的 群 體 其 美 學 立 場 與 社 會 利 益 分 配 為 何, 數 位 電 影 的 發 展 是 否 有 可 能 扼 殺 了 某 些 電 影 創 作 的 可 能, 甚 至 發 生 壟 斷 性 行 為 尤 其 未 來 的 媒 體 與 娛 樂 產 業, 已 逐 漸 走 向 垂 直 與 水 準 整 合 的 集 團 化 趨 勢 9, 在 這 樣 的 發 展 之 下, 數 位 電 影 對 於 社 會 造 成 的 影 響, 不 只 是 電 影 產 業 的 改 變, 更 可 能 使 得 電 影 藝 術 趨 於 風 格 單 一 化 市 場 化, 並 造 成 過 去 嚴 肅 性 藝 術 電 影 的 勢 微 第 四, 除 了 電 影 本 身 數 位 化 的 討 論 之 外, 對 於 數 位 時 代 可 能 影 響 的 社 會 行 為 改 變, 是 否 會 影 響 數 位 電 影 的 發 展 數 位 化 帶 給 這 個 世 界 不 只 是 生 產 上 的 革 新 與 推 進, 其 影 響 最 大 的 在 於 消 費 與 再 生 產 系 統 的 觀 念 反 轉, 過 去 工 業 時 代 的 意 識 中 心 為 生 產 技 術 與 生 產 概 念 的 轉 變, 人 與 機 器 的 關 係 建 構 在 勞 動 與 生 產 系 統 之 上 ; 然 而 在 數 位 時 代 的 發 展 當 中, 人 與 機 器 的 關 係 下 放 到 使 用 與 消 費 的 連 結 之 上 如 果 仍 以 生 產 者 的 機 械 複 製 概 念 來 看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產 業 發 展, 將 落 入 一 個 矛 盾 的 衝 突 狀 態, 其 中 最 明 顯 的 衝 突 即 發 生 在 版 權 的 複 製 之 上 因 此, 如 何 重 新 以 數 位 時 代 的 思 維 回 頭 看 待 電 影 未 來 的 的 生 產 與 消 費 問 題, 才 有 可 能 建 構 完 整 的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型 態 因 此, 透 過 觀 眾 的 感 知 系 統 以 及 消 費 型 態 層 面 的 改 變 重 新 回 來 檢 視 電 影 未 來 的 發 展 以 及 面 對 數 位 化 的 衝 擊, 才 有 可 能 避 免 兩 種 不 同 的 時 代 思 維 發 生 矛 盾 衝 突 的 可 能 至 於 翁 瑞 鴻 的 音 像 製 程 數 位 化 於 創 作 方 法 與 思 維 之 影 響 初 探 一 文 中, 試 圖 對 於 數 位 科 技 所 帶 來 的 影 像 美 學 革 命 進 行 探 討, 他 透 過 台 灣 地 區 從 事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創 作 者 與 影 片 進 行 訪 談 與 分 析, 藉 以 釐 清 數 位 技 術 對 於 電 影 創 作 所 帶 來 的 思 維 改 變, 並 試 圖 架 構 電 影 未 來 可 預 見 的 趨 勢 與 藍 圖 他 指 出 在 創 作 方 法 部 分, 因 應 數 位 化 的 來 臨 將 使 得 電 影 類 型 漸 趨 模 糊 化, 尤 其 是 電 影 與 電 視 之 間 的 定 義 問 題 數 位 與 類 比 之 間 的 技 術 挪 移 都 將 成 為 未 來 的 趨 勢 ; 在 創 作 思 維 方 面, 他 9 參 考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中 譯 本 由 馮 建 三 譯,2003, 全 球 好 萊 塢 臺 北 市 : 巨 流 7

20 認 為 數 位 技 術 得 以 更 完 整 保 存 作 者 的 創 作 意 念 個 人 經 驗 以 及 技 巧 上 的 多 元 性, 並 使 得 獨 立 製 片 在 全 球 化 的 影 音 環 境 中, 能 具 備 更 高 的 實 現 性 與 執 行 力 並 且 在 藝 術 意 義 上, 可 以 透 過 高 科 技 的 通 路 與 消 費 方 式, 脫 離 電 影 傳 統 美 學 上 對 於 鏡 像 (mirror) 與 場 景 (scene) 的 美 感 限 制, 提 升 電 影 美 學 的 多 樣 性 最 後, 他 對 於 映 演 環 境 方 面, 則 是 期 待 發 行 模 式 映 演 通 路 和 再 生 產 系 統 的 高 度 發 展, 破 除 原 有 僵 化 與 制 化 之 規 格, 達 到 電 影 之 普 遍 性 觀 賞 可 能 對 於 翁 瑞 鴻 兼 具 深 度 與 廣 度 的 電 影 預 言, 筆 者 充 滿 著 高 度 的 認 同 與 想 望, 尤 其 他 從 電 影 觀 念 轉 向 於 音 像 觀 念, 事 實 上 更 為 符 合 我 們 對 於 當 代 動 態 影 音 的 認 識, 並 且 依 此 發 展 出 電 影 數 位 化 之 後 的 音 像 整 合 機 制 然 而, 筆 者 對 於 翁 瑞 鴻 的 論 述 脈 絡 與 結 論, 存 在 一 項 根 本 性 的 質 疑, 那 就 是 電 影 工 業 對 於 電 影 數 位 化 後 的 影 響, 從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以 及 傳 統 電 影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我 們 可 以 很 清 楚 的 發 現 電 影 的 美 學 系 統 以 及 感 官 模 式, 一 直 存 在 著 文 化 工 業 以 及 電 影 觀 眾 的 知 覺 控 制 與 異 化 狀 態, 尤 其 在 工 業 型 態 背 後 所 隱 藏 的 資 本 商 業 邏 輯, 加 上 成 熟 資 本 時 代 的 社 會 環 境, 更 是 掌 控 著 電 影 產 業 可 能 的 發 展 方 向 尤 其 美 國 好 萊 塢 工 業 所 產 製 的 電 影 佔 了 台 灣 電 影 消 費 市 場 高 達 百 分 之 95 以 上 的 比 重, 亦 為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主 要 推 動 者, 在 電 影 產 業 的 垂 直 整 合 水 準 整 合 與 標 準 化 的 生 產 消 費 過 程 中, 未 來 觀 眾 的 電 影 消 費 難 道 真 的 有 另 一 種 選 擇 性 嗎? 而 數 位 電 影 所 帶 來 的 映 演 環 境 之 普 遍 性 與 多 樣 性 事 實 上 並 不 一 定 成 真, 再 加 上 政 府 法 律 對 於 作 者 版 權 與 使 用 版 權 上 的 嚴 格 規 範, 仍 然 建 構 了 使 用 者 與 生 產 者 間 的 位 階 差 異, 被 動 性 的 消 費 行 為 事 實 上 難 以 反 轉 生 產 上 的 統 治 地 位, 並 且 在 標 準 化 的 感 官 規 格 中, 以 及 數 位 科 技 消 弭 了 電 影 對 於 外 在 現 象 的 能 指 對 象, 觀 眾 對 於 電 影 的 知 覺 感 受 是 否 仍 可 構 成 審 美 的 基 礎, 更 是 數 位 電 影 美 學 之 如 何 可 能 的 質 疑 除 了 黃 鈴 翔 與 翁 瑞 鴻 的 研 究 論 文 之 外, 目 前 針 對 台 灣 數 位 電 影 的 研 究 相 當 的 少, 包 括 第 二 屆 高 雄 電 影 節 的 數 位 科 技 對 電 影 形 式 與 產 業 的 影 響 論 壇 (2002) 台 南 藝 術 大 學 舉 辦 的 國 際 音 像 媒 體 暨 數 位 藝 術 論 壇 ( ) 亞 洲 數 位 電 影 高 峰 會 (2005) 臺 北 影 視 節 的 臺 北 國 際 數 位 廣 電 影 視 論 壇 (2005) 等 等 研 究 性 的 論 壇, 與 黃 鈴 翔 的 立 場 相 似, 泰 半 集 中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發 展, 以 及 數 位 實 務 人 才 的 培 訓 計 畫, 均 直 接 進 入 產 業 的 經 營 面 討 論, 而 忽 略 了 數 位 時 代 可 能 造 成 電 影 觀 看 的 行 為 改 變, 進 而 使 得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個 本 質 性 的 問 題 出 現 過 去 與 未 來 銜 接 的 斷 裂 8

21 不 過, 在 電 影 資 料 館 所 出 版 的 電 影 欣 賞 雜 誌 第 98 期, 則 是 針 對 電 影 未 來 的 發 展 設 計 了 電 影 的 未 未 來 的 電 影 專 題, 邀 集 了 電 影 各 個 領 域 的 專 家 學 者 對 於 電 影 未 來 發 展 各 表 己 見 其 中, 電 影 受 到 數 位 化 的 影 響 成 為 許 多 篇 文 章 的 重 點, 齊 隆 壬 (1999) 在 科 技 時 代 的 後 電 影 理 論 一 文 中 對 於 電 影 美 學 的 提 問, 在 面 向 一 個 越 來 越 多 電 腦 科 技 複 製 合 成 超 過 真 實 的 年 代, 電 影 理 論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為 何? 電 影 理 論 在 科 技 時 代 還 有 存 在 必 要? 尤 其 是 在 嚴 肅 的 藝 術 電 影 之 中, 作 者 風 格 原 創 和 靈 光 都 已 經 隨 著 巴 特 (Roland Barthes) 所 謂 的 作 者 已 死 而 消 逝, 移 入 的 是 電 腦 虛 擬 人 工 智 慧 和 擬 像, 過 去 Bazin 認 為 電 影 是 捕 捉 真 實 的 再 現 藝 術, 然 而 在 數 位 時 代 當 中, 虛 擬 複 製 已 不 再 從 事 單 一 的 再 現, 而 是 再 現 的 再 現, 甚 至 再 現 的 N 次 方 ( 再 現 已 不 再 是 再 現, 再 現 已 被 虛 擬 化 ) 10 正 如 布 希 亞 (Jean Baudrillard) 在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1994) 中 所 提 到 11, 人 們 從 前 對 於 真 實 的 體 驗 以 及 所 有 真 實 的 基 礎 已 經 被 解 消,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通 過 一 套 系 統 或 模 型, 而 生 產 出 的 真 實, 也 就 是 超 真 實 (hyperrealism), 那 是 一 種 比 真 實 還 真 實 的 特 徵 在 這 樣 的 過 程 中, 真 實 已 被 無 盡 的 超 真 實 所 取 代, 虛 擬 實 境 與 數 位 後 製 的 創 作 物 取 代 了 作 為 再 現 的 相 對 物, 也 就 是 人 工 虛 擬 創 造 的 角 色 取 代 了 外 在 現 象 的 角 色 那 麼, 我 們 回 到 齊 隆 壬 的 命 題 當 中, 什 麼 是 科 技 時 代 的 後 電 影 理 論? 當 電 影 膠 捲 逐 漸 被 數 碼 程 式 取 代 蒙 太 奇 的 剪 接 敘 事 也 變 成 眾 聲 喧 嘩 的 拼 貼 形 式, 電 影 作 為 紀 錄 真 實 的 本 體 意 義 已 然 沒 落, 那 麼 電 影 是 什 麼?, 而 這 也 將 是 本 論 文 試 圖 釐 清 的 問 題 之 一 至 於 在 劉 永 皓 (1999) 的 毀 滅, 她 說 一 文 當 中, 更 是 悲 觀 地 看 待 電 影 進 入 數 位 時 代 的 發 展, 文 中 認 為 : 主 流 電 影 工 業 所 製 作 的 鐵 達 尼 號 星 際 大 戰, 大 部 分 適 用 科 技 來 堆 砌 影 像, 電 影 本 身 就 以 被 丟 棄 在 一 旁 而 令 人 竊 喜 的 是 有 那 麼 多 的 藝 術 家 與 優 秀 的 作 品 從 這 些 被 詛 咒 已 僵 化 的 體 制 中, 開 出 另 一 條 生 路 在 當 代 藝 術 當 代 攝 影 當 代 文 學 中, 電 影 的 精 神 不 斷 的 顯 現 電 影 早 10 參 考 自 齊 隆 壬,1999, 科 技 時 代 的 後 電 影 理 論, 電 影 欣 賞, 第 98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Baudrillard, J. 1994,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9

22 已 在 他 方 找 到 佇 足 之 處 12 劉 永 皓 站 在 電 影 藝 術 與 電 影 科 技 的 十 字 路 口, 認 為 電 影 科 技 的 發 展 與 推 動 背 後 隱 隱 含 著 文 化 工 業 的 力 量, 也 由 於 商 業 製 片 長 期 以 來 視 電 影 為 工 業 產 品, 以 市 場 為 導 向, 因 此 對 於 影 片 的 創 作 內 涵 較 少 著 墨, 而 數 位 化 的 影 響 更 加 深 了 電 影 成 為 文 化 工 業 產 品 的 可 能, 因 此 他 以 電 影 的 藝 術 性 對 為 批 判 的 立 場, 認 為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來 臨, 使 得 目 前 在 電 影 市 場 上 已 產 生 嚴 重 分 裂 的 電 影 藝 術 性 與 娛 樂 性 差 異 更 大, 甚 至 嚴 肅 的 藝 術 電 影 將 會 因 此 而 毀 滅, 而 科 技 的 進 步 對 於 影 像 藝 術 的 積 極 性 將 發 生 在 錄 像 藝 術 之 上 對 於 劉 永 皓 如 此 悲 觀 地 看 待 電 影 藝 術 的 毀 滅, 筆 者 有 著 更 積 極 的 觀 點, 雖 然 數 位 科 技 的 進 步 造 成 了 電 影 文 化 工 業 可 能 近 一 步 的 壟 斷 與 獨 占, 對 於 目 前 奄 奄 一 息 的 小 眾 電 影 可 能 在 市 場 上 造 成 更 大 的 排 擠 現 象, 更 可 能 減 低 了 觀 眾 多 元 觀 影 的 機 會 然 而, 電 影 數 位 科 技 的 引 入, 不 僅 是 生 產 者 獲 得 其 中 的 利 益, 過 去 影 像 的 消 費 者 也 可 透 過 目 前 日 趨 價 廉 的 電 影 數 位 技 術, 進 入 影 像 的 生 產 機 構 之 內, 這 是 電 影 歷 史 上 第 一 次 民 眾 取 得 影 像 的 生 產 權 力, 如 何 透 過 大 眾 的 集 體 參 與, 扭 轉 過 去 被 生 產 者 獨 占 的 影 像 資 本, 將 是 未 來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的 重 要 關 鍵, 而 這 也 是 本 論 文 試 圖 開 展 的 另 一 項 對 於 當 代 電 影 社 會 的 問 題 Benjamin 試 圖 透 過 機 械 複 製 的 展 示 價 值 超 過 膜 拜 價 值, 解 放 了 攝 影 與 電 影 的 民 主 價 值 與 藝 術 可 能, 提 供 大 眾 對 於 原 作 的 親 近, 提 供 大 眾 得 以 透 過 複 製 品 滿 足 美 感 的 感 知 與 慾 望 然 而 進 入 了 虛 擬 複 製 時 代 之 後, 擬 像 取 代 了 真 實, 虛 擬 複 製 不 是 對 應 著 真 實 世 界 的 某 個 原 真, 它 是 自 己 對 應 著 己 身, 這 樣 的 展 示 價 值 還 具 有 機 械 時 代 下 的 感 知 能 力 嗎? 尤 其 建 立 在 紀 錄 真 實 的 傳 統 電 影 美 學 與 理 論, 不 管 是 Bazin 的 完 整 電 影 神 話 理 論 或 是 艾 森 斯 坦 的 蒙 太 奇 學 說, 虛 擬 複 製 已 完 完 全 全 透 過 1 和 0 的 電 腦 位 元 組 成, 重 構 了 攝 影 機 與 膠 捲 所 構 造 的 真 實 再 現 意 義, 機 械 時 代 下 的 電 影 理 論 似 乎 無 法 繼 續 支 撐 著 未 來 電 影 發 展 的 本 體 問 題, 那 未 來 的 電 影 愛 好 者 又 該 如 何 面 對 這 一 個 看 不 清 楚 本 貌 的 對 象, 而 電 影 又 該 如 何 看 待 自 己 的 存 有 狀 態? 12 引 用 自 劉 永 皓,1999, 毀 滅, 她 說, 頁 45 10

23 第 三 節 研 究 問 題 與 方 法 進 入 數 位 資 訊 的 虛 擬 複 製 時 代, 電 影 的 存 有 問 題 面 臨 相 當 大 的 衝 擊, 而 電 影 的 生 產 消 費 模 式 和 關 係 也 產 生 了 極 大 的 轉 變 根 據 張 歌 東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定 義, 他 認 為 數 位 電 影 從 完 整 的 意 義 上, 指 的 是 電 影 從 製 作 工 藝 製 作 方 式 到 發 行 及 播 映 方 式 的 全 面 數 位 化 所 以 嚴 格 上 來 說, 數 位 電 影 是 以 數 位 技 術 和 設 備 攝 製 儲 存, 並 通 過 衛 星 光 纖 光 碟 等 光 電 載 體 傳 送, 透 過 轉 換 機 制 將 數 位 信 號 還 原 成 符 合 電 影 規 格 標 準 的 影 像 和 聲 音, 放 映 在 銀 幕 上 的 影 像 作 品 13 在 這 個 定 義 下,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核 心 是 將 原 本 以 膠 捲 為 載 體 紀 錄 的 類 比 模 式, 轉 變 為 以 數 位 信 號 在 電 腦 中 進 行 處 理 的 數 位 模 式 ; 另 外 一 個 重 點 則 為, 在 數 位 化 的 製 作 之 下, 這 些 數 位 技 術 處 理 的 畫 面 與 影 像, 不 僅 僅 是 實 拍 的 外 在 現 實 之 物, 還 有 許 多 是 透 過 虛 擬 合 成 所 創 造 的 數 位 影 像 在 影 像 的 本 質 與 載 體 這 兩 個 面 向 的 劇 烈 革 新, 一 方 面 顛 覆 了 過 去 賴 以 為 電 影 理 論 基 礎 的 真 實 再 現 特 徵, 另 一 方 面 又 將 電 影 的 物 質 性 消 解 為 最 低, 這 也 是 使 得 許 多 學 者 面 臨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衝 擊 時, 無 不 喟 嘆 電 影 之 死 的 原 因 然 而 除 了 電 影 的 物 質 性 本 體 的 改 變 之 外, 在 社 會 生 產 消 費 的 部 門 也 產 生 了 極 大 的 轉 型 張 歌 東 認 為 未 來 數 位 電 影 產 業 將 由 過 去 的 製 作 發 行 映 演 三 個 環 節 轉 變 為 數 位 製 作 數 位 傳 輸 數 位 放 映, 其 中 的 發 行 被 數 位 傳 輸 所 取 代, 而 這 也 似 乎 正 意 謂 著 過 去 組 成 發 行 業 者 的 上 層 結 構, 它 們 透 過 向 上 整 合 的 製 作 或 購 買 版 權 的 方 式 壟 斷 了 複 製 權 的 擁 有, 而 在 數 位 時 代 裡, 擁 有 傳 輸 能 力 的 大 眾 將 有 可 能 顛 覆 此 權 力 結 構 關 係, 加 上 光 碟 燒 錄 技 術 的 進 步 與 普 及, 使 得 電 影 影 像 的 複 製 權 力 將 進 一 步 民 主 化, 但 相 對 的 也 製 造 了 過 去 的 獨 占 者 發 行 商 與 未 來 的 傳 輸 者 大 眾 之 間 對 於 版 權 交 易 與 版 權 分 享 的 極 大 衝 突 且 除 了 產 業 內 的 結 構 改 變 之 外, 消 費 者 的 消 費 方 式 與 情 境 也 在 數 位 電 影 產 品 13 引 用 自 張 歌 東,2003,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頁 6 11

24 越 發 龐 大 多 樣 後, 產 生 了 不 同 的 感 知 現 象 與 新 的 視 聽 文 化 透 過 數 位 科 技, 電 影 與 電 腦 電 視 網 路 多 媒 體 之 間 的 界 線 日 趨 模 糊, 電 影 正 在 匯 入 一 個 更 大 的 視 聽 媒 體 與 娛 樂 的 洪 流 之 中, 在 這 些 新 興 的 娛 樂 產 品 與 消 費 方 式 之 中, 過 去 電 影 院 的 大 眾 性 參 與 與 劇 場 性 特 徵 已 逐 漸 被 個 人 娛 樂 與 生 活 休 閒 所 取 代, 人 們 對 於 電 影 的 感 知 方 式 已 經 不 是 透 過 黑 盒 子 式 的 魔 幻 空 間, 以 及 大 眾 集 體 共 同 感 知 的 欣 賞 模 式, 而 是 進 入 生 活 場 域 當 中, 在 大 量 的 娛 樂 當 中 被 消 費 所 取 代, 大 眾 對 於 電 影 的 藝 術 體 驗 與 審 美 感 受 發 生 了 全 方 位 的 變 革, 過 去 電 影 理 論 所 強 調 觀 眾 主 動 的 觀 影 慾 望 也 逐 漸 被 眾 多 的 電 影 消 費 型 態 所 剝 離 數 位 化 的 科 技 進 步 提 供 了 大 眾 多 樣 且 便 利 的 選 擇, 卻 也 正 剝 奪 了 大 眾 成 為 觀 眾 與 電 影 深 入 交 往 的 機 會 這 是 一 場 正 在 悄 然 進 行 中 的 電 影 技 術 與 電 影 美 學 的 革 命, 我 們 正 親 身 經 歷 著 這 場 劇 烈 的 轉 變 過 去 人 類 從 再 現 真 實 的 藝 術 追 求 出 發, 正 如 Bazin 所 謂 的 完 整 電 影 神 話, 電 影 的 發 明 得 到 最 高 的 藝 術 實 現, 然 而 在 進 入 數 位 時 代 之 後, 曾 經 是 再 現 藝 術 最 高 極 致 表 現 的 電 影 卻 又 走 回 了 創 造 現 實 的 生 活 本 身 正 如 電 影 理 論 家 安 海 姆 14 (Rudolf Arnheim) 所 預 言 的, 與 現 實 不 同 的 才 是 可 能 審 視 的 藝 術, 如 果 藝 術 與 現 實 相 同 了, 那 就 是 現 實 本 身, 而 不 再 是 藝 術, 那 麼, 虛 擬 複 製 的 電 影 藝 術 還 保 有 電 影 藝 術 的 本 體 狀 態 嗎 15? 於 是, 本 論 文 將 針 對 虛 擬 複 製 的 數 位 電 影 發 出 第 一 個 提 問, 數 位 電 影 成 為 電 影 藝 術 之 如 何 可 能, 也 就 是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的 存 有 問 題, 這 也 將 解 決 電 影 進 入 虛 擬 複 製 之 後, 電 影 美 學 是 否 面 臨 終 結 與 死 亡 的 問 題, 亦 或 數 位 技 術 所 帶 來 的 僅 是 技 術 上 的 進 步, 而 電 影 將 朝 向 前 進 方 向 發 展 第 二 個 提 問 則 是 過 去 Benjamin 所 標 舉 的 概 念 : 電 影 的 機 械 複 製 可 造 成 大 眾 民 主 式 的 社 會 參 與, 這 樣 的 概 念 受 到 數 位 化 個 人 化 娛 樂 化 的 影 響, 電 影 的 大 眾 性 參 與 在 現 象 上 看 來 已 趨 於 消 解, 那 麼 本 文 所 要 提 出 的 問 題 即 是, 數 位 電 影 的 大 眾 社 會 參 與 與 民 主 化 之 如 何 可 能, 尤 其 在 當 前 電 影 產 業 更 趨 於 集 團 化 壟 斷 化 的 現 象, 過 去 Benjamin 樂 觀 的 認 為 電 影 藝 術 是 破 除 法 西 斯 主 義 的 大 眾 工 14 Rudolf Arnheim 從 藝 術 心 理 學 研 究 電 影 之 相 關 理 論, 著 有 Film as Art ( 中 文 譯 本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 中 國 譯 名 為 魯 道 夫 愛 因 漢 姆, 本 文 參 考 陳 儒 修 所 譯 之 電 影 理 論 解 讀 中, 譯 為 魯 道 夫 安 海 姆 15 Arnheim, R. 1932, Film as Art. 中 譯 本 由 邵 牧 君 譯,2003,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北 京 市 : 中 國 出 版 社 12

25 具, 然 而 在 資 本 主 義 與 電 影 娛 樂 相 互 結 合 之 後, 電 影 過 去 被 作 為 可 能 的 民 主 化 政 治 工 具 的 意 義, 已 被 大 眾 娛 樂 消 費 所 代 替, 而 產 生 了 另 一 個 霸 權 機 構 好 萊 塢 體 系 尤 其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當 下, 在 全 球 化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揉 合 中, 電 影 成 為 文 化 擴 散 的 最 佳 工 具, 因 此 針 對 這 樣 的 現 象, 本 文 也 試 圖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民 主 化 問 題 作 更 進 一 步 的 探 討, 究 竟 數 位 電 影 的 民 主 化 機 制 應 如 何 可 能 在 電 影 學 (filmology) 研 究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中 國 北 京 電 影 學 院 電 影 系 主 任 王 志 敏 表 示 主 要 分 成 三 種 方 式 : 也 就 是 電 影 評 論 電 影 史 與 電 影 理 論, 這 三 者 是 按 照 自 然 分 工 的 方 式, 在 不 斷 適 應 電 影 自 身 的 發 展 程 度 與 特 點 的 過 程 中 所 形 成, 三 者 各 自 擁 有 獨 特 的 功 能 與 任 務 16 他 認 為 這 三 者 之 間 的 差 異 經 常 被 混 淆, 電 影 評 論 著 重 於 電 影 作 品 的 特 徵 描 述 技 巧 分 析 和 價 值 評 估 ; 電 影 理 論 針 對 電 影 的 本 體 特 性 構 成 元 素 等 電 影 現 象, 進 行 整 體 的 框 架 建 構 觀 念 探 討 和 學 術 辨 析 ; 電 影 史 則 是 針 對 電 影 的 一 種 時 間 與 歷 史 性 描 述, 側 重 於 史 料 的 發 掘 梳 理 與 表 達 然 而 在 電 影 研 究 範 疇 之 中, 這 三 者 之 間 的 差 異 經 常 被 混 淆, 甚 至 相 互 的 滲 透, 而 使 得 電 影 理 論 研 究 不 夠 深 入 電 影 評 論 無 法 提 升 高 度 電 影 史 的 問 題 也 無 法 得 到 完 整 的 研 究, 因 此 混 合 著 三 者 的 電 影 研 究 也 就 出 現 發 展 上 的 問 題 然 而, 針 對 王 志 敏 所 謂 電 影 研 究 缺 乏 精 準 性, 來 自 於 電 影 評 論 電 影 理 論 和 電 影 史 的 不 純 粹 與 混 淆, 筆 者 在 此 引 援 李 歐 塔 (Jean Francois Lyotard) 在 後 現 代 狀 況 中 對 於 理 論 知 識 的 批 評 : 現 代 是 訴 諸 後 設 論 述 (metadiscourse) 或 巨 大 敘 事 (grand narrative) 來 給 予 自 身 正 當 性, 所 謂 後 設 論 述 主 張 共 識 解 放 與 系 統 性 的 理 論, 而 後 現 代 就 是 對 於 後 設 論 述 的 質 疑 不 同 的 論 述 各 自 擁 有 不 同 的 遊 戲 規 則, 例 如 技 術 性 遊 戲 關 係 的 是 有 沒 有 效 率 規 範 性 的 遊 戲 關 注 的 是 是 否 具 有 正 義, 示 意 性 的 遊 戲 關 照 的 是 真 實 或 虛 假 引 用 自 王 志 敏,2006, 現 代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頁 Lyotard, J. F. 1984, The Postmodern Condition:A Report on Knowledge. 頁

26 理 論 的 功 能 不 僅 僅 是 理 解, 而 是 要 批 評, 質 疑 那 些 顯 然 無 法 讓 人 忍 受 的 現 實 社 會 關 係 人 與 物 與 他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理 論 雖 然 被 賦 予 公 正 客 觀 的 他 者 態 度, 討 論 一 種 普 遍 性 現 象, 以 賦 予 概 念 與 規 範, 然 而 理 論 的 功 能 為 何? 僅 是 認 識 論 的 開 展 與 深 入, 或 是 作 為 知 識 系 統 的 統 治 地 位? 如 果 理 論 性 概 念 未 能 經 過 社 會 現 象 的 批 判 與 審 視, 那 僅 是 一 種 他 者 觀 點, 唯 有 透 過 實 踐 與 體 驗, 理 論 的 概 念 與 規 範 之 意 義 始 有 可 能 實 現 電 影 理 論 / 美 學 電 影 研 究 電 影 評 論 電 影 歷 史 / 社 會 學 18 圖 1-1: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建 構 但 是, 這 並 不 是 推 翻 電 影 理 論 作 為 電 影 研 究 的 重 要 性, 反 而 是 將 電 影 理 論 視 為 推 動 電 影 研 究 的 動 力, 透 過 理 論 性 的 概 念 基 礎, 建 立 觀 點 與 規 範 框 架, 再 進 行 到 反 思 與 規 範 的 可 容 性 討 論, 以 達 成 本 文 的 企 圖 與 目 的 筆 者 修 正 王 志 敏 對 於 電 影 理 論 的 建 構 模 型 ( 圖 1-1), 在 主 軸 上 以 概 念 出 發, 建 立 觀 點, 走 向 體 系, 將 社 會 與 歷 史 的 脈 絡 視 為 本 文 理 論 發 展 的 背 景 與 資 源, 並 涉 入 若 干 影 片 的 評 論 與 印 證, 以 達 成 筆 者 對 於 數 位 科 技 對 於 傳 統 電 影 美 學 的 討 論 與 發 現 因 此, 本 研 究 將 採 取 文 獻 釋 義 溯 源 反 思 以 及 實 務 印 證 三 種 研 究 方 法, 以 作 為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建 構 之 基 礎 透 過 文 獻 回 顧 的 方 式, 針 對 過 去 學 者 對 於 電 影 理 論 數 位 技 術 發 展 當 代 文 化 理 論 之 研 究 進 行 梳 理 建 立 概 念 ; 並 在 筆 者 個 人 的 電 影 概 念 與 實 踐 中, 以 反 思 性 的 學 術 態 度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從 機 械 複 製 進 入 數 位 繁 殖 所 發 生 的 斷 裂 與 延 續 現 象 進 行 論 述 提 供 觀 點, 佐 以 當 代 社 會 之 電 影 實 踐 作 為 論 18 參 考 自 王 志 敏 (2006), 現 代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頁 36 14

27 述 之 印 證, 期 望 在 當 代 社 會 文 化 中 提 出 數 位 電 影 之 美 學 體 系 與 實 踐 方 向 第 四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架 構 本 文 的 論 述 架 構, 除 緒 論 與 結 論 之 外, 主 要 分 成 四 個 部 分 :( 一 ) 電 影 藝 術 與 技 術 發 展 間 的 關 係,( 二 )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所 產 生 的 內 在 變 化 與 關 係,( 三 )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外 在 場 域 所 產 生 之 變 革,( 四 ) 重 新 反 思 當 代 社 會 環 境 下 電 影 美 學 與 社 會 實 踐 之 可 能 本 文 架 構 如 見 圖 1-2 本 論 文 以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作 為 整 個 論 述 內 容 的 破 題, 研 究 電 影 的 人, 特 別 是 喜 歡 對 電 影 進 行 純 理 論 思 考 的 人, 總 不 免 要 追 索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一 個 問 題 可 以 說 是 電 影 哲 學 的 根 本 問 題 然 而 在 電 影 一 百 多 年 的 發 展 歷 史 當 中, 在 各 個 電 影 研 究 與 電 影 理 論 當 中, 清 楚 昭 示 一 個 現 象 : 電 影 的 現 象 並 非 固 定 不 變, 人 們 無 法 透 過 現 象 的 觀 察 取 得 關 於 電 影 本 質 的 永 久 性 答 案, 而 其 根 本 原 因 就 存 在 於 電 影 與 技 術 和 科 技 間 密 不 可 分 的 緊 密 聯 繫 之 中, 而 這 也 是 所 有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下 的 藝 術 作 品 共 同 的 命 運 電 影 與 攝 影 錄 像 等 等 藝 術 同 樣 由 機 械 / 科 技 所 催 生, 因 此 在 科 學 技 術 演 化 的 過 程 當 中, 勢 必 得 亦 步 亦 趨 跟 隨 改 變 就 如 同 進 入 數 位 時 代 之 後, 過 去 由 機 械 複 製 所 誕 生 的 電 影 必 須 面 對 數 位 複 製 技 術 的 改 變, 而 產 生 所 謂 的 數 位 電 影 或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表 現 方 式 因 此, 本 文 在 第 二 章 將 以 歷 史 研 究 的 角 度, 回 溯 過 去 電 影 在 不 同 時 期 受 到 科 技 進 步 所 帶 來 的 改 變, 並 試 圖 釐 清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涵 與 科 技 改 變 之 間 的 關 聯, 以 進 一 步 瞭 解 電 影 藝 術 在 科 技 改 變 當 中 的 本 體 狀 態 第 三 章 則 是 進 一 步 邁 入 數 位 電 影 的 發 展, 瞭 解 數 位 化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的 本 質 性 革 命, 以 及 數 位 電 影 與 電 影 藝 術 的 辯 證 性 關 係 並 重 新 審 視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與 媒 體 所 提 出 的 各 種 新 的 可 能 與 美 學 問 題, 以 釐 清 數 位 電 影 之 所 以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的 可 能 性 為 何, 確 立 數 位 電 影 本 身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場 域 狀 態 第 四 章 則 是 擴 散 到 數 位 電 影 的 外 在 場 域, 即 其 社 會 場 域 的 面 向, 思 考 面 對 數 位 化 的 轉 變,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中 的 發 行 映 演 消 費 乃 至 於 電 影 的 文 化 面 向 與 其 相 15

28 應 的 關 聯 為 何, 以 架 構 當 前 數 位 電 影 的 社 會 參 與 與 實 踐 的 可 能 平 臺 第 五 章 則 根 據 第 三 章 與 第 四 章 的 分 析 結 論, 透 過 數 位 電 影 的 內 在 場 域 與 外 在 場 域 建 構 模 式, 進 而 提 出 電 影 美 學 如 何 可 能, 以 及 數 位 電 影 的 社 會 參 與 與 發 動 民 主 的 策 略 與 方 式, 並 從 而 省 思 目 前 台 灣 在 發 展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內 在 問 題 與 未 來 方 向, 包 括 數 位 電 影 教 育 全 民 DV 運 動 電 影 愛 好 者 網 路 版 權 交 換 與 分 享 機 制 等 等 策 略 思 考, 以 建 築 台 灣 發 展 數 位 電 影 的 民 主 化 可 能 而 本 文 結 論 則 針 對 本 研 究 所 作 之 數 位 電 影 的 存 有 問 題 與 社 會 實 踐 問 題 提 出 總 評 與 補 充, 並 進 一 步 思 考 電 影 在 面 對 數 位 繁 殖 之 後, 電 影 還 是 什 麼? 傳 統 時 代 電 影 的 機 械 時 代 技 術 的 機 械 複 製 電 影 電 影 本 體 論 電 影 創 作 與 美 電 影 內 在 場 域 電 影 產 業 電 影 與 外 在 環 場 域 政 治 經 濟 發 展 數 位 時 代 發 展 數 位 複 製 電 學 境 社 會 影 圖 1-2: 論 文 研 究 架 構 第 二 章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電 影 藝 術 16

29 第 一 節 技 術 介 入 的 電 影 藝 術 一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1895 年 12 月 28 日, 在 法 國 巴 黎 Capucines 路 14 號 Grand Café 的 地 下 室, 盧 米 埃 兄 弟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放 映 了 最 早 一 批 電 影 短 片, 每 部 影 片 的 片 長 約 為 一 分 鐘, 包 括 火 車 進 站 工 廠 下 班 落 湯 雞 的 澆 水 者 等 等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改 良 愛 迪 生 (Thomas Edison) 在 1891 年 發 明 的 西 洋 鏡 攝 影 機 (Kinetograph) 和 西 洋 鏡 觀 影 機 (Kinetoscope), 以 縫 紉 機 作 為 範 本, 採 用 35 釐 米 的 底 片, 透 過 具 有 間 歇 停 頓 的 機 械 裝 置, 發 明 瞭 電 影 攝 影 機 (Cinèmatographe), 確 立 了 之 後 百 年 電 影 技 術 的 規 格, 並 規 範 了 電 影 藝 術 與 科 技 技 術 密 不 可 分 的 依 存 關 係, 也 昭 顯 了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來 臨, 以 及 機 械 帶 給 藝 術 領 域 的 衝 擊 與 轉 變 在 研 究 之 初, 我 們 必 須 闡 明 電 影 美 學 理 論 的 研 究 對 象, 還 是 得 回 到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個 問 題 上 Bazin 對 於 電 影 的 定 義 有 其 完 整 的 理 論 架 構, 也 就 是 電 影 是 真 實 的 再 現 物 件, 電 影 作 為 人 類 終 於 滿 足 了 按 照 世 界 本 身 的 形 象 來 重 新 創 造 世 界 的 觀 念 與 願 望 另 一 位 法 國 的 電 影 美 學 家 馬 汀 19 (Marcel Martin) 在 他 的 電 影 語 言 一 書 中 表 示 ( 電 影 ) 是 一 項 企 業, 也 是 一 門 藝 術 ( 電 影 ) 是 一 門 藝 術, 也 是 一 種 語 言 ( 電 影 ) 是 一 種 語 言, 也 是 一 種 存 在 20 而 安 海 姆 則 是 認 為 電 影 是 一 種 手 段, 它 可 以 但 不 一 定 產 生 藝 術 效 果, 在 這 個 方 面, 電 影 和 繪 畫 音 樂 文 字 和 舞 蹈 是 相 似 的 21 卡 維 爾 (Stanley Cavell) 在 看 見 的 世 界 以 一 種 緬 懷 傳 統 的 氛 圍, 表 明 電 影 來 自 於 其 他 的 電 影 ( 之 前 的 電 影 ), 而 電 影 的 源 初 正 來 自 於 傳 統 藝 術, 但 如 果 說 傳 統 藝 術 都 通 過 某 種 方 式 源 自 於 宗 教, 電 影 卻 不 然, 它 是 如 同 魔 術 般 自 動 出 現, 它 是 從 世 界 中 出 現 的 22 而 王 志 敏 則 是 整 理 各 家 論 述, 認 為 : 電 影 是 什 麼 的 回 答 主 要 有 以 下 四 種 : 電 影 是 電 影 ; 電 影 是 一 種 藝 術 ; 電 19 Marcel Martin 為 電 影 符 號 學 的 理 論 家 之 一, 著 有 Le langage cinématographique( 中 文 譯 本 電 影 語 言 ), 中 國 譯 名 為 馬 賽 爾 馬 爾 丹, 本 文 參 考 陳 儒 修 所 譯 之 電 影 理 論 解 讀 中, 譯 為 馬 歇 爾 馬 汀 20 引 用 自 Martin, M. 1955, Le langage cinématographique. 頁 引 用 自 Annheim, R. 1932, Film as Art. 頁 7 22 參 考 自 Cavell, S. 1979, Reflections on the Ontology of Film. 頁

30 影 是 一 種 語 言 ; 電 影 是 一 種 媒 介 23 對 於 電 影 的 定 義 為 什 麼 出 現 眾 說 紛 紜 的 說 法, 甚 至 只 能 用 一 種 電 影 是 什 麼 也 是 什 麼 作 為 概 括 性 的 暫 時 性 的 解 答, 更 且, 讓 我 們 對 於 電 影 的 認 識 處 於 一 種 莫 衷 一 是 的 說 法 因 此, 我 們 回 到 電 影 這 個 名 詞 的 基 本 涵 義,Edison 將 他 發 明 的 西 洋 鏡 攝 影 機 命 名 為 kinetograph, 在 這 邊, 字 首 kineto- 源 自 於 希 臘 文 kinetos( 運 動 的 ), 字 根 -graph 同 樣 源 自 希 臘 文 graphein( 書 寫 紀 錄 ),graph 在 現 代 西 方 語 言 中 的 主 要 涵 義 為 圖 畫 / 圖 像 或 是 繪 圖 / 紀 錄 的 機 械, 因 此 kinetograph 也 就 是 運 動 圖 像 的 紀 錄 機 械 之 義 而 西 洋 鏡 觀 影 機 kinetoscope 的 字 根 scope 則 是 範 圍 / 區 域 以 及 範 圍 延 伸 的 意 思, 因 此 kinetoscope 也 就 是 運 動 圖 像 所 展 示 的 範 圍 以 及 被 人 可 見 之 區 域 之 後,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發 明 的 電 影 攝 影 機 cinèmatographe, 這 裡 的 cinèma- 是 希 臘 文 kinema( 運 動 ) 的 變 形 因 此, 從 電 影 的 原 始 命 名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運 動 / 動 態 圖 像 和 機 械 成 為 構 成 電 影 是 什 麼? 的 三 個 理 解 維 度 在 電 影 藝 術 辭 典 24 中, 我 們 可 以 查 詢 到 當 今 歐 美 對 於 電 影 相 關 的 幾 個 詞 語 : 通 用 的 film 歐 洲 常 用 的 cinema 美 國 常 用 的 movies 以 及 motion picture moving picture feature film 等 詞, 這 幾 個 詞 語 都 能 直 接 稱 呼 為 電 影, 且 在 不 同 的 狀 況 底 下 經 常 被 互 用 挪 用 或 誤 用, 在 此, 我 們 必 須 先 分 清 楚 每 個 詞 語 的 不 同, 以 及 其 背 後 代 表 的 意 涵, 並 給 予 合 適 的 中 文 譯 名, 以 利 本 文 之 後 的 進 行 cinema 主 要 來 自 於 Edison 和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當 初 對 於 電 影 的 發 明, 除 了 代 表 運 動 性 之 外, 更 涵 蓋 了 電 影 的 製 作 和 映 演 兩 個 意 義, 因 此,cinema 除 了 電 影 之 外, 還 包 括 了 電 影 院 的 基 本 涵 義 movies 則 是 moving picture 或 motion picture 的 簡 稱, 直 接 從 字 義 上 可 以 解 釋 為 活 動 圖 像 或 活 動 照 片, 這 與 我 們 對 於 圖 像 的 發 展 歷 史 有 著 息 息 相 關 的 聯 繫 傳 統 上 picture 可 謂 是 繪 畫 的 圖 像 俗 稱, 在 攝 影 術 發 明 之 後,picture 被 稱 之 為 照 片, 引 用 自 王 志 敏,2006, 現 代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頁 62 許 南 明 富 瀾 崔 君 衍,1986, 電 影 藝 術 辭 典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18

31 這 是 圖 像 進 入 機 械 化 時 代 的 重 要 轉 變,movies 則 是 人 類 更 進 一 步 對 於 圖 像 的 發 明, 著 重 於 動 態 與 圖 像 內 容 的 意 涵 至 於 我 們 最 常 使 用 的 film, 則 是 來 自 於 電 影 的 物 質 留 存, 也 就 是 膠 捲 的 特 徵, 膠 捲 的 意 義 暗 示 著 電 影 作 為 機 械 時 代 的 新 發 明 科 技, 也 暗 示 著 電 影 必 須 通 過 膠 捲 的 運 用, 才 可 通 過 攝 影 機 到 放 映 機 作 為 電 影 的 發 生 feature film 則 是 具 有 故 事 的 電 影, 也 就 是 我 們 所 謂 的 劇 情 片,feature film 的 使 用 暗 示 著 電 影 作 為 敘 事 與 媒 介 的 可 能 性, 並 相 當 程 度 地 排 除 了 紀 錄 片 (documentary) 動 畫 片 (animation) 作 為 電 影 敘 事 的 主 體, 而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強 調 film 在 電 影 意 義 上 的 重 要 性 ( 這 裡 的 film 應 該 譯 作 影 片 ), 如 果 沒 有 膠 捲, 何 來 的 影 片, 更 遑 論 用 電 影 來 說 故 事, 來 表 達 導 演 的 意 志 電 影 的 敘 事 Film and the films Film as creative & artistic level 電 影 的 運 動 影 像 cinema/movies/images Film as visual & tangible level 電 影 的 物 質 載 體 film Film as material & hylicist level 圖 2-1: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 物 質 載 體 / 活 動 影 像 / 影 片 基 本 上,cinema movies 和 film 的 命 名, 都 是 來 自 於 不 同 理 論 家 或 使 用 者 對 於 電 影 的 某 一 項 特 徵, 主 要 可 以 分 為 運 動 圖 像 (cinema/movies) 和 膠 捲 (film) 兩 個 意 義, 活 動 影 像 著 重 的 在 於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中 所 謂 的 用 光 影 再 現 四 維 空 間 中 的 現 實, 而 膠 捲 則 是 著 重 於 電 影 的 物 質 載 體 與 技 術 手 段 雖 然 不 同 的 命 名 所 強 調 的 意 義 不 同, 但 是 我 們 不 能 因 此 將 所 有 的 名 稱 都 直 接 稱 作 為 電 影, 應 該 要 依 據 這 些 特 徵 與 意 義, 對 電 影 的 涵 義 做 更 深 入 的 分 析 就 電 影 的 不 同 命 名 與 特 徵, 我 們 可 以 歸 納 出 電 影 的 三 項 內 在 結 構, 也 就 是 最 19

32 底 層 的 物 質 載 體 : 膠 捲 ; 中 層 透 過 膠 捲 紀 錄 的 運 動 圖 像 : 影 像 ; 以 及 最 上 層 透 過 電 影 語 言 所 呈 現 的 內 容 : 敘 事 電 影 最 下 層 的 膠 捲 (film) 也 就 是 我 們 普 通 定 義 下 的 電 影, 根 據 視 覺 暫 留 的 原 理, 運 用 照 相 ( 與 錄 音 ) 手 段, 把 外 界 事 物 的 影 像 ( 與 聲 音 ), 攝 錄 在 膠 捲 之 上, 通 過 放 映 ( 以 及 聲 音 ), 在 銀 幕 上 造 成 活 動 影 像 ( 以 及 聲 音 ), 以 表 現 一 定 內 容 的 技 術 膠 捲 是 電 影 作 為 存 在 的 物 質 基 礎, 而 伴 隨 膠 捲 所 存 在 的 攝 影 機 與 放 映 機 ( 電 影 院 ) 則 是 電 影 所 存 在 的 物 理 形 式 膠 捲 除 了 代 表 整 個 電 影 系 統 的 物 質 基 礎 之 外, 它 更 指 向 著 與 科 技 息 息 相 關 的 共 生 狀 態, 膠 捲 本 身 的 誕 生, 本 來 就 號 誌 著 一 種 科 技 的 發 明, 因 此, 在 電 影 史 上 不 同 階 段 的 技 術 革 新, 事 實 上 都 是 針 對 膠 捲 與 其 附 屬 作 為 生 產 電 影 的 機 械 設 備, 而 這 也 就 導 向 電 影 作 為 技 術 的 基 礎 加 上 膠 捲 為 主 的 電 影 生 產 耗 資 巨 大 所 需 人 力 龐 雜, 因 此 這 也 使 得 電 影 有 朝 向 工 業 型 態 生 產 的 潛 在 需 求, 而 依 附 科 技 與 技 術 的 改 良 與 推 進, 也 正 是 工 業 化 生 產 的 最 大 特 徵, 因 此, 在 這 一 個 層 面, 我 們 也 可 以 說 電 影 作 為 工 業 而 依 附 在 膠 捲 之 上 的 運 動 圖 像 (cinema movies), 就 是 電 影 內 在 結 構 的 第 二 層 次, 也 就 是 電 影 存 在 的 表 現 方 式 在 這 個 部 份 所 強 調 的 是 影 像 的 觀 念 Bazin 對 於 電 影 本 體 論 的 建 構 曾 用 image 這 個 名 詞 來 表 示 電 影 銀 幕 上 所 呈 現 的 畫 面,image 的 拉 丁 原 文 為 imâgô, 原 意 有 複 製 再 現 的 意 義, 在 當 代 西 方 則 是 取 義 為 圖 像 影 像 等 等, 因 此, 就 Bazin 所 言 的 image 正 有 著 有 原 物 存 在 和 和 原 物 完 全 一 樣 的 兩 個 意 思, 而 中 文 也 就 將 此 翻 譯 為 影 像 25 影 像 的 意 義 除 了 Bazin 所 謂 的 再 現 真 實 涵 義 之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它 與 過 去 的 圖 像 有 著 相 當 大 不 同 的 產 出 方 式, 過 去 的 圖 像 是 透 過 人 工 創 造, 而 影 像 則 是 由 膠 捲 與 銀 幕 ( 以 及 其 他 膠 捲 相 關 的 技 術 ) 所 製 造 ; 過 去 的 圖 像 僅 能 表 現 三 維 空 間 的 外 在 世 界, 而 影 像 則 是 確 確 實 實 地 掌 握 住 外 在 的 四 維 空 間 26 在 美 國 電 影 理 論 家 波 布 克 (Lee R. Bobker) 的 電 影 的 元 素 (1974) 中, 他 在 影 像 一 章 中 指 出 電 影 藝 術 的 核 心 是 通 過 電 影 攝 影 在 膠 捲 上 捕 捉 現 實 的 創 造 性 活 25 影 像 這 個 詞 語 就 字 面 上 可 以 解 釋 成 如 同 影 子 一 般 的 圖 像, 這 正 呼 應 著 影 像 的 作 為 動 態 圖 像 的 兩 項 積 極 意 義 :1. 有 原 物 存 在 並 與 原 物 一 模 一 樣 的 真 實 再 現 意 義, 以 及 2. 運 動 的 四 維 意 義 26 所 謂 的 四 維 空 間 指 的 是 在 人 類 所 處 的 三 維 空 間 外, 再 加 入 時 間 的 意 義 過 去 的 圖 像 藝 術 僅 能 以 透 視 法 或 表 現 主 義 呈 現 外 在 的 模 仿, 但 是 在 電 影 的 表 現 上, 除 了 三 維 空 間 之 外, 電 影 透 過 運 動 更 掌 握 了 時 間 向 度, 讓 電 影 的 時 間 與 觀 眾 的 時 間 同 一 化, 而 不 是 如 同 傳 統 圖 像 藝 術 將 時 間 向 度 鎖 在 永 恆 之 中 20

33 動, 電 影 導 演 處 理 的 是 紀 錄 在 膠 捲 上 的 影 像, 從 拍 攝 工 作 一 開 始, 和 電 影 有 關 的 每 一 個 人 就 都 為 這 個 影 像 而 奔 忙 27 電 影 捕 捉 現 實 攝 錄 在 膠 捲 之 上 的 視 覺 形 象 就 是 影 像, 影 像 的 視 覺 形 象 和 傳 統 藝 術 的 形 象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它 是 看 的 到 卻 摸 不 到 的 光 影, 並 不 是 一 種 物 質 實 體 影 像 作 為 人 類 有 史 以 來 第 一 次 擁 有 記 錄 下 運 動 圖 像 的 意 義, 尤 其 在 Bazin 專 注 於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長 鏡 頭 深 焦 鏡 頭 寫 實 性 與 真 實 再 現, 構 成 了 電 影 作 為 影 像 的 意 義 電 影 雖 然 作 為 影 像 生 產 的 源 頭, 但 在 當 代 影 像 取 代 文 字 圖 像 作 為 視 覺 傳 播 與 視 覺 文 化 的 核 心, 電 影 已 經 不 再 是 影 像 的 全 部, 反 而 隸 屬 於 影 像 文 化 的 一 部 份, 許 多 電 影 研 究 者 一 直 無 法 明 確 釐 清 電 影 和 影 像 的 關 係, 因 而 出 現 電 影 在 影 像 文 化 中 模 糊 的 面 貌, 尤 其 是 進 入 當 代 影 像 媒 體 ( 介 ) 充 斥 的 時 代, 電 影 與 其 他 影 像 媒 介 間 的 討 論 出 現 似 是 而 非 關 聯 與 矛 盾, 再 者, 影 像 的 出 現 僅 是 一 種 形 式 或 表 現 手 法, 它 是 否 已 足 夠 具 有 美 學 風 格 或 審 美 品 味, 事 實 上 都 仍 有 討 論 的 空 間 在 這 邊, 筆 者 利 用 繪 畫 與 文 學 作 為 類 比, 影 像 就 如 同 繪 畫 裡 的 線 條 圖 形, 或 是 文 學 裡 的 文 字 符 號, 單 就 線 條 圖 形 或 文 字 符 號 並 無 法 直 接 指 涉 繪 畫 與 文 學 的 藝 術 性, 因 此, 影 像 其 本 身 雖 然 具 有 獨 特 的 運 動 性 使 得 藝 術 上 的 真 實 再 現 問 題 獲 得 新 的 表 現 方 式, 觀 眾 的 審 美 經 驗 也 獲 得 新 的 感 知 模 式, 攝 影 鏡 頭 成 為 電 影 美 學 所 討 論 的 重 點, 但 是 這 能 夠 說 影 像 就 是 藝 術 嗎? 我 們 只 能 說 影 像 作 為 一 種 表 現 手 法 一 種 語 言 架 構 一 種 溝 通 形 式, 而 這 就 是 一 種 新 的 媒 介 上 的 介 質 電 影 作 為 語 言 事 實 上 並 非 停 留 在 最 原 初 影 像 誕 生 的 年 代, 隨 著 物 質 載 體 技 術 的 進 步, 以 及 電 影 創 作 者 與 理 論 家 在 技 巧 上 的 創 新, 鏡 頭 的 景 框 (frame) 發 展 出 特 寫 近 景 中 景 長 鏡 頭, 攝 影 機 運 動 也 創 造 了 推 拉 搖 扭 曲 等 動 作, 聲 音 的 加 入 也 使 得 影 像 朝 向 音 像 整 合 的 方 式 這 是 技 術 與 技 巧 推 動 影 像 語 言 的 多 樣 性 雖 然 根 據 高 達 的 宣 稱, 六 零 年 代 之 後 便 不 會 再 有 電 影 語 言 的 發 明, 因 為 在 此 之 前, 甚 至 只 到 三 零 年 代, 所 有 電 影 與 研 究 幾 乎 被 開 發 殆 盡, 之 後, 都 只 是 這 些 發 明 的 運 用 而 已 ( 黃 建 宏,2003) 因 此, 高 達 曾 經 因 此 宣 告 電 影 之 死, 但 是 高 達 在 這 邊 所 謂 的 電 影, 事 實 上 應 該 指 向 的 是 影 像 之 死, 影 像 的 運 用 手 法 基 本 上 在 攝 影 鏡 頭 發 展 成 熟 後, 在 當 代 的 影 像 語 言 上 並 沒 有 太 多 的 突 破, 但 是 在 數 位 科 技 出 現 之 後, 影 像 的 內 在 特 徵 發 生 極 大 的 改 變, 其 作 為 支 撐 電 影 語 言 的 形 式 也 產 生 的 相 當 大 的 轉 變, 這 也 紛 紛 使 得 各 家 電 影 理 論 家 產 生 對 於 電 影 未 來 的 27 引 自 Bobker, L. R. 1974, Elements of Film. 頁

34 探 討 至 於 電 影 的 內 在 特 徵 的 最 高 層 級 則 是 以 feature film 作 為 代 表 的 敘 事 影 片 或 是 俗 稱 的 故 事 片, 專 指 透 過 影 像 形 式 具 有 一 定 劇 情 結 構 由 演 員 進 行 表 演 利 用 蒙 太 奇 剪 接 等 手 段 將 鏡 頭 與 畫 面 作 有 機 組 合 而 成, 藉 以 提 供 敘 事 功 能 的 影 片 在 英 文 中 的 feature 解 釋 成 具 有 主 要 特 徵 起 主 要 作 用, 因 此 feature film 也 可 以 被 稱 為 主 要 影 片, 而 這 邊 的 film 則 是 脫 離 物 質 狀 態, 專 指 每 一 部 獨 立 的 影 片 以 及 影 片 所 包 含 的 內 容 而 言 ( 也 就 是 feature film), 這 也 就 是 為 什 麼 我 們 常 常 會 稱 呼 電 影 為 film 的 源 由, 所 以 當 我 們 看 到 film festival( 電 影 節 ) film market( 電 影 市 場 展 ) film theater( 電 影 院 ) 等 電 影 領 域 用 詞 時, 這 邊 的 film 指 示 的 都 是 影 片 的 意 義, 但 是 為 了 區 別 物 質 形 態 與 創 作 型 態 不 同 的 film 之 意 義, 筆 者 建 議 用 the films 來 代 表 影 片 在 最 高 型 態 的 電 影 特 徵 中, 影 片 作 為 電 影 創 作 的 中 心, 構 成 要 素 包 括 故 事 編 劇 表 演 美 術 設 計 佈 景 等 等, 導 演 作 為 整 體 元 素 的 組 織 者 與 核 心, 也 因 此 電 影 一 直 有 所 謂 綜 合 藝 術 之 稱, 這 是 由 於 電 影 吸 納 了 所 有 的 傳 統 藝 術 於 影 片 之 中 此 外, 在 影 片 層 次 的 敘 事 能 力, 主 要 來 自 於 艾 森 斯 坦 所 創 建 的 蒙 太 奇 理 論, 蒙 太 奇 不 僅 僅 是 鏡 頭 連 接 的 手 段, 而 是 藝 術 創 造 的 關 鍵, 艾 森 斯 坦 認 為 單 個 鏡 頭 不 具 認 為 意 義, 必 須 在 一 個 系 統 中, 與 其 他 鏡 頭 並 列 或 對 照 後 始 具 意 義 因 此, 透 過 蒙 太 奇 手 段 使 得 電 影 作 為 敘 事, 也 讓 電 影 進 入 藝 術 創 作 的 範 疇 影 片 層 次 的 創 作 中 心 主 要 來 自 於 導 演, 這 與 影 像 的 核 心 在 於 攝 影 師 的 攝 影 有 著 極 大 的 差 距, 兩 者 雖 然 都 在 從 事 創 造, 但 是 攝 影 師 創 造 的 是 影 像, 而 導 演 則 是 創 造 敘 事 也 因 為 影 片 的 敘 事 能 力, 使 得 電 影 有 了 故 事 性 吸 引 觀 眾 進 戲 院 透 過 故 事 與 觀 眾 達 成 審 美 經 驗 的 聯 繫, 才 使 得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的 可 能 性, 也 才 能 區 分 出 電 影 與 電 視 錄 像 藝 術 等 的 差 異 影 片 在 電 影 中 的 重 要 性, 不 只 是 作 為 審 美 與 品 味 的 基 礎, 更 是 導 演 社 會 觀 察 與 批 判 的 觀 點, 也 是 電 影 朝 向 娛 樂 政 治 等 外 在 面 向 對 話 的 依 據, 也 是 電 影 與 大 眾 對 話 的 內 在 場 域 因 此, 回 到 Bazin 的 原 始 命 題, 電 影 是 什 麼? 筆 者 在 此 陳 述 三 個 面 向, 也 就 22

35 是 電 影 是 膠 捲, 電 影 是 影 像, 而 電 影 就 是 電 影 這 三 個 的 分 層 理 論, 也 許 在 傳 統 藝 術 的 討 論 中 並 不 常 見, 因 為 藝 術 家 ( 人 ) 自 身 則 可 完 全 掌 握 從 物 質 到 敘 事 的 所 有 環 節, 因 此 可 以 直 接 進 入 藝 術 作 為 藝 術 的 闡 述 然 而 電 影 卻 不 然, 它 以 工 業 革 命 後 的 機 械 生 產 概 念 出 現, 在 藝 術 生 產 過 程 中 創 作 者 必 須 要 與 科 技 分 享 創 作 的 位 階, 尤 其 在 電 影 理 論 發 展 的 一 百 年 間, 理 論 家 對 於 電 影 的 美 學 規 範 更 常 常 混 淆 不 同 層 次 而 進 行 分 析, 包 括 我 們 最 常 看 見 的 電 影 是 綜 合 藝 術 電 影 是 動 覺 藝 術 電 影 是 視 覺 文 化 電 影 是 紀 實 藝 術 電 影 是 大 眾 文 化 電 影 是 科 技 藝 術 等 等, 以 區 分 出 電 影 本 身 的 獨 特 性 與 規 範 性, 但 事 實 上, 這 些 特 徵 雖 然 都 屬 於 電 影 所 呈 現 的 現 象, 但 卻 並 非 都 屬 於 電 影 所 有, 甚 至 在 不 同 層 次 上 無 法 進 行 對 照 與 對 應,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先 釐 清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以 及 彼 此 間 的 相 互 影 響 關 係, 才 有 足 夠 能 力 進 入 電 影 在 面 對 新 的 革 新 時, 可 能 產 生 的 真 實 意 義 二 藝 術 生 產 與 技 術 介 入 在 釐 清 電 影 的 內 在 結 構 之 後, 我 們 瞭 解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創 作 之 可 能, 是 發 生 在 最 上 層 的 結 構, 但 是 上 層 結 構 是 來 自 於 技 術 和 影 像 兩 層 結 構 的 產 生, 其 中, 電 影 作 為 科 學 發 明 的 藝 術 生 產, 這 與 傳 統 藝 術 的 生 產 模 式 有 什 麼 不 同 呢? 筆 者 將 引 用 馬 克 思 主 義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以 進 一 步 分 析 技 術 介 入 的 藝 術 生 產 意 義 馬 克 思 (Mark Marx) 在 1884 年 提 出 1884 年 經 濟 學 哲 學 手 稿 首 先 揭 示 生 產 與 勞 動 間 的 關 係, 之 後 西 方 馬 克 思 主 義 的 理 論 家 們 依 循 著 馬 克 思 的 生 產 理 論, 發 展 出 美 學 上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其 中 Benjamin 在 1934 年 發 表 作 為 生 產 者 的 作 家 一 文, 提 出 藝 術 生 產 的 原 則 性 問 題 Benjamin 認 為 藝 術 創 作 過 程 與 商 品 生 產 並 無 不 同 之 處, 兩 者 均 是 透 過 生 產 者 產 品 消 費 者 生 產 過 程 消 費 過 程 的 元 素 與 活 動 過 程 所 組 構, 也 同 樣 受 到 生 產 力 與 生 產 關 係 的 制 約 因 此,Benjamin 歸 納 出 藝 術 創 作 也 是 人 類 的 生 產 活 動 之 一, 在 藝 術 創 作 的 過 程 中, 藝 術 家 也 就 是 生 產 者 藝 術 作 品 也 就 是 產 品 觀 眾 就 是 消 費 者, 於 是 我 們 就 可 以 將 藝 術 創 作 視 為 生 產 藝 術 欣 賞 視 為 消 費, 而 藝 術 創 作 力 則 是 生 產 力 物 質 生 產 過 程 扮 演 重 要 位 置 的 生 產 力, 在 傳 統 時 代 主 要 由 人 力 手 工 擔 任, 然 23

36 而 受 到 工 業 時 代 的 科 技 發 展 影 響, 人 力 被 機 械 力 取 代, 生 產 者 於 是 消 失, 生 產 力 與 生 產 關 係 發 生 矛 盾 衝 突, 這 樣 的 影 響 導 致 了 馬 克 思 的 生 產 理 論 在 Benjamin 的 思 考 中, 技 術 同 樣 影 響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水 準, 然 而 在 藝 術 生 產 中 所 謂 的 技 術 (technik) 並 非 完 全 指 向 科 技 技 術, 而 是 藝 術 家 的 藝 術 技 巧 因 此, 如 果 當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與 藝 術 生 產 力 發 生 衝 突, 就 會 產 生 藝 術 上 的 革 命, 或 打 破 原 有 的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亦 或 產 生 新 的 藝 術 生 產 力 與 藝 術 技 巧 藝 術 生 產 者 藝 術 創 作 藝 術 技 巧 藝 術 作 品 藝 術 欣 賞 藝 術 消 費 者 圖 2-2: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與 藝 術 生 產 力 根 據 Benjamin 對 於 藝 術 生 產 的 概 念, 我 們 可 以 描 繪 出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與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關 聯 ( 見 圖 2-2)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藝 術 創 作 本 身, 也 有 生 產 關 係 與 生 產 力 的 問 題,Benjamin 以 技 巧 作 為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影 響 變 因, 他 甚 至 強 調 技 巧 使 藝 術 作 品 可 以 直 接 作 為 社 會 的 分 析, 並 從 而 能 為 唯 物 主 義 的 分 析 所 掌 握 28 因 此 Benjamin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幾 乎 將 所 有 的 重 心 擺 放 在 藝 術 生 產 力 也 就 是 藝 術 技 巧 的 解 析, 藝 術 技 巧 決 定 一 個 藝 術 生 產 的 絕 對 因 素, 合 於 時 代 意 義 的 藝 術 技 巧, 即 能 創 造 出 合 於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而 不 斷 創 新 的 技 巧, 才 具 有 推 動 藝 術 前 進 的 力 量 因 此, 在 Benjamin 的 理 論 當 中, 技 巧 決 定 了 藝 術 生 產 力, 新 的 技 巧 更 決 定 了 藝 術 的 生 產 關 係 以 及 藝 術 的 革 命 性 可 能 然 而 在 這 套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當 中, Technik 主 要 指 向 藝 術 家 的 創 作 態 度 與 使 用 手 法, 然 而 卻 忽 視 了 新 的 藝 術 生 產 技 術 的 引 入, 同 樣 會 造 成 藝 術 生 產 力 和 藝 術 關 係 的 矛 盾 與 衝 突, 進 而 促 成 藝 術 創 新 的 革 命 例 如 印 刷 術 的 出 現 促 使 文 學 產 生 革 命 性 轉 變, 印 刷 術 也 就 是 文 章 的 28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4, The Author as Producer. in Reflections.( trans. by Jephcott, E. 1978), p

37 複 製 技 術, 在 14 世 紀 傳 入 歐 洲 之 後, 間 接 推 動 了 文 藝 復 興 與 宗 教 革 命 乃 至 於 之 後 的 啟 蒙 運 動, 使 得 大 眾 開 始 普 遍 閱 讀 文 學, 並 進 而 帶 動 啟 蒙 時 代 文 學 領 域 的 蓬 勃 發 展 與 革 命 性 的 變 化 之 後 攝 影 術 的 發 明, 更 是 改 變 了 人 類 長 久 以 來 以 手 作 為 圖 像 複 製 的 藝 術 性 任 務 的 習 慣, 複 製 技 術 達 到 一 個 全 新 的 階 段, 機 械 取 代 人 力 作 為 複 製 技 術 的 主 體, 從 文 字 到 影 像 甚 至 是 聲 音, 全 方 位 的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開 始 出 現, 並 大 量 以 複 製 品 的 姿 態 出 現 在 觀 者 面 前, 為 觀 者 所 佔 有 把 握 並 進 而 滿 足 大 眾 強 烈 希 望 藝 術 作 品 與 人 更 為 貼 近 的 意 識, 靈 光 消 逝 的 年 代 於 是 來 臨 藝 術 生 產 力 也 就 是 藝 術 家 的 靈 感 技 巧 與 藝 術 生 產 的 物 質 技 術 成 為 藝 術 創 作 的 關 鍵 因 素, 然 而 Benjamin 未 能 釐 清 這 兩 種 technik 對 於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關 聯 與 影 響 在 傳 統 時 代, 紙 筆 顏 料 這 類 物 質 技 術 的 革 新 雖 然 會 導 致 繪 畫 藝 術 產 生 創 作 的 質 變, 但 是 藝 術 家 的 創 作 技 巧 與 態 度 意 識 仍 然 掌 控 著 整 個 藝 術 生 產 力 與 生 產 關 係 的 主 控 權, 即 使 印 刷 術 發 明 之 後, 文 學 家 仍 然 未 改 變 其 創 作 過 程, 改 變 的 僅 是 藝 術 欣 賞 過 程 的 關 係, 因 此,Benjamin 在 作 者 作 為 生 產 者 一 文 當 中, 對 於 technik 的 態 度 傾 向 於 藝 術 創 作 主 體 的 創 作 技 巧, 他 崇 尚 戲 劇 家 布 萊 希 特 不 斷 地 革 新 藝 術 創 作 技 巧, 並 肯 定 蘇 俄 文 學 家 參 與 現 實 鬥 爭 的 行 為 然 而 受 到 物 質 技 術 或 是 科 技 進 步 發 展 而 出 現 的 藝 術 作 品, 例 如 電 影 攝 影 或 數 位 藝 術, 藝 術 生 產 者 的 技 巧 雖 然 是 判 斷 藝 術 生 產 過 程 的 重 要 因 素, 但 是 物 質 技 術 的 創 新 與 介 入, 卻 更 是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尤 其 一 項 新 技 術 的 誕 生, 將 使 得 整 個 藝 術 作 品 產 生 美 學 與 社 會 實 踐 上 的 重 大 改 變 例 如 有 聲 電 影 或 數 位 攝 影 機 的 發 明, 其 作 用 與 影 響 不 僅 只 提 升 創 作 者 的 藝 術 技 巧 可 能, 它 更 直 接 改 變 了 整 個 影 像 的 語 言 結 構 以 及 電 影 藝 術 所 呈 現 的 美 學 現 象, 且 改 變 了 整 體 電 影 產 製 機 構 的 運 作 模 式 因 此, 本 章 節 將 依 據 Benjamin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以 及 生 產 力 間 的 討 論, 分 析 電 影 藝 術 與 技 術 間 的 關 聯 與 互 動, 從 而 探 討 技 術 作 為 電 影 生 產 關 係 中 的 意 義 為 何, 並 藉 以 論 述 在 科 技 技 術 介 入 藝 術 之 後,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決 定 因 素 從 藝 術 家 的 創 作 技 巧 轉 變 為 物 質 技 術 的 趨 勢 三 電 影 與 物 質 技 術 的 關 聯 25

38 在 討 論 物 質 技 術 如 何 影 響 電 影 藝 術 之 前, 我 們 先 試 圖 釐 清 電 影 與 物 質 技 術 間 的 關 係 電 影 是 一 套 透 過 攝 影 機 拍 攝, 對 運 動 中 的 人 或 事 物 進 行 快 速 曝 光, 然 後 由 放 映 機 放 映 的 過 程, 一 般 以 同 步 的 方 式 再 現 影 像 與 聲 音 的 過 程 29 電 影 在 成 為 具 有 藝 術 創 造 的 特 性 之 前, 一 般 被 認 為 是 一 種 新 科 技 的 發 現,1990 年 所 舉 行 的 巴 黎 萬 國 博 覽 會, 曾 經 以 電 的 魔 力 作 為 新 科 技 進 化 的 象 徵, 其 中 電 影 就 被 視 為 當 時 最 重 要 也 最 時 髦 的 科 技 發 明 物 之 一 如 果 我 們 從 電 影 的 史 前 史 來 看, 就 容 易 發 現 電 影 的 發 明 與 科 技 發 明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聯 首 先 是 1889 年 馬 黑 (Etiénne Jules Marey) 在 巴 黎 的 生 理 學 研 究 所, 他 將 一 塊 柔 軟 堅 韌 而 透 明 的 物 體, 也 就 是 當 時 用 在 攝 影 技 術 使 用 的 賽 璐 珞 軟 片, 透 過 科 學 院 使 用 的 連 續 照 片 攝 影 機 ( 黑 箱 ), 以 每 秒 鐘 捕 捉 十 到 五 十 個 影 像 的 方 式, 紀 錄 下 他 所 觀 察 的 動 物 現 象 30 馬 黑 也 在 當 時 出 版 了 藝 術 生 理 學 的 著 作, 並 在 前 言 表 明 對 於 真 實 的 探 索 中, 藝 術 和 科 學 已 經 混 淆 一 起, 連 續 照 片 是 為 了 讓 生 理 學 家 使 用, 但 是 創 作 者 舞 者 也 可 以 用 這 些 照 片 說 明 他 們 的 作 品 在 馬 黑 的 這 段 文 字 當 中, 他 雖 然 談 到 活 動 影 片 與 藝 術 可 能 的 關 係, 也 就 是 創 作 者 可 以 透 過 活 動 影 片 說 明 作 品 內 容 與 細 節, 但 是 這 並 無 法 將 當 時 的 活 動 影 片 或 電 影 概 念 與 藝 術 劃 上 關 聯, 在 這 個 時 候, 電 影 僅 作 為 一 種 工 具, 其 本 身 的 藝 術 創 造 性 幾 乎 不 可 預 見, 僅 作 為 一 種 物 質 技 術 的 實 驗 手 段 即 使 等 到 1895 年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進 行 歷 史 上 第 一 次 電 影 放 映, 當 時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的 攝 影 機 與 放 映 器 仍 然 被 視 為 一 種 物 質 技 術 的 新 突 破 新 發 明 Jean Douchet 在 盧 米 埃 和 梅 里 葉 在 大 咖 啡 館 31 一 文 中, 即 明 確 表 示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的 新 發 明 震 懾 了 當 時 的 巴 黎 民 眾, 但 是 大 家 僅 僅 專 注 於 新 奇 的 震 撼 感 以 及 這 項 新 發 明 可 能 帶 來 的 廣 大 利 益, 就 如 同 瓦 特 發 明 瞭 蒸 氣 火 車 頭 Edison 發 明 電 燈 和 留 聲 機, 電 影 在 當 時 同 樣 被 認 為 是 一 項 偉 大 的 發 明 物, 因 此 當 時 的 電 影 從 業 者 面 對 這 項 新 的 物 質 技 術 的 觀 點, 均 是 如 何 再 發 明 出 比 這 一 代 電 影 技 術 還 要 進 步 的 新 技 術 而 這 種 對 於 電 影 技 術 新 發 明 的 信 念, 也 就 隨 著 電 影 藝 術 的 發 展, 成 為 不 同 時 代 電 影 藝 術 產 生 革 新 的 藝 術 生 產 力 來 源 29 引 用 自 周 星 王 宜 文 等,2004, 影 視 藝 術 史, 頁 1 30 參 考 自 Jousse, T., Rollet, P.,Toubiana, S.(ed.) 1996, 100 Journées qui Ont Fait le Cinéma. 一 書 中 Mannini, L 所 撰 寫 的 馬 黑 剪 接 第 一 部 用 賽 璐 璐 拍 成 的 影 片 一 文, 頁 參 考 自 Jousse, T., Rollet, P.,Toubiana, S.(ed.) 1996, 100 Journées qui Ont Fait le Cinéma. 一 書 中 Jean Douchet 所 撰 寫 的 盧 米 埃 和 梅 里 葉 在 大 咖 啡 館 一 文, 頁

39 甚 至 在 Bazin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本 體 的 追 問 中, 他 表 示 默 片 時 期 的 電 影 藝 術 本 體 為 攝 影 機 和 蒙 太 奇, 也 就 是 將 電 影 的 全 部 藝 術 性 歸 結 為 電 影 畫 面 之 間 的 自 由 組 合 但 是 在 有 聲 電 影 出 現 之 後, 蒙 太 奇 所 忽 略 的 聲 音 因 素 進 入 了 電 影 當 中, 原 本 電 影 單 純 被 認 為 是 視 覺 藝 術 的 延 伸, 也 就 是 運 動 的 電 影 較 靜 止 的 繪 畫 和 攝 影 多 了 一 個 運 動 的 維 度, 但 是 擁 有 聲 音 的 電 影 又 比 默 片 多 了 一 個 新 的 維 度, Bazin 所 認 知 關 於 電 影 藝 術 的 本 體 構 成 是 否 也 因 此 發 生 變 化 在 進 入 數 位 科 技 時 代 的 此 刻, 創 作 者 可 以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虛 擬 電 影 場 景 人 物 表 演, 乃 至 於 所 有 過 去 電 影 構 成 的 元 素, 電 影 的 寫 實 特 性 遭 受 強 大 的 挑 戰, 而 其 組 成 的 本 體 是 否 還 是 單 純 的 影 像 和 聲 音 的 關 係 創 作 者 在 其 中 幾 乎 無 法 擺 脫 與 新 技 術 間 主 從 關 係 的 焦 慮, 因 此, 在 Benjamin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當 中 對 於 創 作 者 技 巧 影 響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推 崇, 雖 然 是 一 個 先 知 灼 見 的 觀 察, 但 是 對 於 機 械 時 代 之 後 所 誕 生 的 藝 術 作 品 與 藝 術 形 式, 卻 無 法 以 一 個 如 此 靜 態 的 觀 點 分 析 之 尤 其 電 影 藝 術 在 僅 僅 一 百 年 的 歷 史 當 中, 就 從 簡 陋 的 攝 影 紀 實, 推 演 到 敘 事 電 影 有 聲 電 影 彩 色 電 影 電 視 電 影 一 直 到 目 前 的 數 位 化 電 影, 創 作 者 對 於 新 的 物 質 技 術, 以 及 本 身 對 於 新 的 創 作 技 巧 的 掌 握 當 然 是 驅 使 電 影 藝 術 進 步 的 動 力, 然 而 電 影 往 往 在 創 作 者 與 藝 術 的 創 作 之 前, 就 已 經 先 有 物 質 技 術 的 革 新, 而 物 質 技 術 的 革 新 如 何 驅 使 藝 術 技 巧 的 創 新 ( 物 質 技 術 是 受 藝 術 技 巧 所 掌 握, 或 是 制 約 指 導 著 藝 術 技 巧 的 發 展 性 ) 以 及 影 像 本 質 的 改 變, 卻 是 Benjamin 尚 未 論 及 之 處, 而 技 術 與 技 巧 間 的 關 聯, 也 是 機 械 時 代 之 後 所 出 現 的 藝 術 形 式 共 同 的 特 性 與 質 問 因 此, 本 章 將 繼 續 就 電 影 藝 術 的 歷 史 發 展 過 程 當 中, 物 質 技 術 在 電 影 本 體 論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逐 一 解 析 第 二 節 靈 光 消 逝 的 電 影 藝 術 27

40 一 從 圖 騰 到 影 像 的 視 覺 形 象 視 覺 與 人 類 的 生 存 密 切 相 關, 人 類 誕 生 之 後, 即 透 過 眼 睛 觀 照 世 界, 也 透 過 視 覺 形 象 表 達 我 們 對 於 世 界 的 認 識 與 想 像, 我 們 甚 至 可 以 說 世 界 是 由 形 象 所 建 構 而 成, 尤 其 在 技 術 的 發 展 之 下, 現 代 性 幾 乎 就 以 視 覺 形 象 作 為 核 心, 我 們 所 身 處 的 時 代 也 就 是 由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視 覺 形 象 所 包 圍 而 電 影 的 出 現, 更 象 徵 著 視 覺 形 象 從 過 去 史 前 的 圖 騰 形 象 傳 統 時 期 的 圖 像 形 象 到 今 日 的 影 像 形 象 的 發 展 本 節 在 進 行 電 影 藝 術 的 本 體 分 析 前, 將 先 進 行 電 影 也 就 是 影 像 形 象 在 視 覺 形 象 的 變 遷 過 程 中,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表 2-1: 視 覺 形 象 的 歷 史 模 式 視 覺 形 象 特 徵 圖 騰 圖 像 影 像 歷 史 分 期 原 始 時 期 傳 統 時 期 現 代 時 期 藝 術 形 式 儀 式 與 崇 拜 物 繪 畫 建 築 雕 塑 電 影 電 視 藝 術 技 巧 手 手 眼 睛 藝 術 技 術 生 活 媒 材 藝 術 媒 材 機 械 形 象 內 涵 虛 實 難 分 現 實 現 實 傳 播 方 式 面 對 面 原 真 性 複 製 性 藝 術 生 產 的 關 鍵 並 無 藝 術 生 產 的 創 作 技 巧 物 質 技 術 概 念 我 們 根 據 人 類 視 覺 文 化 的 歷 史 範 疇, 可 以 將 視 覺 形 象 分 成 三 個 時 期, 包 括 原 始 的 圖 騰 時 期 傳 統 古 典 的 圖 像 時 期, 以 及 現 代 電 影 出 現 之 後 的 影 像 時 期 在 不 同 時 期, 視 覺 形 象 各 有 不 同 的 特 徵, 也 展 現 出 各 時 期 影 響 藝 術 生 產 的 關 鍵 要 素 ( 參 見 表 2-1: 視 覺 形 象 的 歷 史 模 式 ) 在 視 覺 形 象 發 展 的 第 一 階 段 也 就 是 圖 騰, 朱 存 明 (1995) 的 靈 感 思 維 與 原 始 文 化 32 當 中, 認 為 : 32 朱 存 明,1995, 靈 感 思 維 與 原 始 文 化 北 京 市 : 學 林 出 版 社 28

41 圖 騰 是 原 始 人 類 普 遍 存 在 的 一 種 符 號, 來 自 於 人 類 視 覺 的 造 型 與 信 仰 的 想 像 結 合 一 起, 也 就 是 人 類 用 眼 睛 觀 看 世 界, 又 用 眼 睛 進 行 世 界 的 造 型, 他 們 對 於 觀 察 的 世 界 進 行 思 考, 不 僅 神 話 了 自 己 的 眼 睛, 也 神 話 了 自 己 觀 察 而 來 的 形 象 33 因 此, 圖 騰 基 本 上 可 以 指 涉 一 套 原 始 人 類 的 信 仰 習 俗 和 生 活 溝 通, 在 圖 騰 時 期, 圖 騰 是 作 為 人 類 自 身 與 世 界 溝 通 的 管 道, 是 人 類 透 過 身 體 與 生 活 中 可 取 用 的 媒 材, 依 賴 各 種 圖 像 符 號 所 創 造 出 的 視 覺 形 象 而 其 形 象 內 涵 指 向 一 種 神 秘 不 可 知 的 膜 拜 體 系, 隱 含 著 一 種 形 而 上 的 宗 教 力 量, 並 透 過 面 對 面 的 集 體 儀 式 作 為 傳 播 方 式, 然 而, 圖 騰 的 藝 術 創 作 概 念 並 未 成 型, 一 切 都 處 於 崇 拜 的 情 境 但 是 在 圖 騰 時 期, 基 本 上 已 經 運 用 大 量 圖 像 的 技 巧, 將 世 界 以 理 性 的 圖 像 方 式 紀 錄, 例 如 中 國 的 象 形 文 字 北 美 印 地 安 部 落 的 圖 騰 符 號 等 等, 預 視 著 未 來 視 覺 形 象 的 發 展 可 能 因 此, 當 視 覺 形 象 的 意 義 不 再 為 了 神 靈 而 僅 為 自 身 之 時, 人 與 外 界 形 象 之 物 的 主 客 對 立 產 生, 真 正 意 義 上 的 圖 像 藝 術 便 出 現 朱 存 明 認 為 所 謂 的 圖 像 也 就 是 人 類 眼 睛 的 功 能, 人 在 觀 看 一 個 事 物, 就 會 將 該 事 物 的 形 象 造 型 出 來, 圖 像 是 人 類 生 存 的 主 要 方 式, 世 界 以 圖 像 的 方 式 呈 現 在 人 類 面 前, 因 此 圖 像 的 對 應 物, 也 就 是 現 實 的 世 界 34 在 圖 像 的 發 展 歷 史 中,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就 是 繪 畫 藝 術, 藝 術 家 透 過 對 於 現 實 世 界 的 觀 察, 轉 化 為 圖 像 符 號 創 作 於 紙 筆 和 各 種 藝 術 媒 材 之 間, 且 不 管 是 古 典 的 寫 實 主 義 或 現 代 的 抽 象 表 像 手 法, 藝 術 家 均 明 確 地 與 外 在 世 界 呈 現 主 客 對 立 的 關 係, 因 此 現 實 是 圖 像 階 段 最 主 要 的 形 象 內 涵 在 圖 像 階 段, 人 作 為 藝 術 創 作 核 心 的 概 念 相 當 明 確, 作 者 賦 予 作 品 原 真 性 的 特 徵 與 神 聖 性, 以 作 為 藝 術 傳 播 的 主 要 方 式 也 由 於 藝 術 家 的 主 體 性 確 立, 藝 術 創 作 的 意 識 出 現, 而 Benjamin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也 從 而 具 備 意 義, 其 中 藝 術 生 產 力 的 主 要 推 動 力 量, 正 來 自 於 藝 術 家 的 主 體 性 與 藝 術 家 對 於 藝 術 技 巧 的 革 新 能 力 同 上, 頁 31 同 上, 頁 33 29

42 進 入 影 像 時 期 之 後, 技 術 首 先 介 入 形 象 創 造 的 過 程, 麥 克 魯 漢 (Marshall McLuhan) 在 認 識 媒 體 : 人 的 延 伸 中 闡 明 : 每 一 種 媒 介 的 出 現 都 是 人 的 延 伸, 或 者 是 人 的 思 維 能 力 的 延 伸 電 影 引 發 了 人 類 思 維 的 一 次 革 命 : 影 像 思 維, 電 影 的 思 維 方 式 和 過 去 的 視 覺 思 維 極 為 類 似, 一 切 都 是 將 外 界 輔 以 形 象 化, 不 必 借 助 任 何 抽 象 的 符 號 或 間 接 的 想 像, 但 是, 這 個 回 歸 並 不 是 簡 單 的 回 歸, 而 是 建 立 在 現 代 科 學 理 性 基 礎 上 對 於 世 界 與 人 類 的 揭 示 35 在 麥 克 魯 漢 的 言 論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很 明 確 地 瞭 解 作 為 影 像 時 代 的 代 表 電 影, 其 實 也 是 圖 像 階 段 的 延 續, 只 不 過 其 中 最 大 的 差 異, 存 在 於 科 學 技 術 的 介 入, 透 過 現 代 技 術 的 發 展, 將 圖 像 時 代 的 再 現 特 性, 更 為 逼 真 地 再 現 真 實 又 或 者 用 另 一 種 方 式 來 說 明, 在 圖 像 時 期, 藝 術 家 是 藝 術 創 作 的 核 心 角 色, 然 而 在 影 像 時 期, 藝 術 家 必 須 和 物 質 技 術 共 同 分 享 這 個 核 心 位 置 的 主 體 性 儘 管 有 許 多 電 影 導 演 指 出 電 影 的 物 質 技 術 只 是 作 為 創 作 的 工 具 之 一, 但 是 如 果 排 除 所 有 的 物 質 技 術, 藝 術 家 根 本 無 法 創 造 出 任 何 的 影 像 畫 面 在 影 像 世 代, 人 與 物 質 技 術 不 可 分 割 的 相 互 依 賴, 成 為 與 圖 像 時 期 最 大 的 差 異 那 麼 當 物 質 技 術 介 入 人 與 藝 術 創 作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之 時, 會 有 什 麼 影 響? Benjamin 在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36 一 文 中, 透 過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建 構 西 方 美 學 的 系 統, 並 以 靈 光 (aura) 這 個 概 念 劃 分 西 方 藝 術 的 傳 統 古 典 與 現 代 兩 個 階 段 二 驅 使 靈 光 消 逝 的 機 械 複 製 Benjamin 對 靈 光 這 個 概 念 做 了 兩 個 描 述 性 的 定 義, 首 先 是 從 藝 術 史 的 歷 時 角 度 觀 之, 在 藝 術 作 品 的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之 中, 枯 萎 的 是 藝 術 作 品 的 氛 圍, 另 一 個 則 是 就 自 然 物 件 本 體 的 觀 點 考 察 之, 我 們 可 以 把 它 定 義 為 遙 遠 之 物 的 獨 一 顯 35 引 用 自 McLuhan,M. 1964,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頁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許 綺 玲 譯,1998,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收 錄 於 迎 向 靈 光 消 逝 的 年 代 台 北 市 : 台 灣 攝 影 工 作 室 30

43 現, 雖 遠, 卻 如 近 在 眼 前 定 義 出 靈 光 的 本 質 性 意 義, 也 就 是 藝 術 品 的 此 在 此 時 (Hier und Jetzt) 和 本 真 性 (Echtheit), 以 及 靈 光 在 社 會 中 衰 退 的 現 象, 而 其 衰 退 的 原 因, 正 來 自 於 機 械 複 製 性 的 介 入 在 傳 統 時 代 的 藝 術 創 作 關 係, 藝 術 家 創 作 過 程 和 藝 術 品 是 一 個 連 續 無 法 斷 裂 的 生 產 關 係 與 語 境 關 聯, 這 一 個 藝 術 家 在 這 一 個 時 空 環 境 中, 透 過 這 一 個 藝 術 創 作 的 手 法, 創 作 出 這 一 個 藝 術 作 品, 當 這 一 個 藝 術 作 品 脫 離 藝 術 家 而 取 得 獨 立 存 在 型 態 之 時, 在 那 剎 那 所 獲 得 的 自 然 時 空 歷 史 背 景 都 已 經 具 有 不 可 重 複 不 可 取 代 的 獨 一 無 二 性, 藝 術 作 品 在 這 時 候 不 但 體 現 著 歷 史 的 面 孔, 但 又 同 時 承 受 著 歷 史 的 制 約 藝 術 作 品 在 這 種 獨 一 無 二 具 有 本 真 性 的 氛 韻 中, 正 也 提 供 了 審 美 心 理 上 的 距 離 感, 無 論 時 空 的 遠 近, 審 美 的 對 象 物 件 總 與 審 美 的 觀 看 主 體 保 持 著 一 定 的 距 離 感, 也 就 是 Benjamin 所 描 述 的 靜 歇 在 夏 日 正 午, 沿 著 地 平 線 那 方 的 弧 線, 或 順 著 投 影 在 觀 者 身 上 的 一 節 樹 枝 這 就 是 在 呼 吸 那 遠 山 那 樹 枝 的 靈 光 37 Benjamin 對 於 傳 統 藝 術 的 本 質 提 出 了 靈 光 這 個 概 念, 但 是 當 藝 術 的 生 產 受 到 現 代 的 機 械 複 製 介 入 之 後, 藝 術 作 品 的 生 產 力 和 生 產 關 係 發 生 轉 變 在 他 的 作 為 生 產 者 的 作 家 中, 從 藝 術 史 的 發 展 過 程 指 名 藝 術 的 轉 變 是 透 過 藝 術 的 生 產 力 和 藝 術 的 生 產 關 係 而 來 其 中 決 定 生 產 力 的 重 要 變 因, 也 就 是 創 作 技 巧 與 技 術 而 創 作 技 巧 與 技 術 至 少 包 含 兩 個 面 向 : 一 個 是 創 作 者 本 身 的 內 在 技 巧, 另 一 個 則 是 創 作 者 之 外 的 外 在 技 術 他 認 為 : 技 術 是 這 樣 一 種 概 念, 它 使 文 學 作 品 接 受 一 種 直 接 的 社 會 影 響, 也 是 唯 物 主 義 的 分 析 同 時 技 術 這 個 概 念 也 是 辯 證 分 析 的 出 發 點, 從 它 出 發, 內 容 和 形 式 毫 無 止 盡 的 對 立 就 可 以 克 服 同 時, 技 術 這 個 概 念 還 包 括 了 作 品 的 意 向 性 和 質 量 之 間 的 關 係 38 (Benjamin,W., 1934, p.222) 在 Benjamin 對 技 術 的 定 義 中, 技 術 包 括 了 作 品 的 形 式 與 內 容, 也 包 括 了 主 體 的 意 向 性 和 客 觀 的 質 量 現 象, 我 們 似 乎 容 易 以 唯 物 主 義 的 觀 點, 認 為 技 術 就 是 紙 筆 印 刷 攝 影 等 等, 而 偏 向 於 技 術 領 導 藝 術 創 作 的 技 術 主 義, 然 而 Benjamin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頁 65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4, The Author as Producer. in Reflections. P

44 所 強 調 的 不 只 是 外 在 的 物 質 技 術 引 導 了 藝 術 的 發 展, 他 更 重 視 藝 術 創 作 主 體 的 創 作 技 巧, 因 此 他 崇 尚 戲 劇 家 布 萊 希 特 不 斷 地 革 新 藝 術 創 作 技 巧, 並 肯 定 蘇 俄 文 學 家 參 與 現 實 鬥 爭 的 行 為 由 此 看 來,Benjamin 所 謂 的 技 術 概 念, 既 包 括 物 質 技 術 的 內 容, 也 包 括 藝 術 家 主 觀 的 創 作 技 巧 和 思 想 傾 向 Benjamin 接 著 表 示 當 藝 術 生 產 力 和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產 生 矛 盾 或 異 化 之 時, 藝 術 創 作 將 產 生 革 命 上 的 改 變 因 此, 當 機 械 技 術 促 成 了 藝 術 品 的 可 複 製 性 之 後, 藝 術 作 品 不 再 擁 有 與 藝 術 生 產 的 獨 一 無 二 關 係 機 械 複 製 不 僅 能 複 製 一 切 傳 世 的 藝 術 品, 從 而 以 其 影 響 受 了 最 深 刻 的 變 化, 而 且 它 還 在 藝 術 處 理 方 式 中 為 自 己 獲 得 了 一 席 之 地 在 對 於 藝 術 作 品 的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凋 謝 的 東 西 就 是 藝 術 品 的 光 韻 原 本 隸 屬 於 藝 術 作 品 上 的 靈 光 消 逝, 藝 術 的 原 真 性 與 權 威 性 遭 到 剝 離 與 瓦 解,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審 美 朝 向 大 眾 的 參 與, 也 消 減 了 群 眾 與 藝 術 之 間 的 距 離 感 在 靈 光 消 失 這 個 感 知 系 統 改 變 的 概 念 上,Benjamin 藉 以 劃 分 西 洋 藝 術 史 兩 個 階 段, 他 認 為 傳 統 藝 術 在 本 質 上 的 起 源 都 是 來 自 於 原 始 的 某 種 禮 儀 ( 巫 術 宗 教 等 ), 並 承 襲 這 些 禮 儀 所 具 備 的 膜 拜 價 值 (Kultwert) 與 展 示 價 值 (Ausstellungswert) 然 而 這 兩 個 價 值 之 間 原 本 具 有 兩 極 的 拉 扯, 正 如 我 們 在 某 些 宗 教 儀 式 中, 只 能 虔 誠 地 對 神 像 膜 拜, 卻 無 法 正 視 觀 之, 而 靈 光 正 產 生 於 這 樣 的 心 理 感 之 上, 也 就 是 膜 拜 價 值 超 越 展 示 價 值, 使 得 藝 術 品 的 永 恆 與 原 真 受 到 保 護 與 瞻 仰, 也 產 生 了 藝 術 的 不 可 親 近 性 (Auratisch) 但 是 在 機 械 複 製 出 現 之 後,Benjamin 認 為 傳 統 藝 術 的 價 值 受 到 新 的 挑 戰, 他 認 為 工 業 技 術 對 於 藝 術 品 的 摧 毀, 有 如 把 一 件 東 西 從 他 的 外 殼 撬 出 來, 摧 毀 它 的 光 韻, 這 是 感 知 的 標 誌 所 在 它 在 那 世 間 萬 物 皆 平 等 的 意 識, 增 強 到 了 這 般 的 地 步, 以 致 於, 它 甚 至 用 複 製 的 方 法 從 獨 一 無 二 中 去 提 取 這 種 感 覺... 當 藝 術 創 作 的 原 真 性 標 準 失 靈 的 時 候, 藝 術 的 整 個 社 會 功 能 就 得 到 了 改 變 它 不 再 建 立 在 禮 儀 32

45 的 根 基 上, 而 是 建 立 在 另 一 種 實 踐 上, 即 建 立 在 政 治 的 根 基 上 39 在 人 類 的 歷 史 上, 大 眾 都 希 望 通 過 一 種 佔 有 一 個 對 象 的 酷 似 物 摹 本, 來 戰 勝 與 日 劇 增 的 無 法 佔 有 這 個 原 作 對 象 的 慾 望, 而 這 種 機 械 複 製 的 技 術 也 達 到 了, 同 時 也 改 變 我 們 的 感 知 模 式 我 們 不 再 以 一 種 對 於 宗 教 神 學 的 崇 拜 姿 態 去 景 仰 教 堂 裡 的 雕 刻 壁 畫, 或 是 貴 族 家 中 懸 掛 的 肖 像 畫 與 工 藝 古 董, 反 而 是 以 一 種 庶 民 的 展 示 姿 態 出 現 在 大 眾 面 前, 不 再 像 傳 統 藝 術, 全 身 陶 醉 沉 浸 到 靈 光 的 藝 術 膜 拜 儀 式 中 這 也 是 Benjamin 所 說 的 這 是 人 類 歷 史 上, 第 一 次 展 示 價 值 超 越 膜 拜 價 值 藝 術 品 從 祭 典 儀 式 功 能 的 寄 生 角 色 中, 得 到 了 解 放 越 來 越 多 的 藝 術 品 正 是 為 了 被 複 製 而 創 造 此 外,Benjamin 亦 提 出 即 使 是 最 完 美 的 複 製 品 也 總 少 了 一 樣 東 西 : 那 就 是 藝 術 作 品 的 此 時 此 在, 獨 一 無 二 地 現 身 於 它 所 在 之 地 40, 在 傳 統 藝 術 的 作 品 上, 我 們 可 以 透 過 作 品 的 唯 一 性 作 歷 史 的 追 溯 回 到 作 品 的 源 頭, 或 是 在 歷 史 的 脈 絡 中 領 略 作 品 物 質 性 的 變 化, 這 個 唯 一 性 使 得 傳 統 藝 術 得 以 在 滔 滔 的 時 間 之 流 中, 曖 曖 含 著 藝 術 創 作 的 神 聖 光 芒, 並 藉 以 分 辨 原 作 與 複 製 品 間 的 權 威 與 世 俗 然 而 在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下 的 電 影 藝 術 則 不 然, 一 方 面 電 影 的 複 製 品 不 需 要 依 賴 原 作 的 唯 一 性 來 確 立 存 在 意 義, 因 為 拷 貝 本 與 原 始 膠 捲 之 間 本 就 無 法 分 辨 出 真 偽 對 錯, 且 對 於 觀 眾 製 片 家 或 是 收 藏 家 而 言, 更 沒 有 原 作 與 仿 製 的 差 別, 每 一 個 拷 貝 本 都 閃 爍 著 相 同 的 光 影 記 像 ( 也 許 原 始 膠 捲 只 對 導 演 有 意 義, 但 大 部 分 的 原 始 膠 捲 在 複 製 拷 貝 的 過 程, 卻 常 常 面 臨 損 毀 或 被 丟 棄 的 命 運 ) 機 械 複 製 所 創 造 的 所 有 替 身, 正 如 我 們 在 超 市 裡 買 到 的 所 有 工 業 製 造 商 品 一 樣, 每 一 個 都 完 好 無 缺, 與 原 始 作 品 一 樣 的 外 表 一 樣 的 個 性 也 給 予 我 們 一 樣 的 感 知 機 械 複 製 技 術 使 得 藝 術 作 品 在 時 空 間 的 傳 播 與 流 變 變 成 可 被 規 範 可 被 設 計 的 模 式, 在 空 間 上, 它 使 得 藝 術 可 以 透 過 不 同 分 身 傳 遞 到 世 界 任 何 一 個 角 落, 在 時 間 上, 它 更 摧 毀 的 時 間 對 於 物 質 性 的 控 制, 將 人 們 對 於 作 品 的 第 一 次 感 動, 凝 結 在 之 後 任 何 時 間 浪 潮 拍 打 的 遞 嬗 裡 傳 統 藝 術 的 此 時 此 地 被 複 製 技 術 的 每 個 時 間 每 個 地 點 所 取 代, 也 就 是 Benjamin 所 謂 的 今 時 性, 電 影 的 無 所 不 在 性 也 成 為 二 十 世 紀 前 期 全 世 界 人 民 共 同 關 注 的 藝 術 對 象, 這 也 激 發 Benjamin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頁 同 上, 頁 62 33

46 對 於 機 械 複 製 美 學 轉 向 政 治 運 動 的 動 機 尤 其 在 攝 影 術 的 物 理 向 度 上, 膠 捲 的 影 像 可 以 確 實 捕 捉 到 我 們 肉 眼 無 法 注 意 的 現 實 形 象, 它 也 粉 碎 了 現 實 生 活 的 物 理 性 時 間 與 構 成 方 式, 畫 家 提 供 的 形 象 是 一 個 完 整 的 形 象, 而 電 影 攝 影 師 提 供 的 形 象 則 是 一 個 分 解 成 許 多 部 份 的 形 象, 它 的 諸 多 部 分 按 照 一 個 新 的 原 則 重 新 組 接 41 這 個 新 的 原 則 也 就 是 電 影 剪 接 的 蒙 太 奇 手 法, 剪 接 師 朝 向 電 影 敘 事 的 功 能, 重 新 組 接 一 段 又 一 段 的 攝 影 膠 捲, 剪 接 的 組 裝 特 性, 亦 即 決 定 了 電 影 藝 術 的 可 修 正 性, 你 甚 至 可 以 在 星 際 大 戰 驚 魂 記 或 大 國 民 在 首 映 幾 十 年 後 的 重 新 沖 印 新 版 電 影 中, 發 現 重 新 剪 接 或 上 色 的 痕 跡 在 這 個 部 分,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可 以 完 全 擺 脫 了 靈 光 作 品 的 不 可 修 正 性 與 永 恆 性, 只 要 原 始 影 片 ( 或 任 何 一 個 影 片 複 本 ) 存 在, 電 影 就 能 輕 易 還 原 至 它 的 原 始 樣 貌 也 就 是 一 格 又 一 個 的 1/24 秒 影 像, 再 供 後 人 創 作 使 用 電 影 作 品 與 原 料 的 可 逆 性 決 定 於 它 的 機 械 物 理 性, 這 與 傳 統 繪 畫 將 顏 料 調 色 塗 色 或 雕 刻 品 敲 打 著 金 屬 石 料 不 同, 傳 統 藝 術 的 創 作 過 程 缺 乏 可 逆 性, 失 敗 的 作 品 永 遠 無 法 回 到 最 初 的 材 料 或 是 回 到 上 一 個 動 作 重 新 再 來 一 次, 也 因 此 造 就 它 的 不 可 修 正 性 與 作 品 不 可 磨 滅 的 永 恆 記 印 而 電 影 在 剪 輯 過 程 的 可 逆 性 上, 正 瓦 解 了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品 的 永 恆 記 印, 它 創 造 了 一 個 靈 光 作 品 永 遠 無 法 到 達 隨 時 可 以 修 正 與 創 作 的 繁 殖 衍 伸 的 可 能 性 當 電 影 這 類 的 機 械 複 製 下 的 藝 術 作 品 粉 碎 了 靈 光 所 需 要 的 神 聖 性 與 永 恆 性 兩 項 特 質, 新 的 創 作 時 代 與 新 的 藝 術 感 知 方 式 儼 然 改 變 了 傳 統 的 靈 光 系 統, 但 是 這 個 轉 向 將 朝 向 哪 個 方 向 呢?Benjamin 在 迎 向 靈 光 消 逝 的 年 代 後 半 部, 透 過 電 影 藝 術 的 發 展, 尋 探 新 時 代 下 的 藝 術 特 質 與 方 向 三 機 械 複 製 下 的 電 影 美 學 對 於 攝 影 電 影 這 類 機 械 時 代 下 的 藝 術 產 物, 與 過 去 傳 統 的 藝 術 生 產 之 間, 最 重 要 的 關 鍵 即 在 於 機 械 技 術 在 原 始 的 藝 術 生 產 關 係 中, 也 就 是 在 生 產 者 與 消 費 者 間 誕 生 了 新 的 角 色 工 業 化 的 誕 生, 其 間 包 括 電 影 製 片 部 門 發 行 商 與 代 理 商 戲 院 與 映 演 部 門 等 等 所 謂 的 電 影 工 業 這 些 工 業 化 的 部 門 透 過 電 影 製 作 技 術 作 品 複 製 技 術 以 及 作 品 放 映 技 術, 以 技 術 壟 斷 的 方 式, 一 方 面 控 制 電 影 生 產 41 引 用 自 陳 慶 德,2004, 靈 光 消 逝, 機 械 複 製 論 班 雅 明 的 電 影 美 學, 頁 9 34

47 者 的 靈 感 技 巧, 一 方 面 操 縱 電 影 消 費 者 的 觀 影 型 態, 成 為 藝 術 生 產 價 值 鏈 中 重 要 的 仲 介 體 再 進 一 步 來 說, 以 技 術 作 為 產 業 基 礎 的 電 影 工 業, 在 藝 術 生 產 上, 攝 影 術 與 其 他 技 術 的 介 入, 使 得 創 作 者 勢 必 得 在 創 作 之 前, 充 分 瞭 解 攝 影 機 錄 音 器 材 線 性 剪 接 的 使 用 方 式, 之 後 才 讓 創 作 靈 感 與 技 巧 進 入, 就 好 像 創 作 者 看 著 一 本 使 用 守 則, 用 眼 睛 捕 捉 現 實 的 剎 那 靈 光 進 行 創 作 的 譬 喻 一 般 Benjamin 對 於 這 樣 的 影 響, 有 著 深 刻 的 認 識 : 這 是 人 類 有 史 以 來 首 次 把 在 複 製 工 作 中 最 沉 重 的 手, 減 輕 了 它 的 工 作 量, 而 把 這 個 複 製 的 工 作 轉 交 給 眼 睛 42 Benjamin 在 這 裡 揭 示 了 一 個 從 手 到 眼 的 轉 向, 無 疑 是 劃 分 了 傳 統 藝 術 與 電 影 藝 術 最 大 的 差 別, 手 在 於 電 影 的 創 作 過 程 中, 僅 在 於 機 械 的 操 作, 而 這 份 工 作 在 前 提 的 發 展 上, 卻 又 是 受 控 於 技 術 發 展 的 制 約, 電 影 藝 術 家 與 機 械 技 術 的 主 動 性 與 交 流 對 話, 可 悲 的 又 僅 侷 限 於 眼 睛 閱 讀 著 使 用 守 則 片 刻 眼 睛 為 什 麼 在 機 械 時 代 變 成 最 重 要 的 創 作 工 具, 很 自 然 地 我 們 聯 想 到 電 影 的 創 作 原 料 : 光 線 陰 影 和 膠 捲 電 影 的 製 作 原 理 是 藉 由 膠 捲 上 的 化 學 物 質 ( 也 就 是 溴 化 銀 或 其 他 銀 化 合 物 ), 吸 收 光 線 藉 以 感 光 成 像, 不 管 是 光 線 或 陰 影, 人 類 均 是 透 過 眼 睛 來 捕 捉, 這 與 繪 畫 的 顏 料 雕 刻 的 素 材 表 演 的 身 體 作 為 媒 材 的 創 作 經 驗 全 然 不 同, 眼 睛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的 主 要 創 作 工 具, 創 作 者 以 視 覺 捕 捉 畫 面 安 排 景 框 內 的 構 圖 與 運 動, 再 透 過 機 械 過 程 生 成 作 品 加 上 在 複 製 過 程 中, 過 去 的 手 工 複 製 被 機 械 複 製 取 代, 人 在 複 製 生 產 中 的 意 義 被 降 至 最 低, 從 生 產 者 角 色 變 為 監 控 者 任 務, 而 負 責 監 視 的 眼 睛, 似 乎 理 所 當 然 成 為 複 製 過 程 的 主 要 工 具 從 觸 感 到 視 覺 的 的 創 作 方 式, 也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審 美 方 式, 針 對 電 影 的 機 械 複 製 所 創 造 的 視 覺 美 感 景 觀, 從 馬 克 思 主 義 的 實 踐 角 度,Benjamin 論 述 了 電 影 的 新 美 感 和 革 命 的 可 能 電 影 影 像 剪 接 造 成 藝 術 已 經 脫 離 美 的 表 像, 而 以 往 人 們 以 為 藝 術 一 旦 少 了 這 美 的 表 像 就 註 定 會 衰 亡 Benjamin 拿 舞 臺 戲 劇 和 電 影 作 比 較, 戲 劇 舞 臺 上, 在 觀 眾 面 前 展 現 演 技 的 終 究 是 演 員 本 人 ; 而 電 影 演 員 則 需 依 靠 一 整 套 的 機 械 作 為 仲 介, 負 責 將 演 員 的 演 出 傳 送 給 觀 眾 的 全 套 設 備, 並 不 一 定 會 尊 重 演 員 演 出 的 整 體 感, 因 為, 這 是 由 導 演 所 操 縱 經 由 攝 影 機 剪 接 師 特 寫 和 觀 眾 之 間 的 新 造 形 運 動 電 影 的 傑 作, 是 透 過 人 以 活 生 生 的 自 身 來 行 動, 42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頁 61 35

48 可 是 卻 不 再 有 靈 光 了, 因 為 片 場 中 拍 景 的 特 別 之 處 就 在 攝 影 機 取 代 了 觀 眾 的 位 置, 在 此 情 況 下, 演 員 面 對 的 不 是 滿 場 劇 院 裡 活 生 生 的 人, 而 是 一 台 在 導 演 與 攝 影 師 控 制 下 的 攝 影 機 ( 但 他 們 卻 必 須 遵 循 攝 影 機 的 鏡 頭 語 言 與 邏 輯 ), 他 必 須 採 取 與 攝 影 機 相 同 的 位 置 演 出, 當 攝 影 機 需 要 特 寫 鏡 頭, 演 員 必 須 極 端 的 誇 大 化 他 的 表 情, 但 是 當 攝 影 機 需 要 長 鏡 頭, 演 員 又 得 斂 收 起 大 部 分 的 演 技, 讓 情 緒 的 感 動 流 洩 在 鏡 頭 的 空 白 中 這 是 一 種 與 戲 劇 毫 無 相 關 的 電 影 感, 攝 影 鏡 頭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的 核 心 位 置, 演 員 是 必 得 與 它 相 同 姿 態, 演 員 的 整 體 演 出 成 為 附 屬, 也 就 是 Benjamin 比 喻 的 試 鏡, 因 此 演 員 開 始 產 生 異 化 的 焦 慮, 一 方 面 他 們 面 對 機 器 表 演, 遵 循 攝 影 鏡 頭 的 邏 輯 以 符 合 攝 影 機 敘 事 模 式, 但 卻 又 深 刻 意 識 到 他 們 的 演 出 最 終 將 在 數 以 萬 計 的 觀 眾 面 前 呈 現, 內 在 身 為 演 員 的 表 演 姿 態 蠢 蠢 浮 現, 但 卻 又 被 攝 影 機 所 壓 制, 因 此 產 生 作 為 電 影 演 員 的 焦 慮 這 一 個 異 化 現 象 所 產 生 的 強 烈 焦 慮 感, 造 就 了 Benjamin 如 何 看 待 電 影 的 美 學 中 心, 他 在 發 達 資 本 主 義 時 代 的 抒 情 詩 人 43 一 書 中, 舉 出 波 特 萊 爾 以 反 思 性 來 取 代 傳 統 的 抒 情 詩, 而 這 種 以 反 思 性 為 主 的 抒 情 詩, 同 時 也 展 現 出 現 代 人 的 震 驚 經 驗,Benjamin 如 此 描 述 著 : 在 單 個 印 象 中 驚 顫 的 成 分 越 大, 意 識 也 就 必 須 越 持 久 地 成 為 抵 禦 的 擋 板 ; 這 種 抵 禦 越 富 有 成 效, 進 入 經 驗 中 的 印 象 也 就 越 少, 也 就 是 說, 這 些 印 象 更 多 地 成 了 體 驗 44 Benjamin 把 人 們 對 於 驚 顫 的 感 知 過 程 與 狀 況, 做 了 一 個 直 接 的 描 述, 他 認 為 人 類 對 於 外 在 的 驚 顫 現 象 會 同 時 隨 之 產 生 一 種 震 驚 的 感 受, 唯 有 透 過 意 識 的 反 省, 才 能 將 外 在 的 奇 異 事 件 與 現 象, 提 升 成 一 種 經 驗 的 積 纍, 並 在 經 驗 之 下, 作 為 自 身 與 外 在 現 象 的 反 省 與 創 造 他 推 崇 波 特 萊 爾 將 對 於 現 代 化 生 活 的 驚 顫 經 驗 作 為 藝 術 創 造 的 中 心, 並 將 這 個 觀 念 應 用 在 對 於 波 特 萊 爾 的 文 學 觀 察,Benjamin 表 示, 驚 顫 的 意 向 在 波 特 萊 爾 那 裡 是 與 置 身 大 都 市 的 人 群 緊 密 聯 繫 在 一 起 的 ; 43 Benjamin, W. 1989, Charles Baudelaire: Ein Lyriker im Zeitalter des Hochkapitalismus. 中 譯 本 由 王 才 勇 譯,2005, 發 達 資 本 主 義 時 代 的 抒 情 詩 人 南 京 市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44 同 上, 頁

49 另 一 方 面, 他 也 進 一 步 告 訴 我 們, 置 身 於 這 些 大 眾 會 是 什 麼 樣 的 感 覺 45 在 Benjamin 指 涉 的 大 眾, 並 不 是 具 有 任 何 象 徵 或 特 徵 的 族 群 指 涉, 而 僅 僅 是 馬 路 上 無 定 形 的 過 往 人 群, 馬 路 上 的 公 眾, 更 進 一 步 的 說 明, 這 群 馬 路 上 游 走 的 人 群, 其 實 正 是 影 射 生 活 於 現 代 生 活 下 的 普 羅 大 眾 因 此, 當 Benjamin 明 確 指 出 普 羅 大 眾 對 於 震 驚 的 感 知 模 式, 這 正 與 人 們 接 觸 電 影 的 感 受 一 致, 由 於 電 影 的 創 作 充 斥 著 人 性 與 機 械 的 異 化 衝 突, 創 作 者 透 過 震 驚 的 影 像 形 式 與 表 現 來 紓 解 內 在 的 矛 盾 問 題, 正 如 同 波 特 萊 爾 的 抒 情 詩 所 描 述 著 他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下 巴 黎 市 的 驚 顫 感 受, 我 們 可 以 在 電 影 裡 看 見 現 實 生 活 的 鏡 像, 日 常 世 界 中 最 渺 小 不 被 注 意 的 細 節 也 在 特 寫 畫 面 中 變 的 巨 大, 演 員 以 一 種 既 寫 實 卻 又 不 真 實 的 演 技 試 圖 展 現 他 們 的 明 星 魅 力, 而 電 影 的 故 事 充 斥 著 各 種 既 天 馬 行 空 又 荒 唐 怪 誕 的 情 節, 就 好 像 觀 眾 走 進 戲 院 觀 賞 一 連 串 的 奇 觀 異 想 的 世 界, 猶 如 夢 境 一 般 震 驚 構 成 了 電 影 的 個 性, 這 對 於 現 代 人 的 感 知 模 式, 除 了 以 傳 統 的 視 覺 接 收 以 外 是 不 足 夠 的, 同 時 也 是 不 行 的 ( 因 為 觀 者 無 法 對 於 電 影 銀 幕 進 行 沉 思 凝 神 觀 照 ) 所 以, 觀 看 電 影 時, 人 的 感 知 系 統 有 另 一 種 模 式 作 為 主 導, 也 就 是 消 遣 性 的 觀 看 角 度, 正 如 波 特 萊 爾 的 詩 句 : 盡 情 地 浪 蕩 遊 閒, 這 便 是 我 的 一 切 如 同 一 個 休 閒 逛 街 在 人 群 之 中 的 人 (l'homme des fouls), 除 了 透 過 眼 睛 注 意 拱 廊 街 裡 的 有 趣 事 情, 還 要 靠 嗅 覺 聽 覺 和 觸 覺, 去 感 受 整 個 市 街 迷 人 或 不 迷 人 的 詩 性 在 此, 電 影 從 Benjamin 所 謂 的 震 驚 形 式, 發 展 出 一 種 消 遣 的 散 心 的 民 主 式 的 欣 賞 模 式, 並 藉 此 讓 電 影 的 藝 術 性 潛 入 了 大 眾 之 間 ( 原 本 傳 統 藝 術 是 要 求 大 眾 以 專 心 的 態 度 觀 看 ), 不 僅 改 變 了 藝 術 與 大 眾 的 對 話 方 式, 也 讓 人 類 的 總 合 感 官 與 統 覺 能 力, 甚 至 是 觀 賞 電 影 時 的 集 體 行 為, 來 引 導 觀 者 進 行 對 於 電 影 的 欣 賞, 而 這 種 對 於 感 官 流 入 進 來 的 材 料 考 察, 也 就 是 美 學 的 基 礎 45 同 上, 頁

50 第 三 節 電 影 技 術 與 藝 術 的 發 展 在 電 影 歷 史 的 各 種 詮 釋 分 類 裡, 技 術 的 發 展 和 電 影 史 的 推 展 可 說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雙 生 關 係, 筆 者 整 理 電 影 百 年 發 展 史 46 世 界 電 影 史 47 電 光 幻 影 一 百 年 48 影 視 藝 術 史 49 影 像 的 傳 播 50 外 國 電 影 發 展 史 51 等 書 的 電 影 史 料, 歸 納 出 電 影 史 的 發 展 進 程, 以 及 其 中 技 術 發 明 與 藝 術 形 式 創 新 的 變 化 在 電 影 百 年 發 展 史 中, 將 電 影 史 分 成 早 期 電 影 (1880s~1904) 默 片 時 代 晚 期 (1919~1929) 有 聲 電 影 的 發 展 (1930~1945) 戰 後 時 期 (1946~1960s) 以 及 當 代 電 影 (1960s~) 五 個 部 分,Thompson 和 Bordwel 兩 位 作 者 在 前 半 部 的 電 影 史 中 (1880s~1945) 主 要 以 動 態 影 像 和 聲 音 的 發 明 作 為 分 期 的 依 據, 並 從 這 兩 個 重 要 技 術 的 發 明 議 題, 延 伸 至 各 國 對 於 電 影 美 學 的 發 展 但 在 後 半 部 分 (1946~), 則 轉 化 為 世 界 重 要 政 治 經 濟 或 社 會 環 境 對 於 電 影 發 展 的 影 響, 在 二 十 世 紀 的 後 半 電 影 史, 為 什 麼 在 這 本 重 要 的 電 影 史 中, 不 再 以 技 術 作 為 分 期 依 據, 從 書 中 的 介 紹 中,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電 影 的 幾 項 重 要 技 術 發 明 : 動 態 影 像 攝 影 與 放 映 敘 事 剪 接 插 卡 字 幕 聲 音 錄 製 彩 色 電 影 等 電 影 語 言 基 礎 技 術, 其 實 在 1940 年 代 之 前 就 已 經 相 繼 確 立, 之 後 大 部 分 的 發 明 都 是 為 了 因 應 電 影 經 濟 市 場 的 擴 大, 包 括 超 大 螢 幕 錄 影 帶 等 衍 生 產 品 因 此, 在 電 影 百 年 發 展 史 中, 我 們 可 以 明 確 的 發 現 電 影 史 的 發 展, 是 從 一 段 從 技 術 史 的 探 索, 進 入 之 後 的 成 熟 期, 向 內 是 作 者 探 索 發 現 更 多 電 影 美 學 的 風 格 與 流 派, 向 外 是 片 場 或 電 影 公 司 對 於 市 場 經 濟 的 擴 展 至 於 在 Georges Sadoul 這 位 重 要 的 電 影 史 學 家 的 世 界 電 影 史 中, 則 是 將 電 影 史 分 為 六 個 時 期, 分 別 為 發 明 時 期 (1932~1896) 奠 基 / 先 驅 者 的 時 期 (1896~1908) 成 型 時 期 (1908~1920) 無 聲 時 期 (1920~1930) 有 聲 時 期 (1930~1945) 46 Thompson,K.,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廖 金 鳳 譯,1998, 電 影 百 年 發 展 史 臺 北 市 : 麥 格 羅 希 爾 47 Sadoul, G. 1973, Hisoitre generale du cinema. 中 譯 本 由 徐 昭 胡 承 偉 譯,1995, 世 界 電 影 史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48 Jousse, T., Rollet, P.,Toubiana, S.(ed.) 1996, 100 Journées qui Ont Fait le Cinéma. 中 譯 本 由 蔡 秀 女 王 玲 琇 譯,1996, 電 光 幻 影 一 百 年 臺 北 市 : 遠 流 49 周 星 王 宜 文 等,2004, 影 視 藝 術 史 桂 林 市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50 賈 磊 磊 等,2005, 影 像 的 傳 播 桂 林 市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51 黃 文 達,2004, 外 國 電 影 發 展 史 上 海 市 :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38

51 以 及 戰 時 與 戰 後 時 期 (1945~), 由 於 Sadoul( ) 的 六 冊 電 影 通 史 都 是 完 成 在 1960 年 代 之 前, 因 此 他 當 然 無 法 目 睹 到 70 年 代 世 界 電 影 受 到 政 經 發 展 而 百 花 齊 放 的 蓬 勃 景 象 在 他 的 歷 史 觀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Sadoul 是 將 電 影 作 為 一 種 受 國 家 企 業 經 濟 社 會 與 技 術 嚴 格 制 約 的 藝 術, 進 行 相 關 的 歷 史 研 究 尤 其 Sadoul 最 感 興 趣 的 是 新 的 電 影 美 學 風 格 如 何 被 發 現 或 創 新? 這 個 問 題, 再 加 上 他 本 身 的 評 論 家 身 分, 因 此 在 他 所 探 討 的 史 學 現 象, 大 部 分 圍 繞 著 作 者 風 格 與 美 學, 以 及 社 會 環 境 對 於 電 影 發 展 的 影 響 至 於 在 技 術 的 影 響 方 面, 僅 在 電 影 的 發 明 和 有 聲 電 影 的 興 起 兩 篇 文 章 中 作 為 紀 錄 有 別 於 前 兩 部 重 要 的 電 影 史, 由 法 國 最 具 權 威 的 電 影 雜 誌 電 影 筆 記 (Cahiers du Cinéma) 集 邀 電 影 學 者 與 影 評 人 所 編 輯 的 電 光 幻 影 一 百 年, 則 是 將 1881 年 到 1994 年 之 間, 篩 選 一 百 個 重 要 的 電 影 事 件, 作 為 影 癡 或 影 迷 們 對 於 電 影 的 崇 高 敬 意 在 這 本 書 當 中, 主 要 延 續 著 電 影 筆 記 的 美 學 觀 點, 也 就 是 電 影 作 者 論, 透 過 導 演 的 傳 奇 與 作 品 的 意 義, 闡 述 出 電 影 作 為 一 門 藝 術 分 類 的 正 當 性 與 神 聖 性 其 中 關 於 技 術 的 討 論, 僅 限 於 電 影 發 明 時 期 的 幾 項 重 要 發 現, 包 括 馬 黑 剪 接 的 第 一 部 賽 璐 珞 影 片 何 諾 (Reynaud) 製 造 的 燈 光 與 光 學 儀 器 Edison 的 放 映 機 (Kinetoscope) 以 及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的 攝 影 機 從 以 上 的 電 影 史 中,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電 影 學 者 對 於 電 影 的 歷 史 詮 釋, 總 有 一 個 相 似 的 狀 態, 也 就 是 承 認 電 影 是 由 技 術 驅 動 而 發 明, 尤 其 在 電 影 早 期 歷 史, 科 學 家 電 影 公 司 與 導 演 間 積 極 地 找 尋 適 合 電 影 的 表 現 方 式,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的 寫 實 紀 錄 和 梅 里 葉 (Gearges Melies) 的 幻 想 魔 術, 一 方 面 從 科 學 技 術 的 探 索, 一 方 面 從 市 場 需 求 的 獲 利 考 量, 奠 定 了 電 影 的 美 學 結 構, 並 開 始 探 展 之 後 的 導 演 創 作 與 語 言 創 造 在 工 業 型 態 方 面, 美 國 的 Edison 和 艾 文 波 特 (Edwin Porter) 發 展 出 製 作 發 行 和 映 演 的 三 個 部 門, 因 而 帶 動 電 影 產 業 的 發 展, 也 推 動 電 影 技 術 的 更 新 與 進 化 接 著 在 二 次 大 戰 之 後, 由 於 電 影 的 基 礎 技 術 : 攝 影 剪 接 聲 音 色 彩 以 及 放 映 均 已 經 發 展 至 成 熟 階 段, 因 此 電 影 朝 向 敘 事 的 美 學 技 巧 創 新, 正 如 Benjamin 在 作 者 作 為 生 產 者 中 所 闡 述 的 藝 術 生 產 現 象, 就 此 導 演 成 為 電 影 藝 術 發 展 的 主 要 推 手, 而 附 庸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等 等 技 術, 因 為 它 的 成 熟 性 與 普 遍 性, 而 被 大 部 分 的 電 影 史 學 忽 略 不 談, 因 此 造 成 前 半 部 的 電 影 史 是 一 連 串 的 技 術 發 明 史, 而 後 半 段 的 電 影 史 卻 變 成 以 導 演 為 中 心 的 電 影 美 學 史 39

52 在 這 樣 的 詮 釋 底 下, 我 們 似 乎 輕 易 忽 略 了 1960 年 代 以 後, 因 應 電 視 的 發 明 錄 影 帶 或 DVD 等 電 影 衍 生 商 品 的 出 現 以 及 數 位 化 可 能 帶 來 的 電 影 美 學 衝 擊 因 此, 筆 者 嘗 試 以 電 影 的 相 關 技 術 改 變, 所 導 致 的 電 影 美 學 流 派, 作 以 下 的 歷 史 分 期, 包 括 (1) 電 影 誕 生 (2) 有 聲 電 影 (3) 彩 色 電 影 (4) 電 視 與 電 影 (5) 數 位 電 影, 這 五 個 時 期 的 分 類 分 別 代 表 電 影 技 術 的 五 個 重 要 發 明, 也 各 自 代 表 著 新 的 電 影 美 學 系 統 的 建 立, 其 中 數 位 電 影 的 部 分, 更 是 瓦 解 了 傳 統 電 影 的 物 質 留 存, 使 得 電 影 原 始 以 紀 錄 真 實 作 為 基 礎 的 美 學 系 統 產 生 革 命 性 的 發 展, 這 將 留 待 於 下 節 深 入 討 論 一 電 影 誕 生 : 技 術 召 喚 了 現 實 的 寫 實 敘 事 1895 年 12 月 28 日 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第 一 次 公 開 放 映 電 影, 這 一 天 被 電 影 史 學 家 認 定 為 電 影 的 誕 生 日, 由 於 當 時 技 術 條 件 的 限 制, 電 影 畫 面 的 頻 率 格 數 是 16 至 18 格, 因 此 在 觀 看 的 感 受 上 有 延 遲 的 現 象, 但 畢 竟 電 影 將 生 活 的 現 實 變 成 銀 幕 上 的 現 實, 一 種 既 夢 幻 又 真 實 的 現 象 之 後, 梅 里 葉 (1902) 將 戲 劇 的 觀 念 移 植 到 電 影 的 製 作 上, 他 設 想 攝 影 機 如 同 劇 場 的 觀 眾 一 樣 靜 止 不 動, 每 部 影 片 都 只 有 一 個 視 角, 由 近 而 遠 地 將 一 切 事 物 通 通 攝 錄 進 畫 面, 影 片 結 構 按 照 戲 劇 景 或 場 的 概 念, 設 計 成 一 個 具 有 說 故 事 能 力 的 影 像 結 構 梅 里 葉 的 嘗 試 開 啟 了 剪 接 術 的 原 理, 同 時 間 在 英 國 布 萊 頓 學 派 ( ) 則 是 開 啟 了 變 換 視 角 的 類 蒙 太 奇 技 巧,Sadoul 甚 至 認 為 這 是 電 影 史 上 第 一 次 有 意 義 的 故 事 結 構 因 此, 實 景 拍 攝 現 實 生 活 場 景 以 及 剪 接 技 巧 的 發 展, 可 說 是 這 個 時 期 電 影 的 技 術 發 明 與 技 巧 發 展 的 重 要 里 程 因 應 攝 影 技 術 的 發 明, 電 影 美 學 在 這 個 階 段 也 建 立 了 紀 錄 觀 念,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的 一 百 多 部 一 分 鐘 左 右 的 影 片, 都 是 從 實 地 補 捉 自 然 景 象 作 為 拍 片 方 針, 使 電 影 成 為 一 種 重 現 生 活 的 機 器, 奠 定 了 紀 錄 性 成 為 電 影 藝 術 的 基 本 特 徵 當 然, 在 這 個 階 段,Louis et Auguste Lumière 並 沒 有 自 覺 的 藝 術 態 度, 他 們 只 是 從 科 技 發 明 的 角 度, 盡 情 發 揮 電 影 的 照 相 物 質 本 性, 也 就 是 客 觀 紀 錄, 然 而 卻 使 得 電 影 作 為 自 身 模 擬 自 己 的 寫 實 性 就 此 確 立 在 電 影 藝 術 的 寫 實 性 出 現 後, 剪 接 技 巧 的 創 新 與 嘗 試 則 讓 電 影 進 入 可 以 作 為 主 觀 敘 事 的 創 作 媒 介, 從 法 國 的 梅 里 葉 到 美 國 的 葛 里 菲 斯 均 嘗 試 建 立 一 個 會 說 故 40

53 事 的 動 態 影 像 而 葛 里 菲 斯 在 1915 年 編 導 的 一 個 國 家 的 誕 生 綜 合 前 輩 導 演 的 剪 接 技 法, 將 交 互 剪 接 連 戲 剪 接 的 技 巧 發 揮 到 當 時 的 極 致, 而 劇 情 電 影 也 就 是 電 影 敘 事 的 觀 念, 在 這 時 候 也 宣 告 建 立, 電 影 也 象 徵 著 從 供 人 玩 耍 的 科 學 遊 戲, 成 長 為 一 門 具 有 敘 事 特 質 的 獨 立 藝 術 在 電 影 發 明 的 早 期 默 片 時 期, 首 先 被 電 影 攝 影 機 發 現 的 新 世 界, 是 那 些 只 有 特 過 特 寫 鏡 頭, 在 近 距 離 才 能 看 清 楚 的 事 物 與 事 件, 甚 至 可 以 說, 攝 影 機 發 現 了 我 們 前 所 未 見 的 現 實 世 界, 揭 示 了 在 我 們 自 以 為 熟 悉 的 生 活 底 下 的 潛 在 因 數 如 同 電 影 哲 學 家 Béla Balázs 在 他 的 電 影 美 學 (1945) 一 書 中 所 言 : 的 確, 電 影 攝 影 機 現 在 是 向 我 們 揭 示 了 前 所 未 見 的 新 世 界 : 例 如 人 物 的 心 靈 群 眾 的 節 奏 和 無 聲 的 事 物 的 私 語 但 是, 攝 影 機 為 我 們 揭 示 出 作 為 一 切 重 大 事 件 產 生 根 源 的 各 種 重 要 問 題 的 內 核 : 因 為 最 重 大 的 事 件 只 不 過 是 各 個 微 小 因 素 的 運 動 的 最 後 結 合 一 不 優 秀 影 片 可 以 通 過 它 的 特 寫 來 揭 示 我 們 的 多 音 部 的 生 活 中 最 隱 蔽 的 東 西, 並 且 教 會 我 們 想 讀 管 絃 樂 譜 似 第 去 觀 察 生 活 中 一 切 可 見 的 複 雜 細 節 52 默 片 時 期 的 電 影, 大 量 使 用 特 寫 鏡 頭, 不 僅 是 為 了 作 為 吸 引 觀 眾 的 噱 頭, 也 不 僅 是 為 了 掩 飾 乏 聲 音 的 不 寫 實 感, 事 實 上 在 德 國 的 表 現 主 義 法 國 的 印 象 派 電 影 或 是 達 達 主 義 和 超 寫 實 電 影 中, 特 寫 的 運 用 更 在 於 引 發 出 人 物 的 面 貌 表 情 和 心 靈, 發 現 那 幽 微 而 隱 蔽 的 現 實 生 活, 而 這 也 是 電 影 在 第 一 個 發 展 階 段 所 透 露 出 來 的 藝 術 特 質 二 有 聲 電 影 : 技 術 奠 定 了 電 影 的 視 聽 方 式 1927 年, 美 國 影 片 爵 士 歌 手 (The Jazz Singer) 在 影 片 的 放 映 過 程 中, 加 入 了 幾 段 對 話 和 歌 唱, 雖 然 當 時 的 技 術 條 件 尚 未 解 決 電 影 音 畫 同 步 的 問 題, 但 是, 這 仍 然 標 誌 著 傳 統 電 影 進 入 了 有 聲 電 影 的 時 代 早 期 有 聲 電 影 是 具 有 實 際 意 義 的 表 現 方 式, 主 要 是 解 決 了 銀 幕 畫 面 的 無 聲 與 寂 寞, 達 到 了 影 像 和 聲 音 的 組 合, 並 能 充 分 說 服 觀 眾 影 像 再 現 的 真 實 感 受 聲 音 的 出 現, 對 影 像 是 一 種 進 化, 也 是 一 種 影 響, 更 對 電 影 風 格 與 觀 念 產 生 了 根 本 性 的 影 響 52 引 用 自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頁

54 早 在 1920 年 代 初 期,AT&T 即 進 行 錄 音 系 統 揚 聲 機 和 擴 音 器 的 研 發, 成 功 將 錄 製 於 唱 片 上 的 聲 音, 同 步 配 合 影 像 的 呈 現 加 上 當 時 仍 屬 中 型 電 影 公 司 的 華 納 公 司 認 為 聲 音 電 影 可 以 取 代 電 影 放 映 時 的 現 場 演 奏, 因 而 共 同 研 發 出 Vitaphone 的 製 作 系 統, 將 音 波 轉 換 成 光 波, 在 將 其 複 製 於 35 釐 米 電 影 膠 捲 邊 緣 的 感 光 帶 上, 而 開 啟 了 有 聲 電 影 的 時 代 然 而 當 有 聲 電 影 在 市 場 上 獲 得 全 面 的 勝 利 之 時, 默 片 時 期 的 喜 劇 泰 斗 卓 別 林 首 先 拒 絕 拍 攝 有 聲 片, 他 擔 心 言 語 會 破 壞 他 的 純 粹 性 表 演,Arnheim 也 在 他 的 評 論 中 眷 戀 著 緘 默 無 聲 的 電 影 王 國, 認 為 電 影 正 因 為 無 聲, 才 得 到 了 取 得 藝 術 的 卓 越 效 果 的 動 力 與 力 量 53 而 Balázs 同 樣 也 表 示 因 為 有 聲 電 影 的 誕 生, 無 聲 片 藝 術 死 亡 了, 但 取 而 代 之 的 卻 僅 僅 是 一 種 有 聲 的 技 術, 新 技 術 卻 未 能 如 同 無 聲 片 那 樣 發 展 成 為 一 種 新 的 藝 術 54 在 二 次 大 戰 之 後, 雖 然 經 過 無 數 次 的 技 術 革 新, 但 是 電 影 中 的 聲 音 始 終 處 於 畫 面 的 從 屬 地 位 上 克 拉 考 爾 (Siegfried Kracauer) 認 為 : 電 影 就 其 本 質 來 說 是 攝 影 的 一 次 外 延, 因 而 也 跟 攝 影 一 樣, 跟 人 們 周 圍 的 世 界 有 明 顯 的 親 近 性, 具 體 生 活 是 它 的 食 糧, 是 衡 量 一 部 電 影 發 揮 其 手 段 的 標 準 對 於 有 聲 片 來 說, 為 求 忠 實 於 基 本 的 美 學 原 則, 它 們 所 要 表 達 的 主 要 內 容 必 須 要 以 畫 面 為 基 礎, 電 影 最 獨 特 的 貢 獻 事 實 上 無 可 置 疑 地 來 自 於 攝 影 機, 而 不 是 答 錄 機 55 早 期 的 電 影 創 作 者 對 聲 音 價 值 的 懷 疑 態 度 間 接 地 由 若 干 代 評 論 堅 持 下 去, 他 們 認 為 電 影 實 質 上 是 視 覺 藝 術 或 是 照 相 術 的 延 伸, 有 聲 電 影 的 發 明 事 實 上 正 挑 戰 了 電 影 作 為 視 覺 藝 術 的 本 質 原 則, 並 且 阻 絕 了 人 們 對 於 影 像 畫 面 的 專 注, 只 注 重 形 式 上 的 表 現, 而 無 法 透 過 電 影 去 揭 露 物 質 世 界 的 幽 微 然 而, 在 Arnheim 或 Kracaue 針 對 電 影 與 現 實 生 活 間 的 連 結, 所 構 成 的 再 現 真 實 的 美 學 意 義, 事 實 上 在 有 聲 電 影 中 幾 乎 接 近 完 整 地 被 實 現 ( 除 了 色 彩 之 外 ) 但 是 他 們 卻 從 視 覺 藝 術 的 純 粹 立 場 出 發, 而 忽 略 了 有 聲 電 影 作 為 再 現 藝 術 意 義 上 的 突 破,Bazin 就 認 為 聲 音 的 出 現 不 是 把 電 影 藝 術 的 寫 實 性 與 形 式 性 截 然 割 開 的 分 界 線, 甚 至 義 大 利 新 寫 實 主 義 以 攝 影 機 採 集 生 活 景 象, 更 標 誌 著 有 聲 電 影 以 來, 電 影 趨 向 於 寫 實 主 義 美 引 用 自 Arnheim, R. 1932, Film as Art. 頁 156 引 用 自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頁 204 引 用 自 Kracauer, S. 1960, Theory of Film: The Redem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頁 44 42

55 學 追 求 的 最 突 出 成 就 56 雖 然 有 聲 電 影 的 出 現 讓 電 影 的 真 實 性 獲 得 更 大 的 滿 足, 但 是 Balázs 對 於 電 影 與 聲 音 的 發 展, 有 著 更 多 潛 在 的 隱 憂, 他 認 為 如 果 有 聲 片 只 會 講 話 放 送 音 樂 和 模 仿 各 種 聲 音, 這 是 戲 劇 幾 千 年 來 早 已 做 到 的 事 情 那 麼, 即 使 它 在 技 術 上 終 於 達 到 了 完 美 的 描 摹, 它 也 只 是 一 種 複 製 方 法 而 已 聲 音 作 為 電 影 中 的 藝 術 元 素 的 總 體 原 則 應 當 從 一 個 完 全 不 同 的 角 度 來 表 現 現 實 生 活, 應 當 可 發 出 一 個 全 新 的 人 類 經 驗 的 寶 庫 聲 音 將 不 僅 是 畫 面 的 必 然 產 物, 它 將 成 為 主 題, 成 為 動 作 的 泉 源 和 成 因, 將 成 為 電 影 中 一 個 劇 作 元 素 57 他 從 理 論 上 預 測 了 聲 音 成 為 電 影 表 意 元 素 的 具 體 美 學 規 範, 認 為 聲 音 的 應 用 應 該 展 示 人 類 環 境 中 的 聲 音 特 徵 成 為 創 作 元 素 而 不 僅 是 畫 面 的 必 然 產 物 並 且 成 為 一 個 具 有 意 義 性 的 藝 術 元 素 他 並 指 出 使 用 大 量 對 白 只 為 突 顯 有 聲 電 影 發 明 的 計 倆, 實 際 上 是 扼 殺 了 電 影 與 聲 音 的 發 展 可 能, 同 時 也 扼 殺 了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的 再 現 意 義 基 本 上 Balázs 從 技 術 發 展 的 角 度 上 思 考 有 聲 片 的 發 明, 他 認 為 在 藝 術 領 域 中, 每 一 次 技 術 革 新 都 帶 來 新 的 靈 感, 工 具 必 須 先 於 它 的 藝 術 目 的 而 存 在, 只 有 當 工 具 的 存 在 促 使 人 們 發 現 了 它 的 藝 術 目 的 之 後, 這 一 自 覺 的 目 的 才 會 繼 續 尋 找 技 術 上 更 新 的 表 現 可 能 性 而 這 正 是 電 影 作 為 真 實 再 現 的 藝 術 目 的, 驅 使 動 態 影 像 發 明 之 後, 更 進 一 步 朝 向 有 聲 電 影 發 展, 而 電 影 的 寫 實 性, 正 構 成 了 有 聲 電 影 的 美 學 性 基 礎, 而 視 覺 與 聽 覺 的 總 體 感 知, 也 構 成 了 我 們 對 於 電 影 的 欣 賞 基 礎 三 彩 色 電 影 : 技 術 改 變 了 世 界 的 認 識 方 式 從 動 態 影 像 到 有 聲 電 影, 一 方 面 在 技 術 上 研 發 創 新, 希 望 提 供 更 新 奇 引 人 的 娛 樂 性, 另 一 方 面 在 視 覺 表 現 上 則 朝 向 更 為 完 整 表 達 外 在 世 界 的 逼 真,1932 年 迪 士 尼 首 先 採 用 了 運 用 光 線 透 過 三 稜 鏡 在 黑 白 膠 捲 上 產 生 色 彩 的 方 式, 創 作 了 參 考 自 田 兆 耀 田 兆 耀,2006, 電 影 美 學 與 文 化 學 北 京 市 : 中 國 廣 播 電 視 出 版 社 引 用 自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頁

56 第 一 部 彩 色 卡 通 短 片 花 與 樹 (Flowers and Trees), 接 著 在 1935 年, 第 一 部 由 彩 色 膠 捲 拍 攝 而 成 的 電 影 庫 卡 拉 恰 (La Cucaracha) 製 作 完 成, 改 變 了 黑 白 電 影 的 時 代, 使 得 色 彩 真 正 作 為 一 種 元 素 手 段 與 風 格 進 入 了 電 影 銀 幕 的 世 界 電 影 色 彩 的 出 現, 首 先 增 加 了 電 影 對 自 然 世 界 的 表 現 能 力, 色 彩 在 影 片 中 既 是 一 種 再 現 客 觀 世 界 的 技 術 條 件, 又 是 表 現 人 物 表 達 情 感 的 藝 術 手 段 而 彩 色 電 影 的 發 展, 也 由 早 期 的 關 注 色 彩 對 自 然 界 接 近, 發 展 到 關 注 如 何 再 現 自 然 界 中 色 彩, 後 來 發 展 到 如 何 自 由 地 表 現 自 然 界 的 色 彩, 豐 富 了 電 影 的 表 現 形 式 與 視 覺 效 果, 與 讓 銀 幕 上 的 影 像 完 完 全 全 地 重 現 我 們 眼 中 的 物 質 世 界 經 過 有 聲 電 影 在 電 影 美 學 上 的 爭 辯 與 論 說, 彩 色 電 影 的 出 現 幾 乎 沒 有 造 成 美 學 上 的 斷 裂 與 衝 突,Balázs 甚 至 在 彩 色 電 影 未 發 明 之 前, 就 已 經 張 開 雙 手 期 待 電 影 色 彩 化 的 出 現 他 在 彩 色 片 和 立 體 片 的 意 見 一 文 中 表 示 : 彩 色 成 為 純 粹 電 影 化 的 一 種 具 體 規 範, 彩 色 可 以 表 現 沒 有 顏 色 的 面 部 表 情 所 不 能 表 達 的 情 緒 和 感 情, 尤 其 在 剪 輯 一 部 彩 色 片 時, 彩 色 具 有 一 種 特 殊 的 象 徵 效 果, 一 種 喚 起 聯 想 和 激 起 情 緒 的 強 大 力 量 58 對 於 Balázs 來 說, 彩 色 電 影 幾 乎 滿 足 了 黑 白 電 影 完 法 完 整 再 現 的 補 償, 它 滿 足 了 人 們 對 於 電 影 表 現 物 質 世 界 的 期 待, 讓 一 切 真 實 性 得 以 實 現 但 是 Balázs 同 樣 警 告 了 彩 色 運 用 過 程 中 的 技 術 主 義 導 向 可 能 造 成 的 危 機, 他 表 示 : 彩 色 片 帶 來 的 危 險 之 一 就 是 誘 使 電 影 藝 術 家 在 結 構 鏡 頭 時 過 分 熱 衷 於 靜 態 繪 畫 效 果, 這 樣 就 破 壞 了 影 片 的 節 奏, 彩 色 不 能 從 根 本 上 改 變 一 部 影 片 的 創 作 結 構 (Balázs, B., 1945, p.257) 59 Balázs 認 為 動 態 影 像 是 電 影 藝 術 最 重 要 的 特 性, 它 並 非 視 覺 藝 術 的 延 伸, 並 不 是 劇 場 藝 術 的 附 庸, 電 影 應 該 是 屬 於 理 性 和 意 識 層 面 的 語 言 或 現 象, 以 及 某 些 無 理 性 的 內 心 形 象 相 互 結 合 的 成 果, 它 是 表 現 人 為 主 要 目 的 而 彩 色 電 影 正 因 為 加 強 了 我 們 對 於 理 性 和 意 識 層 面 的 表 像 認 知, 因 此 才 能 夠 讓 我 們 透 過 對 於 表 現 的 瞭 解, 深 入 內 在 的 深 層 意 識, 挖 掘 出 埋 藏 在 影 像 背 後 與 人 相 關 的 幽 微 感 知 引 用 自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頁 259 引 用 自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頁

57 長 久 以 來 電 影 一 直 處 於 黑 白 畫 面 的 狀 態, 觀 眾 只 能 通 過 單 色 調 的 明 暗 層 次 的 差 異 來 想 像 物 件 固 有 的 色 彩, 而 導 演 在 攝 影 技 術 上 的 表 現 手 法 也 因 此 受 到 侷 限, 但 在 彩 色 電 影 發 明 之 後, 電 影 視 覺 效 果 達 到 觀 眾 肉 眼 基 本 的 滿 足 狀 態, 對 於 創 作 者 而 言, 色 彩 提 供 了 攝 影 與 取 材 對 象 的 選 擇 廣 度, 而 電 影 的 敘 事 方 式 也 從 過 去 著 重 於 蒙 太 奇 剪 輯 轉 移 至 攝 影 機 運 動, 攝 影 機 幾 乎 可 以 更 完 整 地 表 達 出 影 像 的 意 涵, 並 且 構 成 攝 影 機 的 語 言 方 式, 這 一 層 轉 向, 幾 乎 可 以 說 是 電 影 技 術 發 展 的 過 程 中, 逼 近 真 實 而 給 了 攝 影 機 解 放 的 意 義, 但 相 對 的, 在 彩 色 電 影 中 雖 然 可 以 充 分 表 現 出 世 界 真 實 面 貌, 讓 觀 眾 親 近 並 置 身 其 中, 卻 也 讓 觀 眾 與 電 影 之 間 的 審 美 距 離 消 失 四 電 視 與 電 影 : 電 視 開 啟 了 電 影 的 日 常 生 活 在 前 半 世 紀 的 電 影 史 中, 電 影 從 動 態 影 像 有 聲 電 影 到 彩 色 電 影, 幾 乎 構 成 了 我 們 現 在 對 於 當 代 電 影 的 認 識 樣 貌, 之 後 在 技 術 上 的 革 新 包 括 寬 螢 幕 電 影 環 場 音 效 高 感 光 膠 捲 等 發 明, 也 都 是 源 自 於 電 影 工 業 期 待 拓 展 市 場 或 創 造 更 多 利 潤 所 做 的 嘗 試 與 研 發, 但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性 的 問 題 或 電 影 欣 賞 的 感 知 方 式 並 沒 有 造 成 太 大 的 改 變 反 而 是 電 視 媒 體 的 出 現, 取 代 了 電 影 的 大 眾 媒 體 與 宣 傳 功 能, 造 成 電 影 市 場 急 速 萎 縮, 並 且 也 為 電 影 工 業 開 啟 了 另 一 個 獲 利 的 管 道, 也 就 是 電 視 電 影 的 出 現 電 視 的 發 明 最 早 可 以 溯 源 到 18 年 英 國 的 John Bell 發 明 的 Televisor 機 器, 他 利 用 陰 極 射 線 管 與 電 磁 原 理, 讓 電 子 流 能 在 電 場 和 磁 場 的 控 制 下, 進 行 電 子 掃 描 成 像 與 傳 輸, 這 個 實 驗 在 1946 年 也 就 是 二 次 大 戰 後, 宣 告 第 一 部 彩 色 電 視 的 出 現 彩 色 電 視 的 發 明 雖 然 晚 了 彩 色 電 影 十 年 的 時 間, 但 是 在 世 界 各 國 戮 力 推 展 的 結 果, 電 視 在 60 年 代 之 後, 幾 乎 成 為 全 世 界 民 眾 共 同 的 日 常 娛 樂 工 具, 尤 其 電 視 的 居 家 特 性, 以 及 快 速 發 展 的 戲 劇 形 式 和 綜 藝 節 目, 馬 上 成 為 當 時 大 眾 重 要 的 生 活 調 劑 與 休 閒 娛 樂, 而 電 影 過 去 作 為 大 眾 娛 樂 與 大 眾 文 化 首 要 生 產 者 的 角 色 立 即 遭 到 電 視 的 取 代, 最 明 顯 的 證 明 就 是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利 潤, 從 1947 年 到 1957 年 的 十 年 之 間, 跌 幅 高 達 百 分 之 七 十 四 參 考 自 Thompson,K.,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書 中 好 萊 塢 對 於 電 視 的 因 應 之 道 章 節 45

58 電 視 對 於 電 影 形 成 相 當 大 的 威 脅, 首 先 是 新 聞 影 片 完 全 被 電 視 新 聞 所 淘 汰, 動 畫 電 影 的 市 場 在 六 零 年 代 中 期 也 幾 乎 被 電 視 卡 通 所 取 代, 劇 情 電 影 則 在 市 場 大 幅 萎 縮 的 情 況 下, 好 萊 塢 的 老 大 哥 們 在 本 身 電 影 市 場 失 利 反 而 在 電 視 市 場 上 找 到 獲 利 的 利 基, 也 就 是 將 大 量 庫 存 的 老 電 影 賣 給 電 視 台, 而 這 就 是 電 視 電 影 的 開 始 之 後, 以 電 視 這 類 家 庭 式 的 觀 影 方 式 為 播 映 載 體 的 相 關 衍 生 性 通 路, 包 括 有 線 付 費 電 視 衛 星 電 視 以 及 錄 影 帶 乃 至 於 現 在 的 光 碟 網 路 電 視 等 等, 成 為 目 前 電 影 工 業 最 重 要 的 獲 利 來 源 首 先, 在 美 學 的 意 義 上, 由 於 家 庭 播 放 螢 幕 受 到 日 常 生 活 空 間 的 限 制, 因 此 電 視 電 影 的 影 像 畫 面 大 多 以 特 寫 中 景 鏡 頭 為 主, 並 且 減 少 攝 影 機 移 動 增 加 剪 輯 的 敘 事 性, 依 照 古 典 好 萊 塢 美 學 形 式, 以 故 事 性 作 為 電 影 的 核 心, 以 類 型 化 作 為 電 影 的 形 式 Bordwell 等 人 (1985) 對 於 當 代 美 國 電 影 作 了 這 樣 的 描 述 : 像 魔 鬼 總 動 員 和 終 極 警 探 二 之 類 的 電 影, 幾 乎 可 以 說 都 是 在 同 一 棟 建 築 裡 拍 攝 完 成, 從 某 個 角 度 來 說, 他 們 很 適 合 在 較 小 的 銀 幕 放 映, 因 為 他 們 沒 有 壯 觀 寬 闊 的 場 景, 也 沒 有 那 麼 大 的 規 模 和 細 節 自 從 錄 影 帶 市 場 已 經 在 事 實 上 變 成 影 片 在 電 影 院 上 映 之 後 的 第 二 輪 去 處, 我 們 也 就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出 現 了 電 視 化 的 現 象 很 多 當 今 的 電 影 明 顯 地 都 以 特 寫 和 近 距 離 鏡 頭 拍 攝 完 成, 因 為 這 些 取 景 最 適 合 在 小 螢 幕 上 觀 看 61 電 視 化 意 味 著 導 演 在 拍 攝 主 要 動 作 時, 傾 向 在 很 容 易 剪 裁 的 框 架 內 進 行, 因 此 也 將 搖 拍 的 需 要 降 到 最 低 除 了 攝 影 和 剪 輯 的 改 變 之 外, 影 片 的 色 彩 和 燈 光 也 因 為 電 視 化 的 因 素 而 產 生 電 影 的 陰 影 無 法 在 電 視 呈 現 的 問 題, 對 於 這 樣 的 現 象, 美 國 電 影 學 者 Burns 表 示 電 影 也 許 是 藝 術, 是 美 學 上 的 重 要 產 物, 但 是 市 場 力 量 將 電 影 放 映 的 可 能 像 擴 張 到 無 線 電 視 有 線 電 視 和 錄 影 帶, 這 對 於 電 影 製 作 過 程 裡 的 決 策, 有 說 不 盡 的 影 響 其 次, 在 欣 賞 的 感 官 知 覺 部 分, 由 於 受 制 電 視 的 日 常 性, 因 此 Benjamin 所 謂 的 散 心 式 的 觀 賞 模 式 勢 必 受 到 日 常 生 活 的 工 作 或 瑣 事 所 中 斷, 反 而 如 同 阿 多 諾 61 引 用 自 Bordwell, D., Thompson,K., Staiger, J. 1985, The Classical Hollywood Cinema: Film Styles and Mode of Production to p

59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型 態 的 無 知 覺 接 收 模 式, 成 為 電 視 電 影 的 馬 鈴 薯 們 的 觀 賞 方 式, 也 因 此, 電 影 透 過 電 視 的 傳 播 進 入 了 大 眾 的 生 活 之 中, 它 所 啟 動 的 並 不 是 民 主 的 欣 賞, 而 是 受 到 文 化 工 業 的 上 層 階 級 的 奴 役 狀 況 此 外, 電 視 電 影 也 導 致 電 影 工 業 開 始 重 視 版 權 交 易 可 能 帶 來 的 巨 大 商 機, 而 其 間 所 衍 生 的 智 慧 財 產 權 更 成 為 當 代 電 影 工 業 與 大 眾 之 間 激 烈 的 角 力 場 域 雖 然 電 視 的 介 入 並 未 在 電 影 的 美 學 形 式 上 造 成 概 念 上 的 大 型 翻 轉, 依 舊 依 循 著 電 影 美 學 的 古 典 概 念, 但 是 這 是 因 為 電 視 的 影 像 美 學 事 實 上 是 根 基 在 電 影 影 像 之 上, 因 此 對 於 動 態 影 像 的 呈 現 概 念 並 無 大 致 上 的 差 異 然 而, 電 視 化 所 造 成 在 電 影 技 巧 上 的 單 向 度, 以 及 電 影 欣 賞 上 的 知 覺 改 變, 正 是 電 視 電 影 所 帶 來 的 革 命 力 量, 它 引 導 了 公 眾 場 域 的 電 影 走 向 私 人 生 活, 看 電 影 的 方 式 也 因 此 產 生 了 巨 大 的 變 化, 這 是 一 種 新 的 電 影 感 知 模 式 五 電 影 藝 術 與 美 學 系 統 的 發 展 在 世 界 電 影 一 百 多 年 的 歷 史 上, 電 影 的 觀 念 美 學 或 理 論 主 要 經 歷 了 三 個 階 段, 也 形 成 了 三 個 主 要 的 學 派, 包 括 蒙 太 奇 學 派 攝 影 機 學 派 以 及 綜 合 學 派 蒙 太 奇 學 派 強 調 的 是 電 影 思 維 的 主 觀 主 義 和 形 式 主 義 在 1920 年 到 1940 年 這 個 時 期, 蒙 太 奇 學 派 一 直 在 電 影 藝 術 創 作 和 理 論 中 產 生 極 大 的 影 響, 佔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蒙 太 奇 一 詞, 是 俄 文 Montage 的 譯 音, 原 詞 是 建 築 學 中 的 專 有 名 詞, 意 思 為 建 築 學 上 的 構 成 裝 配 組 合 在 電 影 藝 術 的 創 作 中, 有 組 接 構 成 結 構 的 含 義, 也 是 電 影 鏡 頭 組 接 的 代 稱, 或 簡 單 的 來 說, 也 就 是 剪 接 技 巧 在 蒙 太 奇 美 學 出 現 的 電 影 環 境 中, 電 影 形 式 主 要 仍 是 以 默 片 為 主, 因 此 攝 影 鏡 頭 的 再 現 意 義 僅 能 將 現 時 凝 止 於 一 格 又 一 格 的 景 框 中, 觀 眾 與 影 像 恍 如 隔 著 一 道 透 明 玻 璃 般 的 無 聲 距 離 如 果 你 有 過 逛 百 貨 公 商 品 櫥 窗 的 經 驗, 你 可 以 感 受 到 櫥 窗 背 後 的 商 品 雖 然 靜 止 不 動, 但 風 格 化 的 設 計 卻 以 一 種 莫 名 的 吸 引 力, 不 停 勾 引 著 你 的 購 物 慾 望, 這 樣 的 知 覺 感 受, 其 實 相 當 符 合 默 片 欣 賞 時 的 感 官 經 驗 愛 森 斯 坦 和 普 多 夫 金 兩 位 俄 國 電 影 家 對 於 蒙 太 奇 理 論 的 定 義 包 括 (1) 藝 術 對 生 活 的 反 映 首 先 表 達 的 是 其 內 在 的 聯 繫, 電 影 表 現 生 活 不 僅 是 要 再 現 生 活 的 外 部 形 態 (2) 我 們 可 以 通 過 一 組 甚 至 一 系 列 的 互 相 對 立 互 相 衝 突 互 相 有 著 某 47

60 種 聯 繫 的 鏡 頭 去 創 造 一 系 列 的 銀 幕 形 象 (3) 創 作 者 首 先 要 對 自 己 所 表 達 的 總 體 思 想 內 容 主 題 以 及 風 格 有 明 確 的 設 想 與 要 求 (4) 經 過 精 心 設 計 與 結 構 的 鏡 頭, 就 會 在 觀 眾 的 感 受 和 情 感 產 生 出 一 種 完 整 的 主 題 鮮 明 的 藝 術 形 象, 進 而 引 導 觀 眾 的 想 像 與 思 想 在 蒙 太 奇 的 理 論 架 構 中, 現 實 社 會 作 為 創 作 主 體 也 就 是 導 演 觀 察 分 析 的 對 象, 並 透 過 鏡 頭 的 重 新 組 裝, 將 導 演 的 觀 察 形 成 一 個 具 有 分 析 能 力 的 鏡 頭 語 言, 讓 觀 眾 能 在 其 間 產 生 相 對 應 的 情 感 或 心 理 感 知 這 套 理 論 建 構 了 電 影 的 平 行 剪 輯 交 叉 剪 輯 與 敘 事 剪 輯 的 概 念, 使 得 電 影 透 過 頭 的 重 新 組 裝 過 程, 得 以 進 入 藝 術 的 敘 事 功 能 尤 其 艾 森 斯 坦 之 後 藉 由 這 個 觀 念 發 展 成 為 對 電 影 連 續 鏡 頭 之 間 思 想 長 度 運 動 形 象 造 型 觀 念 等 關 係 的 討 論 的 蒙 太 奇 學 說, 是 電 影 第 一 次 從 操 作 實 踐 的 領 域 提 升 到 理 論 的 規 範, 也 就 是 電 影 美 學 的 層 面 蒙 太 奇 的 出 現 與 當 時 蘇 聯 社 會 體 制 與 藝 術 風 潮 息 息 相 關, 受 到 列 寧 與 共 產 制 度 的 影 響, 電 影 被 視 為 政 治 宣 傳 的 重 要 工 具, 被 視 為 一 種 必 須 對 社 會 有 益 的 藝 術 結 果 在 中 央 集 權 的 電 影 產 業 中, 面 對 國 內 貧 窮 的 社 會 資 源 與 瀕 臨 崩 潰 的 電 影 工 業, 蘇 聯 的 新 生 代 導 演 難 以 進 行 複 雜 而 成 本 高 昂 的 電 影 製 作, 且 受 到 視 覺 藝 術 流 派 中 的 構 成 主 義 (Constructism) 影 響, 因 此 選 擇 以 鏡 頭 組 合 的 剪 輯 技 術 作 為 電 影 敘 事 能 力 的 啟 動 不 同 於 蒙 太 奇 學 說, 攝 影 機 學 派 強 調 的 是 電 影 思 維 的 現 實 主 義 與 寫 實 主 義, 在 經 歷 了 有 聲 電 影 和 彩 色 電 影 的 發 明, 電 影 開 始 在 各 式 各 樣 的 探 索 中 得 到 了 完 善 的 語 言 邏 輯, 其 中 攝 影 機 的 改 良 以 及 影 像 更 趨 逼 近 現 實 的 影 響, 使 得 人 們 對 電 影 提 出 了 更 高 的 要 求, 要 求 電 影 更 加 真 實, 要 求 電 影 能 夠 更 加 直 接 地 表 現 人 與 人 的 關 係, 表 現 人 們 所 處 的 社 會 環 境 和 人 類 生 存 的 生 活 狀 態 1945 年 的 義 大 利 新 現 實 主 義 電 影, 就 是 二 次 大 戰 後 在 義 大 利 興 起 的 一 次 具 有 社 會 進 步 意 義 和 藝 術 創 作 新 特 徵 的 電 影 運 動 由 狄 西 嘉 帶 領 的 一 群 義 大 利 電 影 導 演, 開 始 透 過 電 影 反 映 當 代 社 會 生 活 中 的 現 實, 反 映 社 會 中 各 種 各 樣 的 問 題 他 們 拒 絕 進 入 攝 影 棚, 儘 量 在 實 景 中 進 行 拍 攝, 運 用 自 然 光, 在 拍 攝 的 方 法 上 注 重 真 實 感, 排 斥 蒙 太 奇 的 手 法 而 強 調 真 實 自 然 地 記 錄 普 通 人 的 真 實 生 活 48

61 運 動 鏡 頭 的 出 現 景 深 鏡 頭 的 發 明 以 及 被 廣 泛 地 應 用, 使 得 鏡 頭 本 身 可 以 把 人 物 安 排 在 同 一 鏡 頭 內 的 不 同 景 深 當 中, 可 以 在 一 個 相 對 比 較 長 的 鏡 頭 中, 通 過 鏡 頭 內 部 人 物 及 景 物 的 運 動 表 達 在 同 一 時 間 空 間 內 所 發 生 的 事 情, 表 達 鏡 頭 本 身 的 時 空 統 一 關 係, 把 現 實 生 活 中 存 在 的 連 續 性 真 實 地 展 現 在 銀 幕 上, 在 這 種 情 況 下, 電 影 開 始 探 討 鏡 頭 本 身 的 內 部 規 律 和 美 學 理 論 攝 影 機 理 論 的 代 表 人 物 分 別 是 法 國 的 電 影 理 論 家 Bazin 和 德 國 的 電 影 理 論 家 克 拉 考 爾 他 們 的 觀 點 認 為 : 電 影 是 一 個 現 實 的 藝 術 和 形 式, 電 影 的 本 質 就 是 建 立 在 真 實 基 礎 上, 給 我 們 造 成 真 實 現 實 的 幻 覺, 就 像 是 發 生 在 我 們 身 邊 的 事 實, 藝 術 家 應 該 把 拍 攝 物 件 按 照 生 活 本 來 的 面 目 記 錄 下 來, 不 應 當 改 變 其 本 來 的 狀 態, 也 不 要 對 被 攝 物 件 進 行 蒙 太 奇 式 的 分 解, 這 種 依 據 現 實 主 義 的 紀 錄 生 活 和 反 映 生 活 所 拍 攝 出 來 組 接 出 來 的 的 影 像, 才 是 真 正 的 電 影 他 們 並 認 為 : 電 影 是 照 相 的 完 成 形 式, 是 從 攝 影 藝 術 派 生 與 發 展 出 來 的, 照 相 是 靜 止 的, 電 影 則 是 活 動 的 攝 影 藝 術, 電 影 所 創 造 的 銀 幕 形 象 與 照 相 所 表 現 的 形 象 在 美 學 上 都 具 有 客 觀 性 他 們 在 這 種 思 想 觀 念 和 美 學 觀 念 的 基 礎 上, 對 蒙 太 奇 學 派 的 思 想 提 出 批 評 和 質 疑, 認 為 蒙 太 奇 理 論 是 割 裂 現 實 歪 曲 現 實 主 觀 武 斷 地 左 右 觀 眾 情 緒, 並 強 加 給 觀 眾 導 演 的 個 人 主 觀 意 志, 將 自 然 發 展 的 事 件 分 割 成 為 許 多 細 小 的 片 斷, 破 壞 了 被 攝 物 件 和 周 圍 環 境 的 關 係, 破 壞 了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關 係, 破 壞 了 整 個 事 件 的 進 程 和 事 件 的 獨 立 涵 義 Bazin 將 這 樣 的 創 作 手 段 和 表 現 方 式 上 升 到 美 學 的 高 度 進 行 研 究, 形 成 了 一 種 獨 特 的 電 影 語 言 方 法, 也 就 是 攝 影 機 理 論 的 確 立 與 發 展 這 對 於 電 影 的 表 現 形 式 和 語 言 探 索 以 及 電 影 紀 實 化 的 發 展 產 生 重 大 的 作 用, 並 對 當 時 出 現 的 法 國 新 浪 潮 電 影 運 動 產 生 極 大 的 影 響 由 於 長 鏡 頭 景 深 鏡 頭 和 攝 影 機 運 動 技 巧 的 廣 泛 應 用, 也 由 於 其 相 關 理 論 的 確 立 和 新 浪 潮 電 影 的 影 響, 使 得 電 影 的 美 學 風 格 發 生 了 根 本 改 變, 而 這 個 影 響 甚 至 延 續 到 當 代 的 電 影 語 言 形 式, 並 且 近 一 步 地 確 認 電 影 作 為 再 現 真 實 的 藝 術 特 質 至 於 綜 合 學 派 則 是 強 調 的 是 各 種 電 影 思 維 的 融 合 與 整 體 表 現, 美 國 電 影 理 論 家 漢 德 遜 在 1976 年 的 電 影 理 論 的 兩 種 類 型 62 一 文 中, 對 蒙 太 奇 和 攝 影 機 兩 62 布 里 安 漢 德 遜,1976, 電 影 理 論 的 兩 種 類 型, 周 傳 基 譯 資 料 來 源 : 中 國 學 術 網, 網 址 : 49

62 種 學 派 的 經 典 理 論 進 行 了 分 析 和 研 究, 他 指 出 蒙 太 奇 學 派 和 攝 影 機 理 論 的 各 自 特 點 和 片 面 性 他 認 為 : 蒙 太 奇 理 論 過 於 注 重 電 影 語 言 和 導 演 意 志 的 主 觀 獨 斷 性, 過 於 表 現 電 影 鏡 頭 表 現 過 程 中 的 時 間 空 間 不 統 一, 過 於 概 括 強 調 鏡 頭 的 對 比 關 係 和 對 比 情 緒, 不 注 意 表 現 畫 面 內 部 和 鏡 頭 內 容 的 視 覺 表 現 力 而 長 鏡 頭 理 論 則 過 於 注 重 電 影 鏡 頭 內 的 信 息 量 的 展 示, 過 於 表 現 電 影 鏡 頭 表 現 過 程 中 的 時 間 空 間 統 一, 過 於 強 調 鏡 頭 內 的 調 度 景 深 關 係 和 探 索, 不 注 意 表 現 畫 面 內 部 典 型 概 括 和 鏡 頭 內 容 的 視 覺 鮮 明 性, 對 電 影 本 體 的 認 識 與 研 究 不 夠 深 入 因 此 漢 德 遜 融 合 了 攝 影 機 理 論 和 蒙 太 奇 美 學 的 特 色, 並 強 調 電 影 的 整 個 的 創 作 過 程 中, 前 期 的 籌 備 拍 攝 階 段 和 後 期 的 製 作 與 剪 接, 有 著 各 自 的 特 點 和 特 殊 的 藝 術 效 果, 應 當 重 視 其 特 殊 的 藝 術 功 能, 導 演 要 將 其 有 機 完 美 的 統 一 起 來, 既 要 保 持 畫 面 鏡 頭 內 部 的 紀 實 和 多 種 涵 義, 讓 觀 眾 自 己 去 選 擇 想 像 思 考 縫 合 ; 又 要 通 過 鏡 頭 的 表 現 與 排 列, 表 達 導 演 的 個 人 思 想 和 主 觀 意 圖 導 演 在 創 作 的 過 程 中, 時 而 要 放 縱 觀 眾, 時 而 要 束 縛 觀 眾, 調 動 創 作 者 和 欣 賞 者 兩 方 面 的 積 極 性 和 創 造 性 綜 合 美 學 學 派 理 論 提 出 的 局 部 整 體 理 論, 就 是 要 從 局 部 的 角 度 去 研 究 整 體 的 鏡 頭 結 構 與 形 式, 在 整 體 設 計 的 思 路 下 去 處 理 局 部 的 鏡 頭 和 段 落, 在 完 成 具 體 的 鏡 頭 和 段 落 過 程 中 體 現 對 影 片 整 體 的 把 握 影 片 的 概 括 過 程 和 結 果, 應 該 是 有 創 作 者 和 審 美 者 發 揮 主 觀 能 動 性 共 同 來 完 成 綜 合 學 派 的 產 生, 完 全 是 在 對 之 前 電 影 美 學 基 礎 的 發 展 上 提 出 的, 並 且 受 到 電 影 技 術 的 更 進 一 步 發 展, 尤 其 是 電 影 工 業 進 入 電 視 電 影 的 創 作 領 域, 使 得 人 們 對 電 影 的 審 美 觀 念 發 生 了 較 大 的 變 化, 技 術 對 藝 術 構 思 的 實 現 表 現 出 了 極 大 的 方 便, 技 術 上 對 藝 術 的 表 達 沒 有 任 何 的 制 約, 只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幫 助, 高 度 深 焦 的 鏡 頭 高 感 光 的 膠 捲, 以 及 更 為 輕 便 的 攝 影 機, 使 得 運 動 和 靜 態 拍 攝 越 來 越 廣 泛 地 被 交 叉 使 用, 而 電 影 語 言 受 到 技 術 的 制 約 也 越 來 越 少, 因 此 產 生 電 影 語 言 的 高 度 發 展 與 多 樣 性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技 術 幾 乎 扮 演 了 最 重 要 的 推 手 角 色, 而 進 入 了 數 位 時 代, 數 位 技 術 更 是 更 高 規 模 地 開 放 了 電 影 可 能 的 呈 現 樣 態, 電 影 的 發 展 不 但 奠 基 在 傳 統 時 期 的 美 學 基 礎, 更 在 數 位 化 的 引 入 中, 達 成 了 物 質 世 界 對 於 電 影 的 束 縛, 使 得 數 位 電 影 有 機 會 呈 現 出 人 類 想 像 之 外 的 未 知 領 域, 而 這 也 開 展 了 電 影 年 2 月 20 點 閱 50

63 語 言 的 形 式 與 知 覺 的 感 官 第 四 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技 術 與 藝 術 一 數 位 電 影 : 技 術 驅 使 著 電 影 的 本 質 變 化 近 一 百 年 來 的 電 影 主 題 與 本 質 建 立 在 Bazin 所 謂 的 攝 影 本 體 論, 也 就 是 電 影 的 照 相 寫 實 主 義, 這 是 構 築 在 在 機 械 複 製 原 理 上 所 產 生 的 視 覺 認 同, 是 在 物 質 現 實 的 類 比 上 形 成 的 電 影 影 像 學 觀 念 這 套 還 原 現 實 與 再 現 現 實 的 本 體 是 透 過 視 覺 暫 留 的 感 官 與 心 理 功 能, 使 得 光 影 在 膠 卷 上 印 下 不 可 磨 滅 的 影 像 幻 覺 然 而 這 套 理 論 基 礎 在 數 位 技 術 和 數 位 化 發 展 的 時 代 裡, 卻 慢 慢 隨 著 膠 捲 上 的 化 學 物 質 揮 發 消 散, 我 們 在 數 位 電 影 中, 看 見 的 不 只 是 攝 影 機 所 拍 攝 的 現 實 影 像, 還 有 利 用 電 腦 技 術 所 製 作 的 真 實 物 件 與 數 位 技 術 所 拍 攝 物 件 的 合 成 影 像, 甚 至 是 完 全 是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製 作 的 虛 擬 影 像 在 過 去 的 科 幻 電 影 中, 我 們 看 見 火 星 人 飛 碟 乃 至 於 神 話 傳 說 中 的 魔 幻 世 界, 對 於 觀 眾 而 言 充 滿 著 想 像 的 震 驚, 這 些 傳 統 電 影 透 過 道 具 模 型 佈 景 或 是 膠 捲 上 的 繪 圖, 在 有 限 的 技 術 中 呈 現 出 想 像 中 的 世 界, 這 些 透 過 物 質 技 術 而 呈 現 的 虛 構 物 件 對 於 觀 眾 而 言, 雖 然 是 一 種 新 的 體 驗, 但 在 侷 限 的 技 術 能 力 下, 觀 眾 幾 乎 可 以 直 覺 地 對 應 到 物 質 世 界 如 何 模 仿 這 些 虛 幻 實 體 的 出 現 例 如 在 電 影 Star War 的 前 三 集 中, 那 些 在 星 際 中 飛 行 的 太 空 船 明 顯 是 一 堆 小 型 模 型 所 呈 現, 觀 眾 知 道 它 是 假 扮 的 但 卻 又 在 影 像 中 相 信 它 的 存 在, 這 種 認 知 上 的 差 異 與 矛 盾 卻 不 會 造 成 我 們 在 看 電 影 時 的 困 擾, 事 實 上 正 是 由 電 影 的 敘 事 與 劇 情, 以 及 觀 眾 自 身 的 想 像 所 彌 補 的 部 分, 正 如 同 我 們 在 閱 讀 科 幻 小 說 一 樣, 我 們 在 意 的 不 是 科 幻 世 界 如 何 被 呈 現, 而 是 小 說 情 節 的 精 采, 而 那 些 想 像 所 造 成 的 認 知 差 異, 不 需 要 透 過 真 有 實 體 的 投 射, 而 是 在 我 們 的 想 像 力 與 認 知 系 統 中 自 動 補 齊 然 而 在 數 位 化 的 科 幻 片 中, 虛 幻 的 想 像 世 界 以 一 種 真 實 的 在 場 角 色 登 場, 物 質 性 的 完 全 消 弭 讓 我 們 找 不 到 線 索 去 質 疑 它 的 真 實 與 否, 它 是 如 何 被 製 造 出 來, 我 們 根 本 無 需 懷 疑, 因 為 它 們 已 經 活 生 生 地 在 那 邊 被 創 造 出 來, 形 象 的 真 實 去 除 了 觀 眾 的 質 疑 以 及 通 過 質 疑 所 延 伸 的 想 像 力, 正 如 同 我 們 在 觀 賞 動 畫 電 影 時, 米 51

64 老 鼠 與 加 菲 貓 的 所 有 演 出 都 是 那 麼 的 恰 如 其 分 應 當 如 此 出 現, 而 哈 利 波 特 (Harry Potter) 中 的 魁 地 奇 比 賽, 觀 眾 毫 不 遲 疑 地 瞭 解 原 來 魁 地 奇 是 長 的 這 個 模 樣, 過 去 傳 統 電 影 所 難 以 呈 現 的 虛 幻 世 界, 在 數 位 化 的 技 術 支 援 下, 輕 易 地 擬 像 實 現 創 作 者 與 觀 眾 的 想 像 物 件 在 數 位 影 像 中, 觀 眾 所 看 到 的 銀 幕 上 的 動 態 影 像 完 全 是 幻 覺 與 虛 擬 所 扮 演, 影 像 不 一 定 來 自 於 對 物 質 現 實 的 真 實 記 錄, 觀 眾 今 天 只 是 在 意 畫 面 視 覺 感 覺, 不 在 乎 他 是 怎 麼 得 到 的 和 拍 攝 的, 也 不 介 意 影 像 的 原 形 是 不 是 客 觀 現 實 的 存 在, 更 不 介 意 影 像 的 效 果 是 否 比 客 觀 物 質 世 界 的 現 實 存 在 更 真 實 20 世 紀 1975 年, 美 國 好 萊 塢 導 演 喬 治 Lucas 拍 攝 的 影 片 星 際 大 戰, 標 誌 著 電 影 進 入 了 一 個 全 新 的 數 位 時 代 ( 儘 管 在 這 以 前 也 出 現 過 其 他 一 些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製 作 的 電 影 ),Lucas 嘗 試 將 電 影 特 技 從 傳 統 的 模 型 製 作 和 膠 捲 繪 圖 的 技 術 中 解 放, 開 創 了 一 條 利 用 電 腦 技 術 完 成 電 影 創 作 的 新 途 徑 所 有 鏡 頭 的 設 計 追 求 的 是 場 面 和 變 化, 這 些 鏡 頭 在 我 們 傳 統 的 電 影 中 幾 乎 難 以 完 成 的, 浩 瀚 的 太 空 急 行 的 飛 船 銀 河 中 的 格 鬥 星 際 間 的 戰 爭, 所 有 的 實 景 特 技 和 不 可 能 都 成 為 了 畫 面 的 可 能, 這 一 切 主 要 是 因 為 有 了 電 腦 合 成 技 術 與 電 腦 控 制 系 統 的 引 入 雖 然 那 時 的 鏡 頭 缺 乏 變 化 質 感, 但 還 是 產 生 了 眼 花 繚 亂 驚 歎 不 止 的 強 烈 震 驚 80 年 代 末,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製 作 的 影 片 威 探 闖 通 關 (Who Framed Roger Rabbit) 是 一 次 數 位 影 像 合 成 的 最 新 嘗 試, 將 真 實 拍 攝 的 人 物 與 手 繪 動 畫 人 物 在 一 個 畫 面 中 處 理, 讓 觀 眾 感 覺 到 的 是 不 可 思 議 和 天 衣 無 縫 在 電 影 史 上 開 創 了 數 位 電 影 的 合 成 技 術, 這 種 早 期 以 電 子 合 成 技 術 創 造 了 一 種 新 的 電 影 影 像 形 式, 儘 管 影 片 中 現 實 的 真 人 與 合 成 的 動 畫 畫 面 在 視 覺 的 空 間 透 視 明 暗 關 係 色 彩 效 果 有 著 一 定 的 差 異, 但 是, 畫 面 本 身 的 變 化 與 新 奇 掩 蓋 了 一 切, 現 實 空 間 和 虛 擬 空 間 完 全 可 以 結 合 在 一 起 一 直 到 90 年 代 初 期, 史 匹 柏 在 電 影 侏 羅 紀 公 園 (Jurassic Park) 中, 充 分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創 造 了 我 們 在 銀 幕 上 未 曾 見 過 的 恐 龍, 我 們 看 到 的 不 再 僅 僅 是 星 球 大 戰 中 依 靠 建 模 技 術 製 作 的 遙 控 機 器 模 型 和 缺 乏 生 命 力 的 形 象, 而 是 利 用 電 腦 技 術 製 作 的 有 血 有 肉 真 實 質 感 的 恐 龍 影 像 關 係 具 有 空 間 透 視 方 向 角 度 景 別 體 積 的 變 化, 數 位 技 術 所 創 造 的 恐 龍, 以 先 入 為 主 的 方 式 在 視 覺 上 讓 觀 眾 產 生 認 同, 恐 龍 形 象 成 為 了 敍 事 的 核 心, 成 為 了 虛 擬 的 真 實, 成 為 了 全 部 影 52

65 片 的 基 礎 數 位 技 術 的 出 現 和 在 電 影 製 作 中 地 運 用, 絕 對 不 是 偶 然 的, 它 既 是 電 影 技 術 革 命 發 展 的 趨 勢, 也 是 全 世 界 後 工 業 革 命 條 件 下 科 學 與 藝 術 相 結 合 的 觀 念 思 維 變 化 結 果, 更 是 現 代 電 腦 資 訊 工 業 技 術 和 電 腦 軟 體 應 用 理 論 發 展 的 必 然 數 位 技 術 是 一 種 現 代 化 工 業 技 術 條 件 與 形 式, 現 代 電 影 製 作 充 分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和 電 腦 特 性 中 的 資 料 儲 存 建 立 模 型 虛 擬 製 作 特 效 合 成 預 覽 審 視 轉 換 與 複 製 數 位 傳 輸 等 技 術 與 程 式, 表 現 傳 統 電 影 製 作 手 段 無 法 完 成 的 銀 幕 視 覺 形 象 數 位 電 影 製 作 的 今 天, 使 得 電 影 的 製 作 技 術 或 藝 術 表 現 手 段 達 到 了 前 所 未 見 的 程 度, 也 顛 覆 了 我 們 傳 統 電 影 製 作 的 觀 念, 使 得 電 影 的 影 像 製 作 和 想 像 超 越 了 物 質 世 界 的 限 制, 並 且 也 造 成 了 : 數 位 電 影 技 術 的 發 展 豐 富 了 電 影 的 表 現 形 式, 豐 富 了 電 影 的 視 覺 效 果, 豐 富 了 電 影 的 藝 術 表 現 手 段, 在 電 影 的 觀 念 上 撼 動 了 我 們 對 電 影 本 體 傳 統 和 經 典 電 影 理 論 的 認 識 二 電 影 數 位 化 與 數 位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含 義 是 指 將 一 切 以 類 比 形 式 存 在 的 資 訊 轉 化 成 數 位 形 式 存 在 的 資 訊, 這 裡 的 數 位 即 是 指 由 0 和 1 組 成 的 二 進 位 數 字, 並 透 過 電 腦 處 理 這 些 數 位 資 訊, 數 位 化 就 是 強 調 這 個 轉 換 的 過 程 63 而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核 心 是 將 以 膠 捲 為 載 體 記 錄 的 影 像, 轉 換 成 數 位 信 號, 並 透 過 電 腦 進 行 製 作 處 理, 在 數 位 化 的 環 境 中 完 成 電 影 的 前 後 期 製 作, 再 轉 化 成 膠 捲 放 映 或 直 接 以 數 位 電 影 的 方 式 播 出 電 影 數 位 化 在 目 前 來 說 主 要 指 電 影 製 作 數 位 化, 就 是 電 腦 技 術 對 前 期 創 作 實 際 拍 攝 乃 至 後 期 製 作 在 內 的 傳 統 電 影 製 作 過 程 的 全 面 介 入, 也 就 是 傳 統 電 影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達 成 製 作 的 便 利 與 內 容 的 豐 富 例 如 在 前 期 創 作 中 透 過 電 腦 輔 助 系 統, 對 影 片 的 劇 本 場 景 情 節 畫 面 等 進 行 類 比 設 計 及 效 果 預 演, 以 便 找 出 最 佳 的 敍 事 技 巧 和 創 造 視 覺 衝 擊 力 的 方 案 ; 或 是 在 實 際 拍 攝 中 利 用 電 腦 控 制 技 術, 完 成 某 些 用 傳 統 方 法 無 法 完 成 的 拍 攝 ; 也 或 者 是 在 後 期 製 作 中, 使 用 電 腦 剪 輯 軟 體 對 影 像 和 聲 音 進 行 加 工 處 理, 把 實 拍 素 材 和 電 腦 圖 像 合 成, 乃 至 在 電 腦 上 自 由 方 便 地 編 輯 影 片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過 程 中 仍 然 需 要 大 量 的 傳 統 電 影 製 作 工 藝, 因 為 電 影 所 用 的 載 體 依 然 是 膠 捲, 這 是 它 最 本 質 的 特 徵 在 那 些 數 位 技 術 處 理 過 的 畫 63 參 考 自 張 歌 東,2003,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頁

66 面 中, 不 僅 輸 入 的 仍 是 實 拍 的 膠 片 影 像, 就 算 是 經 過 複 雜 處 理 合 成 後 的 數 位 圖 像, 在 輸 出 端 仍 需 要 記 錄 在 膠 捲 之 上, 還 原 成 能 在 一 般 放 映 場 所 播 映 的 電 影 在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歷 程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數 位 化 是 對 於 傳 統 電 影 技 術 的 改 良 與 促 進, 因 此 作 為 傳 統 電 影 技 術 的 演 化 與 更 新, 這 與 有 聲 電 影 彩 色 電 影 的 技 術 實 無 不 同, 均 是 透 過 新 技 術 的 發 明, 使 得 電 影 內 容 與 形 式 有 著 更 豐 富 的 創 新 可 能 如 果 說 電 影 數 位 化 是 對 傳 統 手 法 技 巧 與 工 藝 的 一 種 促 進, 那 麼 數 位 電 影 就 如 同 一 場 革 命, 相 對 於 傳 統 的 以 膠 捲 為 載 體 的 電 影 來 說, 它 最 關 鍵 的 進 步 就 是 將 膠 捲 作 為 載 體 以 拷 貝 作 為 發 行 方 式 的 傳 統 電 影, 改 變 成 以 數 位 媒 介 紀 錄, 以 數 位 信 號 發 行 或 通 過 網 路 衛 星 直 接 傳 送 到 電 影 院 家 庭 等 終 端 用 戶, 讓 全 球 各 地 的 觀 眾 在 同 一 時 間 看 到 同 一 部 電 影 因 此, 數 位 電 影 從 完 整 的 意 義 上 說, 指 的 是 電 影 製 作 技 術 製 作 方 式 到 發 行 與 播 映 方 式 的 全 面 數 位 化, 也 就 是 從 前 製 作 到 後 製 作, 以 及 發 行 與 映 演 的 電 影 工 業 全 面 實 現 數 位 化 從 嚴 格 的 定 義 上 說 數 位 電 影 是 以 數 位 技 術 和 設 備 攝 製 儲 存, 並 通 過 衛 星 光 纖 磁 片 光 碟 等 物 理 載 體 傳 送, 將 數 位 信 號 還 原 成 符 合 電 影 技 術 標 準 的 影 像 與 聲 音, 放 映 在 銀 幕 上 的 影 視 作 品 相 對 於 過 去 電 影 產 業 的 製 作 發 行 和 映 演 三 個 部 門, 數 位 電 影 產 業 則 是 包 括 即 數 位 製 作 數 位 傳 輸 和 數 位 放 映 三 個 環 節 數 位 製 作 (Digital Filmmaking) 指 的 是 電 影 的 前 後 期 製 作 全 部 採 用 數 位 設 備 來 完 成, 包 括 採 用 高 解 晰 度 的 數 位 攝 影 機 完 成 畫 面 的 拍 攝, 將 拍 攝 的 數 位 影 音 檔 案 透 過 電 腦 上 的 非 線 性 剪 輯 和 後 期 製 作 系 統 完 成 電 影 的 剪 輯 配 音 音 效 合 成 等 工 作, 最 終 製 作 出 一 個 數 位 影 音 檔 案 而 另 一 種 製 作 方 式 則 是 完 全 採 用 電 腦 繪 圖 軟 體 進 行 製 作, 並 以 虛 擬 的 人 物 與 場 景 呈 現, 例 如 迪 士 尼 與 Pixar Animation Studios 所 聯 合 製 作 的 動 畫 電 影 玩 具 總 動 員 (Toy Story) 之 後 的 3D 動 畫 冰 原 歷 險 計 (Ice Age The Meltdown ) 以 及 太 空 戰 士 (Final Fantasy: The Spirits Within) 在 張 歌 東 的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一 書 中, 完 整 介 紹 電 影 數 位 製 作 的 各 項 環 節, 在 前 期 製 作 部 分, 主 要 透 過 電 腦 軟 體 進 行 製 片 計 畫 的 擬 定 劇 本 設 計 以 及 54

67 形 象 化 預 審, 以 便 利 之 後 製 作 的 進 行 其 中 製 片 軟 體 幾 乎 可 以 讓 製 片 與 導 演 在 電 影 尚 未 拍 攝 之 前, 就 能 透 過 相 關 軟 體 瞭 解 劇 本 中 每 個 場 景 所 需 要 的 設 備 和 人 員, 並 且 計 算 出 製 作 過 程 中 可 能 承 受 的 風 險 和 每 個 項 目 的 預 算, 藉 以 完 全 控 制 製 片 計 畫 的 完 整 度 與 執 行 力 其 中 形 象 化 預 審 可 說 是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前 製 的 最 重 要 部 份, 電 影 工 作 團 隊 可 以 在 主 要 的 拍 攝 工 作 開 始 之 前 或 者 在 攝 製 過 程 中, 利 用 電 腦 及 相 關 軟 體, 根 據 製 作 人 員 的 創 意 和 想 像, 以 數 位 模 型 的 方 式 製 作 出 即 將 拍 攝 的 影 像 片 段, 幫 助 導 演 在 一 個 虛 擬 的 三 維 時 空 中 完 成 通 過 平 面 的 連 續 性 構 圖 的 導 演 腳 本 因 此, 在 這 個 三 維 的 動 態 環 境 中, 導 演 演 員 攝 影 師 在 開 拍 之 前 就 能 預 先 瞭 解 一 下 影 片 的 節 奏 如 何, 攝 影 上 要 注 意 什 麼, 攝 影 機 該 如 何 運 動 燈 光 該 如 何 設 置, 某 個 場 景 設 計 的 視 覺 效 果 如 何 等 等, 使 他 們 得 以 方 便 地 完 成 並 審 視 自 己 的 創 意 和 設 計 表 2-2: 傳 統 電 影 與 數 位 電 影 的 比 較 類 型 傳 統 電 影 類 型 數 位 電 影 影 像 透 過 膠 捲 溴 化 銀 等 銀 影 像 由 1 和 0 兩 組 數 位 信 號 組 成 的 二 進 元 載 體 化 合 物 質 紀 錄 光 影 成 像 載 體 組 合 傳 統 透 過 膠 捲 攝 影 機 進 行 數 位 採 用 數 位 攝 影 機 採 用 電 腦 繪 圖 軟 體 製 作 畫 面 攝 錄 透 過 線 性 剪 製 作 完 成 畫 面 的 拍 進 行 製 作, 直 接 創 接 獲 後 製 於 膠 捲 上 進 行 攝 透 過 非 線 性 造 虛 擬 人 物 與 場 景 剪 輯 和 後 期 製 作 系 統 完 成 完 整 的 數 位 影 音 檔 案 傳 統 以 拷 貝 盤 帶 發 行 寄 送 到 數 位 以 衛 星 光 纖 以 衛 星 光 纖 磁 發 行 電 影 院 傳 輸 磁 片 光 碟 將 數 片 光 碟 將 數 位 信 位 信 號 傳 送 到 電 號 傳 送 到 數 位 電 視 影 院 或 個 人 電 腦 傳 統 大 眾 在 電 影 院 裡 透 過 傳 數 位 大 眾 在 電 影 院 裡 個 人 透 過 電 視 電 映 演 統 放 映 機 放 映 的 電 影 院 放 映 透 過 數 位 放 映 機 腦 手 機 等 日 常 生 與 消 進 行 觀 賞 與 消 放 映 的 電 影 院 進 活 媒 介 接 收 影 像 資 費 費 行 觀 賞 料 前 製 作 通 常 被 認 為 是 電 影 的 創 意 來 源, 過 去 創 意 的 展 現 往 往 必 須 透 過 實 際 拍 55

68 攝 才 能 確 認 可 行 與 否, 因 此 前 製 作 的 企 劃 與 執 行 必 須 承 擔 許 多 未 來 執 行 的 風 險 但 是 通 過 數 位 化 技 術 的 協 助, 前 置 人 員 可 以 將 虛 構 的 創 意 實 現 在 虛 擬 的 攝 影 棚 模 型 中, 除 了 確 認 製 片 計 畫 的 可 行 性, 降 低 因 風 險 而 造 成 的 成 本, 最 重 要 的 是 製 片 人 也 就 是 電 影 公 司 的 代 表 能 夠 透 過 這 套 技 術 完 整 掌 控 未 來 電 影 拍 攝 時 的 進 度 完 成 度, 使 得 整 體 的 電 影 生 產 更 具 效 率 更 能 進 入 工 業 化 生 產 概 念 在 製 作 階 段, 電 腦 與 數 位 技 術 主 要 有 兩 個 功 能 : 也 就 是 控 制 和 處 理 在 現 場 的 製 作 中 主 要 以 控 制 功 能 為 主, 包 括 直 接 和 間 接 獲 取 畫 面 的 裝 置 可 以 精 確 地 控 制 攝 影 機 攝 取 畫 面 控 制 燈 光 照 明 裝 置 控 制 道 具 的 表 現 方 式 控 制 虛 擬 角 色 採 集 動 作 資 料 在 今 天, 許 多 拍 攝 用 的 機 械 設 備 都 可 以 用 電 腦 進 行 遙 控 操 縱, 一 方 面 可 以 完 成 那 些 用 傳 統 方 法 無 法 完 成 的 高 難 度 鏡 頭 拍 攝, 另 一 方 面 可 以 用 於 複 雜 的 場 景 合 成, 協 助 後 期 製 作 的 電 腦 合 成 技 術, 數 位 製 作 從 而 減 輕 實 際 拍 攝 過 程 中 的 難 度 和 危 險, 也 增 強 了 拍 攝 結 果 的 準 確 性 和 精 密 度 電 腦 控 制 無 疑 拓 展 了 攝 影 的 表 現 力, 它 所 帶 來 的 精 確 而 完 美 的 畫 面 效 果, 使 得 越 來 越 多 的 新 穎 創 意 被 提 出, 被 探 討 被 採 納, 而 這 些 創 意 往 往 是 用 傳 統 手 段 無 法 實 現 的, 如 果 說 電 影 創 造 了 攝 影 術 敘 事 與 言 說 的 能 力, 那 麼 數 位 技 術 的 引 入 使 得 攝 影 術 擁 有 更 多 面 向 的 語 言 能 力 數 位 技 術 在 電 影 製 作 中 最 有 意 義 的 貢 獻 是 在 後 期 剪 輯 領 域, 數 位 非 線 性 後 期 製 作 系 統 將 所 有 拍 攝 下 來 的 膠 捲 素 材, 通 過 膠 捲 紀 錄 轉 成 磁 力 單 位, 再 轉 換 成 數 位 信 號 進 入 剪 輯 工 作 站, 以 多 畫 面 顯 示 可 反 覆 試 驗 修 改 隨 選 選 看 的 電 子 剪 輯 手 段, 取 代 了 膠 捲 剪 接 室 裡 的 手 工 操 作 同 樣, 影 片 中 的 各 種 聲 音, 也 可 以 經 過 以 上 的 程 式, 在 電 腦 音 效 剪 輯 工 作 站 上 完 成 加 工 創 造 和 混 音 數 位 後 期 製 作 最 大 的 特 徵 就 是 將 物 質 性 的 膠 捲 轉 化 成 數 位 訊 號, 因 此 電 影 剪 輯 脫 離 物 質 的 唯 一 性 此 時 此 在 無 法 復 原 等 限 制, 在 無 數 次 的 複 製 與 拼 貼 過 程 中, 剪 輯 師 彷 彿 從 物 質 的 框 架 中 解 脫, 可 以 透 過 更 多 的 想 像 與 嘗 試, 在 數 位 剪 輯 工 作 站 中 表 現 更 多 的 蒙 太 奇 效 果 另 外 數 位 化 帶 給 電 影 後 製 更 多 創 作 可 能 的 另 一 項 成 就 就 是 特 效 技 術 的 改 良 與 更 新, 電 腦 在 拍 攝 過 程 的 控 制 功 能 使 得 更 多 不 可 能 的 鏡 頭 獲 得 實 現, 而 它 在 後 製 時 的 直 接 參 與 電 影 特 效 畫 面 的 創 建, 包 括 電 腦 生 成 (Render) 影 像 數 位 影 像 處 理 數 位 影 像 合 成 的 技 術, 透 過 電 腦 二 維 動 畫 與 三 維 動 畫 軟 體 建 立 數 位 模 型, 直 56

69 到 生 成 影 片 所 需 要 的 動 態 畫 面, 整 個 過 程 中 完 全 不 需 要 攝 影 機 的 參 與, 數 位 電 影 無 中 生 有, 完 成 創 作 者 的 創 意 與 想 像, 但 也 擊 碎 傳 統 電 影 對 於 物 質 世 界 的 指 涉 對 象 數 位 技 術 在 電 影 製 作 中 的 應 用, 是 電 影 領 域 中 最 具 革 命 性 的 變 革, 它 不 但 帶 來 了 全 新 的 製 作 手 段, 改 變 了 傳 統 的 電 影 製 作 工 藝, 而 且 對 於 電 影 的 本 質 及 創 作 觀 念 都 產 生 了 強 烈 的 衝 擊 一 方 面, 對 電 影 本 質 的 再 認 識, 電 影 作 為 紀 錄 媒 體 的 本 質 正 在 數 位 化 的 衝 擊 下 悄 然 發 生 革 命 另 一 方 面, 數 位 技 術 使 虛 幻 的 世 界 和 我 們 認 為 真 實 的 世 界 結 合 一 起, 達 到 了 全 新 意 義 上 的 超 真 實 境 界 至 於 數 位 化 可 能 產 生 的 認 識 論, 張 歌 東 指 出 : 電 影 發 展 進 程 中 的 無 數 個 流 派 主 義 運 動, 都 是 建 立 在 電 影 影 像 的 照 相 本 體 的 基 礎 上 的, 這 是 我 們 每 一 個 人 學 習 電 影 研 究 電 影 讀 解 電 影 的 起 點 但 數 位 技 術 的 出 現, 則 是 我 們 要 重 新 認 識 電 影 64 數 位 技 術 不 但 可 以 介 入 影 像 記 錄 的 全 部 過 程, 也 可 以 不 尊 重 現 實 影 像 的 意 義, 可 以 任 意 改 變 和 調 整 影 像 的 關 係 影 像 的 形 成 和 產 生 不 完 全 建 立 在 視 覺 真 實 基 礎 上 的 結 果, 影 像 在 某 一 種 程 度 上 和 具 體 物 質 現 實 可 以 沒 有 更 多 的 聯 繫, 視 覺 可 以 不 產 生 在 鏡 頭 之 前, 不 用 在 鏡 頭 前 進 行 演 練, 我 們 完 全 可 以 用 電 腦 輔 助 的 方 法 得 到 我 們 所 需 要 的 任 何 形 式 的 影 像 影 像 的 本 質 不 再 是 攝 影 機 前 正 在 發 生 的 時 態, 不 再 是 現 實 主 義 的 產 物, 物 質 世 界 不 再 是 唯 一 的 參 照 物 人 物 與 景 物 的 關 係 不 再 是 一 種 時 間 和 空 間 統 一 的 關 係, 畫 面 也 不 再 是 絕 對 意 義 上 的 時 空 統 一, 影 像 與 物 質 世 界 再 也 沒 有 相 互 之 間 的 制 約 數 位 技 術 所 產 生 的 虛 擬 真 實, 在 整 體 視 覺 影 像 上 更 具 備 客 觀 世 界 物 質 現 實 的 質 感 和 效 果, 但 實 際 上, 這 種 畫 面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並 不 存 在, 完 全 是 人 工 合 成 的, 數 位 技 術 產 生 的 銀 幕 效 果, 完 全 是 現 實 生 活 中 一 種 根 本 不 存 在 的 東 西 而 技 術 的 軟 體 和 程 式, 使 得 任 何 影 像 的 創 造 越 來 越 容 易 只 要 是 人 的 思 維 可 以 想 到, 完 全 可 以 實 現 在 電 影 的 銀 幕 中, 人 的 設 計, 人 的 想 像 具 有 絕 對 的 可 實 現 性 與 延 伸 性 電 影 完 全 化 身 為 創 作 者 個 人 內 心 的 一 面 鏡 子, 數 位 技 術 所 產 生 的 影 64 引 用 自 張 歌 東,2003,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頁

70 像 形 式 將 會 越 來 越 會 鮮 明, 強 調 創 造 視 覺 效 果, 表 達 個 人 的 風 格 與 品 味, 技 術 完 全 成 為 藝 術 表 現 的 手 段 透 過 數 位 影 像 的 放 映 與 傳 輸, 觀 眾 看 到 的 電 影 再 也 沒 有 亮 度 和 色 彩 的 衰 退, 也 不 再 有 膠 捲 刮 損 斷 片 的 可 能 而 數 位 影 像 的 傳 輸, 通 過 衛 星 網 路 光 纖 就 可 以 得 到 高 畫 質 的 視 覺 影 像, 觀 眾 可 以 選 擇 在 電 影 院 或 是 家 庭 的 螢 幕 媒 介 欣 賞, 更 可 以 將 所 有 的 影 片 保 存 成 數 位 檔 案, 永 久 地 放 在 電 影 資 料 館, 或 是 我 們 家 中 的 每 一 台 電 腦 裡 電 影 的 完 整 擁 有 不 再 是 電 影 公 司 或 是 發 行 商 的 所 有 權, 每 個 人 都 可 以 透 過 光 碟 或 電 腦 儲 存 空 間 收 藏 屬 於 自 己 的 電 影, 電 影 的 完 整 神 話 不 但 現 身 在 影 像 內 容 之 上, 更 實 現 在 它 自 身 的 載 體 之 中, 數 位 化 使 得 電 影 成 為 永 不 磨 滅 的 藝 術 作 品, 永 遠 不 會 隨 著 時 間 與 歷 史 的 更 迭 而 磨 損 消 逝 第 五 節 數 位 電 影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與 問 題 意 識 德 國 的 電 影 理 論 家 克 拉 考 爾 論 及 電 影 作 爲 視 覺 媒 體 的 魅 力 時 表 示 : 人 們 有 著 再 現 現 實 的 永 遠 衝 動 但 是, 在 電 影 誕 生 以 前, 尚 無 一 種 媒 體 能 滿 足 人 們 的 這 種 永 遠 的 衝 動 是 現 代 科 學 技 術 的 恩 惠, 使 電 影 開 始 滿 足 人 們 觀 看 現 實 的 深 層 欲 望 但 是, 現 代 傳 播 科 技 作 用 下 的 媒 介 發 展 至 今, 不 但 足 以 展 現 表 現 現 實, 而 且 能 夠 虛 擬 現 實 65 這 一 切 都 表 明, 首 先 是 現 代 傳 播 科 技 發 展, 特 別 是 在 進 入 數 位 化 的 歷 史 進 程, 構 築 了 張 揚 影 像 文 化 的 新 傳 播 平 臺 麥 克 魯 漢 將 媒 體 視 為 社 會 交 往 的 技 術 媒 介, 按 照 他 的 觀 點, 透 過 現 代 化 的 技 術 手 段, 有 效 地 轉 化 和 形 成 新 的 時 空 關 係, 重 新 結 構 公 共 生 活 和 私 人 生 活, 重 新 建 構 社 會 關 係 和 感 覺 方 式 他 的 現 代 技 術 論 不 再 是 一 種 批 判 性 的 異 化 理 論, 技 術 已 經 被 他 看 作 是 人 類 軀 體 和 神 經 的 有 機 擴 展, 影 像 大 範 圍 傳 播 所 依 賴 的 物 質 産 品, 如 電 視 機 錄 影 機 影 碟 機 (DVD player) 衛 星 天 線 以 及 諸 如 此 類 之 物 的 豐 富 多 樣 的 媒 體 産 品, 都 作 爲 張 揚 影 像 文 化 媒 體 平 臺 的 構 成 物 由 於 傳 播 科 技, 特 別 是 數 位 技 術 在 視 覺 文 化 空 間 中 建 立 新 的 競 技 場 域, 使 得 視 覺 文 化 在 觀 看 狀 態 產 生 新 的 感 知 模 式, 數 位 影 像 技 術 的 發 展, 正 導 致 了 Bazin 65 引 用 自 Kracauer, S. 1960, Theory of Film: The Redem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頁 28 58

71 所 提 出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解 體 在 今 天, 數 位 影 像 技 術 使 得 任 何 的 影 像 都 是 可 能 的, 影 像 不 再 保 證 視 覺 的 真 實, 當 代 影 像 學 者 之 所 以 稱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是 想 像 的 能 指, 也 就 是 說,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既 爲 寫 實 主 義, 也 爲 非 寫 實 主 義 提 供 了 可 能 在 今 天, 逼 真 不 再 是 目 的, 而 是 技 術 與 文 化 的 雙 重 選 擇 ( 商 業 與 市 場 的 驅 動 ), 網 路 科 技 提 出 了 虛 擬 社 群 的 問 題 ; 數 位 攝 影 提 出 了 記 錄 真 實 性 和 可 靠 性 問 題 ; 虛 擬 現 實 提 出 了 化 身 和 它 的 認 識 功 能 問 題 ;MUD( 隨 選 系 統 ) 提 出 了 認 同 構 成 問 題 ; 電 腦 提 出 了 空 間 形 式 問 題 ; 網 路 攝 影 提 出 了 窺 視 與 裸 露 的 問 題 至 此, 一 種 可 以 稱 之 爲 後 視 覺 文 化 傳 播 觀 的 輪 廓 已 經 在 數 位 化 的 作 用 下 勾 勒 出 來 在 今 天, 雖 然 敘 事 式 的 影 視 作 品 和 紀 錄 性 的 影 視 作 品 依 舊 存 在 並 不 斷 發 展, 但 是 在 數 位 化 作 用 下 的 景 觀 影 像 正 在 崛 起 並 形 成 一 股 強 大 的 影 像 力 量, 在 數 位 化 創 造 的 這 種 影 像 奇 觀 中, 觀 衆 不 是 面 對 影 像, 而 是 沈 浸 在 影 像 當 中, 感 官 刺 激 壓 倒 了 敘 事, 聲 音 壓 倒 了 影 像, 娛 樂 壓 倒 了 資 訊 作 爲 這 種 視 覺 文 化 傳 播 現 象, 新 的 數 位 技 術 不 僅 産 生 了 新 的 影 像 作 品, 更 在 培 養 著 一 代 新 的 影 像 受 衆 從 理 論 上 看,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構 成 其 積 極 意 義 也 許 在 於 : 現 代 社 會 生 活 的 片 段 化 使 人 零 散 化, 影 視 電 視 以 其 觸 目 驚 心 的 鏡 頭, 打 破 了 傳 統 藝 術 的 貴 族 氣 息 進 而, 在 視 覺 的 重 新 組 合 中 出 現 日 常 生 活 碎 片 本 身 的 形 態, 引 起 人 們 的 震 撼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將 整 體 分 解 爲 碎 片, 然 後 在 這 些 碎 片 中 窺 見 那 些 已 破 碎, 而 不 可 複 聚 的 整 體 本 質 而 消 極 意 義 也 許 在 於 : 藝 術 的 靈 光 消 失, 人 們 生 活 的 時 空 發 生 了 裂 變, 一 切 優 美 寧 靜 精 神 性 的 東 西 遭 到 了 零 散 化, 藝 術 成 了 強 化 廢 墟 和 精 神 碎 片 的 傳 媒, 以 至 無 力 重 建 精 神 緯 度 與 藝 術 價 值 這 一 方 面, 是 影 像 大 衆 傳 媒 對 大 衆 欲 望 的 生 産 與 再 生 産 ;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丟 棄 深 度, 丟 棄 精 神 的 感 官 革 命, 這 種 狀 況, 使 人 們 在 欲 望 佔 有 時, 失 落 在 影 像 文 化 的 轉 型 中 在 數 位 化 構 造 的 影 像 文 化 之 願 景 中, 我 們 看 到 了 消 費 社 會 作 爲 一 個 巨 大 的 背 景, 將 數 位 影 像 推 至 文 化 的 前 臺 從 時 間 轉 向 空 間, 從 深 度 轉 向 平 面, 從 整 體 轉 向 碎 片, 這 一 切 正 好 契 合 了 現 代 人 視 覺 快 感 的 要 求 在 當 代 文 化 中, 形 象 的 生 産 和 消 費 本 身 具 有 不 同 的 指 向 和 作 用, 民 主 化 使 得 59

72 所 有 人 都 有 可 能 接 受 同 樣 的 形 象 消 費, 但 形 象 本 身 也 在 不 停 地 創 造 中 產 階 級 的 消 費 意 識 形 態 和 生 活 方 式, 於 是, 處 於 其 他 地 位 的 群 體 必 然 追 求 這 種 形 象 消 費, 以 實 現 自 己 的 情 感 滿 足 和 優 越 體 驗 這 表 明, 形 象 在 消 費 社 會 中 具 有 文 化 霸 權 的 同 時, 也 有 相 反 的 形 象 力 量 存 在, 它 在 導 致 商 品 化 和 消 費 意 識 形 態 霸 權 的 同 時, 也 使 得 文 化 日 趨 民 主 化 顯 然 這 一 問 題 的 提 出 和 關 注, 都 將 遇 到 一 個 新 的 價 值 評 判 難 題 : 到 底 如 何 看 待 數 位 化 時 代, 視 覺 文 化 符 號 經 由 媒 介 大 量 生 産 流 通 和 消 費 的 現 實, 數 位 化 時 代 的 視 覺 文 化 傳 播 不 但 在 生 産 體 制 上 發 生 了 巨 大 變 化, 而 且 在 流 通 體 制 上 也 發 生 了 巨 大 的 變 革, 而 對 於 大 眾 的 消 費 與 觀 賞 模 式, 更 是 顛 覆 了 傳 統 影 像 的 觀 看 模 式, 由 於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文 化 傳 播 運 用 了 最 現 代 化 的 媒 介 科 技 平 臺, 全 球 化 的 流 通 方 式 使 得 數 位 電 影 不 但 永 恆 不 滅, 更 是 無 所 不 在 在 這 個 數 位 電 影 想 像 的 彼 端, 真 實 性 的 消 抹 影 像 感 的 景 觀 數 位 傳 輸 技 術 造 成 日 常 生 活 的 觀 看 民 主 從 電 影 院 中 隱 沒 的 大 眾 延 伸 成 私 人 空 間 中 的 每 個 人, 數 位 電 影 所 帶 來 在 電 影 本 質 上 的 改 變, 以 及 外 在 環 境 的 轉 型, 均 使 得 電 影 這 個 機 械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準 備 揮 別 它 的 機 械 身 體, 換 上 一 件 我 們 看 不 見 的 國 王 新 衣 到 底 數 位 化 帶 來 的 是 電 影 藝 術 的 斷 裂 或 是 藝 術 形 式 的 演 變,Steven Best 和 Douglas Kellner(1997) 在 後 現 代 轉 向 66 中 表 示 後 現 代 的 觀 念 並 不 在 於 承 認 歷 史 的 斷 裂 造 成 各 自 立 場 去 擁 抱 或 拒 絕 的 兩 個 陣 營, 而 是 將 它 視 為 理 解 當 下 現 象 的 方 法 正 如 前 文 所 言, 數 位 電 影 的 出 現 並 非 是 一 種 偶 然, 它 也 並 不 一 定 站 在 傳 統 電 影 的 另 一 面 進 行 顛 覆 或 取 代, 電 影 的 數 位 化 就 技 術 歷 史 和 電 影 工 業 的 演 化 過 程, 它 是 一 個 似 乎 想 當 然 爾 的 發 生 脈 絡 雖 然 它 在 美 學 意 涵 上 裂 解 了 傳 統 電 影 作 為 真 實 性 再 現 的 本 質, 但 是 就 如 同 Balázs(1945) 所 言 電 影 的 美 學 理 論 事 實 上 也 是 跟 隨 著 技 術 的 演 化 時 代 的 變 遷 而 有 所 改 變 過 去 被 奉 為 圭 臬 的 蒙 太 奇 美 學 在 有 聲 電 影 出 現 之 後 被 攝 影 機 美 學 取 代, 傳 統 電 影 的 感 知 模 式 也 在 電 視 電 影 的 出 現 遭 受 背 離, 我 們 所 要 作 的 並 不 是 擁 護 一 方 排 斥 一 方, 而 是 在 新 的 典 範 可 能 出 現 之 時, 透 過 傳 統 知 識 與 經 驗 進 行 新 的 認 識, 而 電 影 的 數 位 化 革 命 造 成 的 社 會 實 踐 影 響, 更 不 是 高 舉 文 化 工 業 理 論 或 大 眾 民 主 化 相 互 攻 擊 的 標 靶, 是 當 我 們 身 處 於 消 費 社 會 全 球 化 的 當 代 環 境 中, 電 影 工 業 消 費 大 眾 以 及 其 他 的 仲 介 組 織 如 何 看 66 Best, S. & Kellner. D. 1997, The Postmodern Turn. 中 譯 本 由 陳 剛 等 譯,2002, 後 現 代 轉 向 南 京 市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60

73 待 電 影 數 位 化 的 社 會 影 響 與 實 踐 策 略 從 電 影 是 什 麼? 到 我 們 如 何 看 電 影? 本 文 將 繼 續 於 之 後 的 兩 個 章 節 討 論 電 影 進 入 數 位 化 之 後, 內 在 本 質 以 及 外 在 環 境 的 變 化 如 何 影 響 著 我 們 身 為 觀 眾 對 於 電 影 的 另 一 種 認 識 正 如 費 瑟 斯 對 於 當 代 消 費 性 視 覺 文 化 的 體 驗, 數 位 電 影 勢 必 對 傳 統 電 影 帶 來 新 的 改 革, 但 它 也 勢 必 產 生 另 一 種 傳 統 電 影 的 返 魅 61

74 第 三 章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轉 向 第 一 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奇 景 當 Lucas 的 星 際 大 戰 宣 稱 數 位 技 術 的 電 影 時 代 即 將 來 臨, 電 影 開 始 面 臨 技 術 數 位 化 的 改 良, 史 蒂 芬 史 匹 伯 在 1993 年 製 作 的 侏 儸 紀 公 園 首 先 運 用 電 腦 科 技 的 模 型 設 計 與 繪 圖 程 式 (CGI), 製 造 大 量 的 恐 龍 模 型, 再 透 過 傳 統 的 道 具 模 型 與 機 械 裝 置, 以 及 後 期 的 數 位 處 理, 呈 現 出 我 們 想 像 中 的 恐 龍 世 界, 侏 儸 紀 公 園 裡 的 恐 龍, 在 前 製 期 階 段 透 過 電 腦 繪 圖 技 術 描 繪 出 維 妙 維 肖 的 視 覺 造 型, 製 作 時 期 則 是 綜 合 實 體 模 型 與 虛 擬 模 型 進 行 拍 攝, 接 著 在 後 製 期 利 用 電 腦 特 效 和 繪 圖 作 為 修 飾 與 補 充, 讓 原 本 較 為 死 硬 的 機 械 運 動 可 以 呈 現 出 圓 滑 順 暢 的 線 條 與 逼 近 真 實 的 運 動 感 侏 儸 紀 公 園 可 說 是 繼 星 際 大 戰 之 後, 使 用 數 位 科 技 進 行 場 景 道 具 與 特 效 效 果 的 大 成, 之 後, 類 似 的 電 影 包 括 鐵 達 尼 號 魔 戒 哈 利 波 特 等 等 電 影, 都 是 利 用 數 位 科 技 進 行 電 影 中 景 與 物 的 製 作 侏 儸 紀 公 園 (Jurassic Park), 派 拉 蒙 電 影 公 司 在 1994 年 拍 攝 的 阿 甘 正 傳 (Forrest Gump) 則 是 另 一 種 數 位 科 技 介 入 電 影 的 典 型, 阿 甘 正 傳 利 用 藍 幕 的 拍 攝 以 及 電 腦 特 效 的 後 製 效 果, 將 現 實 中 湯 姆 漢 克 (Tom Hank) 的 表 演, 和 歷 史 畫 面 中 ( 過 去 的 新 聞 片 紀 錄 片 ) 的 68 貓 王 約 翰 藍 儂 或 是 詹 森 總 統 活 生 生 地 並 置 於 同 一 個 鏡 頭 之 中, 造 成 現 實 與 過 圖 片 來 源 : 年 3 月 10 日 點 閱 過 去 此 類 講 述 歷 史 的 電 影 多 半 透 過 演 員 來 扮 演 過 去 的 歷 史 人 物 62

75 去 並 置 的 奇 異 效 果 阿 甘 正 傳 (Forrest Gump), 之 後, 迪 士 尼 公 司 在 1988 年 製 作 的 威 探 闖 通 關 (Who Framed Roger Rabbit) 更 是 將 這 樣 的 技 術 與 效 果 發 揮 到 極 致, 邀 請 到 真 人 演 員 和 卡 通 明 星 們 一 起 當 偵 探, 破 獲 一 件 殺 人 案 件, 這 是 第 一 部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驅 使 真 人 與 虛 擬 人 物 共 同 演 出 的 動 畫, 不 但 改 良 了 傳 統 動 畫 動 畫 中 角 色 的 形 象, 也 讓 人 成 為 數 位 科 技 介 入 電 影 表 述 的 重 點 不 過 這 個 時 期 電 腦 動 畫 僅 停 留 在 2D 的 技 術, 因 此 在 這 類 的 動 畫 中, 真 人 飾 演 的 角 色 和 動 畫 角 色 之 間 在 造 型 的 立 體 性 形 成 一 種 觀 影 感 受 上 的 不 協 調 感 3D 繪 圖 技 術 運 用 在 動 畫 拍 攝 則 在 迪 士 尼 和 Pixar Animation Studios 於 1995 所 推 出 的 玩 具 總 動 員 (Toy Story) 中 就 已 經 被 全 面 運 用, 透 過 電 腦 繪 圖 軟 體, 將 動 畫 人 物 的 色 彩 及 造 型, 以 pixel 的 描 點 方 式 繪 圖, 再 經 由 動 作 擷 取 技 術 定 位 點 捕 捉 等, 加 上 時 間 軸 的 控 制, 完 成 具 有 動 態 的 動 畫 創 作 威 探 闖 通 關,1988 玩 具 總 動 員 (Toy Story), (Who Framed Roger Rabbit) 圖 片 來 源 : 年 3 月 10 日 點 閱 70 圖 片 來 源 : 年 3 月 10 日 點 閱 63

76 但 是 透 過 3D 技 術 塑 造 出 真 人 形 象 的 電 影, 一 直 要 到 哥 倫 比 亞 公 司 和 Square Enix 數 位 軟 體 製 作 公 司 於 2001 年 合 力 製 作 的 太 空 戰 士 (Final Fantasy: The Spirits Within) 基 本 上, 太 空 戰 士 是 以 電 腦 技 術 來 製 作 模 擬 真 人 動 作 或 臉 部 表 情 的 3D 動 畫 效 果, 這 項 技 術 利 用 了 兩 個 主 要 的 輸 入 工 具, 一 是 3D 掃 描 器, 用 以 取 得 真 實 物 體 的 數 位 化 模 型, 二 是 以 光 學 動 作 擷 取 系 統 來 即 時 捕 捉 真 人 動 作 或 臉 部 表 情 的 變 化, 這 些 動 作 資 訊 經 過 再 處 理, 包 括 動 作 的 補 償 校 正 及 轉 換 等 步 驟, 最 後 巧 妙 地 結 合 到 3D 模 型 上, 產 生 逼 真 的 人 物 動 作 或 臉 部 說 話 表 情 的 3D 虛 擬 人 物 動 畫 如 下 圖 的 女 主 角 和 Dr. Sid 的 瞳 孔 毛 髮 折 皺 血 管 毛 細 孔, 看 起 來 就 像 真 人 一 樣, 太 空 戰 士 在 電 影 的 傳 統 分 類 上 雖 然 仍 被 歸 類 於 動 畫, 但 是 在 人 物 的 模 擬 與 塑 造, 早 已 脫 離 傳 統 動 畫 中 的 卡 通 形 象 與 卡 通 的 世 界, 而 太 空 戰 士 中 的 人 物 造 型 與 故 事 內 容, 更 應 該 傾 向 一 般 類 型 的 科 幻 電 影 太 空 戰 士 (Final Fantasy: The Spirits Within), 除 了 在 製 作 生 產 面 之 外, 福 斯 公 司 在 2003 年 發 行 的 怒 海 爭 鋒 : 極 地 征 伐 (Master and Commander), 則 是 第 一 部 透 過 數 位 傳 輸 與 數 位 放 映 系 統 播 出 的 電 影, 他 透 過 電 子 訊 號 的 壓 縮 技 術, 透 過 衛 星 或 光 纖 的 傳 輸 方 式, 將 電 影 傳 送 到 每 一 家 配 備 數 位 放 映 機 與 接 收 器 的 電 影 院, 接 著 轉 換 為 光 學 的 播 放 系 統 進 行 放 映 在 數 位 電 影 院 與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的 前 景 中, 我 們 可 以 預 期 諸 如 太 空 戰 士 這 數 位 電 影 或 是 侏 儸 紀 公 園 怒 海 爭 鋒 : 極 地 征 伐 這 類 經 過 數 位 化 處 理 的 電 影, 將 會 成 為 未 來 電 影 審 美 經 驗 中 的 主 流 地 位 由 好 萊 塢 的 數 位 化 發 展 狀 況, 我 們 可 以 歸 納 電 腦 科 技 介 入 電 影 生 產 中, 主 要 71 圖 片 來 源 : 年 3 月 10 日 點 閱 72 圖 片 來 源 : 年 3 月 10 日 點 閱 64

77 有 三 種 模 式, 分 別 是 1.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處 理 ;2.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合 成 以 及 3. 數 位 生 成 (Render) 影 像 1.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處 理 : 影 像 處 理 的 數 位 化 指 的 是 利 用 軟 體 對 攝 影 機 實 拍 的 畫 面 或 軟 體 生 成 的 畫 面 進 行 加 工 處 理, 從 而 產 生 影 片 需 要 的 新 的 影 像 這 包 括 對 畫 面 的 色 彩 處 理 對 合 成 畫 面 的 質 感 處 理 或 是 對 畫 面 的 變 形 處 理 等 等 例 如 經 典 電 影 大 國 民 驚 魂 記 在 多 年 後 重 新 放 映, 就 是 透 過 數 位 化 技 術 重 新 上 色 修 補 畫 面 的 質 感, 而 法 國 電 影 愛 蜜 麗 的 異 想 世 界 則 是 透 過 畫 面 的 變 形 處 理, 改 變 攝 影 鏡 頭 無 法 造 成 的 形 象 變 形, 讓 整 體 的 畫 面 與 故 事 更 接 近 女 孩 的 異 想 世 界 2.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合 成 : 藝 術 的 合 成 技 巧 事 實 上 不 是 影 像 製 作 所 獨 有, 早 在 傳 統 的 繪 畫 中, 我 們 就 可 以 看 見 不 同 流 派 的 技 法 之 融 合, 或 是 不 同 類 型 的 藝 術 相 互 融 涉 (fusion), 但 是 我 們 稱 之 唯 一 種 創 作 的 技 巧, 並 非 技 術 一 直 到 電 影 誕 生 以 來, 合 成 作 為 一 種 技 術 在 影 視 製 作 的 工 藝 流 程 中 就 成 為 不 可 或 缺 的 環 節, 合 成 技 術 只 要 是 透 過 機 械 的 方 式, 將 多 種 素 材 混 合 成 單 一 複 合 畫 面 的 處 理 過 程 ( 張 歌 東,2003), 早 期 的 影 像 合 成 手 段 主 要 依 靠 膠 片 沖 印 和 電 子 特 效 實 現, 例 如 電 影 中 的 遮 片, 或 是 透 過 後 製 剪 輯 融 合 兩 個 不 同 來 源 的 影 片, 成 為 同 一 個 畫 面 但 是 在 數 位 化 技 術 引 入 之 後, 合 成 技 術 的 數 位 化 可 以 透 過 電 腦 繪 圖 的 原 理 和 方 法, 將 多 種 素 材 ( 包 括 實 拍 的 畫 面 和 電 腦 創 造 的 畫 面 ) 混 合 成 單 一 複 合 圖 像 這 雖 然 在 技 巧 上 類 似 於 化 學 方 式 的 膠 捲 沖 印 技 術 產 生 的 畫 面 合 成 效 果, 但 是 功 能 與 使 用 面 向 更 為 強 大 複 雜, 從 理 論 上 來 看, 電 腦 合 成 的 功 能 可 以 達 到 無 所 限 制 的 可 能 性 3. 數 位 生 成 (Render) 影 像 : 數 位 生 成 影 像 也 就 是 我 們 所 指 的 數 位 影 像, 它 與 影 像 合 成 與 影 像 處 理 的 數 位 化 技 術 差 異 很 大, 基 本 上 上 述 的 兩 項 技 術 大 部 分 應 用 在 既 有 的 影 像 上, 也 就 是 應 用 在 膠 捲 上 所 紀 錄 的 影 像, 因 此 可 以 算 是 技 術 介 入 影 像 型 態 的 兩 種 方 式 不 同 於 上 述 的 影 像 加 工 技 術, 數 位 影 像 則 是 完 全 在 電 腦 中 完 成 影 像 的 生 成, 不 需 要 藉 由 膠 捲 的 物 質 載 體, 它 透 過 電 腦 繪 圖 技 術 (Computer Graphics, 簡 稱 CG) 或 電 腦 成 像 技 術 (Computer Generated Imagery, 簡 稱 CGI), 以 電 腦 二 維 動 畫 和 三 維 動 畫 軟 體 從 建 立 模 型 開 始, 直 到 生 成 影 片 所 需 要 的 影 像, 在 整 個 過 程 中 完 全 不 需 要 65

78 攝 影 機 的 參 與 73 ( 張 歌 東,2003) 早 期 的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誕 生 於 軍 事 和 航 太 領 域 中, 但 那 時 需 要 超 大 型 的 電 腦 設 備 複 雜 的 程 式 編 制 和 昂 貴 的 價 格, 進 入 80 年 代,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日 趨 成 熟, 它 成 本 的 降 低, 製 作 週 期 的 縮 短 和 視 覺 效 果 的 改 善 開 始 得 到 電 影 製 作 者 的 關 注, 少 數 電 影 製 作 者 開 始 嘗 試 採 用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為 自 己 的 故 事 增 加 說 服 力 和 新 的 表 現 方 式 74 而 進 入 90 年 代 以 來, 以 電 腦 動 畫 為 代 表 的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日 益 成 熟, 開 始 大 量 參 與 電 影 製 作, 迅 速 涉 足 於 各 種 電 影 之 中 數 位 成 像 的 主 要 生 產 步 驟 包 括 :(1) 數 位 化 描 述 : 將 物 件 進 行 特 定 精 度 的 取 樣, 其 屬 性 以 一 系 列 數 值 表 示, 這 是 一 種 在 時 空 上 離 散 的 量, 不 會 被 波 形 失 真 等 因 素 造 成 的 雜 音 所 干 擾 (2) 模 組 化 構 造 : 作 品 由 一 系 列 獨 立 的 資 料 記 錄 組 成, 顯 現 過 程 中 以 臨 時 合 成 的 方 式 産 生, 而 不 依 賴 於 某 一 固 定 的 質 料 載 體 (3) 自 動 化 處 理 : 編 碼 傳 輸 和 解 碼 過 程 都 由 特 定 的 軟 體 程 式 控 制, 不 要 求 人 力 的 現 場 干 預, 一 切 加 工 都 均 可 事 後 進 行 (4) 個 性 化 使 用 : 數 位 産 品 可 有 無 限 變 體 並 能 反 復 修 改, 在 不 同 的 符 碼 間 形 式 間 隨 意 轉 換 以 滿 足 特 定 的 需 要 如 此 一 來, 任 何 感 官 形 象 均 可 重 新 組 合, 一 切 人 爲 失 誤 均 可 精 確 修 正, 而 不 再 依 賴 於 傳 統 藝 術 對 決 定 性 瞬 間 的 捕 捉 根 據 張 歌 東 (2003) 的 統 計, 目 前 好 萊 塢 所 製 作 的 電 影 已 經 有 百 分 之 90 應 用 上 述 三 種 數 位 技 術, 其 中 太 空 戰 士 (2001) 更 是 完 全 使 用 數 位 成 像 的 方 式 進 行 整 部 電 影 的 創 作, 在 這 些 電 影 的 創 作 脈 絡 中, 我 們 透 過 電 影 的 三 層 結 構, 可 以 區 分 出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之 中, 主 要 的 關 鍵 在 於 電 腦 的 計 算 位 元 (1/0) 取 代 了 傳 統 的 膠 捲, 去 除 了 物 質 性 的 載 體, 而 變 成 一 個 虛 擬 性 的 載 具 接 著 透 過 傳 統 攝 影 的 類 比 轉 數 位 數 位 攝 影 機 GI CGI 3D 掃 描 數 位 掃 描 技 術 等 數 位 技 術 的 作 用, 生 成 影 像 或 是 數 位 成 像, 始 達 成 數 位 化 的 電 影 產 生 目 前 數 位 介 入 電 影 生 產 的 幾 項 類 型, 包 括 :1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 透 過 數 位 訊 號 的 載 體, 進 行 攝 影 成 像 ;2. 準 數 位 電 影 : 透 過 數 位 訊 號 的 載 體, 進 行 部 分 攝 影 成 像 部 分 數 位 成 像 ;3. 全 數 位 電 影 : 透 過 數 位 訊 號 的 載 體, 進 行 完 全 的 數 位 成 像 73 數 位 生 成 影 像 的 方 法 與 用 傳 統 的 模 型 攝 影 方 法 相 仿, 模 型 攝 影 技 術 先 創 造 物 體, 進 而 創 造 畫 面, 但 數 位 生 成 可 以 直 接 產 生 畫 面 74 但 在 這 一 時 期, 電 腦 成 像 技 術 還 並 未 真 正 得 到 電 影 製 作 者 的 認 可, 主 要 原 因 是 電 腦 所 創 造 的 圖 像 過 於 生 硬, 它 的 真 實 感 難 以 得 到 觀 眾 的 認 可, 影 響 了 影 片 的 真 實 性 66

79 電 影 部 分 數 位 電 影 準 數 位 電 影 全 數 位 電 影 影 像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影 像 部 分 影 像 部 分 數 位 成 像 完 全 數 位 成 像 膠 捲 數 位 訊 號 數 位 訊 號 數 位 訊 號 圖 3-1: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造 成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轉 向 1.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partial digital films): 這 個 型 態 的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主 要 是 改 變 了 膠 捲 的 存 在, 成 為 類 比 到 數 位 的 技 術 提 昇, 但 是 在 影 像 結 構 層 次 上 面, 並 沒 有 改 變 影 像 的 特 質 主 要 又 可 以 分 成 幾 種 成 像 方 式, 包 括 透 過 傳 統 攝 影 機 成 像 於 膠 捲 之 後, 再 利 用 類 比 轉 數 位 的 技 術, 將 影 像 轉 成 數 位 檔 案, 之 後 再 進 行 數 位 後 製, 最 後 再 數 位 轉 類 比, 將 被 處 理 過 後 電 影 裡 的 影 像 轉 回 膠 捲 之 上, 或 是 直 接 用 數 位 化 的 映 演 模 式 進 行 放 映 另 一 種 則 是 利 用 數 位 攝 影 機 直 接 進 行 攝 錄, 所 攝 錄 的 畫 面 事 實 上 都 是 由 1/0 的 位 元 所 組 成, 接 著 直 接 進 入 數 位 後 製, 被 處 理 過 後 的 電 影 還 是 可 以 選 擇 以 數 位 播 放 或 是 轉 回 膠 捲, 進 行 類 比 式 放 映 在 此 類 範 疇 的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之 中, 只 有 作 為 載 體 的 膠 捲 受 到 干 擾, 作 為 電 影 基 礎 的 影 像 依 然 具 有 真 實 再 現 與 物 質 現 實 還 原 的 特 性,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這 是 一 種 電 影 技 術 的 改 良, 使 得 電 影 藉 由 數 位 科 技 的 協 助, 提 昇 其 創 作 上 的 方 便 性 或 多 樣 性 2. 準 數 位 電 影 (quasi digital films): 這 種 模 式 是 另 一 種 最 常 見 的 電 影 中 的 數 位 化, 一 部 份 的 電 影 透 過 傳 統 的 電 影 製 作 流 程 進 行 拍 攝, 但 是 另 一 部 份 則 利 用 數 位 成 像 的 製 作 方 式 進 行 人 物 場 景 道 具 等 特 殊 效 果 的 設 計 在 這 部 分 的 數 位 化 技 術 通 常 被 稱 為 電 影 特 效, 也 就 是 說 作 為 電 影 的 主 體 仍 然 是 由 傳 統 的 影 像 所 構 成, 而 數 位 成 像 則 作 為 一 種 裝 飾 修 飾 與 補 飾 性 的 效 果 呈 現, 它 無 法 取 代 影 像 作 為 電 影 的 主 體, 但 是 它 可 以 透 過 修 補 的 方 式, 使 得 電 影 超 越 影 像 的 限 制, 得 以 在 視 覺 ( 聽 覺 ) 效 果 上 達 到 更 高 層 次, 例 如 電 影 鐵 達 尼 號 的 郵 輪 香 水 中 香 水 味 道 的 散 播, 都 是 利 用 數 位 成 像 67

80 的 手 段 達 成, 而 這 正 是 張 歌 東 所 謂 的 目 前 百 分 之 90 的 好 萊 塢 電 影 所 呈 現 與 使 用 的 形 式 3. 全 數 位 電 影 (totally digital films): 所 謂 完 全 的 數 位 成 像, 也 就 是 完 完 整 整 地 在 電 腦 上 透 過 CG CGI 3D 掃 描 動 態 掃 描 等 電 腦 科 技, 在 電 腦 之 中 完 成 形 像 的 塑 造, 達 成 取 代 影 像 的 結 構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對 比 於 數 位 攝 影 技 術 是 兩 種 差 異 相 當 大 的 概 念, 數 位 攝 影 技 術 可 謂 是 傳 統 攝 影 的 科 技 改 良 與 演 進, 數 位 攝 影 機 依 舊 秉 持 著 紀 錄 的 核 心 觀 念 進 行 影 像 的 生 成 但 是, 在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之 中, 它 好 比 是 手 繪 動 畫 的 技 術 更 新, 它 消 除 手 繪 的 人 工 性, 透 過 電 腦 設 定 的 繪 圖 與 模 組 技 術 技 形 更 精 密 的 動 畫 處 理, 成 為 動 畫 的 數 位 化 但 是, 原 本 影 像 (cinema image) 和 動 畫 (moving picture) 之 間 結 構 特 徵 的 不 同, 卻 隨 著 電 影 科 技 的 進 步, 使 得 影 像 與 動 畫 在 形 象 上 的 差 異 越 小, 而 且 之 間 的 特 徵 差 異 也 越 來 越 模 糊 尤 其 3D 掃 描 器 作 為 人 眼 捕 捉 物 質 現 實 的 輔 助 器, 繪 圖 軟 體 作 為 人 工 繪 製 圖 像 的 替 代 品, 均 使 得 電 腦 動 畫 能 更 精 確 地 模 擬 現 實, 甚 至 創 造 比 現 實 還 真 實 的 成 像 效 果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建 立 一 個 對 數 位 時 代 電 影 的 基 本 知 識, 也 就 是 電 影 數 位 化 與 數 位 電 影 間 的 差 異 另 外, 在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之 後, 我 們 考 察 好 萊 塢 的 應 用 情 況, 可 以 發 現 以 下 幾 項 的 發 展 特 徵 : 也 就 是 1. 由 傳 統 技 術 升 級 為 數 位 技 術 ;2. 由 場 景 數 位 處 理 到 人 物 數 位 處 理 ;3. 由 動 畫 發 展 到 科 幻 影 片 ;4. 由 真 實 與 虛 擬 的 拼 貼 變 成 全 數 位 化 創 作 1. 由 傳 統 技 術 升 級 為 數 位 技 術 : 電 影 從 傳 統 技 術 進 化 到 數 位 技 術 的 應 用 是 相 當 顯 而 易 見, 數 位 化 技 術 在 製 作 發 行 和 放 映 上 提 供 了 電 影 創 作 者 更 強 的 工 具 更 多 的 表 現 手 法, 正 如 同 特 效 技 術 應 用 在 星 際 大 戰 中 的 戰 爭 畫 面 或 是 侏 儸 紀 公 園 裡 恐 龍 互 相 咬 食 畫 面, CG 與 CGI 技 術 滿 足 了 過 去 手 工 繪 圖 或 機 械 道 具 所 無 法 到 達 的 真 實 感 立 體 感 而 且 在 目 前 的 電 影 分 工 裡, 除 了 傳 統 的 製 片 導 演 攝 影 剪 接 服 裝 美 術 道 具 音 效 之 外, 數 位 技 術 成 為 最 新 的 製 作 部 門, 它 不 但 可 以 自 行 創 造 出 可 觀 的 數 位 影 像, 更 可 以 透 過 精 密 的 數 位 技 巧, 修 補 裝 飾 傳 統 製 作 中 的 不 足 2. 由 場 景 數 位 處 理 到 人 物 數 位 創 造 : 68

81 在 早 期 的 數 位 化 影 片 中, 數 位 技 術 最 成 應 用 的 部 分 是 場 景 道 具 此 類 物 的 世 界, 因 為 在 電 影 中, 物 的 世 界 經 常 是 靜 態 缺 乏 運 動 性 75, 因 此 數 位 化 技 術 可 以 透 過 模 型 與 繪 圖 方 式, 模 擬 出 一 個 與 真 實 世 界 幾 乎 一 模 一 樣 的 場 景 感 但 是 在 太 空 戰 士 中 的 人 物 或 是 魔 戒 中 的 咕 魯 卻 完 全 是 由 數 位 影 像 所 創 造, 在 人 物 的 數 位 化 創 造 中, 除 了 面 目 表 情 的 真 人 感 之 外, 還 有 許 多 難 以 被 歸 納 計 算 的 動 作 此 外, 觀 眾 對 於 電 影 中 物 與 人 的 判 斷 並 非 完 全 相 同, 在 物 的 部 分 我 們 通 常 容 許 想 像 力 的 創 作, 因 此 星 際 大 戰 侏 儸 紀 公 園 裡 的 太 空 景 象 恐 龍 和 真 實 的 太 空 景 象 恐 龍 不 一 樣 並 沒 有 關 係, 因 為 我 們 無 法 確 認 其 原 物 的 真 實 性 與 否, 但 是 電 影 中 人 的 世 界 就 大 大 不 同, 因 為 人 的 形 象 早 已 與 觀 眾 自 身 分 離 不 開, 觀 眾 容 易 透 過 電 影 檢 查 電 影 中 的 人 到 底 是 不 是 人, 因 此, 除 非 極 度 的 逼 真 與 寫 實 感, 讓 觀 眾 無 法 提 問 電 影 中 人 所 呈 現 形 象 的 懷 疑 與 不 信 任, 才 能 造 成 數 位 的 人 合 理 存 在 於 電 影 之 中 3. 由 動 畫 發 展 到 科 幻 影 片 : 動 畫 和 劇 情 影 片 最 大 的 不 同 在 於 動 畫 所 應 用 的 是 動 態 化 的 圖 畫 呈 現, 數 位 技 術 最 早 應 用 在 動 畫 上, 完 成 這 個 虛 擬 世 界 更 完 整 的 形 象 與 畫 面, 這 也 是 動 畫 本 身 具 有 高 度 的 可 創 造 性, 因 此 電 腦 科 技 可 以 盡 其 所 能 地 完 成 它 的 創 造 力 但 在 電 腦 科 技 日 新 月 異 的 發 展 中, 透 過 3D 掃 描 和 3D 繪 圖 模 型, 人 類 的 形 象 與 動 態 表 演 已 能 逐 漸 被 高 科 技 所 掌 握, 因 此 太 空 戰 士 的 出 現 可 謂 一 個 新 的 紀 元, 原 先 被 歸 類 於 動 畫 類 型 的 動 態 圖 畫, 因 為 涉 入 影 像 的 關 鍵 意 義,( 全 ) 數 位 電 影 作 為 影 像 作 為 電 影 的 可 能 性 出 現, 目 前 我 們 經 歷 的 是 動 畫 到 科 幻 影 片 的 過 渡 時 期, 之 後 於 科 幻 影 片 到 其 他 類 型 的 敘 事 電 影 ( 文 藝 偵 探 動 作 ), 勢 必 成 為 未 來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的 現 象 4. 由 真 實 與 虛 擬 的 拼 貼 變 成 全 數 位 化 創 作 : 對 於 電 影 而 言, 目 前 大 部 分 的 數 位 技 術 應 用 都 處 於 電 影 數 位 化 ( 影 像 合 成 數 位 化 與 影 像 處 理 數 位 化 ) 的 過 程, 不 管 是 侏 儸 紀 公 園 阿 甘 正 傳 或 是 鐵 達 尼 號, 數 位 技 術 的 引 入 使 得 電 影 製 作 形 成 兩 個 部 分, 一 個 是 真 人 實 景 的 拍 攝, 另 一 個 是 數 位 化 的 拍 攝, 之 後 再 透 過 後 製 處 理 將 兩 個 部 分 拼 湊 成 一 部 影 片 數 位 技 術 在 這 個 階 段 的 意 義 是 作 為 傳 統 電 影 的 補 充 物, 它 的 裝 飾 讓 電 影 更 為 接 近 完 75 這 裡 所 謂 的 缺 乏 運 動 性 並 非 指 涉 這 些 場 景 或 道 具 完 全 靜 止, 而 是 說 它 們 即 使 運 動, 也 都 是 以 一 種 規 律 性 的 方 式 移 動, 因 此 電 腦 可 以 透 過 程 式 設 計 與 歸 納, 讓 這 些 電 影 中 的 物 規 律 的 行 動, 例 如 星 際 大 戰 中 太 空 船 的 飛 行 或 戰 鬥, 都 是 以 一 種 相 同 的 運 動 邏 輯 所 呈 現 69

82 整 的 神 話 76, 使 得 影 像 和 原 物 看 起 來 完 完 全 全 一 模 一 樣 ( 但 事 實 上 可 能 更 不 相 似 ) 但 是 在 太 空 戰 士 這 部 電 影 中, 傳 統 與 數 位 的 製 作 分 類 被 全 數 位 製 作 所 取 代, 銀 幕 上 演 員 被 虛 擬 演 員 抵 銷 演 技 被 程 式 設 計 模 擬 屬 於 電 影 中 人 的 氛 圍 則 成 為 電 影 中 擬 人 的 語 境 這 樣 的 發 展, 筆 者 稱 之 為 數 位 奇 景 數 位 奇 觀, 膠 捲 成 為 數 位 訊 號, 雖 然 是 物 質 性 的 消 失, 但 也 是 技 術 的 更 新, 而 影 像 的 真 實 再 現 意 義 不 再 是 被 紀 錄 下 來, 而 是 被 創 造 出 來, 作 為 電 影 的 本 身, 數 位 科 技 提 供 了 更 多 說 故 事 的 可 能, 展 現 出 更 多 美 妙 形 象 的 感 官, 也 讓 我 們 在 知 覺 與 理 性 中 獲 得 更 寬 廣 的 觀 影 經 驗 電 影 自 誕 生 開 始 就 不 斷 地 製 造 視 覺 奇 觀, 以 前 由 於 技 術 手 段 的 限 制, 許 多 題 材 無 法 表 現 出 適 當 的 畫 面 與 可 信 度, 但 是 數 位 技 術 打 開 了 創 作 思 維 的 閘 門, 數 位 技 術 使 傳 統 以 攝 影 機 為 主 的 紀 錄 手 段 有 了 新 的 馳 騁 空 間, 現 實 中 存 在 的 想 像 中 的 所 有 物 件 與 景 觀, 都 可 以 付 諸 於 影 像 中 實 現, 為 電 影 創 作 者 的 創 作 思 維 開 啟 了 更 多 的 可 能 性 但 是 我 們 看 著 太 空 戰 士 之 時, 卻 不 免 為 銀 幕 上 令 人 稱 目 結 舌 的 數 位 影 像 感 到 困 窘, 李 慧 豐 在 北 京 電 影 學 院 學 報 中 評 論 太 空 戰 士 中 表 示 : 2001 年 誕 生 的 被 稱 為 該 年 度 影 壇 超 人 氣 科 幻 大 作 的 最 終 幻 想 在 全 美 的 3000 餘 家 影 院 全 面 登 陸 作 為 一 部 純 粹 的 主 要 由 電 腦 動 畫 製 作 的 電 影, 片 中 人 物 的 逼 真 程 度 無 與 倫 比, 甚 至 令 許 多 大 牌 明 星 都 為 之 汗 顏 但 就 是 這 樣 一 部 將 數 位 化 進 行 到 底 的 數 字 特 效 大 片, 企 圖 虛 擬 一 個 超 時 空, 而 味 同 嚼 蠟 的 老 套 情 節 卻 使 觀 眾 厭 煩, 虛 擬 人 物 在 細 節 上 的 失 真 也 使 間 離 效 果 更 加 明 顯, 耗 資 1.37 億 美 元 的 大 製 作 其 票 房 也 成 了 最 終 幻 想 人 們 不 禁 要 問 數 位 化 是 誘 惑 還 是 陷 阱 77 太 空 戰 士 作 為 當 今 數 位 電 影 的 實 現, 即 使 在 虛 擬 人 物 上 的 擬 真 達 到 極 致 效 果, 但 仍 然 得 面 對 所 謂 的 虛 擬 人 物 在 細 節 上 的 失 真 也 使 間 離 效 果 更 加 明 顯, 李 慧 豐 (2002) 更 補 充 最 終 幻 想 電 影 版 中 的 人 物 雖 然 是 電 腦 生 成, 其 造 型 76 完 整 電 影 神 話 來 自 於 巴 贊 對 於 電 影 與 寫 實 性 的 概 念 他 認 為 電 影 這 個 概 念 與 完 整 無 缺 地 再 現 現 實 是 等 同 的 ; 他 們 所 想 像 的 就 是 再 現 一 個 聲 音 色 彩 立 體 感 等 一 應 俱 全 的 外 部 世 界 的 全 景 77 引 用 自 李 慧 豐,2002, 最 終 幻 想 評 析, 頁

83 動 作 比 以 前 成 熟 多 了, 但 它 終 究 代 替 不 了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當 數 位 技 術 走 到 極 盛 之 時, 真 實 性 的 問 題 應 當 已 可 被 電 腦 軟 體 的 機 密 計 算 所 掌 握, 但 太 空 戰 士 中 所 出 現 處 理 影 像 的 真 實 性 問 題, 只 是 一 個 技 術 演 化 的 過 渡 現 象, 抑 或 取 代 真 實 是 數 位 科 技 最 終 無 法 抵 達 的 之 想 像 的 彼 岸? 第 二 節 電 影 美 學 的 再 現 問 題 一 Bazin 的 電 影 是 什 麼? 對 於 電 影 與 外 在 世 界 的 真 實 性 關 聯 問 題,Bazin 在 電 影 是 什 麼 中 提 出 人 的 潛 意 識 中 有 一 種 所 謂 的 木 乃 伊 情 結, 其 含 義 是 表 示 人 們 總 是 傾 向 於 把 經 歷 過 的 生 活 盡 可 能 真 實 完 整 地 記 錄 下 來, 仿 佛 是 給 時 間 塗 上 香 料 使 之 免 於 腐 朽, 就 如 同 木 乃 伊 一 般 電 影 誕 生 之 後, 由 於 其 所 具 備 對 於 視 聽 資 訊 的 便 利 與 直 觀 的 呈 現 能 力, 便 成 了 這 種 情 結 最 理 想 的 承 載 方 式 於 是 Bazin 在 1946 年 便 提 出 了 完 整 電 影 神 話 的 概 念, 他 認 為 電 影 這 個 概 念 與 完 整 無 缺 地 再 現 現 實 是 等 同 的 ; 他 們 所 想 像 的 就 是 再 現 一 個 聲 音 色 彩 立 體 感 等 一 應 俱 全 的 外 部 世 界 的 全 景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是 通 過 影 像 與 客 觀 現 實 的 關 係 再 現 現 實 的 時 空 和 電 影 再 現 世 界 的 完 整 性 三 個 方 面 進 行 論 述 首 先,Bazin 的 第 一 個 基 本 命 題 為 影 像 與 客 觀 現 實 中 的 被 攝 物 同 一, 他 認 為 攝 影 機 具 有 客 觀 與 再 現 功 能, 電 影 的 意 義 在 於 揭 示 現 實 的 本 來 面 目, 在 於 它 不 帶 偏 見 將 所 有 看 見 的 事 物 紀 錄 下 來, 因 此, 攝 影 機 代 替 了 人 類 的 眼 睛 鏡 頭 代 替 了 人 類 的 瞳 孔 而 電 影 代 替 了 人 類 的 視 野, 在 原 物 與 再 現 中, 不 再 有 人 的 創 造, 而 是 嚴 格 地 按 照 決 定 論 生 成, 電 影 就 像 指 紋 般 逼 真 地 反 映 現 實 的 表 像 Bazin 的 第 二 個 命 題 是 現 實 是 多 種 含 義 的 組 合, 並 具 有 不 確 定 性, 他 認 為 客 觀 存 在 的 現 實 永 遠 是 多 義 的 含 糊 的 不 確 定 的 78, 因 此, 電 影 所 給 予 觀 眾 的 審 美 經 驗, 應 該 是 讓 觀 眾 通 過 探 索 角 色 的 行 為 動 機, 在 逐 步 進 入 電 影 的 情 境 78 這 個 地 方 巴 贊 特 別 提 出 思 維 作 為 現 實 的 對 立, 他 認 為 思 維 造 成 人 類 看 待 現 實 具 有 一 種 單 一 朝 向 某 種 價 值, 因 此 他 特 別 反 對 電 影 導 演 對 事 件 作 單 義 的 解 釋, 也 因 此 他 不 贊 成 以 蒙 太 奇 將 電 影 的 多 義 性 去 除, 變 成 組 織 觀 眾 知 覺, 操 控 觀 眾 思 維 的 電 影 71

84 Bazin 的 第 三 個 命 題 則 為 現 實 是 什 麼?, 這 裡 的 現 實 包 括 兩 層 意 義, 一 是 指 影 片 所 表 達 出 的 形 式 具 有 真 實 再 現 功 能, 也 就 是 影 像 本 身 具 備 的 真 實 性 ; 二 是 指 電 影 表 達 內 容 主 題 的 現 實 性, 也 就 是 社 會 現 實 再 現 功 能 因 此, 在 這 三 個 命 題 之 下,Bazin 認 為 電 影 的 形 式 應 該 通 過 攝 影 機 純 粹 產 生 的 影 像, 以 及 長 鏡 頭 深 焦 鏡 頭 的 手 法, 而 電 影 的 內 容 應 該 盡 可 能 地 完 整 再 現 社 會 現 實 其 次, 在 再 現 現 實 的 時 空 性 方 面,Bazin 認 為 電 影 是 最 具 有 真 實 性 的 工 具, 這 種 真 實 首 先 是 空 間 的 真 實, 因 為 透 過 攝 影 機 所 紀 錄 的 電 影 中 的 空 間, 是 直 接 作 用 於 人 類 視 覺, 觀 眾 感 覺 到 的 真 實 就 是 空 間 的 真 實, 銀 幕 雖 然 限 制 了 人 類 視 覺 的 範 圍, 但 它 只 是 一 個 局 部 的 遮 光 鏡, 事 實 上 電 影 所 提 供 的 空 間 是 一 個 可 以 無 限 延 伸 的 外 部 世 界 而 長 鏡 頭 則 保 持 了 時 間 的 延 續 性, 真 實 再 現 某 一 段 時 間 的 流 程 如 此, 攝 影 機 不 但 可 以 再 現 現 實 空 間 的 真 實 性, 也 具 有 紀 錄 時 間 的 能 力 最 後, 他 提 出 了 電 影 作 為 完 整 神 話 的 意 義, 也 就 是 電 影 再 現 世 界 的 完 整 性, 傳 統 藝 術 通 過 形 象 掌 握 世 界 的 欲 望 在 照 相 術 發 明 後 得 以 實 現, 但 是 照 相 和 繪 畫 同 樣 只 能 將 形 象 完 整 保 留 在 時 間 的 永 恆 之 中, 電 影 作 為 最 終 得 以 完 整 紀 錄 時 間 流 動 的 發 明, 達 成 人 類 追 求 逼 真 完 整 再 現 現 實 的 心 理 需 求 Bazin 將 影 像 本 體 論 79 視 為 其 電 影 美 學 的 基 礎, 並 確 定 了 兩 項 電 影 作 為 影 像 的 基 礎, 也 就 是 真 實 性 和 客 觀 性, 而 真 實 性 又 包 含 了 同 一 性 和 完 整 性 兩 個 方 面, 因 此, 想 要 掌 握 Bazin 的 理 論, 就 必 須 釐 清 同 一 性 完 整 性 和 客 觀 性 的 原 則 在 同 一 性 (identity) 方 面,Bazin 強 調 的 是 影 像 產 生 於 被 攝 者 本 體, 它 是 這 個 原 物 的 複 製 品, 影 像 和 被 攝 物 具 有 同 一 的 性 格, 而 這 個 同 一 性 則 展 現 在 觀 眾 的 視 覺 與 聽 覺 感 官 之 上, 具 有 高 度 的 逼 真 性 至 於 完 整 性 則 指 涉 著 影 像 可 以 完 整 紀 錄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特 性, 讓 影 像 的 時 間 與 空 間 和 原 物 一 樣 連 續 完 整 而 客 觀 性 (objectivity) 則 在 於 影 像 嚴 格 按 照 決 定 論 生 成, 無 須 人 加 以 介 入 干 預 攝 影 機 對 於 79 在 許 多 的 電 影 相 關 文 章 中, 巴 贊 的 理 論 經 常 被 稱 為 電 影 本 體 論 或 影 像 本 體 論, 事 實 上 是 因 為 我 們 將 電 影 和 影 像 兩 種 概 念 混 淆, 在 過 去 電 影 即 為 影 像 的 全 部 的 年 代, 影 像 可 以 直 接 等 同 於 電 影, 但 是 在 影 像 內 容 五 花 八 門 的 當 代, 我 們 是 必 要 區 分 出 兩 者 的 不 同, 而 從 上 文 對 於 巴 贊 理 論 的 爬 梳 中,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巴 贊 其 實 主 要 是 針 對 影 像 本 體 的 討 論, 因 此 本 文 將 固 定 巴 贊 的 理 論 為 影 像 本 體 論 72

85 影 像 的 生 成 80 在 這 裡,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Bazin 所 謂 的 電 影 美 學 的 基 礎 是 建 立 在 影 像 真 實 性 之 上, 同 一 性 定 義 了 影 像 真 實 的 基 礎 完 整 性 是 得 以 達 成 時 空 真 實 的 基 礎, 而 客 觀 性 則 是 得 以 真 實 再 現 的 物 理 基 礎, 並 且 作 為 其 他 兩 性 得 以 存 在 的 依 據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作 為 寫 實 主 義 的 電 影 美 學 基 礎 已 有 半 世 紀 之 久, 但 是 他 最 大 的 貢 獻 不 僅 在 於 成 為 電 影 美 學 / 理 論 的 一 個 流 派, 而 是 建 立 了 影 像 存 在 的 特 徵, 而 這 些 特 徵 不 僅 作 為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下 的 藝 術 作 品 與 傳 統 藝 術 的 重 要 區 分, 也 定 義 了 影 像 作 為 當 代 文 化 最 為 顯 著 的 視 覺 象 徵 之 原 因 雖 然 有 許 多 學 者 對 於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提 出 質 疑, 認 為 他 混 淆 了 現 實 與 現 實 主 義 兩 種 不 同 的 概 念, 他 以 科 學 的 現 實 性 推 衍 邏 輯, 卻 導 出 了 藝 術 的 現 實 主 義 範 疇, 卻 又 過 度 地 以 客 觀 性 作 為 中 心, 排 除 了 人 作 為 電 影 創 作 的 主 觀 與 可 能 性, 勢 必 也 將 推 翻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的 可 能 性 81 ( 古 時 雨, 2006)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要 明 確 瞭 解,Bazin 的 理 論 若 作 為 電 影 美 學 的 陳 述 的 確 有 其 不 足 與 遺 漏, 但 是 若 將 其 歸 納 為 影 像 作 為 真 實 再 現 的 本 體 論 分 析, 確 實 有 其 重 要 之 處, 也 這 也 讓 我 們 在 進 入 數 位 時 代 後, 檢 視 電 影 的 真 實 性 問 題, 有 了 一 把 供 以 剖 析 的 利 器 二 Kracauer 的 電 影 是 什 麼? 在 電 影 的 經 典 理 論 中, 克 拉 考 爾 (Siegfried Kracauer) 與 Bazin 同 屬 寫 實 主 義 美 學 流 派 的 理 論 家, 他 在 電 影 的 本 性 物 質 現 實 的 復 原 82 中, 採 取 社 會 學 的 立 場, 從 社 會 的 需 求 出 發 確 定 電 影 的 基 本 功 能 從 社 會 效 果 的 角 度 認 識 電 影 與 觀 眾 的 關 係 克 拉 考 爾 認 為 他 的 理 論 是 一 種 實 體 的 美 學, 而 不 是 一 種 形 式 的 美 學, 他 所 關 心 的 是 電 影 的 內 容 這 樣 的 觀 點 與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大 異 其 趣, 因 為 Bazin 是 從 影 像 的 生 成 原 則 出 發, 再 涉 入 電 影 內 容 的 討 論, 因 此 在 邏 輯 上 容 易 80 當 然 在 這 邊 巴 贊 必 須 處 理 攝 影 機 也 是 人 為 操 縱 的 矛 盾 與 問 題, 因 此, 他 提 出 現 實 的 漸 進 線, 認 為 電 影 越 來 越 與 現 實 接 近, 但 是 他 們 永 遠 不 會 相 交 但 是 若 就 影 像 而 言, 攝 影 機 的 客 觀 性 是 得 以 成 立 81 參 考 自 古 時 雨,2006, 信 息 時 代 : 電 影 是 什 麼? 後 影 視 的 數 碼 思 維, 古 時 雨 的 對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再 認 識 章 節 中, 節 錄 對 於 巴 贊 理 論 的 批 判 與 反 對, 包 括 巴 贊 對 於 攝 影 的 客 觀 性 極 度 推 崇, 所 造 成 的 就 是 封 殺 藝 術 的 生 存 空 間, 因 為 藝 術 就 是 藝 術 家 主 觀 創 作 的 結 果, 於 是 他 常 陷 入 自 我 矛 盾 的 境 地 按 他 的 理 論 繼 續 推 導 下 去, 把 人 排 除 其 外, 電 影 僅 具 有 自 然 屬 性 而 喪 失 了 文 化 屬 性, 因 此 不 能 歸 於 藝 術 名 下 電 影 是 種 敘 事 藝 術, 電 影 的 真 實 除 了 客 觀 真 實 之 外, 不 可 避 免 要 涉 及 生 活 真 實 社 會 真 實, 一 定 會 浮 現 出 人 的 主 觀 因 素 (pp ) 82 Kracauer, S. 1960, Theory of Film: The Redem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中 譯 本 由 邵 牧 君 譯, 2006, 電 影 的 本 性 南 京 市 :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 73

86 受 限 於 電 影 本 身 的 物 質 性, 也 就 是 由 膠 捲 和 攝 影 機 所 控 制 的 機 械 性, 而 造 成 其 進 入 電 影 內 容 的 討 論 中, 經 常 出 現 人 與 攝 影 機 的 創 作 爭 紛 而 克 拉 考 爾 在 自 序 中 表 示 : 電 影 按 照 其 本 質 來 說 是 照 相 的 一 次 外 延, 因 而 也 跟 照 片 手 段 一 樣, 跟 我 們 的 周 圍 世 界 有 一 種 顯 而 易 見 的 近 親 性 當 影 片 紀 錄 和 揭 示 物 質 現 實 時, 它 才 成 為 名 副 其 實 的 影 片 83 在 這 樣 的 概 念 底 下, 克 拉 考 爾 表 示 電 影 的 三 個 基 本 特 性, 也 就 是 1. 照 相 與 技 巧 本 性 2. 電 影 的 功 能 以 及 3. 電 影 化 的 內 容 和 形 式 克 拉 考 爾 在 電 影 的 第 一 特 性 中 認 為 電 影 與 照 相 是 不 同 於 其 他 藝 術 的 兩 種 藝 術 形 式, 傳 統 藝 術 是 從 上 層 到 基 礎, 也 就 是 從 思 維 意 圖 出 發 來 消 化 物 質 現 實 材 料, 唯 讀 電 影 和 攝 影 是 從 基 礎 到 上 層, 也 就 是 從 物 質 世 界 的 真 實 紀 錄 開 始, 最 終 走 向 某 種 問 題 或 信 念 顯 然 在 克 拉 考 爾 的 概 念 中, 這 樣 的 論 述 的 目 的 在 於 突 顯 出 電 影 的 基 本 特 性 為 照 相 本 性, 接 著 他 再 度 區 分 電 影 和 照 相 之 間 的 不 同, 在 於 電 影 又 具 有 技 巧 的 特 性 84 因 此 電 影 的 第 一 特 性 就 是 電 影 具 有 紀 錄 與 物 質 現 實 復 原 的 功 能 ( 包 括 物 質 現 實 的 時 間 性 ), 並 且 獨 創 出 屬 於 電 影 本 身 特 有 的 技 巧 其 中 電 影 的 物 質 還 原 特 徵 遠 比 技 巧 特 徵 來 的 重 要, 他 表 示 如 果 說 某 部 影 片 按 基 本 特 性 的 要 求 記 錄 了 現 實, 但 技 巧 上 很 差 勁 ; 而 另 一 部 電 影 用 盡 了 各 種 電 影 手 法 和 技 巧, 但 再 內 容 上 缺 乏 對 現 實 的 復 原, 兩 相 比 較, 他 認 為 前 者 更 符 合 電 影 的 定 義 克 拉 考 爾 透 過 電 影 的 第 一 特 性 所 推 衍 出 電 影 的 第 二 特 性, 也 就 是 電 影 的 功 能 是 什 麼? 他 認 為 這 個 世 界 有 某 些 題 材 可 以 稱 之 為 電 影 的, 因 為 他 們 似 乎 對 電 影 手 段 具 有 一 種 特 殊 的 吸 引 力, 就 彷 彿 電 影 手 法 註 定 並 急 於 表 現 他 們 在 這 些 題 材 中, 有 的 處 於 表 層 意 義, 電 影 即 發 揮 它 的 紀 錄 功 能, 有 些 則 是 我 們 不 會 注 意 到 或 察 覺 到, 電 影 即 發 揮 它 的 揭 示 功 能 克 拉 考 爾 認 為 電 影 不 但 可 以 記 錄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情 景, 也 可 以 逼 真 地 揭 示 在 正 常 條 件 下 看 不 見 的 事 物 85, 這 一 層 83 同 上, 頁 2 84 克 拉 考 爾 所 強 調 的 技 巧 特 性 主 要 針 對 蒙 太 奇 所 言, 他 認 為 蒙 太 奇 是 電 影 所 獨 創 的 藝 術 技 巧 85 克 拉 考 爾 所 謂 電 影 的 揭 示 功 能 包 括 (1) 在 正 常 條 件 下 看 不 見 的 東 西 : 微 小 事 物 或 廣 闊 的 景 象 ; (2) 稍 縱 即 逝 的 東 西 : 曇 花 一 現 的 煙 火 雲 彩 等 ;(3) 人 類 頭 腦 裡 的 盲 點 : 人 們 司 空 見 慣 而 不 加 注 意 的 事 物 ;(4) 怵 目 驚 心 的 現 象 : 自 然 災 害 戰 爭 等 ;(5) 現 實 的 特 殊 形 式 : 透 過 精 神 處 於 失 常 狀 態 下 的 人 的 眼 睛 所 看 見 的 外 部 現 實 74

87 次 的 特 性 主 要 建 立 在 第 一 特 性 的 寫 實 紀 錄 之 上, 使 得 所 有 看 的 見 與 看 不 見 的 物 質 現 實 得 以 完 整 復 原 在 影 像 之 中 克 拉 考 爾 所 謂 的 第 三 特 性 則 是 電 影 化 的 內 容 與 形 式, 他 認 為 電 影 應 當 追 求 形 象 的 真 實, 凡 是 抽 象 的 真 實, 包 括 內 心 的 真 實 潛 意 識 的 真 實 或 是 電 影 所 表 現 的 思 想 意 識, 都 是 非 電 影 的 他 更 進 一 步 認 為 電 影 的 內 容 與 題 材 應 該 是 被 發 現 的, 而 不 是 被 構 想 出 來, 並 且 應 該 是 自 然 素 材 中 的 重 要 元 素, 是 從 未 經 加 工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直 接 提 煉 而 出 這 三 個 特 性 構 成 了 克 拉 考 爾 的 電 影 美 學 與 哲 學 觀 念, 他 所 關 心 的 是 電 影 的 內 容 如 何 提 供 觀 眾 體 驗 物 質 現 實, 把 注 意 力 從 內 心 世 界 轉 移 到 生 活 上 的 外 部 現 象, 他 認 為 現 代 人 需 要 這 要 的 轉 移 改 善 逐 漸 冷 漠 的 現 實, 將 人 從 孤 獨 的 人 群 透 過 電 影 達 成 人 性 的 活 力 然 而, 克 拉 考 爾 卻 誤 將 電 影 的 本 質 直 接 和 影 像 畫 上 等 號, 從 影 像 的 照 相 本 性 往 上 推 衍 確 認 影 像 的 功 能 以 及 對 於 電 影 美 學 的 規 範, 忽 略 了 電 影 其 實 除 了 作 為 影 像 的 構 成 外, 還 包 括 導 演 蒙 太 奇 等 人 類 的 主 觀 意 識, 他 雖 然 沒 有 像 Bazin 一 樣 力 求 將 人 作 為 創 作 主 體 排 除 在 外, 但 卻 要 求 創 作 者 的 主 觀 從 內 在 轉 移 為 外 在 的 觀 察 與 紀 錄, 隱 藏 創 作 者 本 身 對 於 物 質 現 實 的 反 省 與 感 受, 使 得 克 拉 考 爾 的 紀 實 美 學 幾 乎 成 為 一 廂 情 願 的 理 想 主 義 然 而, 在 Bazin 和 克 拉 考 爾 為 首 的 寫 實 主 義 電 影 流 派 中, 我 們 都 可 以 清 楚 發 現 電 影 如 何 被 影 像 特 徵 所 影 響, 因 此, 在 討 論 電 影 美 學 的 真 實 再 現 意 義, 影 像 的 特 徵 是 我 們 所 無 法 避 免 的 對 象 即 使 在 所 謂 的 形 式 主 義 電 影 中, 以 愛 森 斯 坦 愛 因 漢 姆 等 人 為 首 的 理 論 家, 他 們 雖 然 認 為 如 果 電 影 僅 僅 是 在 紀 錄 外 在 世 界, 電 影 永 遠 無 法 提 昇 至 成 為 藝 術 的 境 界 為 了 要 達 到 藝 術 的 境 界, 電 影 一 定 要 超 越 單 純 對 外 在 世 界 的 機 械 性 再 製 造 ; 不 再 複 製 外 在 世 界 的 同 時, 電 影 更 要 建 立 一 個 與 外 在 世 界 不 同 的 世 界 86, 將 電 影 作 為 一 個 藝 術 與 創 作 的 手 段, 而 不 是 紀 錄 物 質 現 實 的 內 容, 但 他 們 還 是 明 確 認 知 電 影 的 第 一 特 徵 就 是 紀 錄 特 性, 而 這 個 特 性 正 來 自 於 影 像 的 基 本 特 質 86 引 用 自 廖 金 鳳,2001, 邁 向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的 定 義 : 台 灣 電 影 史 的 一 份 備 忘 筆 記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址 : 年 4 月 3 日 點 閱 75

88 三 電 影 的 影 像 是 什 麼? 作 為 電 影 構 成 的 主 體,Bazin 在 他 的 理 論 中 明 確 闡 述 影 像 的 意 義 與 特 徵 87, 筆 者 嘗 試 將 其 歸 納 為 同 一 性 完 整 性 和 客 觀 性 三 種 特 性, 這 三 種 特 徵 作 為 影 像 面 對 物 質 現 實 的 關 聯 與 時 空 兩 個 問 題 作 為 電 影 三 層 結 構 的 仲 介 者, 影 像 是 連 結 技 術 到 電 影 的 媒 介, 一 方 面 是 膠 捲 的 內 容, 一 方 面 又 是 電 影 的 載 體 ; 若 從 歷 史 的 範 疇 來 看, 影 像 作 為 視 覺 文 化 史 從 圖 騰 圖 像 進 而 到 影 像 的 進 化 型 態 因 此, 我 們 先 進 入 視 覺 文 化 的 歷 史 脈 絡, 針 對 再 現 與 真 實 兩 個 意 涵 的 討 論 在 藝 術 語 彙 中 的 再 現 (representation) 是 一 個 相 當 基 礎 的 觀 念, 指 的 是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事 物 出 現 於 藝 術 作 品 之 中, 再 的 意 思 是 來 自 於 這 些 現 實 生 活 的 事 物 早 已 展 現 在 我 們 的 眼 前 或 思 維 邏 輯 中, 因 此 透 過 藝 術 作 品 是 第 二 次 的 展 現, 故 再 現 在 涵 義 上 有 著 指 涉 物 質 現 實 的 意 味, 這 也 構 成 了 傳 統 再 現 理 論 中 的 本 體 論 關 係, 也 就 是 原 型 對 應 事 物 的 現 實 存 在 與 摹 本 對 應 藝 術 作 品 的 聯 繫, 也 就 是 說 藝 術 作 品 與 視 覺 形 象 正 對 應 著 物 質 現 實 的 真 實 展 現, 聯 繫 起 視 覺 文 化 與 真 實 性 間 的 再 現 關 係 電 影 導 演 蒙 太 奇 圖 騰 傳 統 視 覺 藝 術 圖 像 傳 統 視 覺 藝 術 影 像 攝 影 技 術 膠 捲 圖 3-2: 視 覺 文 化 的 發 展 脈 絡 示 意 圖 87 筆 者 必 須 再 次 強 調 巴 贊 對 於 電 影 與 影 像 概 念 的 誤 用, 但 是 不 妨 礙 他 對 於 影 像 所 觀 察 出 的 精 闢 見 解, 在 本 文 的 影 像 探 討, 將 繼 續 採 用 巴 贊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作 為 概 念 出 發 76

89 董 志 強 (2002) 88 認 為 加 達 默 爾 (Hans-Georg Gadamer) 在 他 的 真 理 與 方 法 中 提 出 再 現 意 義 的 轉 向 Representation, 也 就 是 說 藝 術 並 不 是 臨 摹 外 在 事 物 的 摹 本, 而 是 與 其 臨 摹 事 物 有 存 在 方 面 的 關 係, 因 為 藝 術 普 遍 會 給 予 原 型 的 存 在 擴 充 的 意 義, 因 此 物 質 現 實 在 藝 術 之 中 是 達 到 一 種 是 其 所 是 的 存 在 加 達 默 爾 將 過 去 藝 術 作 品 和 物 質 現 實 的 主 客 地 位 轉 向 成 平 行 的 位 階, 提 示 出 藝 術 作 為 再 現 的 新 觀 點, 這 正 切 合 了 電 影 的 真 實 性 表 態 的 問 題 核 心 在 Representation 的 概 念 下, 藝 術 的 視 覺 形 象 既 指 向 或 揭 示 著 物 質 現 實, 同 時 又 不 是 也 不 屬 於 現 實 世 界, 所 謂 的 再 現 不 是 呈 現 現 實 世 界 的 實 際 性 存 在, 而 是 現 實 世 界 以 某 種 方 式 在 藝 術 中 獲 得 呈 現 但 在 這 個 概 念 下, 便 產 生 了 藝 術 的 真 實 性 問 題, 也 就 是 藝 術 呈 現 的 世 界, 是 否 構 成 對 我 們 的 現 實 生 活 世 界 的 真 實 呈 現 在 西 方 傳 統 美 學 和 藝 術 理 論, 從 柏 拉 圖 到 海 德 格 對 於 藝 術 本 體 的 討 論 中, 真 實 性 的 討 論 一 直 是 最 為 關 鍵 的 核 心 問 題 之 一, 根 據 北 京 大 學 教 授 董 志 強 (2002) 的 歸 納, 可 以 將 藝 術 中 的 真 實 分 成 三 個 層 次 :(1) 對 事 物 之 實 際 性 存 在 的 事 實 層 面 ; (2) 對 事 物 的 存 在 運 動 的 本 質 與 規 範 層 面 ;(3) 對 事 物 的 存 在 之 根 本 這 三 個 關 於 真 實 性 的 討 論, 以 筆 者 之 詮 釋 分 別 為 (1) 物 質 現 實 的 表 面 真 實 ;(2) 表 面 現 象 底 下 所 謂 的 真 理 問 題, 包 括 規 範 性 歸 納 性 等 行 為, 屬 於 認 識 論 的 範 疇 以 及 (3) 表 面 現 象 的 存 在 性 真 理 問 題, 也 就 是 本 體 自 我 的 真 實 性 / 本 真 在 區 分 了 藝 術 上 的 真 實 性 問 題,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真 理 的 探 索 路 徑 是 從 表 面 真 實 進 入 認 識 論 的 規 範 再 進 而 走 入 本 體 論 的 真 實 性 探 討 因 此, 在 這 條 路 徑 之 上, 我 們 並 不 是 要 從 藝 術 直 接 找 到 真 理 之 所 在, 而 是 從 藝 術 的 表 面 真 實 切 入, 進 而 探 尋 埋 藏 在 現 象 之 後 的 真 理 因 此, 再 現 與 寫 實 勢 必 成 為 傳 統 視 覺 藝 術 ( 圖 像 ) 的 重 要 特 徵, 即 便 圖 像 呈 現 抽 象 幻 想 中 的 事 物, 它 仍 然 以 事 物 的 現 實 存 在 作 為 尺 度, 加 以 延 伸 然 而, 真 實 與 抽 象 的 問 題 可 能 在 圖 像 中 造 成 爭 論, 但 在 影 像 當 中 卻 沒 有 異 議, 就 Bazin 所 謂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中, 真 實 再 現 是 影 像 的 最 重 要 特 徵, 影 像 的 真 實 性 問 題 建 立 在 機 械 的 基 礎 上, 透 過 攝 影 機 和 膠 捲 的 紀 錄 功 能, 影 像 無 可 避 免 地 成 為 物 質 現 實 的 再 現 載 體 至 於 影 像 的 再 現 是 否 能 達 到 加 達 默 爾 的 Representation 88 參 考 自 董 志 強,2002, 消 解 與 重 構 藝 術 作 品 的 本 質 中 對 於 藝 術 作 品 的 內 部 結 構 之 相 關 文 獻 整 理, 頁 263 至

90 的 轉 向, 這 要 回 到 影 像 的 生 成 過 程, 也 就 是 物 質 現 實 透 過 光 學 原 理 進 入 攝 影 機 之 後, 在 底 片 上 透 過 感 光 的 化 學 作 用 重 新 合 成, 再 經 過 沖 印 過 程 與 投 影, 重 新 以 光 的 形 式 在 銀 幕 上 組 合 成 影 像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影 像 是 以 一 種 機 械 式 的 手 段 所 構 成, 它 完 完 整 整 地 再 次 呈 現 原 始 的 物 質 現 實, 這 是 影 像 與 再 現 之 間 的 關 係, 它 是 物 質 現 實 透 過 機 械 制 約 的 奴 隸 在 確 立 影 像 和 真 實 性 之 間 的 關 係, 讓 我 們 瞭 解 電 影 美 學 的 真 實 再 現 特 徵 是 存 在 於 影 像 基 礎 之 上, 這 也 才 造 成 寫 實 主 義 電 影 理 論 的 出 現 而 影 像 的 基 本 定 義 也 就 是 物 質 現 實 的 真 實 再 現 筆 者 並 將 影 像 的 特 徵 歸 納 為 : 1. 影 像 的 機 械 性 : 影 像 與 傳 統 圖 像 最 大 的 不 同 之 處 在 於 影 像 是 建 構 在 機 械 原 理 上 所 生 成, 而 傳 統 圖 像 則 是 利 用 人 工 的 手 法 製 作, 因 此, 機 械 介 入 具 有 排 除 於 人 之 外 的 機 械 理 性 與 客 觀 性, 透 過 機 械 自 身 的 運 作 與 生 產, 造 成 了 影 像 本 體 論 中 的 影 像 客 觀 性 2. 影 像 的 同 一 性 : 同 一 性 是 從 機 械 的 客 觀 性 延 伸 而 出 的 影 像 特 徵, 影 像 作 為 人 類 掌 握 外 在 物 質 現 實 再 現 的 最 高 品 質, 可 以 完 整 地 將 原 物 / 被 攝 物 和 影 像 / 攝 影 成 像 統 合 於 一 體, 透 過 影 像 的 呈 現, 我 們 可 以 清 楚 瞭 解 原 物 的 存 在 3. 影 像 的 完 整 性 : 影 像 的 完 整 不 只 在 於 同 一 性 上 原 物 和 影 像 間 形 象 的 再 現 關 係, 更 產 生 在 兩 者 的 時 空 統 合 之 上, 因 為 時 空 的 統 一, 因 此 影 像 可 以 視 為 一 個 優 良 的 紀 錄 形 式, 影 像 如 同 物 質 現 實 的 防 腐 劑, 將 所 有 物 件 完 整 紀 錄 下 來, 沒 有 任 何 的 漏 失 4. 影 像 是 可 視 的 : 與 傳 統 的 視 覺 文 化 相 同, 影 像 對 於 觀 眾 或 接 收 者 而 言 作 為 一 種 可 視 的 (visual) 存 在, 然 而, 在 生 成 的 過 程 中, 影 像 瓦 解 手 工 (handed) 在 視 覺 文 化 的 創 作 主 體 位 置, 讓 位 於 眼 睛 作 為 生 產 的 最 重 要 工 具, 因 此, 也 產 生 了 視 覺 主 導 整 個 影 像 從 生 產 到 接 受 的 整 個 流 程 之 中 78

91 5. 影 像 是 可 複 製 的 : 影 像 的 複 製 性 同 樣 來 自 於 機 械 的 介 入, 機 械 生 產 的 邏 輯 與 模 式 提 供 了 影 像 可 作 為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完 整 複 製 出 相 同 的 作 品, 並 因 此 延 伸 出 影 像 的 作 品 內 容 進 入 工 業 化 生 產 的 可 能 性 以 上 的 五 項 特 徵,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從 傳 統 圖 像 發 展 到 機 械 影 像 的 脈 絡 與 過 程, 機 械 技 術 的 介 入 使 得 傳 統 圖 像 的 特 徵 獲 得 進 化, 或 是 發 生 斷 裂 性 的 決 裂 如 果 我 們 將 機 械 介 入 視 為 一 種 工 具 進 化 的 手 段, 那 麼 影 像 可 以 將 圖 像 的 再 現 特 徵 發 揮 到 極 致, 也 就 是 影 像 的 同 一 性 使 然 但 是 若 將 機 械 技 術 視 為 成 像 技 術 的 重 大 變 革, 則 傳 統 圖 像 的 觀 念 受 到 斷 裂 式 的 影 響, 因 此 傳 統 對 於 視 覺 藝 術 的 永 恆 性 原 真 性 則 改 變 為 影 像 的 完 整 性 ( 失 去 藝 術 的 永 恆 ) 和 複 製 性 ( 失 去 藝 術 的 獨 一 無 二 ) 我 們 可 以 說 影 像 的 出 現 並 非 作 為 取 代 傳 統 的 圖 像 文 化, 但 也 不 僅 僅 站 在 技 術 發 展 的 立 場, 視 為 一 種 進 化 的 過 程 影 像 對 應 於 圖 像 而 言, 它 在 某 些 部 分 是 一 個 進 步 的 趨 勢, 但 是 在 某 些 部 分, 兩 者 卻 發 生 極 大 的 歧 異, 形 成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視 覺 文 化 第 三 節 數 位 時 代 中 影 像 概 念 的 轉 向 一 典 範 轉 移 的 關 鍵 因 素 影 像 本 體 論 是 機 械 時 代 下 的 必 然 產 物, 就 本 文 的 考 察 領 域 來 說, 影 像 本 體 論 可 說 是 作 為 傳 統 電 影 的 本 質 性 基 礎 但 是 在 電 腦 技 術 與 高 科 技 發 展 成 熟 之 際, 數 位 科 技 開 始 大 規 模 地 介 入 電 影 生 產, 尤 其 電 腦 成 像 技 術 (CGI) 完 全 不 需 要 透 過 攝 影 機 的 參 與, 便 能 產 生 與 影 像 一 般 具 有 真 實 再 現 性 質 的 成 像, 或 是 更 進 一 步 創 造 出 物 質 現 實 世 界 找 不 到 原 物 與 之 對 應 或 類 比 的 景 像 CGI 的 出 現, 使 得 理 論 者 開 始 對 於 電 影 發 出 質 疑, 如 果 說 數 位 成 像 是 影 像, 那 麼 太 空 戰 士 中 人 物 的 被 攝 者 是 誰? 它 們 又 與 何 種 物 質 世 界 同 一? 但 如 果 數 位 成 像 不 屬 於 影 像 的 範 疇, 那 它 們 又 是 什 麼? 傳 統 電 影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在 高 科 技 時 代 成 為 無 法 解 釋 數 位 成 像 的 理 論, 在 古 時 雨 (2006) 的 信 息 時 代 : 電 影 是 什 麼 89 一 文 中, 他 提 出 影 視 學 的 典 範 轉 移, 89 古 時 雨,2006, 信 息 時 代 : 電 影 是 什 麼? 後 影 視 的 數 碼 思 維, 收 錄 於 電 影 學 前 沿, 宋 79

92 認 為 進 入 資 訊 時 代 之 後,Bazin 的 理 論 已 經 無 法 解 釋 目 前 數 位 電 影 所 產 生 的 影 響, 他 認 為 這 個 時 候 應 該 是 影 視 學 作 為 從 傳 統 到 數 位 間 的 理 論 轉 向 典 範 轉 移 90 (paradigm shift) 指 的 是 在 科 學 研 究 中, 發 現 某 些 事 實 無 法 用 既 有 的 典 範 進 行 合 理 解 釋 與 謬 誤, 因 此, 必 須 提 出 新 的 見 解 與 典 範, 以 符 合 當 前 的 現 象 所 需 正 如 同 電 影 發 明 之 初, 電 影 理 論 家 與 實 踐 者 經 過 數 十 年 的 探 索 推 理 與 反 證, 才 確 立 了 電 影 的 特 徵 與 理 論 典 範, 因 此, 在 影 像 本 體 論 受 到 數 位 科 技 的 挑 戰 時, 我 們 必 須 要 催 生 新 的 典 範, 以 反 映 數 位 電 影 美 學 的 基 礎 古 時 雨 在 他 的 文 章 中 提 出 視 聽 藝 術 整 合 的 概 念 作 為 新 的 典 範 意 義, 他 認 為 對 於 電 影 來 說, 高 科 技 所 帶 來 的 最 大 影 響 是 統 合 了 所 有 的 視 聽 藝 術, 凡 是 所 有 可 以 進 行 視 聽 敘 事 的 藝 術 型 態, 都 被 電 腦 科 技 同 質 化, 全 部 都 可 以 利 用 數 位 訊 號 進 行 電 子 紀 錄, 因 此, 多 媒 體 藝 術 將 成 為 未 來 的 電 影 典 範 古 時 雨 的 這 番 論 點, 強 調 數 位 科 技 作 為 整 合 者 的 角 色, 這 在 翁 瑞 鴻 的 論 文 音 像 製 程 數 位 化 於 創 作 方 法 與 思 維 之 影 響 初 探 中, 也 是 持 同 樣 的 看 法, 只 不 過 翁 瑞 鴻 將 這 種 型 態 的 電 影 未 來 稱 作 音 像 數 位 化, 而 另 外 在 台 灣 經 濟 部 工 業 局 數 位 內 容 產 業 業 者 共 同 舉 辦 的 數 位 時 代 影 視 娛 樂 產 業 經 營 策 略 研 討 會 中, 則 是 將 這 個 未 來 的 趨 勢 稱 作 為 數 位 影 視 娛 樂 產 業 正 如 同 他 們 所 提 出 的 觀 點, 電 影 在 數 位 時 代 之 中 的 確 發 生 新 的 轉 變, 而 這 個 典 範 轉 移 的 關 鍵 正 在 於 作 為 電 影 的 基 礎, 也 就 是 影 像 的 意 義 發 生 了 新 的 變 化 回 到 影 像 的 基 本 特 徵 上, 我 們 進 一 步 檢 視 攝 影 成 像 和 數 位 成 像 之 間 發 展 的 脈 絡 與 可 能 發 生 的 斷 裂, 以 作 為 我 們 對 於 數 位 成 像 的 認 識 基 礎 首 先 在 影 像 的 機 械 性 上, 數 位 成 像 同 樣 是 技 術 作 用 的 結 果, 從 機 械 的 攝 影 原 理 進 化 到 更 高 層 次 的 電 腦 科 技 攝 影 成 像 我 們 稱 之 為 image 91,image 的 動 詞 語 態 具 有 聯 想 之 意, 意 涵 著 Bazin 所 謂 的 有 原 物 存 在 和 和 原 物 完 全 一 樣 之 隱 含 而 數 位 成 像 我 們 稱 之 為 render,render 源 自 於 拉 丁 文 reddere,re 的 字 首 在 拉 丁 文 中 解 釋 為 back 之 意, 而 字 尾 dare 在 拉 丁 文 中 家 玲 主 編 北 京 市 : 中 國 傳 媒 大 學 出 版 社 90 典 範 (paradigm) 指 的 是 在 某 一 個 領 域 中, 經 過 長 期 的 探 索 累 積 和 歸 納, 所 形 成 的 一 整 套 理 論, 包 括 該 學 科 所 構 成 的 基 本 範 疇 結 構 以 及 研 究 方 法 91 在 上 一 個 章 節 中, 對 於 image 的 解 釋 節 錄 如 下 : image 原 意 有 複 製 再 現 的 意 義, 在 當 代 西 方 則 是 取 義 為 圖 像 影 像 等 等, 就 巴 贊 稱 之 為 有 原 物 存 在 和 和 原 物 完 全 一 樣 的 兩 個 意 思 80

93 有 give 之 意, 因 此 reddere 的 拉 丁 文 意 思 為 將 某 物 還 回 給 擁 有 者 (give back), 發 展 到 法 文 的 rendre 仍 然 類 似 之 意, 而 在 英 文 中 除 了 原 意 之 外, 則 延 伸 為 表 現 描 寫 翻 譯, 以 及 在 電 腦 術 語 中 演 算 的 意 涵 因 此, 攝 影 成 像 和 數 位 成 像 在 技 術 史 上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工 具 進 步 的 歷 程, 但 是 在 技 術 所 衍 伸 的 客 觀 性 上, 兩 者 卻 有 極 大 的 不 同, 影 像 秉 持 著 客 觀 性 原 則, 但 在 數 位 成 像 的 語 意 學 上, 原 物 與 成 像 之 間 事 實 上 具 有 人 的 參 與, 也 就 是 人 將 世 界 中 的 原 物 創 造 出 來, 再 交 還 給 世 界 在 實 際 上 的 生 成 過 程 中, 工 程 師 作 為 成 像 技 術 的 主 體, 他 必 須 先 用 電 腦 語 言 寫 入 各 種 指 示 規 範, 而 電 腦 軟 體 與 技 術 僅 是 將 這 些 指 令 透 過 複 雜 的 運 算 模 式, 產 生 工 程 師 所 欲 產 生 的 成 像 數 位 成 像 雖 然 可 以 在 電 腦 中 自 行 產 生, 但 是 必 須 透 過 指 令 的 輸 入, 整 個 運 作 的 系 統 才 會 被 開 啟, 而 這 些 指 令 就 代 表 著 它 將 被 呈 現 何 種 形 像, 因 此, 因 為 人 的 主 導 與 參 與, 數 位 成 像 基 本 上 不 具 備 影 像 的 客 觀 性, 這 是 數 位 成 像 對 於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第 一 項 悖 離 在 影 像 的 同 一 性 方 面, 由 於 數 位 成 像 不 需 要 物 質 世 界 裡 原 物 的 存 在, 因 此 同 一 性 自 然 遭 受 瓦 解, 但 是 我 們 卻 又 說 數 位 電 影 中 的 人 物 或 景 象, 與 外 界 之 物 非 常 相 似, 這 是 因 為 原 物 透 過 人 作 為 仲 介, 再 進 入 成 像 的 生 產 過 程 但 也 因 為 人 的 介 入, 使 得 數 位 成 像 就 如 同 傳 統 圖 像, 雖 然 在 技 術 上 可 以 做 到 維 妙 維 肖 的 逼 真 效 果, 但 人 的 因 素 卻 成 為 誤 差 的 來 源 至 於 影 像 的 完 整 性, 數 位 成 像 的 時 間 狀 態 是 一 種 自 成 體 系 的 時 間 狀 態, 事 實 上, 在 影 像 的 時 間 狀 態 上, 被 攝 者 和 所 攝 影 像 之 間, 有 一 個 可 以 對 應 的 類 比 關 係, 就 連 影 像 的 紀 錄 時 間, 也 與 兩 者 的 時 間 觀 一 致 若 將 這 個 關 係 挪 移 到 數 位 成 像 的 討 論 之 內, 我 們 會 發 現 數 位 成 像 和 對 象 物 之 間 不 必 然 具 有 一 致 的 關 聯, 這 必 須 經 過 軟 體 與 程 式 的 調 整 與 設 計, 以 及 指 令 的 修 正 與 試 誤 才 可 以 達 成, 因 此, 成 像 的 製 作 過 程 更 不 可 能 完 整 對 應 數 位 影 像 所 呈 現 的 時 間 在 數 位 成 像 的 範 疇 中, 所 有 的 時 間 都 是 各 自 獨 立, 彼 此 不 必 然 擁 有 相 對 應 的 關 係, 因 此 影 像 的 完 整 性 也 遭 受 質 疑 另 外, 在 可 視 性 和 複 製 性 上, 數 位 成 像 基 本 上 還 是 延 續 這 兩 項 特 徵, 並 且 更 為 徹 底 地 達 成 可 視 性 的 生 產 模 式, 手 工 在 電 腦 科 技 中, 完 完 全 全 作 為 視 覺 的 從 屬, 而 在 視 覺 性 的 賞 析 當 中, 電 腦 科 技 提 供 了 更 多 樣 更 細 緻 的 表 現 可 能, 也 讓 我 們 從 影 像 的 物 質 現 實 進 入 到 更 多 采 多 姿 的 超 物 質 視 覺 世 界 而 數 位 成 像 的 81

94 複 製 性, 則 縮 短 了 影 像 複 製 的 生 產 流 程 時 間 與 成 本, 消 解 掉 物 質 性 的 載 體 依 賴, 只 需 要 檔 案 一 再 的 複 製 與 產 生, 不 但 沒 有 類 比 時 的 磨 損 或 突 變, 就 能 讓 數 位 成 像 出 現 無 數 個 複 製 品 因 此, 在 以 上 的 討 論 中, 數 位 成 像 在 可 視 性 和 複 製 性 的 影 像 延 伸 特 徵 中, 數 位 影 像 作 為 影 像 的 技 術 改 革, 確 實 產 生 了 進 化 與 進 步 的 效 果 然 而, 在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三 個 基 本 特 徵 上, 數 位 成 像 卻 完 全 出 現 悖 離 92, 出 現 了 典 範 轉 移 的 現 象, 因 此, 我 們 勢 必 需 要 對 數 位 影 像 的 理 論 基 礎 重 新 推 論 與 規 範 二 從 動 畫 到 電 腦 動 畫 與 數 位 成 像 要 釐 清 數 位 成 像 的 本 質 與 特 徵 之 前, 我 們 似 乎 不 能 直 接 從 影 像 切 入, 因 為 它 們 之 間 的 關 係 有 著 諸 多 悖 離 與 差 異, 因 此, 我 們 轉 個 彎 藉 由 電 影 的 雙 胞 兄 弟 動 畫 片 的 角 度 切 入, 試 圖 在 動 畫 片 的 概 念 中, 推 衍 出 數 位 成 像 的 意 涵 首 先 動 畫 片 的 三 層 結 構 應 該 為 膠 捲 動 畫 動 畫 片, 動 畫 片 (animation) 對 於 電 影 而 言, 是 一 個 尷 尬 難 以 處 理 的 議 題, 兩 者 都 是 透 過 膠 捲 作 為 載 體, 在 內 容 上 不 管 是 導 演 編 劇 蒙 太 奇 等 創 作 手 法 都 極 為 類 似, 因 此 動 畫 片 常 被 歸 類 於 電 影 的 家 族 範 疇 之 中 但 是 動 畫 和 電 影 片 之 間 最 大 的 矛 盾 則 出 現 在 作 為 動 畫 片 視 覺 形 象 的 動 畫 完 全 不 是 以 物 質 世 界 的 紀 錄 作 為 己 任, 它 是 動 畫 師 於 膠 捲 之 上 透 過 手 工 繪 圖 而 產 生 的 形 象, 而 動 畫 本 身 的 時 空 狀 態 也 無 法 指 涉 任 何 外 在 時 空, 甚 至 它 的 運 動 還 是 透 過 動 畫 家 們 精 細 地 分 割 與 重 組 才 告 完 成 因 此, 動 畫 幾 乎 無 法 滿 足 電 影 的 三 層 結 構 中 對 於 影 像 的 基 礎 定 義, 而 這 也 就 造 成 動 畫 在 本 質 意 義 上 脫 離 電 影 範 疇 的 結 果 因 此, 在 大 眾 對 於 電 影 與 動 畫 片 間 同 性 質 的 關 係 與 對 應, 是 來 自 於 運 動 性 與 敘 事 性 而 言, 但 是 本 文 對 於 電 影 的 嚴 格 定 義 在 於 影 像 作 為 電 影 完 整 的 關 鍵, 因 此, 動 畫 片 對 於 本 文 而 言, 是 另 一 種 系 統 的 動 態 視 覺, 並 沒 法 被 歸 類 於 電 影 之 中 92 但 是, 在 目 前 數 位 成 像 的 領 域 中 ( 例 如 電 影 怪 怪 屋 ), 發 展 出 數 位 掃 描 的 技 術, 這 就 如 同 攝 影 機 紀 錄 物 質 現 實 的 概 念 一 樣, 電 腦 自 身 紀 錄 外 在 的 現 實, 並 將 這 些 現 實 傳 輸 入 電 腦 之 內, 透 過 繪 圖 與 模 型 建 置, 而 達 成 全 然 一 致 的 數 位 成 像, 因 此, 在 這 個 較 高 層 次 的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中, 排 除 了 人 的 介 入, 則 可 能 完 整 的 呈 現 客 觀 性 同 一 性 和 完 整 性 的 特 徵 ( 但 這 不 是 CGI 的 本 來 功 能, 必 須 結 合 數 位 掃 描 技 術 ) 82

95 回 到 animation 的 字 義 分 析 中,animate 是 來 自 於 拉 丁 文 anima, 也 就 是 呼 吸 生 命 靈 魂 的 意 思, 可 以 延 伸 為 the breath of life( 生 命 的 呼 吸 ), 而 animare 則 有 賦 予 生 命 的 意 思, 與 anima 字 首 有 關 的 詞 語 包 括 animal( 動 物 ) animate( 賦 予 生 命 ) animato( 活 潑 的 ) 都 是 從 生 命 衍 伸 到 具 有 可 動 的 意 思 其 中 animate 表 示 使 活 起 來, 原 意 是 泛 指 把 一 些 無 生 命 的 ( 不 活 動 的 ) 東 西, 經 過 某 種 技 術 手 段 的 處 理 ( 例 如 動 畫 的 製 作 和 放 映 ), 成 為 有 生 命 ( 活 動 的 ) 東 西, 因 此,animation 在 意 義 上 其 實 具 有 賦 予 生 命 可 動 的 涵 義 這 與 image 的 最 大 的 差 異 即 在 於 animation 是 透 過 機 械 而 賦 予 膠 捲 / 銀 幕 上 之 物 活 生 生 的 呈 現, 但 是 image 則 是 透 過 機 械 將 外 在 之 物 活 生 生 地 呈 現 於 膠 捲 / 銀 幕 之 上 如 果 就 動 畫 片 的 發 展 歷 史, 在 動 畫 的 起 源 和 發 展 93 一 文 的 前 言 中 表 示 : 法 國 考 古 學 家 普 度 歐 馬 (Prudhommeau) 在 1962 年 的 研 究 報 告 指 出, 兩 萬 五 千 年 前 的 石 器 時 代 洞 穴 畫 上 就 有 系 列 的 野 牛 奔 跑 分 析 圖, 是 人 類 試 圖 用 筆 ( 或 石 塊 ) 捕 捉 凝 結 動 作 的 濫 觴 其 他 如 埃 及 墓 畫 希 臘 古 瓶 上 的 連 續 動 作 之 分 解 圖 畫, 也 是 同 類 型 的 例 子 在 一 張 圖 上 把 不 同 時 間 發 生 的 動 作 畫 在 一 起, 這 種 同 時 進 行 性 的 概 念 間 接 顯 示 了 人 類 動 著 的 欲 望 達 文 西 有 名 的 黃 金 比 例 幾 何 圖 上 的 四 隻 胳 膊, 就 表 示 雙 手 上 下 擺 動 的 動 作 十 六 世 紀 西 方 更 首 度 出 現 手 翻 書 的 雛 形, 這 和 動 畫 的 概 念 也 有 相 通 之 處 94 而 第 一 部 動 畫 片 來 自 於 1892 年 Emile Reynaud 於 賽 璐 珞 膠 捲 上 手 繪 圖 畫, 再 透 過 當 時 的 放 映 機 播 放, 雖 然 在 當 時 這 項 發 明 僅 僅 被 視 為 一 種 玩 具, 但 是 在 許 多 的 電 影 史 料 中, 均 將 Reynaud 的 手 繪 賽 璐 珞 視 為 動 畫 片 的 雛 形 雖 然 電 影 和 動 畫 片 的 史 前 發 展 極 為 類 似, 那 時 候 的 發 明 家 都 積 極 於 研 究 發 明 掌 握 動 態 圖 像 的 方 式, 因 此 也 使 得 這 兩 個 動 態 視 覺 媒 介 來 自 於 相 同 的 根 源 但 是, 動 畫 片 的 創 作, 在 觀 念 上 是 同 時 汲 取 了 繪 畫 的 精 緻 藝 術 及 通 俗 文 化 的 漫 畫 卡 通 而 成, 它 在 本 質 上 便 具 備 著 創 造 圖 像 的 概 念, 因 此, 當 電 影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出 現 之 後, 電 影 的 紀 錄 性 與 動 畫 片 的 創 造 性 也 走 向 分 道 揚 鑣 的 路 徑 黃 玉 珊,1996, 世 界 動 畫 發 展 簡 史, 影 響, 第 74 期 (1996 年 6 月 ), 頁 引 用 自 黃 玉 珊,1996, 世 界 動 畫 發 展 簡 史, 頁 13 83

96 在 動 畫 片 的 傳 統 定 義 上, 我 們 通 常 指 的 是 透 過 逐 格 展 現 平 面 圖 畫 或 立 體 物 體, 產 生 運 動 幻 覺 也 就 是 動 畫 的 一 種 影 片 在 製 作 動 畫 時, 一 個 動 作 往 往 被 分 解 成 數 十 幅 圖 畫, 然 後 再 以 每 格 1/24 秒 的 速 度 逐 一 製 作 這 些 畫 面, 當 這 些 畫 面 以 每 秒 24 格 的 速 度 放 映 出 來 時, 此 一 連 續 運 動 幻 覺 便 會 產 生 95 但 是 加 拿 大 的 動 畫 導 演 Norman Mclaren 則 表 示 動 畫 不 是 會 動 的 畫, 而 是 畫 出 來 的 運 動 ; 每 一 格 之 間 發 生 的 情 況 比 發 生 在 每 一 格 上 的 東 西 更 重 要 96 而 南 斯 拉 夫 的 Zagreb 學 派 更 認 為 動 畫 能 賦 予 某 個 設 計 或 物 件 生 命 和 精 神, 不 是 通 過 對 本 體 的 複 製, 而 是 通 過 對 本 體 的 變 化 來 達 到 動 畫 是 一 種 顛 覆 現 實 的 方 法, 它 對 每 一 天 重 新 定 義, 它 推 翻 了 我 們 所 接 受 的 現 實 觀 點, 它 還 挑 戰 我 們 對 於 存 在 的 正 統 理 解 97 而 1980 年 世 界 動 畫 組 織 對 動 畫 一 詞 做 了 如 下 定 義 動 畫 藝 術 是 指 除 了 使 用 真 實 之 人 或 事 物 造 成 動 作 的 方 法 之 外, 使 用 各 種 技 術 所 創 作 出 之 活 動 影 像, 亦 即 是 以 人 工 的 方 式 所 創 造 出 之 動 態 影 像 98 歸 納 以 上 的 定 義 與 論 述 中,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動 畫 作 為 一 種 動 態 視 覺 媒 介, 筆 者 通 過 本 文 所 確 立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概 念 與 原 則, 推 導 出 動 畫 在 本 質 上 具 有 1. 人 造 性 2. 模 擬 性 以 及 3. 中 斷 性, 而 擬 仿 則 是 作 為 動 畫 的 形 上 意 義 1. 動 畫 的 人 造 性 : 就 Mclaren Zagreb 學 派 的 認 知, 動 畫 是 一 種 具 有 高 度 人 工 思 維 的 形 象, 以 在 賽 璐 珞 片 上 手 繪 動 畫 來 說, 動 畫 是 直 接 人 工 被 刻 印 在 膠 捲 之 上, 再 藉 由 機 械 的 運 動 將 其 成 像 ; 若 是 就 逐 格 拍 攝 來 說, 攝 影 機 必 須 借 助 人 工 的 指 令, 才 能 分 格 將 畫 面 紀 錄 下 來, 之 後 再 進 行 機 械 的 組 合 令 其 運 動 再 者, 不 管 是 在 膠 捲 上 作 畫, 或 是 逐 格 拍 攝, 動 畫 之 所 以 可 以 運 動 的 關 鍵 不 只 是 機 械 的 運 作, 而 是 當 動 畫 在 進 入 膠 捲 之 前, 動 畫 師 就 已 經 精 細 地 整 理 好 所 有 動 作 與 表 情 的 分 解 與 結 構, 因 此, 動 畫 必 須 藉 由 人 造 手 段 才 能 達 成 其 運 動 之 可 能, 機 械 只 是 輔 助 其 更 為 流 暢 與 真 實 因 此, 動 畫 具 有 人 造 性, 它 是 動 畫 師 主 觀 意 識 與 創 作 所 造 成 的 95 參 考 自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站, 網 址 : 年 4 月 17 日 點 閱 96 引 用 自 賈 否 路 盛 章,2002, 動 畫 概 論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出 版 社, 頁 引 用 自 賈 否 路 盛 章,2002, 動 畫 概 論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出 版 社, 頁 引 用 自 賈 否 路 盛 章,2002, 動 畫 概 論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出 版 社, 頁 25 84

97 2. 動 畫 的 模 仿 性 : 在 動 畫 成 像 的 範 疇 中, 它 不 是 原 原 本 本 地 紀 錄 物 質 現 實, 而 是 透 過 人 模 擬 物 質 現 實 成 為 圖 像, 經 過 系 統 化 處 理 ( 包 括 形 象 建 立 動 作 分 割 ), 使 其 具 有 與 外 在 世 界 相 似 的 形 象, 再 進 入 動 畫 的 產 出 因 此, 我 們 所 觀 察 到 的 動 畫 幾 乎 都 是 模 仿 現 實 世 界 的 物 件, 例 如 我 們 所 熟 悉 的 唐 老 鴨 米 老 鼠 加 菲 貓 都 是 從 鴨 子 老 鼠 貓 所 變 形 的, 它 有 能 力 作 到 維 妙 維 肖, 但 是 受 到 人 工 介 入 的 誤 差, 終 究 還 是 無 法 創 作 出 與 外 界 相 同 的 形 貌, 因 此 它 只 是 模 仿 原 物 的 部 分 特 徵, 但 不 求 逼 真, 它 只 是 原 物 在 某 部 分 延 伸 的 意 義, 但 它 並 非 原 物 的 真 實 再 現 3. 動 畫 的 中 斷 性 : 聶 欣 如 (2006) 在 動 畫 概 論 99 中 提 出 一 般 電 影 的 紀 錄 功 能 的 最 大 特 點 是 紀 錄 運 動 動 畫 電 影 雖 然 沒 有 跳 脫 電 影 的 大 類, 但 在 拍 攝 非 連 續 性 這 一 點 上 已 大 大 區 別 於 一 般 電 影 了 動 畫 透 過 逐 格 拍 攝 以 及 動 畫 師 的 分 格 製 作, 才 達 成 動 畫 具 有 運 動 的 可 能 性, 因 此, 在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關 係 上, 動 畫 呈 現 的 不 是 連 續 性 的 統 合, 而 是 以 無 數 個 細 部 中 斷, 以 便 造 成 視 覺 暫 留 上 時 空 統 合 的 效 果, 而 這 也 使 得 原 本 處 於 靜 止 狀 態 的 每 一 幅 畫, 活 生 生 地 在 動 畫 中 自 行 給 予 生 命 動 畫 的 這 三 個 特 徵, 我 們 將 其 視 為 其 本 體 理 論, 也 藉 由 這 三 項 特 徵,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動 畫 作 為 機 械 時 代 的 虛 擬 性 角 色, 它 雖 然 從 現 實 物 件 擬 仿 而 成, 但 是 卻 不 隸 屬 於 物 質 現 實, 它 只 在 動 畫 片 中 出 現 意 義 因 此, 我 們 常 會 說 動 畫 是 一 種 想 像 的 虛 構 的 兒 童 世 界 的, 這 都 再 再 表 示 動 畫 對 於 物 質 現 實 的 再 現 僅 在 於 一 種 模 仿 的 程 度, 它 不 是 完 整 地 將 其 紀 錄 而 下 的 手 段 在 一 百 多 年 的 發 展 歷 史 中, 動 畫 片 已 經 發 展 出 相 當 成 熟 的 技 術 與 形 式, 尤 其 當 電 腦 動 畫 技 術 發 明 之 後, 原 本 必 須 透 過 膠 捲 進 行 的 逐 格 拍 攝 方 式, 被 完 全 透 過 電 腦 繪 圖 技 術 (CG CGI) 所 取 代, 這 項 技 術 上 的 改 良 使 得 原 本 需 要 一 秒 24 格 的 動 畫 畫 面 製 作, 更 新 為 借 助 繪 圖 程 式 與 動 畫 製 作 軟 體 生 成 一 系 列 的 景 物 畫 面, 而 後 一 個 畫 面 是 前 一 個 的 部 分 修 改, 以 連 續 性 播 放 靜 止 圖 像 的 方 法 產 生 物 體 運 動 的 效 果, 甚 至 可 以 設 定 好 最 初 和 結 束 的 動 作, 其 間 的 動 態 活 動 則 由 電 腦 程 式 自 行 補 足 99 聶 欣 如 (2006) 動 畫 概 論 上 海 市 : 復 旦 大 學 出 版 社 85

98 電 腦 動 畫 主 要 區 分 為 2D 動 畫 和 3D 動 畫, 所 謂 的 2D 動 畫 指 的 是 平 面 上 的 畫 面, 藉 由 紙 張 照 片 或 電 腦 螢 幕 顯 示, 無 論 畫 面 的 立 體 感 多 強, 終 究 是 在 二 維 空 間 上 模 擬 真 實 三 維 空 間 的 效 果 而 電 腦 2D 動 畫 則 是 利 用 電 腦 運 算 (render) 的 功 能, 由 動 畫 師 先 行 輸 入 編 輯 關 鍵 畫 面, 再 由 電 腦 計 算 與 生 成 補 充 其 他 的 畫 面, 以 定 義 顯 示 運 動 路 徑, 接 著 交 互 給 予 畫 面 上 色, 產 生 特 技 效 果, 實 現 畫 面 與 聲 音 同 步, 和 控 制 運 動 系 列 的 記 錄 等 等, 目 前 常 用 的 軟 體 包 括 Animator Studio Flash Retas Pegs 而 電 腦 3D 動 畫 也 是 透 過 這 個 基 本 的 原 理, 首 先 要 創 建 物 體 模 型, 然 後 讓 這 些 物 體 在 空 間 中 動 起 來, 如 移 動 旋 轉 變 形 變 色, 再 通 過 燈 光 特 效 等 生 成 栩 栩 如 生 的 畫 面, 目 前 3D 動 畫 最 常 使 用 的 軟 體 為 SGI 公 司 推 出 的 MAYA 以 及 Pixar Animation Studios- 的 RenderMan 系 統 目 前 電 腦 動 畫 技 術 運 用 最 廣 且 功 能 最 強 的 當 屬 3D 動 畫,2D 動 畫 可 以 視 為 三 維 動 畫 的 一 個 分 支, 它 的 製 作 難 度 以 及 對 於 電 腦 性 能 的 要 求 都 遠 遠 低 於 3D 動 畫 過 去 製 作 3D 動 畫 需 要 程 式 師 的 維 護 和 操 作, 如 今, 在 電 腦 配 備 軟 體 的 成 本 不 斷 降 低 性 能 不 斷 增 強 的 趨 勢 下,3D 動 畫 的 進 入 門 檻 也 越 來 越 低 3D 動 畫 主 要 的 製 作 過 程 為 造 型 動 態 模 擬 和 繪 圖 所 謂 的 造 型 就 是 利 用 3D 軟 體 在 電 腦 上 創 造 出 三 維 形 體, 一 般 來 說, 先 繪 出 基 本 的 幾 何 形 體, 再 將 它 們 變 成 需 要 的 形 狀, 然 後 通 過 不 同 的 方 法 將 它 們 組 合 在 一 起, 從 而 建 立 複 雜 的 形 體 另 一 種 常 用 的 造 型 技 術 則 是 先 創 造 出 2D 輪 廓, 再 將 其 拓 展 到 3D 空 間 由 於 造 型 有 一 定 難 度, 所 需 工 作 量 龐 大, 因 此, 造 型 資 料 庫 成 為 電 腦 動 畫 領 域 中 相 當 重 要 的 資 源, 透 過 資 料 庫 整 理 各 種 物 質 現 實 的 3D 模 型, 便 可 直 接 省 略 人 為 加 工 的 部 分 在 電 腦 動 畫 中 的 第 二 部 分 就 是 動 態 模 擬, 也 就 是 使 各 種 造 型 運 動 起 來, 由 於 電 腦 有 非 常 強 的 運 算 能 力, 製 作 人 員 所 要 做 的 是 定 義 關 鍵 畫 面, 其 他 面 化 交 給 電 腦 去 完 成, 這 就 使 人 們 可 做 出 與 現 實 世 界 非 常 一 致 的 動 態 模 擬, 使 得 畫 面 與 畫 面 沒 有 過 渡, 得 以 成 為 順 暢 的 運 動 電 腦 動 畫 的 最 後 一 個 部 分 則 為 繪 圖, 這 包 括 貼 圖 和 光 線 控 制, 當 我 們 完 成 這 一 切 要 給 動 畫 上 色 時, 在 這 個 步 驟 當 中, 電 腦 的 運 算 與 複 製 能 力 成 為 相 當 重 要 的 運 作 關 鍵, 只 要 透 過 指 令 與 程 式, 就 能 將 原 本 需 要 逐 格 繪 製 的 傳 統 動 畫, 改 變 成 在 短 時 間 就 能 完 全 複 製 完 畢 在 此, 我 們 回 到 傳 統 的 動 畫 特 徵 之 上, 可 以 發 現 即 使 電 影 動 畫 的 運 作 相 當 複 雜, 但 是 在 造 型 動 態 模 擬 繪 圖 上 的 概 念, 卻 和 傳 統 動 畫 的 形 象 創 建 86

99 動 作 分 割 手 工 繪 圖 流 程 一 致, 電 腦 動 畫 所 改 變 的 是 技 術 上 的 進 步, 對 於 動 畫 本 體 的 概 念, 依 舊 維 持 著 人 造 性 模 仿 性 中 斷 性 的 原 則, 但 是, 也 由 於 高 科 技 技 術 的 介 入, 使 得 這 三 項 原 則 更 為 逼 近 影 像 的 客 觀 性 同 一 性 和 完 整 性 三 數 位 成 像 與 影 像 間 的 逼 近 作 為 傳 統 動 畫 技 術 進 步 後 的 產 物, 數 位 成 像 雖 然 秉 持 著 傳 統 動 畫 的 內 在 特 徵, 但 是 卻 有 朝 向 影 像 發 展 的 趨 勢 1. 數 位 成 像 從 人 造 性 到 客 觀 性 : 數 位 成 像 是 透 過 電 腦 科 技 的 進 步, 而 使 得 原 本 純 粹 手 工 製 作, 藉 由 機 械 放 映 的 動 畫, 得 以 完 全 於 電 腦 中 製 作 生 成 而 電 腦 運 算 在 其 中 的 主 要 作 用, 不 只 是 協 助 形 象 與 模 型 的 產 生 動 態 的 計 算, 更 是 數 位 成 像 的 主 要 工 具, 我 們 也 可 以 說 數 位 成 像 類 似 攝 影 成 像 般 由 機 械 完 全 負 責, 但 是 動 畫 師 卻 像 一 隻 隱 藏 的 黑 手, 控 制 著 成 像 的 方 式 與 表 現 因 此, 在 數 位 成 像 的 領 域 中, 它 是 一 種 具 有 主 觀 式 的 客 觀 性, 人 的 主 觀 因 素 作 為 成 像 的 關 鍵, 但 電 腦 的 客 觀 運 算 使 得 人 為 的 誤 差 降 到 最 低 2. 數 位 成 像 從 模 仿 性 朝 向 同 一 性 : 模 仿 是 視 覺 創 作 的 一 項 手 段, 它 的 對 應 事 物 質 現 實 的 原 物, 數 位 成 像 提 供 了 一 種 高 科 技 的 電 腦 技 術, 使 得 電 腦 多 功 能 的 運 算 得 以 逼 真 地 模 仿 出 外 在 的 原 物, 正 如 太 空 戰 士 中 的 人 物, 幾 乎 可 以 近 似 真 人 的 形 象 呈 現, 並 模 糊 了 真 實 與 虛 擬 的 邊 界 而 正 是 擬 像 的 意 義, 數 位 成 像 不 只 是 模 仿, 而 是 擬 真 的 作 用, 電 腦 運 算 可 以 創 造 出 比 真 實 還 真 的 外 在 之 物, 它 使 得 實 際 的 真 實 之 物 消 失 如 同 Baudrillard 所 言 : 這 已 經 不 是 模 仿 或 重 複 的 問 題, 甚 至 也 不 是 戲 仿 的 問 題, 而 是 用 關 於 真 實 的 符 號 代 替 真 實 本 身 的 問 題 這 是 一 個 超 穩 定 的 程 式 化 的 完 美 的 描 述 機 器, 提 供 關 於 真 實 的 所 有 符 號, 割 斷 真 實 的 所 有 變 故 100 數 位 成 像 從 表 面 上, 似 乎 是 一 個 從 對 於 真 實 模 仿 的 形 像 發 展 成 與 真 實 一 模 一 100 引 用 自 Baudrillard, J. 1976, Symbolic Exchange and Death. 頁

100 樣 的 影 像 特 徵, 但 是 事 實 上, 數 位 成 像 從 來 沒 有 一 個 可 以 對 應 的 真 實 實 體, 太 空 戰 士 裡 的 所 有 角 色 找 不 到 現 實 的 真 人 與 之 對 應, 甚 至 透 過 數 位 掃 描 合 成 的 真 人, 在 數 位 成 像 中 都 必 須 被 加 工 突 顯 某 些 部 分 以 強 調 其 真 實 性, 例 如 太 空 戰 士 中 每 個 角 色 的 毛 髮 皺 紋 等 等 數 位 成 像 所 產 生 的 形 像 是 一 種 擬 像, 它 雖 然 朝 向 同 一 性, 但 卻 不 是 真 實 再 現 的 意 義, 它 是 超 真 實 的 狀 態 3. 數 位 成 像 從 中 斷 性 朝 向 完 整 性 : 有 別 於 傳 統 動 畫 必 須 逐 格 繪 製 與 拍 攝, 數 位 成 像 是 由 電 腦 程 式 補 足 所 有 動 態 的 模 擬, 它 的 運 動 狀 態 和 影 像 類 似, 是 一 種 連 續 性 的 產 生 但 是 數 位 成 像 的 時 空 統 合 的 概 念 卻 和 影 像 差 異 極 大, 影 像 透 過 紀 錄 達 成 四 維 與 運 動 的 狀 態, 但 是 數 位 成 像 所 使 用 的 技 術 是 電 腦 的 動 態 模 擬 技 術, 它 的 時 間 觀 與 外 在 現 實 沒 有 必 然 的 關 聯, 外 在 的 運 動 狀 態 是 它 的 模 擬 對 象, 它 只 是 盡 所 可 能 地 逼 近, 再 逼 近, 以 成 為 與 現 實 時 空 一 致 數 位 成 像 所 產 生 的 不 只 是 動 畫, 但 也 不 是 影 像, 它 所 產 生 的 是 擬 像, 這 個 擬 像 在 最 原 初 的 狀 態 是 介 於 動 畫 與 影 像 之 間, 它 從 動 畫 特 徵 出 發 朝 向 影 像 特 徵 發 展, 但 是 擬 像 的 作 用 卻 不 只 是 發 生 在 模 擬 真 實 的 層 次 上, 它 是 取 代 了 真 實, 它 造 成 了 虛 擬 真 實 (Virtual Reality), 這 個 現 象 在 準 數 位 電 影, 也 就 是 部 分 影 像 部 分 數 位 成 像 所 組 成 的 電 影 當 中, 可 以 得 到 最 為 明 顯 的 觀 察 過 去 Bazin 認 為 電 影 和 現 實 之 間 有 一 條 隱 藏 的 漸 進 線, 它 使 得 影 像 的 真 實 再 現 與 生 活 的 物 質 現 實 得 以 逼 近 而 我 們 也 可 以 發 現 在 準 數 位 電 影 當 中, 影 像 和 數 位 成 像 之 間 同 樣 有 著 一 條 漸 進 線, 例 如 魔 鬼 終 結 者 (1990) 裡 的 液 態 機 器 人 侏 儸 紀 公 園 (1993) 裡 的 恐 龍 龍 捲 風 (1996) 裡 的 龍 捲 颶 風, 甚 至 是 美 國 心 玫 瑰 情 (1999) 中 漫 天 飛 舞 的 塑 膠 袋, 都 是 透 過 數 位 成 像 所 達 成 的 特 殊 效 果, 我 們 幾 乎 難 以 分 辨 其 真 偽, 數 位 成 像 的 虛 擬 真 實 和 影 像 再 現 真 實 間 存 在 的 已 經 不 是 涇 渭 分 明 的 兩 個 不 同 範 疇, 而 是 一 條 越 來 越 模 糊 的 漸 進 線 88

101 第 四 節 數 位 電 影 的 虛 擬 真 實 與 美 學 意 涵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引 發 了 一 系 列 蝕 及 電 影 根 本 性 的 問 題, 首 先 是 剝 離 了 膠 捲 和 銀 幕 的 電 影 還 能 稱 之 為 電 影 嗎? 如 果 我 們 消 除 了 電 影 的 物 質 性, 數 位 檔 案 所 構 成 的 影 像, 事 實 上 依 舊 秉 持 著 電 影 影 像 原 始 的 動 態 敘 事 模 式, 如 同 賈 磊 磊 (2001) 在 電 影 的 虛 擬 時 代 101 中 所 言 : 我 們 說 看 電 影, 並 不 是 看 膠 片 和 銀 幕, 而 是 看 它 們 所 承 載 的 影 像 以 及 那 些 影 像 所 演 繹 的 故 事, 這 種 影 像 故 事 所 構 成 的 電 影 實 際 上 是 種 藝 術 題 裁, 真 正 能 吸 引 觀 眾 的 正 是 這 層 意 義 上 的 電 影 未 來 的 電 影 也 許 不 在 叫 作 電 影, 但 這 種 藝 術 題 裁 無 疑 將 與 人 類 同 在 102 物 質 性 的 剝 奪 也 是 所 有 藝 術 面 臨 數 位 化 時 的 集 體 問 題, 就 賈 磊 磊 所 言 的 電 影 在 美 學 的 本 質 性 基 礎 與 關 鍵 並 不 會 隨 著 技 術 進 步 而 產 生 變 化, 但 是 就 本 文 的 推 衍 過 程 中, 數 位 技 術 不 只 是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物 質 依 存, 甚 至 解 消 了 影 像 作 為 真 實 再 現 的 意 義, 而 這 樣 的 影 響, 難 道 如 同 賈 磊 磊 所 言 一 般? 或 是 電 影 在 數 位 化 審 美 經 驗 上 的 改 變, 使 得 我 們 必 須 重 新 思 考 電 影 所 給 予 觀 眾 的 美 學 性 感 受, 也 產 生 了 變 異 電 影 美 學 的 基 礎 建 構 在 影 像 本 體 論, 它 反 映 的 意 識 型 態 是 以 現 實 反 映 現 實 的 語 言 型 態, 但 是 在 數 位 時 代 之 中,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以 擬 像 模 擬 現 實 的 意 識, 原 來 電 影 中 所 保 持 的 人 與 現 實 之 間 的 緊 密 關 係 被 徹 底 剝 離, 電 影 藝 術 中 與 觀 眾 原 有 的 以 真 實 物 件 作 為 情 感 交 流 的 基 礎 也 隨 之 淡 然, 數 位 電 影 成 為 一 種 接 近 真 實, 但 卻 充 滿 各 種 奇 觀 想 像 的 世 界, 電 影 的 電 腦 動 畫 師 就 像 一 個 製 造 假 花 的 業 餘 植 物 學 家, 他 用 表 像 的 知 識 包 裝 製 造 出 比 真 實 植 物 更 鮮 豔 更 永 久 的 假 花, 這 種 植 物 在 視 覺 上 可 能 給 予 人 們 逼 真 的 幻 覺, 但 是 它 們 卻 永 遠 不 能 給 予 人 們 心 理 上 的 任 何 真 切 感 受 尤 其 在 大 量 使 用 電 腦 動 畫 作 為 特 效 的 電 影 中, 所 有 的 觀 眾 都 不 可 能 懷 疑 銀 幕 上 的 任 何 奇 異 效 果, 並 完 全 相 信 它 理 所 當 然 的 存 在 尤 其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提 供 了 各 種 強 大 的 成 像 可 能, 過 去 創 造 不 出 來 的 彗 星 撞 地 101 賈 磊 磊,2001, 電 影 的 虛 擬 時 代, 收 錄 於 電 影 理 論 : 邁 向 21 世 紀 ( 蒲 震 元 杜 寒 風 主 編 ):78-86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電 影 學 院 出 版 社 102 同 上, 頁 84 89

102 球, 海 嘯 淹 沒 北 美 洲 龍 捲 風 肆 虐 美 國 中 西 部 或 是 外 空 人 佔 領 全 世 界 各 大 城 市, 這 種 巨 大 的 奇 觀 在 當 代 的 電 影 中 陸 陸 續 續 宣 告 已 被 征 服, 電 影 原 本 只 能 做 為 紀 錄 真 實 的 特 徵, 在 數 位 影 像 當 中 真 實 早 已 被 超 越,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想 像 以 擬 真 的 姿 態, 進 入 了 真 實 的 範 疇 Benjamin 在 1936 年 指 出 照 片 截 斷 了 時 間, 賦 予 瞬 間 一 種 追 憶 的 震 驚 而 引 爆 了 一 場 美 學 上 的 革 命, 這 是 從 手 工 複 製 ( 繪 畫 ) 到 機 械 複 製 的 轉 捩 點, 電 影 的 袪 魅 導 致 了 審 美 傳 統 的 大 動 蕩, 並 且 與 現 代 社 會 的 群 衆 運 動 密 切 相 聯, 因 此 蘊 含 著 巨 大 的 革 命 力 量 如 果 Benjamin 目 睹 今 日 的 數 位 繁 殖 年 代, 定 會 對 複 製 這 個 命 題 的 深 刻 性 有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比 起 如 今 的 數 位 化 繁 殖 來 說, 電 影 的 類 比 式 複 製 已 經 算 顯 得 含 情 脈 脈 而 成 爲 傳 統 藝 術 了 後 者 畢 竟 還 殘 留 著 人 性 特 有 的 曖 昧 和 誤 差, 而 電 腦 製 作 卻 可 以 做 到 一 絲 不 苟 的 乾 淨, 抹 去 仿 製 品 與 原 作 之 間 的 任 何 區 別 從 金 石 簡 帛 圖 畫 書 籍 到 照 片 錄 音 電 影 電 視, 都 屬 於 類 比 媒 體 範 疇, 資 訊 以 連 續 變 化 的 物 理 痕 跡 來 記 錄, 它 們 與 物 質 生 活 有 著 密 切 的 關 聯 性 然 而 數 位 化 的 電 腦 網 路 與 它 們 相 比 有 了 質 性 的 跳 躍 : 位 元 (bite) 遵 循 著 完 全 不 同 的 運 動 法 則, 它 擺 脫 了 質 料 的 慣 性, 消 除 了 類 比 複 製 帶 來 的 雜 訊 經 過 模 擬 - 數 位 (A/D) 和 數 位 - 模 擬 (D/A) 的 雙 向 轉 換, 隱 含 於 形 象 中 的 不 再 是 一 個 變 化 流 動 的 時 空 結 構, 而 是 一 個 無 時 間 和 無 距 離 的 資 訊 結 構 當 物 質 材 料 被 進 一 步 抽 象 爲 資 料, 世 界 被 以 數 位 化 的 方 式 展 現 時, 在 這 個 意 義 上, 我 們 改 編 Benjamin 的 言 語 : 藝 術 作 品 的 可 數 位 繁 殖 性 在 世 界 歷 史 上 第 一 次 把 藝 術 品 從 它 對 物 質 的 寄 生 中 解 放 了 出 來 如 果 機 械 複 製 ( 電 影 ) 帶 來 的 是 時 間 的 定 格 與 時 空 的 合 一, 一 種 對 於 追 憶 真 實 的 震 驚, 那 麽 數 位 繁 殖 ( 數 位 電 影 檔 案 ) 帶 來 的 則 是 物 質 的 消 失, 一 種 存 在 的 震 驚 在 進 一 步 的 意 義 上, 數 位 化 不 僅 意 味 著 完 美 的 複 製 與 傳 輸, 更 使 脫 離 原 型 的 形 象 製 造 成 爲 可 能, 當 數 位 影 像 從 科 學 家 的 實 驗 室 中 走 出, 變 爲 藝 術 創 作 和 形 象 設 計 的 手 段 時, 電 腦 真 正 爆 發 出 巨 大 的 審 美 衝 擊 力 數 位 電 影 所 採 用 的 聲 音 製 作 (MIDI MP3) 影 像 創 作 (CGI Maya FLASH DV) 以 及 場 景 設 計 (MUD VR), 爲 當 代 人 的 感 官 提 供 了 深 廣 而 豐 富 的 知 覺 空 間, 也 給 審 美 經 驗 帶 來 了 前 所 90

103 未 有 的 新 鮮 與 混 亂 人 們 正 在 通 過 這 個 延 伸 的 感 官 體 驗 一 種 遙 感 和 遙 在 的 生 活 然 而, 數 位 電 影 採 樣 的 離 散 性 決 定 了 其 內 容 只 能 是 有 限 片 段 的 組 合, 在 這 個 意 義 上, 審 美 經 驗 相 對 於 原 初 的 自 然 經 驗 與 現 實 經 驗 來 說 永 遠 是 貧 乏 的, 但 是 數 位 擬 真 的 最 大 力 量 在 於 能 夠 無 中 生 有, 其 所 引 發 的 震 驚 達 到 了 現 實 經 驗 無 法 企 及 的 地 方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美 學 效 應, 幾 十 年 來 爭 論 得 沸 沸 揚 揚, 有 人 歡 呼 這 是 知 覺 的 全 面 復 甦 和 感 性 經 驗 的 重 組, 也 有 人 面 對 充 滿 虛 擬 形 象 的 世 界 焦 慮 不 安 Baudrillard 面 對 這 個 充 斥 著 超 真 實 的 擬 像 世 界 憂 心 忡 忡, 他 在 完 美 的 罪 行 103 一 書 中 懷 著 最 後 的 救 贖 寫 下 : 世 界 的 這 種 虛 擬 行 動 是 一 種 荒 謬 的 空 想, 一 一 列 舉 世 界 上 所 有 的 資 料, 與 一 一 報 出 上 帝 的 所 有 名 字 同 樣 是 幻 覺 幸 好, 所 有 這 一 切 都 是 完 全 不 可 能 的 儘 管 在 製 造 你 們 從 未 見 過 也 永 遠 見 不 到 的 顯 微 鏡 下 的 影 像 立 體 觀 察 的 影 像 聲 音 資 訊 物 體 的 野 心, 但 極 高 清 晰 度 是 不 可 實 現 的 104 然 而 願 望 畢 竟 只 是 個 願 望, 虛 擬 世 界 的 入 侵 是 不 可 阻 擋 的, 數 位 虛 擬 體 現 了 世 界 向 人 去 蔽 的 一 種 可 能 性 就 本 章 第 一 節 根 據 電 影 的 數 位 化 程 度 與 方 式, 將 數 位 電 影 區 分 為 部 分 數 位 電 影 準 數 位 電 影 和 全 數 位 電 影, 事 實 上, 這 三 類 的 數 位 電 影, 在 電 影 美 學 上 的 基 礎 與 觀 念 並 不 相 同, 也 並 非 視 為 數 位 電 影 的 三 個 進 程, 而 是 三 種 電 影 在 數 位 化 技 術 應 用 下 所 呈 現 的 三 種 不 同 範 疇, 過 去 我 們 經 常 將 這 三 種 類 型 統 稱 為 數 位 電 影, 例 如 李 亦 中 (2003) 在 交 互 與 分 野 中 國 數 位 影 視 的 現 狀 及 趨 勢 一 文 中, 對 於 數 位 影 視 現 象 的 五 種 觀 察 105, 就 將 透 過 數 位 載 體 儲 存 的 電 影, 統 稱 認 為 數 位 103 Baudrillard, J. 1995, Le Crime Parfait. 中 譯 本 由 王 為 民 譯,2000, 完 美 的 罪 行 北 京 市 : 商 務 印 書 館 104 引 用 自 Baudrillard, J. 1995, Le Crime Parfait. 頁 李 亦 中,2003, 交 互 與 分 野 中 國 數 位 影 視 的 現 況 及 趨 勢, 電 影 欣 賞, 第 115 期 (2003 年 7 月 ), 頁 114 李 亦 中 對 於 數 位 影 視 的 現 象 分 為 :1. 基 於 傳 統 影 院 放 映 的 含 有 數 轉 膠 電 腦 特 技 的 電 影 大 片 ;2. 基 於 數 位 影 院 放 映 的 純 數 位 電 影 ( 包 含 3D 動 畫 片 );3. 基 於 數 位 化 製 作 91

104 電 影, 但 是 當 我 們 在 討 論 數 位 電 影 的 美 學 與 審 美 經 驗 時, 勢 必 要 對 其 有 所 區 分, 才 不 會 造 成 指 鹿 為 馬 而 將 觀 念 錯 置 的 現 象 一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partial digital films) 的 微 觀 影 像 美 學 所 謂 的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partial digital films) 指 的 是 透 過 傳 統 攝 影 機 或 數 位 攝 影 機 (DV HD) 作 為 影 像 紀 錄 現 實 的 方 式, 但 以 數 位 檔 案 進 行 儲 存, 而 非 儲 存 在 傳 統 的 膠 捲 上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主 要 的 概 念 在 於 電 影 技 術 上 的 提 昇, 它 是 依 循 著 電 影 從 無 聲 到 有 聲 彩 色 與 電 子 化 的 技 術 進 化 過 程, 因 此,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的 影 像 觀 念 依 然 遵 循 著 影 像 本 體 論 的 原 則, 電 影 作 為 紀 錄 物 質 現 實 的 基 礎 不 變 但 是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目 前 發 展 上 受 到 業 界 與 學 界 最 大 的 質 疑, 在 於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呈 現 出 來 的 影 像 質 感 不 如 用 底 片 拍 攝 的 傳 統 電 影 由 於 現 階 段 的 數 位 攝 影 機 拍 攝 出 來 的 影 像 畫 面 在 亮 部 暗 部 的 寬 容 度 上, 無 法 和 傳 統 底 片 拍 攝 的 影 片 媲 美, 相 比 之 下,HD 的 畫 面 與 影 片 在 層 次 及 真 實 感 上 顯 得 稍 弱 就 數 據 上 來 比 較, 差 距 也 頗 大 目 前 35mm 影 片 的 4096x3072 解 析 度, 就 不 是 HD 的 1920x1080 可 相 比, 再 加 上 影 片 的 10Bit/log-file 跟 HD4:2:2(8Bit/Linear-File) 在 色 彩 層 次 上 又 差 了 超 過 五 倍 之 多 因 此, 在 黃 鈴 翔 和 翁 瑞 鴻 的 論 文 當 中, 分 別 針 對 這 個 問 題 提 出 看 法, 黃 鈴 翔 認 為 在 數 位 技 術 持 續 進 步 的 趨 勢, 數 位 影 像 的 畫 質 將 會 提 昇 至 傳 統 膠 捲 的 品 質 之 上, 而 翁 瑞 鴻 則 是 認 為 不 管 未 來 技 術 如 何 發 展,HD 乃 至 於 更 低 階 的 數 位 影 像 技 術, 均 可 以 開 啟 創 作 者 更 多 元 的 創 作 形 式 與 方 向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雖 然 目 前 無 法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製 作 中 完 全 替 代 傳 統 電 影, 但 是 在 個 人 創 作 上, 由 於 技 術 的 提 昇, 使 得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得 以 透 過 輕 便 的 DV 簡 單 的 非 線 性 剪 輯 以 及 個 人 電 腦 設 備, 就 能 在 短 時 間 低 成 本 的 環 境 中 製 作 電 影 因 此,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幾 乎 成 為 目 前 台 灣 絕 大 多 數 的 紀 錄 片 工 作 者 和 學 生 影 片 創 作 的 主 流, 這 也 使 得 當 下 的 DV 作 品 大 部 分 都 集 中 在 濃 鬱 的 寫 實 主 義 的 記 錄 片 形 式, 或 是 涉 及 到 一 些 非 常 個 人 化 的 題 材, 出 現 明 顯 的 邊 緣 化 民 間 化 傾 向 因 此, 章 曦 元 在 DV 傳 播 : 開 啓 個 人 影 像 時 代 的 金 鑰 匙 106 一 文 中 強 調 DV 是 一 種 生 存 狀 態, 是 對 於 人 類 日 常 生 活 最 接 近 真 實 的 紀 錄, 他 並 強 調 DV 代 表 的 是 一 種 個 人 的 電 視 電 影 ; 4. 基 於 網 路 傳 播 的 數 位 電 影 ( 寬 帶 節 目 ); 5. 基 於 個 人 化 製 作 的 DV 影 像 作 品 106 章 曦 元,2002, DV 傳 播 : 開 啓 個 人 影 像 時 代 的 金 鑰 匙, 中 國 傳 媒 報 告,2002 年 第 2 期 (2002 年 3 月 ), 頁

105 化 的 影 像 時 代, 是 個 人 將 影 像 從 少 數 壟 斷 者 手 上 歸 還 的 大 眾 的 一 把 利 器 而 張 健 康 在 DV 現 象 : 傳 播 的 自 由 及 其 批 判 107 中, 更 是 考 察 了 中 國 當 代 的 DV 創 作, 表 明 DV 有 三 個 重 要 的 特 性, 也 就 是 自 由 個 人 和 走 向 民 間 同 樣 的 觀 點, 在 2000 年 坎 城 影 展 的 The Future of Cinema After the Digital Revolution 研 討 會 中, 伊 朗 的 電 影 導 演 Samira Makhmalbaf(2000)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未 來 的 發 展, 他 提 出 了 攝 影 機 鋼 筆 論 的 普 及 與 落 實 的 觀 點, 她 認 為 數 位 技 術 使 得 電 影 的 製 作 越 來 越 簡 單, 也 讓 更 多 的 人 可 以 參 與 電 影 創 作, 使 得 第 三 世 界 國 家 的 導 演, 以 及 女 性 等 弱 勢 族 群 使 得 使 用 輕 便 廉 價 的 DV 拍 片, 讓 Francois Truffaut 的 作 者 電 影 得 以 於 大 眾 身 上 實 現, 她 並 藉 由 九 五 逗 馬 宣 言 (Dogma 95) 的 出 現, 表 明 新 寫 實 主 義 得 以 在 今 日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而 復 興, 並 且 成 為 個 人 的 影 像 生 活 日 記 108 因 為 技 術 門 檻 的 降 低 和 操 作 的 個 人 化,DV 作 為 突 破 傳 統 電 影 體 制 的 框 架 提 供 了 某 種 實 現 的 可 能 性, 電 影 不 再 是 國 家 或 資 本 家 壟 斷 的 工 具, 反 而 成 為 一 種 可 供 眾 人 遊 戲 或 批 判 的 手 段, 正 如 豆 皮 文 藝 咖 啡 館 於 2007 年 所 舉 辦 的 狗 影 展 109 所 收 錄 的 影 片 絕 大 多 是 業 餘 個 人 化 的 DV 創 作, 脫 離 官 方 的 發 行 網 絡 審 查 機 制 的 約 束, 呈 現 出 自 由 地 選 擇 拍 攝 物 件, 用 簡 樸 的 語 言 構 造 現 實 日 常 生 活 的 電 影 形 式 尤 其 DV 電 影 主 題 上 的 多 元 性 更 反 映 著 個 人 化 表 達 的 意 涵, 有 的 創 作 者 關 心 的 是 個 人 內 在 與 親 情 的 關 聯 ( 吳 靜 怡, 再 會 吧 1999 ) 有 的 創 作 者 記 錄 著 他 的 高 中 生 活 ( 郭 宗 瑋, 雄 中 一 天 不 讀 書 ) 有 的 創 作 者 則 是 針 對 社 會 事 件 的 反 省 ( 平 烈 浩, 樂 生 劫 運 ), 對 於 DV 電 影 而 言, 這 種 價 值 往 往 應 該 定 義 爲 具 有 滿 足 主 體 需 求 的 客 體 的 性 能 ( 張 健 康, 2003), 使 得 創 作 者 能 夠 透 過 DV 作 為 為 紀 錄 日 常 化 的 生 活 圖 景 個 人 式 的 思 維, 型 塑 成 一 種 新 的 電 影 次 文 化, 從 由 革 命 與 歷 史 的 大 敍 事 轉 變 成 為 個 人 化 語 言 的 小 敘 事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在 創 作 上 是 以 寫 實 主 義 作 為 基 礎, 它 造 成 了 一 種 個 人 化 主 觀 式 的 影 像 書 寫 模 式, 正 如 同 楚 浮 高 達 夏 布 洛 這 群 法 國 新 浪 潮 的 導 演 們 所 推 崇 的 作 者 電 影 110 但 是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所 展 現 出 來 的 現 象 卻 不 是 107 張 健 康,2003, DV 現 象 : 傳 播 的 自 由 及 其 批 判, 中 國 傳 媒 報 告,2003 年 第 3 期 (2003 年 5 月 ), 頁 參 考 自 Makhmalbaf, S. 2000, The Digital Revolution And The Future Cinema. 109 豆 皮 文 藝 咖 啡 館 為 高 雄 地 區 的 前 衛 藝 術 複 合 展 演 空 間, 於 2007 年 筆 者 參 與 企 劃 整 個 年 度 的 狗 影 展, 以 純 民 間 自 發 遊 戲 的 影 音 交 流 平 臺 呈 現, 招 募 任 何 形 式 主 題 的 影 片, 影 展 舉 辦 至 今, 大 部 分 放 映 的 影 片 都 以 個 人 自 拍 的 DV 影 片 為 主 110 所 謂 的 作 者 電 影 是 新 浪 潮 導 演 於 電 影 筆 記 中 所 提 倡 的 電 影 創 作 方 法, 他 們 崇 尚 個 人 獨 創 性, 93

106 作 者 電 影 的 風 格, 在 作 者 電 影 的 論 述 中, 主 要 挪 移 藝 術 領 域 中 的 藝 術 自 主 觀 念 翁 瑞 鴻 (2006) 認 為 音 像 製 程 的 數 位 化 將 提 供 創 作 者 創 作 心 理 上 的 絕 對 自 由 詮 釋 表 徵 的 多 向 複 雜, 產 生 作 者 個 人 意 識 的 獨 自 成 立 事 實 上, 技 術 的 下 放 的 確 使 得 一 般 大 眾 得 以 免 於 受 到 工 業 結 構 的 束 縛, 以 個 人 或 小 組 人 力 進 行 創 作, 得 以 實 現 其 餘 現 實 社 會 中 的 主 觀 感 知 與 思 維 因 此, 在 諸 多 的 個 人 DV 電 影 中, 多 元 自 由 開 放 的 影 像 風 格, 成 為 一 種 難 以 完 整 歸 類 的 美 學 類 別, 它 可 能 承 襲 主 流 影 像 美 學 也 可 能 另 闢 蹊 徑 發 展 新 的 電 影 語 言 事 實 上, 個 人 電 影 所 滿 足 的 不 是 對 於 電 影 美 學 ( 大 寫 ) 的 呼 應, 它 所 滿 足 的 是 每 一 位 創 作 者 微 觀 的 美 學 思 維, 而 個 人 攝 影 機 正 是 他 們 實 踐 的 場 域 二 準 數 位 電 影 (quasi digital films) 的 景 觀 影 像 美 學 準 數 位 電 影 可 以 說 是 傳 統 電 影 與 全 數 位 電 影 間 的 過 渡, 但 是 更 精 準 的 表 達 應 該 是 現 實 與 虛 擬 的 漸 進 線, 在 侏 儸 紀 公 園 中, 我 們 已 然 分 不 清 哪 個 場 景 是 真 實 的 道 具 哪 個 是 電 腦 繪 圖 生 成, 在 驚 奇 四 超 人 中, 銀 色 衝 浪 手 與 霹 靂 火 的 空 中 追 逐 戰, 我 們 根 本 無 法 判 斷 那 一 個 是 真 人 扮 演 哪 一 個 又 是 數 位 生 成 影 像 技 術 使 然, 最 終, 真 實 已 然 成 為 虛 構, 然 而 虛 擬 的 世 界 又 讓 我 們 信 以 為 真 virtual, 來 自 拉 丁 文 的 virtus, 本 意 是 具 有 可 産 生 某 種 效 果 的 內 在 力 量 功 能 品 德 等,virtual 是 一 個 奇 特 的 詞 彙, 兼 具 虛 構 的 和 實 際 的 兩 個 相 反 的 意 思, 它 一 方 面 表 示 物 件 的 非 實 體 性 不 存 在, 另 一 方 面 卻 又 表 示 其 效 果 與 真 實 一 樣 在 實 際 功 能 上 是 等 同 的 因 此,virtual 在 中 文 裡 翻 譯 成 潛 在 的 虛 擬 的 之 義 111, 而 虛 擬 現 實 (virtual reality) 所 強 調 的 正 是 一 種 功 能 上 的 現 象 上 的 顯 現 (present), 人 們 在 這 種 虛 擬 環 境 中 所 獲 得 的 真 實 感 主 要 來 自 於 知 覺 上 對 於 現 象 的 體 驗 表 現 出 對 當 時 傳 統 電 影 的 高 度 自 覺, 並 用 其 作 品 體 現 作 者 論 的 風 格 主 張, 混 合 利 用 傳 統 電 影 類 型 與 好 萊 塢 導 演 風 格, 來 實 驗 剪 接 與 結 構 上 的 新 形 式 由 於 重 視 拍 攝 的 自 由 度, 往 往 只 憑 綱 要 性 的 腳 本 拍 攝, 喜 歡 即 興 與 自 發 的 拍 攝 方 式, 不 論 是 題 材 還 是 技 法 都 與 傳 統 電 影 大 相 徑 庭, 主 題 上 則 帶 有 濃 厚 的 寫 實 主 義 的 色 彩 111 虛 擬 並 非 直 指 不 存 在 或 虛 無, 而 是 較 貼 近 於 潛 在 之 意, 其 原 本 之 不 可 察 覺 在 被 揭 示 之 後 而 成 為 可 察 覺 之 物, 本 文 在 virtual reality 之 翻 譯 則 選 擇 中 文 較 為 常 用 之 虛 擬 真 實, 但 此 意 義 然 而 貼 近 於 潛 在 的 真 實, 也 就 是 真 實 原 本 就 存 在, 但 在 被 人 為 或 技 術 揭 示 之 後, 而 成 為 實 在 之 物 94

107 尤 其, 在 準 數 位 電 影 中, 它 以 虛 構 襯 托 出 真 實 的 超 真 實, 而 影 像 中 的 真 實 又 提 供 虛 擬 真 實 的 合 法 性, 兩 者 相 互 為 謀, 也 相 互 取 得 真 實 的 實 在 意 義 這 是 局 部 數 位 電 影 所 無 法 達 到, 也 是 未 來 全 數 位 電 影 將 發 生 的 現 象 準 數 位 電 影 是 我 們 感 知 系 統 轉 換 的 的 中 繼 站, 觀 眾 在 這 個 如 真 似 幻 如 假 卻 真 的 影 像 世 界 中 開 始 失 去 對 於 真 實 與 虛 擬 的 判 斷 和 感 知 能 力, 然 而, 我 們 在 其 中 確 有 真 切 地 感 受 對 應 的 知 覺, 這 是 因 為 我 們 進 入 了 新 的 感 知 模 式 災 難 片 作 為 類 型 而 獲 得 其 美 學 規 範, 並 走 向 成 熟 是 在 1990 年 到 2000 年 這 十 年 間 颶 風 火 山 地 震 海 嘯 等 等 給 人 類 生 活 帶 來 巨 大 損 害 的 災 難, 不 但 被 完 整 攝 入 鏡 頭, 而 且 成 為 故 事 的 主 角 之 一 那 是 數 位 虛 擬 影 像 生 成 技 術 所 造 成 的 112 餘 紀 認 為 數 位 電 影 的 發 展 帶 來 了 災 難 片 的 新 美 學, 其 最 重 要 的 意 義 在 於 人 類 可 以 創 造 自 然 掌 控 自 然 在 今 日 的 準 數 位 電 影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的 應 用 已 經 不 只 作 為 ( 特 效 佈 景 道 具 ) 補 充 鏡 頭 的 意 義, 它 可 以 創 造 出 各 種 形 象 主 角, 並 從 為 作 為 電 影 中 的 主 體, 流 逝 的 時 間 未 知 名 的 空 間 大 自 然 的 變 化 等 等 人 類 過 去 無 法 掌 握 或 無 法 完 整 掌 握 的 事 物, 在 數 位 成 像 的 技 術 底 下, 都 成 為 所 有 可 能 實 現 的 奇 觀 Debord 認 為 在 現 代 生 產 條 件 蔓 延 的 社 會 中, 整 個 生 活 都 變 成 一 種 巨 大 的 景 113 觀 積 累, 尤 其 各 種 媒 體 與 影 像 的 刺 激 下, 景 觀 現 象 變 得 更 有 誘 惑 力, 使 得 當 代 的 消 費 行 為 產 生 钜 變, 物 的 生 產 到 物 的 呈 現, 再 到 主 體 的 購 買 與 消 費, 這 一 系 列 的 過 程 不 再 單 一 地 只 是 物 的 使 用 價 值 與 交 換 價 值 的 實 現, 而 是 物 的 符 號 價 值 的 生 產 和 消 費, 是 物 在 純 粹 的 表 徵 中 的 抽 象 化, 這 使 得 當 代 成 為 景 觀 的 社 會 (society of spectacle) Best 和 Kellner(1997) 更 進 一 步 將 影 像 媒 體 與 景 觀 社 會 結 合 一 起, 它 把 生 活 在 媒 體 和 消 費 社 會 的 子 民 們 帶 進 了 一 個 由 娛 樂 資 訊 和 消 費 組 成 的 新 符 號 世 界 在 當 代 景 觀 社 會 中, 商 業 與 娛 樂 已 相 互 結 合 起 來, 產 生 了 一 種 娛 樂 經 濟, 娛 樂 性 成 為 當 代 工 商 業 的 重 要 組 成 部 分, 通 過 經 濟 的 娛 樂 化, 電 影 主 題 公 園 電 玩 賭 場 等 娛 樂 形 式 成 了 全 球 經 濟 的 重 要 產 業 引 用 自 餘 紀,2004, 數 字 化 電 影 的 寵 兒 : 災 難 片 的 美 學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頁 469 景 觀 被 解 釋 為 表 面 現 象 的 一 個 重 大 發 現 並 使 其 一 體 化 (Best, S. & Kellner, D., 1997, p106) 95

108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使 得 現 實 的 景 觀 得 以 重 建, 觀 眾 在 星 際 大 戰 中 的 浩 瀚 宇 宙 侏 儸 紀 公 園 裡 的 成 群 恐 龍 奔 跑 或 是 各 式 各 樣 的 災 難 電 影 中, 所 體 現 的 是 自 我 的 擴 大, 擴 大 到 足 以 與 造 物 者 等 高 的 位 置, 並 盡 情 地 在 所 有 創 造 出 的 景 觀 中 獲 得 娛 樂 獲 得 控 制 世 界 的 快 感 然 而 這 樣 的 感 知 其 實 是 虛 假 的, 它 是 被 商 品 體 系 的 邏 輯 與 規 範 所 塑 造, 是 一 種 異 化 的 現 象 這 種 侵 佔 已 經 上 升 到 心 理 層 面, 基 本 的 物 質 匱 乏 被 假 需 求 品 的 強 化 缺 失 所 誇 大 ; 譯 化 在 不 知 不 覺 而 且 是 令 人 愉 悅 之 中 形 成, 異 化 的 消 費 成 了 對 異 化 產 品 的 義 務 輔 助 它 的 直 接 身 分 與 根 本 作 用 作 為 影 像 在 這 裡 外 觀 風 格 和 外 在 功 能 成 了 社 會 身 份 的 表 徵 他 根 本 的 作 用 就 是 作 為 影 像 的 符 號, 在 這 個 抽 象 體 系 中, 商 品 的 外 貌 比 實 際 的 使 用 價 值 更 具 決 定 性, 而 且 商 品 的 包 裝 符 號, 會 形 成 一 個 影 像 產 業 和 新 的 商 品 美 學 114 景 觀 式 的 影 像 使 得 電 影 在 視 覺 上 產 生 新 的 語 彙 與 美 學, 過 去 從 視 覺 中 心 ( 早 期 電 影 ) 轉 移 到 以 敘 事 為 中 心 的 電 影 藝 術 ( 蒙 太 奇 出 現 之 後 ), 再 一 次 將 觀 眾 的 感 知 交 還 給 影 像 的 視 覺 性, 這 是 電 影 美 學 上 的 再 次 的 震 顫, 葛 菲 (2004) 在 數 位 時 代 的 主 流 電 影 趨 勢 從 鐵 達 尼 號 走 紅 全 球 說 起 115 一 文 中 表 示 : 這 個 用 最 先 進 的 技 術 手 段 包 裝 的 愛 情 故 事 其 實 非 常 古 典, 它 具 有 古 典 好 萊 塢 時 期 某 類 愛 情 影 片 所 具 有 的 模 式 和 成 規 正 如 同 大 部 分 對 於 鐵 達 尼 號 的 評 論, 這 是 一 部 一 流 的 災 難 片 與 三 流 的 愛 情 片 的 組 合 對 於 大 部 分 的 準 數 位 電 影, 它 所 嘗 試 創 新 的 是 視 覺 上 無 窮 無 盡 的 征 服 與 表 現, 以 實 現 人 類 掌 握 外 界 世 界 的 最 大 可 能, 然 而, 在 其 內 涵 的 精 神 與 敘 事 上, 卻 無 力 開 創 新 局, 而 成 為 名 符 其 實 的 視 覺 娛 樂 項 目 之 一 ( 當 然 這 背 後 還 有 電 影 工 業 的 意 識 型 態 運 作 的 問 題 ) 三 全 數 位 電 影 (totally digital films) 的 擬 觀 影 像 美 學 全 數 位 電 影 主 要 透 過 數 位 成 像 的 原 理 進 行 製 作, 它 一 方 面 是 從 動 畫 技 術 的 進 一 步 改 革, 以 我 們 目 前 熟 悉 的 3D 動 畫 為 代 表, 將 動 畫 電 影 的 表 現 推 向 更 為 接 近 現 實 中 的 幻 想 ( 從 2D 3D), 或 實 現 幻 想 ( 精 細 的 人 物 描 繪 ) 但 在 另 一 方 面, 全 數 114 引 用 自 Best, S. & Kellner, D. 1997, The Postmodern Turn. 頁 葛 菲,2004, 數 位 時 代 的 主 流 電 影 趨 勢 從 鐵 達 尼 號 走 紅 全 球 說 起, 理 論 與 批 評 : 全 球 化 語 境 下 的 影 響 與 思 維 ( 王 志 敏 杜 慶 春 主 編 ):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96

109 位 電 影 可 謂 傳 統 電 影 的 全 數 位 製 成 的 極 致 之 一, 準 數 位 電 影 中 所 有 再 現 影 像 都 可 以 被 數 位 成 像 取 代, 而 這 時 候, 電 影 與 動 畫 之 間 的 界 線 已 然 消 失, 全 數 位 電 影 一 方 面 是 幻 境 的 實 現, 一 方 面 又 是 現 實 的 虛 擬, 大 量 擬 像 是 許 多 摹 擬 的 累 進, 不 再 需 要 原 件 的 模 樣 一 個 失 去 原 件 完 全 可 以 由 數 位 成 像 的 生 產 系 統, 也 就 是 擬 象 的 拼 貼 集 合 排 列 組 合 抽 取 分 離 的 聚 散 過 程, 其 過 程 本 身 也 是 一 種 新 的 現 實, 完 完 整 整 的 虛 擬 現 實 擬 像 不 再 是 對 一 個 領 域 的 模 擬 對 一 個 指 涉 性 存 有 的 模 擬, 或 是 對 一 種 本 質 的 模 擬 他 不 需 要 原 物 或 實 體, 而 是 以 模 型 來 產 生 真 實 : 一 種 超 真 實 116 超 真 實 (hyper-reality) 的 字 首 hyper 表 示 透 過 符 號 模 型 生 產 出 的 真 實 比 真 實 還 要 真 實, 真 實 不 再 單 純 是 外 在 現 實 之 物, 而 是 人 工 生 產 或 再 生 產 的 超 真 實, 後 者 並 非 顯 得 虛 假 或 荒 誕, 而 是 看 起 來 比 真 實 還 要 真 實 Baudrillard 認 為 模 型 已 經 成 為 真 實 的 決 定 因 素, 超 真 實 與 日 常 生 活 的 界 限 已 被 抹 平, 就 如 同 迪 士 尼 樂 園 中 的 美 國 比 真 實 的 美 國 還 要 真 實, 美 國 變 得 越 來 越 像 迪 士 尼 樂 園 從 擬 像 和 仿 真 超 真 實 的 角 度 剖 析 虛 擬 現 實 無 疑 是 深 刻 而 尖 銳 的, 既 然 人 類 用 以 判 斷 真 實 的 標 準 不 過 是 易 受 蒙 蔽 的 感 官, 那 麽 在 數 位 繁 殖 時 代 的 人 們, 甚 至 已 經 無 法 確 認 生 存 的 真 實 性, 因 爲 真 實 與 非 真 實 的 界 限 已 被 數 位 技 術 徹 底 消 除 審 美 主 體 本 身 的 主 體 性 已 完 全 取 消, 影 像 只 是 一 連 串 視 覺 暫 留 的 複 雜 處 理 過 程, 符 號 的 自 我 生 産 支 配 著 當 代 生 活, 將 個 體 的 感 官 與 思 維 賦 予 特 定 形 式, 使 之 順 從 消 費 社 會 的 媒 介 機 器 因 此,Baudrillard 認 為 景 觀 社 會 已 然 結 束, 強 調 當 下 是 一 個 擬 像 的 社 會 (the society of the simulacrum), 由 一 切 的 虛 擬 符 號 所 構 成 與 支 配 虛 擬 技 術 的 發 展 已 經 使 得 客 體 個 人 和 情 境 都 成 為 一 種 虛 擬 的 製 成 品 (ready-made), 虛 擬 的 社 會 現 實 正 在 發 展 為 一 種 完 美 的 罪 行 影 像 不 再 能 讓 人 想 像 現 實, 因 為 它 就 是 現 實 影 像 也 不 再 能 讓 人 幻 想 實 在 的 東 西, 因 為 它 就 是 其 虛 擬 的 實 在 如 同 對 影 像 的 幻 覺 在 虛 擬 的 實 在 中 消 失, 對 身 體 的 幻 覺 在 其 遺 傳 說 明 的 文 字 中 消 失, 對 世 界 的 幻 覺 在 其 技 術 116 引 用 自 Baudrillard, J. 1994,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p.2. 97

110 贗 像 中 消 失 一 樣, 在 人 工 智 慧 中 這 樣 消 失 的 是 世 界 ( 超 ) 自 然 的 智 慧 117 全 數 位 電 影 所 編 織 的 影 像 世 界 看 起 來 是 如 此 悲 觀, 景 觀 中 主 體 僅 剩 的 刺 激 快 感 在 擬 像 中 全 變 成 整 套 控 制 與 被 控 制 的 系 統, 作 者 和 觀 者 本 身 失 去 意 義, 感 動 與 思 考 再 不 是 體 現 生 存 的 條 件, 模 型 和 符 碼 型 塑 了 經 驗 的 結 構, 也 消 弭 了 模 型 和 真 實 之 間 的 區 別, 形 象 和 實 體 之 間 的 界 線 隱 然 內 爆 (implosion) Baudrillard 對 虛 擬 現 實 的 批 判 有 深 刻 的 一 面 : 虛 擬 現 實 使 得 想 像 具 體 化, 破 壞 了 主 體 的 對 現 實 豐 富 的 想 像 力, 也 就 是 虛 擬 現 實 使 得 主 體 按 照 程 式 模 型 的 運 算 處 理 去 認 知 現 實 之 物, 使 得 主 體 自 身 的 認 知 能 力 和 想 像 力 退 化 於 是, 大 眾 變 成 遲 鈍 而 沉 默 的 多 數, 一 切 意 義 訊 息 與 誘 惑 都 失 去 相 對 應 的 主 體, 成 為 一 種 虛 假 的 擬 像 之 流 因 此,Baudrillard 將 擬 像 描 述 成 用 虛 構 的 或 模 仿 的 事 物 代 替 真 實 的 過 程, 也 就 是 將 電 子 或 數 位 化 的 影 像 符 號 或 景 觀 替 代 真 實 生 活 和 在 真 實 世 界 中 的 客 體 之 過 程 擬 像 模 型 形 成 幻 象, 作 為 真 實 世 界 的 替 代 它 無 所 不 在 以 致 無 法 分 辨 真 實 和 幻 象, 幻 象 不 過 是 符 號 和 真 實 的 影 像 118 Baudrillard 啟 發 了 我 們 對 於 數 位 世 界 的 認 知 路 徑, 他 將 世 界 還 原 成 一 系 列 的 擬 象 和 仿 真, 深 刻 地 反 映 出 數 位 技 術 作 為 符 號 製 造 擬 象 世 界 的 手 法, 並 釐 清 數 位 技 術 在 全 數 位 電 影 製 作 過 程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但 是, 由 於 Baudrillard 僅 僅 看 到 客 體 的 作 用, 卻 忽 略 了 那 些 無 法 用 符 號 還 原 的 部 分 : 也 就 是 主 體 的 能 動 性 和 創 造 力 主 體 對 現 實 與 虛 擬 現 實 的 辨 別 能 力, 而 使 得 他 對 於 擬 像 社 會 的 論 述 走 向 荒 涼 的 無 人 之 境, 任 何 事 物 都 在 符 號 系 統 的 運 作 中, 都 可 以 被 作 為 意 義 或 真 實 而 流 通 然 而 在 全 數 位 的 環 境 中, 雖 然 極 度 依 賴 技 術 系 統 與 資 本 系 統 作 為 影 像 的 生 產 機 制, 但 是 它 並 非 完 全 排 除 個 體 的 可 能 自 主, 尤 其 不 管 在 創 作 或 觀 看 上, 虛 擬 環 境 提 供 了 一 種 沉 浸 感, 使 得 使 用 者 對 經 驗 世 界 的 感 覺 和 認 知 的 界 限 淡 化, 這 個 感 覺 在 Baudrillard 的 論 述 中 被 視 為 系 統 的 規 範 之 一, 是 人 類 走 向 非 人 ( 符 號 ) 的 開 端 但 在 筆 者 的 觀 點 中, 沉 浸 於 虛 擬 現 實 之 中 是 一 種 全 新 的 認 知 體 驗, 它 使 得 身 體 感 覺 的 作 用 變 得 更 加 重 要, 主 體 的 主 要 內 涵 不 再 僅 是 心 靈 的 認 知, 以 及 基 於 心 靈 認 知 的 理 性 實 踐, 這 一 變 化 使 得 身 體 成 為 主 體 的 一 個 重 要 內 涵 ; 另 一 方 面, 虛 擬 現 實 提 供 了 一 種 新 的 幻 覺, 它 使 得 知 覺 和 幻 覺 在 這 個 情 境 下 合 而 為 一, 原 本 在 引 用 自 Baudrillard, J., 1995, Le Crime Parfait. 引 用 自 Best, S. & Kellner, D. 1997, The Postmodern Turn. 頁

111 夢 境 或 潛 意 識 底 下 的 幻 覺 被 拉 至 現 實 場 域, 構 成 了 一 種 新 的 對 於 幻 覺 的 感 知 模 式 尤 其 伴 隨 數 位 傳 輸 與 放 映 系 統 的 外 在 環 境, 虛 擬 環 境 是 在 人 機 互 動 中 所 顯 現, 其 存 在 包 涵 了 主 體 現 身 其 中 的 行 動 建 構, 另 一 方 面, 對 於 虛 擬 情 境 也 是 通 過 主 體 的 親 身 領 會 而 達 成, 在 這 樣 的 概 念 下, 全 數 位 電 影 的 生 產 與 消 費 不 再 是 理 想 系 統 的 模 擬 交 換 與 控 制, 而 是 建 構 主 體 的 創 作 手 段, 作 者 透 過 數 位 成 像 技 術 完 成 他 的 想 像 力 與 創 作 力, 而 觀 者 在 這 些 概 念 電 影 中 完 成 感 知 與 思 考 的 潛 在 性, 數 位 影 像 成 為 設 計 者 使 用 者 技 術 與 文 化 共 同 建 構 的 歷 史 進 程 至 於 全 數 位 電 影 在 美 學 上 的 感 知 是 延 續 景 觀 式 的 娛 樂, 亦 或 敞 開 了 可 見 與 不 可 見 ( 變 的 可 見 / 感 知 ) 的 世 界 中 對 於 自 我 的 思 考, 這 是 一 個 未 來 的 進 行 式, 我 們 無 法 給 予 答 案, 但 是 我 們 知 道 的 是, 數 位 技 術 使 得 電 影 美 學 不 再 侷 限 為 一 種 再 現 真 實 的 藝 術, 它 也 可 能 是 創 造 虛 擬 真 實 的 藝 術, 在 虛 擬 真 實 的 環 境 中, 人 類 的 感 知 系 統 勢 必 將 有 所 調 整, 電 影 將 不 只 是 看 與 被 看 的 過 程, 在 那 個 不 可 知 的 世 界 裡, 是 我 們 重 新 思 考 真 實 的 意 義, 重 新 組 裝 身 體 的 感 知 分 子 數 位 技 術 裂 解 了 電 影 的 物 質 存 在, 也 滲 透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成 像 形 式, 但 是, 這 不 只 是 一 種 技 術 電 影 的 演 進 過 程, 而 是 啟 發 了 技 術 電 影 更 多 的 可 能 性 與 多 樣 性, 提 供 了 人 類 創 造 影 像 與 世 界 的 可 能 性 從 傳 統 電 影 的 意 義 上 來 說, 可 以 改 變 被 攝 對 象, 使 之 造 成 程 度 不 同 的 風 格 化 效 果, 但 不 能 干 預 攝 影 過 程 中 的 成 像 本 身 然 而 全 數 位 電 影 可 以 在 電 腦 硬 體 軟 體 的 協 助 下, 使 得 創 作 者 擁 有 運 算 創 造 外 在 世 界 的 能 力, 從 而 獲 得 電 影 書 寫 的 一 種 自 由, 開 拓 了 一 種 新 的 電 影 語 言, 也 開 展 了 不 可 見 的 世 界 與 人 在 其 中 的 感 知 與 思 考 99

112 第 四 章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藝 術 的 外 在 轉 向 第 一 節 傳 統 電 影 的 外 在 特 徵 一 電 影 工 業 的 意 識 形 態 Benjamin 在 確 立 電 影 美 學 朝 向 著 一 種 集 體 式 的 大 眾 化 美 學 發 展, 並 積 極 鼓 吹 社 會 實 踐 與 藝 術 政 治 化 的 可 能, 然 而 他 也 瞭 解 如 果 資 本 主 義 繼 續 主 控 這 個 市 場, 我 們 唯 一 能 期 望 電 影 對 革 命 的 貢 獻, 是 期 望 它 帶 起 對 古 老 藝 術 觀 的 革 命 性 批 判 119 對 於 一 心 追 求 電 影 能 在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或 共 產 主 義 中 產 生 什 麼 意 義 的 Benjamin, 不 諱 言 地 也 表 示 電 影 的 另 一 個 面 貌 即 是 純 熟 的 商 業 運 作 手 法, 然 而 他 選 擇 暫 且 擱 置 的 方 式, 遁 入 電 影 藝 術 性 如 何 影 像 社 會 能 動 力 的 討 論 但 是 同 為 法 蘭 克 服 學 派 的 阿 多 諾 (Theodor Adorno), 在 他 和 霍 克 海 默 (Max Horkheimer) 於 1947 年 出 版 的 啓 蒙 辯 證 法 中, 以 文 化 工 業 的 觀 念 批 判 電 影 流 行 音 樂 大 眾 媒 體 等 文 化 商 品, 他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核 心 思 想 即 在 於 商 品 結 構 如 何 出 乎 意 料 地 不 被 察 覺 地 進 入 藝 術 作 品 本 身 之 中 120 (Jameson, 1998) 在 Miriam Hansen 的 Mass Culture as Hieroglyphic Writing: Adorno, Derrida, Kracauer 121 一 文 中, 他 比 較 阿 多 諾 德 希 達 和 克 拉 考 爾 對 於 電 影 的 觀 察, 他 認 為 阿 多 諾 一 直 把 電 影 和 其 他 大 眾 文 化 商 品 看 成 一 種 象 形 文 字 的 書 寫, 而 這 種 被 書 寫 出 來 的 語 言, 則 是 造 成 觀 眾 感 官 退 化 的 罪 魁 禍 首, 他 剝 奪 了 觀 眾 注 目 沉 思 的 能 力 這 樣 的 觀 點, 基 本 上 建 構 了 阿 多 諾 早 期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看 法 事 實 上, 文 化 工 業 的 概 念 可 以 追 溯 到 馬 克 思 的 1844 年 經 濟 學 哲 學 手 稿, 他 將 政 治 藝 術 和 文 學 理 解 爲 工 業 本 身 的 一 個 特 殊 部 門, 因 爲 從 前 人 類 活 動 都 是 勞 動, 都 是 工 業, 都 是 本 身 已 經 異 化 的 活 動 Benjamin 則 是 透 過 機 械 複 製 所 產 生 在 科 技 與 藝 術 上 的 革 命 運 動, 討 論 藝 術 的 技 術 複 製 或 工 業 化 促 使 文 119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120 參 考 自 Jameson, F. 1992, On Culture Studies. 頁 Hansen, B. M. 1997, Mass Culture as Hieroglyphic Writing: Adorno, Derrida, Kracauer. in Pensky, M. ed.,the Actuality of Adorno: Critical Essays on Adorno and the Postmodern; pp , Alba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00

113 化 的 大 衆 化 成 爲 可 能, 並 且 將 藝 術 的 功 能 轉 向 一 種 真 正 的 政 治 實 踐 活 動 不 過 阿 多 諾 和 霍 克 海 默 則 是 藉 由 文 化 工 業 的 標 舉, 與 大 眾 文 化 作 為 區 分, 並 和 Benjamin 對 技 術 複 製 藝 術 深 具 革 命 意 義 的 理 解 截 然 不 同, 他 們 認 爲 文 化 工 業 本 質 上 是 反 大 衆 的, 是 一 種 更 隱 蔽 微 妙 也 更 具 成 效 的 統 治 意 識 形 態 一 種 欺 騙 大 衆 的 啓 蒙 精 神, 在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諾 的 思 想 領 域 裡, 文 化 工 業 只 是 資 產 階 級 啓 蒙 走 向 其 反 面, 蛻 化 爲 神 話 在 審 美 文 化 領 域 的 表 徵 在 另 一 篇 論 音 樂 中 的 拜 物 特 性 與 聽 覺 的 退 化 文 章 中, 這 是 阿 多 諾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論 述 最 初 的 源 頭, 他 延 伸 馬 克 思 對 於 拜 物 主 義 的 論 點 : 勞 動 產 品 一 旦 作 為 商 品 來 生 產, 就 帶 上 拜 物 教 性 質, 因 此 拜 物 教 是 與 商 品 生 產 分 不 開 的 122, 原 本 馬 克 思 的 拜 物 教 或 之 後 盧 卡 奇 的 物 化 觀 念 主 要 面 對 著 經 濟 領 域 或 物 質 生 產 領 域, 但 是 在 阿 多 諾 的 見 解 中, 他 藉 此 描 述 大 眾 文 化 消 費 者 巧 妙 的 心 理 結 構 : 他 們 實 際 上 崇 拜 的 不 是 音 樂, 而 是 他 本 人 支 付 在 Toscanini 音 樂 會 門 票 上 的 貨 幣 (money) 123 這 一 個 比 喻 活 靈 活 現 一 針 見 血 地 剖 析 了 文 化 商 品 的 內 在 性 質, 在 談 到 文 化 消 費 這 種 非 物 質 性 的 消 費 模 式 時, 阿 多 諾 表 示 : 在 文 化 商 品 領 域, 交 換 價 值 是 以 特 殊 的 方 式 行 使 自 己 的 權 力 因 為 這 個 領 域 在 商 品 世 界 免 除 了 交 換 權 力 的 使 用, 而 與 商 品 建 立 一 種 直 接 的 關 係 正 是 這 種 假 像 又 單 獨 為 文 化 商 品 提 供 了 一 種 交 換 價 值, 但 與 此 同 時, 文 化 商 品 仍 然 完 全 落 入 到 了 商 品 世 界, 為 市 場 而 生 產, 並 且 瞄 準 了 市 場 124 阿 多 諾 將 文 化 消 費 看 成 不 折 不 扣 的 商 品 消 費, 如 果 就 馬 克 思 對 於 商 品 的 定 義 與 分 析, 當 我 們 進 行 Toscanini 音 樂 會 的 消 費 時, 聽 音 樂 和 門 票 分 別 代 表 這 場 音 樂 會 消 費 的 使 用 價 值 和 交 換 價 值, 它 們 構 成 文 化 消 費 的 內 在 依 據 但 是 根 據 阿 多 諾 所 觀 察 描 述 的 現 象, 人 們 經 常 在 乎 的 是 消 費 背 後 的 拜 物 主 義, 而 非 音 樂 本 身 的 賞 析, 因 此 交 換 價 值 超 過 了 使 用 價 值, 甚 至 取 代 了 使 用 價 值, 文 化 商 品 淪 為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下 的 產 品, 文 化 工 業 則 依 循 商 品 拜 物 教 的 意 識 形 態 發 展 122 引 用 自 Adorno, T. W. 1938, "On the Fetish-Character in Music and the Regression of Listening", p 同 上,pp 同 上,p

114 這 基 本 上 構 成 了 法 蘭 克 服 學 派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內 在 思 維, 因 此, 在 商 品 拜 物 教 的 意 識 形 態 底 下, 文 化 商 品 的 生 產 是 根 據 資 本 主 義 積 累 與 實 現 利 潤 的 目 的 而 設 計 與 製 造, 他 們 並 不 是 群 眾 自 己 自 發 產 生, 是 按 照 群 眾 消 費 量 身 訂 做 的 甚 至 文 化 產 業 的 大 部 分 產 品 不 再 假 裝 是 藝 術 品, 而 自 立 門 戶 稱 為 流 行 產 業 或 娛 樂 產 業, 它 們 由 象 徵 符 碼 構 成, 根 據 事 前 確 定 的 公 式 進 行 生 產, 充 滿 陳 規 的 場 景 特 點 和 主 題, 脫 離 傳 統 藝 術 對 於 現 存 社 會 規 範 提 出 挑 戰 或 批 判 的 習 性, 而 是 顯 示 一 種 現 實 生 活 的 直 接 反 映 或 再 現, 並 根 據 這 種 寫 實 性 來 使 現 況 正 常 化, 並 抑 制 對 於 社 會 與 政 治 秩 序 的 批 評 與 自 我 的 獨 立 性 尤 其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文 化 工 業 的 出 現 將 商 品 拜 物 教 的 精 神 發 揮 了 更 大 的 勝 利, 在 早 期 資 本 主 義 裡, 馬 克 思 領 略 到 資 本 階 級 剝 削 勞 工 的 特 別 形 式 與 邏 輯, 統 治 階 級 設 法 將 大 眾 的 基 本 需 求 和 精 神 需 求 ( 也 就 是 阿 多 諾 所 謂 的 第 二 層 需 求, 例 如, 娛 樂 運 動 休 閑 等 ) 降 到 最 低, 同 時 將 經 濟 上 的 剝 削 增 加 到 最 大 的 限 度, 這 也 就 是 在 18 世 紀 工 業 革 命 發 展 之 初, 許 多 的 工 人 在 工 廠 中 不 停 加 班 工 作 的 現 象 但 在 晚 期 的 資 本 主 義 發 展 邏 輯 中, 統 治 階 級 消 解 掉 基 本 需 求 與 精 神 需 求 間 的 差 異, 並 將 大 眾 的 所 有 需 求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需 求 一 致 化, 將 所 有 的 一 切 商 品 都 以 讓 消 費 者 滿 意 的 姿 態 出 現, 已 達 成 大 眾 獲 得 於 娛 樂 和 享 受 的 滿 足, 而 這 樣 的 運 作 模 式, 在 文 化 工 業 的 發 展 中 得 到 最 精 確 的 對 應 尤 其 精 神 生 產 部 門 通 過 文 化 工 業 的 重 新 組 裝 後, 已 經 與 物 質 生 產 沒 有 任 何 本 質 上 的 差 別, 同 樣 是 以 機 械 化 標 準 化 商 品 化 的 方 式 大 量 生 產 如 果 要 說 文 化 工 業 中 的 商 品 與 一 般 物 質 商 品 真 的 什 麼 不 同, 那 麼 就 是 阿 多 諾 在 On Popular Music 125 一 文 中 所 提 醒 的 : 標 準 化 賦 予 流 行 音 樂 大 量 生 產 的 基 礎, 但 是 偽 個 性 化 (pseudo-individualization) 卻 提 供 了 大 眾 自 由 選 擇 會 市 場 開 放 的 光 環, 讓 消 費 者 以 為 自 己 聽 到 的 是 一 首 與 眾 不 同 的 音 樂, 給 予 他 們 一 種 前 所 未 有 的 幻 覺, 但 事 實 上, 這 些 音 樂 的 與 眾 不 同, 其 實 也 是 被 設 計 安 排, 甚 至 是 另 一 種 標 準 化 的 展 現 阿 多 諾 用 爵 士 樂 的 即 興 演 奏 作 為 佐 證, 表 面 上 看 來 爵 士 樂 即 興 是 非 常 具 有 個 性 化, 他 似 乎 以 一 種 樂 手 的 自 由 意 識 勾 勒 出 音 樂 的 自 在 奔 放, 但 我 們 知 道 流 行 音 樂 的 常 規 事 實 上 幾 乎 不 給 即 興 演 奏 預 留 空 間, 這 種 以 自 發 的 形 式 出 現 的 即 興 演 奏, 實 際 上 是 機 械 般 精 確 地 被 事 先 設 計 好 ; 再 者, 即 興 演 奏 永 遠 無 法 曲 代 成 為 爵 士 樂 的 主 體, 它 只 是 一 個 裝 飾 作 為 細 節 的 即 興 演 奏 並 不 屬 於 爵 士 樂 的 整 體 結 構 中 必 然 組 成 的 部 分, 它 們 遊 離 於 作 品 之 外, 但 卻 恰 恰 是 這 樣 的 細 節 給 了 125 Adorno, T. W. 1941, "On Popular Music", in Storey, J.(ed.), 1998, Cultural Theory and Popular Culture: A Reader. New Jersey: Prentice Hall. 102

115 聽 眾 一 種 震 驚 的 感 受, 而 使 得 消 費 者 誤 以 為 與 眾 不 同 的 印 象, 而 加 深 了 文 化 商 品 控 制 消 費 者 的 力 量, 而 且, 當 大 眾 被 控 制 的 越 嚴 格, 他 們 就 越 失 去 分 辦 個 性 真 偽 的 可 能 性 尤 其, 當 偽 個 性 化 發 揮 到 極 致 時 刻, 文 化 工 業 並 須 要 不 斷 許 諾 給 大 眾 一 些 不 太 相 同 又 能 引 起 他 們 震 驚 感 受 的 細 節, 但 是 主 體 部 分 卻 依 然 跟 循 著 機 械 式 的 標 準 化 製 造, 一 個 相 互 的 矛 盾 與 焉 誕 生, 必 須 常 常 更 新 卻 又 常 常 相 同, 這 也 成 為 文 化 工 業 的 普 遍 命 運 而 消 費 大 眾 在 這 一 套 生 產 邏 輯 中, 也 呈 現 出 一 種 怪 誕 的 心 理 結 構, 因 為 追 求 細 節 上 的 震 驚 感 受 而 受 標 準 化 主 題 的 慣 性 制 約, 因 此, 人 們 越 來 越 習 慣 同 一 種 敘 事 模 式 與 表 現 手 法, 並 且 將 其 歸 納 為 對 的 東 西, 如 果 有 一 天 當 這 些 細 節 上 的 創 新 變 成 了 主 題, 人 們 反 而 慌 了 手 腳, 認 為 那 是 錯 的 東 西, 甚 至 逃 避 遠 離, 遁 回 享 受 文 化 商 品 中 的 那 種 習 慣 這 個 現 象 在 目 前 好 萊 塢 的 全 球 化 現 象 中 發 揮 的 淋 漓 盡 致, 我 們 知 道 好 萊 塢 的 電 影 語 言 正 式 依 循 著 標 準 化 的 模 式 建 構, 每 一 部 愛 情 電 影 的 情 節 有 固 定 的 發 展 模 組, 每 一 部 動 作 片 也 是 根 據 相 同 的 元 素 組 構, 每 一 個 主 角 都 有 著 類 似 的 性 格 與 內 容, 其 中 不 同 的 可 能 只 有 角 色 的 性 別 職 業 等 背 景, 我 們 總 是 會 說 為 什 麼 每 一 部 電 影 都 好 像, 但 是 每 一 部 電 影 都 好 吸 引 我 們 去 看, 這 正 是 標 準 化 和 偽 個 性 化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中 運 作 的 奧 妙, 尤 其 當 觀 眾 都 習 慣 看 好 萊 塢 片 時, 歐 洲 的 另 一 種 愛 情 電 影 或 獨 立 製 片 的 另 一 種 愛 情 電 影 反 而 變 成 票 房 毒 藥, 觀 眾 們 會 說 好 沉 悶 好 奇 怪 一 點 也 不 好 看 殊 不 知 歐 陸 與 獨 立 製 片 的 電 影, 正 是 好 萊 塢 工 業 的 研 發 機 構, 好 萊 塢 取 材 它 們 的 創 新 點 子 ( 不 管 是 劇 本 演 員 或 導 演 等 等 ), 再 放 入 自 己 的 電 影 製 造 工 廠 中, 重 新 加 工 成 所 謂 的 好 萊 塢 商 品 這 是 文 化 工 業 所 創 作 出 來 的 單 向 度 的 文 化 世 界, 阿 多 諾 曾 經 針 對 藝 術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作 了 以 下 的 比 喻 : 偉 大 的 藝 術 作 品 與 電 影 兩 者 都 被 刻 記 了 資 本 主 義 的 烙 印, 兩 者 都 包 含 著 變 化 的 因 素, 兩 著 都 是 一 個 完 整 的 自 由 (an integral freedom) 被 撕 裂 的 一 半, 然 而 兩 者 相 加 卻 並 不 等 於 完 整 的 自 由 126 他 在 此 區 分 了 高 雅 藝 術 與 大 眾 藝 術 ( 低 俗 藝 術 ) 無 法 相 互 結 合 的 關 係, 作 為 126 引 用 自 Adorno, T. W. 1936, Letter to Walter Benjamin, p

116 Benjamin 所 謂 的 大 眾 藝 術 代 表 的 電 影, 為 什 麼 阿 多 諾 有 著 非 常 負 面 的 評 價, 如 同 他 對 於 流 行 音 樂 的 批 判, 流 行 音 樂 使 得 當 代 的 聽 覺 已 經 退 化, 被 抑 制 在 嬰 兒 時 期, 那 套 在 電 影 身 上, 就 是 電 影 使 得 當 代 視 覺 欣 賞 能 力 退 化, 被 抑 制 在 幼 兒 時 期 而 退 化 的 原 因, 正 來 自 如 大 眾 對 於 文 化 商 品 的 注 意 力 分 散 (deconcentration), 阿 多 諾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與 注 意 力 分 散 間 有 著 深 刻 的 體 認 : 如 果 標 準 化 的 產 品 除 了 顯 著 的 部 分 ( 比 如 說 流 行 的 曲 段 ) 之 外, 不 可 救 藥 地 彼 此 相 似, 而 且 對 於 聽 眾 來 說 還 可 以 忍 受 的 話, 那 麼 它 其 實 不 需 要 你 聚 精 會 神 地 傾 聽 127 這 樣 的 欣 賞 經 驗, 使 得 人 們 逐 漸 失 去 審 美 的 能 力, 也 被 迫 在 商 品 交 換 和 精 神 內 涵 上 被 文 化 工 業 所 控 制, 走 向 一 個 失 去 知 覺 卻 積 極 進 行 消 費 行 為 的 文 化 拜 物 教 徒 阿 多 諾 在 這 邊 幾 乎 預 言 了 電 影 工 業 的 恐 怖 陰 謀, 尤 其 在 現 代 社 會 機 械 化 的 生 產 結 構 中, 大 眾 無 法 在 日 復 一 日 的 呆 板 勞 動 環 境 中 獲 得 精 神 上 的 補 償, 因 此 日 常 生 活 的 焦 慮 緊 張 與 無 所 適 從, 必 須 從 閒 暇 時 刻 獲 得 彌 補, 然 而 看 電 影 聽 流 行 樂 的 休 閒 娛 樂 卻 變 成 另 一 種 千 篇 一 律 的 精 神 折 磨, 人 們 只 能 選 擇 以 注 意 力 分 散 或 總 覺 功 能 退 化 去 面 對 他 們 的 休 閒 生 活, 於 是 形 成 社 會 水 泥 (social cement), 電 影 成 為 人 們 藉 以 逃 避 現 實 生 活 的 工 具, 並 使 得 下 層 結 構 依 賴 它 順 從 它, 消 解 掉 人 們 對 於 上 層 結 構 在 勞 動 生 產 上 的 經 濟 剝 削, 電 影 也 成 為 維 護 資 本 主 義 統 治 的 工 具 當 然 阿 多 諾 對 於 一 般 民 眾 經 濟 狀 況 下 所 能 負 擔 的 大 眾 文 化 消 費 總 是 具 有 強 烈 的 鄙 夷, 在 他 的 認 知 當 中, 大 眾 選 擇 電 影 流 行 音 樂 電 視, 而 不 選 擇 高 雅 藝 術 作 為 文 化 消 費 的 對 像 是 由 於 交 換 價 值 超 過 使 用 價 值, 因 此 文 化 商 品 淪 為 商 品 拜 物 教 的 意 識 形 態 這 樣 的 推 論 在 早 期 電 影 市 場 蔚 為 風 行 的 五 分 錢 戲 院 上 是 可 以 得 到 驗 證, 但 是 大 眾 對 於 大 量 的 影 片 的 仍 有 選 擇 他 要 看 哪 一 部 的 權 力, 使 用 價 值 並 不 是 完 全 沒 有 意 義 可 言, 正 如 同 只 放 映 廉 價 短 片 的 五 分 錢 戲 院 在 1910 年 之 後 逐 漸 失 去 觀 眾 的 喜 愛,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放 映 劇 情 長 片 與 大 牌 明 星 的 大 型 電 影 院 127 引 用 自 Adorno, T. W. 1938, "On the Fetish-Character in Music and the Regression of Listening", p

117 在 阿 多 諾 對 於 文 化 消 費 的 推 論 中, 文 化 消 費 中 的 使 用 價 值 是 否 只 是 一 種 幻 覺 的 假 像, 用 來 支 持 交 換 價 值 的 正 當 性, 我 們 無 法 完 全 贊 同, 但 是 在 好 萊 塢 的 商 業 電 影 發 展 中, 我 們 卻 不 得 不 看 見 這 層 隱 憂, 當 每 一 部 電 影 談 論 的 精 神 價 值 與 意 識 形 態 都 進 入 標 準 化 生 產 時, 群 眾 手 中 作 為 選 擇 的 權 利, 其 實 也 只 是 一 種 假 像, 消 費 者 只 是 消 費 的 客 體, 消 費 者 只 是 電 影 工 業 作 為 製 造 收 入 與 利 潤 的 俘 虜 尤 其 透 過 標 準 化 和 偽 個 性 化, 電 影 工 業 也 完 美 地 達 成 統 治 大 眾 精 神 領 域 的 罪 行, 它 讓 大 眾 養 成 注 意 力 分 散 的 習 慣, 變 成 感 官 失 能 的 消 費 者, 卸 除 他 們 對 於 娛 樂 勞 動 時 的 批 判 力, 並 以 自 身 作 為 一 個 電 影 拜 物 教 的 狂 熱 份 子 為 榮 這 份 榮 耀 對 於 所 謂 的 電 影 迷 來 說 是 種 強 烈 的 諷 刺, 他 們 認 真 研 究 每 一 部 電 影 的 鏡 頭 語 彙, 也 深 入 每 一 部 電 影 的 背 景 歷 史 與 軼 事, 尤 其 阿 多 諾 對 於 電 影 藝 術 的 否 定, 更 可 能 犯 了 將 傳 統 藝 術 思 維 錯 置 在 機 械 複 製 下 的 現 代 藝 術 的 失 誤, 正 如 Benjamin 對 於 城 市 中 行 走 的 人 的 描 述, 他 們 不 是 一 群 失 去 心 智 日 復 一 日 同 樣 路 線 的 人 們, 他 們 可 能 漫 無 目 的, 但 卻 是 專 注 認 真 地 發 現 生 活 中 可 能 被 震 驚 而 感 動 的 事 物 如 果 我 們 不 認 為 現 代 大 眾 有 著 可 能 的 反 動 能 力 或 感 知 能 力, 那 麼 搖 滾 音 樂 不 會 出 現 電 影 新 浪 潮 也 不 會 興 起 此 外, 阿 多 諾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不 同 支 流 並 未 深 入 分 析 其 間 的 差 異, 若 僅 以 研 究 最 深 的 流 行 音 樂 所 延 伸 的 論 點 放 在 電 影 或 大 眾 媒 介 上, 實 有 許 多 不 妥 之 處 理 由 其 一 是 流 行 音 樂 作 為 大 眾 文 化 代 表, 其 對 應 的 是 古 典 音 樂 的 精 英 文 化, 電 影 雖 然 也 是 大 眾 文 化 的 重 要 現 象, 但 它 在 美 學 的 意 義 上 並 無 法 準 確 地 拿 文 學 視 覺 藝 術 或 表 演 藝 術 直 接 作 為 血 脈 的 延 續 或 落 入 俗 世 的 對 應, 電 影 幾 乎 是 如 同 雅 典 娜 般 活 生 生 地 自 機 械 中 誕 生 ; 其 二 是 電 影 雖 然 作 為 一 個 大 眾 文 化 的 對 象, 但 它 所 進 行 消 費 的 場 所, 卻 與 大 部 分 大 眾 文 化 的 日 常 生 活 場 域 有 著 極 大 的 不 同, 電 影 院 猶 如 劇 院 或 音 樂 廳 的 空 間 設 計, 透 過 黑 盒 子 製 造 出 與 日 常 生 活 切 割 並 與 其 他 在 場 觀 眾 隔 離 的 個 人 觀 影 空 間, 在 這 個 漆 黑 的 空 間 裡 面, 消 費 大 眾 被 迫 變 成 單 獨 的 個 人 與 螢 幕 上 的 影 像 對 話, 觀 眾 的 注 意 力 被 封 印 在 個 人 與 影 像 之 間, 也 使 得 感 官 的 知 覺 必 須 更 為 靈 敏 地 進 行 電 影 商 品 的 消 費 因 此, 阿 多 諾 認 為 藝 術 作 品 與 電 影 是 兩 種 矛 盾 的 對 立 電 影 無 法 成 為 自 律 的 藝 術 等 論 述, 事 實 上 在 法 國 新 浪 潮 德 國 新 電 影 或 具 有 強 烈 作 者 風 格 的 電 影 中, 都 成 為 輕 易 被 推 翻 的 論 點 但 是 阿 多 諾 確 實 明 確 指 控 了 電 影 工 業 可 能 犯 下 的 完 美 罪 行, 也 完 整 揭 露 電 影 工 業 背 後 的 意 識 形 態, 尤 其 在 技 術 理 性 霸 權 的 當 代 社 會, 以 好 萊 塢 為 代 表 的 電 影 105

118 工 業 也 建 構 了 它 在 電 影 消 費 電 影 美 學 與 電 影 論 述 等 領 域 的 統 治 身 分 與 霸 權 位 置, 如 同 美 國 導 演 約 翰 福 特 (John Ford) 在 1964 年 於 電 視 裡 的 談 話 好 萊 塢 之 所 在, 無 以 地 理 名 之 好 萊 塢 身 在 何 方, 我 們 真 的 不 知 道 128 我 們 必 須 承 認 阿 多 諾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細 膩 而 純 熟 的 商 業 運 作 與 統 治 意 識 有 著 深 刻 的 體 認 與 批 判, 而 這 反 叛 的 能 量 也 驅 使 我 們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製 造 流 通 與 消 費 間 的 關 聯 有 著 更 細 膩 敏 銳 的 觀 察 和 判 斷 而 在 此, 我 們 也 必 須 要 區 分 電 影 工 業 和 作 者 電 影 間 的 差 異, 以 便 於 我 們 能 準 確 瞭 解 電 影 工 業 的 真 實 面 貌 與 權 力 結 構 二 電 影 產 業 的 工 業 結 構 在 阿 多 諾 的 再 論 文 化 工 業 129 中, 他 解 釋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理 解 為 : 文 化 工 業 把 古 老 的 東 西 與 熟 悉 的 東 西 鎔 鑄 成 一 個 新 質 的 事 物 (a new quality) 在 其 所 有 的 分 支 中, 那 些 特 意 為 大 眾 消 費 生 產 出 來, 並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決 定 了 那 種 消 費 性 質 的 產 品, 或 多 或 少 是 按 照 計 畫 炮 製 而 成, 它 們 將 自 己 組 合 成 一 個 天 衣 無 縫 的 系 統, 這 種 局 面 之 所 以 能 夠 成 為 可 能, 是 因 為 當 代 技 術 的 力 量 以 及 經 濟 與 行 政 上 的 集 中 130 在 這 段 文 字 中, 阿 多 諾 精 準 地 描 述 出 電 影 之 所 以 朝 向 文 化 工 業 發 展 的 原 因, 由 於 技 術 在 電 影 創 造 過 程 中 的 絕 對 重 要 性, 我 們 甚 至 可 以 說 技 術 在 電 影 藝 術 裡 是 一 個 不 可 被 取 代 的 構 成 因 數, 因 此 技 術 的 佔 有, 決 定 了 電 影 將 朝 向 哪 裡 發 展 在 早 期 電 影 發 明 的 期 間, 美 國 就 發 生 三 個 集 團 彼 此 爭 相 推 出 不 同 攝 影 術 與 放 映 術 的 系 統, 搶 奪 當 時 尚 屬 一 片 空 白 的 電 影 市 場, 而 這 三 個 集 團 均 是 以 大 型 企 業 作 為 發 展 主 體, 包 括 愛 迪 生 公 司 美 國 幕 鏡 公 司 等 等 技 術 研 發 是 當 時 切 入 電 影 市 場 的 必 要 條 件, 但 在 1908 年, 由 Edison 集 合 當 時 的 主 要 製 片 廠 所 協 議 成 立 的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作 為 掌 管 與 收 取 電 影 技 術 的 專 利 費 用, 使 得 電 影 技 術 開 始 集 中 在 少 數 的 企 業 家 手 上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企 圖 全 面 控 制 電 影 工 業 的 三 個 主 要 範 疇, 也 就 是 製 作 發 行 與 128 引 用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頁 Adorno, T. W., 1963, Culture industry reconsidered, in Bernstein, J. M.(ed.), 1991, The Culture Industry. London: Routledge. 130 同 上,p

119 映 演 只 有 擁 有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會 員 執 照 的 製 片 廠 才 能 攝 製 影 片, 只 有 獲 得 執 照 的 發 行 商 得 以 發 行 電 影, 並 且 向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租 賃 影 片 的 映 演 戲 院, 才 能 夠 放 映 電 影 而 這 種 近 似 寡 佔 (oligopoly) 的 方 式, 正 因 為 技 術 發 明 和 專 利 保 障, 使 得 這 群 在 一 個 房 間 裡 的 人, 分 享 了 電 影 市 場 的 所 有 利 益, 當 上 電 影 王 國 的 新 興 貴 族 也 正 如 阿 多 諾 (1963) 所 批 判 的 : 因 為 當 代 技 術 的 力 量 以 及 經 濟 與 行 政 上 的 集 中, 因 此 文 化 工 業 別 有 用 心 地 從 上 而 下 (from above) 整 合 它 的 消 費 者, 甚 至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與 當 時 的 底 片 供 應 商 柯 達 公 司 達 成 協 議 : 柯 達 公 司 同 意 底 片 只 銷 售 給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的 會 員, 而 他 們 則 回 報 以 只 購 買 柯 達 生 產 的 底 片 消 費 者 在 這 樣 的 進 似 獨 占 的 寡 頭 結 構 裡, 基 本 上 是 沒 有 任 何 發 聲 位 置 與 力 量, 而 Benjamin 所 期 待 的 大 眾 階 級 革 命, 更 是 在 資 本 家 的 掌 控 中, 使 得 透 過 電 影 所 產 生 的 大 眾 文 化 隱 隱 含 著 幕 後 黑 手 無 怪 乎 阿 多 諾 會 以 大 眾 絕 不 是 他 們 首 要 關 心 的, 而 是 次 要 的, 大 眾 是 被 算 計 的 對 象, 是 機 器 的 附 件 消 費 者 不 是 上 帝, 不 是 消 費 的 主 體, 而 是 消 費 的 客 體 來 諷 刺 與 哀 悼 透 過 文 化 工 業 所 生 產 的 大 眾 文 化 內 在 深 度 的 悲 哀 在 阿 多 諾 的 論 點 中, 當 代 技 術 的 力 量 經 濟 與 行 政 上 的 集 中 以 及 由 上 而 下 整 合 它 的 消 費 者 構 成 我 們 思 索 電 影 工 業 結 構 的 三 個 重 點 其 中 當 代 技 術 發 展 與 電 影 工 業 間 的 關 聯 從 Janet Wasko(1999) 的 超 越 大 銀 幕, 資 訊 時 代 的 好 萊 塢 131 書 中, 我 們 可 以 窺 見 其 中 的 重 要 性 首 先 她 指 出 電 影 本 來 就 是 一 種 科 技, 而 電 影 工 業 在 她 的 發 展 歷 史 中 也 不 斷 地 致 力 於 科 技 的 發 展 從 電 影 產 業 出 現 之 後, 新 科 技 的 引 進 就 一 值 影 響 著 電 影 的 製 作 發 行 和 映 演,Wasko 認 為 科 技 的 發 展 為 好 萊 塢 工 業 帶 來 了 (1) 更 多 的 競 爭 (2) 增 加 產 業 間 的 衝 突, 與 (3) 帶 來 多 樣 性 和 更 多 觀 賞 電 影 的 機 會 基 本 上, 這 也 是 大 部 份 電 影 學 者 對 於 電 影 科 技 的 認 知 在 前 二 點 上, 我 們 在 好 萊 塢 發 展 之 前 的 美 國 電 影 歷 史 可 見 一 斑, 從 一 開 始 愛 迪 生 公 司 發 明 攝 影 術 和 偉 塔 放 映 機 的 獨 占 市 場, 到 美 國 幕 鏡 ( 及 其 之 後 的 AM&B) 改 良 了 70 釐 米 的 影 片 放 映 偉 塔 公 司 (America Vitagraph) 以 量 產 方 式 生 產 影 片, 再 到 葛 里 菲 斯 創 新 了 電 影 棚 拍 攝 模 式, 隨 著 不 同 的 電 影 科 技 或 技 術 觀 念 被 發 現, 也 越 來 越 多 的 獨 立 製 片 公 司 加 入 電 影 製 片 的 行 列, 而 1950 年 之 後 華 納 (Warner) 131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中 譯 本 由 魏 玓 譯,1999, 超 越 大 銀 幕 資 訊 時 代 的 好 萊 塢 臺 北 市 : 遠 流 107

120 和 福 斯 (Fox Film Corporation) 積 極 發 展 有 聲 電 影, 也 讓 他 們 從 小 型 的 電 影 公 司 躍 身 為 好 萊 塢 的 大 哥 們 (the Hollywood majors), 誰 發 現 了 電 影 科 技 的 發 明 或 更 新, 誰 就 擁 有 一 張 進 入 電 影 市 場 的 門 票, 使 得 市 場 競 爭 也 更 趨 衝 突 與 刺 激, 也 理 當 提 升 電 影 的 製 作 品 質 與 內 容 至 於 第 三 點 關 於 文 化 產 品 的 取 得 問 題, 這 個 論 點 認 為 透 過 技 術 的 進 化, 越 來 越 多 高 品 質 的 影 片 出 現, 而 觀 眾 也 可 以 更 方 便 地 接 觸 這 些 電 影, 並 且 掌 握 更 多 的 消 費 選 擇, 以 及 多 樣 化 的 節 目, 一 群 更 有 知 識 更 有 教 養 也 更 快 樂 的 公 眾 就 這 樣 產 生 事 實 上, 這 是 一 個 對 於 技 術 理 性 的 美 好 神 話, 一 個 從 啟 蒙 時 代 人 類 就 假 想 技 術 所 給 予 的 完 整 承 諾 但 在 另 一 面, 我 們 卻 發 現 在 大 哥 們 整 合 了 電 影 工 業 的 各 部 門, 以 寡 占 方 式 佔 有 市 場 之 後, 電 影 技 術 的 發 明 權 也 相 對 的 被 這 些 好 萊 塢 八 大 電 影 公 司 所 獨 占 與 控 制, 技 術 發 明 從 一 個 進 入 的 機 會 變 成 工 業 的 進 入 障 礙, 也 是 保 護 好 萊 塢 工 業 持 續 統 治 電 影 產 業 的 最 佳 保 護 傘 而 觀 眾 所 期 待 的 多 元 觀 影 經 驗 卻 在 阿 多 諾 的 預 測 中, 讓 大 眾 淪 為 一 個 知 覺 喪 失, 遭 受 上 層 統 治 者 剝 削 的 算 計 對 象 一 個 機 器 的 附 屬 品 我 們 不 禁 會 詢 問,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為 什 麼 美 麗 的 承 諾 變 成 了 無 助 的 背 叛, 其 間 的 關 鍵, 事 實 上 就 在 於 誰 控 制 科 技 的 發 展? 如 今, 統 治 不 僅 通 過 技 術 而 且 作 為 技 術 使 自 身 獲 得 了 擴 張 而 不 朽, 而 作 為 技 術 又 為 政 治 權 力 的 擴 張 提 供 了 充 分 的 合 法 性, 這 種 合 法 性 同 化 了 所 有 的 文 化 領 域 132 Marcuse 直 接 將 技 術 或 技 術 理 性 和 統 治 的 意 識 形 態 畫 上 等 號 而 電 影 工 業 的 統 治 階 級 是 掌 握 技 術 的 科 學 家 或 專 家? 亦 或 控 制 國 家 機 器 的 政 府 或 政 客? 事 實 上, 這 兩 種 被 阿 多 諾 或 馬 庫 色 視 為 統 治 階 級 的 角 色,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產 業 鏈 中, 都 已 經 成 為 電 影 資 本 家 的 禁 臠 與 盟 友 電 影 技 術 的 發 明 倘 若 不 透 過 電 影 工 業 的 市 場 化, 是 無 法 獲 得 經 濟 上 的 利 潤, 而 國 家 機 器 的 意 識 形 態 更 需 要 電 影 之 類 的 大 眾 媒 介 作 為 傳 播 的 載 體, 且 電 影 工 業 也 反 過 來 利 用 統 治 的 意 識 形 態 強 化 本 身 的 正 當 性 當 代 技 術 的 力 量 首 先 創 造 了 一 個 上 層 與 下 層 的 電 影 宰 製 與 被 宰 製 的 關 係 132 引 用 自 Marcuse, H. 1964, One-Dimensional Man: Studies in the Ideology of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y. 頁

121 誕 生, 控 制 技 術 力 量 的 是 上 層 的 電 影 資 本 家, 而 在 下 層 遭 受 剝 削 的 則 是 一 般 的 電 影 觀 眾 尤 其 在 電 影 機 械 發 展 更 為 成 熟 昂 貴 的 時 期, 資 本 家 所 建 造 的 科 技 牢 籠 更 為 堅 實, 消 費 者 根 本 無 法 取 得 任 何 電 影 技 術 的 權 力, 除 非 加 入 電 影 資 本 家 獨 占 的 工 業 結 構 中, 或 是 撿 拾 著 資 本 家 淘 汰 的 攝 影 機 與 閒 棄 的 膠 捲, 作 為 一 個 電 影 手 工 藝 的 創 作 者 此 外, 經 濟 與 行 政 上 的 集 中 成 為 電 影 工 業 防 範 獨 立 製 片 或 電 影 手 工 業 進 入 的 第 二 層 關 卡 從 上 文 中 我 們 在 早 期 美 國 電 影 史 中, 就 已 經 發 現 電 影 專 利 公 司 的 水 準 整 合 情 況, 而 這 在 目 前 的 好 萊 塢 工 業 中 的 運 作 中 更 是 明 顯 有 一 種 將 現 今 好 萊 塢 分 類 的 模 式, 最 頂 層 的 是 大 片 廠 或 大 型 公 司, 包 括 派 拉 蒙 (Paramount) 環 球 (Universal) 哥 倫 比 亞 (Columbia) 華 納 迪 士 尼 (Disney) 和 二 十 世 紀 福 斯 (Twentieth Century Fox), 第 二 層 則 包 括 米 高 梅 (MGM) 等 較 小 規 模 或 重 要 性 較 低 的 製 片 / 發 明 公 司, 位 於 底 層 的 是 規 模 更 小 但 數 量 眾 多 的 獨 立 製 片 公 司, 以 及 在 工 業 型 態 之 外 的 獨 立 創 作 者, 其 中, 前 兩 層 的 電 影 發 行 量 就 占 了 美 國 在 90 年 代 電 影 總 發 行 量 的 98.7% 133 這 樣 的 現 象 不 禁 讓 我 們 質 疑 為 什 麼 電 影 市 場 幾 乎 被 部 分 的 電 影 工 業 ( 前 八 大 公 司 ) 所 壟 斷, 如 果 以 經 濟 學 的 用 語, 寡 佔 似 乎 更 為 貼 切 目 前 電 影 工 業 所 發 展 出 的 現 象 在 Wasko(1999) 所 整 理 的 資 料 中, 統 計 了 好 萊 塢 幾 個 主 要 電 影 公 司 的 多 角 化 經 營 模 式, 其 中 派 拉 蒙 華 納 哥 倫 比 亞 和 環 球 公 司 均 發 展 出 從 上 游 製 片 業 到 下 游 放 映 業 的 垂 直 整 合, 以 確 保 該 公 司 製 作 與 發 行 的 影 片 能 確 實 掌 控 放 映 的 廳 數 與 票 房 事 實 上, 在 古 典 好 萊 塢 時 期 (1930s~1960s), 當 時 的 八 大 製 片 廠 就 已 經 在 電 影 的 生 產 鍊 上 進 行 垂 直 整 合 工 作, 他 們 所 控 制 的 戲 院 雖 然 只 佔 了 美 國 的 六 分 之 一, 但 是 卻 在 美 國 二 十 五 大 城 市 中 的 163 個 首 輪 戲 院 中, 擁 有 其 中 的 126 個 134 除 了 傳 統 的 發 行 業 與 映 演 業 之 外, 在 太 極 影 音 科 技 總 經 理 彭 友 聖 (2004) 在 135 好 萊 塢 電 影 業 之 融 資 實 務 的 演 講 中, 他 更 指 出 內 容 供 應 業 者 也 逐 漸 掌 控 電 視 網 路 與 電 台 集 團 (networks and station groups), 例 如 迪 士 尼 擁 有 美 國 廣 播 公 司 133 參 考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書 中 好 萊 塢 史 文 化 帝 國 主 義 與 全 球 化 章 節 內 容 134 參 考 自 李 達 義,2000, 好 萊 塢 電 影 夢 工 廠 135 彭 友 聖,2004, 好 萊 塢 電 影 業 之 融 資 實 務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網, 網 址 : 年 5 月 11 日 點 閱 109

122 (ABC) Viacom 擁 有 CBS 及 UPN News Corp 擁 有 福 斯 廣 播 公 司, 並 以 電 視 電 影 的 模 式 向 其 姊 妹 公 司 購 買 影 片 內 容, 以 保 障 原 始 電 影 的 投 資 成 本 另 外 包 括 這 四 大 電 影 公 司 以 及 迪 士 尼 福 斯 均 透 過 股 權 交 換 或 企 業 併 購 以 跨 足 入 電 視 台 有 線 電 視 出 版 音 樂 或 是 主 題 樂 園 等 衍 生 性 營 運 範 疇, 使 得 好 萊 塢 的 老 大 哥 們 不 只 在 電 影 產 業 透 過 垂 直 整 合 居 於 市 場 領 導 者 品 牌, 並 在 大 眾 娛 樂 市 場 上 以 多 角 化 的 水 準 整 合 作 為 更 大 型 的 托 拉 斯 結 構 有 別 於 垂 直 整 合 的 經 營 型 態, 現 今 的 好 萊 塢 工 業 更 重 視 電 視 電 影 家 庭 錄 影 帶 /DVD 的 版 權 收 益, 以 及 週 邊 衍 生 性 商 品 授 權 ( 原 聲 帶 服 飾 玩 具 電 腦 遊 戲 等 ) 的 獲 利 因 此 各 大 電 影 公 司 莫 不 併 購 或 交 換 各 式 各 樣 的 媒 體 與 商 品 通 路 (frenzy of consolidation), 掌 控 任 何 電 影 商 品 可 能 現 身 的 通 路, 以 產 生 電 影 的 最 大 綜 效 與 利 潤 而 這 個 概 念 也 使 得 更 大 型 的 企 業 或 媒 體 願 意 挹 注 大 量 的 投 資 與 併 購, 將 電 影 納 入 其 巨 型 企 業 的 一 員, 例 如 新 力 公 司 併 購 哥 倫 比 亞 松 下 公 司 併 購 環 球 AOL 併 購 時 代 華 納 這 使 得 現 今 的 電 影 工 業 朝 向 大 型 娛 樂 業 與 媒 體 業 的 趨 勢 發 展, 再 加 上 各 大 公 司 之 間 的 策 略 結 盟, 彭 友 聖 (2004) 指 出 發 行 業 透 過 相 互 協 調 的 模 式, 不 但 在 行 銷 廣 告 電 視 電 影 播 映 權 錄 影 帶 版 權 電 影 院 版 權 上 均 以 策 略 結 盟 的 概 念 進 行 整 合, 使 得 整 體 電 影 業 的 發 行 成 本 降 低, 並 達 到 產 業 內 競 爭 與 潛 在 進 入 者 的 競 爭 障 礙 136 這 種 的 垂 直 整 合 與 多 角 化 經 營 的 模 式, 使 得 電 影 內 容 生 產 者 更 趨 於 經 濟 與 行 政 上 的 集 中, 並 成 為 一 個 龐 然 的 巨 型 工 業, 壟 斷 產 業 生 產 鍊 行 銷 通 路 與 媒 體 宣 傳, 其 他 的 中 型 公 司 或 獨 立 製 片 幾 乎 難 以 望 其 項 背, 例 如 新 線 (New Line) 歐 瑞 恩 (Orion) 等 公 司 雖 然 自 己 製 作 電 影, 但 是 在 發 行 與 行 銷 宣 傳 的 部 分 卻 必 須 仰 賴 這 些 老 大 哥 們, 尤 其 當 這 幾 個 大 型 公 司 掌 控 電 視 電 影 的 發 行 與 播 映 權 時, 小 型 製 片 公 司 不 但 在 談 判 桌 上 屈 居 下 風, 更 絲 毫 沒 有 太 多 協 商 的 籌 碼 而 對 於 一 般 的 獨 立 創 作 者 而 言, 大 型 電 影 工 業 的 市 場 遊 戲 更 是 唐 吉 訶 德 與 風 車 怪 獸 的 戰 爭, 這 種 現 象 尤 其 在 好 萊 塢 全 球 化 的 今 日 更 顯 嚴 重, 若 以 台 灣 2006 年 度 臺 北 市 電 影 票 房 紀 錄 來 看, 年 度 票 房 前 三 十 名 全 部 都 是 好 萊 塢 電 影 或 好 萊 塢 跨 國 合 製, 而 台 灣 電 影 票 房 冠 軍 的 詭 絲 總 票 房 二 千 二 百 萬 元 以 及 其 次 的 盛 夏 光 年 五 百 萬 元 票 房 均 遠 遠 不 如 迪 士 尼 所 發 行 的 神 鬼 奇 航 二 一 億 五 千 萬 元 票 房 參 考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書 中 大 哥 們 : 好 萊 塢 的 大 公 司 章 節 內 容 137 參 考 自 台 北 市 電 影 票 房 相 關 資 料 連 結 資 料 來 源 :2006 台 北 市 電 影 票 房 排 行 榜, 網 址 : 年 5 月 12 日 點 閱 110

123 但 是, 電 影 工 業 的 集 中 化 除 了 影 響 市 場 內 的 其 他 競 爭 者 之 外, 最 重 要 的 還 是 對 於 由 上 而 下 整 合 它 的 消 費 者 回 到 阿 多 諾 對 於 文 化 工 業 的 批 判 內 涵, 我 們 不 禁 對 於 當 前 的 電 影 消 費 者 的 知 覺 感 官 有 著 更 大 的 隱 憂, 技 術 更 新 的 獨 占 與 專 利 以 及 國 家 機 器 的 保 護 和 結 盟, 使 得 電 影 工 業 得 以 迅 速 向 大 眾 擴 張, 以 更 新 穎 更 有 效 更 令 人 愉 悅 的 形 式 控 制 大 眾 的 文 化 參 與, 但 卻 又 以 標 準 化 商 品 化 的 方 式 大 量 生 產 電 影, 提 供 一 種 偽 裝 個 性 化 的 消 費 幻 覺, 如 今, 電 影 不 僅 通 過 技 術 而 且 作 為 技 術 使 自 身 獲 得 了 擴 張 而 不 朽, 而 作 為 技 術 又 為 電 影 的 擴 張 提 供 了 充 分 的 合 法 性, 且 電 影 也 通 過 消 費 的 娛 樂 使 自 身 獲 得 了 擴 張 而 不 朽, 而 作 為 消 費 的 娛 樂 又 為 電 影 的 擴 張 提 供 了 充 分 的 合 法 性 因 此, 電 影 工 業 朝 向 一 個 單 向 度 的 生 產 與 消 費 模 式, 不 停 傳 遞 著 技 術 理 性 與 拜 物 主 義 的 意 識 形 態 尤 其 電 影 工 業 透 過 技 術 壟 斷 和 著 作 權 獨 占 的 方 式, 拒 絕 觀 眾 由 下 而 上 的 進 行 對 話, 對 於 電 影 資 本 家 而 言, 他 們 將 觀 眾 化 約 成 購 買 門 票 的 消 費 機 械, 永 遠 無 法 透 過 技 術 的 擁 有 由 下 而 上 掌 控 電 影 的 生 產, 更 不 能 享 有 複 製 的 權 利, 只 能 承 擔 知 覺 的 麻 木 與 退 化, 這 是 身 為 電 影 觀 眾 的 異 化 而 且, 在 當 下 電 影 朝 向 娛 樂 產 業 發 展 的 脈 絡 中, 電 影 工 業 也 成 為 資 本 家 馴 化 生 產 者 的 最 佳 武 器, 只 要 一 場 電 影 的 娛 樂, 就 能 消 解 生 產 者 在 勞 動 過 程 所 產 生 的 異 化 現 象, 然 而 生 產 者 作 為 消 費 者 的 身 分, 卻 正 承 受 電 影 工 業 的 審 美 與 知 覺 的 異 化, 這 雙 重 的 異 化 巧 妙 地 在 電 影 結 合 休 閒 娛 樂 的 當 下 出 現, 也 諷 刺 地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精 細 算 計 中, 煙 消 雲 散? 三 作 者 電 影 的 意 識 型 態 有 別 於 電 影 工 業 將 電 影 視 之 為 產 業 商 品, 作 者 電 影 開 啟 了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之 名 自 從 1940 年 代 中 期 開 始, 法 國 電 影 評 論 界 陷 入 電 影 作 者 權 歸 屬 的 紛 爭, 雖 然 長 期 以 來 導 演 一 直 被 視 為 電 影 創 作 的 核 心, 但 由 於 電 影 敘 事 的 發 展 在 這 個 時 期 已 經 接 近 成 熟, 大 量 成 功 的 故 事 電 影 被 視 為 編 劇 的 時 代 來 臨 然 而,Alexandre Astruc 提 出 攝 影 機 鋼 筆 論 (la caméra-stylo), 他 認 為 : 電 影 語 言 已 經 達 到 成 熟 性, 並 且 能 夠 吸 引 任 何 嚴 謹 的 藝 術 家 藉 由 電 影 表 達 他 的 理 念 和 情 感, 電 影 工 作 者 / 作 者 以 攝 影 機 書 寫, 如 同 作 家 以 他 的 筆 撰 寫 現 代 的 電 影 將 是 一 種 個 人 的 電 影, 而 科 技 工 作 人 員 和 演 出 111

124 角 色, 都 只 不 過 是 藝 術 家 創 作 過 程 裡 的 工 具 138 攝 影 機 鋼 筆 論 強 調 導 演 之 於 作 者, 正 如 電 影 之 於 藝 術 作 品, 而 電 影 筆 記 (Cahiers du cinéma) 的 評 論 家, 包 括 Bazin 楚 浮 等 人 更 是 認 同 這 個 觀 點, 楚 浮 更 提 出 作 者 策 略 (la politique des auteurs) 的 宣 言, 他 認 為 : 好 的 電 影 是 被 導 演 的 個 人 視 野 所 主 導, 這 種 主 導 可 以 由 他 一 連 串 作 品 的 主 題 和 風 格 特 色 看 出 編 劇 主 要 的 貢 獻 是 題 材, 所 以 在 藝 術 上 而 嚴 謹 是 中 性 的, 經 過 導 演 的 處 理 成 績 不 一 電 影 應 由 其 處 理 (how) 而 非 題 材 (what) 來 判 斷 其 價 值 139 電 影 筆 記 的 影 評 人 認 為 好 的 電 影 不 在 於 主 題 內 容, 而 在 於 其 風 格 化 的 處 理, 因 此, 作 者 論 首 先 推 崇 雷 諾 布 列 松 這 些 自 己 撰 寫 劇 本 的 導 演, 並 認 為 希 區 考 克 約 翰 福 特 這 些 長 期 在 好 萊 塢 片 廠 制 度 下 工 作 的 導 演, 他 們 的 個 人 風 格 與 技 巧, 使 得 他 們 的 影 片 得 以 淩 駕 於 片 廠 的 干 預, 以 及 二 流 的 劇 本 之 上, 因 此 也 被 歸 類 於 作 者 電 影 之 中 在 電 影 筆 記 所 帶 領 的 法 國 新 浪 潮 運 動, 完 全 遵 循 導 演 作 為 電 影 作 者 的 核 心 思 想, 反 對 當 時 好 萊 塢 電 影 以 製 片 為 中 心 的 工 業 型 態, 他 們 提 出 作 者 電 影 的 特 徵 : 1. 具 備 最 起 碼 的 電 影 技 能 2. 影 片 明 顯 表 現 出 導 演 的 個 性, 並 且 在 一 系 列 影 片 中 一 冠 地 揭 示 出 其 風 格 特 徵 3. 影 片 必 須 具 有 某 種 內 在 的 涵 義, 導 演 必 須 通 過 他 使 用 的 素 材 來 表 現 其 某 種 個 性, 這 種 個 性 應 貫 穿 在 他 的 整 個 作 品 之 中 140 作 者 論 的 出 現 將 導 演 與 藝 術 家 身 分 串 聯 並 置, 將 電 影 從 文 字 敘 事 的 傳 統 中 衝 突 出 來, 以 理 論 性 的 架 構 規 範 了 作 者 電 影 的 發 展 特 徵 與 限 制 作 者 電 影 的 類 型 非 常 多 樣, 也 常 常 和 藝 術 電 影 (Art Cinema) 一 詞 相 互 連 結, 但 就 像 藝 術 電 影 一 樣, 究 竟 什 麼 是 作 者 電 影 的 範 疇 是 什 麼, 卻 始 終 莫 衷 一 是, 並 無 定 論 141 在 Thompson 和 Bordwell 的 觀 點 中, 因 為 二 次 大 戰 後, 歐 洲 片 廠 制 度 引 用 自 Thompson,K. &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頁 700 引 用 自 Giannetti, L. 1996, Understanding Movies. 頁 448 參 考 自 周 星 王 宜 文 等,2004, 影 視 藝 術 史, 頁 參 考 自 Petley, J Art Cinema, p

125 勢 力 較 為 減 弱, 使 得 具 有 高 度 個 人 色 彩 導 演 以 作 者 姿 態 開 始 崛 起 142 Petley 則 認 為 作 者 電 影 作 為 一 種 藝 術 電 影 的 宣 示, 藉 由 藝 術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裡 的 缺 席, 表 達 出 與 好 萊 塢 原 本 的 差 異 與 對 立 但 作 者 電 影 常 常 被 認 為 把 作 品 視 為 一 種 個 人 表 述 的 成 果, 避 開 電 影 作 為 一 個 社 會 實 踐 的 概 念, 若 干 概 念 下, 反 倒 常 只 把 電 影 現 象 的 改 革 只 寄 託 在 導 演 或 大 師 身 上, 而 缺 乏 對 電 影 體 制 或 工 業 的 批 判 與 另 類 的 批 判 性 想 像 143 事 實 上, 導 演 作 為 電 影 作 者 的 論 點, 最 早 可 以 追 溯 到 1920 年 代 的 歐 洲 前 衛 藝 術 運 動 1920 年 代, 現 代 主 義 者 把 電 影 看 成 一 種 使 他 們 開 拓 這 個 機 械 式 的 新 世 界 的 工 具 這 門 藝 術 體 現 了 一 個 真 正 的 黃 金 國 因 而 大 幅 延 續 了 由 立 體 派 藝 術 家 所 開 闢 出 來 的 視 覺 經 驗 144 陳 學 聖 (2005) 在 攝 影 者 與 20 世 紀 初 的 電 影 實 驗 145 一 文 中 指 出 前 衛 電 影 的 興 起 可 以 被 視 為 作 者 電 影 的 前 緣, 對 於 二 零 年 代 現 代 藝 術 而 言, 電 影 恰 好 是 一 個 全 新 的 實 踐 場 域, 例 如 美 國 攝 影 師 Paul Strand 和 畫 家 Charles Sheeler 共 同 創 作 的 Manhatta (1920) 德 國 導 演 Walter Ruttman 的 柏 林, 一 個 城 市 的 交 響 曲 (Berlin, Symphony of a city) (1927) 均 將 創 作 的 視 角 放 置 於 受 到 現 代 主 義 洗 禮 的 大 都 市 生 活, 反 映 出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人 類 生 活 的 剪 影 而 Man Ray 和 Marcel Duchamp 合 作 Shaves Her Public Hair 等 一 系 列 短 片, 則 是 帶 著 濃 厚 的 達 達 主 義 風 格, 將 電 影 納 入 前 衛 藝 術 的 創 作 領 域 中, 也 在 電 影 領 域 中 開 創 出 抽 象 動 畫 電 影 達 達 主 義 電 影, 乃 至 於 之 後 的 超 現 實 主 義 電 影 純 粹 電 影 142 參 考 自 Thompson,K.,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書 中 藝 術 電 影 與 作 者 論 的 概 念 章 節 內 容 143 參 考 自 張 世 倫,2001, 台 灣 新 電 影 論 述 形 構 之 歷 史 分 析 (1965~2000) 144 引 用 自 Beauvais, Y. 2000, Démonter le cinéma, 頁 陳 學 聖,2005, 攝 影 者 與 20 世 紀 初 的 電 影 實 驗, 中 國 攝 影, 第 307 期 (2005 年 1 月 ), 頁

126 Manhatta (1920) 146 Berlin, Symphony of a city (1927) 147 同 時 發 生 在 巴 黎 的 除 了 前 衛 電 影 的 發 展 之 外, 一 批 強 調 作 品 風 格 視 電 影 為 一 種 藝 術 形 式 的 理 論 家 與 新 銳 導 演, 包 括 迪 盧 克 (Louis Delluc) 雷 諾 (Jean Renoir) 岡 斯 (Abel Gance) 費 德 (Jacques Feyder) 等 人 所 發 展 出 的 印 象 派 電 影 理 論, 認 為 電 影 是 傳 遞 導 演 個 人 視 野 的 表 達 形 式, 電 影 並 不 是 製 造 真 實 的 工 具, 導 演 必 須 創 造 出 一 種 經 驗, 以 召 喚 啟 發 觀 眾 產 生 情 緒 在 印 象 派 的 理 論 中, 電 影 的 核 心 不 應 該 是 故 事, 而 是 視 覺 的 韻 律 (visual rhythm), 因 此 印 象 派 導 演 極 力 發 展 電 影 形 式 上 的 創 新 與 突 破, 迪 盧 克 在 他 創 辦 的 電 影 (The Film) 雜 誌 和 電 影 俱 樂 部 (Le Journal du Cine-Club) 雜 誌 中 主 張 電 影 應 該 具 備 風 格 化 的 視 覺 效 果, 強 調 上 鏡 頭 性 (photogenic) 另 外 在 德 國 則 受 到 表 現 主 義 美 學 的 影 響, 發 展 出 電 影 裡 的 表 現 主 義, 維 納 (Robert Wiene) 於 1920 年 執 導 的 卡 里 加 利 博 士 的 小 屋 (The Cabinet of Dr. Caligari) 被 視 為 表 現 主 義 電 影 的 濫 觴 之 作, 七 年 之 間, 包 括 朗 (Fritz Lang) 穆 瑙 (F.W.Murnau) 等 人 陸 續 以 表 現 主 義 的 美 學 觀 作 為 電 影 創 作 之 形 式, 雖 然 表 現 主 義 電 影 並 不 如 同 印 象 派 電 影 有 著 專 業 的 雜 誌 電 影 俱 樂 部 作 為 理 論 與 規 範 的 論 述 基 礎, 然 而 在 往 後 的 電 影 研 究 者, 包 括 索 爾 特 (B.Salt) 鮑 洛 (J.D.Barlow) 艾 斯 納 148 (L.Eisner) 等 人 檢 視 當 時 的 德 國 電 影, 並 且 歸 納 出 表 現 主 義 電 影 的 美 學 特 徵, 認 為 表 現 主 義 電 影 以 誇 大 扭 曲 表 現 手 法, 表 達 出 抽 象 的 心 理 層 次, 不 但 展 現 了 德 圖 片 來 源 : 圖 片 來 源 : 參 考 至 Thompson,K. &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P

127 國 民 族 於 一 次 大 戰 結 束 後 對 於 現 實 生 活 的 集 體 恐 慌 性, 更 是 當 時 德 國 電 影 導 演 的 集 體 美 學 呈 現 而 同 一 時 間 蘇 聯 也 發 展 出 以 愛 森 斯 坦 和 普 多 夫 金 為 首 的 蒙 太 奇 理 論, 在 這 一 波 的 歐 洲 前 衛 電 影 運 動 之 中, 除 了 對 電 影 這 個 新 生 的 創 作 工 具 進 行 探 究 的 意 義 之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回 應 當 時 興 盛 的 前 衛 藝 術 (avant-garde) 以 及 現 代 美 學 思 潮 的 反 思 在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149 中,Calinescu(1987) 對 於 美 學 的 現 代 性 有 著 精 闢 的 觀 察, 他 認 為 現 代 性 存 在 著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卻 又 劇 烈 衝 突 的 特 徵, 一 個 是 作 為 西 方 文 明 進 程 的 現 代 性, 也 就 是 科 學 技 術 進 步 工 業 革 命 和 資 本 主 義 帶 來 的 全 面 經 濟 與 社 會 的 變 化, 另 一 個 則 是 導 致 前 衛 藝 術 出 現, 反 對 資 產 階 級 的 否 定 式 文 化 因 此, 這 兩 種 分 裂 的 現 代 性 驅 使 藝 術 家 建 立 藝 術 自 律 的 規 範, 藉 以 區 隔 藝 術 領 域 與 其 他 政 治 經 濟 領 域 的 界 線 在 藝 術 自 律 的 意 識 型 態 之 下, 藝 術 走 向 為 藝 術 而 藝 術 的 途 徑, 作 為 美 學 現 代 性 反 抗 世 俗 現 代 性 的 手 段, 藝 術 家 在 其 形 式 與 風 格 中 反 映 出 對 一 種 前 所 未 有 的 現 代 情 境 的 意 識, 藝 術 家 所 創 造 的 是 反 映 他 們 對 於 環 境 活 動 的 觀 察 與 自 身 感 受 的 藝 術 這 樣 的 意 識 型 態 自 然 也 造 成 歐 洲 前 衛 電 影 的 影 響, 首 先 是 前 衛 電 影 承 襲 前 衛 藝 術 的 否 定 式 美 學, 藉 以 對 抗 資 本 階 級 的 好 萊 塢 電 影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即 在 於 迪 盧 克 於 電 影 雜 誌 上 的 評 論, 他 在 雜 誌 中 首 先 推 崇 岡 斯 等 人 的 印 象 派 電 影, 認 為 對 比 於 好 萊 塢 或 法 國 製 片 業 粗 糙 濫 製 的 商 業 影 片, 他 們 的 電 影 具 有 高 度 的 藝 術 自 覺 而 義 大 利 的 評 論 家 卡 努 多 (Ricciotto Canudo) 則 號 召 了 巴 黎 的 藝 術 家 與 評 論 家, 組 成 了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會 (Club des Amis du Septieme Art) 聚 會 討 論 對 於 音 樂 詩 歌 舞 蹈 和 電 影 的 研 討, 卡 努 多 認 為 電 影 為 第 七 藝 術, 而 法 國 印 象 派 和 德 國 表 現 主 義 電 影 正 是 其 中 的 代 表, 以 作 為 和 好 萊 塢 商 業 電 影 的 分 別 再 者 是 強 調 作 品 的 原 創 性 以 及 源 自 於 作 者 的 情 感, 這 在 印 象 派 表 現 主 義 和 蒙 太 奇 理 論 電 影 中, 我 們 都 可 以 考 察 到 理 論 家 對 其 推 崇 正 來 自 於 導 演 表 現 出 個 人 經 驗 情 感, 並 強 調 個 人 風 格 的 獨 特 性, 迪 盧 克 認 為 電 影 為 純 粹 表 達 創 作 者 個 人 149 Calinescu, M. 1987, Five Faces of Modernity: Mondernism, Avant-Garde, Decadence, Kitsch, Postmodernism. 中 譯 本 由 周 憲 許 鈞 譯,2002,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 現 代 主 義 先 鋒 派 頹 廢 媚 俗 藝 術 後 現 代 主 義 北 京 市 : 商 務 印 書 館 115

128 思 想 情 感 與 心 理 的 藝 術 形 式, 因 此 強 調 影 片 的 純 視 覺 性, 試 圖 從 電 影 的 值 觀 特 性 和 運 動 性 出 現, 去 擴 大 挖 掘 電 影 視 覺 表 現 的 可 能 性, 以 打 破 過 去 電 影 受 到 戲 劇 語 言 束 縛 的 現 象 這 使 得 1920 年 代 的 歐 洲 前 衛 電 影 流 派, 不 約 而 同 走 向 形 式 上 的 美 學 型 態, 與 前 衛 藝 術 追 求 形 式 美 學, 從 立 體 派 野 獸 派 達 達 主 義 發 展 到 觀 念 藝 術 的 過 程 不 謀 而 合 但 是 藝 術 自 律 所 追 求 的 形 式 美 學, 也 不 是 一 般 電 影 理 論 所 歸 納 的 形 式 主 義 150, 而 是 如 同 阿 多 諾 所 提 出 的 形 式 的 內 在 性, 形 式 是 作 為 連 結 藝 術 和 社 會 交 往 的 仲 介 物, 而 內 容 不 單 只 是 一 種 外 在 的 意 義 或 形 式 的 對 立, 而 是 顯 現 於 形 式 之 上 的, 因 此, 作 者 電 影 基 本 上 追 求 形 式 上 的 革 命, 並 利 用 形 式 上 的 風 格 與 規 範 作 為 與 自 身 意 識 與 社 會 交 往 的 語 言, 所 以 我 們 在 許 多 的 作 者 電 影 流 派 當 中, 都 可 以 看 見 許 多 不 同 的 宣 言 與 理 論 性 規 範, 例 如 卡 努 多 的 第 七 藝 術 宣 言 151 超 現 實 主 義 電 影 的 第 一 第 二 宣 言 電 影 筆 記 導 演 的 作 者 策 略 宣 言 北 歐 導 演 們 的 95 逗 馬 宣 言 (1995), 乃 至 於 台 灣 新 電 影 導 演 的 中 華 民 國 76 年 電 影 宣 言 (1987) 藝 術 自 律 (artistic autonomy) 作 為 作 者 電 影 的 核 心 意 識, 表 示 電 影 不 需 要 為 宗 教 政 治 或 社 會 等 等 目 的 而 服 務, 作 者 單 純 基 於 為 藝 術 而 藝 術 的 創 作 意 識 去 生 產 作 品, 但 是 電 影 的 藝 術 自 主 性 概 念 不 會 是 憑 空 出 現, 而 應 在 歷 史 中 有 其 時 空 脈 絡, 除 了 受 到 前 衛 藝 術 的 影 響 之 外, 最 重 要 的 是 當 時 歐 洲 電 影 面 對 好 萊 塢 為 首 的 電 影 工 業 入 侵, 所 不 得 不 採 取 的 對 應 手 段 而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的 否 定 美 學 論 述, 正 反 映 著 藝 術 自 律 (artistic autonomy) 的 思 想, 這 也 成 為 作 者 電 影 發 展 的 幾 項 特 徵 : 1. 為 藝 術 而 藝 術, 導 演 作 為 作 者, 電 影 作 為 作 品, 推 崇 原 創 以 召 喚 電 影 的 藝 術 和 存 有 2. 否 定 資 本 階 級 的 意 識 型 態 3. 走 向 內 在 形 式 的 美 學, 以 形 式 作 為 社 會 與 藝 術 的 仲 介 4. 建 立 理 性 辨 證 的 論 述 與 規 範, 藉 以 對 世 界 除 魅 150 一 般 電 影 理 論 常 將 電 影 分 成 寫 實 主 義 和 形 式 主 義, 寫 實 主 義 以 義 大 利 新 寫 實 法 國 新 浪 潮 為 主, 強 調 電 影 內 容 的 社 會 功 能 性 ; 而 形 式 主 義 則 以 印 象 派 表 現 主 義 蒙 太 奇 電 影 為 主, 強 調 電 影 表 現 形 式 上 的 豐 富 與 突 破, 但 是 這 種 以 內 容 和 形 式 對 立 的 觀 念, 卻 造 成 許 多 矛 盾, 例 如 新 浪 潮 導 演 不 但 要 求 電 影 的 社 會 功 能, 他 們 更 強 調 電 影 形 式 上 的 獨 特 151 第 七 電 影 宣 言 (1911): 電 影 既 不 是 情 節 戲, 也 不 是 戲 劇 電 影 也 許 是 形 式 不 同 的 照 片 遊 戲 但 就 其 本 質 來 說, 無 論 是 它 的 靈 魂 與 軀 體, 都 是 適 於 表 現 而 誕 生 的 藝 術, 是 用 於 光 的 筆 描 寫, 以 影 像 創 作 的 視 覺 戲 劇 也 就 是 寫 的 悲 劇 可 讀 的 戲 劇 的 一 種 抽 象 (Guido Aristarco,1992, 電 影 理 論 史,p71) 116

129 因 此, 在 基 本 的 意 識 型 態 上, 作 者 電 影 的 藝 術 自 律 反 對 工 業 電 影 的 商 品 化, 希 望 透 過 藝 術 上 的 追 求 以 揭 露 被 資 產 階 級 物 化 的 外 在 世 界 但 是, 電 影 作 為 一 項 工 業 革 命 的 產 物, 在 其 內 在 血 液 中 就 隱 含 著 商 品 的 基 因, 這 也 造 成 第 一 波 的 歐 陸 前 衛 電 影 運 動 在 短 短 的 十 年 之 間 就 走 向 結 束, 然 而 各 種 不 同 類 型 的 形 式 手 法, 卻 影 響 後 世 的 電 影 創 作 方 式, 但 是 不 論 是 印 象 派 表 現 主 義 超 現 實 主 義 等 風 格 流 派, 事 實 上 難 以 在 現 今 的 電 影 創 作 上 被 繼 承, 反 而 在 實 驗 電 影 和 錄 像 藝 術 當 中 獲 得 傳 承 與 實 踐 152 Peter Burger 就 認 為 提 出 自 主 性 是 受 歷 史 性 致 約 的 現 象, 反 而 變 成 自 主 性 的 否 定 ; 自 主 只 是 幻 覺 153, 藝 術 自 律 使 得 第 一 波 作 者 電 影 拒 絕 現 代 主 義 的 商 品 化, 但 是 只 有 在 商 品 化 的 社 會 框 架 下 才 能 指 出 藝 術 自 律 的 定 位, 使 得 前 衛 電 影 運 動 後 續 的 發 展 產 生 極 大 的 矛 盾 但 是, 在 第 二 波 的 作 者 電 影 運 動, 也 就 是 從 電 影 筆 記 派 所 發 展 的 作 者 論 中, 雖 然 具 有 左 派 傾 向 的 他 們, 在 隱 含 的 動 機 是 為 了 抵 抗 以 好 萊 塢 為 首 的 商 業 製 片 所 提 出, 但 卻 更 受 到 戰 後 法 國 現 代 社 會 的 精 神 危 機 青 年 的 反 抗 心 理 以 及 電 影 工 業 裡 權 力 結 構 的 影 響 當 時 法 國 快 報 週 刊 就 曾 經 以 新 浪 潮 : 青 春 的 肖 像 來 說 明 電 影 新 浪 潮 是 回 應 青 年 人 的 電 影 運 動, 他 們 反 抗 的 是 當 時 法 國 電 影 工 業 中 死 氣 沉 沉 的 優 質 傳 統, 因 此 他 們 推 崇 獨 立 製 片 和 在 製 片 制 度 下 仍 然 堅 持 獨 立 創 作 個 性 的 導 演 們, 試 圖 在 政 治 與 經 濟 的 領 域 中, 獲 得 支 持 與 資 源 的 分 配, 並 且 抬 起 攝 影 機 走 入 民 間, 恢 復 義 大 利 新 寫 實 主 義 的 美 學 形 式 這 與 第 一 代 作 者 電 影 最 後 走 向 形 式 美 學 的 極 端 化, 造 成 與 大 眾 和 日 常 生 活 脫 離, 反 而 產 生 頹 廢 神 秘 化, 與 前 衛 的 隱 沒, 有 著 極 大 的 不 同 基 本 上 第 二 波 的 作 者 電 影 雖 然 是 以 藝 術 自 律 作 為 原 則, 但 是 他 們 的 發 展 的 過 程 中, 卻 大 方 的 接 納 商 業 電 影 的 製 片 發 行 與 映 演 體 系, 許 多 新 浪 潮 電 影 導 演 都 曾 經 受 邀 到 商 業 製 片 內 製 作 電 影, 並 且 自 立 作 者 品 牌, 藉 以 與 好 萊 塢 與 法 國 優 質 傳 統 電 影 競 逐 社 會 資 源 的 分 配 這 正 與 阿 多 諾 對 於 前 衛 藝 術 和 文 化 工 業 的 論 點 一 致 : 兩 者 都 帶 有 資 本 主 義 的 特 徵, 兩 者 都 包 含 了 變 化 的 因 素 兩 者 都 是 一 個 自 由 整 體 之 被 撕 成 的 兩 半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作 者 電 影 雖 然 具 有 藝 術 自 律 的 意 識 型 態 特 性, 但 是 這 只 是 一 種 策 略, 正 如 同 楚 浮 最 初 所 提 出 的 作 者 策 略, 將 電 影 視 為 導 演 個 人 表 達, 152 參 考 自 林 志 明,2003, 錄 像, 電 影 的 他 者, 林 志 明 認 為 錄 像 藝 術 有 成 為 另 類 電 影 的 可 能, 他 認 為 錄 像 藝 術 從 另 一 種 電 視 姿 態 出 現, 在 數 十 年 的 演 變 過 程 中, 卻 逐 漸 走 向 另 一 種 電 影 的 發 展 153 引 用 自 Meechan, P. & Sheldon, J. 2000, Modern Art: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頁

130 把 創 作 者 個 人 視 為 作 品 意 義 來 源 的 意 識 型 態, 具 有 高 度 的 原 創 性 也 正 如 此, 提 供 了 政 府 補 助 政 策 上 的 正 當 性 與 合 法 性, 也 在 好 萊 塢 壟 斷 的 全 球 市 場 中, 標 誌 出 一 個 新 的 品 牌, 以 作 者 之 名 作 為 電 影 銷 售 的 個 別 標 籤 因 此, 對 比 於 電 影 工 業 的 文 化 商 品, 作 者 電 影 事 實 上 也 是 一 項 文 化 產 業, 只 是 它 具 有 強 烈 色 彩 的 作 者 中 心 論, 以 及 導 演 為 製 作 核 心 的 獨 立 製 片, 因 而 袪 除 了 文 化 商 品 的 標 準 化 和 偽 個 性 化 四 作 者 電 影 與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在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的 發 展 脈 絡 中, 我 們 可 以 歸 納 出 以 下 的 重 點 : 1. 導 演 作 為 藝 術 電 影 的 產 業 核 心, 藝 術 自 律 作 為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的 意 識 型 態 ; 2.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與 本 土 電 影 工 業 兼 具 有 深 度 的 關 係 ; 3. 藝 術 電 影 的 仲 介 機 構 作 為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正 當 性 的 依 歸 ; 4. 產 生 電 影 迷 (cinephile) 的 特 殊 分 眾 首 先, 在 藝 術 自 律 的 意 識 型 態 影 響, 作 者 電 影 走 出 另 一 條 和 工 業 電 影 完 全 不 同 途 徑 的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也 就 是 以 作 者 為 中 心, 製 片 公 司 作 為 輔 助 發 行 放 映 的 機 制 在 作 者 電 影 影 響 最 深 的 法 國 電 影 工 業 中, 視 聽 作 品 的 作 者 被 定 義 為 動 腦 創 作 作 品 的 個 人 或 團 體, 除 有 條 文 另 訂, 視 聽 作 品 的 共 同 創 作 者 包 括 : 劇 本 作 者 改 編 作 者 對 話 作 者 編 曲 和 導 演 154, 而 製 作 人 則 被 定 義 為 負 責 作 品 製 作 的 個 人 或 公 司 團 體 155, 至 於 在 法 律 的 優 先 位 階 上, 法 國 國 家 電 影 中 心 認 為 作 者 具 有 最 後 版 本 上 的 優 先 順 位, 因 此, 可 以 發 現 作 者 電 影 在 製 作 上, 導 演 與 其 他 作 者 處 於 電 影 產 製 的 中 心 地 位 除 此 之 外, 導 演 除 了 作 為 產 業 發 展 的 核 心 角 色 之 外, 更 在 品 牌 上 具 有 獨 特 的 價 值, 一 部 影 片 的 成 功 與 否, 幾 乎 與 該 導 演 的 聲 望 與 名 氣 有 著 高 度 的 關 聯 156 至 於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與 本 土 電 影 工 業 的 關 係, 主 要 來 自 於 兩 次 世 界 大 戰 造 成 歐 洲 電 影 工 業 的 毀 敗, 使 得 好 萊 塢 電 影 成 為 世 界 電 影 市 場 的 霸 權 地 位, 為 了 抵 抗 好 萊 塢 電 影 對 於 本 土 電 影 產 業 的 侵 蝕, 因 而 歐 洲 各 國 政 府 紛 紛 提 出 相 關 的 政 策 與 補 154 引 用 自 Virenque, A. 1999, L industrie cinématographique française. 書 中 1957 年 3 月 11 日 關 於 文 學 藝 術 著 作 權 法 第 十 四 條 所 規 定 內 容 155 引 用 自 Virenque, A. 1999, L industrie cinématographique française. 書 中 1957 年 3 月 11 日 關 於 文 學 藝 術 著 作 權 法 第 十 七 條 所 規 定 內 容 156 參 考 自 Virenque, A. 1999, L industrie cinématographique française. 118

131 助, 支 持 本 土 的 電 影 工 業, 然 而 在 二 戰 後 幾 乎 摧 毀 殆 盡 的 製 片 工 業 重 建 困 難, 在 歷 史 的 因 緣 下, 以 作 者 為 主 的 獨 立 製 片 因 而 成 為 各 國 的 電 影 產 業 主 流 因 此, 關 於 藝 術 電 影 產 也 的 討 論, 幾 乎 都 與 建 立 本 土 電 影 工 業 反 對 好 萊 塢 霸 權 以 及 公 司 資 本 對 於 本 土 製 片 的 灌 注 息 息 相 關, 結 果 就 是 藝 術 電 影 作 為 一 個 現 象, 包 括 相 關 聯 的 民 族 國 家 意 識 ( 此 在 第 三 世 界 國 家 的 本 土 電 影 工 業 發 展 中 更 為 明 顯 ) 作 者 電 影 等 等 藝 術 自 律 藝 術 社 會 現 實 本 土 文 化 導 演 國 家 電 影 政 策 作 者 中 心 藝 術 電 影 影 片 仲 介 者 觀 眾 發 行 商 / 映 演 業 藝 術 展 覽 / 電 影 展 電 影 理 論 / 評 論 俱 樂 部 / 特 別 戲 院 圖 4-1: 藝 術 電 影 的 產 業 結 構 在 藝 術 電 影 的 仲 介 機 構 方 面, 則 是 藝 術 電 影 論 述 最 重 要 的 部 分, 張 世 倫 (2001) 認 為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隱 含 著 一 種 機 制, 因 此 與 好 萊 塢 電 影 有 著 相 當 大 的 差 異, 兩 者 通 常 在 不 同 的 電 影 院 線 和 放 映 空 間 流 通, 由 不 同 的 發 行 商 處 理, 並 且 由 不 同 寫 手 ( 記 者 影 評 人 ) 在 不 同 的 空 間 ( 如 刊 物 媒 體 ) 被 評 論 或 引 介 157 Petley(1999) 則 是 認 為 成 熟 的 藝 術 電 影 機 制, 不 該 被 描 述 為 非 商 業 化 或 反 商 業 化, 通 常 有 一 套 自 身 的 發 行 映 演 及 評 論 系 統, 現 實 上, 應 該 將 其 視 為 整 體 商 業 電 影 體 制 中 一 個 特 殊 的 空 間 157 引 用 張 世 倫,2001, 台 灣 新 電 影 論 述 形 構 之 歷 史 分 析 (1965~2000), 頁

132 在 20 年 代 的 前 衛 電 影 浪 潮 中, 就 可 以 看 見 一 個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的 仲 介 機 構 雛 形, 迪 盧 克 的 電 影 俱 樂 部 卡 努 多 的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會 以 及 之 後 特 別 戲 院 (salles specialisés) 的 出 現, 就 是 一 個 在 原 本 體 制 外 的 發 行 映 演 管 道, 而 迪 盧 克 的 電 影 雜 誌 與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會 的 評 論 家 們, 也 形 成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的 評 論 機 制, 並 促 成 電 影 也 進 入 了 藝 術 展 之 中, 包 括 當 時 極 具 聲 譽 的 年 度 藝 術 展 秋 天 沙 龍 (salon d automne) 國 際 現 代 工 藝 裝 飾 藝 術 博 覽 會 柏 林 電 影 與 影 像 藝 展 (Kipho) 等 等, 使 得 作 者 電 影 進 入 官 方 與 主 流 的 藝 術 評 論 機 制, 也 因 此 區 分 出 作 者 電 影 與 好 萊 塢 製 片 間 藝 術 性 的 差 異 這 種 透 過 俱 樂 部 藝 術 電 影 院 評 論 和 展 覽 所 建 構 的 仲 介 機 制, 可 說 是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得 以 區 分 開 工 業 電 影 產 業 的 最 大 關 鍵, 尤 其 發 展 到 今 日, 具 有 知 識 分 子 與 精 英 文 化 風 格 的 俱 樂 部 與 藝 術 電 影 院 專 業 與 理 論 趨 向 的 影 評 以 及 國 際 各 大 影 展 除 了 作 為 作 者 電 影 的 宣 傳 與 映 演 機 構 外, 更 是 作 者 電 影 之 為 藝 術 的 評 價 機 制 而 這 個 機 制 也 使 得 作 者 電 影 在 文 化 與 藝 術 價 值 上 超 越 工 業 電 影, 尤 其 透 過 電 影 理 論 的 專 業 論 述, 作 者 電 影 幾 乎 成 為 各 個 培 養 電 影 人 才 的 學 術 傳 播 領 域 主 流, 因 而 使 得 作 者 電 影 雖 然 經 常 在 消 費 市 場 上 失 利, 卻 依 舊 佔 據 電 影 產 業 的 正 當 性 與 合 法 性 作 者 電 影 透 過 藝 術 自 律 的 意 識 型 態 提 供 了 國 家 補 助 政 策 的 正 當 性 以 及 電 影 評 論 機 制 與 學 術 人 才 養 成 的 基 礎, 另 外 它 也 養 成 了 一 群 特 殊 觀 影 性 格 的 電 影 迷 所 謂 的 電 影 迷 意 指 具 高 教 育 水 準 並 且 熱 愛 藝 術 電 影 的 中 產 階 級, 他 們 不 但 是 藝 術 電 影 的 觀 眾, 還 是 相 關 刊 物 或 社 團 的 支 持 者 事 實 上, 從 卡 努 多 的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會, 我 們 就 可 以 看 到 這 樣 的 趨 勢, 這 群 電 影 迷 不 但 是 藝 術 電 影 的 愛 好 者, 更 是 音 樂 戲 劇 文 學 等 藝 術 的 參 與 者, 就 如 同 Bourdieu 所 謂 的 文 化 階 級 Bourdieu 認 為 文 化 資 本 指 的 是 特 定 階 級 所 擁 有 的 知 識 與 鑑 賞 能 力, 不 但 是 一 種 可 積 累 積 的 象 徵 性, 也 合 理 化 特 定 的 消 費 風 格 並 主 導 文 化 規 範 的 走 向 基 本 上, 越 是 抽 象, 超 越 日 常 生 活 經 驗 的 消 費 表 現, 越 容 易 為 中 上 階 級 所 肯 定 ; 而 追 求 實 體 而 立 即 的 感 官 滿 足, 則 普 遍 為 普 羅 階 級 所 接 受 因 此, 在 作 者 電 影 的 意 識 型 態 下, 藝 術 電 影 的 消 費 模 式 不 單 只 是 身 份 的 象 徵, 而 是 以 individuality( 個 性 化 ) rivalry( 競 逐 ) 和 distinction( 秀 異 ) 來 賦 予 消 費 者 權 力, 使 其 享 有 與 他 人 不 同 的 身 份 象 徵, 感 覺 自 己 淩 駕 他 人 之 上, 而 形 成 一 個 特 殊 的 階 級 158 如 果 將 Bourdieu 的 階 級 理 論 運 用 在 電 影 迷 的 群 體 特 性 中, 是 相 當 明 確 的 反 158 參 考 自 Bonnewitz, P. 1997, Premières leçons sur La sociologie de Pierre Bourdieu. 120

133 映,Bourdieu 認 為 不 同 的 社 會 階 層 選 擇 電 影 和 觀 看 電 影 的 方 式 一 直 存 在 著 差 異, 電 影 迷 的 習 癖 (habitus) 可 能 來 自 個 人 自 小 教 養 習 來 的 固 定 品 味 模 式, 但 電 影 作 者 與 仲 介 機 制 的 權 威 性 與 藝 術 品 味 的 獨 占 性, 以 及 藝 術 網 絡 ( 俱 樂 部 ) 更 是 影 響 電 影 迷 的 發 生 另 外, 依 循 著 Bourdieu 的 理 論, 我 們 也 可 以 發 現 在 藝 術 自 律 的 意 識 型 態 與 仲 介 機 構 的 操 作 下, 作 者 電 影 所 吸 引 的 消 費 對 像 是 具 有 特 定 品 味 的 人, 在 商 品 選 擇 上 遵 循 一 種 具 有 文 化 階 級 象 徵 的 特 性 如 同 Petley(1999) 認 為 在 藝 術 電 影 的 特 殊 機 制 底 下, 自 覺 的 分 眾 才 能 將 藝 術 電 影 視 為 一 個 可 消 費 的 文 化 對 象 159, 藉 此, 少 數 的 藝 術 電 影 的 觀 眾 才 能 與 大 部 分 主 流 商 業 電 影 的 觀 眾 有 所 區 分 對 於 作 者 電 影 所 發 展 出 的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實 際 上 我 們 不 能 直 接 用 商 業 / 非 商 業 藝 術 / 娛 樂 來 直 接 區 分 它 和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差 別, 兩 者 是 整 個 電 影 產 業 與 市 場 裡 的 兩 種 分 項, 但 是 我 們 通 常 無 法 妥 善 釐 清 兩 者 的 差 別, 因 此 在 Steve Neale 的 Art cinema as institution 160 一 文 中, 他 認 為 藝 術 電 影 雖 然 總 把 商 業 電 影 作 為 定 義 上 的 他 者, 但 說 到 底 也 只 是 稍 微 修 正 的 電 影 工 業 罷 了, 藝 術 電 影 總 是 以 電 影 作 為 商 品 為 基 礎, 其 論 述 與 運 作 方 式, 基 本 上 是 個 區 分 的 機 制, 以 作 為 市 場 分 眾 之 需 求 Neal 的 論 點 當 然 忽 視 了 藝 術 電 影 的 起 源 並 非 來 自 電 影 工 業 自 覺 式 的 分 類, 而 是 透 過 導 演 評 論 和 藝 術 家 所 構 成 的 中 心 網 絡, 建 構 一 個 獨 特 的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並 且 在 相 當 程 度 上 與 電 影 工 業 的 產 業 模 式 相 斥 但 是 作 者 電 影 依 然 隸 屬 於 電 影 商 品 世 界, 但 是 它 不 是 另 一 種 電 影 工 業, 而 是 電 影 產 業 的 另 一 半, 正 如 同 阿 多 諾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藝 術 的 觀 點 : 自 主 藝 術, 恰 恰 只 有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現 代 社 會, 才 有 可 能 存 在, 當 藝 術 品 可 以 被 當 作 商 品 加 以 交 換 時, 它 們 才 從 宗 教 儀 式 的 語 境 中 解 脫 出 來, 並 因 此 成 為 自 主 的 文 化 並 不 預 設 在 一 個 社 會 中 的 有 機 統 一 體, 相 反 的, 它 總 是 在 一 個 社 會 的 生 活 方 式 及 其 相 隨 的 社 會 組 織 基 礎 上 興 起, 並 表 達 這 個 社 會 的 各 種 矛 盾 電 影 產 業 事 實 上 包 含 著 電 影 工 業 和 作 者 電 影 兩 種 類 別, 他 們 彼 此 不 一 定 相 互 對 立, 只 是 在 意 識 型 態 光 譜 上 各 具 位 置, 但 在 特 定 的 時 空 條 件 之 下, 兩 者 會 相 互 往 另 端 的 意 識 型 態 移 動 尤 其 發 展 到 晚 近 的 作 者 電 影, 以 作 者 之 名 為 商 品 品 牌, 使 得 作 者 電 影 同 時 往 電 影 工 業 端 傾 斜, 並 接 受 工 業 製 片 的 規 範, 或 是 電 影 工 業 吸 159 參 考 自 Petley, J Art Cinema, p Neale, S. 1981, Art Cinema as Institution in in Nowell-Smith, G.(eds), 1999, The Cinema Book. London: British Film Institute Publishing. 121

134 納 具 高 度 自 主 性 的 導 演 拍 片, 則 是 電 影 工 業 向 作 者 電 影 端 傾 斜, 例 如 年 代 在 新 好 萊 塢 電 影 中, 就 吸 收 大 量 的 藝 術 電 影 手 法 與 溫 德 斯 安 東 尼 奧 尼 等 作 者 中 心 導 演 至 好 萊 塢 拍 片, 而 近 幾 年 李 安 湯 姆 提 克 威 也 轉 進 好 萊 塢 的 主 流 製 片 工 作, 另 外 好 萊 塢 培 養 的 導 演 明 星 事 實 上 也 會 於 在 地 電 影 工 業 獨 立 製 片 中 執 導 與 演 出 電 影 工 業 和 作 者 電 影 構 成 電 影 產 業 的 兩 個 面 向 中, 兩 者 雖 然 有 著 不 同 的 意 識 型 態, 且 在 觀 眾 特 性 上 有 著 截 然 不 同 的 分 野, 但 是 彼 此 卻 有 著 一 個 中 心 化 生 產 的 共 同 點, 在 電 影 工 業 型 態 之 內, 電 影 製 片 與 資 本 家 作 為 整 個 工 業 型 態 的 核 心, 以 標 準 化 和 偽 個 性 化 的 方 式 進 行 生 產 至 於 作 者 電 影 的 生 產 模 式 雖 然 比 較 複 雜, 但 是 圍 繞 著 導 演 為 核 心 的 創 作 方 式 和 評 論 機 構, 也 造 成 了 作 者 中 心 的 生 產 型 態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說 在 電 影 產 業 的 傳 統 生 產 模 式, 是 一 種 以 資 本 家 與 藝 術 家 為 中 心 的 意 識 型 態 五 電 影 產 業 與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在 Benjamin 的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一 文 中, 曾 引 用 法 國 作 家 Duhamel 對 於 電 影 的 批 判, 他 說 電 影 是 被 奴 役 者 的 消 遣, 給 那 些 愚 昧 無 知 身 心 交 瘁 惶 惶 不 可 終 日 的 可 憐 蟲 們 散 心 用 的 娛 樂 一 種 不 需 要 觀 眾 全 神 貫 注 也 不 要 觀 眾 有 多 少 智 商 的 熱 鬧 場 面 161 Duhamel 這 一 番 論 點 除 了 表 達 他 對 於 當 時 好 萊 塢 電 影 與 大 眾 文 化 的 藐 視 外, 更 是 代 表 當 時 精 英 分 子 對 於 大 眾 傳 播 的 普 遍 態 度 當 然 這 樣 的 論 點 在 之 後 的 大 眾 媒 體 的 論 點 中 遭 受 推 翻, 但 是 卻 也 誠 實 地 表 達 出 電 影 傳 播 的 現 象 自 從 工 業 革 命 發 生 後, 技 術 思 想 與 觀 念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決 定 著 生 活 秩 序 及 現 代 社 會 自 身 的 意 義, 現 代 社 會 往 往 將 技 術 看 成 社 會 文 明 發 展 的 決 定 性 因 素, 這 個 現 象 在 工 業 革 命 代 表 的 電 影 產 業 上 最 為 清 楚, 技 術 藝 術 與 技 術 經 濟 之 間 的 生 產 力 決 定 了 電 影 產 業 的 生 產 關 係 在 現 代 化 的 計 劃 中, 現 代 藝 術 和 資 本 主 義 常 常 被 對 立 成 兩 種 互 斥 的 力 量, 但 是 在 藝 術 自 主 和 商 品 拜 物 的 意 識 型 態 下, 兩 者 卻 具 有 相 同 的 主 體 中 心 化 傳 播 模 式, 也 就 是 為 數 不 多 的 製 作 者 將 訊 息 傳 送 給 為 數 眾 多 的 消 費 者 161 引 用 自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頁

135 Mark Poster 在 The Second Media Age 162 中 將 電 影 的 傳 統 媒 介 視 為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163, 在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之 中, 現 代 性 的 兩 個 重 要 關 鍵 技 術 理 性 和 資 本 主 義 扮 演 傳 播 的 主 要 角 色, 尤 其 資 本 家 與 作 者 掌 握 技 術 的 權 威, 也 掌 控 了 發 言 的 權 力 與 傳 播 的 形 式, 為 了 鞏 固 自 身 的 權 力 結 構, 因 此 選 擇 一 種 由 上 而 下 以 及 由 內 而 外 的 單 向 性 傳 播 手 段, 並 以 嚴 格 的 技 術 障 礙 限 制 了 播 放 的 方 式 這 種 傳 播 型 態, 在 電 影 工 業 之 中 可 以 作 為 確 定 利 潤 集 中 以 及 產 業 壟 斷 的 手 段, 而 國 家 貿 易 與 保 護 政 策 以 及 技 術 理 性 的 獨 占 成 為 電 影 工 業 傳 播 型 態 的 合 法 性 來 源, 使 得 下 層 結 構 的 觀 眾 與 消 費 者 無 法 進 入 與 改 變 上 層 工 業 的 生 產 與 傳 播 過 程 另 外, 在 作 者 電 影 之 中, 中 心 化 的 傳 播 手 段 則 是 加 強 作 者 權 威 的 地 位, 並 透 過 國 家 補 助 政 策 評 論 與 學 術 機 構 國 際 影 展 等 仲 介 組 織 加 強 其 作 為 中 心 的 權 威 性 藝 術 自 主 與 創 作 的 神 聖 性, 建 構 出 作 者 與 觀 眾 間 如 同 宗 教 的 上 帝 與 信 徒 的 關 係 當 然 上 述 的 論 點 在 傳 播 學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也 受 到 許 多 的 批 判, 尤 其 是 麥 克 魯 漢 在 人 的 延 伸 中 提 出 的 媒 體 感 官 轉 化 (the sensory transformation) 論 點, 認 為 媒 體 提 供 了 人 類 各 種 感 覺 得 以 集 中 的 場 域, 強 調 觀 眾 可 以 作 為 媒 體 的 主 體 角 色 而 哈 伯 馬 斯 也 認 為 媒 體 創 造 了 民 主 的 公 共 領 域, 而 不 是 限 制 有 效 性 宣 稱 的 共 識 以 及 大 眾 的 交 往 系 統, 可 以 使 得 系 統 內 部 的 解 放 潛 力 得 以 發 生 或 是 對 於 編 碼 解 碼 系 統 的 研 究, 都 是 針 對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所 造 成 的 單 向 傳 播 特 性, 試 圖 從 中 解 放 觀 眾 作 為 主 體 的 可 能 但 是, 不 管 交 往 理 論 和 受 眾 理 論 的 研 究 論 點 如 何 推 翻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的 觀 點, 我 們 都 不 可 否 認 在 單 向 傳 播 的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作 為 生 產 者 的 電 影 工 業 和 電 影 作 者, 佔 據 產 業 核 心 的 現 象, 尤 其 他 們 壟 斷 所 有 製 作 發 行 與 放 映 的 技 術, 並 整 合 了 傳 播 仲 介 機 構 之 後, 全 然 鞏 固 中 心 的 權 威 性, 這 也 使 得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的 批 判 觀 點, 始 終 成 為 切 入 與 理 解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的 利 刃 因 此, 在 傳 播 理 論 對 於 觀 眾 研 究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文 化 工 業 的 批 判 理 論 和 受 眾 162 Poster, M. 1995, The Second Media Age.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Ltd. 163 Poster 認 為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和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事 實 上 並 沒 有 原 則 上 的 分 期, 其 關 鍵 差 異 在 於 從 主 體 的 自 律 和 他 律 二 元 論 點, 發 展 到 主 體 的 組 構 成 為 他 自 身 的 指 向 目 標 與 社 會 目 的 作 之 間 的 差 異 他 強 調 這 兩 個 時 代 並 不 是 相 互 呈 續 或 置 換, 而 是 同 時 發 生 並 相 互 補 充,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是 一 個 更 為 複 雜 的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123

136 研 究 的 後 結 構 理 論, 幾 乎 在 觀 眾 的 主 體 性 上 建 立 了 爭 論 的 戰 場, 事 實 上 兩 邊 的 論 點 都 各 有 其 合 理 性 與 實 證 性, 正 如 同 Stevenson 所 說 的 所 有 難 解 的 爭 論, 事 實 上 正 反 映 了 媒 體 文 化 的 混 合 性 和 多 元 性, 它 們 在 特 定 的 背 景 環 境 中 均 是 有 效 的 論 點, 然 而, 媒 體 畢 竟 是 一 個 產 生 於 技 術 革 命 的 產 物, 最 終 無 法 迴 避 的 是 媒 體 和 技 術 的 關 係, 如 果 回 到 技 術 的 權 力 關 係 中, 事 實 上 這 將 使 得 分 析 生 產 者 / 支 配 者 的 話 語 / 實 踐 與 消 費 者 / 被 支 配 者 的 佔 有 / 抵 抗 的 關 係 與 模 式 更 為 清 晰 在 Stevenson 的 觀 點 中, 他 試 圖 避 開 呆 板 的 技 術 決 定 論, 但 是 並 沒 有 提 出 好 的 論 述 脈 絡, 而 是 透 過 個 案 式 的 分 析 來 釐 清 技 術 的 權 力 問 題 Poster 則 是 更 進 一 步, 試 圖 從 觀 眾 與 消 費 者 的 生 產 與 再 生 產, 塑 造 出 雙 向 的 去 中 心 化 間 的 交 流, 以 建 構 出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second media age), 這 套 理 論 的 核 心 思 維 在 於 突 破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改 變 過 去 的 單 項 傳 統 模 式 他 認 為 在 技 術 日 新 月 異 的 進 步 中, 未 來 的 新 媒 體 將 不 會 以 現 代 主 義 所 描 述 的 面 目 出 現, 而 是 一 種 更 複 雜 的 互 動 形 式 產 生 在 第 一 和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的 區 分 概 念 底 下, 我 們 可 以 清 晰 看 見 傳 統 電 影 作 為 第 一 媒 體 代 表 的 主 要 因 素 就 在 於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在 傳 統 的 電 影 傳 播 中, 發 行 和 映 演 是 兩 個 最 重 要 的 仲 介 機 構 在 發 行 部 門 中, 發 行 商 掌 握 了 電 影 影 片 的 複 製 技 術, 首 先 是 透 過 工 業 化 的 技 術 障 礙, 掌 握 了 機 械 複 製 相 關 的 技 術, 包 括 膠 捲 生 產 沖 洗 印 片 等 等, 另 外 透 過 法 律 的 限 定, 掌 控 了 複 製 技 術 的 精 神 性 權 力, 也 就 是 電 影 版 權 的 所 有, 因 此, 在 技 術 上, 發 行 商 的 工 業 結 構 建 構 了 進 入 障 礙, 而 在 所 有 權 上, 則 與 政 府 合 作 限 定 了 版 權 所 有 的 問 題, 在 這 兩 項 限 制 下, 發 行 商 成 為 機 械 複 製 的 主 體, 設 限 了 消 費 者 由 下 而 上 抵 抗 的 權 力 另 外 在 映 演 部 門, 在 技 術 上 同 樣 透 過 放 映 機 和 電 影 院 的 昂 貴 維 持 成 本, 作 為 放 映 權 力 的 獨 有 地 位, 在 版 權 上 則 是 直 接 承 認 發 行 商 的 正 當 性, 並 以 大 量 購 買 (package) 的 方 式 取 得 版 權 上 的 廉 價 轉 讓 權 力, 因 此, 放 映 部 門 同 樣 以 技 術 和 版 權 的 限 制, 拒 絕 消 費 者 進 入 除 了 電 影 產 業 的 兩 個 主 要 傳 播 仲 介 之 外, 在 作 者 電 影 中 影 響 更 大 的 評 論 與 學 術 機 構, 則 是 透 過 專 業 理 性 和 專 業 自 律 的 權 威 性 建 構 進 入 障 礙, 藉 以 維 持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在 傳 播 上 的 正 當 性 因 此, 在 傳 統 電 影 產 業 的 傳 播 部 門, 也 就 造 成 了 一 種 由 上 而 下 的 單 向 性, 透 124

137 過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造 成 觀 眾 的 抵 抗 能 力 薄 弱, 使 得 文 化 工 業 之 批 判 成 為 可 能 因 此, 當 我 們 在 檢 討 電 影 產 業 如 何 朝 向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發 展 時, 所 切 入 的 問 題 意 識 應 從 如 何 使 得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獲 得 解 放 切 入, 並 針 對 複 製 技 術 電 影 版 權 和 評 論 機 制 的 權 力 現 象 進 行 分 析 第 二 節 數 位 傳 輸 與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一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雜 記 你 是 否 有 過 類 似 經 驗 : 關 於 對 於 現 代 日 常 生 活 裡 充 斥 大 量 影 像 的 焦 慮 嗎? 我 們 每 天 在 家 打 開 電 視 撘 公 車 看 著 Bee TV 網 路 上 最 火 熱 的 話 題 都 是 Youtube 或 I M VLOG 的 短 片, 手 機 進 入 3G 時 代 的 影 像 下 載 就 連 偶 爾 的 消 遣 也 是 抽 空 到 電 影 院 看 電 影, 就 這 樣 進 出 在 不 同 類 型 的 螢 幕, 觀 看 著 同 樣 是 影 像 本 質 的 畫 面, 有 時 候, 總 有 種 焦 慮 在 於 這 些 影 像 的 意 義 為 何? 他 們 是 虛 幻 的 海 市 蜃 樓, 還 是 真 實 世 界 的 某 部 分 在 形 形 色 色 的 影 像 大 量 傾 入 我 們 的 生 活 同 時, 這 些 影 像 對 於 我 們 的 意 義 似 乎 已 經 超 越 我 們 對 於 現 實 世 界 的 理 解, 例 如 我 們 對 於 動 物 世 界 的 真 實 體 驗, 遠 遠 不 及 Discovery 電 視 頻 道 上 所 展 現 非 洲 草 原 上 的 大 型 動 物 園 般 的 真 實, 我, 機 器 人 或 魔 戒 這 些 經 典 科 幻 或 奇 幻 小 說 給 我 們 的 想 像, 也 總 不 如 當 文 學 搬 上 大 螢 幕 後 的 精 確 與 龐 大, 且 無 論 是 王 建 民 的 大 聯 盟 比 賽 或 是 對 於 波 灣 戰 爭 的 報 導, 我 們 似 乎 隨 著 影 像 的 即 時 傳 播 親 臨 其 境, 猶 如 另 個 替 身 出 現 在 洋 基 球 場 或 科 威 特 與 伊 拉 克, 也 身 歷 其 境 地 與 球 場 上 的 球 迷 或 戰 場 上 的 平 民, 一 同 歡 樂 也 一 同 悲 傷 然 而, 透 過 影 像 傳 播 而 產 生 的 身 歷 其 境, 卻 又 可 以 輕 易 地 在 按 下 遙 控 器 走 出 戲 院 拔 掉 網 路 線 後, 立 即 移 返 我 們 的 現 實 生 活, 彷 彿 剛 剛 在 影 像 中 所 經 歷 的 真 實 體 驗, 可 以 立 即 磨 滅, 我 們 似 乎 以 一 種 完 美 的 遊 戲 規 則, 控 制 著 我 們 對 於 影 像 的 需 求 然 而, 有 趣 的 事 情 卻 是 當 我 們 認 為 握 有 進 入 影 像 世 界 與 真 實 世 界 的 鑰 匙, 就 能 以 自 由 意 志 選 擇 兩 個 世 界 的 進 出, 事 實 上 卻 不 然, 影 像 無 聲 無 息 地 在 不 同 領 域 深 刻 地 介 入 包 圍 甚 至 控 制 著 我 們 的 生 活, 又 或 者 說, 它 已 經 成 為 人 類 生 活 環 境 的 重 要 組 成 因 數, 你 已 無 法 在 現 代 化 的 生 活 中 將 其 切 割, 它 彷 如 具 備 生 命 的 有 機 體, 不 停 地 自 我 無 性 繁 殖 如 同 Benjamin 對 於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體 認, 影 像 的 生 125

138 產 本 質 來 自 於 複 製, 過 去 機 械 複 製 的 生 產 模 式 受 到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限 制, 僅 能 以 經 濟 規 模 與 成 本 考 量 的 方 式, 複 製 有 限 的 拷 貝 本, 然 而 時 到 今 日, 技 術 已 經 從 低 階 的 機 械 發 展 至 更 高 層 次 的 數 位 高 科 技, 你 可 以 想 像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大 量 複 製 影 像 的 結 果 : 在 同 一 個 時 間, 無 數 個 一 模 一 樣 的 人 物 或 事 件, 發 生 在 每 一 個 人 的 眼 前, 作 出 同 樣 的 手 勢, 說 著 同 樣 的 話 語, 表 達 著 同 樣 的 觀 點, 這 既 是 同 一 個 人, 又 是 無 數 個 長 的 一 模 一 樣 的 人 們 這 時 候, 你 要 如 何 去 確 定 這 群 相 同 的 一 個 人 的 存 在 意 義 呢? 就 如 同 電 影 駭 客 任 務 (Matrix) 中, 男 主 角 Leo 面 前 所 出 現 的 無 數 個 Mr. Smith, 你 已 經 分 不 清 眼 前 的 那 個 個 體 所 具 備 的 獨 特 性 或 唯 一 性, 他 在 影 像 的 思 考 邏 輯 中, 卻 僅 是 一 個 構 成 影 像 的 資 料 來 源 電 影 作 為 影 像 時 代 從 機 械 複 製 邁 向 數 位 繁 殖 最 重 要 的 表 現 與 創 作, 所 有 熱 愛 電 影 的 電 影 迷 深 切 地 體 認 到 數 位 電 影 所 帶 來 的 外 在 環 境 劇 烈 的 改 變, 不 管 從 電 影 工 業 的 製 作 發 行 到 放 映, 數 位 技 術 所 帶 來 的 不 僅 僅 是 數 量 上 無 限 的 擴 充 與 繁 殖, 甚 至 在 質 的 方 面 也 產 生 了 偌 大 的 變 革, 例 如 我 們 在 第 二 章 和 第 三 章 對 於 製 作 技 術 上 的 改 良 與 更 新, 在 發 行 端 上,VCD DVD 網 路 電 影 數 位 電 影 成 為 新 的 發 行 通 路, 得 以 讓 電 影 的 發 行 與 行 銷 層 面 擴 及 到 更 廣 的 面 向, 網 站 行 銷 部 落 格 行 銷 乃 至 於 網 路 短 片 行 銷 都 成 為 新 型 態 的 電 影 宣 傳 手 段 ; 尤 其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與 衍 生 性 產 品 的 拷 貝 製 程, 使 得 拷 貝 技 術 得 以 透 過 檔 案 儲 存 於 電 腦 硬 碟 光 碟 或 其 他 種 類 的 數 位 儲 存 載 體 ; 而 複 製 技 術 的 普 及 化, 也 使 得 電 影 版 權 的 再 複 製 權 力 成 為 今 日 電 影 工 業 急 迫 保 護 的 對 象, 因 此 盜 版 問 題 與 再 複 製 所 有 權 成 為 重 要 議 題 ; 此 外 在 映 演 端 方 面, 電 影 院 不 再 作 為 獨 一 無 二 的 電 影 放 映 空 間, 空 間 的 擴 散 與 零 碎 化, 成 為 今 日 看 電 影 的 特 徵, 電 影 與 觀 眾 時 空 合 一 的 關 係 被 打 斷, 越 來 越 多 人 可 能 從 電 視 上 看 到 一 部 電 影 的 前 三 十 分 鐘, 接 著 再 從 網 路 上 看 接 下 來 的 30 分 鐘, 最 後 在 手 機 或 公 車 上 的 螢 幕 將 最 後 三 十 分 鐘 補 齊, 這 個 現 象 也 號 誌 著 電 影 從 黑 光 的 公 共 領 域 走 進 私 人 的 日 常 領 域 因 此, 當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之 後, 所 因 應 而 生 的 其 實 不 只 是 數 位 電 影 的 製 作 面 革 命, 事 實 上, 整 個 電 影 工 業 的 外 在 環 境 與 生 態 也 隨 之 钜 變, 改 變 的 意 義 將 帶 來 的 是 何 種 的 電 影 環 境, 事 實 上 如 同 數 位 介 入 電 影 美 學 一 般, 呈 現 眾 說 紛 紜 的 現 象, 是 故, 為 了 透 視 未 來 的 數 位 電 影 發 展, 我 們 在 上 一 節 回 到 源 頭, 釐 清 電 影 工 業 的 架 構 以 及 意 識 型 態 之 後, 於 本 節, 將 深 入 探 討 因 為 數 位 介 入 而 產 生 的 電 影 新 時 代 的 產 業 型 態 126

139 二 第 二 傳 播 時 代 的 數 位 電 影 在 傳 播 理 論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的 批 判 理 論 首 先 針 對 生 產 者 以 及 工 業 型 態 進 行 批 判, 阿 多 諾 的 文 化 工 業 理 論 可 說 是 其 中 最 為 重 要 的 觀 點, 他 認 為 人 們 對 於 媒 體 的 反 應 不 是 如 同 自 由 主 體 那 種 獨 立 的 反 思 性 的 反 應, 反 而 是 下 意 識 的 群 眾 化 的 反 應 如 果 在 一 個 日 趨 鬆 散 不 善 表 達 的 社 會 中, 媒 體 造 成 的 不 是 積 極 的 自 主 性 與 凝 聚 力, 而 是 一 群 共 同 失 真 (inauthenticity) 的 整 合 群 體 (integration), 人 們 不 自 覺 的 被 同 化, 進 而 不 自 覺 的 被 消 費 但 是 在 麥 克 魯 漢 的 觀 點 中, 媒 體 是 人 的 延 伸, 是 人 的 感 官 功 能 的 向 外 延 繹, 因 此 才 有 哈 伯 馬 斯 所 認 為 的 媒 體 雖 然 單 方 面 地 在 一 個 中 心 化 的 傳 播 網 絡 中, 規 定 由 中 心 到 邊 緣 的 交 流 方 向, 但 是 在 這 個 權 威 的 結 構 底 下, 作 為 接 收 者 的 人 們 就 已 經 被 內 置 了 解 放 的 抗 衡 力 量 對 於 哈 伯 馬 斯 而 言, 媒 體 之 所 以 可 能 從 徹 底 的 權 威 性 與 技 術 決 定 論 中 解 救 出 來, 是 因 為 人 們 認 識 到 技 術 本 身 隱 含 著 解 放 的 因 素, 因 而 產 生 另 一 種 對 抗 中 心 的 翻 版 不 過 在 哈 伯 馬 斯 的 論 點 中, 媒 體 作 為 權 威 中 心 的 構 成 元 素 與 脈 絡 並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人 類 如 何 被 建 構 成 負 責 的 行 為 者, 這 才 具 有 解 放 與 對 抗 媒 體 的 權 力 Baudrillard 則 是 更 進 一 步 的 以 擬 像 的 概 念, 解 放 了 媒 體 的 權 力, 他 在 The Ecstasy of Communication 164 一 文 中 表 示 : 媒 體 不 過 是 一 種 奇 妙 無 比 的 工 具, 他 使 得 現 實 (the real) 和 真 實 (the true) 以 及 所 有 的 本 真 (truth) 全 都 失 去 穩 定 性 我 們 沉 迷 於 媒 體, 這 一 個 結 果 不 是 因 為 我 們 渴 望 文 化 交 流 和 資 訊, 而 是 由 於 媒 體 的 操 作 顛 倒 真 偽 摧 毀 意 義, 人 們 渴 望 藉 此 表 演 和 擬 仿, 對 原 真 的 意 義 最 自 發 的 全 面 抵 抗 165 在 Baudrillard 的 觀 念 中, 他 認 為 媒 體 是 一 個 新 的 文 化 原 則, 帶 給 現 代 政 治 的 實 踐 和 觀 念 造 成 極 大 的 破 壞, 這 與 文 化 工 業 認 為 媒 體 是 鞏 固 上 層 結 構 的 權 力 以 及 對 於 下 層 結 構 的 壓 迫 與 控 制 有 著 極 大 的 差 異, 他 認 為 在 擬 像 的 操 作 下, 上 層 結 構 的 意 義 系 統 事 實 上 和 媒 體 的 擬 仿 系 統 間 並 沒 有 關 係, 反 而 媒 體 造 成 了 意 義 系 統 全 164 Baudrillard, J. 1988, The Ecstasy of Communication, In Foster, H(ed.), 1988, The Anti-Aesthetic. 中 譯 本 由 呂 健 忠 譯,1998, 反 美 學 台 北 市 : 立 緒 165 同 上, 頁

140 面 被 解 消 的 現 象, 因 此, 大 眾 可 以 透 過 媒 體 建 立 一 套 對 抗 上 層 結 構 的 策 略, 也 就 是 相 對 於 主 體 政 治 的 客 體 政 治 166 雖 然 Baudrillard 依 舊 以 二 元 觀 點 建 立 他 對 於 傳 播 的 觀 察, 也 並 未 釐 清 媒 體 所 產 生 的 客 體 政 治 如 何 對 抗 主 體 政 治 的 邏 輯 與 概 念, 僅 止 於 一 種 逆 轉 現 代 性 對 於 主 體 的 堅 持, 而 用 客 體 身 分 來 回 應 媒 介 傳 播 的 新 觀 念, 但 是 Baudrillard 的 新 觀 念 卻 讓 我 們 重 新 認 識 並 沒 有 人 可 以 控 制 媒 介 的 文 化 邏 輯, 這 是 一 種 對 於 現 代 性 的 破 壞 和 解 消 從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到 Baudrillard 的 媒 體 批 判 與 研 究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一 條 從 現 代 性 主 題 的 維 護 到 破 壞 之 過 程,Poster 所 提 出 的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則 是 在 Baudrillard 的 主 客 易 位 的 觀 念 下, 建 構 一 種 互 為 主 體 的 雙 向 媒 體 機 制, 進 一 步 解 消 主 客 之 間 的 關 係 Poster 的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作 為 一 種 觀 念, 具 有 高 度 的 創 意, 但 在 傳 統 的 媒 體 實 踐 上 卻 發 生 窒 礙 難 行 的 問 題, 這 個 關 鍵 在 於 過 去 的 媒 體 受 到 技 術 障 礙 的 影 響, 使 得 處 於 接 收 端 的 大 眾 無 法 在 媒 體 上 形 成 互 動 的 機 制 但 是 在 數 位 化 的 資 訊 革 命 以 及 多 媒 體 的 整 合 趨 勢, 將 使 得 傳 播 的 超 級 高 速 公 路 得 以 出 現 167, 由 於 過 去 在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資 訊 只 能 透 過 少 數 的 電 波 頻 道 電 纜 或 線 路 傳 播 給 大 批 的 接 收 者, 因 此 存 在 著 經 濟 學 上 的 稀 少 性, 使 得 國 家 或 資 本 家 得 以 透 過 技 術 的 壟 斷 以 剝 削 消 費 者, 但 是 在 由 政 府 主 導 的 網 際 網 路 (internet) 出 現 之 後, 由 政 府 資 本 家 學 術 機 構 和 個 人 使 用 者 組 成 的 網 路 社 會, 使 得 第 二 傳 播 時 代 得 以 實 現 在 網 路 生 產 者 與 使 用 者 的 技 術 權 力 關 係 中, 如 同 Poster 所 謂 的 突 破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使 用 者 可 以 透 過 電 腦 螢 幕 網 路 電 視 網 路 廣 播 等 複 合 媒 體 功 能 進 行 接 收 與 生 產 的 工 作, 對 於 傳 統 傳 播 研 究 中 的 誰 控 制 媒 體 的 觀 念, 在 網 路 社 會 中 遭 受 高 度 質 疑 與 駁 斥,Lotus 軟 體 的 研 發 者 Kapor 認 為 資 訊 高 速 公 路 開 創 了 許 多 新 的 言 論 場 域, 也 就 是 提 供 了 許 多 新 的 政 治 機 會, 個 人 成 為 言 論 的 生 產 者, 而 不 再 是 過 去 被 動 的 接 收 者 因 此 在 網 路 社 會 中, 個 人 得 以 成 為 文 化 的 主 體, 一 種 自 我 的 個 人 的 文 化 得 以 形 成 但 是, 這 種 浪 漫 的 自 由 主 義 主 張, 事 實 上 是 忽 略 了 個 人 不 只 是 存 在 於 網 路 社 會 中, 更 存 在 於 現 代 社 會 的 文 化 脈 絡 裡,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要 呈 現 即 使 在 網 路 社 會 166 在 布 希 亞 的 論 點 中, 沉 默 的 大 多 數 並 不 代 表 缺 乏 意 義, 只 是 大 眾 選 擇 以 沉 默 的 策 略 作 為 對 於 上 層 主 體 政 治 的 抵 抗 167 參 考 自 Poster, M. 1995, The Second Media Age. pp

141 裡, 依 然 存 在 著 第 一 媒 體 時 代 的 中 心 化 機 制, 這 個 機 制 不 只 發 生 依 舊 存 在 的 傳 統 媒 體 或 是 新 型 態 的 網 路 傳 播 之 中, 更 是 結 合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文 化 型 態, 充 斥 在 每 個 人 的 生 活 之 中 因 此,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不 只 是 一 種 Poster 所 謂 的 雙 向 性 傳 播 模 式, 而 是 一 種 更 為 複 雜 的 多 種 向 性 的 傳 播 型 態, 同 時 具 有 中 心 化 與 去 中 心 化 的 原 則 將 這 個 概 念 轉 移 到 電 影 產 業 的 分 析 中, 事 實 上 更 為 清 楚 的 脈 絡 在 傳 統 電 影 的 傳 播 型 態 中, 發 行 映 演 和 評 論 等 仲 介 機 構 壟 斷 技 術 版 權 和 專 業 的 權 威 性, 因 此 造 成 傳 統 電 影 的 單 向 性 傳 播 但 是 在 數 位 技 術 的 介 入 後, 有 限 的 降 低 了 技 術 上 的 成 本 與 專 業 性, 首 先 在 製 作 面 產 生 了 兩 種 方 向, 一 個 是 更 為 精 緻 技 術 要 求 更 高 的 大 型 工 業 化 影 片, 以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作 為 代 表 ; 另 一 個 則 是 利 用 數 位 電 影 的 低 廉 成 本, 發 展 出 大 量 具 有 個 人 自 主 特 色 的 DV 或 數 位 創 作 這 個 時 期 的 好 萊 塢 數 位 電 影 以 更 高 的 技 術 門 檻 以 及 技 術 所 造 成 的 大 型 資 金 規 模, 形 成 更 堅 實 的 進 入 障 礙, 使 得 非 好 萊 塢 工 業 體 系 的 電 影 從 業 者 更 難 與 之 競 168 爭 ; 加 上 擴 大 傳 統 發 行 與 映 演 的 垂 直 壟 斷, 針 對 版 權 的 高 度 保 護 與 放 映 設 備 的 品 質 提 昇 169, 使 得 好 萊 塢 的 數 位 電 影 工 業 能 更 細 膩 完 整 地 獨 占 整 個 傳 播 系 統 另 外, 自 從 60 年 代 開 始, 好 萊 塢 就 以 併 購 股 權 交 換 版 權 交 易 等 方 式 進 入 無 線 電 視 有 線 電 視 電 影 租 售 市 場 乃 至 於 今 日 的 數 位 電 視 網 路 系 統 業 者 網 路 內 容 供 應 商, 形 成 一 個 超 級 娛 樂 媒 體 工 業 Wasko 認 為 資 訊 革 命 對 於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所 帶 來 的 影 響 包 括 :(1) 更 新 更 廣 的 發 行 管 道 (2) 多 樣 化 的 利 潤 來 源 (3) 分 散 投 資 的 風 險 (4) 電 影 資 金 籌 措 的 新 趨 勢 170 這 四 個 現 象 觀 察 主 要 來 自 於 科 技 發 展, 使 得 電 影 的 播 放 媒 介 更 為 多 樣 化, 不 再 侷 限 於 過 去 的 電 影 和 電 影 院 之 間 的 關 係, 如 果 就 Poster 所 謂 的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的 關 鍵 因 素 突 破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來 看,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正 無 所 不 用 其 極 地 擴 張 所 有 可 能 的 電 影 播 放 媒 介, 包 括 公 共 場 域 的 電 影 院 遊 樂 場 以 及 主 題 公 園 等, 以 及 個 人 的 日 常 私 領 域, 包 括 無 線 電 視 有 線 電 視 頻 道 DVD 錄 影 168 好 萊 塢 工 業 從 1990 年 代 之 後, 便 透 過 美 國 政 府 的 國 際 貿 易 手 段 與 智 慧 財 產 權 法 律, 加 強 全 球 的 盜 版 取 代 與 懲 罰 機 制, 並 且 掌 控 全 球 各 地 的 發 行 權 利, 169 好 萊 塢 體 系 的 映 演 業 者 包 括 華 納 環 球 派 拉 蒙 等 電 影 院 紛 紛 提 昇 數 位 化 的 放 映 品 質, 包 括 數 位 放 映 器 材 音 響 等 視 聽 設 備, 以 符 合 生 產 端 所 提 昇 的 數 位 品 質 170 整 理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書 中 好 萊 塢 萬 歲 : 邁 入 二 十 一 世 紀 章 節 內 容 129

142 帶 或 是 網 路 等, 但 是 當 好 萊 塢 突 破 播 放 媒 介 的 限 制 時, 另 一 方 面 我 們 卻 看 到 一 種 更 為 大 量 卻 更 為 單 向 的 傳 播 手 段 充 斥 其 間 事 實 上,Poster 太 過 於 樂 觀 於 新 科 技 將 可 以 產 生 傳 播 上 的 革 命,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例 子 中, 我 們 所 看 到 的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透 過 商 業 行 為 的 競 爭 併 購 以 及 多 角 化 的 經 營 行 為, 正 如 Thomas Guback 所 言 : 電 影 工 業 的 最 終 產 品 就 是 利 潤, 電 影 只 是 達 成 這 項 目 的 工 具 而 已 171 因 此, 充 滿 啟 蒙 與 知 識 的 新 科 技 發 展,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運 作 中 依 舊 是 被 企 業 部 門 所 控 制 著, 而 且 是 被 少 數 的 老 大 哥 把 持 Erik Barnouw 認 為 新 科 技 應 用 在 媒 體 的 發 展 史 上, 總 出 帶 給 人 們 類 似 的 美 好 遠 景 預 測, 所 有 的 發 展 都 被 期 待 能 引 領 我 們 進 入 光 明 之 境, 所 有 發 展 也 都 免 不 了 帶 來 進 一 步 民 主 的 承 諾 但 是, 可 能 的 美 好 都 停 留 在 想 像, 到 頭 來 是 一 連 串 的 誤 用 與 錯 用 172 Wasko 引 用 這 段 文 字 說 明 新 科 技 的 發 展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思 考 邏 輯 中, 主 要 是 被 當 作 一 種 娛 樂 形 式, 尤 其 經 過 電 影 工 業 利 用 高 科 技 的 壟 斷 與 研 發, 將 文 化 通 過 商 品 化 的 操 縱 手 法 再 進 行 大 眾 傳 播, 文 化 和 創 作 看 作 是 被 擁 有 (owned), 而 不 是 被 共 用 (shared), 自 然 這 只 是 第 一 傳 播 時 代 概 念 的 延 續, 往 一 個 更 大 型 的 多 樣 化 但 卻 更 具 唯 中 心 論 的 跨 媒 介 傳 播 但 是 在 另 一 方 面,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的 概 念 卻 在 個 人 DV 與 數 位 拍 片 創 作 上 的 傳 播 現 象 中, 獲 得 實 現 對 比 於 傳 統 電 影 必 須 透 過 物 質 性 的 膠 捲 始 能 得 以 製 作 與 播 放, 因 此 影 片 膠 捲 的 版 權 與 使 用 權 決 定 了 傳 統 電 影 傳 播 的 方 式 然 而 進 入 數 位 電 影 製 作 後, 數 位 傳 輸 成 為 電 影 傳 播 的 主 要 途 徑, 觀 眾 可 以 透 過 電 腦 相 關 的 播 放 媒 介, 包 括 DVD 網 路 數 位 電 視 等 作 為 接 收 的 端 點 張 歌 東 (2003) 認 為 數 位 電 影 最 大 的 影 響 除 了 製 作 上 的 改 革, 另 一 方 面 迅 速 變 革 著 電 影 的 傳 輸 手 段 電 影 的 發 行 和 放 映 可 以 不 再 以 物 理 的 方 式 進 行, 可 以 透 過 資 訊 流 的 形 式 通 過 光 纜 或 衛 星 將 一 部 影 片 直 接 傳 到 影 院 數 位 電 視, 或 是 透 過 網 路 於 電 腦 內 部 接 收 在 資 訊 科 技 帶 來 播 放 媒 介 限 制 的 突 破 後, 個 人 除 了 掌 握 新 科 技 的 製 作 技 術, 並 且 建 構 出 個 人 製 片 的 傳 播 途 徑, 包 括 個 人 傳 統 的 面 對 面 傳 播, 還 有 目 前 在 美 國 引 用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頁 429 同 上, 頁

143 最 為 流 行 的 Youtube 影 音 網 站 台 灣 的 Vlog 影 音 網 站 或 是 P2P(point to point) 的 網 路 分 享 軟 體, 使 得 個 人 製 作 的 影 片 可 以 透 過 網 路 進 行 大 規 模 的 傳 播, 並 且 透 過 網 路 上 的 終 端 使 用 者 的 接 收 與 傳 遞, 進 行 更 大 領 域 的 傳 播 因 此, 個 人 影 片 的 傳 播 使 得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之 可 能, 其 關 鍵 正 在 於 使 用 者 ( 或 稱 觀 眾 ) 除 了 作 為 一 個 傳 統 定 義 上 的 被 動 接 收 者 外, 另 外 也 掌 握 了 電 影 傳 播 的 仲 介 權 利, 也 就 是 擁 有 了 數 位 傳 輸 和 數 位 放 映 的 權 力, 也 就 是 終 端 使 用 者 本 身 在 數 位 傳 播 即 兼 具 仲 介 者 和 觀 眾 的 兩 種 身 分 個 人 自 主 個 人 品 味 個 人 生 活 日 常 生 活 個 人 創 作 者 Users 個 人 影 片 仲 介 者 觀 眾 數 位 傳 輸 / 數 位 放 映 個 人 部 落 格 (Blog) 網 路 分 享 軟 體 個 人 化 傳 播 圖 4-2: 個 人 電 影 的 產 業 結 構 甚 至, 在 影 片 的 傳 播 過 程 中, 終 端 使 用 者 本 身 也 可 以 擷 取 接 收 的 影 片, 成 為 再 創 作 的 素 材, 因 此, 個 人 創 作 者 仲 介 者 和 觀 眾 三 者 成 為 一 個 生 產 與 再 生 產 的 循 環 機 制, 三 者 間 的 身 分 差 別 也 在 這 個 循 環 機 制 中, 成 為 難 以 界 定 的 差 異, 正 如 同 Poster 所 謂 的 在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中, 生 產 者 與 接 收 者 的 身 分 混 淆, 兩 者 既 是 生 產 者, 也 同 時 是 接 收 者 173, 因 此 打 破 傳 統 傳 播 型 態 的 單 向 特 性, 生 產 者 本 身 掌 控 傳 播 的 技 術 與 權 力, 但 是 接 收 者 同 樣 也 擁 有 相 同 的 技 術 與 權 力, 使 得 兩 者 間 脫 173 引 用 自 Poster, M. 1995, The Second Media Age. p

144 離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所 批 判 的 上 下 層 結 構 與 奴 役 關 係, 形 成 一 種 平 行 相 互 傳 播 也 相 互 影 響 的 多 種 面 向 的 傳 播 關 係 回 到 誰 掌 握 了 媒 體 的 權 力 這 個 問 題 上, 我 們 似 乎 可 以 在 數 位 時 代 的 個 人 創 作 與 個 人 影 片 的 傳 播 型 態 中, 發 現 國 家 與 資 本 家 對 於 這 個 問 題 似 乎 沒 那 麼 感 到 興 趣, 甚 至 鼓 勵 大 量 的 個 人 化 影 片 分 享 傳 播 174, 因 此 不 只 是 生 產 者 掌 握 了 媒 體 的 權 力, 身 為 觀 眾 的 接 收 者 事 實 上 也 握 有 數 位 傳 輸 的 技 術, 使 得 個 人 化 創 作 的 仲 介 媒 體, 成 為 一 個 意 見 競 逐 的 場 域 因 此, 當 數 位 化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的 傳 播 領 域, 也 就 是 發 行 和 映 演 部 門, 首 先 產 生 了 播 放 媒 介 的 多 樣 化 現 象, 使 得 傳 統 電 影 的 製 作 ( 製 片 商 ) 發 行 ( 發 行 商 ) 映 演 ( 電 影 院 ) 的 單 一 關 係 產 生 質 量 上 的 改 變, 尤 其 在 映 演 部 門, 電 影 院 已 經 不 是 唯 一 看 電 影 的 場 域, 電 視 電 腦 手 機 等 提 供 數 位 資 訊 下 載 的 媒 體 都 可 以 成 為 看 電 影 的 新 媒 介, 跨 媒 體 的 整 合 趨 勢 成 為 未 來 電 影 工 業 發 展 的 趨 勢 第 二 個 影 響 則 是 在 多 樣 化 的 播 放 技 術 中, 觀 眾 或 接 收 者 取 得 了 部 分 的 技 術 與 權 力, 其 中 尤 以 網 路 媒 體 的 影 音 拷 貝 上 傳 下 載 與 播 放 技 術 為 主, 觀 眾 長 期 以 來 作 為 被 動 的 接 收 者 角 色 受 到 技 術 更 新 的 影 響, 將 有 機 會 成 為 主 動 的 仲 介 者 甚 至 是 生 產 者 角 色 因 此, 在 播 放 媒 體 的 多 樣 化 與 技 術 限 制 解 放 的 兩 種 趨 勢 影 響 之 下, 數 位 電 影 也 將 朝 向 兩 種 傳 播 形 式 發 展, 一 個 是 以 電 影 工 業 為 代 表 的 跨 媒 體 整 合, 利 用 更 大 的 傳 播 規 模 與 技 術 研 發, 增 加 電 影 產 業 的 獲 利 ; 另 一 個 則 是 運 用 高 科 技 帶 來 的 技 術 解 放, 使 得 觀 眾 可 以 作 為 傳 播 的 仲 介 角 色, 依 其 個 人 喜 好 進 行 影 片 的 傳 播 與 欣 賞 這 兩 種 不 同 概 念 的 傳 播 方 式, 一 個 是 延 續 傳 統 電 影 的 中 心 化 觀 念, 以 更 複 雜 精 緻 與 成 熟 的 跨 媒 體 整 合 作 為 傳 統 電 影 發 行 與 映 演 的 後 期 延 續, 另 一 個 則 是 以 個 人 使 用 者 ( 包 含 創 作 者 個 人 傳 輸 觀 眾 ) 為 中 心, 各 自 表 述 自 身 對 於 電 影 的 說 法, 形 成 一 個 離 散 的 去 中 心 化 傳 播 現 象, 與 過 去 傳 統 電 影 的 傳 播 型 態 產 生 巨 大 的 斷 裂 這 兩 種 延 續 與 斷 裂 的 傳 播 型 態, 其 主 要 競 逐 的 場 域 即 在 於 傳 播 技 術 的 權 力 掌 握 上 在 數 位 科 技 的 發 展 中, 影 片 的 拷 貝 傳 播 與 放 映 技 術 下 放 一 般 觀 眾 ( 使 用 174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的 老 大 哥 們, 他 們 只 關 心 自 己 影 片 受 到 數 位 傳 輸 影 響 所 造 成 的 版 權 損 蝕 問 題, 但 卻 在 其 所 屬 的 網 站 事 業 中, 大 量 提 供 其 他 影 音 上 傳 與 下 載 的 服 務, 透 過 影 音 服 務 藉 以 吸 引 更 多 的 使 用 者 耗 費 時 間 在 他 們 的 網 站 事 業 中 132

145 者 ), 連 帶 也 使 得 影 片 的 使 用 權 出 現 問 題, 發 行 商 再 也 無 法 透 過 垂 直 壟 斷 與 合 約 限 制 規 範 影 片 使 用 的 方 式, 因 此 必 須 透 過 版 權 的 相 關 道 德 規 範 與 法 規 限 制 來 減 緩 影 片 版 權 和 使 用 權 分 離 的 趨 勢, 持 續 掌 控 影 片 的 使 用 權 力, 但 是 觀 眾 ( 使 用 權 ) 卻 從 文 化 共 用 與 再 生 產 等 web2.0 的 觀 念, 提 倡 使 用 權 自 主 分 享 的 發 展 另 外 第 二 個 競 逐 的 場 域 則 發 生 在 電 影 的 評 價 機 制 與 其 專 業 化 霸 權 的 挑 戰, 傳 統 電 影 ( 尤 其 是 作 者 電 影 ) 的 評 價 機 制 主 要 由 評 論 學 術 機 構 和 國 際 影 展 所 建 構, 過 去 造 成 評 價 機 制 的 專 業 化 霸 權 除 了 電 影 專 業 知 識 的 獨 占 外, 評 價 機 制 掌 控 了 論 述 管 道 更 是 主 要 原 因 張 世 倫 對 於 評 價 機 制 掌 控 少 數 傳 播 媒 介, 而 造 成 台 灣 新 電 影 的 崇 高 地 位 有 相 當 多 的 分 析, 但 是 當 數 位 技 術 的 發 展, 產 生 了 許 多 不 同 的 電 影 網 站 部 落 格 與 討 論 區, 稀 釋 了 過 去 評 價 機 制 賴 以 存 在 的 稀 少 性, 也 顛 覆 了 透 過 稀 少 性 所 建 構 的 專 業 霸 權 三 數 位 複 製 與 影 片 所 有 權 的 爭 議 在 數 位 技 術 所 帶 來 的 資 訊 革 命 浪 潮,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而 言, 它 所 代 表 的 並 不 是 如 同 自 由 主 義 者 所 謂 的 新 的 社 會 文 化 的 啟 動 力 量, 反 而 在 工 業 型 態 中, 它 成 為 建 構 新 的 進 入 障 礙 之 機 會 雖 然 Kapor 和 Lutos 軟 體 受 到 數 位 技 術 的 啟 蒙, 鼓 勵 共 同 分 享 共 同 創 造 的 價 值, 但 是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思 考 邏 輯 中, 數 位 技 術 使 得 電 影 的 複 製 技 術 更 加 便 利 與 成 本 低 廉, 一 方 面 它 們 透 過 這 項 進 步 得 以 降 低 膠 捲 拷 貝 的 成 本, 以 數 位 傳 輸 型 態 供 應 更 多 的 播 放 媒 介 使 用,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卻 與 軟 體 商 研 發 更 為 精 密 的 數 位 加 密 技 術, 以 提 防 使 用 者 得 以 取 得 數 位 複 製 的 技 術, 但 是 一 般 大 眾 卻 仍 舊 能 夠 取 得 更 先 進 的 解 密 技 術 與 複 製 能 力, 使 得 資 本 家 和 使 用 者 在 複 製 技 術 上 成 為 加 密 與 解 密 技 術 的 競 逐 過 去 電 影 拷 貝 掌 控 在 製 片 家 發 行 商 和 映 演 業 者 手 上, 三 者 透 過 垂 直 整 合 或 檯 面 下 的 約 定, 也 掌 控 了 影 片 的 使 用 權, 觀 眾 唯 有 走 進 戲 院, 才 有 機 會 觀 賞 到 影 片 所 有 權, 也 就 是 民 法 上 所 規 定 的 可 以 直 接 全 面 支 配 特 定 之 物 的 物 權 ; 在 一 般 意 義 上, 所 有 權 也 指 涉 人 對 於 外 界 自 然 的 支 配 或 支 配 形 態 後 者 含 義 上 的 所 有 權 ( 所 有 ), 從 人 類 產 生 開 始 就 已 存 在, 經 過 了 長 時 間 的 歷 史 變 遷 而 法 律 意 義 上 的 所 有 權, 是 在 一 定 的 歷 史 階 段 以 所 有 ( 支 配 ) 為 基 礎 的 技 術 概 念, 也 就 是 說, 在 商 品 交 換 占 主 導 地 位 的 近 代 社 會, 在 互 相 交 換 商 品 的 主 體 之 間, 必 須 互 相 承 認 對 方 133

146 對 於 商 品 這 種 財 富 的 固 有 的 支 配 ( 私 有 ) 但 是 在 錄 影 帶 時 期, 因 為 錄 影 複 製 仍 然 處 於 類 比 時 期, 因 此 複 製 過 程 曠 時 費 力 複 製 品 質 低 落, 且 影 帶 成 本 也 高 於 租 售 成 本, 因 此 個 別 性 的 轉 錄 與 拷 貝 並 不 普 及, 電 影 工 業 只 要 針 對 工 業 式 的 轉 錄 行 為 進 行 管 制 與 收 編, 即 可 控 制 版 權 與 使 用 權 的 外 流 但 是 隨 著 數 位 複 製 與 傳 輸 的 便 利 與 低 廉, 光 碟 轉 錄 和 網 路 下 載 成 為 個 人 使 用 者 取 得 影 片 使 用 權 的 技 術 針 對 數 位 影 音 的 流 通 現 象, 江 明 珊 (2002) 在 聽 MP3, 何 罪 之 有? 台 灣 數 位 音 樂 科 技 法 律 與 流 行 音 樂 工 業 之 角 力 的 開 戰 175 一 文 中 指 出, 有 鑒 於 寬 頻 網 路 日 漸 普 及 光 碟 燒 錄 機 與 光 碟 價 格 下 降 兩 項 技 術 障 礙 的 消 失, 提 供 數 位 音 樂 高 度 的 流 通 條 件 所 謂 的 寬 頻 網 路 也 就 是 包 括 非 對 稱 性 數 位 用 戶 迴 路 (Asymmetric Digital Subscriber Line,ADSL) 纜 線 數 據 機 (Cable Modem) 固 接 專 線 (64Kbps 以 上 ) ISDN 以 及 衛 星 (Direct PC), 寬 頻 技 術 使 得 線 上 影 音 檔 案 的 傳 輸 速 度 更 為 迅 速, 而 且 在 頻 寬 加 大 使 用 成 本 降 低 的 發 展 趨 勢 下, 影 音 檔 案 的 上 傳 與 下 載 幾 乎 沒 有 任 何 的 技 術 與 費 用 的 限 制 與 障 礙 至 於 光 碟 燒 錄 機 (CD-R/DVD-R) 也 在 市 場 需 求 與 技 術 成 本 下 降 的 影 響 下, 使 得 燒 錄 機 和 光 碟 片 的 購 買 成 本 大 幅 下 降 176, 一 般 大 眾 能 以 低 廉 的 價 格 取 得 影 片 的 複 製 技 術, 使 得 影 片 的 使 用 方 式 更 為 多 樣, 也 導 致 個 人 複 製 影 片 產 生 了 版 權 和 所 有 權 歸 屬 的 問 題 針 對 這 個 問 題 江 明 珊 對 於 以 資 本 家 利 益 為 主 的 著 作 權 法, 提 出 是 否 有 改 變 的 可 能, 她 認 為 數 位 科 技 快 速 傳 播 的 特 質, 及 未 來 龐 大 的 音 樂 發 行 量, 將 使 得 舊 有 概 念 的 著 作 權 法 難 以 管 理, 管 理 的 成 本 將 過 於 龐 大 因 此, 讓 民 眾 更 方 便, 且 容 易 遵 守 的 著 作 權 法 將 應 運 而 生 針 對 她 的 觀 點, 她 認 為 因 為 新 的 需 求, 就 會 有 新 的 法 律 被 制 訂 出 來, 這 不 但 是 數 位 音 樂 對 於 傳 統 音 樂 產 業 提 出 的 挑 戰, 同 樣 也 是 數 位 電 影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提 出 的 質 疑 然 而 新 的 時 代 需 要 新 的 典 範 轉 移, 這 個 觀 點 似 乎 是 無 庸 置 疑, 但 是 數 位 革 命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所 帶 來 的 衝 擊 是 新 的 斷 裂 的 開 始, 抑 或 是 一 個 更 為 成 熟 的 延 續 如 175 江 明 珊,2002, 聽 MP3, 何 罪 之 有? 台 灣 數 位 音 樂 科 技 法 律 與 流 行 音 樂 工 業 之 角 力 的 開 戰 台 南 市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藝 術 研 究 所 176 目 前 台 灣 販 賣 的 DVD 燒 錄 機 一 般 價 格 約 在 2000 元 至 5000 元 之 間, 而 DVD 燒 錄 光 碟 片 價 格 在 約 為 5 元 至 15 元 之 間 134

147 過 就 電 影 工 業 的 發 展 與 運 作 模 式, 事 實 上 數 位 化 所 帶 來 的 是 資 本 家 得 以 透 過 更 多 樣 更 複 雜 更 隱 密 的 手 段 達 成 獲 利 之 需 求 但 是 若 就 個 人 影 片 的 興 起, 卻 讓 我 們 看 到 一 個 新 的 世 代 的 來 臨, 它 召 喚 的 是 一 個 與 傳 統 電 影 產 業 全 然 不 同 的 經 營 與 發 展 型 態 這 兩 者 之 間 勢 必 會 產 生 對 抗 與 矛 盾, 但 相 對 的 也 可 能 產 生 新 的 互 動 與 融 合, 而 這 個 現 象 在 影 片 版 權 的 爭 議 上 更 顯 而 易 見 所 謂 的 影 片 版 權 也 就 是 台 灣 法 律 中 規 定 的 著 作 權, 在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二 年 著 作 權 法 中 定 義 著 作 權 為 因 著 作 完 成 所 生 之 著 作 人 格 權 及 著 作 財 產 權 177, 其 中 178 著 作 人 格 權 包 括 : 公 開 發 表 權 姓 名 表 示 權 和 同 一 性 保 持 權 這 三 者 179 為 著 作 人 本 人 之 專 屬 權, 不 得 讓 與 或 繼 承 而 著 作 財 產 權 則 包 括 : 重 製 公 開 口 述 公 開 播 送 公 開 上 映 公 開 演 出 公 開 展 示 改 作 出 租 等 專 有 權 利, 這 些 權 利 可 以 部 分 或 全 部 讓 與, 也 可 授 權 他 人 基 本 上 著 作 人 格 權 是 作 為 國 家 所 承 認 作 品 的 創 作 者 身 分, 而 著 作 財 產 權 則 發 生 在 作 品 受 到 複 製 再 製 公 開 播 放 轉 讓 販 售 等 作 品 移 轉 時 的 所 有 權 歸 屬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著 作 權 是 國 家 用 以 保 障 180 文 化 藝 術 科 學 影 視 資 訊 等 作 品 的 創 作 者 以 及 其 所 產 生 的 商 業 資 本 之 法 規, 具 有 獨 佔 性 與 排 他 性 利 益, 並 與 實 現 這 些 文 化 資 訊 商 品 的 商 品 化 息 息 相 關 181 著 作 權 法 在 歷 史 上 發 展 與 複 製 技 術 的 出 現 息 息 相 關, 由 於 傳 統 上 文 學 藝 術 和 科 學 等 知 識 一 直 隸 屬 於 宗 教 貴 族 的 管 轄 領 域, 加 上 當 時 並 無 任 何 重 製 技 術 的 發 明, 因 此 作 品 的 財 產 權 理 所 當 然 依 附 在 作 品 之 上, 只 有 擁 有 作 品 的 所 有 權, 便 擁 有 了 作 品 的 財 產 權 但 是 在 1450 年 John Gutenberg 發 明 活 版 印 刷 術, 販 賣 複 製 圖 書 為 生 的 出 版 業 逐 漸 興 起, 使 得 文 學 從 上 層 結 構 的 私 人 領 域 擴 展 到 公 共 領 域, 出 現 商 品 交 易 的 行 為 為 了 鼓 勵 新 生 印 刷 產 業 的 發 展, 並 保 障 其 降 低 風 險, 威 尼 斯 市 政 府 給 予 特 定 商 人 印 製 特 定 書 籍 的 特 別 權 力, 成 為 歷 史 上 版 權 制 度 的 濫 觴 接 著 在 1688 年 英 國 的 安 妮 法 案 (The Statute of Anne) 中, 使 得 圖 書 商 品 177 著 作 權 法 第 三 條 第 三 項 規 定 : 著 作 權 : 指 因 著 作 完 成 所 生 之 著 作 人 格 權 及 著 作 財 產 權 178 著 作 權 法 第 十 五 條 至 第 二 十 一 條 179 著 作 權 法 第 二 十 二 條 至 第 二 十 九 條 180 著 作 權 法 第 五 條 : 本 法 所 稱 著 作, 例 示 如 下 : 一 語 文 著 作 二 音 樂 著 作 三 戲 劇 舞 蹈 著 作 四 美 術 著 作 五 攝 影 著 作 六 圖 形 著 作 七 視 聽 著 作 八 錄 音 著 作 九 建 築 著 作 十 電 腦 程 式 著 作 前 項 各 款 著 作 例 示 內 容, 由 主 管 機 關 訂 定 之 181 參 考 自 Edelman, B. 1979, Ownership of the Image: Elements for a Marxist Theory of Law. 135

148 的 創 造 者, 有 了 介 入 市 場 並 要 求 自 身 利 益 的 機 會 182, 安 妮 法 案 象 徵 的 是 作 者 人 格 權 的 彰 顯, 但 另 一 方 面 卻 也 讓 出 版 業 者 取 得 創 作 者 藝 術 勞 動 的 正 當 性 和 合 法 性 在 著 作 權 的 早 期 發 展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西 方 資 本 社 會 發 展 的 脈 絡, 資 本 家 透 過 複 製 技 術 和 商 品 化 將 著 作 財 產 的 所 有 權 從 上 層 階 級 解 放 到 大 眾 手 上, 但 為 了 確 保 複 製 技 術 的 合 法 性, 因 而 發 展 出 版 權 的 法 律 制 度, 以 作 為 保 障 出 版 資 本, 並 規 範 文 化 商 品 市 場 的 產 業 秩 序 另 外, 在 安 妮 法 案 出 現 之 後, 資 本 家 和 作 者 成 為 資 本 家 與 作 者 面 對 的 是 更 為 辯 證 的 關 係 : 一 方 面 作 者 與 出 版 資 本 面 對 共 同 的 利 益, 在 爭 取 著 作 權 保 護 延 長 與 國 際 保 護 拓 展 的 運 動 上 彼 此 合 作, 但 另 一 方 面, 出 版 資 本 掌 握 了 生 產 工 具, 從 作 者 的 智 慧 勞 動 中 獲 取 剩 餘 價 值 的 事 實 也 使 出 版 者 與 作 者 間 存 在 著 勞 動 的 剝 削 關 係 承 襲 規 範 出 版 資 本 的 著 作 權 精 神, 影 片 版 權 的 規 範 與 制 定 同 樣 具 有 相 同 的 發 展 脈 絡, 早 期 電 影 被 視 為 戲 劇 或 文 學 的 延 伸, 因 此 在 1908 年 修 訂 的 伯 恩 公 約 (Berne Convention) 183 中, 將 電 影 視 為 文 藝 作 品 的 改 編, 認 為 電 影 的 版 權 歸 屬 於 劇 本 作 者 與 出 版 商, 一 直 到 1948 年 與 1967 年 的 法 條 修 訂 中, 才 將 電 影 獨 立 為 一 個 分 項, 於 第 二 條 內 明 列 電 影 屬 於 公 約 保 護 的 文 學 與 藝 術 著 作 項 目, 並 於 第 七 條 規 定 電 影 著 作 得 規 定, 其 保 護 期 間 自 著 作 在 著 作 人 同 意 下 對 公 眾 提 供 後 五 十 年 屆 滿, 如 自 其 完 成 後 五 十 年 內 對 公 眾 提 供 者, 則 自 完 成 後 五 十 年 屆 滿 然 而 在 伯 恩 公 約 裡, 電 影 的 保 護 對 象 與 一 般 的 文 學 與 藝 術 著 作 項 目 不 同, 保 障 的 對 象 從 作 者 轉 移 到 作 品, 使 得 作 者 的 人 格 權 變 的 無 足 輕 重, 偏 重 於 擁 有 電 影 作 品 財 產 權 的 企 業 或 個 人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從 歷 史 發 展 與 企 業 經 營 的 兩 種 概 念 中 得 知, 著 作 權 法 雖 然 宣 示 本 身 的 存 在, 是 為 了 讓 文 藝 工 作 者 取 得 自 身 創 作 的 成 果, 並 使 之 個 人 化, 以 鼓 勵 更 多 元 的 創 新 活 動 但 是 事 實 上, 著 作 權 法 在 實 際 運 作 上 卻 是 保 護 資 本 家 作 為 壟 斷 控 制 文 化 商 品 的 合 法 依 歸, 使 得 大 部 分 的 電 影 版 權 控 制 於 少 數 的 大 型 電 影 公 182 參 考 自 Feather, J. 1994, Publishing, Piracy And Politics A History Study of Copyright in Britain. 與 王 維 菁,1999, 著 作 權 與 臺 灣 影 視 產 業 的 政 治 經 濟 分 析 183 伯 恩 公 約 之 成 立, 溯 源 自 國 際 文 學 作 家 協 會 (Association litteraire internationale 於 1882 年 在 羅 馬 舉 行 之 年 會 國 際 文 學 作 家 協 會 系 一 非 政 府 組 織,1878 年 成 立 於 法 國 巴 黎, 向 來 大 力 主 張 成 立 一 世 界 性 保 護 文 學 及 藝 術 著 作 公 約, 也 是 文 學 財 產 聯 盟 (Litrary Property Union) 之 創 始 者 在 1996 年 頒 布 的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著 作 權 條 約 第 一 條 中, 明 定 承 認 智 慧 財 產 權 之 法 規 源 自 於 伯 恩 公 約 之 規 定 136

149 司 與 發 行 商 手 上, 正 如 全 球 好 萊 塢 中 所 言 就 其 沿 革 來 說,IP 將 知 識 轉 化 為 財 產 的 結 果, 就 是 使 得 財 產 權 重 於 使 用 權 創 作 者 重 於 閱 聽 人 生 產 實 務 重 於 接 收 實 況 184 因 此, 電 影 版 權 形 成 一 種 鞏 固 製 作 或 作 者 中 心 化 的 概 念, 來 自 於 現 代 主 義 對 於 技 術 理 性 與 作 者 中 心 的 意 識 型 態, 當 然 有 它 的 社 會 背 景 與 脈 絡, 其 中 包 括 西 方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技 術 與 科 技 的 進 步 以 及 現 代 藝 術 概 念 對 於 作 者 霸 權 的 型 塑, 也 就 是 誰 控 制 了 電 影 傳 播 的 權 力 這 個 問 題 在 傳 統 的 電 影 產 業 中, 自 然 是 一 個 在 清 楚 也 不 過 的 答 案, 發 行 商 作 為 電 影 傳 播 的 技 術 通 路 的 主 要 擁 有 者, 因 此, 它 自 然 取 得 電 影 版 權 的 唯 一 擁 有 者 但 是, 當 大 眾 透 過 拷 貝 技 術 和 網 路 技 術 的 發 展 之 利, 進 而 獲 得 電 影 傳 播 的 權 力, 大 眾 是 否 就 因 此 也 擁 有 電 影 版 權 的 合 法 身 分? 目 前 在 數 位 影 音 傳 播 的 著 作 權 規 定, 主 要 以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著 作 權 條 約 (The WIPO Copyright Treaty) 以 及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表 演 及 錄 音 物 條 約 (Performances and Phonograms Treaty) 作 為 規 範 依 準 185, 然 而 對 於 使 用 者 的 傳 播 權 規 範, 也 就 是 重 製 權 和 散 佈 權 依 然 著 重 於 製 作 人 的 保 護 186, 並 且 對 於 未 經 製 作 人 授 權 而 進 行 重 製 與 散 佈 的 一 般 大 眾 進 行 管 制 與 懲 罰 然 而, 這 樣 的 規 範 卻 牴 觸 了 科 技 發 展 的 現 況, 也 就 是 使 用 大 眾 取 得 電 影 傳 播 的 技 術 權 力, 尤 其 在 目 前 的 著 作 權 法 的 規 範, 暫 時 性 重 製 被 列 入 重 製 權 的 範 圍 規 範, 更 是 不 符 合 數 位 產 業 的 發 展 方 向, 這 使 得 瀏 覽 網 頁 或 複 製 網 頁 等 暫 時 性 行 為 是 否 將 構 成 觸 法 行 為, 成 了 著 作 權 與 新 科 技 發 展 面 臨 衝 突 184 引 用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頁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著 作 權 條 約 序 言 中 說 明 : 發 展 及 維 護 著 作 人 就 其 文 學 及 藝 術 著 作 之 權 利 之 保 護, 確 認 有 必 要 採 用 新 的 國 際 規 則 及 澄 清 某 些 現 行 規 則 之 解 釋, 以 針 對 經 濟 社 會 文 化 與 科 技 發 展 下 所 產 生 之 新 問 題, 提 供 適 當 之 解 決 方 法, 確 認 資 訊 與 傳 播 科 技 之 發 展 與 結 合 在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表 演 及 錄 音 物 條 約 序 言 中 則 說 明 : 以 有 效 且 統 一 之 方 式, 發 展 及 維 護 表 演 人 及 錄 音 物 製 作 人 權 利 之 保 護, 確 認 有 必 要 採 用 新 的 國 際 規 則, 以 針 對 經 濟 社 會 文 化 與 科 技 發 展 下 所 產 生 之 新 問 題, 提 供 適 當 之 解 決 方 法, 確 認 資 訊 與 傳 播 科 技 之 發 展 與 結 合, 對 表 演 及 錄 音 物 之 產 生 與 利 用 之 深 刻 影 響 186 世 界 智 慧 財 產 權 組 織 表 演 及 錄 音 物 條 約 第 十 一 條 重 製 權 : 錄 音 物 製 作 人 應 享 有 授 權 以 任 何 方 式 或 形 式, 直 接 或 間 接 重 製 其 錄 音 物 之 專 有 權 利 第 十 二 條 散 佈 權 :(1) 錄 音 物 製 作 人 應 享 有 授 權 將 其 錄 音 物 之 原 件 或 重 製 物 以 出 售 或 其 他 轉 讓 所 有 權 之 方 式 對 公 眾 提 供 之 專 有 權 利 ;(2) 本 條 約 之 規 定 不 影 響 締 約 各 方 得 自 由 決 定 於 錄 音 物 製 作 人 授 權 下 將 錄 音 物 之 原 件 或 重 製 物 首 次 出 售 或 為 其 他 所 有 權 轉 讓 以 後, 對 第 (1) 項 所 定 權 利 之 耗 盡 之 條 件 137

150 複 製 技 術 使 得 文 化 性 產 物 得 以 工 業 化 與 商 品 化, 為 了 讓 文 化 商 品 的 販 賣 與 所 有 權 需 要 一 個 正 當 性 與 合 法 性 的 依 歸, 因 此 出 現 版 權 的 概 念 那 麼 在 數 位 革 命 之 後, 舊 的 複 製 與 拷 貝 技 術 發 生 革 命 性 的 突 破, 那 麼 版 權 的 概 念 是 否 還 能 在 當 今 的 社 會 脈 絡 中 持 續 維 繫 舊 的 秩 序? Tim Jordon(2001) 認 為 當 今 的 網 路 社 會 已 經 具 有 改 變 舊 有 社 會 型 態 的 特 徵, 虛 擬 存 在 創 造 了 新 的 社 會 結 構 與 規 範, 也 創 造 了 一 個 隱 喻 的 世 界 去 引 導 人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使 得 每 個 人 都 能 以 造 假 擬 仿 與 想 像 的 方 式 塑 造 身 分 認 同, 讓 個 人 成 為 具 有 網 路 社 會 主 體 性 之 可 能 187 在 網 路 社 會 中, 個 人 是 由 自 我 想 像 科 技 權 力 與 資 訊 流 動 所 塑 造, 自 我 想 像 在 於 使 用 者 個 人 化 的 特 徵 與 展 示, 科 技 權 力 則 是 使 用 者 擁 有 技 術 的 權 力, 而 資 訊 流 動 則 是 使 用 者 自 身 創 造 擁 有 的 以 及 透 過 彼 此 分 享 的 資 訊 流 量 因 此, 網 路 社 會 的 虛 擬 存 在 重 新 解 構 了 現 實 社 會 的 階 級 與 中 心 化 傾 向, 過 去 由 電 影 工 業 從 中 心 輻 散 而 出 的 傳 播 型 態, 在 網 路 社 會 中 則 是 形 成 一 種 點 對 點, 離 散 化 的 傳 播 形 式 自 由 和 開 放 是 網 路 社 會 的 精 髓 所 在, 是 網 路 之 所 以 能 造 成 社 會 結 構 根 本 上 之 變 化 的 動 力 所 在, 這 也 是 網 路 空 間 一 直 被 認 為 能 成 為 真 正 公 共 領 域 討 論 空 間 的 主 要 原 因 網 路 的 關 鍵 概 念 在 於, 它 不 是 為 某 一 種 需 求 設 計 的, 而 是 一 種 可 以 接 受 任 何 新 的 需 求 的 總 的 基 礎 結 構 Internet 的 概 念 與 技 術 是 從 1969 年 由 美 國 國 防 部 的 軍 事 計 劃 中 所 發 展, 連 結 美 國 數 個 大 學 的 電 腦 主 機, 於 1974 年 向 全 世 界 免 費 提 供 TCP(Transmission Control Protocol)/IP(Internet Protocol) 等 網 際 網 路 的 核 心 技 術, 之 後 在 政 府 機 構 大 學 和 研 究 中 心 的 設 計 與 發 展 下, 期 望 建 構 出 一 套 讓 人 類 的 知 識 相 互 連 結 的 超 級 資 料 庫, 讓 資 訊 公 開, 讓 所 有 人 都 可 以 索 取, 使 得 網 路 成 為 人 類 共 同 工 作 生 活 和 娛 樂 的 場 所 因 此, 在 網 際 網 路 技 術 的 發 展 脈 絡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網 路 社 會 提 倡 的 是 開 放 多 樣 的 通 訊 架 構, 以 資 源 共 用 的 觀 念 進 行 傳 播 上 的 互 動, 如 同 陳 豐 偉 (2000) 在 網 路 不 斷 革 命 論 188 中 所 提 倡 : 網 路 不 斷 在 進 步, 因 為 無 數 個 不 求 回 報 的 理 想 者 與 科 學 家 不 斷 為 網 路 付 出, 從 不 會 想 把 發 明 創 造 的 成 果 據 為 己 有 到 最 後, 所 有 的 網 路 使 用 者 都 願 意 犧 牲 自 己 的 主 體, 自 動 自 發 匯 聚 成 人 類 獨 一 無 二 的 Internet, 讓 所 有 放 上 網 路 的 資 訊 都 能 讓 世 人 分 享 參 考 自 Jordon, T Cyberpower The Culture and Politics of Cyberspace and the Internet. 陳 豐 偉,2000, 網 路 不 斷 革 命 論 台 北 市 : 商 周 出 版 社 138

151 在 離 散 式 的 資 訊 流 中, 傳 統 的 監 控 與 管 理 機 制 幾 乎 難 以 運 用, 使 得 政 府 到 目 前 都 沒 法 制 度 出 一 套 完 整 而 有 效 的 網 路 檢 查 制 度, 只 能 隨 著 網 路 科 技 與 應 用 的 日 新 月 異, 逐 步 調 整 可 適 性 的 規 範 此 外, 資 訊 內 容 的 多 樣 性 與 自 由 度 自 然 因 應 而 生, 這 使 得 過 去 無 法 在 主 流 社 會 發 行 或 映 演 的 個 人 創 作, 得 以 利 用 網 路 進 行 傳 播 散 佈, 這 在 目 前 風 行 全 世 界 的 Youtube 網 站 上 得 到 最 佳 映 證, 目 前 就 連 無 法 獲 得 主 流 傳 播 青 睞 的 獨 立 製 片, 也 紛 紛 開 發 網 路 宣 傳 工 具, 以 期 獲 得 更 高 的 傳 播 效 果 網 際 網 路 的 架 構 原 理, 是 依 循 終 端 到 終 端 的 原 則 建 構 起 一 個 單 純 而 中 立 的 平 臺, 讓 複 雜 且 細 緻 的 應 用, 在 兩 端 不 斷 呈 現 此 一 網 路 架 構 原 理 所 預 設 者, 是 偏 向 去 中 心 化 的 理 想, 此 一 科 技 發 展 趨 勢 對 於 以 中 心 論 為 宗 旨 的 智 慧 財 產 權 絕 對 保 護 論 者, 衝 擊 甚 大 時 至 今 日, 反 思 著 作 權 的 探 討 因 網 際 網 路 的 發 達, 得 以 跨 國 界 且 快 速 的 連 結 成 規 模 日 益 壯 大 的 社 群 反 對 著 作 財 產 權 的 人, 提 出 知 識 因 自 由 分 享 而 進 步 的 主 張, 透 過 網 路 已 經 開 始 被 實 踐 其 中 最 具 規 模 的, 是 以 電 腦 系 統 設 計 開 始 的 自 由 軟 體 運 動 其 主 張 在 維 護 著 作 人 格 權 的 前 提 下, 開 放 軟 體 的 原 始 碼, 使 人 們 可 以 自 由 流 傳 修 正, 藉 由 眾 人 的 力 量, 將 使 軟 體 的 缺 陷 更 快 速 的 被 修 正, 而 趨 於 完 美, 自 由 軟 體 運 動 的 成 功, 衍 生 出 文 字 音 樂 影 像 創 作 等 的 自 由 分 享 運 動 四 數 位 電 影 與 Copyleft 的 概 念 Copyleft 這 是 在 電 腦 世 界 裡, 對 於 版 權 另 一 種 特 殊 概 念 目 前 我 們 使 用 電 腦 軟 體, 就 得 付 費 給 對 方 以 取 得 使 用 授 權, 並 且 使 用 權 也 僅 限 於 付 費 的 人 即 使 我 們 付 錢 買 軟 體, 也 無 法 自 由 轉 讓, 將 軟 體 給 其 他 人 使 用 只 有 該 軟 體 的 原 創 人 才 可 能 自 由 地 處 置 這 套 軟 體 然 而 Richard Stallman 發 起 的 GNU(General Public License) 計 畫 : 一 般 大 眾 軟 體 授 權, 抵 抗 目 前 Copyright 的 風 氣 他 號 召 一 群 有 志 之 士, 開 發 所 謂 的 自 由 軟 體 (Free Software, 後 來 改 名 為 Open Source Software), 讓 全 世 界 的 程 式 設 計 師 都 可 以 自 由 地 採 用 及 發 行 這 些 軟 體, 讓 程 式 可 以 被 分 享, 不 斷 地 被 眾 人 的 智 慧 加 以 修 改 創 新 每 個 程 式 設 計 師 只 需 宣 告 這 個 軟 體 是 由 誰 原 創 的, 誰 作 了 修 改 等 版 權 聲 明, 並 在 自 己 修 改 的 程 式 碼 裡 面 附 加 自 己 的 版 權 聲 明 139

152 GNU 要 求 使 用 者 必 須 要 以 同 等 的 授 權 方 式 回 饋 社 群, 不 同 於 傳 統 的 公 共 領 域 (public domain) 中, 任 何 使 用 者 雖 然 都 可 以 使 用 公 共 領 域 的 作 品, 可 以 不 回 饋 變 成 已 用 但 GNU 作 品 的 使 用 者 若 不 按 Copyleft 的 許 可 證 要 求, 保 持 同 樣 的 授 權 並 將 更 改 的 版 本 回 饋 社 群 的 話, 就 是 違 反 著 作 權 法 的 侵 權 行 為 基 於 Copyleft 概 念 而 實 作 的 授 權 條 款 (license) 主 要 有 三 種, 即 GNU General Public License (GNU GPL) GNU Lesser General Public License (GNU LGPL) 以 及 GNU Free Documentation License (GNU FDL),GNU GPL 與 GNU LGPL 是 以 電 腦 軟 體 程 式 為 著 作 保 護 對 象, 而 GFDL 則 是 針 對 文 字 創 作 的 部 份 為 著 作 保 護 對 象 189 Copyleft 這 一 套 新 的 版 權 體 系, 在 承 認 版 權 的 前 提 下 放 棄 了 傳 統 體 系 下 的 重 製 權 修 改 權 和 散 佈 權, 並 借 助 具 體 的 大 眾 授 權 ( 如 GPL) 堅 定 其 立 場, 即 他 人 要 獲 得 自 由 作 品 的 前 提 是 承 認 該 作 品 始 終 為 自 由 作 品, 即 使 對 此 作 品 進 行 了 修 改, 也 不 能 用 傳 統 的 版 權 體 系 來 改 變 其 自 由 屬 性 修 改 後 的 作 品 發 佈 後, 其 他 接 受 者 自 動 從 原 始 授 權 接 到 受 這 些 條 款 和 條 件 支 配 的 複 製, 發 佈 或 修 改 程 式 的 許 可 Copyleft 巧 妙 地 借 助 版 權 與 授 權 這 兩 項 傳 統 著 作 權 工 具, 延 續 了 使 用 者 從 作 品 中 享 有 的 自 由 [ 從 1969 年 的 Unix 作 業 系 統 的 開 放 運 動, 到 Richard Stallman 以 及 後 續 的 Linux 社 群 所 推 動 的 自 由 軟 體 運 動, 使 人 們 可 以 自 由 流 傳 自 由 修 正, 藉 由 眾 人 的 力 量, 將 使 軟 體 的 缺 陷 更 快 速 的 被 修 正, 而 趨 於 完 美 自 由 流 傳 並 非 代 表 它 沒 有 版 權 的 概 念, 但 它 的 精 神 與 Copyright 相 對, 因 此 稱 為 Copyleft, 它 保 障 使 用 者 對 軟 體 的 自 由 使 用 修 改 和 散 佈 的 權 利, 反 對 通 過 壟 斷 產 品 的 方 式 獲 得 利 益, 但 絕 不 是 狹 隘 地 反 對 一 切 利 益, 而 是 透 過 產 品 相 關 的 衍 生 性 商 品 獲 得 利 益 Copyleft 的 概 念 可 能 剝 奪 了 創 作 者 成 為 暴 發 戶 的 機 會, 但 也 讓 程 式 設 計 師 寫 程 式 更 加 容 易 讓 創 作 者 的 作 品 有 機 會 散 佈 到 更 廣 的 範 圍, 也 提 供 了 每 位 使 用 者 可 以 利 用 前 人 的 作 品 與 知 識, 進 而 創 作 出 承 先 啟 後 的 作 品 Copyleft 點 出 了 原 有 著 作 財 產 權 概 念 的 一 些 問 題 : 創 作 者 創 作 的 目 的 是 在 社 群 認 同 還 是 獲 利? 資 本 家 壟 斷 知 識 傳 播 權, 是 否 會 阻 礙 社 會 進 步 的 速 度? 自 由 分 享 是 否 有 商 業 獲 利 的 可 能? 獲 利 者 是 資 本 家 還 是 創 作 者? 答 案 已 呈 現 在 我 們 面 前, 這 已 顛 覆 了 傳 統 著 作 189 參 考 自 石 運 成,2003, 以 經 濟 學 奧 國 學 派 之 經 濟 與 法 律 觀 點, 從 Copyleft 探 討 著 作 權 體 系 之 發 展 140

153 財 產 權 的 概 念 受 到 Copyleft 精 神 而 延 伸 發 展, 並 應 用 在 學 術 電 影 音 樂 攝 影 與 其 他 的 創 意 作 品 的 著 作 權 觀 念 我 們 稱 之 為 CC, 也 就 是 Creative Commons 190 Creative Commons 是 由 美 國 的 公 共 領 域 中 心 於 2001 年 所 成 立 的 非 營 利 團 隊, 主 要 為 瞭 解 決 著 作 財 產 權 長 久 以 來 受 到 完 全 私 有 化 的 控 制, 建 立 一 套 自 由 合 理 具 有 彈 性 的 著 作 權 機 制, 使 得 私 有 的 著 作 財 產 權 得 以 有 效 適 度 轉 變 成 公 共 財, 提 供 給 其 他 創 作 者 與 使 用 者 分 享 此 外,Creative Commons 強 調 透 過 營 造 協 力 合 作 與 社 群 意 識, 以 公 共 授 權 形 式 將 創 作 與 知 識 導 入 公 共 領 域, 並 在 社 群 之 間 產 生 資 源 分 享 與 再 生 產 的 機 制 台 灣 在 2003 年 由 中 央 研 究 院 資 訊 科 學 研 究 所 執 行 台 灣 創 用 CC 計 畫 (Creative Commons Taiwan), 將 創 用 CC 授 權 條 款 (Creative Commons Licenses) 導 入 台 灣, 主 要 目 的 在 於 協 助 台 灣 使 用 者 在 流 通 自 己 與 他 人 創 作 交 流 科 學 資 料 時, 能 夠 既 受 到 法 律 的 保 障 也 能 夠 增 加 共 同 創 作 共 用 的 公 共 資 源 在 創 用 CC 授 權 條 款 中 對 於 著 作 財 產 權 的 規 定, 提 供 使 用 者 得 以 免 除 權 利 金 的 方 式, 無 償 取 得 分 享 作 品 的 重 製 權 散 佈 權 公 開 展 示 或 播 放 作 品, 以 及 對 作 品 進 行 數 位 播 放 的 權 力 191, 並 須 嚴 格 遵 守 (1) 作 者 的 姓 名 標 示 (2) 非 商 業 行 為 用 途 以 及 (3) 不 得 改 變 轉 變 或 改 作 原 著 作 這 三 項 規 範 192 在 Creative Commons 的 概 念 之 下, 個 人 使 用 網 路 所 產 生 的 重 製 權 播 映 權 爭 議 獲 得 完 全 的 解 決, 原 本 屬 於 著 作 權 人 獨 占 的 重 製 權, 則 下 放 給 了 公 眾, 讓 所 有 的 人 都 擁 有 再 製 作 品 的 權 力 但 是,Creative Commons 與 GNU 在 版 權 私 有 化 與 公 有 化 的 概 念 上 卻 有 著 部 分 的 差 異, 對 於 GNU 而 言,Richard Stallman 提 倡 電 腦 軟 體 全 面 的 公 有 化, 開 放 190 台 灣 將 Creative Commons 翻 譯 為 創 用 CC, 是 由 Lawrence Lessig 所 提 倡 之 版 權 分 享 機 制, 目 前 創 用 CC 授 權 條 款 3.0 版 已 在 2007 年 2 月 底 推 出 創 用 CC 授 權 條 款 3.0 版 對 於 授 權 的 規 定 : 根 據 本 授 權 條 款 之 條 款 與 條 件, 授 權 人 授 與 您 全 球 免 權 利 金 非 專 屬 永 久 的 ( 在 著 作 權 期 間 內 ) 許 可, 就 本 著 作 實 施 如 下 述 之 權 利 :a) 重 製 本 著 作 將 本 著 作 收 錄 於 一 個 或 多 個 編 輯 著 作 之 中 以 及 當 收 錄 於 編 輯 著 作 時 重 製 本 著 作 ;b) 散 佈 公 開 展 示 公 開 演 出 公 開 上 映 公 開 播 送 公 開 傳 輸 公 開 口 述 或 以 數 位 聲 音 傳 輸 方 式 公 開 演 出 公 開 上 映 公 開 播 送 公 開 傳 輸 公 開 口 述 本 著 作 ( 包 括 收 錄 於 編 輯 著 作 中 之 本 著 作 ) 重 製 物 或 錄 音 物 192 整 理 自 創 用 CC 網 站, 網 址 : 年 5 月 20 日 點 閱 141

154 程 式 碼 讓 所 有 有 志 於 軟 體 開 發 的 工 程 師 可 以 貢 獻 一 己 之 力, 因 此, 相 對 的 也 嚴 格 要 求 所 有 運 用 自 由 軟 體 的 使 用 者, 必 須 加 入 自 由 軟 體 的 設 計 與 傳 播 但 是 Creative Commons 則 是 運 用 原 本 著 作 權 法 所 規 定 的 合 理 使 用 的 概 念,Lawrence Lessig 允 許 創 作 者 可 以 提 供 合 理 使 用 範 圍 的 規 定, 以 決 定 其 作 品 要 部 分 開 放, 抑 或 完 全 開 放, 依 舊 延 續 Copyright 中 對 於 作 者 的 私 人 財 產 權 概 念 此 外,Creative Commons 與 Copyleft 精 神 最 大 的 不 同 除 了 Creative Commons 以 部 分 授 權 取 代 作 者 完 全 放 棄 作 品 財 產 權 並 且 嚴 禁 使 用 者 對 於 作 品 的 修 改 權 也 禁 止 使 用 者 透 過 商 業 行 為 傳 播 散 佈 具 有 CC 授 權 的 作 品 因 此,Creative Commons 只 能 算 是 Copyleft 概 念 的 一 種 變 形, 基 本 上 它 還 是 保 留 了 傳 統 著 作 權 的 作 者 中 心, 但 是 開 放 使 用 者 擁 有 作 品 的 重 製 權 和 散 佈 權, 使 得 作 品 可 以 透 過 使 用 者 點 對 點 的 新 型 態 傳 播, 進 行 大 規 模 的 宣 傳 與 散 佈 Copyleft 的 概 念 來 自 於 資 訊 革 命 的 核 心, 也 就 是 針 對 電 腦 程 式 的 版 權 問 題 進 行 質 疑 與 改 革, 它 所 突 顯 的 意 義 在 於 集 結 電 腦 工 程 師 與 軟 體 設 計 者 的 研 發 與 知 識, 以 對 抗 壟 斷 電 腦 軟 體 程 式 碼 的 資 本 家 產 生 Copyleft 概 念 的 背 景 來 自 於 資 本 家 和 一 般 工 程 師 都 已 擁 有 相 同 的 軟 體 設 計 技 術 與 開 發 能 力, 因 此 程 式 碼 的 開 放 與 否 成 為 兩 股 力 量 的 競 逐 場 域, 去 除 版 權 的 私 有 化 成 為 Copyleft 概 念 下 的 主 要 目 標 至 於 當 過 去 被 資 本 家 或 創 作 者 掌 控 的 電 影 音 樂 或 其 他 創 意 作 品 的 生 產 技 術 複 製 技 術 和 流 通 技 術, 同 樣 在 資 訊 革 命 的 影 響 中, 下 放 給 一 般 的 使 用 者 193, 因 此, 在 技 術 能 力 同 等 的 情 況 下,Creative Commons 的 提 出 不 只 是 針 對 透 過 公 共 性 的 概 念, 提 昇 社 會 的 創 作 質 量, 另 一 方 面 更 是 呼 應 使 用 者 從 事 文 化 再 生 產 的 時 空 條 件 以 臻 成 熟 因 此, 回 到 本 文 對 於 傳 統 版 權 概 念 的 質 問, 版 權 是 受 到 工 業 革 命 初 期 的 複 製 技 術 發 展 所 因 應 而 生, 因 此 身 為 生 產 發 行 文 化 商 品 的 資 本 家 得 以 掌 握 著 作 財 產 權 的 權 力, 並 且 在 國 際 貿 易 文 化 輸 出 日 益 頻 繁 的 當 代, 成 為 國 家 和 資 本 家 共 同 捍 衛 本 國 經 貿 利 益 之 依 據 但 是 在 當 代 資 訊 革 命 與 數 位 科 技 發 展 的 另 一 個 面 貌, 站 在 回 應 當 代 與 社 會 感 知 方 式 的 改 變 兩 層 意 義 上, 傳 統 的 版 權 規 範 已 無 法 解 決 網 路 社 會 與 個 人 化 創 作 興 盛 的 現 象,Copyleft 透 過 開 放 部 份 權 利 與 相 同 方 193 在 數 位 的 世 界 裡, 使 用 一 個 作 品 的 同 時 就 會 製 造 出 一 份 複 本 存 放 在 電 腦 中 的 暫 存 檔 案 中 142

155 式 分 享 的 善 意 連 鎖 來 打 開 公 共 領 域 (public domain), 藉 此 積 蓄 屬 於 人 類 全 體 的 智 慧, 並 使 得 Remix 的 創 意 可 以 自 由 發 揮 194, 而 GNU 體 系 則 是 鼓 勵 大 眾 參 與 集 體 創 作 的 精 神, 積 累 人 類 的 知 識 結 晶 Copyleft 承 認 使 用 者 在 資 訊 革 命 後 所 取 得 的 科 技 權 力, 並 且 反 對 著 作 權 法 內 規 範 的 數 位 權 利 管 理 或 是 DRM 技 術, 解 除 受 到 傳 統 著 作 權 法 以 及 資 本 家 壟 斷 所 造 成 的 資 訊 流 動 阻 礙 Copyleft 概 念 下 所 發 展 出 的 GNU 和 Creative Commons, 作 為 回 應 當 代 技 術 發 展 與 社 會 型 態 對 於 著 作 財 產 權 爭 議 的 解 決 之 一, 目 前 GNU 體 系 除 了 廣 被 全 球 軟 體 設 計 師 使 用 的 GNU GPL 與 GNU LGPL,GFD 最 明 顯 的 應 用 則 在 Wikipedia( 維 基 百 科 : 上 的 自 由 文 體 編 輯, 維 基 百 科 是 一 個 原 始 碼 開 放 的 合 作 軟 體, 任 何 人 可 以 在 任 何 時 間 編 輯 任 何 頁 面 時 至 今 日, 其 輸 入 的 詞 條 已 達 到 60 多 萬 筆, 遠 遠 超 過 微 軟 百 科 全 書 的 6 萬 筆, 哥 倫 比 亞 百 科 全 書 的 5.1 萬 筆,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的 5.7 萬 筆 同 時, 維 基 百 科 的 每 個 詞 條 內 容 更 為 詳 細, 更 新 速 度 更 快, 即 使 內 容 出 現 錯 誤, 也 能 得 到 及 時 的 修 正, 因 為 維 基 百 科 運 行 的 一 條 重 要 原 則 是 更 多 的 眼 睛 可 以 看 見 更 多 的 錯 誤 至 於 在 Creative Commons 的 應 用 上,Lawrence Lessig 所 撰 寫 的 自 由 文 化 (Free Culture) 195 Eric Steven Raymond 的 多 部 作 品 同 樣 提 供 電 子 版 的 CC 授 權, 而 台 灣 的 音 樂 製 作 人 朱 約 信 謝 宇 威 王 宏 恩 等 人 則 紛 紛 推 出 CC 授 權 的 唱 片 與 錄 音 物, 也 和 許 多 獨 立 音 樂 人 和 藝 術 家 組 成 ccgarden( 嘻 嘻 樂 園 ) 的 創 作 社 群, 推 動 音 樂 電 影 書 籍 和 藝 術 等 作 品 的 CC 授 權, 並 且 允 許 使 用 者 採 用 CC 規 定 使 用 修 改, 並 進 行 創 作 時 至 今 日,Copyleft 的 影 響 早 已 不 僅 局 限 於 電 腦 軟 體 領 域, 受 到 Copyleft 精 神 影 響 的 其 他 資 訊 領 域, 如 何 在 Copyleft 的 指 引 下 找 到 自 己 的 出 路? 這 的 確 是 一 個 非 常 非 常 難 以 回 答 的 問 題 我 們 看 到, 現 在 已 經 有 不 少 領 域 已 經 作 出 一 些 可 喜 的 嘗 試, 包 括 電 子 書 服 務 商 發 佈 已 超 過 版 權 年 限 的 作 品, 並 通 過 導 讀 和 解 釋 這 些 作 品 的 文 本 獲 得 利 益 ; 不 少 才 華 出 眾 但 卻 缺 少 名 氣 的 音 樂 人, 通 過 MP3 自 由 交 換 與 分 享 的 方 式, 向 更 多 人 發 佈 自 己 的 作 品, 從 而 獲 得 更 多 的 演 出 機 會 ;Flash 或 動 畫 繪 圖 工 作 者, 通 過 在 網 上 無 償 發 佈 自 己 的 作 品, 讓 自 己 的 才 華 為 更 多 人 所 194 參 考 自 鄭 陸 霖,2006, Creative Commons: 社 會 學 的 當 代 挑 戰 195 自 由 文 化 中 文 譯 本 可 於 網 站 上 取 得 143

156 熟 悉, 並 獲 得 從 事 影 視 創 作 多 媒 體 教 育 創 作 等 方 面 的 工 作 機 會 事 實 上, 這 種 以 無 償 發 佈 來 獲 取 行 銷 上 的 成 功 模 式, 在 全 力 擁 護 著 作 財 產 權 的 電 影 工 業 裡, 也 毫 不 猶 豫 地 在 影 片 上 映 前 推 出 預 告 片, 通 過 網 路 的 無 償 傳 播, 為 自 己 的 影 片 造 勢, 而 下 載 重 製 和 傳 播 這 些 預 告 片 可 以 免 責 於 電 影 公 司 的 版 權 規 範 Copyleft 的 版 權 概 念 解 決 了 目 前 日 益 勃 興 的 個 人 電 影 所 面 臨 版 權 以 及 美 學 創 作 上 的 問 題, 在 傳 統 著 作 權 的 規 範 上, 作 品 只 要 一 出 現, 作 者 就 立 即 擁 有 該 作 品 的 財 產 權, 一 方 面 宣 示 作 者 可 以 透 過 作 品 從 事 重 製 宣 傳 與 散 佈 等 商 業 行 為, 但 是 一 方 面 也 限 制 了 作 者 之 外 的 其 他 人 擁 有 這 些 權 力 的 機 會 這 對 於 個 人 創 作 者 而 言, 無 疑 是 是 一 種 社 會 掌 控 與 限 制, 由 於 一 般 個 人 創 作 難 以 掌 握 大 量 的 宣 傳 行 銷 資 源, 因 此, 他 勢 必 要 選 擇 一 個 掌 握 資 源 的 經 紀 人 或 代 理 商, 才 能 在 傳 統 著 作 權 法 的 保 障 下 提 昇 作 品 的 能 見 度, 否 則, 他 就 只 能 充 作 一 位 沒 沒 無 聞 的 獨 立 創 作 人 在 第 一 個 情 況 底 下, 正 如 同 美 國 大 部 分 的 獨 立 製 片 人 或 導 演, 他 們 通 常 在 承 擔 了 大 部 分 的 影 片 製 作 風 險 之 後, 為 了 進 入 全 國 或 全 球 的 市 場, 而 將 版 權 或 發 行 權 轉 售 給 電 影 工 業 的 老 大 哥 們, 這 也 就 是 將 作 者 自 身 的 重 製 權 和 散 佈 權 轉 移 給 已 經 掌 控 市 場 行 銷 管 道 的 資 本 家, 市 場 上 大 部 分 的 票 房 收 入 歸 資 本 家 所 有, 而 作 者 通 常 領 有 不 成 比 例 的 版 權 或 導 演 費 在 第 二 個 情 況 底 下, 如 同 台 灣 的 獨 立 電 影 創 作 人, 在 有 限 的 行 銷 資 源 下, 無 法 將 作 品 傳 達 給 觀 眾 或 消 費 者, 除 了 造 成 自 身 財 務 上 的 負 擔, 更 在 全 球 競 爭 的 電 影 環 境 中, 喪 失 建 立 自 身 品 牌 的 機 會, 並 且 相 當 程 度 被 排 擠 於 市 場 之 外 因 此, 傳 統 的 著 作 權 法 對 於 獨 立 製 片 或 個 人 創 作 的 權 益 保 護, 事 實 上 在 實 務 上 卻 造 成 了 個 人 創 作 走 向 萎 縮 與 消 失 的 未 來 然 而 在 Copyleft 的 概 念 下, 作 品 的 重 製 權 和 散 佈 權 不 屬 於 作 者 獨 自 擁 有, 而 是 下 放 給 所 有 的 使 用 者, 或 是 歸 屬 於 作 品 本 身 擁 有, 因 此, 作 品 透 過 使 用 者 的 複 製 與 傳 播, 可 以 達 到 大 量 的 宣 傳 效 果, 例 如 近 幾 年 台 灣 的 獨 立 製 片, 紛 紛 使 用 BBS 部 落 格 電 子 信 影 音 下 載 即 時 訊 息 等 行 銷 手 段, 或 是 提 供 試 映 片 或 預 告 片 供 使 用 者 自 行 下 載 重 製 與 散 佈, 網 路 行 銷 更 成 為 近 期 台 灣 獨 立 製 片 成 功 之 道 ( 張 靚 蓓, 2006) 另 外, 在 影 音 網 站 或 個 人 部 落 格 中, 個 人 創 作 得 以 透 過 網 路 使 用 者 的 大 量 散 佈 增 加 影 片 的 觀 看 人 數, 例 如 2006 年 在 中 國 引 發 相 當 爭 議 的 個 人 影 片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作 者 胡 戈 將 陳 凱 歌 的 電 影 無 極 的 電 影 畫 面 重 新 改 編, 在 百 度 搜 尋 的 排 名 甚 至 超 過 了 無 極, 中 國 媒 體 稱 他 為 中 國 電 影 的 救 星 2006 年 網 路 第 一 紅 人, 之 後 他 在 改 編 駭 客 任 務 英 雄 無 極 144

157 以 及 哈 利 波 特 等 電 影 畫 面 加 以 剪 接, 推 出 了 春 運 帝 國, 同 樣 也 獲 得 中 國 網 友 的 熱 烈 支 持, 網 路 上 的 個 人 短 片 點 選 率 遠 遠 超 過 一 般 電 影 的 票 房 數, 這 也 幾 乎 成 為 各 國 影 音 網 站 共 同 的 現 象 之 一 196 另 外,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的 熱 潮 也 相 對 引 發 中 國 網 友 對 於 原 作 無 極 的 關 注, 在 同 一 時 間, 無 極 的 網 路 搜 尋 與 點 閱 率 也 高 居 百 度 搜 尋 的 第 三 名, 這 更 是 陳 凱 歌 在 提 出 侵 權 告 訴 時 始 料 未 及 的 現 象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除 了 在 傳 播 形 式 改 變 了 傳 統 電 影 的 一 般 型 態, 它 更 引 發 了 新 的 美 學 意 涵, 胡 戈 以 無 極 的 觀 眾 身 分 進 入 作 者 場 域 解 構 陳 凱 歌 的 電 影 原 作, 任 何 觀 眾 都 可 以 懷 有 某 種 感 受, 因 為 是 他 使 作 品 獲 得 了 它 的 真 正 存 在, 他 和 作 者 合 作, 但 同 時 也 和 作 者 競 爭, 並 奪 走 了 作 者 的 作 品, 原 本 觀 眾 與 作 者 的 競 爭 是 一 種 存 在 於 觀 眾 內 心 的 感 受, 但 是 在 觀 眾 同 樣 掌 握 了 製 作 技 術 後, 觀 眾 便 可 以 在 現 實 中 與 作 者 競 逐 與 對 話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引 用 拼 湊 無 極 的 畫 面 片 段, 並 且 對 於 陳 凱 歌 影 片 中 對 於 國 族 意 識 與 傳 統 文 化 的 觀 點 大 肆 嘲 諷 嬉 鬧, 甚 至 透 過 愛 因 斯 坦 的 相 對 論, 引 導 出 無 極 = 無 聊 至 極 = 無 聊 的 平 方 的 隱 喻 暗 諷 196 參 考 自 張 嬙,2006, 中 國 網 路 新 焦 點 顛 覆 僵 化 媒 體 的 播 客 文 化 資 料 來 源 : 國 家 影 音 產 業 資 訊 平 臺 網 址 : 年 5 月 26 日 點 閱 197 圖 片 來 源 : 145

158 引 用 和 拼 湊 兩 種 美 學 手 法, 其 核 心 來 自 於 複 製 技 術 的 發 展, 在 視 覺 藝 術 中, 大 量 挪 用 或 拼 貼 各 種 符 號 早 蔚 為 流 行, 但 是 在 電 影 體 系 裡, 受 到 電 影 工 業 的 掌 控 和 著 作 財 產 權 的 保 護, 挪 用 原 作 必 須 經 過 工 業 系 統 裡 層 層 行 政 的 法 律 的 或 是 經 濟 的 考 量 與 審 核, 因 此 在 大 部 分 的 電 影 中, 大 量 的 挪 用 與 拼 貼 並 不 常 見 但 是, 在 當 代 個 人 數 位 創 作 中, 引 用 與 拼 湊 的 手 法 層 出 不 窮, 例 如 引 用 自 無 間 道 的 CD Pro2 系 列 改 編 神 話 的 嫦 娥 奔 月 改 編 來 了 的 瘋 子 來 了 等 等, 全 部 都 是 作 者 透 過 數 位 影 像 編 輯 軟 體 重 新 配 音 剪 輯 加 入 動 畫 處 理 的 重 製 創 作 這 些 相 當 具 有 獨 特 風 格 的 個 人 電 影, 在 現 實 環 境 中 常 常 面 臨 著 作 財 產 權 與 原 著 作 者 的 攻 擊 與 懲 罰, 但 是 若 以 Copyleft 的 概 念 來 看, 作 品 的 版 權 來 自 於 作 品 本 身, 因 此 每 位 取 得 作 品 的 使 用 者 都 可 以 宣 稱 他 對 於 作 品 版 權 的 暫 時 擁 有 權, 因 此 改 作 重 製 自 然 是 一 種 合 法 與 合 理 性 行 為 尤 其 在 電 腦 技 術 日 新 月 異 的 發 展 下, 個 人 取 得 重 製 改 作 和 散 佈 數 位 電 影 的 能 力 將 與 日 俱 增 ( 事 實 上 電 影 工 業 也 鼓 勵 觀 眾 使 用 數 位 技 術 觀 賞 電 影 ),Copyright 與 當 代 技 術 發 展 的 矛 盾 將 越 來 越 深, 其 對 抗 也 將 更 為 激 烈, 電 影 版 權 以 及 電 影 背 後 所 隱 涵 資 訊 的 公 共 財 問 題, 也 將 浮 上 檯 面 在 電 影 版 權 的 未 來 發 展 中, 我 們 可 以 清 楚 預 見 電 影 工 業 的 資 本 家 將 更 積 極 鞏 固 Copyright 的 規 範 與 權 力, 但 是 另 一 方 面,Copyleft 提 供 了 個 人 創 作 生 存 的 機 會, 這 兩 種 不 同 脈 絡 的 版 權 觀 念, 將 主 導 著 數 位 電 影 未 來 的 發 展 然 而, 在 數 位 技 術 發 展 的 脈 絡 中,Copyright 所 窒 礙 難 行 的 現 象 可 能 日 趨 激 烈, 正 如 同 Poster 對 於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的 預 言, 當 使 用 者 控 制 了 媒 介 傳 播 的 技 術 時, 舊 有 的 制 度 將 產 生 新 的 變 化, 數 位 革 命 帶 來 網 路 社 會 的 興 起, 使 用 者 社 群 成 為 網 路 社 會 的 中 堅 分 子, 他 們 決 定 了 傳 播 的 資 訊 流 動 與 再 製, 也 將 可 能 決 定 了 數 位 版 權 可 能 發 展 的 方 向 146

159 第 三 節 數 位 放 映 與 家 庭 電 影 院 一 螢 光 降 臨 的 暗 箱 電 影 院 從 製 作 生 產 到 發 行 傳 播, 整 個 電 影 產 業 受 到 數 位 革 命 的 影 響 產 生 了 諸 多 原 則 性 的 轉 變, 在 另 外 一 個 環 節, 也 就 是 電 影 的 放 映 環 境 同 樣 在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後, 產 生 電 影 觀 看 環 境 的 變 化 在 傳 統 的 電 影 產 業 鏈 結 中, 電 影 院 作 為 末 端 的 消 費 環 境 來 自 於 表 演 藝 術 中 劇 院 文 化, 兩 者 之 間 的 連 結, 事 實 上 可 以 從 電 影 院 的 英 文 名 稱 cinema( 歐 洲 ) 或 movie theater( 英 美 ) 兩 種 用 法 中 瞭 解 Cinema 來 自 於 電 影 的 動 態 影 像 本 質, 而 theater 則 是 演 變 於 劇 院 之 意,theater 來 自 於 希 臘 字 theatron, 意 思 為 看 的 地 方, 也 就 是 古 希 臘 劇 場 的 階 梯 觀 眾 席 區 域, 後 來 轉 變 為 整 個 表 演 場 所 的 意 思, 並 且 在 早 期 專 門 電 影 院 尚 未 出 現 之 時, 電 影 放 映 和 表 演 經 常 使 用 同 一 個 劇 院, 也 就 將 電 影 院 也 稱 之 為 theater 電 影 院 作 為 一 個 空 間, 我 們 可 以 從 表 演 藝 術 與 劇 院 的 空 間 屬 性 作 為 一 個 切 入 的 關 鍵, 以 詮 釋 出 電 影 院 的 空 間 特 徵 在 傳 統 的 劇 場 藝 術 中, 表 演 和 觀 賞 的 此 時 此 在 發 生, 演 員 和 觀 眾 間 的 第 四 面 牆, 以 及 與 現 實 切 割 的 封 閉 空 間, 是 表 演 藝 術 在 劇 場 發 生 的 三 項 特 徵 現 場 性 (Live) 是 劇 場 藝 術 最 特 殊 的 美 學 表 徵, 表 演 藝 術 的 完 成 正 來 自 於 臺 上 表 演 者 和 台 下 觀 眾 在 同 一 時 間 同 一 地 點 共 同 進 行 作 品 的 完 成, 正 如 賴 聲 川 (2003) 在 他 的 書 序 中 所 言 : 劇 場 的 絕 對 魅 力 在 於 它 的 現 場 性, 它 的 浪 漫 在 於 它 是 生 命 短 暫 與 無 常 的 縮 影 在 劇 場 短 暫 的 那 一 剎 那 中, 演 員 和 觀 眾 同 時 知 道, 他 們 彼 此 經 歷 的 共 同 經 驗 是 唯 一 的 燈 暗 幕 落, 即 使 是 同 一 個 劇 團, 同 一 個 劇 本, 同 一 個 演 員 陣 容, 這 一 場 演 出 永 遠 再 世 不 會 重 現 劇 場 的 此 時 此 在 特 性 決 定 了 作 品 的 發 生 只 能 存 在 於 劇 場 之 中, 演 員 與 觀 眾 之 間, 以 及 它 的 不 可 複 製 然 而 這 項 特 徵 在 電 影 藝 術 之 中, 受 到 製 作 與 放 映 分 離 的 特 性 影 響, 電 影 作 品 的 行 程 並 無 法 透 過 表 演 和 觀 眾 的 此 時 此 在 完 全, 反 而 是 完 全 脫 離 的 狀 況 正 如 Benjamin 描 述 電 影 和 戲 劇 最 大 的 差 異 正 在 於 電 影 演 員 透 過 攝 影 機 進 行 表 演, 而 劇 場 演 員 透 過 觀 眾 完 成 作 品 147

160 另 外, 劇 場 的 第 四 面 牆 理 論 則 是 源 自 於 寫 實 主 義 的 美 學 觀, 將 舞 臺 視 為 一 個 房 間, 有 一 面 透 明 的 牆 面 對 觀 眾, 演 員 表 演 時 便 要 假 想 置 身 於 一 實 際 的 房 間, 無 視 於 觀 眾 的 存 在 之 後 在 十 九 世 紀 的 照 明 技 術 發 展 推 動 下, 建 立 出 一 套 演 戲 時 舞 臺 上 照 明 而 觀 眾 席 暗 場 的 機 制, 也 就 是 說, 觀 眾 看 得 見 舞 臺 上 的 演 出, 而 演 員 看 不 見 觀 眾, 仿 佛 在 演 員 面 前 有 一 面 無 形 的 牆 劇 場 的 第 四 面 牆 正 如 同 電 影 的 銀 幕, 兩 者 都 是 切 斷 觀 眾 與 表 演 之 間 的 連 結, 電 影 在 封 閉 的 銀 幕 上 進 行 故 事 的 鋪 陳, 而 觀 眾 如 同 被 檔 在 牆 外, 只 能 以 窺 探 的 方 法 進 入 作 品 尤 其, 受 到 電 影 映 演 技 術 的 限 制, 劇 場 的 暗 場 形 式 與 電 影 院 的 暗 箱 式 空 間 同 樣 造 成 光 / 舞 臺 或 銀 幕 以 及 暗 / 觀 眾 的 巧 妙 對 應, 這 使 得 觀 眾 在 觀 看 作 品 時 同 樣 處 於 一 種 黑 暗 的 空 間, 並 將 視 線 投 注 於 光 線 突 出 的 舞 臺 與 螢 幕 之 上 而 劇 場 藝 術 的 另 一 項 特 徵 則 是 與 現 實 切 割 的 封 閉 空 間, 這 決 定 了 劇 場 藝 術 是 個 人 日 常 生 活 之 外 的 事 物, 他 屬 於 一 種 社 交 的 公 共 場 域 這 來 自 於 劇 場 藝 術 的 發 展 歷 史, 從 早 期 希 臘 時 代 的 劇 場 作 為 公 民 政 治 與 宗 教 儀 式 的 集 體 行 為, 在 文 藝 復 興 之 後 則 是 貴 族 的 社 交 場 合, 因 此, 劇 場 藝 術 的 空 間 參 與 成 為 一 種 社 群 間 的 交 往 場 域 這 項 特 徵 使 得 電 影 院 也 同 樣 具 備 相 同 的 特 性, 人 們 透 過 電 影 院 進 行 公 開 的 社 交 活 動, 暫 時 脫 離 個 人 的 日 常 生 活 因 此,Barthes 認 為 電 影 院 是 母 親 的 子 宮, 觀 眾 在 電 影 院 中 猶 如 進 入 一 種 回 到 母 體 的 感 受 198,Lacan 認 為 電 影 院 是 一 個 放 映 真 實 場 景 的 幻 覺 空 間, 觀 眾 透 過 幻 覺 的 想 像 重 建 他 們 的 潛 意 識 狀 況 199 電 影 院 的 意 義 是 什 麼? 我 們 通 常 認 為 電 影 院 提 供 了 一 個 隔 絕 外 部 的 暗 箱, 進 入 電 影 院 的 人 們 可 以 短 暫 地 切 割 風 塵 僕 僕 的 日 常 生 活 而 遁 入 一 個 真 實 的 夢 幻, 有 如 拉 康 對 於 鏡 像 階 段 的 著 名 比 喻 : 恰 如 嬰 兒 在 鏡 中 看 見 自 己 的 一 個 理 想 形 象 那 樣, 電 影 觀 眾 在 銀 幕 上 看 見 大 於 生 活 的 理 想 化 的 人 物 形 象, 他 們 激 勵 著 觀 眾 對 其 加 以 認 同 200 在 Flitterman-Lewis 的 描 述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院 提 供 一 個 觀 眾 進 出 日 常 生 活 的 功 能, 銀 幕 上 的 烏 托 邦 是 讓 人 們 可 以 暫 時 遺 忘 乏 味 無 趣 的 現 實 生 活, 並 且 在 想 像 的 電 影 夢 中 得 到 生 活 中 所 缺 乏 的 滿 足 電 影 院 有 點 像 滾 筒 洗 衣 機, 只 不 過 它 洗 滌 和 烘 乾 的 是 人 們 疲 乏 的 精 神 引 用 自 Bathe, R. 1975, En sortant du cinema. 頁 366 參 考 自 Stam, R. 2000, Film Theory: An Introduction. 頁 225 引 用 自 Flitterman-Lewis, S. 1992, Psychoanalysis, Film, and Television. p

161 在 工 業 時 代, 電 影 院 很 大 程 度 上 代 替 了 怡 人 的 田 園 風 光 許 多 人 不 再 說 : 讓 我 們 回 到 大 自 然, 重 溫 久 違 的 泥 土 氣 息 ; 若 是 渴 望 輕 鬆 一 下, 他 們 更 多 地 選 擇 了 電 影 院, 電 影 院 是 一 個 短 暫 逃 離 的 安 全 出 口 201 為 什 麼 電 影 院 有 這 樣 獨 特 的 功 能,Metz 引 用 佛 洛 依 德 的 精 神 分 析 理 論, 他 認 為 電 影 的 實 質 在 於 滿 足 觀 眾 的 慾 望, 影 片 通 過 自 身 結 構 間 接 反 映 了 潛 意 識 慾 望 的 結 構, 因 此, 電 影 機 制 和 觀 眾 的 心 理 機 制 變 成 了 電 影 機 制 與 夢 的 機 制 兩 者 間 的 關 係 202 黑 暗 的 電 影 院 環 境 使 得 看 電 影 與 作 夢 有 許 多 的 關 聯, 觀 眾 在 昏 黑 的 環 境 中, 通 過 戲 劇 所 營 造 的 幻 覺 效 果, 讓 觀 眾 進 入 作 夢 與 知 覺 層 次 之 間 的 縫 隙, 有 如 作 白 日 夢 般, 是 一 種 知 覺 退 化 的 狀 態 因 此, 看 電 影 有 如 作 夢 一 般, 觀 眾 透 過 自 我 扮 演 得 到 了 觀 看 自 己 的 幻 覺, 使 我 們 得 到 觀 看 自 身 的 快 感, 而 製 造 出 觀 眾 如 夢 似 幻 的 感 受, 也 就 是 電 影 院 的 第 一 項 特 徵 如 果 進 入 影 片 的 內 容, 電 影 院 還 會 產 生 另 一 種 意 義 : 電 影 院 裡 的 觀 眾 通 常 與 銀 幕 上 的 世 界 構 成 了 微 妙 的 雙 重 關 係, 一 方 面, 自 我 扮 演 的 心 理 往 往 讓 觀 眾 投 入 影 片 的 故 事, 以 其 中 的 某 一 主 角 自 居, 進 而 認 同 他 的 視 角 和 情 感 立 場 ; 另 一 方 面, 電 影 院 提 供 了 一 個 偷 窺 者 安 全 的 保 護 環 境, 讓 他 們 可 以 透 過 銀 幕 窺 視 影 片 中 的 角 色 和 故 事, 並 藉 以 宣 洩 其 深 沉 的 慾 望, 這 是 Flitterman-Lewis 所 認 為 的 觀 眾 的 雙 重 性, 一 方 面 無 意 識 地 作 為 自 我 扮 演 的 活 動, 電 影 透 過 攝 影 的 拍 攝 角 度 距 離 以 及 各 種 剪 輯 技 術 隱 蔽 地 誘 導 觀 眾 的 自 我 扮 演, 將 夢 和 無 意 識 的 結 構 與 邏 輯 進 行 再 現 或 模 仿, 使 得 觀 眾 最 深 的 願 望 得 以 被 戲 劇 化 或 被 表 演 ; 但 另 一 方 面 又 讓 觀 眾 有 意 識 地 瞭 解 自 己 身 在 銀 幕 之 外, 使 得 整 個 觀 影 行 為 成 為 一 場 偷 窺 的 祭 禮, 因 此, 電 影 院 的 第 二 項 特 徵 是 製 造 出 觀 眾 的 雙 重 性 另 外, 電 影 院 雖 然 是 一 個 公 共 場 域, 經 常 擠 滿 許 多 觀 眾, 但 是 黑 暗 的 環 境 卻 使 得 每 一 個 觀 眾 回 到 個 人 狀 態, 暗 場 遮 蔽 了 我 之 外 的 群 眾, 將 集 體 的 觀 眾 分 解 為 一 個 個 單 獨 的 個 體 除 了 銀 幕 上 活 動 的 影 像, 觀 眾 在 偌 大 的 空 間 裡 僅 僅 感 覺 自 己 的 存 在, 這 使 得 觀 眾 是 匿 名 的, 不 為 他 人 所 認 識, 因 此 形 成 一 種 獨 特 的 感 知 方 式, 他 們 一 方 面 作 為 自 我 的 主 體, 感 受 影 片 和 自 身 產 生 獨 一 無 二 的 審 美 經 驗, 但 卻 又 在 群 眾 之 間, 對 應 共 同 的 集 體 感 知, 這 形 成 一 種 感 知 能 力 同 時 朝 向 內 在 與 同 上,p.205. 參 考 自 劉 宏 球,2006, 電 影 學, 頁

162 外 在 發 展 的 現 象 電 影 審 美 的 特 性 來 自 於 傳 統 電 影 的 觀 賞 處 於 一 個 充 滿 大 眾 的 黑 暗 空 間, 每 個 人 聚 精 會 神 地 專 注 於 銀 幕 上 的 影 片, 如 同 欣 賞 一 件 傳 統 藝 術 般 的 感 受, 具 有 一 種 感 受 原 創 的 知 覺, 因 此 電 影 的 影 像 似 乎 具 有 某 種 神 聖 性 某 種 類 似 靈 光 的 藝 術 存 有, 在 蔡 瑞 霖 開 設 的 藝 術 社 會 學 課 程 中, 提 過 螢 光 概 念, 用 來 連 接 工 業 化 前 後 的 視 覺 官 能 問 題 螢 光 是 某 種 物 質 通 過 光 源 照 射 而 生 的 光 芒, 只 要 光 源 一 消 失, 螢 光 就 不 存 在, 這 如 同 電 影 的 觀 看 狀 態, 光 線 通 過 放 映 機 將 膠 捲 上 的 影 像 投 射 到 銀 幕 之 上, 只 要 機 械 停 止 作 用, 影 像 就 隨 著 光 線 的 消 失 而 失 去 蹤 跡 螢 光 象 徵 著 大 眾 通 過 工 業 時 代 的 技 術 得 以 親 近 並 渴 望 擁 有 藝 術 的 感 知 現 象, 一 同 集 體 召 喚 藝 術 的 獨 特 性, 但 是, 它 與 過 去 傳 統 藝 術 的 靈 光 不 同, 它 是 機 械 所 產 生 的 藝 術 存 有, 事 實 上 它 僅 是 另 一 個 複 製 作 品, 標 誌 著 技 術 革 命 揭 示 了 自 然 真 實 面 貌 的 非 凡 成 就 傳 統 電 影 院 的 觀 看 模 式 確 認 了 觀 眾 的 個 人 主 體 的 存 在, 並 使 得 其 個 人 感 知 可 以 安 全 地 隱 匿 在 隔 絕 日 常 生 活 的 暗 箱 之 中, 可 以 安 靜 地 隱 藏 在 群 眾 共 處 的 公 共 場 域 之 中, 形 成 一 種 在 眾 人 之 間 的 個 人 審 美 經 驗, 並 透 過 自 我 扮 演 與 偷 窺 的 審 美 方 式, 達 成 一 種 藝 術 感 知 的 過 程 二 磷 光 展 現 的 電 視 與 日 常 生 活 1990 年 的 新 天 堂 樂 園 (Cinema Paridiso) 用 懷 舊 的 筆 調 描 述 電 影 院 從 興 旺 到 衰 敗 的 過 程, 其 中 一 個 有 趣 的 情 節 : 男 主 角 成 爲 著 名 電 影 導 演 後 回 到 家 鄉 受 到 年 輕 人 的 崇 拜, 而 與 此 同 時, 家 鄉 的 電 影 院 正 面 臨 被 炸 掉 的 命 運 這 正 好 說 明 瞭 一 個 事 實, 也 就 是 人 們 對 電 影 的 熱 愛 有 增 無 減, 但 電 影 院 卻 在 時 代 的 潮 流 下 逐 漸 走 向 衰 弱 在 蕭 伊 雯 (2005) 的 論 文 觀 賞 電 影 的 動 機 與 行 為 電 影 院 與 在 家 觀 影 經 驗 之 比 較 中, 她 認 為 受 到 科 技 進 步, 家 庭 娛 樂 設 備 推 陳 出 新, 觀 眾 觀 賞 電 影 已 不 侷 限 於 電 影 院, 並 且 發 現 透 過 錄 影 帶 DVD VCD 有 線 電 視 頻 道 以 及 網 路 等 在 家 觀 影 的 人 數, 幾 乎 是 較 常 到 電 影 院 觀 影 者 的 十 倍, 也 就 是 說, 在 家 觀 影 雖 不 至 於 完 全 取 代 電 影 院 觀 影, 卻 已 逐 漸 成 為 電 影 觀 眾 的 主 流 觀 影 方 式 150

163 自 從 1960 年 代 開 始, 全 球 電 影 市 場 就 受 到 電 視 發 明 以 及 之 後 的 經 濟 恐 慌 的 影 響, 造 成 市 場 萎 縮 現 象, 在 電 視 發 展 的 初 期, 電 影 業 者 始 終 無 法 與 這 個 新 興 媒 體 競 爭, 而 合 作 方 式 僅 止 於 將 部 分 早 期 電 影 的 版 權 販 賣 給 無 線 電 視 台 進 行 放 映 一 直 到 1975 年,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HBO(Home Box Office) 頻 道 開 始 透 過 衛 星 傳 送 節 目 到 全 美 各 地, 提 供 電 影 節 目 供 使 用 者 觀 賞, 開 啟 了 電 影 工 業 正 視 電 視 和 電 影 合 流 的 發 展 機 會, 如 同 George Mair 對 於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和 電 影 工 業 巧 妙 的 比 喻 : 他 們 就 像 兩 隻 陌 生 的 狗 第 一 次 遭 遇, 他 們 邊 繞 圈 子 邊 嗅 對 方, 就 是 沒 有 一 方 感 拿 自 己 的 腿 開 玩 笑 203, 電 影 工 業 和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成 為 一 種 互 相 寄 生 的 共 生 關 係, 彼 此 厭 惡 卻 又 沒 有 對 方 就 活 不 下 去 雖 然 一 開 始 電 影 工 業 和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有 著 緊 張 的 關 係, 但 是 在 1990 年 代 好 萊 塢 全 面 與 有 線 電 視 公 司 進 行 水 準 併 購 和 策 略 結 盟 之 後, 電 視 電 影 成 為 好 萊 塢 重 要 的 獲 利 來 源, 重 複 播 出 與 促 銷 他 們 的 產 品, 並 將 其 視 為 電 影 市 場 的 一 部 份 同 個 時 間, 錄 影 科 技 的 發 明 也 進 入 Beta 錄 影 帶 的 發 明, 這 使 得 電 影 可 以 透 過 錄 影 帶 重 製 並 在 家 中 的 電 視 上 觀 看, 因 此 電 影 工 業 也 和 錄 影 帶 業 者 產 生 緊 張 的 共 利 關 係, 一 方 面 電 影 業 者 認 為 錄 影 帶 販 賣 可 以 增 加 早 起 期 電 影 的 剩 餘 價 值, 但 是 一 方 面 又 畏 懼 錄 影 帶 出 租 會 影 響 電 影 票 房 的 收 入, 甚 至 產 生 版 權 受 損 的 現 象, 不 願 意 與 影 帶 出 租 業 者 分 享 電 影 的 商 品 利 潤, 但 是 受 到 家 庭 錄 影 設 備 與 影 帶 銷 售 與 出 租 成 長 的 影 響, 家 庭 錄 影 帶 事 業 的 發 展 成 為 時 勢 所 趨, 於 是 電 影 工 業 從 1983 年 開 始 將 錄 影 帶 納 入 電 影 產 業 的 發 行 網 絡, 並 且 成 為 電 影 商 品 主 要 的 獲 利 來 源 之 一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和 錄 影 帶 成 為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在 80 年 代 末 期 改 善 財 務 狀 況 的 重 要 關 鍵, 從 一 個 數 據 上 我 們 就 可 以 明 瞭 他 們 的 影 響 : 在 1980 年, 電 影 票 房 ( 包 括 美 國 國 內 和 海 外 ) 佔 好 萊 塢 工 業 收 入 的 76%, 但 是 在 1990 年, 電 影 票 房 僅 佔 年 收 入 的 32%, 相 較 之 下, 同 一 時 期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的 收 入 則 從 4.8% 上 升 到 9%, 而 來 自 於 錄 影 帶 的 收 入 則 從 1% 上 升 到 45% 204 這 個 數 據 雖 然 只 是 簡 單 描 述 電 影 工 業 發 行 網 絡 各 類 別 的 收 入 比 消 長 情 形, 並 不 意 味 電 影 院 的 總 收 入 勢 必 下 降, 但 是 203 引 用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頁 整 理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書 中 線 纜 國 度 與 電 子 高 速 公 路 : 有 線 電 視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按 片 付 費 電 視 與 更 新 的 發 展 與 談 談 一 場 革 命 : 家 庭 錄 影 帶 章 節 內 容 151

164 卻 可 以 發 現, 看 電 影 已 經 不 是 走 進 電 影 院 的 行 為, 而 是 拿 著 遙 控 器 躺 在 沙 發 上, 看 著 電 視 螢 幕 的 慣 習 電 影 和 電 視 融 合 的 推 動 力 量 來 自 於 經 濟 利 益 的 考 量, 雖 然 電 影 和 電 視 常 常 被 視 為 明 顯 區 別 的 兩 種 媒 介 ( 甚 至 是 互 相 敵 對 ), 但 是 兩 者 的 實 際 關 係 卻 是 複 雜 多 變 從 1930 年 代 電 影 公 司 為 了 掌 握 潛 在 競 爭 者 的 發 展, 嘗 試 在 劇 場 放 映 電 視 的 潛 在 可 能 性, 因 此 投 入 大 量 的 資 金 於 電 視 科 技 的 研 發, 但 是 受 到 聯 邦 通 訊 委 員 會 (NCC) 擔 憂 電 影 工 業 的 壟 斷 傾 向 而 反 對, 使 得 電 影 工 業 嘗 試 整 合 電 視 產 業 的 策 略 宣 告 失 敗 之 後 在 電 視 產 業 發 展 成 熟 之 後, 電 影 工 業 一 方 面 將 原 有 製 片 廠 體 制 下 的 生 產 流 程 加 以 改 造, 生 產 適 應 於 針 對 電 視 觀 眾 的 電 視 電 影 ; 另 一 方 面, 他 們 通 過 投 資 所 謂 的 巨 片 205, 展 現 出 電 影 獨 特 的 魅 力, 藉 此 吸 引 觀 眾 進 入 電 影 院 之 後 在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和 錄 影 帶 市 場 全 面 興 起 之 後, 電 影 工 業 更 積 極 面 對 電 影 在 電 視 上 放 映 的 收 入 來 源, 使 得 1990 年 代 之 後 的 好 萊 塢 製 作, 必 須 將 電 視 觀 賞 的 特 性 納 入 製 作 的 考 量, 例 如 著 重 特 寫 鏡 頭 減 少 長 鏡 頭 運 用 將 重 要 的 劇 情 內 容 安 置 於 鏡 頭 中 心 減 少 影 片 的 色 差 與 對 比 減 少 電 影 技 巧 ( 搖 拍 蒙 太 奇 效 果 ) 使 用 著 重 於 故 事 劇 情 的 發 展 等 等, 因 此 也 改 變 了 近 代 好 萊 塢 電 影 在 美 學 上 的 特 性 雖 然 電 影 工 業 極 力 試 圖 在 製 作 上 弭 平 電 影 和 電 視 的 差 異, 然 而 看 電 影 和 看 電 視 畢 竟 是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社 會 行 為, 電 影 是 在 一 個 黑 暗 的 公 共 場 合 觀 看 一 個 大 的 銀 幕 形 象, 電 視 則 是 在 各 自 的 私 人 空 間 觀 看 一 個 小 的 螢 幕 形 象, 使 得 電 視 電 影 的 完 全 改 變 了 電 影 院 的 空 間 特 性, 包 括 暗 箱 觀 賞 投 影 銀 幕 集 體 觀 賞 等 等, 以 及 電 影 審 美 經 驗, 包 括 幻 覺 的 夢 境 觀 眾 的 雙 重 性 以 及 感 知 能 力 同 時 朝 向 內 在 與 外 在 發 展 的 現 象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正 是 由 於 這 種 觀 看 行 為 的 差 異, 決 定 了 電 影 和 電 視 審 美 經 驗 上 的 衝 突,Harvey(1996) 試 圖 從 觀 看 經 驗 的 質 量 和 社 會 和 公 眾 特 點 來 區 別 電 影 和 電 視, 她 認 為 觀 看 經 驗 的 質 量 不 僅 和 電 影 的 尺 寸 與 密 度 有 關, 也 和 在 注 意 力 集 中 的 強 度 有 關, 並 提 出 電 影 作 為 一 種 創 作, 在 觀 看 經 驗 中 勢 必 擁 有 藝 術 的 靈 光 存 在, 但 是 電 視 電 影 來 自 於 電 影 的 複 製, 它 不 是 電 影 本 身, 因 此 靈 光 消 失 使 用 最 新 的 技 術 特 效, 和 奇 觀 場 面 為 特 徵, 表 現 出 壯 麗 的 場 景 與 恢 弘 的 故 事 206 參 考 自 Harvey, S. 1996, What is Cinema? The Sensuous, the Abstract and the Political, pp

165 Harvey 的 論 述 來 自 於 Benjamin 的 靈 光 理 論, 認 為 電 視 是 電 影 的 複 製 品, 然 而 兩 者 在 技 術 發 展 的 脈 絡 上 並 無 複 製 的 關 聯, 再 者, 電 影 本 身 就 是 工 業 複 製 作 品, 它 所 展 現 的 並 非 是 對 於 藝 術 神 聖 性 的 靈 光, 反 而 是 膜 拜 工 業 技 術 成 就 的 螢 光 但 是 Harwey 指 出 電 影 與 電 視 間 感 知 經 驗 的 差 異, 電 視 所 代 表 的 電 子 媒 介 擊 碎 電 影 院 所 塑 造 出 的 螢 光, 人 們 不 再 對 神 聖 有 所 感 知, 技 術 的 除 魅 結 果 也 去 除 了 自 身 的 神 聖, 一 切 都 化 為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碎 片 受 到 電 視 觀 賞 的 日 常 領 域 影 響, 看 電 視 本 身 就 是 一 種 注 意 力 分 散 的 行 為, 一 種 片 段 式 的 感 動, 一 種 閒 逛 式 的 觀 看 如 同 人 們 逛 百 貨 公 司 購 物 時 的 經 驗, 消 費 者 在 不 同 專 櫃 間 遊 蕩, 只 有 當 他 瞥 見 他 所 喜 歡 的 商 品, 才 會 駐 足 專 注 地 打 量 它 的 存 在, 並 且 將 它 納 為 己 有 而 看 電 視 電 影 正 是 這 樣 的 行 為, 人 們 透 過 選 台 器 尋 找 自 己 喜 歡 的 影 片, 可 能 從 影 片 中 途 開 始 觀 賞, 等 到 興 致 消 失, 在 轉 台 至 下 一 部 電 影, 而 錄 影 帶 隨 播 隨 停 的 功 能 也 印 證 相 同 現 象, 觀 眾 不 再 是 被 動 地 坐 在 觀 眾 席 等 待 燈 亮 燈 暗, 他 們 似 乎 是 一 個 握 有 電 影 放 映 主 控 權 的 放 映 師, 由 觀 眾 自 己 決 定 作 品 的 構 成 與 組 合 另 一 方 面, 當 電 影 進 入 私 人 場 域 之 後, 觀 眾 可 以 宣 稱 自 己 真 正 擁 有 電 影 本 身, 他 不 需 要 與 其 他 大 眾 在 電 影 院 中 試 圖 親 近 電 影, 而 是 真 正 的 擁 有 以 百 貨 公 司 作 為 例 證 是 因 為 另 一 方 面 購 物 的 消 費 體 現 呈 現 出 大 衆 普 遍 對 商 品 的 交 換 價 值 的 強 調 和 對 符 號 價 值 的 誘 導, 這 是 社 會 轉 向 消 費 社 會 的 重 要 步 驟 消 費 文 化 得 以 對 商 品 的 原 始 意 義 和 使 用 概 念 重 新 進 行 編 碼, 附 予 新 的 形 象 和 符 號, 就 是 這 些 新 的 形 象 和 符 號 喚 起 人 們 內 心 裡 的 各 種 深 層 欲 望 當 這 些 符 號 形 象 充 斥 在 以 電 視 為 代 表 的 電 子 媒 體 上, 我 們 就 進 入 了 Baudrillard 所 謂 的 擬 像 時 代, 商 品 具 備 和 形 象 及 符 號 相 結 合 的 能 力, 這 種 結 合 遮 蔽 商 品 的 使 用 價 值, 從 而 成 爲 商 品 符 號 (Commodity-Sign) 當 以 電 視 爲 核 心 媒 體 的 消 費 文 化 利 用 難 以 計 數 的 符 號 和 形 象 流 動, 生 産 出 永 無 休 止 的 擬 像 時, 觀 眾 作 為 消 費 者 身 分 早 已 失 去 對 於 現 實 的 掌 握 在 這 個 類 比 的 時 代, 是 原 作 還 是 複 製 品 已 不 是 問 題 的 核 心 因 爲 參 考 點 已 不 在, 真 實 也 就 處 於 無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電 視 電 影 的 發 展 使 得 電 影 完 完 整 整 變 成 電 視 流 中 的 一 個 節 目, 過 去 電 影 的 螢 光 借 助 膠 捲 放 映 機 和 銀 幕 等 機 械 裝 置, 使 得 大 眾 得 以 透 過 進 電 影 院 的 獨 特 儀 式, 滿 足 親 近 電 影 的 慾 望 但 在 電 影 進 入 電 視 播 映 之 後, 觀 眾 透 過 遙 控 器 節 目 表 錄 影 帶 看 電 影, 它 和 新 聞 綜 藝 節 目 廣 告 等 節 目 已 無 任 何 差 別, 電 影 成 153

166 為 電 視 所 組 構 成 的 符 號 疆 域 中 的 一 部 份 在 符 號 的 交 換 與 再 生 產 的 過 程 中, 電 影 成 為 一 種 磷 光, 即 使 將 光 源 移 開, 其 自 身 仍 然 隱 隱 閃 耀 者 魅 惑 的 光 芒, 人 們 已 不 再 意 識 到 機 械 作 為 磷 光 浮 現 的 關 鍵, 因 為 它 已 經 被 整 體 社 會 結 構 所 取 代, 人 們 將 人 工 塑 造 的 符 號 世 界 誤 以 為 真 實 世 界 符 號 世 界 的 社 會 結 構 解 消 了 公 共 領 域 和 私 人 領 域 之 間 的 界 限, 界 限 的 消 失 意 味 著 社 會 處 於 一 種 透 明 的 狀 態, 使 得 大 衆 失 去 想 像 力, 因 為 他 們 想 知 道 的 都 知 道, 甚 至 不 想 知 道 的, 也 被 毫 無 保 留 地 擺 在 他 們 面 前 ;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人 們 卻 也 失 去 真 正 意 義 上 的 社 交 活 動, 失 去 與 環 境 和 他 人 交 流 的 能 力, 使 大 衆 處 於 脫 離 現 實 的 狀 態, 真 正 地 失 去 社 會 性 而 作 爲 一 個 個 孤 立 的 原 子 電 視 作 為 符 號 世 界 的 核 心 之 一, 它 的 作 用 不 是 簡 單 的 節 目 播 映 和 促 銷 廣 告, 更 深 一 層 的 意 義 是 使 得 整 個 世 界 裸 露 在 公 衆 面 前, 並 使 大 衆 ( 觀 衆 ) 脫 離 社 會 的 現 實, 促 使 了 離 散 社 會 的 形 成, 創 造 出 沈 默 的 大 多 數, 使 得 大 衆 成 爲 單 向 度 的 人 很 難 指 望 觀 衆 會 做 出 任 何 實 質 的 反 應, 他 們 只 是 被 動 地 沈 默 地 收 看, 從 這 層 意 義 上 來 說, 電 視 上 的 節 目 內 容 並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如 同 Baudrillard 所 表 示, 電 視 最 本 質 的 影 響 在 於 它 對 於 觀 衆 感 知 能 力 的 解 消, 也 就 是 大 衆 在 沈 默 中 消 失 了 或 者 說 象 徵 性 地 死 去 了 在 技 術 發 展 和 經 濟 利 潤 的 考 量 之 下, 電 影 不 得 不 成 為 電 視 播 映 中 的 一 環, 尤 其 在 數 位 化 技 術 的 發 展 下, 數 位 電 視 將 成 為 未 來 電 視 媒 體 的 主 流 技 術, 而 數 位 電 視 和 數 位 電 影 之 間 的 合 流, 更 是 未 來 電 影 發 展 的 重 要 趨 勢 雖 然 過 去 電 影 和 電 視 在 製 作 技 術 傳 播 模 式 與 放 映 空 間 上 有 著 相 當 大 的 差 異, 使 得 兩 者 成 為 截 然 不 同 的 媒 體 屬 性, 然 而 影 像 作 為 兩 者 共 同 的 本 質 與 美 學 特 徵, 再 加 上 數 位 科 技 對 於 製 作 技 術 和 傳 播 模 式 的 技 術 改 良, 也 決 定 了 未 來 兩 者 之 間 必 定 的 整 合 電 影 院 將 成 為 未 來 電 影 與 電 視 之 間 唯 一 的 差 異, 即 使 家 庭 數 位 劇 院 投 影 機 已 能 模 擬 出 電 影 院 的 觀 看 環 境, 但 是 由 消 費 文 化 與 符 號 世 界 所 構 成 的 當 代 社 會 結 構, 已 經 無 法 讓 個 人 回 歸 大 眾 的 激 情, 電 影 不 再 是 人 類 驚 顫 自 身 技 術 進 步 的 科 技 代 表, 技 術 的 螢 光 與 電 影 的 意 義 如 同 蔡 明 亮 導 演 的 不 散 (Goodbye Dragon Inn) 僅 僅 停 留 在 電 影 院 裡 荒 涼 的 偌 大 空 間, 觀 眾 如 同 過 往 幽 靈 已 無 法 回 復 角 色 扮 演 與 偷 窺 癖 的 經 驗 客 廳 裡 的 電 視 袪 除 了 一 切 的 神 聖 與 獨 特, 與 日 常 的 其 他 細 節 一 同 組 構 個 人 自 身 的 生 活, 因 此, 電 影 在 片 段 式 的 情 節 中, 使 得 人 人 都 成 為 一 個 自 身 拼 湊 電 影 154

167 的 創 造 者, 電 影 的 意 義 遭 受 解 構, 觀 眾 脫 離 作 者 電 影 的 連 結, 成 為 觀 眾 作 品 的 再 生 產 機 制, 閃 爍 著 磷 光 自 身 的 幽 微 光 芒 三 幻 之 光 的 網 路 觀 眾 與 虛 擬 社 群 岩 井 俊 二 的 青 春 電 幻 物 語 中, 兩 個 少 年 在 網 路 上 暱 稱 為 迷 癡 和 青 貓, 他 們 在 網 路 上 認 識, 在 網 路 中 聽 著 LilyChouchou 的 迷 幻 音 樂, 在 LilyChouchou 的 部 落 格 中 書 寫 著 他 們 對 於 青 少 年 生 活 的 反 叛 與 憤 怒, 在 現 實 裡, 他 們 是 兩 只 孤 單 靈 魂, 但 在 LilyChouchou 的 網 站 上, 他 們 是 一 對 相 互 舔 舐 傷 口 的 伴 侶, 電 影 最 後, 蓮 見 刺 殺 了 欺 壓 他 的 星 野, 迷 癡 再 也 找 不 到 青 貓 的 影 子 這 是 岩 井 對 於 日 本 青 少 年 文 化 的 觀 察, 其 中 他 指 出 了 偶 像 崇 拜 網 路 社 群 在 當 代 文 化 中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電 影 進 入 數 位 放 映 的 時 期, 一 方 面 透 過 電 視 和 錄 影 數 位 化 更 新 播 放 技 術, 產 生 更 具 效 能 與 品 質 的 零 散 之 光, 一 方 面 則 是 利 用 數 位 科 技 所 產 生 的 新 興 媒 體 電 腦 和 網 路 進 行 放 映, 原 則 上 電 腦 的 播 放 空 間 特 性 和 電 視 的 觀 看 環 境 都 隸 屬 於 私 人 空 間, 然 而 電 腦 使 用 者 透 過 網 路 媒 介, 開 展 出 一 個 與 大 眾 交 往 的 虛 擬 公 共 空 間, 它 更 進 一 步 創 造 一 個 隱 喻 的 世 界 引 導 人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通 過 巨 量 的 資 訊 / 符 號 交 換, 被 創 造 的 符 號 系 統 自 身 結 構 ( 所 有 的 這 些 符 號 完 全 都 沒 有 參 考 到 外 在 的 現 實 ), 使 得 真 正 的 超 真 實 (l'hyperréel) 取 代 了 真 實 ( 但 不 意 味 真 實 已 經 死 亡, 真 實 即 使 死 亡, 它 仍 然 透 過 符 號 系 統 再 生 ) Baudrillard 在 The Transparency of Evil 207 中 說 明 人 在 網 路 世 界 體 驗 著 一 種 非 常 特 殊 的 空 間, 它 被 描 述 成 不 能 爲 身 體 所 逾 越 的 電 腦 螢 幕 僅 僅 是 虛 擬 的 入 口, 是 不 可 跨 越 的 雖 然 人 類 無 法 跨 越 進 電 腦 和 網 路 的 世 界, 但 是 他 可 以 虛 擬 出 一 個 自 我, 進 而 涉 入 網 路 世 界 對 於 Baudrillard 而 言, 網 路 既 沒 有 製 造 出 一 個 仿 作 的 世 界, 也 沒 有 産 生 世 界 的 複 製 品, 它 是 一 個 不 斷 再 生 的 模 型, 與 任 何 真 實 都 沒 有 聯 繫, 它 純 粹 是 自 身 的 擬 像 因 此 在 數 位 科 技 中 的 自 我, 並 非 真 實 的 自 我, 也 不 是 自 我 的 複 製, 而 是 數 位 繁 殖 後 的 超 自 我, 從 他 者 的 誘 惑 到 自 我 的 彌 補, 因 此 缺 席 變 成 了 在 場, 甚 至 沒 有 所 謂 的 缺 席, 都 是 在 場 狀 態 207 Baudrillard, J. 1993, Transparency of Evil: Essays on Extreme Phenomena. New York: Verso. 155

168 在 Baudrillard 的 概 念 中, 社 會 和 真 實 分 裂 的 根 源 在 於 資 本 主 義 經 濟 以 及 現 代 主 義 結 構, 這 個 過 程 首 先 同 化 自 然 物 質, 然 後 進 入 文 化 和 日 常 生 活 領 域, 並 且 延 伸 到 後 現 代 媒 體 文 化 及 社 會 中 影 像 符 號 事 件 的 商 品 化 交 換 中 在 資 本 文 化 和 現 代 主 義 構 建 出 的 封 閉 系 統 中,Baudrillard 認 為 所 有 商 品 化 的 消 費 行 為 已 經 成 為 一 種 符 號 交 換 機 制, 人 們 在 結 構 價 值 的 規 律 下 不 停 再 生 產 新 的 符 號 與 意 義, 但 在 封 閉 的 系 統 中, 符 號 的 再 生 產 終 究 會 導 致 內 爆 發 生, 因 此 最 後 所 有 的 擬 像 都 脫 離 其 與 真 實 之 間 的 連 結 與 意 義, 所 有 的 事 物 都 成 為 碎 片 與 無 意 義 這 一 切 的 論 述 基 礎 都 來 自 於 Baudrillard 對 於 資 本 社 會 與 現 代 主 義 的 觀 察, 認 為 現 代 主 義 造 成 了 社 會 一 種 封 閉 式 的 結 構, 因 而 他 從 過 去 的 生 產 關 係 翻 轉 成 當 代 社 會 的 消 費 與 再 生 產 的 關 係, 進 而 提 出 超 真 實 擬 像 內 爆 等 觀 念 網 路 社 會 的 現 象 與 特 性 相 當 大 程 度 上 與 Baudrillard 的 觀 察 不 謀 而 合, 電 腦 科 技 和 網 路 技 術 幾 乎 將 擬 像 的 再 生 產 發 揮 極 致, 超 真 實 描 述 了 一 個 沒 有 未 來 可 能 性 的 結 構 現 象, 仿 真 不 再 如 同 過 去 在 於 主 體 喚 醒 了 一 個 不 在 場 的 客 體, 網 路 描 繪 了 一 個 超 真 實 的 王 國, 在 那 裡, 使 用 者 只 能 與 知 道 的 元 素 已 經 確 立 的 網 站 和 理 解 性 的 符 碼 相 互 作 用 一 般 來 說, 他 倡 用 超 真 實 的 概 念, 來 取 代 網 路 的 虛 擬 空 間 和 數 位 領 域, 所 謂 的 超 真 實 是 比 真 實 更 真 實, 他 認 為 電 腦 螢 幕 代 替 了 鏡 子, 螢 幕 是 失 去 深 度 的 表 面, 不 會 有 鏡 中 之 人 注 視 著 你, 但 是 你 卻 注 視 著 鏡 中 之 人, 所 有 陳 述 的 模 式 落 入 既 非 真 實 也 非 想 像 的 擬 象 國 度 裡 網 路 提 供 了 一 個 規 律 性 的 擬 象 世 界, 一 個 具 有 即 時 性 和 透 明 性 的 封 閉 結 構, 在 這 個 擬 像 世 界 裡 的 經 驗 成 爲 網 路 空 間 中 真 實 的 體 驗 : 不 再 是 現 實 性, 而 是 虛 擬 性 Baudrillard 對 於 網 路 世 界 的 觀 點 來 自 於 他 對 於 消 費 社 會 的 透 徹 觀 察, 然 而 網 路 科 技 在 發 展 之 初 的 用 途 主 要 針 對 國 防 上 的 公 共 安 全, 之 後 在 學 術 單 位 的 知 識 分 享 概 念 中 發 展, 雖 然 資 本 主 義 與 消 費 文 化 在 近 期 已 滲 入 網 路 世 界, 並 有 成 為 主 流 意 識 的 趨 勢, 但 是 網 路 社 會 仍 然 隱 含 著 一 種 公 共 性 的 特 徵, 這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商 品 化 意 識 有 著 極 大 的 差 異 另 外,Bell 也 提 出 網 路 社 會 所 交 換 的 是 資 訊, 資 訊 不 像 物 質 商 品, 它 不 因 消 費 而 耗 竭, 這 似 乎 是 對 西 方 經 濟 學 的 基 礎 資 源 稀 少 假 說 的 挑 戰, 也 就 是 對 於 商 品 化 的 抵 制 因 此,Baudrillard 對 於 擬 像 的 觀 念 是 否 能 完 全 落 實 於 網 路 社 會 的 探 討, 仍 有 其 偏 激 與 不 足 之 處 雖 然 電 視 在 發 明 之 初 也 強 調 公 共 性 的 功 能, 然 而 侷 限 在 電 視 的 傳 播 形 式 依 循 156

169 著 現 代 主 義 的 中 心 化 結 構, 因 此 電 視 在 與 資 本 主 義 迅 速 結 盟 後, 成 為 Baudrillard 落 實 理 論 的 最 佳 印 證 場 域 然 而 網 路 的 傳 播 特 性 使 得 網 路 社 會 必 然 難 以 趨 向 一 個 封 閉 結 構 發 展, 使 用 者 透 過 各 種 網 路 技 術 進 行 交 流, 面 對 延 展 交 流 範 圍 擴 大 到 遙 遠 時 空 範 疇 的 現 象, 哈 伯 馬 斯 和 紀 登 斯 均 提 出 這 將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所 塑 造 的 象 徵 標 誌 專 家 系 統 和 溝 通 的 普 遍 化 形 式 產 生 新 的 型 態 的 不 確 定 性 和 風 險 的 出 現 208 Thompson 認 為 網 際 網 路 的 本 質 將 是 :(1) 制 度 化 的 生 產 以 及 符 號 事 物 的 擴 散 (2) 製 造 與 接 收 之 間 的 制 度 性 斷 裂 (3) 在 時 空 中 可 接 觸 性 的 延 伸 以 及 (4) 符 號 形 式 的 公 共 循 環 209 回 到 Baudrillard 的 論 述 基 礎, 可 以 發 現 網 路 社 會 並 非 打 破 系 統 化 的 結 構 環 境, 反 而 受 到 技 術 的 約 制 而 更 為 堅 實 完 整, 但 是 由 別 於 消 費 社 會 的 中 心 化 結 構, 網 路 社 會 相 對 上 是 一 個 比 較 開 放 的 傳 播 系 統, 它 同 時 存 在 於 中 心 化 與 去 中 心 化 的 思 維, 在 這 兩 股 系 統 的 作 用 中, 使 得 網 路 社 會 的 結 構 出 現 一 種 既 封 閉 又 具 有 開 放 因 數 既 穩 定 又 充 滿 著 變 動 的 特 徵, 就 如 同 滾 鍋 裡 的 沸 水, 有 些 部 分 變 成 水 蒸 氣, 但 是 大 部 分 能 存 在 為 水 的 液 體 狀 態 因 此, 網 路 社 會 的 符 號 交 換 行 為 比 起 前 期 更 為 劇 烈, 但 是 在 不 穩 定 的 系 統 中, 內 爆 是 否 產 生 仍 然 是 個 疑 問 另 外, 再 生 產 概 念 在 網 路 社 會 更 是 明 顯, 傳 統 生 產 消 費 的 關 係, 在 消 費 社 會 轉 變 成 消 費 生 產 的 關 聯, 但 是 在 網 路 社 會 中, 消 費 和 生 產 同 時 發 生, 就 技 術 面, 當 你 在 接 收 一 則 電 子 訊 息, 你 的 電 腦 也 同 時 製 造 了 相 同 的 訊 息 檔 案, 若 就 傳 播 面, 網 路 傳 播 是 一 個 雙 向 的 溝 通, 因 此 蘊 含 著 接 收 者 被 高 度 覺 察 的 能 力, 並 且 使 他 們 在 訊 息 傳 遞 的 過 程 中 取 得 更 高 的 能 力, 因 此 傳 統 傳 播 理 論 的 生 產 理 論 或 接 收 理 論 在 網 際 世 界 中 並 不 完 全 適 用 網 路 社 會 的 生 產 / 消 費 以 及 製 造 / 接 收 基 本 上 是 同 一 個 事 情, 因 此 再 生 產 取 代 了 過 去 生 產 與 消 費 的 二 分 邏 輯, 每 一 個 網 路 的 使 用 者 (user) 是 資 訊 的 消 費 者, 同 時 也 是 生 產 者 再 生 產 的 概 念 確 立 了 個 人 成 為 網 路 的 主 角, 雖 然 結 構 性 的 系 統 依 舊 有 效 制 約 著 整 個 網 路 社 會 的 發 展, 但 是 個 人 的 被 突 顯, 同 時 彰 顯 個 人 與 系 統 間 的 關 係 將 更 為 複 雜 過 去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認 為 大 眾 是 純 粹 數 量 的 概 念, 個 人 被 化 約 成 一 種 普 遍 原 型 的 貶 抑 說 法 ; 在 Baudrillard 的 觀 點 中, 個 人 雖 然 是 再 生 產 的 主 體, 但 是 他 只 是 在 封 閉 結 構 中 重 複 再 生 符 號 系 統, 終 究 導 致 內 爆 而 使 得 主 體 趨 近 無 意 義 ; 然 而, 在 網 路 社 會 的 系 統 208 參 考 自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書 中 網 際 網 路 的 興 起 和 現 代 社 會 的 轉 型 內 容 209 整 理 自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頁

170 中, 個 人 作 為 網 路 社 會 的 主 體 意 向, 人 在 網 路 空 間 中 存 在 是 在 世 界 中 存 在 (Being-in-the-world) 的 一 種 新 形 式, 也 因 此,Graham(1999) 有 如 Benjamin 般 的 樂 觀, 認 為 網 路 提 供 了 一 種 民 主 的 可 能, 並 將 影 響 現 實 社 會 被 僵 化 的 結 構 體 系 210 個 人 作 為 網 路 社 會 中 的 主 體, 成 為 判 斷 創 作 行 為 與 審 美 感 知 的 主 體, 也 因 此 改 變 了 美 學 的 詮 釋 方 式 過 去 以 作 品 為 中 心, 藝 術 家 透 過 創 作 行 為 依 附 在 作 品 之 後, 因 此 所 有 的 電 影 美 學 都 以 導 演 影 片 為 電 影 美 學 的 論 述 核 心, 而 觀 眾 的 感 知 不 是 被 忽 略, 要 不 被 視 為 毫 無 差 異 的 社 會 集 體 然 而, 透 過 數 位 技 術 所 發 展 的 網 路 社 會, 個 人 / 觀 眾 成 為 發 聲 的 主 角, 因 此 傳 統 美 學 的 導 演 影 片 角 度 往 觀 眾 角 度 轉 移, 我 們 可 以 在 越 來 越 多 的 部 落 格 電 子 公 佈 欄 等 電 影 討 論 區 發 現 不 同 的 觀 眾 對 於 同 一 部 影 片 有 著 不 同 的 觀 感 與 評 論, 一 種 以 我 為 主 的 眾 說 紛 紜 現 象 成 為 數 位 年 代 的 美 學 評 論 和 產 出 方 式 這 樣 的 模 式 打 破 了 傳 統 的 專 家 系 統,Giddens 認 為 專 家 系 統 是 現 代 性 獨 特 的 現 象 之 一, 它 使 得 人 類 日 常 生 活 被 一 些 專 業 的 知 識 範 疇 不 斷 介 入 其 中, 但 人 類 卻 可 能 對 其 一 無 所 知 而 又 能 夠 不 以 為 然, 因 此 產 生 現 代 性 的 抽 離 系 統, 把 社 會 關 係 從 其 直 接 的 脈 絡 中 分 割 開 來, 並 造 成 信 任 的 危 機, 也 就 是 現 代 性 的 危 機 之 一 專 家 系 統 作 為 作 者 電 影 發 展 的 核 心 關 鍵, 評 價 機 制 將 觀 眾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從 直 接 的 觀 看 經 驗 切 離 開 來, 而 因 此 塑 造 出 作 者 電 影 的 價 值 但 是 在 網 路 社 會 之 中, 自 我 的 詮 釋 模 式 取 代 了 導 演 專 家 系 統, 成 為 電 影 評 價 機 制 的 主 體, 這 與 Giddens 所 謂 的 積 極 參 與 (radical engagement) 或 自 我 實 現 有 著 相 似 的 概 念 211 另 一 方 面, 個 人 作 為 網 路 社 會 再 生 產 機 制 的 主 體 事 實 上 暗 示 著 其 他 客 體 的 存 在, 與 他 人 共 在 (Being-with-others) 是 網 路 社 會 的 另 一 個 特 徵, 網 路 是 一 個 共 在 的 空 間, 特 過 網 路 的 符 號 系 統 複 製 來 混 同 常 人, 但 是, 由 於 主 體 和 他 人 的 在 場 都 是 虛 擬 在 場, 任 何 主 體 都 不 太 可 能 取 代 他 人, 因 此 任 何 越 俎 代 庖 的 企 圖 都 無 法 貫 徹 到 底, 而 且 在 網 路 上 任 何 主 體 都 無 法 干 預 其 他 人, 但 是 我 仍 然 會 誘 惑 他 人 成 爲 實 現 自 己 目 的 的 工 具, 他 人 也 可 能 反 過 來 誘 惑 我, 但 由 於 誘 惑 往 往 無 效, 最 後 只 好 選 擇 自 願 交 往 這 種 超 脫 的 方 式 段 偉 文 以 現 象 學 的 觀 點 說 明 瞭 網 路 參 考 自 Graham, G. 1999, The Internet: A Philosophy Inquiry. 參 考 自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頁

171 世 界 是 與 他 人 共 在 與 他 人 交 往 的 空 間 Howard Rheingold 為 了 寫 虛 擬 社 區 一 書, 親 身 體 驗 了 WELL 中 的 網 路 生 活, 在 WELL 中 組 成 了 興 趣 相 投 甚 至 感 情 融 洽 的 群 體, 他 認 為 人 們 不 是 在 同 電 腦 通 信, 而 是 利 用 電 腦 與 他 人 溝 通 212 社 群 作 為 網 路 社 會 最 為 重 要 的 現 象 之 一,Slevin(2000) 認 為 網 際 網 路 的 發 明 提 供 了 一 種 新 的 情 境, 敦 促 個 人 與 組 織 尋 找 新 的 相 互 聯 繫 與 合 作 的 可 能 性, 並 且 創 造 拓 展 之 前 被 侷 限 於 相 同 地 區 所 分 享 的 聯 繫 機 會 透 過 電 腦 螢 幕 才 能 到 達 的 虛 擬 社 群 (virtual community) 於 焉 浮 現, 這 些 社 群 環 繞 著 特 殊 利 益 與 目 的 而 成 的 互 動 傳 播 網 路 213 Poster(1995) 則 是 認 為 網 際 網 路 和 虛 擬 社 群 開 啟 新 式 互 動 的 可 能 性, 真 實 與 非 真 實 社 群 對 立 的 概 念 並 不 能 適 當 的 指 出 模 式 與 聯 繫 間 的 不 同 214 基 本 上, 在 網 路 的 虛 擬 社 群 並 非 對 立 於 現 實 社 會 的 社 群 出 現, 網 路 社 群 如 同 現 實 的 社 群 建 構 的 過 程, 均 是 廣 泛 運 用 符 號 的 成 果, 這 個 現 象 尤 其 在 現 代 的 各 種 群 體 中 各 顯 而 易 見, 但 是 網 路 社 群 和 現 代 化 社 群 所 產 生 的 背 景 不 盡 相 同, Slevin(2002) 認 為 : 在 晚 期 現 代 性 中, 由 於 社 群 中 各 種 旨 趣 的 翻 新, 使 得 人 們 開 始 擔 憂 階 層 的 平 衡 與 官 方 授 權 代 理 人 的 消 亡, 帶 來 社 會 去 整 合 (deintegration) 的 非 預 期 結 果, 新 部 落 的 出 現, 是 期 望 給 予 選 擇 者 以 往 未 曾 被 賦 予 的 選 項 215 在 去 中 心 化 的 發 展 脈 絡 中, 網 路 社 會 一 方 面 授 與 個 人 使 用 者 再 製 符 號 的 權 力, 但 一 方 面 剝 離 了 權 威 中 心 的 位 置, 使 得 個 人 可 以 依 據 其 所 抱 持 的 想 法 與 趣 味, 建 構 了 個 人 與 群 體 相 互 依 賴 的 關 係 網 路 社 會 一 方 面 以 個 人 取 代 專 家 系 統 的 評 論 機 制, 突 顯 個 人 感 知 之 體 驗 與 評 論, 成 為 一 種 各 自 發 聲 的 社 會 情 境, 如 同 Lyotard 所 認 為 後 現 代 知 識 的 法 則 212 參 考 自 Jordon, T Cyberpower The Culture and Politics of Cyberspace and the Internet. 213 引 用 自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頁 引 用 自 Poster, M. 1995, The Second Media Age. p 引 用 自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頁

172 不 是 專 家 式 的 一 致 性, 而 是 屬 於 創 造 者 的 謬 誤 推 理 (inventor s paralogy) 在 這 邊 Lyotard 指 出 個 人 評 價 是 一 種 創 造 者 的 謬 誤 推 理, 充 滿 著 語 言 遊 戲 的 異 變 性 與 多 元 性 ; 但 另 一 方 面 網 路 社 會 則 以 社 群 系 統 作 為 個 人 言 說 之 合 理 性 建 構, 解 決 人 類 為 了 消 解 專 家 系 統 而 反 噬 自 我 的 合 理 性 之 可 能 網 路 的 社 群 系 統 如 同 Habermas 所 謂 的 溝 通 理 性, 他 認 為 現 代 社 會 異 化 現 象 產 生 於 認 知 主 體 的 絕 對 化 (Verabsolutierung), 並 造 成 主 體 與 自 然 以 及 主 體 與 者 其 他 個 體 的 對 立, 並 壓 迫 他, 釀 成 主 - 客 關 係 (Subjekt-Objekt-Beziehung) 的 扭 曲 的 現 象 改 善 之 道 必 須 恢 復 主 體 性 的 反 省 能 力, 意 識 到 自 我 絕 對 化 的 扭 曲 的 現 象, 進 而 在 互 為 主 體 性 (Intersubjektivity) 的 架 構 下, 強 化 主 體 間 彼 此 相 互 的 溝 通 (communication), 並 保 證 任 何 一 方 不 被 另 一 強 勢 的 一 方 貶 為 客 體 而 喪 失 其 自 主 性 216 雖 然 Lyotard 和 Habermas 對 於 現 代 化 的 危 機 所 提 出 的 解 決 之 道 有 所 不 同, 但 反 應 在 網 路 社 會 的 運 作 之 中, 則 為 一 體 之 兩 面, 一 面 是 充 滿 著 多 元 異 變 的 個 人 喜 好, 另 一 面 則 是 互 為 主 體 地 透 過 溝 通 討 論 的 社 群 系 統, 形 成 個 人 之 集 體 情 境 因 此, 網 路 社 會 的 審 美 經 驗, 勢 必 與 這 兩 者 特 徵 有 著 深 刻 的 關 聯, 這 正 如 同 走 進 浩 瀚 的 網 路 宇 宙, 看 到 不 到 任 何 邊 際 的 黑 暗 中, 我 們 知 道 有 眾 多 的 星 球 與 太 空 船 在 其 中 運 轉, 我 們 可 能 會 意 外 遇 見 其 中 之 一, 但 卻 在 離 開 這 個 星 系 時 它 就 消 失 了, 而 我 們 期 待 與 下 一 個 星 球 或 太 空 船 接 觸, 這 是 一 種 離 群 而 樂 居 的 存 在 方 式 數 位 傳 輸 所 造 成 的 放 映 環 境, 在 數 位 電 影 院 方 面 仍 然 承 襲 傳 統 電 影 院 的 氛 圍, 這 僅 是 映 演 技 術 的 改 良 與 提 昇 在 數 位 電 視 或 手 機 環 境 中, 則 是 如 同 過 去 收 看 電 視 電 影 一 般, 失 去 公 共 領 域 的 日 常 生 活 使 得 沉 默 的 大 眾 注 視 燐 光 浮 現 的 螢 幕, 看 見 與 看 不 見 都 只 是 生 活 無 意 義 的 片 段 至 於 透 過 網 路 技 術 所 產 生 的 網 路 電 影 放 映, 則 出 現 另 一 種 特 殊 的 氛 圍, 筆 者 稱 之 幻 光, 幻 光 是 幻 覺 所 產 生 的 光 芒, 存 在 於 人 類 的 意 識 之 外, 它 是 自 然 世 界 或 物 質 世 界 所 看 不 見 也 摸 不 到 的, 是 一 種 潛 在 的 光 芒, 唯 有 當 使 用 者 透 過 網 路 分 身 啟 動 影 片 播 放, 網 路 電 影 之 光 焉 然 出 現 幻 光 的 感 知 模 式 來 自 於 網 路 世 界 的 自 主 性 與 虛 擬 性, 在 網 路 電 影 的 觀 看 環 境 中, 放 映 與 觀 看 實 為 一 體, 它 不 再 是 傳 統 電 影 的 被 動 觀 看, 觀 眾 成 為 放 映 的 主 體 ; 另 外 不 在 場 的 網 路 社 群 造 成 了 在 場 的 數 位 放 映, 透 過 計 數 器 使 用 者 名 單 216 參 考 自 陳 幼 慧,2002, 現 代 與 後 現 代 之 爭 李 歐 塔 (Jean-François Lyotard) 對 後 現 代 知 識 狀 態 的 反 省 一 文 160

173 即 時 傳 訊 系 統 等 技 術 虛 擬 了 在 場 的 觀 眾, 卻 又 透 過 部 落 格 討 論 區 電 子 公 佈 欄 造 成 集 體 性 行 為 的 實 在 意 義 因 此, 網 路 電 影 在 部 分 意 義 上 產 生 了 擬 電 影 院 的 效 果, 造 成 一 種 樂 群 索 居 的 觀 看 環 境, 而 電 影 的 幻 覺 之 光, 不 再 顯 示 於 螢 幕 或 作 品 之 上, 它 浮 現 在 每 一 個 進 入 網 路 觀 看 電 影 討 論 電 影 評 論 電 影 的 每 一 個 替 身 之 上 網 路 科 技 啟 發 了 個 人 擁 有 電 影 觀 看 的 幻 之 光, 也 就 是 說 個 人 觀 看 經 驗 成 為 放 映 環 節 的 核 心 活 動, 重 要 的 不 是 電 影 院 的 設 備 影 片 的 品 質 導 演 的 企 圖, 重 要 的 是 觀 眾 是 否 意 識 到 看 電 影 的 感 知 行 為 因 此, 從 數 位 放 映 回 溯 到 傳 統 電 影 院, 表 面 上 我 們 看 見 的 是 映 演 環 境 與 設 備 受 到 科 技 發 展 的 進 步, 電 影 院 強 調 高 解 析 度 的 影 片 身 歷 其 境 的 環 場 音 效, 電 視 電 影 鼓 舞 消 費 者 購 買 全 套 家 庭 劇 院, 讓 每 個 人 都 能 在 私 人 最 舒 適 的 角 落, 隔 絕 外 界 雜 音 好 好 看 電 影, 而 手 機 電 影 則 告 訴 我 們 走 到 哪 就 能 到 哪 看 電 影, 技 術 的 進 步 解 散 了 電 影 的 映 演 空 間, 提 昇 了 電 影 觀 看 的 感 官 享 受, 但 技 術 的 進 步 也 導 致 看 電 影 的 氛 圍 改 變 在 未 來 技 術 發 展 的 預 測 中, 電 影 放 映 的 工 具 將 越 來 越 進 步, 也 提 供 給 觀 眾 更 多 的 選 擇, 然 而 在 這 些 進 步 當 中, 看 電 影 如 何 可 能? 電 影 的 幻 覺 如 何 點 燃 觀 眾 的 幻 覺 之 光? 網 路 的 場 域 特 性 使 得 觀 眾 成 為 導 演 作 品 觀 眾 的 唯 一 主 角, 再 生 產 取 代 了 藝 術 生 產 鏈, 網 路 社 群 的 交 往 使 得 觀 眾 的 正 當 性 得 以 成 立, 因 此, 電 影 放 映 成 為 看 電 影, 甚 至 傳 輸 與 生 產 也 都 被 看 電 影 替 代, 新 的 藝 術 審 美 觀 將 在 網 路 場 域 被 建 構, 並 且 與 過 去 的 美 學 觀 點 產 生 新 的 衝 突 與 融 合 第 四 節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電 影 產 業 對 於 Jameson(1990) 來 說, 他 對 於 當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性 提 出 兩 個 看 法, 首 先 他 認 為 後 現 代 主 義 是 作 為 盛 期 現 代 主 義 (high modernism) 所 創 造 出 既 有 形 式 的 特 定 反 動 ; 另 一 個 看 法 則 是 後 現 代 造 成 主 要 的 界 線 和 分 野 的 消 失, 包 括 高 等 文 化 和 所 謂 大 眾 文 化 之 間 舊 有 劃 分 的 消 抹 公 共 場 域 和 私 人 空 間 界 線 的 消 失 等 Jameson 認 為 這 種 現 象 的 產 生, 肇 因 為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達 將 經 濟 秩 序 社 會 生 活 推 進 到 新 的 時 期,Jameson 稱 之 為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或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這 個 時 代 的 社 會 組 織 與 構 161

174 成 不 再 依 循 傳 統 資 本 主 義 的 運 作 規 律, 不 再 以 工 業 生 產 為 其 發 展 的 主 導 力 量, 更 不 再 以 階 級 鬥 爭 作 為 統 攝 社 會 生 活 的 總 體 方 式, 也 就 是 Mandel 所 謂 當 前 的 新 型 社 會 是 資 本 主 義 的 第 三 個 進 程 : 資 本 主 義 擴 張 至 尚 未 被 商 品 化 的 其 他 領 域 217 如 果 說 電 影 工 業 是 現 代 主 義 的 代 表, 阿 多 諾 認 為 文 化 商 品 終 究 還 是 為 市 場 生 產, 並 且 具 備 標 準 化 和 偽 個 性 化 的 生 產 特 徵, 使 得 大 眾 文 化 成 為 資 本 主 義 意 識 型 態 的 統 治 工 具 對 於 阿 多 諾 的 說 法, 我 們 可 以 認 定 這 是 現 代 主 義 的 思 維 取 向, 認 為 文 化 商 品 表 現 的 是 資 本 主 義 意 識 型 態 的 統 治 狀 況 這 與 早 期 好 萊 塢 由 上 而 下 壟 斷 電 影 產 業 的 各 個 環 節 可 見 一 班, 在 1948 年 以 前, 製 作 發 行 和 映 演 業 緊 密 地 進 行 垂 直 整 合, 好 萊 塢 的 八 大 公 司 不 是 透 過 映 演 端 整 併 製 片 業, 就 是 壟 斷 製 作 技 術 進 而 發 展 自 身 的 映 演 戲 院, 再 透 過 組 織 嚴 密 與 高 度 排 他 性 的 經 營 手 法, 單 一 公 司 發 行 自 己 的 影 片, 並 且 在 自 己 的 戲 院 ( 或 與 自 己 結 盟 的 戲 院 ) 進 行 放 映, 以 獲 得 最 大 的 利 潤 對 於 早 期 好 萊 塢 工 業 而 言, 如 何 鞏 固 自 身 的 電 影 生 產 鏈 是 其 能 否 掌 控 獲 利 關 鍵 的 主 因, 並 通 過 生 產 鏈 的 壟 斷, 進 而 產 生 電 影 商 品 化 的 統 治 結 構 然 而 在 1948 年 之 後, 一 方 面 受 到 反 拖 拉 斯 法 的 限 制, 規 範 製 片 公 司 不 可 片 面 壟 斷 映 演 部 門, 因 此 使 得 發 行 成 為 產 業 的 核 心, 如 何 將 自 己 的 影 片 銷 售 出 去 成 為 重 要 的 獲 利 關 鍵 另 一 方 面, 受 到 電 視 錄 影 技 術 等 的 發 展, 電 視 逐 漸 取 代 電 影 作 為 大 眾 娛 樂 的 第 一 首 選, 因 此 電 影 行 銷 的 地 位 也 開 始 變 動, 竄 升 為 電 影 產 業 的 重 要 部 門, 不 管 是 寬 螢 幕 3D 立 體 電 影 以 及 其 他 電 影 技 術 的 創 新, 都 成 為 電 影 業 的 行 銷 策 略, 並 且 當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產 業 之 後, 數 位 電 影 數 位 動 畫 成 為 行 銷 工 具 的 口 號, 而 網 路 的 發 達 更 成 為 今 日 電 影 業 發 行 的 重 要 目 標 市 場 以 及 行 銷 工 具 的 利 用 對 象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發 展 脈 絡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工 業 的 營 運 目 標 從 控 制 生 產 鏈 的 確 保 最 大 數 量 的 利 潤 回 收, 轉 變 成 推 崇 多 角 化 發 行 行 銷 企 劃 的 最 高 效 率 的 利 潤 回 收, 這 兩 個 目 標 或 許 有 部 分 是 雷 同 的, 同 樣 在 於 實 現 好 萊 塢 的 獲 利, 但 是 從 強 調 生 產 的 控 制 到 強 調 消 費 的 刺 激, 卻 是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概 念 對 於 Mandel 而 言, 他 將 資 本 主 義 分 成 三 個 階 段, 首 先 是 作 為 開 啟 現 代 主 義 動 力 的 市 場 資 本 主 義, 第 二 階 段 為 壟 斷 式 的 資 本 主 義, 第 三 階 段 則 是 走 向 跨 國 的 217 參 考 自 Jameson, F. 1990,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162

175 晚 期 資 本 (Late Capital) 這 三 個 歷 史 分 期 隱 含 著 不 同 的 意 義, 市 場 資 本 主 義 表 現 的 是 人 類 的 經 濟 活 動 現 象, 它 的 動 機 在 於 破 除 舊 有 的 封 建 制 度 壟 斷 式 資 本 主 義 表 現 的 是 意 識 型 態, 作 為 資 本 階 級 統 治 的 工 具, 至 於 在 第 三 個 時 期,Mandel 認 為 是 走 向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資 本 主 義 開 始 征 服 那 些 它 未 曾 佔 領 的 第 三 世 界 但 是 蔡 錚 雲 對 於 資 本 主 義 的 第 三 階 段, 提 出 了 現 象 的 觀 察, 他 認 為 : 從 社 會 經 濟 條 件 而 言, 它 不 再 是 進 步 的 象 徵 ( 機 器 取 代 手 工 業 ), 而 成 為 有 礙 進 步 的 保 守 勢 力 ( 作 為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對 象 的 統 治 階 級, 或 是 新 興 工 業 所 要 挑 戰 的 既 得 利 益 階 級 ) 但 就 表 現 出 來 的 後 現 代 樣 態 來 說, 由 於 此 刻 所 謂 的 資 訊 化 商 品 化 這 些 進 步 的 化 身, 正 如 火 如 荼 地 使 服 務 業 抬 頭 讓 傳 統 工 業 走 入 夕 陽, 它 們 才 是 批 判 性 現 代 主 義 的 真 正 代 表 218 對 於 蔡 錚 雲 所 解 釋 的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轉 向, 並 非 如 同 Jameson 與 Mandel 所 認 知 的 走 向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當 然 我 們 不 能 否 定 資 本 主 義 的 全 球 化 是 一 個 當 代 顯 而 易 見 的 現 象, 但 是 蔡 錚 雲 所 要 提 出 的 是 當 代 社 會 的 存 在 氛 圍, 當 一 切 看 起 來 都 是 亂 七 八 糟 時, 所 有 整 理 工 作 的 意 涵 並 沒 有 什 麼 特 定 應 然 指 稱, 只 是 滿 足 另 一 種 慾 望 要 求 罷 了 219 現 象 的 亂 七 八 糟 和 慾 望 的 快 速 流 動 正 是 晚 期 資 本 社 會 最 大 的 兩 項 特 徵, 現 象 的 亂 七 八 糟 並 不 意 味 現 象 的 錯 誤, 而 是 所 有 舊 事 物 與 新 事 物 舊 價 值 與 新 價 值, 都 在 商 品 化 的 社 會 形 塑 中, 被 放 在 交 易 臺 上 多 樣 並 置, 沒 有 任 何 事 物 有 新 舊 之 分 或 是 高 下 之 別 ; 而 當 代 消 費 型 態 倒 轉 了 生 產 和 消 費 的 關 聯, 也 進 一 步 解 消 了 消 費 之 中 需 求 和 欲 望 的 關 係, 需 求 即 欲 望 欲 望 即 需 求, 只 能 透 過 假 設 性 的 滿 足 去 彌 補 不 斷 欲 望 的 空 虛 在 這 樣 的 文 化 邏 輯 之 下, 個 體 的 慾 望 如 何 透 過 多 樣 並 置 的 商 品 獲 得 滿 足, 因 而 成 為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運 作 的 型 態 因 此,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而 言, 多 樣 並 置 的 商 品 並 非 指 涉 更 多 樣 的 影 片 製 作, 而 是 更 多 樣 的 發 行 通 路 / 映 演 方 式, 它 們 必 須 不 斷 創 造 新 的 行 銷 管 道 發 行 通 路 / 映 演 媒 介, 以 取 得 最 高 效 率 的 利 潤 回 收 220 然 而, 更 多 更 有 效 率 的 發 行 與 映 演 管 道 事 實 上 也 象 徵 著 行 銷 與 通 路 技 術 的 進 步 與 多 218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Jameson 認 為 商 品 社 會 的 規 律 驅 使 商 品 不 斷 被 生 產, 以 最 高 的 效 率 要 求 利 潤 的 回 收, 在 資 本 主 義 晚 期 發 展 中, 最 高 效 率 的 利 潤 回 收 取 代 了 過 去 大 量 生 產 的 意 義, 也 因 此, 美 感 的 創 造 實 驗 與 更 新 也 必 然 受 到 更 多 的 限 制 163

176 樣 化, 在 好 萊 塢 的 發 展 歷 史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電 影 工 業 從 產 業 內 垂 直 整 合 到 跨 產 業 的 多 角 化 經 營 的 歷 史 脈 絡, 也 就 是 從 製 片 發 行 映 演 的 產 業 內 環 境, 擴 張 到 無 線 電 視 有 線 電 視 錄 影 帶 DVD 網 路 乃 至 於 手 機 等 通 路 與 放 映 端 的 經 營 這 一 個 發 展 的 趨 勢 正 好 與 技 術 發 展 歷 程 不 謀 而 合, 也 許 是 我 們 會 稱 之 為 技 術 決 定 論, 是 一 種 必 然 的 趨 勢 但 是 在 Wasko 的 超 越 大 螢 幕 : 資 訊 時 代 的 好 萊 塢 221 一 書 中, 她 將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與 這 些 技 術 發 展 的 過 程 作 了 相 當 深 入 的 研 究, 她 認 為 電 影 工 業 在 技 術 發 展 的 初 期 都 將 這 些 電 影 之 外 的 新 興 技 術 視 作 市 場 的 競 爭 對 象, 一 直 到 使 用 者 已 然 適 應 這 些 技 術, 電 影 工 業 的 老 大 哥 們 才 順 應 時 勢 投 身 入 新 的 領 域 因 此, 對 於 電 影 工 業 的 多 角 化 經 營, 並 非 單 單 指 向 技 術 決 定 論, 而 是 作 為 反 應 當 前 社 會 型 態 的 行 為 因 此, 以 消 費 個 體 為 中 心 的 電 影 發 行 與 行 銷 戰 將 與 日 俱 增,Miller 等 人 引 用 脫 線 舞 男 製 片 人 Pasolini 的 言 語 : 發 行 發 行 發 行 這 才 是 問 題 的 所 在 業 界 所 有 的 人 對 歐 洲 製 片 人 說, 你 只 消 拍 些 觀 眾 愛 看 的 電 影, 這 完 全 是 鬼 扯 這 裡 舊 有 很 多 美 國 電 影, 根 本 不 應 該 在 一 百 家 戲 院 同 時 上 映, 影 評 差 的 不 得 了 的 鬼 電 影, 根 本 就 沒 有 人 要 看, 但 就 只 因 為 大 片 廠 夠 力, 電 影 就 上 了 這 一 百 家 戲 院 了 222 Pasolini 的 這 番 言 論 可 以 表 達 出 近 期 好 萊 塢 將 發 展 的 重 點 從 生 產 部 門 轉 移 到 發 行 部 門, 只 要 能 掌 握 戲 院 通 路, 就 能 掌 握 可 被 預 期 的 回 收 效 果, 尤 其 當 社 會 大 眾 接 受 了 其 他 新 科 技 的 生 活 之 後, 好 萊 塢 工 業 更 竭 盡 所 能 地 涉 入 這 些 新 科 技 的 營 運, 並 將 其 視 為 影 片 發 行 的 其 他 通 路, 在 1990 年, 美 國 好 萊 塢 的 電 影 票 房 僅 佔 年 收 入 的 32%, 其 他 的 68% 都 來 自 於 其 他 的 發 行 通 路 因 此, 從 首 輪 戲 院 二 輪 戲 院 衍 生 商 品 與 影 帶 販 售 影 帶 出 租 業 手 機 下 載 視 訊 網 路 隨 選 視 聽 (Video-on-demand) 付 費 有 線 電 視 無 線 電 視, 廣 泛 的 通 路 在 好 萊 塢 的 發 行 計 劃 中, 不 但 延 長 了 影 片 的 生 命 週 期, 更 形 成 一 個 超 大 型 網 絡 的 影 像 世 界, 包 圍 在 消 費 者 生 活 的 每 一 片 刻 除 了 開 發 新 的 發 行 與 映 演 通 路 之 外, 行 銷 戰 的 成 功 與 否 也 成 為 電 影 工 業 獲 利 221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中 譯 本 由 魏 玓 譯,1999, 超 越 大 銀 幕 資 訊 時 代 的 好 萊 塢 臺 北 市 : 遠 流 222 引 用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頁

177 的 重 要 因 素, 而 且 近 期 好 萊 塢 對 於 行 銷 費 用 的 投 入 更 是 日 亦 高 漲 223, 更 可 見 行 銷 計 劃 對 於 好 萊 塢 電 影 發 行 的 重 要 性 最 早 的 時 候, 好 萊 塢 工 業 的 行 銷 計 劃 只 要 著 眼 於 價 格 競 爭 ( 低 價 促 銷 ) 之 上, 尤 其 以 五 分 錢 戲 院 的 競 爭 時 期 最 為 明 顯, 但 是 低 價 競 爭 使 得 所 有 的 電 影 商 都 深 受 其 害, 並 且 無 法 有 效 劃 分 彼 此 的 市 場 區 隔, 因 此 處 於 敵 對 狀 態 的 各 家 電 影 廠 商, 轉 而 透 過 行 銷 手 段, 企 圖 區 分 自 己 和 競 爭 者 的 電 影 224 行 銷 宣 傳 在 好 萊 塢 的 發 展 脈 絡 中, 不 只 是 提 昇 消 費 者 對 於 該 影 片 的 偏 好 積 累, 更 是 作 為 一 種 進 入 障 礙 的 設 置, 尤 其 在 當 代 行 銷 工 具 與 成 本 的 激 烈 發 展 中, 包 括 預 告 片 廣 告 文 宣 品 聯 合 促 銷 (Tie-ins) 活 動 行 銷 置 入 式 行 銷 網 路 行 銷 等 等 五 花 八 門 的 行 銷 技 術, 所 有 關 於 影 片 的 片 段 符 號 早 已 在 尚 未 發 行 之 前, 就 已 經 充 斥 著 整 個 日 常 生 活 在 發 行 電 影 之 前, 行 銷 人 員 在 各 公 共 空 間 裡, 蜂 湧 灌 入 各 種 預 告 片 海 報 電 視 及 平 面 媒 體 的 廣 告 所 有 這 些 文 宣 品 都 將 電 影 最 主 要 的 視 覺 賣 點, 剪 輯 下 來, 在 將 它 們 濃 縮 簡 約 為 簡 單 的 形 象, 用 來 勾 引 人 們 付 錢 225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的 製 作 流 程 中, 早 在 前 製 時 期 與 拍 攝 階 段, 行 銷 就 已 經 涉 入 其 中, 行 銷 人 員 可 以 決 定 這 個 故 事 是 否 具 備 良 好 的 銷 售 潛 力, 這 個 演 員 是 否 擁 有 目 標 觀 眾 群 的 喜 好, 哪 些 視 覺 設 計 有 助 於 行 銷 工 具 的 形 象, 而 未 來 可 能 搭 配 的 聯 合 促 銷 該 如 何 進 行, 合 作 廠 商 的 產 品 應 該 被 放 在 鏡 頭 的 哪 一 個 部 分, 已 然 顛 覆 製 片 與 導 演 作 為 創 作 核 心 的 電 影 生 產, 而 成 為 行 銷 / 消 費 為 中 心 的 新 型 分 工 McChesney 嘲 諷 好 萊 塢 電 影 也 不 過 是 另 一 支 廣 告 片, 作 者 可 以 賣 錢 演 員 可 以 賣 錢 道 具 可 以 賣 錢 所 有 電 影 中 出 現 的 事 物 都 可 以 賣 錢, 就 連 片 名 都 賣 掉 了 226 當 行 銷 考 量 高 過 一 切 之 際, 要 求 專 業 創 作 人 員 屈 服 於 銷 售 目 標 的 壓 力, 使 得 行 銷 規 劃 取 代 了 電 影 創 作, 使 得 電 影 不 折 不 扣 成 為 一 個 真 正 的 商 品, 尤 其 在 行 銷 工 具 與 商 品 的 多 樣 化 現 況 中, 電 影 不 只 是 一 個 整 體 的 商 品, 它 的 所 有 組 成 元 素 都 可 以 被 分 解 成 不 同 的 商 品 販 賣, 角 色 的 形 象 變 成 速 食 連 鎖 店 裡 的 漢 堡 演 員 的 笑 容 變 成 馬 克 杯 上 的 圖 案 栩 栩 如 生 的 恐 龍 道 具 變 成 孩 子 手 中 的 玩 具, 更 甚 之 的 是 整 部 223 目 前 好 萊 塢 投 入 廣 告 的 經 費 為 美 國 產 業 的 第 三 位, 平 均 對 於 一 部 電 影 的 行 銷 費 用, 從 1996 年 的 1980 萬 美 元 提 升 到 2000 年 的 萬 美 元, 目 前 更 是 遠 遠 超 過 3500 萬 美 元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p.248) 224 參 考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225 引 用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頁 引 用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頁

178 影 片 的 場 景 成 為 主 題 樂 園 裡 的 雲 霄 飛 車 強 大 的 行 銷 結 構 使 得 電 影 成 為 廣 告 媒 體, 並 衍 生 出 越 來 越 多 的 商 品, 使 得 消 費 者 在 進 入 戲 院 之 前, 就 能 愉 悅 地 取 得 某 種 看 電 影 ( 佔 領 電 影 ) 的 滿 足, 但 是 這 個 滿 足 是 種 虛 構, 它 可 能 是 一 個 影 片 的 片 段 可 能 是 一 個 角 色 的 形 象, 或 是 一 小 段 音 樂, 因 此 勾 引 出 消 費 者 對 於 電 影 更 大 的 欲 望 然 而, 在 層 層 包 裹 的 行 銷 結 構 中, 消 費 者 被 引 誘 的 欲 望 已 經 無 法 確 認 將 膨 脹 到 多 大, 可 能 大 到 連 進 入 戲 院 也 無 法 得 到 對 應 的 滿 足, 當 此 之 際, 只 能 說 這 是 一 種 假 性 的 滿 足, 所 滿 足 的 只 是 形 象 罷 了 這 表 面 上 的 滿 足 和 實 質 上 的 空 虛, 使 得 過 去 現 代 主 義 所 追 求 的 個 人 風 格 轉 變 為 當 下 令 人 愉 快 的 通 俗 化 裝 飾 227 今 天 的 消 費 大 眾 就 是 哲 學 家, 若 我 們 真 的 有 興 趣 的 話, 就 去 購 買 去 消 費, 無 須 對 他 作 任 何 解 釋, 因 為 這 個 消 費 本 身 才 是 真 正 有 效 的 解 釋 比 起 早 期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中 的 消 費 習 慣, 人 們 那 時 候 與 商 品 之 間 的 關 係 多 半 是 直 接 的, 了 不 起 會 用 金 錢 貨 幣 作 為 消 費 交 易 的 媒 介, 但 是, 今 天 則 要 透 過 廣 告 媒 體 的 促 銷, 交 易 時 會 用 那 不 起 眼 的 信 用 卡 這 不 只 是 消 費 習 慣 的 改 變 而 已, 更 重 要 的 是 指, 人 們 所 消 費 的 是 商 品 形 象, 而 非 商 品 本 身, 這 裡 頭 所 意 味 的 是 更 深 層 的 原 因, 那 就 是 說, 我 們 所 需 要 滿 足 的 不 單 是 需 求, 更 是 欲 望 了 228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型 態 使 得 人 們 完 全 混 淆 需 求 (needs) 與 欲 望 (wants) 兩 者 之 間 的 區 別 需 求 與 人 類 的 生 存 與 發 展 緊 密 聯 繫, 包 括 物 質 上 的 需 要 或 精 神 文 化 上 的 需 要, 是 人 類 社 會 組 構 的 基 礎 ; 欲 望 則 是 一 種 想 像 的 需 求, 在 德 勒 茲 和 瓜 塔 里 的 描 述 中, 欲 望 是 運 作 於 一 個 自 由 綜 合 領 域, 其 間 所 有 事 物 都 是 可 能 的, 欲 望 的 運 作 並 非 尋 找 所 欠 缺 的 能 夠 完 成 與 補 足 欲 望 的 客 體, 而 是 透 過 自 身 能 量 去 尋 找 或 創 造 新 的 接 觸 與 關 係 229 蔡 錚 雲 提 醒 了 我 們, 在 法 蘭 克 福 學 派 對 於 消 費 社 會 和 拜 物 教 之 間 的 批 判, 事 實 上 是 停 留 在 上 層 結 構 與 消 費 者 間 的 宰 製 關 係, 而 忽 略 了 消 費 者 本 身 的 主 體 意 227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參 考 自 Best, S. & Kellner, D. 1991, Postmodern Theory: Critical Interrogations. 書 中 德 勒 茲 與 瓜 塔 里 : 分 裂 游 牧 者 地 下 莖 章 節 內 容 166

179 識 欲 望 的 滿 足 作 為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消 費 者 自 身 表 徵, 這 並 非 完 全 推 翻 前 者 的 推 論, 而 是 更 進 一 步 地 表 明 上 層 結 構 所 形 成 的 一 種 系 統, 我 們 可 能 稱 之 為 客 觀 的 物 質 世 界, 它 的 確 具 有 剝 削 與 壓 制 消 費 者 的 特 徵, 但 是 它 的 存 在 是 必 要 對 應 於 消 費 者 個 體 的 想 像 欲 望 與 感 知 隨 著 商 品 系 統 的 增 強 和 人 類 感 知 的 欲 望, 不 必 然 是 一 種 因 果 關 係, 兩 者 成 為 一 種 相 互 交 流 的 動 態 過 程, 並 非 阿 多 諾 所 謂 的 無 意 識 的 觀 眾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中, 觀 眾 是 具 有 意 識 與 感 知 能 力, 即 使 在 機 械 文 明 大 量 生 產 複 製 的 結 果 ( 電 影 電 視 的 傳 播 ), 使 得 原 先 物 我 之 間 的 現 實 距 離 消 失, 但 是 人 們 不 會 因 為 這 種 失 去 生 產 痕 跡 的 現 象 感 到 驚 慌, 反 而 樂 在 其 中 這 從 層 出 不 窮 的 廣 告 文 化 中 就 可 以 一 探 究 竟, 廣 告 所 販 賣 的 並 非 商 品 本 身, 而 是 一 種 愉 悅 感 的 形 象, 汽 車 廣 告 中 的 美 滿 家 庭 手 機 廣 告 中 的 雅 痞 生 活 或 是 藥 品 廣 告 中 的 健 康 人 生, 它 們 完 整 地 滿 足 了 我 們 對 這 些 完 美 人 生 的 想 像 與 欲 望 但 是 為 什 麼 蔡 錚 雲 仍 然 稱 之 為 一 種 虛 假 的 滿 足, 這 是 因 為 我 們 對 於 現 實 的 思 考, 已 經 隨 著 指 涉 物 和 現 實 感 的 消 失, 進 入 到 一 個 如 假 包 換 的 虛 擬 世 界 (virtual reality) 取 代 了 真 實 世 界 230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越 來 越 多 人 對 於 好 萊 塢 電 影 感 到 極 高 的 娛 樂 感, 反 過 來 卻 無 法 理 解 許 多 知 名 作 者 導 演 作 品 中 的 深 刻 隱 喻, 這 是 因 為 好 萊 塢 電 影 透 過 戲 劇 特 效 等 奇 觀 式 ( 脫 離 現 實 ) 的 手 法, 提 供 了 更 具 有 滿 足 感 的 想 像 這 正 呼 應 著 這 個 時 代 人 類 集 體 的 症 候, 因 為 全 面 的 物 質 化 (materialize), 主 體 與 他 者 的 距 離 與 界 線 已 經 抹 滅, 只 能 回 遁 入 個 體 的 感 官 與 欲 望, 人 們 只 能 直 接 接 促 物 質 與 符 號 之 流 尋 求 無 須 專 斷 之 表 意 符 號 學 的 非 表 意 符 號 機 器 231 因 此, 主 體 的 感 官 欲 望 追 求 / 創 造 一 種 娛 樂 的 滿 足, 成 為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中 最 重 要 的 特 徵 之 一, 這 除 了 可 以 用 來 解 釋 當 代 好 萊 塢 電 影 的 製 片 導 向, 從 好 萊 塢 出 發 這 裡 是 全 世 界 娛 樂 的 首 都 232, 也 可 以 說 明 電 影 工 業 朝 向 娛 樂 產 業 發 展 的 跡 象 放 眼 今 世, 娛 樂 是 最 為 純 粹 的 市 場 之 一 如 果 他 們 不 愛 一 部 電 影 或 一 張 唱 片, 它 們 就 不 看, 或 者 不 買 美 國 娛 樂 產 業 舉 世 成 功, 正 說 明 瞭 我 們 230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引 用 自 Best, S. & Kellner, D. 1991, Postmodern Theory: Critical Interrogations. 書 中 德 勒 茲 與 瓜 塔 里 : 分 裂 游 牧 者 地 下 莖 章 節 內 容 232 引 用 自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頁

180 刻 正 創 造 的 東 西, 品 質 與 吸 引 力 俱 佳 233 早 期 好 萊 塢 努 力 維 繫 本 身 電 影 通 路 的 主 導 權, 接 著 透 過 各 種 通 路 的 開 發 涉 入 其 他 媒 體 與 媒 介 的 經 營 和 合 作, 而 今 日, 好 萊 塢 提 供 的 已 經 不 只 是 電 影 而 已, 而 是 琳 瑯 滿 目 的 娛 樂 產 品 Wasko(1999) 統 計 美 國 主 要 的 大 型 電 影 公 司 的 多 角 化 娛 樂 事 業 項 目, 除 了 電 影 電 影 庫 存 / 發 行 電 影 院 的 本 業 之 外, 更 涉 及 電 視 節 目 製 作 電 視 台 電 視 網 有 線 電 視 頻 道 有 線 電 視 系 統 業 有 聲 出 版 主 題 樂 園 職 業 棒 球 出 版 音 響 設 備 和 影 像 設 備 等 商 業 活 動 另 外 透 過 聯 合 促 銷 活 動, 更 是 結 合 任 何 與 日 常 生 活 相 關 的 所 有 商 品, 包 括 食 品 飲 料 服 飾 家 電 等 生 活 必 需 品 與 消 費 服 務 而 電 影 商 品 銷 售 (merchandising) 和 商 品 特 許 (licensing) 則 將 電 影 的 任 何 符 號 放 到 每 一 件 商 品 之 上, 包 括 玩 具 音 樂 小 說 電 玩 軟 體 以 及 所 有 消 費 者 可 能 接 觸 的 一 切 物 品 與 生 活 型 態 正 如 同 中 國 評 論 者 西 婷 所 觀 察 的 現 象 : 好 萊 塢 電 影 特 洛 伊 在 全 球 熱 映 後, 希 臘 的 古 典 服 飾 引 起 服 飾 業 者 的 注 目, 影 片 中 出 現 的 平 底 涼 鞋 皮 裙 大 量 流 行, 此 外, 電 影 外 景 地 土 耳 其 也 引 來 旅 遊 熱 潮 234 數 位 技 術 在 這 個 時 代 的 氛 圍 中, 首 先 在 技 術 上 開 發 了 更 多 娛 樂 商 品 的 類 型 以 及 通 路 與 行 銷 機 會, 另 外 也 提 供 了 消 費 者 滿 足 掌 握 電 影 欲 望 更 多 的 可 能 技 術 通 路 與 觀 看 方 式, 包 括 DVD 電 玩 軟 體 網 路 遊 戲 網 站 電 子 書 網 路 傳 輸 等 等 數 位 技 術 所 帶 來 的 流 動 性 的 提 昇, 使 得 個 體 的 欲 望 可 以 在 更 為 高 速 的 時 態 中 得 到 滿 足, 也 使 得 娛 樂 產 業 也 可 以 更 有 效 率 地 接 觸 到 消 費 者, 即 時 成 為 個 人 感 官 與 娛 樂 產 業 間 的 時 態 與 空 間 關 係, 一 方 面 彰 顯 個 體 的 欲 望 主 體, 一 方 面 也 展 現 了 娛 樂 產 業 更 大 規 模 的 控 制 與 宰 製 在 這 樣 關 係 下 的 電 影 產 業, 原 本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代 言 角 色 的 作 者 導 演, 勢 必 得 向 電 影 娛 樂 工 業 靠 攏, 成 為 電 影 工 業 下 的 一 個 商 品 系 譜, 否 則 就 得 在 消 費 者 的 感 官 選 擇 中 遭 受 淘 汰 這 個 現 象 對 應 於 目 前 全 世 界 的 電 影 市 場 來 說, 作 者 電 影 的 市 場 佔 有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的 節 節 逼 近 中 幾 乎 沒 有 競 爭 的 機 會, 否 則 就 如 同 部 分 作 者 導 演 在 獲 得 評 價 機 制 認 同 後 進 入 好 萊 塢 體 系 或 引 用 好 萊 塢 資 金 製 片, 就 例 如 李 安 的 233 引 用 自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頁 281, 引 自 新 線 影 業 公 司 總 裁 Robert Shaye 講 稿 234 引 用 自 西 婷,2004, 後 電 影 產 品 與 後 電 影 時 代, 頁

181 臥 虎 藏 龍 斷 背 山, 然 而, 當 李 安 進 入 好 萊 塢 體 系 之 後, 李 安 就 成 為 一 個 商 品 品 牌, 是 好 萊 塢 吸 引 被 歸 類 於 非 主 流 觀 眾 進 電 影 院 的 招 牌 作 為 電 影 美 學 論 述 發 展 與 核 心 的 作 者 電 影,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型 態 中 遭 受 極 大 的 挑 戰, 為 藝 術 而 藝 術 為 電 影 而 電 影 的 意 識 型 態 在 電 影 工 業 的 商 品 化 浪 潮 收 編 下 成 為 行 銷 宣 傳 的 標 語 究 竟 過 去 以 導 演 以 作 品 為 中 心 的 電 影 美 學 和 理 論 在 當 代 的 文 化 脈 絡 中, 如 何 提 出 新 的 詮 釋? 如 果 過 去 的 電 影 美 學 在 這 樣 的 文 化 邏 輯 中 走 向 自 身 的 否 定, 這 是 否 正 召 喚 著 電 影 美 學 的 消 逝? 滅 亡? 還 是 另 一 個 重 生 的 開 始? 169

182 第 五 章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第 一 節 從 Jameson 的 後 現 代 理 論 出 發 一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了! Jameson 在 後 現 代 主 義, 或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邏 輯 235 中 引 用 Mendel 的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概 念, 將 文 化 上 的 現 實 主 義 現 代 主 義 和 後 現 代 主 義 分 別 對 應 於 資 本 主 義 發 展 的 三 個 階 段 市 場 資 本 主 義 壟 斷 資 本 主 義 和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在 各 種 藝 術 與 後 現 代 的 關 係 中,Jameson 表 示 當 代 電 影 領 域 本 身 就 是 一 塊 奇 特 處 於 開 拓 中 的 荒 地, 在 這 裡, 舊 的 現 代 主 義 美 學 同 類 的 現 代 小 說 以 及 大 量 新 的 更 後 現 代 的 視 覺 刺 激 並 存 重 疊 在 一 起 236 因 此, 他 認 為 電 影 是 後 現 代 性 的 集 中 體 現, 作 為 進 入 後 現 代 美 學 討 論 的 一 條 重 要 路 徑 在 社 會 環 境 決 定 社 會 意 識 的 基 本 思 維 底 下, 蓬 勃 的 商 品 化 與 跨 國 性 的 資 本 擴 張, 使 得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在 文 化 邏 輯 上 展 現 出 兩 個 主 要 的 現 象, 也 就 是 針 對 高 度 發 展 的 現 代 主 義 所 確 立 的 形 式 展 開 特 定 的 反 動, 以 及 原 有 邊 界 的 消 失 使 得 過 去 在 現 代 主 義 所 標 榜 的 各 種 美 學 風 格 理 論 乃 至 於 各 種 評 價 機 制, 不 管 是 前 衛 的 或 是 精 英 的, 在 後 現 代 文 化 中 都 成 為 反 叛 的 對 象, 高 級 文 化 與 大 眾 文 化 的 界 線 消 失 理 論 與 專 業 領 域 的 精 英 性 崩 解 藝 術 與 商 業 之 間 的 界 線 早 已 被 商 品 化 的 浪 潮 吞 噬, 因 此, 產 生 了 空 前 的 消 費 文 化 擴 張 語 言 和 表 達 的 扭 曲 理 論 不 再 宣 佈 發 現 真 理 是 自 身 的 義 務 和 天 職 在 這 個 失 序 的 後 現 代,Jameson(1990) 更 進 一 步 透 過 襲 仿 (pastiche) 和 精 神 分 裂 (schizophrenia) 來 說 明 後 現 代 主 義 的 文 化 特 徵 Jameson 認 為 所 謂 的 襲 仿 破 壞 了 現 代 藝 術 所 建 立 起 的 藝 術 為 藝 術 自 身 的 意 識 型 態, 任 何 具 有 獨 特 性 的 作 者 作 235 Jameson, F. 1990,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中 譯 本 由 陳 清 僑 等 譯,2003,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邏 輯 : 詹 明 信 批 判 裡 論 文 選 ( 張 旭 東 編 ) 北 京 市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店 236 Jameson, F. 1998, The Cultural Turn. 頁

183 品 或 論 述, 都 成 為 襲 仿 嘲 弄 的 對 象, 不 再 有 獨 特 性 的 創 新 風 格 與 意 識, 只 有 相 互 模 仿 的 虛 假 形 象 另 外 透 過 拉 岡 的 語 言 系 統 符 號 ( 符 徵 / 符 旨 ) 指 示 物, Jameson 指 出 精 神 分 裂 者 受 到 時 間 連 續 性 斷 裂 的 影 響, 使 得 語 言 系 統 中 的 符 徵 ( 形 象 ) 與 符 旨 ( 意 義 ) 之 間 失 去 連 結, 失 去 意 義 的 形 象 組 成 一 種 非 現 實 (unreality) 的 感 覺 (sensations), 但 在 感 官 的 經 驗 中 卻 變 得 更 真 確 更 具 像 在 後 現 代 特 殊 的 時 空 經 驗 解 構 了 主 體 的 自 主 性, 使 得 人 們 處 於 一 種 情 感 的 流 逝 歷 史 感 的 隱 退 以 及 深 度 模 式 的 消 抹 之 持 久 的 現 在 與 持 久 的 變 化 中, 在 這 樣 的 文 化 氛 圍 下, 當 代 的 電 影 大 都 被 烙 印 上 後 現 代 的 時 代 記 痕, 並 且 更 進 一 步 地 與 經 濟 和 技 術 產 生 難 以 分 割 的 臍 帶 關 聯 尤 其 當 消 費 取 代 生 產 行 銷 與 通 路 作 為 電 影 工 業 的 獲 利 關 鍵, 電 影 從 具 有 創 作 特 徵 的 工 業 生 產 進 一 步 變 成 提 供 感 官 欲 望 滿 足 的 娛 樂 消 費, 電 影 的 奇 異 形 象 取 代 了 文 本 的 意 義, 影 像 文 化 無 時 無 刻 ( 當 下 ) 充 斥 整 個 日 常 生 活 片 段, 使 得 所 有 這 些 真 實 的 未 說 的 沒 有 看 見 的 不 可 表 達 的 相 似 的, 都 已 經 成 功 地 被 滲 透 和 殖 民 化, 統 統 轉 換 成 可 視 物 和 慣 常 的 文 化 現 象 237 在 這 樣 的 系 統 結 構 中, 一 方 面 破 壞 了 導 演 作 為 電 影 的 核 心 的 作 者 電 影,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使 得 觀 眾 的 主 體 性 喪 失,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邏 輯 中, 電 影 成 為 一 項 純 粹 的 商 品, 失 去 意 義 的 活 動 影 像 尤 其 作 者 電 影 在 藝 術 自 主 已 不 復 再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氛 圍 中, 過 去 透 過 電 影 評 論 學 術 機 構 等 評 價 機 構 建 立 起 作 者 導 演 在 電 影 美 學 中 身 為 創 新 者 藝 術 家 的 身 分, 在 後 現 代 的 反 動 中, 藝 術 的 崇 高 與 評 價 機 制 的 專 業 性, 早 就 變 成 以 價 計 算 的 通 俗 商 品, 以 及 在 市 場 中 大 聲 喊 價 的 商 人, 再 也 無 法 支 撐 起 作 者 導 演 在 美 學 創 新 與 理 論 建 構 上 的 正 當 性 導 演 之 名 成 為 廣 大 電 影 市 場 中 被 特 意 標 誌 出 的 一 項 品 牌, 蔡 明 亮 和 侯 孝 賢 再 也 不 是 詮 釋 作 品 的 主 導 者, 文 宣 上 的 廣 告 字 句 以 及 預 告 中 的 片 段 形 象 才 是 他 們 作 品 的 言 說 者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理 論 發 展 過 程, 從 卡 努 多 的 第 七 藝 術 宣 言 迪 盧 克 的 印 象 派 理 論 愛 森 斯 坦 的 蒙 太 奇 理 論 達 利 的 超 現 實 電 影 主 義 Bazin 的 影 像 本 體 論 法 國 新 浪 潮 的 作 者 論 電 影, 或 是 晚 進 的 各 國 新 電 影 運 動 所 促 進 的 美 學 理 論, 作 者 導 演 與 評 論 一 直 被 認 為 是 電 影 之 為 藝 術 的 推 動 核 心, 而 這 項 傳 統 也 成 為 學 術 機 構 與 評 價 機 構 作 為 電 影 美 學 傳 承 的 基 本 概 念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很 迅 速 的 將 某 導 演 和 某 237 引 用 自 Jameson, F. 1998, The Cultural Turn. 頁

184 美 學 連 結, 並 且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發 展 中, 將 機 械 時 代 的 電 影 與 傳 統 的 視 覺 表 演 藝 術 的 經 典 抬 昇 至 相 同 的 地 位 但 是 在 後 現 代 社 會 的 文 化 脈 絡 中, 過 往 的 傳 統 經 典 或 現 代 藝 術 都 紛 紛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商 品 化 中 淪 為 被 反 動 的 對 象,Jameson 曾 經 拿 Van Gogh 的 作 品 農 民 的 鞋 (Peasant Shoes) 與 Andy Warhol 的 作 品 鑽 石 灰 塵 鞋 (Diamond Dust Shoes) 作 為 比 喻, 他 認 為 社 會 文 化 的 主 體 意 識 在 這 樣 的 歷 史 脈 絡 中 發 生 了 改 變, 農 民 的 鞋 是 現 代 主 義 高 舉 時 期 視 覺 藝 術 裡 的 一 件 經 典 作 品 體 現 了 勞 動 生 活 的 種 種 心 酸 因 被 生 產 力 日 以 繼 夜 地 不 斷 磨 練 鞭 策, 而 得 終 生 陷 入 一 種 極 端 野 蠻 殘 酷 最 遠 離 文 明 的 邊 緣 地 域 和 歷 史 境 況,Jameson 表 示 藝 術 創 作 者 正 是 抱 著 一 種 烏 托 邦 式 的 補 償 心 態, 奢 望 藝 術 能 為 我 們 救 贖 那 舊 有 的 四 散 分 離 的 感 官 世 界 在 Jameson 的 評 論 中, 他 認 為 農 民 的 鞋 表 現 出 藝 術 的 崇 高, 而 這 種 崇 高 正 是 繼 承 於 康 得 美 學 中 藝 術 對 於 他 者 再 現 喻 意 的 指 涉, 因 為 人 類 智 力 的 限 制, 而 無 法 將 大 自 然 無 比 比 擬 的 力 量 予 以 表 現, 而 從 前 鄉 間 農 民 的 生 活, 似 乎 成 為 當 代 人 類 對 於 大 自 然 最 後 的 想 像 所 及 然 而,Andy Warhol 的 作 品 鑽 石 灰 塵 鞋 卻 切 斷 觀 眾 循 著 作 品 追 尋 現 實 ( 以 及 背 後 更 恢 弘 的 真 實 ) 的 線 索,Jameson(2003) 認 為 Warhol 畫 裡 的 鞋 子 已 經 不 再 跟 觀 畫 者 訴 說 些 什 麼 我 們 無 法 為 Warhol 筆 下 的 鞋 完 成 任 何 闡 釋 活 動, 我 們 無 法 為 那 些 遍 佈 眼 前 的 零 碎 的 物 件 重 新 締 造 初 一 個 完 整 的 世 界 一 個 曾 經 讓 它 們 活 過 滋 育 過 他 們 的 生 活 境 況 對 於 Jameson 而 言, 在 Warhol 筆 下 的 商 品 世 界, 早 已 被 五 花 八 門 虛 實 難 分 的 廣 告 形 象 所 吸 納 貶 格 或 污 染, 社 會 的 客 體 被 演 繹 成 一 組 一 組 揚 棄 內 容 意 義 的 複 製 品 在 Warhol 的 作 品 中, 藝 術 的 崇 高 與 烏 托 邦 式 補 償 已 不 復 見,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那 一 份 補 償 式 的 情 感, 趁 著 你 觀 賞 作 品 異 樣 裝 飾 時 散 發 的 一 陣 異 樣 的 欣 喜 時, 而 蠢 蠢 欲 動 起 來 結 果 他 在 圖 畫 的 表 面, 在 那 閃 爍 生 輝 的 鍍 沙 之 中, 形 成 一 層 金 光 閃 爍 的 灰 塵 238 在 消 費 社 會 中, 主 體 的 感 知 猶 如 一 種 情 感 的 消 逝, 我 們 想 要 循 著 已 被 商 品 化 的 作 品 回 到 作 品 背 後 的 社 會 現 實, 卻 產 生 一 種 異 樣 的 感 觸, 那 是 一 條 想 回 去 卻 走 不 出 去 的 幽 暗 後 巷 在 現 代 藝 術 中 在 藝 術 自 律 下 標 榜 的 各 種 藝 術 宣 言, 作 為 作 者 與 觀 眾 間 遭 遇 的 指 南, 正 如 同 農 民 的 鞋 引 導 Jameson 回 復 Van Gogh 畫 中 那 238 引 用 自 Jameson, F. 1990,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頁

185 農 村 勞 動 的 社 會 場 域, 然 而 Warhol 的 鑽 石 灰 塵 鞋 卻 無 法 凝 聚 觀 眾 的 情 感, Warhol 和 觀 眾 成 為 兩 個 次 元 中 的 水 準 線, 難 以 在 同 一 個 時 空 中 對 話, 只 能 各 自 表 述 情 感 消 逝 是 Jameson 認 為 後 現 代 藝 術 中 最 重 要 的 感 受, 昔 日 現 代 主 義 高 峰 時 的 典 範 式 理 論 與 概 念 已 無 法 支 撐 後 現 代 主 體 喪 失 後 的 仿 襲 和 拼 貼, 在 電 影 中 亦 是 如 此 對 於 後 現 代 電 影 與 現 代 電 影 的 差 異,Jameson 認 為 : 現 代 主 義 和 作 品 中 的 美 學 形 式 仍 然 可 以 用 電 影 蒙 太 奇 的 邏 輯 加 以 解 釋, 正 如 愛 森 斯 坦 在 理 論 上 所 作 的 總 結 那 樣, 把 毫 無 關 係 的 意 象 並 列 仍 然 是 尋 求 某 種 理 想 形 式 所 必 需 的, 後 現 代 主 義 那 種 雜 亂 的 意 象 堆 積 卻 不 要 這 種 統 一, 因 此 不 可 能 獲 得 任 何 新 的 形 式 我 們 可 以 歸 納 說, 從 現 代 主 義 到 後 現 代 主 義 的 這 種 轉 變, 就 是 從 蒙 太 奇 (montage) 向 東 拼 西 湊 的 大 雜 燴 (collage) 的 過 渡 239 法 國 導 演 高 達 (Jean Luc Godard) 的 實 驗 電 影 正 可 以 說 明 這 樣 的 現 象, 他 將 不 同 時 空 關 聯 缺 乏 敘 事 意 義 的 鏡 頭 交 叉 剪 接, 充 斥 著 不 合 理 的 角 色 行 為 脫 離 現 實 的 對 白 與 獨 白 與 影 片 毫 無 相 關 的 配 樂 全 都 混 雜 在 同 一 個 作 品 之 中, 他 所 嘗 試 的 不 是 破 壞 了 電 影 中 敘 事 的 模 式 ( 對 他 來 說, 敘 事 沒 有 所 謂 固 定 模 式, 他 稱 之 為 零 度 書 寫 ), 而 是 破 壞 觀 眾 看 電 影 的 慣 習 對 於 高 達 而 言, 從 中 國 女 人 之 後, 他 就 將 電 影 創 作 的 重 心 轉 移 到 影 像 語 言 自 身 的 言 說 之 中, 對 應 到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環 境 與 邏 輯 之 中, 理 論 和 標 準 的 制 度 早 已 崩 潰, 觀 賞 是 一 個 自 由 拼 貼 的 過 程, 沒 有 判 斷 的 原 則, 只 有 相 對 意 義 上 的 判 準, 因 而 產 生 多 樣 性 的 詮 釋 意 義, 但 是 後 一 個 詮 釋 推 翻 前 一 個 詮 釋, 後 一 個 行 動 否 動 前 一 個 行 動, 形 成 無 以 名 狀 的 自 我 消 解 形 態, 因 此 導 演 只 能 被 迫 退 讓 位 置, 他 不 再 是 言 說 的 主 角, 正 如 高 達 認 為 影 像 訴 說 自 身 Jameson(1990) 認 為 這 種 缺 乏 因 果 主 導 的 理 性 敍 事, 僅 僅 追 求 碎 片 式 的 形 象 造 成 了 藝 術 感 性 魅 力 的 喪 失, 藝 術 感 知 模 式 的 支 離 破 碎, 使 藝 術 不 再 具 有 超 越 性, 藝 術 一 步 步 成 為 非 藝 術 和 反 藝 術, 藝 術 成 為 沉 淪 的 代 名 詞 他 提 出 懷 舊 電 影 進 行 分 析, 他 認 為 懷 舊 電 影 是 一 種 將 歷 史 包 裝 成 商 品, 並 把 它 作 為 純 粹 商 業 消 費 的 對 象 推 薦 給 觀 眾 的 電 影 文 本, 歷 史 成 了 後 現 代 電 影 作 者 隨 手 虛 構 的 物 件 例 如 Lucas 的 星 球 大 戰 就 被 Jameson 視 為 懷 舊 電 影 之 一, 因 為 這 部 影 片 滿 足 239 引 用 自 Jameson, F., 1990,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頁

186 了 人 們 回 到 過 去 的 時 代, 並 且 再 次 體 驗 怪 異 的 欲 望 在 我 看 來, 找 出 懷 舊 電 影 所 採 用 的 對 具 有 當 代 背 景 的 電 影 以 侵 入 和 殖 民 化 的 方 式 是 極 富 說 明 意 義 的 : 基 於 某 些 理 由, 我 們 今 天 似 乎 不 能 聚 焦 於 我 們 生 活 的 現 在, 似 乎 已 經 變 得 不 可 能 獲 得 我 們 自 己 當 下 經 驗 的 審 美 表 現 240 (Jameson, F., 1998, p.399) 在 Jameson 所 謂 懷 舊 電 影 中, 歷 史 背 景 僅 僅 作 為 符 號 的 功 能, 它 提 供 的 是 虛 假 的 形 象, 是 那 個 時 代 某 種 風 格 或 流 行 的 氛 圍, 例 如 阿 甘 正 傳 中 一 開 始 以 鄉 村 音 樂 代 表 主 角 的 南 方 故 鄉 以 迷 幻 搖 滾 代 替 了 六 零 年 代 美 國 風 起 雲 湧 的 嬉 皮 文 化 以 黃 絲 帶 號 誌 越 戰 的 反 戰 情 節, 懷 舊 電 影 是 復 古 的 而 不 是 歷 史 的, 這 解 釋 了 為 什 麼 它 必 定 將 其 中 心 轉 向 視 覺, 為 什 麼 以 動 人 心 魄 的 形 象 取 代 電 影 陳 舊 敘 事 模 式, 並 且, 我 認 為, 不 言 自 明, 對 形 象 的 注 意 不 僅 削 弱 了 敍 事 而 且 表 現 出 與 更 純 粹 的 敍 述 注 意 間 的 不 相 容 性 241 實 際 上, 懷 舊 電 影 發 揮 的 正 是 一 種 集 體 歷 史 感 的 功 能, 擬 仿 僵 固 的 風 格, 憑 藉 往 昔 的 形 式, 抒 發 出 後 現 代 主 義 的 情 懷 因 此, 電 影 藝 術 的 審 美 感 知 亦 如 Jameson 所 謂 的 情 感 的 消 逝, 只 剩 下 一 種 全 新 的 膚 淺 的 感 官 知 覺 對 應 著 銀 幕 上 的 影 像 幻 變 雖 然 Jameson 並 未 直 指 後 現 代 的 邏 輯 完 全 瓦 解 電 影 中 的 作 者 身 分, 但 是 他 指 出 現 代 主 義 對 於 風 格 的 強 調 堅 持 了 個 人 獨 特 的 表 達 形 式 : 偉 大 的 現 代 主 義 的 基 礎 是 創 造 出 個 人 的 隱 密 的 風 格, 這 樣 的 風 格 像 我 們 的 指 紋 依 樣 明 白 無 誤, 像 我 們 的 身 體 一 樣 獨 一 無 二 這 意 味 著, 現 代 主 義 美 學 以 某 種 方 式 與 獨 特 的 自 我 和 個 人 身 分, 與 獨 特 的 人 格 和 個 性 有 基 地 聯 繫 一 起 ; 這 樣 的 人 格 和 個 性 能 夠 產 生 出 自 身 的 獨 特 世 界 觀, 能 夠 形 成 自 身 獨 特 的 明 白 無 誤 的 風 格 242 我 們 可 以 將 電 影 美 學 中 以 作 者 導 演 為 中 心, 組 織 與 發 展 電 影 風 格 的 傳 統, 視 為 Jameson 上 述 所 謂 的 現 代 主 義 美 學, 尤 其 在 電 影 史 的 撰 寫 中, 作 者 導 演 和 電 影 美 學 之 間 的 必 然 性 與 電 影 理 論 的 發 展 在 過 去 強 調 風 格 強 調 獨 特 性, 在 在 顯 示 現 引 用 自 Jameson, F. 1998, The Cultural Turn. 頁 399 同 上, 頁 401 同 上, 頁

187 代 主 義 的 思 維 邏 輯 然 而, 在 後 現 代 文 化 邏 輯 中, 取 代 過 去 觀 念 的 並 非 單 是 風 格 式 的 絕 對 喪 失, 而 是 風 格 與 原 創 作 者 概 念 間 的 分 離 失 去 作 者 作 為 聯 繫 對 象 的 美 學 風 格, 表 現 出 的 是 大 量 的 仿 襲 和 精 神 分 裂 的 現 象, 多 樣 的 風 格 在 喧 囂 複 雜 的 脈 絡 中 對 立 結 合 擬 仿 再 生, 這 形 成 了 對 於 歷 史 觀 的 平 面 化, 也 脫 離 了 傳 統 電 影 美 學 的 論 述 與 規 範 因 此,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了? 批 判 與 理 論 的 基 礎 在 後 現 代 的 反 叛 大 旗 下 逐 漸 瓦 解, 商 品 化 的 速 度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地 解 消 了 所 有 自 栩 為 創 新 者 的 作 者 導 演, 而 觀 眾 的 審 美 感 知 與 審 美 距 離 也 在 消 費 社 會 中 逐 漸 消 逝 假 若 經 典 的 美 學 理 論 已 然 消 失, 電 影 中 的 攝 影 鏡 頭 蒙 太 奇 戲 劇 音 樂 等 等 元 素, 構 成 的 是 什 麼 感 知 呢? 二 認 知 繪 圖 與 自 主 藝 術 的 可 能 對 於 後 現 代 逐 漸 消 逝 的 美 學 形 式 與 感 知 模 式,Jameson 試 圖 提 出 Cognitive Mapping 的 概 念 以 拯 救 後 現 代 審 美 的 沉 淪 Cognitive Mapping 是 Lynch 在 城 市 的 形 象 243 中 所 提 出 的 一 個 觀 念, 他 認 為 : 在 不 同 的 時 刻 對 於 不 同 的 人, 城 市 的 序 列 會 發 生 變 化, 受 到 干 擾 被 放 棄 乃 至 被 切 斷 但 是 又 在 任 何 氣 候 和 光 線 條 件 下 都 能 為 人 所 看 見 環 境 形 象 是 觀 察 者 與 他 的 環 境 之 間 雙 向 過 程 的 產 物, 環 境 提 供 了 特 徵 和 關 係, 觀 察 者 選 擇 組 織 然 後 賦 予 所 見 物 以 一 定 的 意 義 不 同 的 觀 察 者 對 於 一 定 的 實 體 的 形 象 感 知 是 有 相 當 的 差 別 的 244 因 此, 城 市 和 個 人 形 成 一 組 相 互 交 流 的 感 知 系 統, 城 市 透 過 個 人 的 感 知 以 建 構 出 城 市 的 認 知 繪 圖, 而 個 人 則 是 透 過 認 識 城 市 周 圍 環 境 而 瞭 解 自 己 定 位 在 城 市 的 哪 個 角 落, 建 構 出 個 體 的 認 知 繪 圖, 使 個 體 可 以 依 據 這 套 專 屬 自 身 的 地 圖 在 不 斷 變 動 的 城 市 環 境 中, 再 次 定 位 或 繪 製 下 一 張 地 圖 Jameson 將 這 套 模 式 挪 用 到 他 對 於 後 現 代 電 影 審 美 的 概 念, 他 認 為 過 去 批 判 的 距 離 美 學 的 距 離 在 後 現 代 的 大 染 缸 中 早 已 是 被 摒 棄 的 對 象, 這 是 因 為 主 體 在 後 現 代 中 已 經 失 去 了 空 間 中 座 標 的 意 義, 因 而 也 喪 失 維 持 距 離 的 能 力, 以 及 任 何 站 在 距 離 之 外 的 反 抗 或 批 243 Lynch, K. 1960, The Image of the City, 中 譯 本 由 項 秉 仁 譯,1984, 城 市 的 形 象, 建 築 師, 第 19 期 (1984 年 7 月 ), 頁 同 上, 頁

188 判 的 力 量 在 後 現 代 這 個 全 新 的 社 會 空 間 之 中, 個 體 透 過 認 知 繪 圖 的 模 式, 建 構 出 其 對 於 所 處 社 會 的 認 識 因 此,Jameson( 特 別 解 釋 認 知 繪 圖 並 非 傳 統 的 摹 仿 說, 也 不 是 再 現 的 意 識 形 態, 他 強 調 的 是 一 種 個 體 掌 握 某 種 與 個 人 理 性 與 感 知 經 驗 相 符 的 觀 點, 表 達 出 主 體 與 其 真 實 存 在 的 境 況 之 間 的 想 像 關 係, 並 藉 以 表 達 出 無 法 表 達 的 社 會 整 體 性 Jameson(1988) 在 另 一 篇 認 知 繪 圖 245 的 文 章 中 更 進 一 步 說 明 他 對 於 這 個 觀 念 的 延 伸, 他 認 為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三 個 進 程 中, 在 市 場 資 本 主 義 時 期, 可 以 廓 繪 (figuration) 出 使 用 價 值 逐 漸 被 交 換 價 值 殖 民, 欲 望 非 自 然 化, 最 終 被 商 品 化 所 替 代 在 壟 斷 資 本 主 義 階 段, 廓 繪 的 問 題 透 過 生 活 經 驗 和 結 構 之 間 漸 增 的 矛 盾 而 傳 達, 經 驗 的 真 實 (truth) 不 再 吻 合 經 驗 的 發 生, 而 是 跟 殖 民 系 統 綁 在 一 起, 系 統 決 定 了 個 人 主 觀 生 活 的 性 質, 結 構 超 出 立 即 的 日 常 經 驗 於 是 各 種 現 代 主 義 創 造 出 新 的 形 式, 刻 劃 了 缺 席 的 (absent) 全 球 殖 民 體 系 的 新 感 受, 以 外 國 地 名 紋 身 在 這 樣 的 時 代 變 遷 中, 個 別 主 體 的 感 知 已 無 法 意 識 或 掌 握 整 體 的 全 球 現 實, 就 像 是 一 種 缺 席 的 狀 況, 但 是 Jameson 對 此 提 出 廓 繪 的 耍 弄 (play of figuration), 透 過 某 種 形 貌 的 感 知, 以 其 象 徵 追 溯 形 貌 所 指 明 的 現 實, 並 將 其 概 念 化, 而 這 就 是 生 產 認 知 繪 圖 的 過 程 認 知 繪 圖 的 概 念 試 圖 召 喚 回 被 後 現 代 社 會 驅 散 的 個 人 主 體, 它 並 非 期 待 以 個 體 之 力 量 對 抗 或 顛 覆 整 個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系 統, 而 是 在 承 認 與 認 識 系 統 之 存 在 與 背 後 意 義, 正 視 象 徵 與 現 象 的 發 生, 再 透 過 認 知 繪 圖 呈 現 新 的 認 識 空 間, 以 界 定 自 我 及 集 體 主 體 的 位 置, 解 除 後 現 代 空 間 的 迷 失 感 與 混 淆 感 蔡 錚 雲 (1998) 認 為 這 不 是 要 我 們 回 到 傳 統 機 械 性 的 觀 點 之 中, 而 是 要 產 生 新 的 政 治 藝 術, 突 破 過 去 無 法 想 像 的 跨 國 資 本 主 義 空 間, 重 新 為 我 們 個 別 與 共 同 主 體 的 定 位, 以 抗 拒 現 實 空 間 與 社 會 的 混 淆 對 我 們 的 閹 割 246 即 使 個 人 無 法 完 美 理 解 世 界, 但 是 可 以 活 在 他 所 體 驗 描 繪 的 世 界 中, 獲 得 關 於 社 會 實 體 ( 他 者 ) 的 認 識 因 此, 在 認 知 繪 圖 的 脈 絡 中, 我 們 重 新 回 來 思 考 懷 舊 電 影 中 的 虛 構 歷 史 問 題, 如 果 就 系 統 的 生 產 角 度, 這 些 虛 假 的 歷 史 感 僅 是 以 往 昔 的 形 象 出 現, 期 望 滿 245 Jameson, F. 1988, Cognitive Mapping. 中 譯 本 由 王 志 弘 譯,1995, 認 知 繪 圖, 收 錄 於 空 間 與 社 會 理 論 譯 文 選 ( 王 志 弘 編 ) 臺 北 : 自 印 246 引 用 自 蔡 錚 雲,1998, 後 現 代 與 藝 術 之 間 的 文 化 邏 輯 詹 明 信 的 文 本 解 讀, 頁

189 足 集 體 對 於 過 往 的 失 落 與 欲 望, 因 此, 符 號 化 的 歷 史 輕 易 取 代 了 真 正 的 歷 史, 電 影 不 是 透 過 其 自 身 的 藝 術 語 言 組 成 擬 像 的 世 界, 辨 識 利 用 拼 貼 重 現 一 些 往 日 時 光 的 陳 腔 濫 調 247, 觀 眾 在 這 樣 的 感 知 過 程 中, 也 逐 漸 失 去 歷 史 感, 只 能 將 其 知 覺 感 官 赤 裸 裸 地 曝 露 在 符 號 失 去 內 在 意 義 的 表 現 形 象, 感 官 的 刺 激 成 為 主 體 最 後 的 抽 蓄 然 而, 通 過 個 體 對 於 認 知 繪 圖 的 廓 繪, 每 個 人 對 於 虛 構 的 歷 史 開 始 產 生 各 自 的 認 知 與 感 受, 並 藉 此 試 圖 與 個 人 的 經 驗 世 界 或 抽 象 的 非 經 驗 世 界 連 結, 以 構 成 個 體 對 於 電 影 的 個 人 體 驗, 以 及 重 新 認 識 他 者 文 化 的 智 識 旅 程 如 同 筆 者 曾 進 行 智 利 電 影 那 年 陽 光 燦 爛 的 電 影 讀 書 會, 對 於 筆 者 而 言, 這 部 描 述 智 利 1973 年 軍 事 政 變 的 電 影 啟 發 的 是 筆 者 對 於 台 灣 政 治 缺 乏 左 派 思 維 的 喟 嘆, 但 對 於 與 談 的 學 員, 卻 提 出 女 性 在 政 治 角 力 中 的 權 力 結 構 問 題, 兩 種 不 同 認 知 的 差 異, 正 存 在 於 兩 個 主 體 循 著 電 影 中 的 某 些 片 段, 回 溯 自 身 對 於 現 實 社 會 的 認 識 藝 術 個 人 藝 術 觀 藝 術 觀 看 影 片 創 作 社 會 現 實 個 人 社 會 觀 社 會 現 實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個 人 創 作 論 新 的 美 學? 圖 5-1: 自 主 的 電 影 美 學 如 何 生 成 示 意 圖 在 這 個 觀 念 之 下, 電 影 藝 術 作 為 一 種 美 學 有 了 嶄 新 的 說 法, 它 是 身 為 觀 者, 透 過 他 的 藝 術 價 值 觀 以 及 社 會 現 實 的 認 知, 以 己 身 之 理 性 與 理 性 之 外 的 經 驗 去 體 247 引 用 自 Jameson, F. 1990,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頁

190 驗 影 片 的 播 放, 並 循 著 自 己 對 於 這 部 影 片 的 感 知, 在 認 知 系 統 中 攝 錄 下 個 人 的 電 影 紀 錄 然 而 這 個 紀 錄 過 程, 是 透 過 電 影 作 為 仲 介, 重 新 省 視 個 人 的 藝 術 價 值 與 社 會 體 察, 並 重 新 再 回 饋 到 觀 者 自 身 而 觀 者 的 另 一 面, 在 現 代 主 義 中 我 們 稱 之 為 作 者, 兩 者 是 相 互 分 離 的 狀 況, 因 此 發 展 出 傳 統 的 作 者 創 作 理 論, 也 就 是 過 去 的 美 學 派 別, 但 在 後 現 代 概 念 下, 觀 看 是 另 一 個 再 生 產 的 概 念, 因 此 觀 看 即 創 作, 兩 者 是 同 一 件 事 情, 因 此, 過 去 的 作 者 美 學 事 實 上 就 是 今 日 的 觀 者 美 學, 過 去 建 立 在 電 影 作 品 上 的 美 學 意 涵, 今 日 則 成 為 觀 看 過 程 中 紀 錄 觀 者 感 受 的 美 學 體 現 因 此, 不 管 是 古 典 傳 統 或 現 代 主 義 中, 作 者 與 作 品 長 久 以 來 作 為 美 學 論 述 的 核 心, 也 因 此 在 藝 術 自 主 的 意 識 型 態 中, 將 藝 術 家 與 藝 術 推 離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以 一 定 距 離 進 行 社 會 批 判 的 美 學 觀, 在 後 現 代 藝 術 與 資 本 社 會 的 距 離 消 抹 因 而 失 去 藝 術 自 主 的 正 當 性, 並 使 得 觀 眾 進 一 步 成 為 失 去 主 體 意 識 的 大 眾 面 貌 Jameson 的 認 知 繪 圖 作 為 一 種 拯 救 個 人 主 體 性 的 概 念, 翻 轉 了 過 去 的 美 學 生 產 方 式, 以 個 人 作 為 論 述 的 核 心, 觀 者 成 為 電 影 美 學 新 的 作 者 身 分, 個 人 的 認 知 紀 錄 成 為 該 影 片 的 一 種 說 法, 雖 然 個 人 的 自 主 無 法 挽 救 整 體 電 影 美 學 的 神 話, 但 是 可 以 活 在 他 所 體 驗 紀 錄 的 電 影 世 界 中, 獲 得 關 於 電 影 美 學 的 認 識 對 於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的 論 點, 自 然 是 將 個 人 自 主 放 置 於 藝 術 之 前 ( 因 為 藝 術 已 失 去 自 主 ), 因 此, 筆 者 在 此 提 倡 的 是 一 種 從 藝 術 自 主 發 展 至 自 主 藝 術 的 觀 念 因 為 個 體 對 於 認 知 與 感 知 能 力 的 自 主, 因 而 體 察 出 其 自 身 的 藝 術 價 值 與 社 會 現 實, 這 是 在 宣 告 藝 術 終 結 之 後 的 啟 示 然 而, 自 主 藝 術 的 出 現 有 其 歷 史 脈 絡 與 社 會 背 景, 在 概 念 的 釐 清 上 有 幾 個 重 要 關 鍵 首 先 是 個 人 從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中 的 消 費 者 身 分 轉 變 成 觀 者 身 分 之 如 何 可 能? 對 於 消 費 社 會 中 的 個 體, 事 實 上 並 非 具 有 自 主 意 識 的 觀 者, 而 是 被 化 約 成 群 體 特 徵 的 消 費 者, 他 們 在 商 品 世 界 中 是 不 具 有 個 體 意 識, 即 使 每 個 人 的 感 知 不 同, 他 們 在 商 品 系 統 中 只 能 被 分 派 或 接 受 系 統 給 予 的 符 號 象 徵, 因 此, 消 費 者 並 無 所 謂 的 自 主 意 識, 那 從 消 費 者 到 觀 者 的 轉 變, 將 如 何 可 能? 亦 或 者, 消 費 本 身 就 是 觀 看, 觀 看 本 身 即 是 消 費? 此 外, 自 主 藝 術 的 實 踐 場 域 與 策 略 之 如 何 可 能? 對 於 Jameson 對 於 認 178

191 知 繪 圖 僅 提 出 一 種 觀 念, 但 在 落 入 實 踐 場 域 之 際, 如 何 與 後 現 代 社 會 之 特 徵 相 互 映 證 與 應 用? 而 原 本 的 藝 術 生 產 理 論, 包 括 藝 術 的 生 產 消 費 與 仲 介 組 織, 落 入 自 主 藝 術 的 概 念 中, 將 產 生 什 麼 改 變? 第 三 個 問 題 則 在 於 Jameson 的 理 論 來 自 於 一 種 總 體 性 的 方 法 論, 在 部 分 的 精 神 上 是 承 襲 於 現 代 主 義 的 理 論 建 構 模 式, 因 此 在 當 代 的 文 化 邏 輯 中, 理 論 自 身 是 否 將 走 向 反 對 自 身 的 舊 路, 強 調 個 體 的 自 主 性 的 最 終 竟 導 致 個 體 自 主 放 棄 其 自 主 性? 在 此 之 後, 又 是 什 麼 模 樣 的 美 學 意 涵? 第 二 節 從 Deleuze 的 理 論 討 論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美 學 問 題 一 流 變 作 為 一 種 觀 看 的 自 主 性 在 上 一 個 章 節 中, 首 先 對 於 新 的 電 影 美 學 之 可 能 提 出 幾 項 問 題, 第 一 個 就 是 如 何 解 決 在 後 現 代 論 爭 中, 對 於 個 體 的 主 體 性 喪 失 與 否 問 題 從 黑 格 爾 馬 克 思 韋 伯 等 典 範 所 預 設 的 理 性 的 統 一 的 主 體,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更 為 成 熟 的 商 品 化 邏 輯 中, 統 一 的 主 體 自 身 消 逝 (death of man), 如 同 Deleuze 和 Guattari(1983) 在 Anti-Oedipus 248 中 所 言 : 我 們 不 再 相 信 一 種 一 度 存 在 的 原 初 總 體 性, 或 者 在 某 個 未 來 等 待 著 我 們 的 終 極 總 體 性 過 去 黑 格 爾 所 啟 示 的 透 過 個 體 的 啟 蒙, 以 達 到 絕 對 精 神 的 說 法, 在 Deleuze 和 Guattari 的 文 字 中 成 為 一 個 不 可 能 到 達 的 幻 覺, 人 的 主 體 性 消 逝, 是 消 費 社 會 中 不 停 訴 說 的 警 語 在 過 去 以 思 想 為 主 導 的 變 化 中 是 以 人 的 意 識 活 動 與 具 體 的 現 實 為 依 歸, 人 的 計 算 與 物 的 利 益 還 是 相 互 影 響 著 在 資 訊 的 新 世 界 中, 雖 然 表 面 上 其 客 觀 樣 態 不 變, 但 骨 子 裡 的 意 義 與 影 響 完 全 走 了 樣 人 存 在 的 目 的 只 是 因 為 已 經 存 在 之 故, 其 特 徵 是 說, 人 之 所 以 為 人 已 從 有 理 性 的 動 物, 進 展 到 消 費 性 的 動 物 249 因 此, 在 這 個 後 現 代 轉 型 的 消 費 社 會 中, 蔡 錚 雲 (2006) 認 為 過 去 凡 是 一 切 都 因 為 發 生 在 無 人 的 思 維 活 動 裡 而 產 生 意 義, 故 觀 念 被 視 為 無 人 主 體 意 識 的 表 248 Deleuze, G. & Guattari, F. 1983, Anti-Oedip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49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192 徵, 用 他 將 一 切 再 現 是 我 們 致 力 的 目 標, 但 是, 在 後 現 代 全 面 的 商 品 化 物 質 化 的 發 展 中, 所 謂 的 再 現 已 經 失 去 其 意 義, 從 主 體 意 識 轉 化 在 吾 人 身 體 (body) 的 想 像 之 中 身 體, 成 為 存 在 的 最 後 場 域, 而 從 身 體 感 官 所 發 展 出 的 欲 望 感 情 雖 然 遠 離 理 性 的 意 識 與 思 維, 但 我 們 將 它 視 為 理 智 的 退 隱, 號 誌 著 人 類 發 展 主 體 意 識 的 可 能 機 會 一 切 經 驗 主 義 者 所 說 的 欲 望 實 為 需 要, 此 需 要 基 於 本 能, 其 滿 足 伴 隨 有 快 樂 其 需 要 的 滿 足 方 式 與 目 的 均 為 經 驗 主 義 的, 其 效 果 為 心 情 的 快 與 不 快 因 此, 欲 望 不 僅 要 超 出 純 生 物 生 理 學 的 機 能 需 要, 而 且 要 超 出 個 體 心 理 學 的 願 望 ; 欲 望 絕 不 同 於 肉 體 慾 念, 而 是 越 過 了 快 樂 原 則 所 設 定 的 門 限 250 在 李 幼 蒸 的 欲 望 倫 理 學 - 佛 洛 伊 德 和 拉 康 251 中, 按 照 Freud 對 於 自 我 的 理 解, 在 快 感 原 則 理 論 中, 自 我 會 不 斷 試 圖 滿 足 本 我 ( 各 種 原 生 的 渴 望 即 刻 滿 足 的 本 能 ) 的 需 求, 而 這 些 需 求 和 感 官 愉 悅 有 關, 但 是 當 人 類 成 長 至 獲 得 自 我 感 之 後, 人 的 活 動 會 考 慮 到 種 種 限 制, 傾 向 於 遵 從 現 實 原 則 (principle of reality), 而 欲 望 則 在 理 性 的 主 導 下, 壓 抑 退 入 意 識 底 下 存 在 於 潛 意 識 之 中 在 Freud 的 說 法 中, 欲 望 來 自 於 理 性 與 現 實 的 壓 抑 而 產 生, 是 本 能 需 求 的 一 種 退 隱, 但 是 對 拉 岡 而 言, 欲 望 既 不 是 對 滿 足 的 渴 望, 也 不 是 對 愛 的 要 求, 而 是 從 後 者 中 減 去 前 者 所 得 到 的 結 果, 是 它 們 的 分 裂 (spaltung) 本 身 Lacan 以 需 要 (need) 和 渴 望 (demand) 作 為 分 析 欲 望 (desire) 的 方 式, 欲 望 乃 是 來 自 於 需 求 和 渴 望 之 間 的 差 異, 也 就 是 本 能 需 求 的 滿 足 感, 和 心 理 渴 望 的 滿 足 感 間 之 差 異 所 被 迫 或 被 誘 惑 建 構 出 誤 解 為 不 曾 分 裂 的 自 我 形 象 Lacan 進 一 步 透 過 語 言 的 使 用 說 明 人 類 只 要 使 用 語 言, 就 必 須 進 入 其 規 範 的 限 制, 這 個 限 制 使 得 身 體 的 驅 動 力 無 法 獲 得 完 全 的 滿 足, 因 此 語 言 符 號 本 身 的 差 異 和 分 裂, 使 得 言 說 的 主 體 成 為 一 種 分 裂 (barred) 主 體 因 此, 主 體 性 是 在 分 裂 的 語 言 中, 勉 強 運 作 的 一 種 欲 望 賦 義 過 程, 人 要 形 成 對 自 己 的 概 念, 必 須 透 過 另 一 個 人 的 欲 望 位 置 鏡 像 到 自 己 眼 中 對 於 Freud 和 Lacan 而 言, 個 體 與 欲 望 是 一 連 串 壓 抑 與 隱 沒 分 裂 與 失 落 的 過 程, 然 而 他 們 作 為 分 析 基 礎 的 個 人 或 自 我 之 主 體 位 置,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引 用 自 李 幼 蒸,1998, 欲 望 倫 理 學 佛 洛 伊 德 和 拉 康, 頁 118 李 幼 蒸,1998, 欲 望 倫 理 學 佛 洛 伊 德 和 拉 康, 嘉 義 縣 : 南 華 管 理 學 院 180

193 中, 早 就 被 成 熟 的 消 費 文 化 召 喚, 成 為 一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消 費 者 身 分 因 此,Freud 和 Lacan 的 論 證, 事 實 上 只 是 增 強 人 們 對 於 消 費 與 欲 望 間 的 幻 像 與 自 我 實 現 的 錯 覺 在 這 樣 的 思 維 下,Deleuze 和 Guattari 更 進 一 步 從 精 神 分 裂 分 析 的 角 度, 發 展 出 一 套 與 個 體 欲 望 系 統 連 結 的 個 體 自 主, 他 認 為 欲 望 是 主 體 與 社 會 存 有 的 基 礎, 代 表 著 一 種 去 中 心 化 且 積 極 生 產 的 流 動 力 量 他 們 提 出 Oedipus 情 結 就 是 沈 默 大 眾 (the silent majority) 的 情 結, 它 是 一 種 被 壓 抑 的 情 結, 永 遠 在 一 種 閹 割 的 焦 慮 中, 無 法 完 成 弒 殺 父 親 佔 有 母 親 的 虛 假 想 像 而 他 們 將 這 個 概 念 延 伸 到 日 常 生 活 的 各 種 領 域, 包 括 家 庭 宗 教 學 校 國 家, 認 為 現 代 主 義 的 各 種 領 域 中, 充 斥 著 Oedipus 這 種 透 過 他 者 引 導 自 身 慾 望 由 他 人 來 為 自 己 生 命 定 義 的 慾 望, 於 是 變 成 一 種 精 神 分 裂 的 狀 況, 表 面 看 似 正 常, 但 是 卻 產 生 一 種 內 在 受 苦 (internal suffering), 在 期 待 宣 洩 中 持 續 壓 抑 慾 望 因 此,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社 會 而 言, 第 一 要 務 就 是 壓 抑 欲 望, 將 欲 望 畛 域 化 在 一 個 封 閉 的 時 空 結 構 中, 進 入 了 異 化 和 非 個 人 的 商 品 形 式, 而 Oedipus 正 是 這 個 過 程 的 關 鍵 因 此,Deleuze 和 Guattari 重 新 解 構 Freud 和 Lacan 的 Oedipus 情 結, 嚴 厲 排 斥 欲 望 的 壓 抑 假 說, 將 精 神 分 析 帶 進 精 神 分 裂 分 析 的 研 究 中, 進 而 發 展 出 反 伊 底 帕 斯 情 結 (Anti-Oedipus) 他 們 認 為 欲 望 作 用 於 一 個 自 由 綜 合 領 域, 其 間 所 有 事 物 都 是 可 能 的, 它 是 一 部 機 器, 以 一 種 流 變 (becoming) 或 斷 流 (break-flow) 的 方 式 運 作, 進 而 與 客 體 或 其 他 欲 望 機 器 產 生 關 聯 Deleuze 和 Guattari 的 概 念 創 造 出 一 種 多 元 性 與 去 中 心 化 的 後 現 代 立 場, 這 種 欲 望 不 再 駐 足 過 去 所 謂 個 人 的 主 體 性 之 中, 而 是 在 身 體 與 心 靈 之 間, 以 隨 機 而 離 散 的 方 式 流 動, 使 得 身 體 與 心 靈 成 為 欲 望 機 器 Deleuze 和 Guattari 以 欲 望 作 為 揚 棄 自 理 性 啟 蒙 之 後 由 現 代 主 義 所 建 構 的 主 體 性, 排 拒 統 一 的 理 性 的 表 述 意 義 的 主 體 觀 念, 主 體 之 自 主 並 非 來 自 於 它 對 於 客 體 世 界 的 掌 握 與 瞭 解, 並 試 圖 促 成 新 的 去 中 心 主 體 類 型 的 出 現 在 這 個 解 構 與 重 構 的 概 念 下, 將 現 代 主 義 對 於 主 體 建 構 的 二 元 論 所 取 消 的 身 體 重 新 拯 救 回 來, 並 進 而 以 無 器 官 身 體 (the body without organs) 來 找 回 主 體 的 自 主 性 所 謂 的 無 器 官 身 體 指 涉 的 是 透 過 身 體 的 主 動 性 創 造 出 意 義, 並 不 是 一 個 沒 有 器 官 的 身 體, 而 是 一 個 沒 有 組 織 的 身 體, 一 個 與 其 社 會 規 訓 符 號 化 以 及 主 181

194 體 化 狀 態 脫 離 的 身 體, 成 為 一 種 具 有 可 拆 解 去 畛 域 化 能 隨 時 重 構 的 身 體, 一 個 具 有 生 產 性 的 欲 望 機 器 這 樣 的 嘗 試, 使 得 在 成 熟 消 費 社 會 中 虛 假 的 消 費 者 主 體 性, 重 新 取 得 獲 得 自 主 意 義 的 可 能 在 無 組 織 身 體 的 理 論 化 中, 將 身 體 視 為 一 個 光 滑 的 平 面, 上 面 充 滿 著 欲 望 機 器 的 分 子, 這 些 分 子 不 具 有 單 一 的 意 向 性 與 目 的, 並 且 在 欲 力 之 流 的 流 變 遊 牧 中, 形 成 一 個 新 的 欲 望 主 體 在 欲 望 主 體 建 立 後,Deleuze 和 Guattari 進 一 步 以 地 下 莖 的 概 念 說 明 主 體 的 特 徵 252, 他 們 認 為 植 物 的 地 下 莖 與 垂 直 發 展 的 根 莖 枝 葉 有 著 極 大 的 差 異, 地 下 莖 是 一 種 水 準 蔓 延 的 平 滑 表 面, 具 有 三 種 基 本 的 線 條, 包 括 僵 硬 的 區 隔 線 柔 軟 的 區 隔 線 以 及 逃 逸 線, 這 些 線 條 的 發 展 決 定 了 一 個 主 體 的 構 成 其 中 僵 硬 的 區 隔 線 代 表 的 是 社 會 制 度 下 的 二 元 規 範, 具 有 僵 固 特 性, 而 柔 軟 的 區 隔 線 則 是 由 欲 望 繼 器 所 生 產 脫 離 二 元 僵 固 的 分 子 運 動, 具 有 非 常 態 性 的 發 展, 而 逃 逸 線 則 是 發 展 完 全 脫 離 社 會 僵 固 規 範 的 解 畛 域 運 動, 在 這 個 狀 態 下, 柔 軟 的 分 裂 發 展 成 逃 逸 的 斷 裂, 而 主 體 則 形 成 流 變 的 多 樣 的 碎 片 在 地 下 莖 的 概 念 中, 逃 逸 線 成 為 後 現 代 主 體 發 現 或 創 造 自 主 性 的 可 能, 它 積 極 地 發 展 出 各 種 解 畛 域 化 的 可 能 策 略, 並 且 在 流 變 的 過 程 中 獲 得 實 現, 因 此, 流 變 (becoming) 成 為 後 現 代 主 體 的 模 型, 而 實 踐 場 域 也 從 過 去 僵 固 的 國 家 學 校 等 專 制 機 構, 逾 越 至 人 們 日 常 生 活 場 域 的 任 何 局 部 空 間 m 透 過 Deleuze 和 Guattari 對 於 欲 望 機 器 無 組 織 器 官 和 地 下 莖 的 論 述, 主 體 在 現 代 主 義 發 展 極 致 而 造 成 傳 統 形 上 與 再 現 系 統 的 崩 潰 之 後, 異 化 成 為 消 費 性 的 動 物, 但 Deleuze 和 Guattari 提 出 了 一 個 積 極 的 解 構 與 重 組 概 念, 使 得 後 現 代 主 體 成 為 一 種 悖 論 的 主 體, 它 既 是 消 費 主 體 的 批 判 者, 自 身 又 是 部 分 的 消 費 主 體 如 同 Deleuze 所 言 : 欲 望 並 不 缺 少 什 麼, 它 並 不 缺 少 客 體 欲 望 中 所 缺 乏 的 是 主 體, 或 者 說 欲 望 缺 乏 一 個 固 定 的 主 體, 除 非 通 過 壓 抑, 否 則 不 存 在 固 體 的 主 體 欲 望 與 其 客 體 是 一 個 統 一 體 ; 它 是 機 器, 是 一 台 機 器 的 一 台 機 器 欲 望 是 機 器, 欲 望 的 客 體 也 是 一 台 連 接 的 機 器, 所 以 它 的 生 產 被 從 生 產 過 程 提 252 參 考 至 Deleuze, G. & Guattari, F. 1987, A Thousand Platea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82

195 取 出 來, 是 本 身 脫 離 生 產 過 程 而 依 附 於 產 品 給 流 浪 者 那 個 遊 牧 主 體 一 點 剩 餘 的 東 西 253 對 Deleuze 而 言, 欲 望 主 體 是 一 個 流 浪 者, 脫 離 了 僵 固 的 現 代 社 會 系 統 而 到 處 遊 牧, 主 體 性 在 結 構 的 層 次 上 是 來 自 於 外 在 社 會 系 統 ( 它 者 ) 的 認 知, 因 此 受 到 消 費 社 會 的 化 約 與 控 制 但 流 浪 者 是 在 社 會 系 統 的 縫 隙 間 尋 找 生 存 的 方 向, 它 不 具 有 適 應 社 會 的 固 態 主 體, 但 也 不 是 背 離 社 會 性 的 反 對 者, 它 是 在 遊 牧 中 尋 找 定 義, 它 不 具 有 固 定 的 主 體 樣 態 與 特 徵, 或 者 是 說 它 的 主 體 就 是 流 變 這 個 概 念 對 於 我 們 重 塑 消 費 者 主 體 性 有 著 極 大 的 助 益, 個 人 作 為 消 費 者 被 視 為 受 到 僵 固 的 資 本 主 義 意 識 型 態 所 控 制, 因 而 產 生 雙 重 異 化 的 現 象, 一 方 面 是 Marx 的 勞 動 異 化, 他 認 為 勞 動 者 無 法 在 勞 動 過 程 中 得 到 愉 悅 與 滿 足, 因 此 他 們 必 須 從 消 費 中 獲 得 補 償 但 是 在 消 費 領 域, 如 同 在 勞 動 中, 人 們 也 是 不 自 由 的, 即 使 有 極 其 多 樣 的 商 品 與 服 務 可 供 選 擇, 但 這 並 不 意 味 自 由, 反 而 消 費 者 並 不 知 道 自 身 需 要 什 麼, 購 買 什 麼 是 由 生 產 者 所 決 定, 並 且 透 過 行 銷 與 通 路 誘 惑 消 費 者 產 生 更 強 烈 的 欲 望, 因 此 消 費 主 義 的 意 識 形 態 驅 使 人 們 在 幻 想 與 實 際 中 成 為 消 費 者, 是 一 種 強 迫 性 消 費 或 被 操 縱 的 消 費 如 同 Bell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矛 盾 254 一 書 中 指 出, 這 種 永 不 滿 足 永 無 止 境 的 欲 求 消 費, 便 是 消 費 異 化, 消 費 超 越 他 本 身 內 涵, 變 成 沒 有 限 制 沒 有 終 點 的 符 號 系 統, 消 費 者 永 遠 無 法 從 其 中 獲 得 最 終 的 滿 足 與 快 樂 這 是 Deleuze 和 Guattari 所 指 出 的 僵 硬 的 區 隔 線 所 建 構 的 現 象, 因 為 資 本 家 / 勞 動 者 生 產 / 消 費 商 品 / 消 費 者 的 二 分 法, 使 得 兩 者 之 間 出 現 階 級 宰 製 異 化 主 體 性 喪 失 的 現 象, 為 了 脫 離 這 樣 的 ( 存 有 ) 對 立 關 係, 我 們 必 須 重 新 正 視 消 費 者 行 為 的 差 異 與 流 變 關 係 在 王 志 弘 的 性 別 化 流 動 的 政 治 與 詩 學 255 論 文 集 中, 對 於 存 有 和 流 變 的 之 間 的 關 係, 蒐 羅 了 歐 美 各 派 學 者 的 論 點, 整 理 出 相 對 的 關 係, 並 推 論 出 存 有 - 流 變 在 地 - 全 球 和 傳 統 社 會 - 現 代 社 會 / 後 現 代 社 會? 間 的 對 應 與 連 結 在 這 一 套 推 論 中, 我 們 可 能 會 認 為 存 有 和 流 變 是 一 組 二 元 的 對 應 關 係 或 是 一 種 演 化 論 的 進 步 關 係, 甚 至 許 多 學 者 也 抱 持 這 樣 的 態 度, 但 是 王 志 弘 也 在 文 中 強 調, 253 引 用 自 Deleuze, G. & Guattari, F. 1983, Anti-Oedipus. p Bell, D. 1978, The Cultural Contradictions of Capitalism. 中 譯 本 由 趙 一 凡 蒲 隆 任 曉 晉 譯, 1991,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矛 盾 臺 北 : 桂 冠 255 王 志 弘,2000, 性 別 化 流 動 的 政 治 與 詩 學 台 北 : 田 園 城 市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183

196 存 有 和 流 變 其 實 是 同 時 成 立, 只 不 過 其 中 一 方 可 能 壓 制 另 一 方, 而 佔 有 支 配 的 地 位 然 而 王 志 弘 這 樣 的 論 點, 其 實 仍 然 抱 有 二 元 對 立 的 態 度, 忽 略 了 存 有 和 流 變 的 關 係 並 非 只 是 平 面 上 兩 端 的 關 聯, 還 需 要 加 上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因 素, 而 存 有 和 流 變 的 關 係 也 並 非 只 是 兩 種 互 斥 的 概 念, 若 以 酷 兒 理 論 的 扮 裝 研 究 作 為 例 子, 女 性 氣 質 與 男 性 氣 概 被 視 為 兩 種 對 立 的 存 有 主 體, 但 是 扮 裝 行 為 可 以 乎 男 乎 女 的 銓 釋 兩 種 存 有 行 為, 而 這 種 遊 移 於 兩 種 不 同 存 有 狀 態 的 流 變 行 為, 卻 並 非 和 存 有 產 生 任 何 二 元 上 的 對 立 因 此, 流 變 不 只 是 一 種 行 為, 它 也 不 是 二 元 對 立 下 的 存 有, 它 是 一 種 第 三 者 的 動 態 的 過 程 的 存 在, 甚 至 包 含 了 造 成 對 立 的 存 有 在 流 變 所 隱 含 的 主 體 的 變 化 不 受 束 縛 衝 破 界 線 改 變 規 範 等 意 涵 上, 均 和 後 結 構 理 論 當 中 的 越 界 扮 裝 旅 行 遊 牧 相 關, 尤 其 在 酷 兒 理 論 當 中 的 camp tran-sexual bi-sexual 的 意 念 一 致 256 從 流 變 的 觀 念 我 們 回 到 消 費 者 的 主 體 分 析,Deleuze 和 Guattari 的 欲 望 機 器 和 無 組 織 生 體 啟 發 了 消 費 者 從 事 消 費 行 為 時 自 主 的 積 極 意 義, 認 為 個 人 可 以 透 過 透 過 身 體 與 欲 望 的 主 動 性 創 造 出 意 義, 並 在 地 下 莖 的 主 體 中 透 過 流 變 的 策 略 產 生 多 樣 的 主 體 可 能 消 費 主 義 壓 抑 了 我 們 在 消 費 過 程 的 多 元 欲 望, 只 朝 向 一 種 消 費 的 欲 望, 而 排 除 其 他 不 消 費 的 欲 望, 例 如 只 想 逛 街 不 想 購 物 或 是 假 裝 購 物 卻 不 是 真 的 購 物 或 是 想 等 一 下 再 購 物 等 等 欲 望, 成 千 上 萬 的 行 銷 手 法 琳 瑯 滿 目 的 商 品 形 象 以 及 眼 花 撩 亂 的 象 徵 符 號, 使 得 個 人 註 定 只 能 選 擇 馬 上 消 費, 而 成 為 名 符 其 實 的 消 費 者 因 此, 筆 者 提 出 從 消 費 者 變 身 ( 重 組 身 上 的 欲 望 分 子 ) 成 為 消 費 著, 透 過 消 費 過 程 的 多 種 可 能, 從 消 費 逃 逸 到 消 費 著 以 架 構 出 更 多 的 消 費 可 能 因 此, 個 人 可 以 選 擇 直 接 消 費 或 是 討 價 還 價 猶 豫 不 決 東 挑 西 撿 偽 裝 消 費 純 粹 逛 街 等 等 不 確 定 的 消 費 狀 態 消 費 著 是 一 種 流 變 主 體, 這 與 Deleuze, 和 Guattari 的 分 裂 主 體 有 相 當 程 度 的 類 似, 它 使 得 個 人 可 以 在 各 種 僵 固 的 消 費 模 式 中 脫 離, 而 流 動 在 各 種 僵 固 的 消 費 模 式 之 中 因 此, 最 終 選 擇 哪 一 種 消 費 形 象 並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進 入 與 退 出 僵 固 的 各 種 過 程, 它 使 得 個 體 可 以 在 流 變 中 獲 得 自 主 的 補 償 與 肯 定 256 引 用 自 鍾 尚 宏,2005, 流 動 中 的 酷 兒 空 間 從 艷 光 四 射 歌 舞 團 與 十 七 歲 的 天 空 觀 看 解 放 的 酷 兒 空 間, 頁

197 因 此, 消 費 著 使 得 消 費 者 產 生 許 多 不 確 定 的 元 素, 而 這 些 不 確 定 性 才 有 機 會 突 破 消 費 文 化 的 意 識 型 態, 並 進 一 步 達 成 個 體 自 主 性 的 尋 回 這 是 一 種 消 費 的 遊 牧 狀 態, 雖 然 流 浪 的 終 點 我 們 不 可 預 知, 可 能 還 是 朝 向 最 終 的 消 費 者, 但 在 消 費 著 的 過 程 中, 從 結 構 中 湧 現 的 欲 力, 將 使 得 結 構 在 此 人 身 上 發 生 其 他 的 質 變 但 是 這 將 走 向 歷 史 的 解 放? 抑 或 終 結 的 毀 滅? 這 是 許 多 人 對 於 Deleuze 和 Guattari 的 批 判, 但 是 筆 者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這 個 動 態 的 主 體 性 事 實 上 並 不 存 在 於 歷 史 的 大 敘 事 中, 它 在 於 每 個 片 斷 的 日 常 生 活, 透 過 個 人 與 客 體 世 界 的 部 分 互 動, 於 過 程 中 所 產 生 的 自 主 性, 是 一 種 在 後 現 代 生 存 的 策 略 如 果 要 通 過 這 樣 的 宣 稱 而 直 接 反 轉 整 體 的 系 統 結 構, 不 僅 犯 了 另 一 種 僵 固 限 制 的 可 能, 也 造 成 所 有 個 體 都 限 於 孤 獨 流 浪 的 悲 劇 之 中, 一 種 即 時 在 地 的 虛 無 (nihilism in here and now) 地 下 莖 的 無 器 官 身 體 仍 然 承 認 整 體 結 構 性 的 限 制, 只 是 透 過 欲 力 之 流 干 擾 創 造 ( 或 稱 再 生 產 更 為 適 當 ) 或 啟 發 自 主 的 多 樣 選 項, 它 並 無 力 立 即 解 決 整 體 結 構 的 壓 抑, 只 能 加 強 規 範 約 束 的 彈 性, 使 得 遊 牧 者 能 在 更 大 彈 性 的 限 制 中, 尋 找 其 他 夥 伴, 進 而 再 鬆 解 外 在 結 構 的 限 制, 使 他 的 彈 性 更 大, 更 大, 這 不 僅 是 一 個 權 力 場 域 的 過 程, 更 是 個 人 自 主 性 得 以 釋 放 的 流 變 回 到 觀 者 的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概 念, 紀 錄 不 是 膠 捲 / 數 位 訊 號 影 片 DVD 或 是 筆 記, 它 是 攝 影 著 攝 錄 著 再 製 著 或 是 書 寫 著, 觀 者 並 不 是 靜 態 的 觀 看 者, 它 是 動 態 的 觀 看 著, 它 不 是 主 體 與 客 體 的 存 在 意 義, 它 是 過 程 中 所 彰 顯 出 的 自 主 性 因 此, 觀 者 成 為 一 個 動 詞 的 現 在 式 (Watching),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不 只 是 個 人 觀 看 電 影 所 生 成 的 畫 面 心 得 與 筆 記, 而 是 framing feeling 和 noting 因 此, 在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中, 它 是 觀 者 在 自 身 的 藝 術 觀 與 社 會 觀 中 於 觀 看 中 (Watching) 捕 捉 影 像 的 運 動 而 形 成 的 畫 面 (Framing), 並 經 過 個 人 對 於 美 感 的 藝 術 觀 (Feeling) 與 對 於 社 會 現 實 的 社 會 觀 (Noting), 再 進 而 觀 看 影 像 (Watching/Framing) 而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就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形 成, 個 人 的 觀 看 行 為 透 過 上 述 的 動 作 型 塑 成 一 種 可 描 繪 的 可 論 述 的 可 言 說 的 可 攝 錄 的 任 何 形 式 的 紀 錄 過 程, 如 同 Beuys 所 謂 的 社 會 雕 塑 (Plastische), 通 過 個 人 感 知 與 智 慧 的 生 產 (Plastisching), 形 成 一 個 過 程 的 藝 術 一 種 美 學, 或 稱 之 aestheticing 的 狀 態 185

198 藝 Feeling Feeling 藝 作 術 術 者 觀 者 觀 Watching Framing 影 Watching Framing 創 / 另 場 看 片 作 個 域 社 會 現 實 Noting Noting 社 會 現 實 觀 者 場 域 Plastisching Plastisching 群 體 場 域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個 人 創 作 論 看 電 影 的 美 學 圖 5-2: 自 主 的 電 影 美 學 如 何 生 成 示 意 圖 ( 修 正 ) 在 這 樣 的 概 念 之 下, 觀 者 成 為 另 一 種 意 義 的 作 者, 他 同 樣 行 為 著 知 覺 美 感 觀 察 社 會 以 及 觀 看 影 像 和 構 造 影 像 的 進 行 式, 因 此, 作 者 的 創 作 論 成 為 觀 者 的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而 傳 統 的 電 影 美 學 成 為 看 電 影 的 美 學, 相 同 的 看 電 影 的 美 學 也 成 為 電 影 美 學 當 作 者 被 後 現 代 主 義 解 消 之 時, 電 影 美 學 似 乎 將 走 向 滅 亡, 看 電 影 的 觀 者 將 其 作 者 意 義 重 新 彰 顯, 然 而 觀 者 的 意 義 並 非 接 受 理 論 中 的 觀 眾 形 象, 而 是 一 個 又 一 個 既 遊 牧 卻 又 能 隨 時 定 居 的 觀 看 的 人, 在 看 電 影 的 過 程 中, 描 塑 出 個 人 的 紀 錄 而 這 樣 的 美 學 意 義 又 不 是 全 然 個 人 式 美 學 的 遊 離 狀 態, 它 在 群 體 的 場 域 中 相 互 搜 尋 其 他 的 欲 望 機 器, 從 個 人 的 流 浪 者 聚 集 成 一 個 暫 時 群 居 的 遊 牧 民 族, 一 個 暫 時 性 的 主 體 群 體 (a subject-group), 進 而 從 集 體 的 個 人 電 影 紀 錄 中, 回 溯 至 個 人 的 紀 錄 之 中, 個 人 思 維 / 感 知 通 過 各 種 不 同 / 暫 時 的 情 境 中, 於 每 一 次 / 任 何 的 獨 特 的 相 遇, 構 成 一 條 / 許 多 條 獨 特 的 逃 逸, 組 成 新 的 / 再 一 次 的 概 念 / 紀 錄 186

199 二 德 勒 茲 的 電 影 : 時 間 影 像 所 以 給 我 一 個 身 體 吧 給 我 一 顆 腦 袋 Deleuze, 電 影 : 時 間 影 像 看 電 影 的 客 觀 條 件 為 觀 者 / 觀 看 和 電 影 的 二 / 三 者 共 存 狀 態, 它 暗 示 著 觀 者 和 電 影 間 的 主 客 關 係, 並 標 誌 著 被 特 定 概 念 或 系 統 化 約 規 範 的 僵 固 性 在 上 文 中 筆 者 嘗 試 以 觀 看 著 (Watching) 釐 清 觀 者 的 流 變 主 體, 至 於 電 影 在 工 業 體 系 下 的 生 產, 它 也 同 時 脫 離 了 可 被 創 造 的 多 樣 性, 類 型 電 影 的 出 現 是 最 好 的 例 子, 電 影 從 創 造 的 變 成 複 製 的, 從 可 被 思 考 的 變 成 模 糊 的, 因 此 電 影 也 成 為 一 種 被 異 化 的 物 件 Deleuze 宣 稱 異 質 性 的 電 影 或 概 念 化 電 影 以 提 倡 出 電 影 的 創 造 性, 黃 建 宏 認 為 不 能 被 視 為 對 影 片 或 影 片 影 像 的 再 現 圖 像, 因 為 它 以 某 種 獨 特 的 表 現 手 法 使 得 模 糊 的 電 影 全 體 能 夠 被 理 解 257 概 念 化 電 影 拒 絕 了 關 照 絕 對 疏 離 客 體 的 可 能, 它 並 非 是 對 於 電 影 客 體 進 行 凝 視 或 沉 思 後 運 用 語 言 再 行 重 構 的 對 等 再 現, 而 是 為 了 尋 找 思 考 的 切 入 點 或 切 面 而 將 電 影 現 象 加 以 轉 化 極 化 的 概 念 創 造, 所 以, 概 念 化 電 影 既 是 創 造 影 像 概 念 時 的 必 然 產 物, 同 時 也 是 思 考 電 影 的 必 要 準 備 工 作 不 斷 通 過 創 造 性 差 異 以 求 思 索 未 被 思 考 的 或 無 法 被 思 考 的, 或 說 以 疏 離 來 逼 近 已 然 產 生 流 變 的 客 體 唯 有 不 斷 創 生 概 念 化 電 影 ( 疏 離 差 異 性 ) 才 能 夠 使 得 原 本 模 糊 不 可 思 考 的 電 影 變 的 可 被 思 考 258 因 此,Deleuze 對 於 電 影 提 出 影 像 曾 上 的 流 變, 也 就 是 運 動 影 像 到 時 間 運 動 的 流 變 關 係, 在 Deleuze 的 論 點 中, 電 影 並 非 再 現 地 代 表 著 外 界 的 事 物, 它 事 實 上 是 與 影 像 的 內 在 符 號 相 連, 因 此,Deleuze 企 圖 解 釋 這 些 內 在 符 號 的 形 成 以 及 組 合, 以 建 構 一 套 電 影 的 分 類 學 (taxinomie) 但 是 這 些 符 號 系 統 並 非 是 可 憑 藉 過 去 理 論 藉 以 分 析,Deleuze 則 進 一 步 從 運 動 與 時 間 中 導 引 出 新 的 電 影 概 念, 並 完 成 了 兩 冊 Cinéma 259, 通 過 對 於 運 動 影 像 釐 清 影 像 的 特 徵 ( 但 運 動 影 像 需 建 立 在 時 間 影 像 的 前 提 ), 以 進 而 創 造 出 時 間 影 像 的 概 念 參 考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譯 序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譯 序, 黃 建 宏,2003, 頁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與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temps. 187

200 從 電 影 發 明 之 初, 電 影 就 被 視 為 活 動 影 像, 因 此, 運 動 / 運 動 性 幾 乎 是 電 影 的 第 一 項 特 徵, 而 Deleuze 也 試 圖 由 透 過 運 動 影 像 作 為 電 影 的 分 類 學 開 端, 從 運 動 的 單 位 運 動 的 組 成 到 運 動 與 整 體 的 關 係, 進 行 運 動 影 像 的 建 立, 並 進 而 對 電 影 的 組 成 元 素 影 片 風 格 等 的 分 析 首 先 他 認 為 運 動 是 一 種 活 動 切 面, 而 這 種 活 動 切 面 不 可 與 被 馳 騁 空 間 (espace parcouru) 混 淆, 因 為 被 馳 騁 空 間 是 瞬 間 消 逝 後 的 過 去, 但 是 運 動 是 當 下 所 發 生 的, 被 馳 騁 空 間 可 以 被 分 解 成 無 限 個 單 位, 但 是 運 動 是 單 下 發 生 的 唯 一, 是 一 種 活 動 切 面, 也 就 是 時 間 的 鏡 頭 Deleuze 點 出 運 動 影 像 的 特 殊 性, 運 動 影 像 是 一 個 可 動 的 切 面, 並 非 靜 止 的 固 定 切 面, 也 非 我 們 在 膠 捲 上 所 看 到 的 1/24 畫 格, 它 是 在 1/24 秒 中 所 捕 捉 的, 並 預 示 即 將 在 下 一 個 1/24 將 捕 捉 的 運 動 的 運 動 因 此 運 動 影 像 具 有 具 體 的 時 延, 緊 密 聯 繫 著 我 們 的 思 維 感 官 與 記 憶, 而 這 些 感 知 是 即 時 自 然 而 然 所 流 洩 運 動 的 組 成 並 非 以 瞬 間 及 位 置 進 行 重 組, 運 動 並 非 如 同 堆 積 木 般, 具 有 清 晰 的 元 素 形 式 或 理 想 形 式 而 永 恆 不 變, 透 過 物 質 流 束 中 捕 捉 最 近 似 於 現 實 呈 現 的 形 式 ; 也 不 是 表 現 形 式 上 的 辨 證 關 係 或 提 供 次 序 與 標 準 的 理 想 組 合 運 動 是 聯 繫 到 任 何 瞬 間 ( 也 可 以 是 特 定 瞬 間 ), 而 非 停 留 在 特 定 瞬 間, 因 此 不 再 進 行 運 動 的 重 組, 不 再 以 超 驗 形 式 的 元 素 ( 姿 態 ) 來 重 構 運 動, 而 是 以 內 在 固 定 (immanent) 的 物 理 性 元 素 ( 切 面 ) 來 捕 捉 運 動 260 運 動 的 組 成 依 據 機 械 式 的 物 理 原 則, 但 是 他 不 是 一 種 固 定 時 間 的 組 成, 是 一 個 可 以 聯 繫 到 任 何 瞬 間 (instants quelconques) 261 的 關 係 Deleuze 並 進 一 步 說 明 這 是 科 學 性 的 特 徵, 認 為 電 影 是 運 動 的 再 生 產 系 統, 也 就 是 根 據 任 意 瞬 間 所 構 成 的 運 動 系 統, 並 且 再 透 過 剪 輯 和 投 影 再 生 產 運 動 而 任 意 瞬 間 表 示 可 以 是 常 態 或 獨 特 一 般 或 顯 著,Deleuze 在 這 個 概 念 上 連 結 到 地 下 莖 的 觀 念, 常 態 / 一 般 / 存 有 獨 特 / 顯 著 / 差 異 之 間 的 對 比, 因 此, 運 動 影 像 成 為 任 意 瞬 間 中 的 流 變, 這 也 啟 發 了 運 動 影 像 在 電 影 中 的 積 極 意 義 : 當 我 們 將 運 動 聯 繫 到 任 意 瞬 間 時, 應 該 就 會 變 的 無 時 無 刻 都 可 以 思 索 新 事 物 的 生 產 除 了 以 瞬 間 作 為 運 動 的 一 個 固 定 切 面, 運 動 也 是 時 延 的 一 種 活 動 切 面, 運 動 260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頁 Deleuze 認 為 任 意 瞬 間 可 以 是 常 態 的, 也 可 以 是 獨 特 的 一 般 的 或 顯 著 的 188

201 不 只 是 當 下 瞬 間 的 一 個 改 變, 它 還 是 在 時 延 中 造 成 全 體 ( 影 片 ) 改 變 的 一 個 關 係 因 此, 運 動 具 有 兩 個 面 向 : 一 方 面, 它 發 生 於 不 同 客 體 或 組 成 部 分 之 間, 另 一 方 面, 它 表 現 了 時 延 及 全 體 ( 電 影 ); 它 使 得 時 延 改 變 其 本 性 而 得 以 於 客 體 中 自 行 分 化, 而 客 體 則 以 深 化 及 喪 失 形 體 重 新 聚 合 於 時 延 內 262 在 這 邊 的 全 體 是 一 個 變 動 的 概 念, 它 不 是 我 們 固 有 認 知 中 的 完 整 電 影, 而 是 全 體 是 由 運 動 的 時 延 所 牽 動, 因 此, 全 體 是 重 新 聚 合 在 運 動 影 像 和 我 們 的 思 維 感 官 之 中 因 此, 在 定 著 的 瞬 間 影 像 / 固 定 切 面 和 差 異 的 具 有 時 延 的 運 動 影 像 / 活 動 切 面, 運 動 影 像 成 為 一 種 電 影 的 流 變, 如 同 Deleuze 所 言 : 最 終 在 運 動 之 外 還 有 時 間, 也 就 是 時 延 影 像 變 化 影 像 關 係 影 像 向 量 影 像 這 形 成 了 影 像 的 分 類 學 系 統,Deleuze 進 一 步 將 影 像 分 類 為 感 知 影 像 動 情 影 像 動 作 影 像 等 等 類 別, 並 透 過 上 述 定 著 和 差 異 間 的 關 係, 導 出 這 些 影 像 類 型 的 逃 逸 線, 例 如, 他 在 感 知 影 像 的 系 統 中, 首 先 定 義 感 知 影 像, 並 將 感 知 影 像 區 分 為 主 觀 感 知 影 像 和 客 觀 感 知 影 像 ( 在 這 邊 Deleuze 也 避 免 用 傳 統 的 主 觀 鏡 頭 或 客 觀 鏡 頭 來 說 明, 而 是 直 接 用 感 知 影 像 說 明 ), 再 引 用 帕 索 里 尼 的 間 接 自 由 論 述 (discourse indirect libre) 和 米 提 的 半 主 觀 影 像 (image mi-subjective) 的 觀 念, 建 立 了 感 知 影 像 意 即 主 觀 感 知 影 像 是 一 種 直 接 論 述, 並 以 另 一 種 較 複 雜 的 方 式 說 明 客 觀 感 知 影 像 就 像 是 間 接 論 述 ( 觀 眾 以 一 種 能 夠 表 明 角 色 被 認 為 就 是 看 的 人 的 方 式 來 看 該 角 色 ); 除 此 之 外, 帕 索 里 尼 還 認 為 電 影 影 像 的 本 質 既 不 相 等 於 直 接 論 述 亦 非 間 接 論 述, 而 是 一 種 間 接 自 由 論 述 263 對 於 Deleuze 的 影 像 分 析 與 分 類 方 式, 是 一 種 具 有 趣 味 的 形 式, 他 從 運 動 影 像 出 發, 分 類 出 運 動 影 像 的 三 項 變 化, 接 著 在 感 知 影 像 動 情 影 像 動 作 影 像 的 範 疇 中, 找 出 其 特 徵 的 存 有 ( 定 著 ), 在 於 不 同 的 存 有 間 尋 找 出 差 異, 最 後 通 過 差 異 建 立 出 感 知 影 像 動 情 影 像 動 作 影 像 的 流 變 形 式 ( 逃 逸 線 ) 因 此, 在 上 述 的 感 知 影 像 中 可 以 區 分 出 主 觀 與 客 觀 的 兩 種 感 知 影 像, 在 動 情 影 像 中 則 是 區 分 出 特 徵 圖 徵 ( 特 寫 的 ) 與 輪 廓 圖 徵 ( 容 貌 的 ), 在 動 作 影 像 中 區 分 出 行 為 與 內 在 動 作 與 情 境 從 情 境 到 動 作 而 改 變 原 有 情 境 (SAS) 與 從 動 作 到 情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頁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頁

202 境 轉 折 而 產 生 新 的 動 作 (ASA) Deleuze 就 再 這 些 結 構 主 義 式 的 兩 兩 對 立 的 二 分 法 中, 試 圖 歸 納 出 這 些 影 像 的 其 他 可 能, 包 括 間 接 自 由 動 情 力 轉 換 形 式 等 等 然 而, 在 這 些 影 像 內 部 的 符 徵 分 類 之 後,Deleuze 將 電 影 躍 進 到 另 一 個 新 的 境 界 討 論, 也 就 是 從 運 動 影 像 到 時 間 影 像,Deleuze 把 這 個 轉 變 看 作 是 電 影 史 上 的 一 個 轉 折, 而 時 間 上 的 分 水 嶺 即 在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期 間 雖 說 Deleuze 有 意 無 意 地 ( 甚 至 粗 略 地 ) 以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作 為 古 典 電 影 與 現 代 電 影 的 分 界 點, 但 這 並 不 足 以 說 明 Deleuze 論 述 電 影 依 然 遵 循 著 電 影 史 的 編 年 排 序 ; 事 實 上,Deleuze 在 大 腦 即 螢 幕 中 已 經 透 露 為 何 以 大 戰 來 作 為 分 界, 因 為 大 戰 造 成 了 人 類 感 知 上 的 劇 烈 變 動, 而 這 跟 戰 前 迥 然 相 異 的 感 知 經 驗 與 世 界 視 像 顯 然 也 搖 憾 了 電 影 所 創 生 或 提 供 的 感 知 世 界 264 二 次 大 戰 的 發 生 與 結 束 被 Deleuze 視 為 感 知 經 驗 與 感 知 創 作 的 重 大 變 革, 但 在 另 一 個 方 面,Deleuze 認 為 動 作 影 像 在 二 戰 前 的 希 區 考 克 電 影 中 達 到 最 高 265 峰, 希 區 考 克 將 心 智 影 像 及 關 係 影 像 帶 到 電 影 之 中, 得 以 將 所 有 動 作 影 像 感 知 影 像 和 動 情 影 像 所 構 成 的 整 體 框 架 入 景 框 之 內, 因 此 在 希 區 考 克 的 電 影 中, 給 定 的 動 作 被 所 有 的 關 係 所 包 圍, 一 個 動 作 的 任 何 反 應 都 可 能 牽 動 主 題 本 質 與 目 的 等 等 的 變 化, 對 於 希 區 考 克 來 說, 重 點 並 不 是 誰 是 動 作 設 計 者, 甚 至 不 是 動 作 本 身, 而 是 包 含 這 些 所 有 的 諸 多 關 係 所 構 成 的 整 體 因 此, 使 得 心 智 和 關 係 將 運 動 影 像 與 其 變 化 項 包 含 其 中, 並 進 一 步 將 其 轉 化 為 思 維 Deleuze 認 為 這 是 運 動 影 像 的 最 高 成 就, 但 也 導 致 了 運 動 影 像 的 終 結 在 運 動 影 像 之 後,Deleuze 提 出 了 新 影 像 的 五 種 表 項 特 色, 也 就 是 : 離 散 情 境 疏 離 關 係 遊 走 形 式 俗 套 剪 影 的 意 識 控 制 與 共 謀 的 揭 發, 這 些 特 徵 反 應 著 戰 後 電 影 中 表 徵 散 亂 跡 象 模 糊 的 全 新 狀 態, 而 心 智 影 像 也 在 新 浪 潮 電 影 的 發 展 中, 取 得 破 壞 傳 統 體 系 截 斷 機 能 延 伸 之 感 知 終 止 整 合 情 境 之 動 作 消 弭 貼 切 或 從 屬 於 人 物 之 情 感 的 充 分 理 由, 走 進 了 思 維 與 影 像 的 界 域, 也 就 是 264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譯 序, 黃 建 宏,2003, 頁 心 智 影 像 指 的 是 獨 自 存 在 於 思 維 之 外 的 對 象, 就 像 是 說 獨 立 存 在 於 感 知 之 外 的 感 知 對 象, 即 某 種 作 為 關 係 之 對 象 的 影 像, 或 象 徵 行 動 的 對 象 知 性 感 情 的 對 象 它 必 須 跟 思 維 建 立 起 一 種 新 的 直 接 聯 繫, 一 種 不 同 於 其 他 影 像 的 聯 繫 (Deleuze,G., 1983, p.327) 190

203 Deleuze 電 影 思 想 中 的 核 心 : 時 間 影 像 時 間 影 像 打 破 運 動 影 像 ( 一 種 非 直 接 或 間 接 的 時 間 中 的 影 像 ) 所 規 範 的 透 過 固 定 情 境 所 確 定 的 關 連 性, 而 形 成 一 種 純 粹 的 視 覺 和 聽 覺 的 情 境 ( 所 造 成 的 直 接 時 間 ) 直 接 產 生 的 影 像 二 戰 後 的 電 影 藉 助 直 接 ( 純 粹 的 ) 視 覺 以 及 直 接 ( 純 粹 的 ) 聽 覺, 打 破 了 過 去 純 粹 以 感 知 動 情 動 作 作 為 基 礎 的 感 知 機 能 圖 式, 也 就 是 打 破 了 從 感 知 動 情 動 作 所 連 鎖 的 機 制 活 動, 創 造 出 以 純 粹 的 視 覺 及 聽 覺 所 表 達 的 空 間 因 此, 運 動 的 機 能 圖 式 在 純 聲 光 情 境 中 被 超 越, 電 影 中 的 人 物 不 再 透 過 主 觀 或 客 觀 影 像 特 寫 或 輪 廓 影 像 或 是 種 種 特 定 情 境 來 表 現 他 們 的 情 感 動 作 與 關 係, 而 是 直 接 在 他 們 身 上 發 生, 也 就 是 純 聲 光 情 境 直 接 時 間 影 像 取 代 了 感 官 機 能 情 境 時 間 的 間 接 影 像 ( 運 動 影 像 ) 純 聲 光 情 境 擊 碎 了 電 影 敘 事 與 運 動 間 的 直 接 關 係, 敘 事 不 過 就 是 影 像 自 身 以 及 影 像 間 的 連 接 所 造 成 的 結 果 敘 事 從 來 就 不 屬 於 影 像 的 直 接 既 定 內 容, 或 是 影 像 結 構 的 效 應, 而 是 影 像 自 身 ; 感 性 影 像 自 身 (en elles-mêmes) 的 結 果 (Deleuze, 2003), 影 像 自 身 的 意 義 是 通 過 時 間 影 像 所 形 成, 因 此 影 像 產 生 多 樣 性 的 可 能, 就 如 同 晶 體 影 像 ( 一 種 多 層 次 或 不 同 層 次 的 影 像 ), 擁 有 許 多 不 同 元 素, 包 含 著 可 見 單 元 與 實 際 影 像 與 其 潛 在 影 像 構 成 的 不 可 見 單 元 在 時 間 影 像 的 概 念 中, 電 影 並 非 由 無 數 個 運 動 影 像 ( 與 其 變 項 ) 所 連 結 成 的 感 知 機 能, 具 有 蒙 太 奇 式 的 機 械 美 學, 相 反 的, 電 影 是 一 個 由 每 個 直 接 時 間 影 像 所 組 成 的, 包 括 實 際 (actuelle) 可 看 的 符 徵 潛 在 266 (virtualités)( 不 ) 可 見 的 符 徵 ( 以 及 由 他 們 所 構 成 的 不 可 見 的 分 子 ), 潛 在 的 時 間 影 像 將 延 伸 到 思 維 的 層 次 潛 在 性 (virtualités) 在 時 間 影 像 中 是 一 個 相 當 重 要 的 概 念,Deleuze 認 為 電 影 是 由 一 切 實 際 的 時 間 影 像 和 潛 在 的 時 間 影 像 所 構 成, 實 際 (actuelle) 與 潛 在 之 間 的 關 係 並 非 一 種 簡 單 對 立, 而 是 潛 在 透 過 實 際 而 出 現, 正 如 同 岩 井 俊 二 的 青 春 電 幻 物 語 中, 蓮 見 在 LilyChouchou 的 歌 迷 網 站 上 的 對 話 ( 實 際 的 ), 反 應 的 是 青 少 年 的 歌 迷 文 化 表 現 ( 潛 在 的 ), 是 一 種 少 年 懷 特 的 思 愁 ( 潛 在 的 迴 圈 ), 是 他 對 於 國 中 生 活 的 不 滿 對 於 日 本 教 育 體 制 的 反 抗.( 潛 在 的 迴 圈 ), 走 到 故 事 的 結 266 在 Deleuze 的 概 念 中,virtualités 是 將 原 本 存 在 於 外 在 世 界 卻 未 被 感 知 之 物, 透 過 揭 示 作 用 而 顯 現, 成 為 可 被 感 知 之 物 因 此 電 影 中 的 virtualités 指 的 是 主 題 ( 實 際 可 見 ) 之 外 的 其 他 影 像 構 成 或 思 想 意 涵, 它 必 須 透 過 作 者 或 觀 眾 的 特 別 察 覺 才 可 顯 現, 因 此 黃 建 宏 於 書 中 譯 為 潛 在 之 意 191

204 局, 與 我 們 思 考 的 場 域 實 際 與 潛 在 ( 潛 在 迴 圈 ) 間 的 作 用 代 表 著 一 種 疆 域 之 內 ( 實 際 電 影 ) 與 疆 域 之 外 ( 潛 在 電 影 ) 之 間 的 流 變, 而 這 個 流 變 的 發 生 與 強 度 正 由 思 維 - 影 像 或 智 識 影 像 (image cérébrale) 所 牽 動, 如 同 楊 凱 麟 在 德 勒 茲 思 想 - 影 像 或 思 想 = 影 像 之 條 件 及 問 題 性 267 一 文 中 所 言 : 比 一 切 外 在 世 界 更 遠 之 物 ( 域 外 ) 因 而 得 以 與 比 一 切 內 在 世 界 更 深 遂 之 物 ( 域 內 ) 拓 樸 接 觸 ; 思 想 本 身 徹 底 脫 離 感 覺 - 動 力 連 結, 脫 離 影 像 陳 套, 成 為 一 種 暴 力, 所 有 型 式 的 計 算 在 此 都 成 為 徒 勞, 座 標 崩 潰, 因 為 域 外 與 域 內 只 是 思 想 的 拓 樸 雙 面 思 想 - 影 像 就 是 這 種 非 順 時 性 的 拓 樸 運 動 之 引 進, 一 切 對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預 測 及 評 估 都 不 再 可 能 時 間 必 須 是 非 順 時 的, 而 空 間 則 是 拓 樸 的 ( 域 外 與 域 內 的 ( 非 ) 關 係 取 代 距 離 ), 這 是 何 以 非 思 想 總 是 纏 祟 著 思 考, 而 思 想 則 必 須 一 再 成 為 本 身 的 域 外 268 思 維 影 像 將 電 影 帶 進 思 考 與 思 想 的 領 域, 我 們 在 電 影 之 中 尋 找 思 考 的 切 片, 在 實 際 電 影 (film- actuelle) 中 思 考 潛 在 (film- virtualités) 電 影, 而 潛 在 電 影 是 否 就 是 我 們 所 意 味 的 世 界?Deleuze 認 為 電 影 不 是 世 界 的 再 現 ( 影 像 與 外 界 關 係 早 已 切 斷 ), 世 界 是 電 影 的 再 現, 或 是 說 外 在 世 界 更 深 遠 的 域 外 是 電 影 的 再 現? 而 思 維 有 能 力 在 最 深 邃 的 域 內 與 最 深 遠 的 域 外 達 成 流 動 之 力 嗎? 思 維 影 像 作 為 Deleuze 電 影 概 念 的 最 後 線 索, 是 在 思 想 的 域 內 與 域 外, 去 思 考 可 被 思 考 的 未 被 思 考 的, 甚 至 是 無 法 被 思 考 的 Deleuze 將 電 影 從 傳 統 的 再 現 理 論 轉 向 為 思 考 的 哲 學, 因 此, 電 影 成 為 一 種 概 念 一 種 實 踐, 就 電 影 作 者 而 言, 他 們 在 電 影 中 表 現 的 是 電 影 的 概 念 (/ 潛 在 概 念 ) 與 實 踐, 對 觀 者 而 言, 他 們 同 樣 在 電 影 中 表 現 電 影 的 概 念 (/ 潛 在 概 念 ) 與 實 踐, 電 影 是 非 概 念 世 界 與 概 念 運 作 的 交 會, 而 思 維 影 像 正 是 使 得 人 在 概 念 與 潛 在 概 念 中, 成 為 人 與 電 影 的 流 變 主 體 因 此, 觀 看 電 影 不 只 是 看 電 影, 觀 看 電 影 是 一 種 人 與 電 影 ( 著 ), 觀 者 成 為 一 個 無 器 官 組 織, 流 動 在 思 維 影 像 中, 這 使 得 看 電 影 的 社 會 行 為 有 機 會 擺 脫 晚 其 資 本 主 義 的 邏 輯 控 制, 成 為 一 個 人 與 電 影 著 感 知 思 維 與 動 情 力 的 領 域 267 楊 凱 麟,2003, 德 勒 茲 思 想 - 影 像 或 思 想 = 影 像 之 條 件 及 問 題 性, 臺 大 文 史 哲 學 報, 第 59 期 (2003 年 11 月 ), 頁 同 上, 頁

205 電 影 成 為 一 項 自 主 藝 術, 它 的 實 踐 場 域 正 發 生 在 每 一 次 觀 者 與 電 影 相 遇, 思 維 影 像 出 現 的 當 下, 因 此, 在 回 應 電 影 的 生 產 消 費 仲 介 者 等 等 僵 固 的 組 織 時, 個 人 自 主 性 作 為 一 種 差 異 的 異 質, 而 思 維 電 影 思 維 生 產 思 維 消 費 思 維 傳 播 成 為 後 現 代 社 會 中 面 對 僵 固 組 織 的 回 應 實 踐 至 於 在 消 費 文 化 中 被 解 消 身 份 的 作 者 導 演, 也 從 而 回 返 思 維 創 作 的 位 置 人 變 成 無 人 稱 指 定 具 有 最 大 可 能 性 的 力 與 能 量, 影 片 則 變 成 符 徵 的 無 止 盡 創 作 活 動, 而 且 是 依 隨 思 維 論 述 而 變 化 多 端 的 符 徵 集 合 269 思 維 創 造 的 線 條, 正 隨 著 電 影 開 始 蔓 生 流 動 第 三 節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召 喚 一 le cinéma en soi ( 以 己 電 影 ) 在 Deleuze 的 電 影 概 念 中, 我 們 得 到 一 種 電 影 概 念 的 啟 發, 也 就 是 從 電 影 中 心 ( 以 及 背 後 隱 含 的 導 演 中 心 與 觀 眾 接 收 理 論 ) 的 靜 態 美 學 觀, 發 展 出 一 種 與 電 影 ( 著 ) 的 概 念 從 Deleuze 的 概 念 與 分 析 方 法 中, 與 電 影 ( 著 ) 並 不 是 指 Cinéma and I, 人 ( 我 )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並 非 傳 統 的 主 體 與 客 體 間 的 對 立, 而 是 Cinéma is becoming with/within I 與 I am becoming with/within Cinéma 的 關 聯, 人 ( 我 )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是 一 種 相 互 的 流 變 關 係 首 先 流 變 (becoming) 是 Deleuze 長 久 以 來 的 理 論 中 心, 流 變 代 表 著 主 體 和 電 影 之 間 的 關 係, 套 用 Deleuze 的 語 法, 也 就 是 以 己 電 影 (le cinéma-en soi) 這 樣 的 概 念 拆 解 了 作 者 / 觀 者 與 電 影 間 的 主 客 位 置, 但 是 電 影 如 果 不 是 人 所 創 造 的 所 觀 看 的 所 評 論 的 所 規 範 的 對 象, 那 麼 電 影 是 什 麼?Deleuze 選 擇 轉 向 何 謂 哲 學 來 回 應 這 個 問 題, 他 認 為 : 電 影 本 身 是 一 種 新 的 影 像 與 符 徵 的 實 踐, 而 哲 學 在 其 中 就 負 責 作 為 概 念 269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譯 序, 黃 建 宏,2003, 頁

206 實 踐 的 理 論 工 作, 因 為 沒 有 任 合 一 樣 技 術 性 應 用 性 的 確 定 或 反 射 性 的 確 足 以 形 成 電 影 自 身 的 諸 項 概 念 270 因 此,Deleuze 將 電 影 的 問 題 轉 向 於 哲 學 家 思 考 但 在 感 知 影 像 動 情 影 像 思 維 影 像 的 論 述 中,Deleuze 開 啟 了 電 影 與 感 知 動 情 和 思 維 間 的 關 聯, 這 也 開 啟 了 人 ( 我 ) 與 電 影 之 間 可 能 如 果 人 是 感 知 動 情 和 思 維 等 分 子 所 組 成 的 聚 合 組 織, 那 麼 這 個 聚 分 子 組 織 與 電 影 間 的 關 係 就 不 只 是 去 感 知 去 動 情 去 思 考 那 麼 簡 單 的 關 係, 而 是 ( 感 知 分 子 感 知 )+( 感 知 影 像 ) ( 動 情 分 子 動 情 )+( 動 情 影 像 ) 與 ( 思 維 分 子 思 考 )+( 思 維 影 像 ) 感 知 力 動 情 力 和 思 考 力 成 為 以 己 電 影 的 欲 力 之 流 相 反 的, 在 可 逆 的 過 程 中, 同 樣 使 得 電 影 以 己 的 欲 力 之 流 得 以 驅 動 我 們 常 常 會 說, 我 好 喜 歡 這 部 電 影, 在 傳 統 的 審 美 觀 念 中 是 一 種 人 電 影 的 關 係, 因 此 會 分 析 電 影 的 美 學 元 素 以 及 語 言, 但 是 在 以 己 電 影 之 中, 這 個 敘 述 則 是 指 涉 感 知 力 動 情 力 思 考 力 等 等 欲 力 之 流 的 強 度 與 多 樣 的 發 展, 因 此, 電 影 不 只 是 電 影, 電 影 是 以 己 電 影, 電 影 不 再 有 好 電 影 和 壞 電 影 之 謂, 電 影 是 感 知 電 影 動 情 電 影 思 維 電 影 等 等 的 分 類 學 270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temps. 頁

207 以 己 電 影 人 電 的 感 影 整 知 感 影 整 體 分 知 像 體 子 感 知 力 感 知 分 子 感 知 感 知 影 像 感 知 力 動 情 動 影 分 情 像 子 動 情 力 動 情 分 子 感 知 動 情 影 像 動 情 力 思 維 思 影 分 維 像 子 思 考 力 思 維 分 子 思 維 思 維 影 像 思 考 力 圖 5-3: 以 己 電 影 之 概 念 圖 而 以 己 電 影 的 欲 力 之 流 之 流 變 場 域 為 何 呢? 並 非 在 人 或 電 影 之 內 (within), 也 非 在 人 或 電 影 之 外 (with), 而 是 在 域 內 和 域 外 的 拓 樸 空 間 (with-within), 也 就 是 在 以 己 電 影 中 流 變, 因 此 以 己 電 影 與 欲 力 之 流 是 一 個 直 接 時 間 下 共 ( 互 ) 存, 欲 力 之 流 生 成 了 以 己 電 影, 而 以 己 電 影 同 樣 生 成 了 欲 力 之 流 因 此, 以 己 電 影 的 美 學, 也 許 如 同 Deleuze 所 言 將 走 向 哲 學 的 轉 向, 回 到 195

208 人 世 界 的 哲 學 本 源 而 這 也 如 同 本 章 節 從 觀 者 電 影 在 Deleuze 的 觀 念 中 轉 個 彎, 來 到 以 己 電 影 概 念 再 重 新 回 到 觀 者 電 影 的 美 學 論 述, 這 個 轉 彎 使 我 們 更 為 清 楚 將 觀 者 身 分 由 純 粹 的 觀 看 行 為 釐 清 為 與 電 影 ( 著 ), 並 且 從 欲 力 之 流 的 解 釋 中 釐 清 著 的 意 義, 並 更 為 清 楚 瞭 解 電 影 美 學 將 走 向 哲 學 的 歷 程, 但 當 代 哲 學 卻 正 悄 悄 往 藝 術 對 於 生 活 的 實 踐 悄 悄 靠 攏 : 當 今 藝 術 界 的 混 亂 千 百 倍 於 哲 學 界, 但 對 於 現 實 文 化 蒸 蒸 日 上 的 影 響, 卻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或 許 哲 學 家 該 開 始 虛 心 地 向 藝 術 家 求 救 了 畢 竟, 那 才 是 哲 學 家 自 古 以 來 的 使 命, 所 以 哲 學 終 結 後 的 另 類 哲 學, 在 現 代 社 會 中 後 現 代 文 化 的 光 照 下, 乃 是 藝 術 終 結 後 的 哲 學 271 蔡 錚 雲 在 另 類 哲 學 的 結 論 中, 標 誌 了 一 項 清 楚 的 哲 學 發 展 : 哲 學 終 將 從 不 可 能 的 層 次 ( 虛 幻 的 理 想 ), 拉 回 到 現 實 生 活 世 界 的 此 時 此 地, 而 Deleuze 則 認 為 過 去 建 築 在 理 性 啟 蒙 的 僵 固 哲 學 觀, 也 將 走 向 一 個 流 變 的 哲 學 觀 我 們 不 知 道 當 代 哲 學 將 如 何 發 展, 但 在 概 念 的 流 變 中, 所 有 專 業 的 疆 域 已 然 崩 解, 觀 者 是 否 也 可 以 成 為 一 個 哲 學 式 的 思 考 主 體, 嘗 試 將 個 人 的 觀 點 概 念 化, 而 非 由 同 Deleuze 所 言 需 要 有 專 屬 於 電 影 的 代 理 人, 並 將 這 個 代 理 權 轉 讓 於 一 群 人 ( 哲 學 家 ) 獨 有? 身 為 觀 者 的 我 們, 如 何 重 新 思 考 以 己 電 影, 人 的 欲 力 之 流, 以 及 力 的 能 量? 讓 我 們 回 到 以 己 電 影 之 中, 以 獲 得 更 大 力 量 能 量 去 召 喚 回 那 已 然 消 逝 的 電 影 美 學 二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召 喚 在 Jameson 的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邏 輯 中, 他 雖 然 以 一 種 曖 昧 不 明 的 語 調 談 論 著 現 代 與 後 現 代 之 爭, 但 他 一 再 強 調 出 後 現 代 是 統 一 的 變 異 理 論, 在 兩 股 力 量 間 相 互 拉 扯, 一 個 是 試 圖 以 總 體 的 宣 稱 來 統 一 所 有 的 觀 體, 但 另 一 個 則 是 不 斷 增 加 內 在 的 差 異 性 以 對 抗 總 體 的 策 略 因 此, 傳 統 作 者 導 演 為 中 心 的 美 學 將 如 同 幽 靈 般 不 停 符 現 在 後 現 代 的 土 壤 裡, 藏 匿 在 學 校 中 圖 書 館 中 以 及 所 有 觀 者 的 意 識 與 潛 意 識 中, 無 法 揮 散 因 此, 在 舊 的 ( 現 代 主 義 ) 新 的 ( 後 現 代 文 化 ) 甚 至 更 陳 舊 的 ( 傳 統 ) 的 所 有 觀 點 271 引 用 自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頁

209 併 陳 的 當 代 社 會, 如 何 掌 握 電 影 美 學 的 核 心 變 得 更 加 棘 手,Baudrillard 走 向 一 條 超 脫 一 切 的 虛 無 路 線, 人 的 存 在 也 是 一 個 超 / 人 的 擬 像 Lyotard 則 是 拆 解 了 所 有 總 體 的 規 範 呈 現 出 多 元 異 質 的 意 義, 但 卻 也 排 除 了 他 的 批 判 立 場, 成 為 一 種 軟 弱 的 愛 欲 的 機 器 而 Jameson 則 是 揭 露 出 當 代 社 會 的 文 化 現 實 後, 留 下 一 個 他 視 為 可 以 解 決 問 題 的 方 法 認 知 繪 圖, 而 後? 在 新 舊 文 化 並 存 的 當 代, 美 學 已 然 失 去 其 純 粹 的 位 置, 無 法 以 歷 史 學 的 詮 釋 發 展 以 符 號 學 的 分 類 意 義, 我 們 可 以 很 簡 單 的 表 示 這 是 一 個 混 雜 的 世 界 多 元 的 世 界, 新 的 美 學 混 著 舊 的 美 學 系 統, 美 學 成 為 一 個 無 窮 的 系 譜 學 : 觀 者 / 作 者 再 現 / 擬 真 施 與 / 接 受 這 多 元 併 陳 的 關 係 中,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美 學 將 逃 逸 至 哪? 美 學 不 再 是 對 於 美 和 崇 高 的 定 義, 也 不 是 對 於 藝 術 或 藝 術 作 品 的 思 考, 而 是 一 方 面 發 生 在 理 論 思 考 範 疇 : 思 考 不 可 被 思 考 的, 另 一 方 面 發 生 在 藝 術 創 作 : 引 發 思 考 的 力 量 ; 於 是, 美 學 在 哲 學 範 疇 指 向 域 外, 同 時 在 藝 術 創 作 領 域 作 為 力 272 在 Rancière 呼 應 Deleuze 的 概 念 下, 創 作 作 為 欲 力 之 實 現 而 建 構 出 域 內 之 美 學 與 域 外 之 哲 學, 在 第 一 層 意 義 上 作 為 拯 救 回 作 者 為 中 心 的 美 學 觀, 但 在 第 二 層 的 意 義 中, 因 為 時 間 影 像, 使 得 代 理 人 的 電 影 變 成 了 觀 看 者 的 電 影 對 德 勒 茲 來 說, 數 位 科 技 論 證 了 一 種 遊 牧 的 電 影 的 可 能 性, 空 間 的 結 構 失 去 它 的 魄 力, 讓 位 給 了 銀 幕, 成 為 重 複 書 寫 的 記 憶 273 美 學 的 書 寫 從 作 者 轉 向 至 觀 者 的 手 中, 或 是 以 一 種 更 貼 切 的 說 法, 美 學 成 為 作 者 與 觀 者 的 共 同 ( 各 自 ) 宣 稱, 而 藝 術 創 作 成 為 觀 者 自 身 與 電 影 直 接 時 間 下 以 己 電 影 的 創 造 性 思 考, 因 此, 電 影 美 學 不 再 成 為 一 種 僵 固 式 的 理 論 框 架, 觀 者 創 作 性 思 考 溢 出 電 影 的 景 框 之 外, 也 溢 出 理 論 的 框 架 之 外, 以 回 應 電 影 的 創 作 性, 在 以 己 電 影 的 場 域 中 ( 包 括 一 切 物 理 與 精 神 的 連 結 空 間 與 時 間 ), 建 立 一 套 新 的 美 學 概 念, 它 可 能 是 過 程 的 美 學 互 動 的 美 學 或 思 考 的 美 學 等 等 Deleuze 以 一 種 看 似 迴 避 逃 離 的 方 式, 但 也 是 最 為 積 極 的 方 式 將 人 和 電 影 的 感 知 力 動 情 力 與 思 考 力 抽 取 出 來, 作 為 以 己 電 影 的 創 造 之 力 這 個 創 造 性 的 流 變 是 一 個 新 的 電 影 美 學 概 念, 它 並 非 建 築 於 經 典 之 上 或 之 後, 而 是 共 存 於 寫 272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譯 序, 黃 建 宏,2003, 頁 13 黃 建 宏 在 此 引 用 Rancière 的 美 學 制 域 (régime esthétigue) 的 概 念 273 引 用 Stam, R. 2000, Film Theory: An Introduction. 頁

210 實 主 義 形 式 主 義 符 號 學 與 精 神 分 析 等 經 典 理 論 之 間, 共 存 的 意 義 如 同 Deleuze 引 用 Bazin 愛 森 斯 坦 帕 索 里 尼 等 人 的 理 論 經 典, 他 試 圖 聯 繫 出 新 概 念 經 典 理 論, 這 時 候, 我 們 以 不 需 要 去 區 分 創 新 與 經 典 的 位 階 問 題, 而 是 將 其 並 置 於 以 己 電 影 的 感 知 動 情 ( 動 作 ) 與 思 維 之 中, 作 為 欲 力 之 流 的 能 量 補 給, 以 更 大 的 欲 力 流 動 於 新 的 概 念 中 Deleuze 以 身 試 論, 電 影 人 是 他 的 思 考 場 域, 而 電 影 : 運 動 影 像 和 電 影 : 時 間 影 像 兩 書 的 撰 寫 則 是 他 的 實 踐 領 域 三 走 向 對 話 的 美 學 :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看 電 影, 是 什 麼 樣 的 過 程? 筆 者 在 緒 論 中 以 自 身 經 驗 反 思 個 人 的 觀 影 經 驗, 那 是 個 充 滿 異 質 化 的 過 程, 不 管 在 戲 院 的 光 影 躍 動 帶 來 某 種 離 群 樂 居 的 疏 離 與 群 聚 的 矛 盾, 或 是 獨 自 守 在 映 射 管 之 前 快 速 扭 轉 遙 控 器 上 的 forward 和 back 按 鍵 的 莫 名 失 落 與 佔 領 控 制 權 的 快 感, 看 電 影 的 過 程 是 一 種 以 己 電 影, 所 帶 來 的 不 只 自 我 的 存 在 感, 或 電 影 的 存 在, 而 是 以 己 電 影 的 存 在 感 觀 眾 與 電 影 的 主 客 位 置 長 久 以 為 被 視 為 電 影 美 學 的 發 展 基 礎, 觀 眾 透 過 電 影 獲 得 感 知 娛 樂 與 反 省, 而 電 影 則 是 從 觀 眾 身 上 取 得 巨 大 的 利 益 和 美 學 正 統 的 崇 拜, 兩 者 看 似 有 所 連 結 但 卻 又 分 裂 於 整 個 觀 看 經 驗 中, 觀 眾 有 其 自 身 的 系 統 運 作, 而 電 影 則 以 有 別 於 觀 眾 的 系 統 作 用, 已 非 看 與 被 看 的 關 係, 那 麼 他 們 兩 者 是 以 何 種 方 式 建 立 起 彼 此 的 溝 通?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經 典 系 譜 中, 不 管 是 走 向 形 式 主 義 的 蒙 太 奇 理 論 前 衛 電 影 理 論 走 向 寫 實 主 義 的 義 大 利 新 寫 實 以 及 之 後 的 符 號 學 等 等, 都 是 以 電 影 / 影 片 為 中 心 及 場 域 進 行 理 論 的 建 構 與 推 衍, 因 此, 電 影 的 形 式 與 內 容 之 爭 在 電 影 史 上 一 直 是 美 學 的 論 爭 重 心 因 此, 在 一 般 的 電 影 語 言 分 類 中, 導 演 攝 影 剪 輯 編 劇 或 是 影 像 對 白 配 音 音 樂 書 寫 下 來 的 東 西 (Metz 的 符 號 學 分 類 ) 窮 盡 將 電 影 分 解 成 微 小 的 分 析 單 位 以 找 出 其 語 言 邏 輯, 並 進 行 電 影 元 素 的 分 類 與 規 範 在 另 一 方 面, 第 二 電 影 符 號 學 則 結 合 精 神 分 析 研 究 觀 眾 成 為 欲 望 主 體 的 意 義, 將 電 影 符 號 的 本 質 及 結 合 電 影 符 號 的 法 則 是 什 麼? 或 是 文 本 的 系 統 為 合 等 提 問, 轉 向 為 我 們 想 從 文 本 中 得 到 什 麼? 我 們 在 電 影 觀 看 上 的 投 入 198

211 為 何? 觀 眾 透 過 什 麼 形 成 電 影 的 認 同? 以 及 從 大 眾 傳 播 學 中 發 展 的 觀 眾 接 收 理 論, 討 論 觀 眾 如 何 解 讀 電 影 觀 眾 的 意 識 型 態 與 其 組 成 元 素, 進 入 女 性 研 究 文 化 評 論 意 識 型 態 等 社 會 文 化 的 討 論, 發 展 出 以 觀 眾 為 中 心 的 電 影 理 論 因 此, 在 影 片 理 論 與 觀 眾 研 究 的 歧 異, 發 展 出 一 個 既 可 對 話 又 難 以 回 應 的 異 質 空 間, 這 並 無 法 闡 明 這 兩 者 的 關 係 因 此, 我 們 借 用 Deleuze 的 說 法 電 影 觀 眾 (Film-Audience, 在 這 個 異 質 空 間 中 建 立 起 流 變 的 力 量, 而 互 動 關 係 則 構 成 電 影 觀 眾 的 逃 逸 線 因 此, 我 們 所 要 討 論 的 新 議 題 是 互 動 如 何 可 能? 互 動 力 量 的 增 強 如 何 可 能? 互 動 的 概 念 下, 作 品 ( 作 者 ) 是 觀 眾 的 一 部 份, 而 觀 眾 也 是 作 品 ( 作 者 ) 的 一 部 份, 在 Bakhtin 的 美 學 概 念 中 提 出 對 話 理 論 (dialogism), 也 就 是 兩 個 不 同 主 體 的 話 語 之 間 所 具 有 的 同 意 和 反 對 肯 定 或 補 充 問 和 答 的 關 係,Bakhtin 進 一 步 解 釋 構 成 對 話 關 係 的 基 本 要 素 需 建 立 在 不 同 主 體 產 生 的 完 整 的 話 語 : 對 話 關 係 又 不 可 歸 結 為 邏 輯 關 係, 不 可 歸 結 為 指 物 述 事 的 語 義 關 係 邏 輯 關 係 和 語 義 關 係 只 有 述 諸 言 語, 變 成 話 語, 變 成 體 現 在 語 言 中 的 不 同 主 體 的 不 同 立 場, 相 互 之 間 才 有 可 能 產 生 對 話 關 係 274 雖 然 一 般 對 於 Bakhtin 的 理 論 基 礎 被 認 為 建 立 在 主 體 對 於 他 者 的 關 係, 但 是 我 們 必 須 釐 清 這 個 他 者 並 非 單 純 主 / 客 對 立 中 的 外 在 世 界, 而 是 由 自 我 的 外 在 殘 餘 所 創 造 的 他 者, 這 與 Deleuze 的 定 著 的 僵 固 線 和 差 異 的 柔 軟 線 有 著 異 曲 同 工 的 意 義, 差 異 一 般 被 認 為 是 定 著 的 他 者, 但 是 差 異 又 是 自 定 著 中 產 出, 兩 者 是 一 種 對 立 與 依 存 的 異 質 關 係 而 Bakhtin 從 文 學 的 研 究 中 定 義 出 自 我 與 他 者, 以 及 ( 兩 者 主 體 ) 超 在 性 : 也 就 是 在 主 體 的 兩 個 方 面 或 兩 個 主 體 之 間 互 相 對 話 溝 通, 從 而 全 面 整 體 地 把 握 自 己 超 越 自 己 275 這 樣 的 概 念 構 成 了 Bakhtin 的 美 學 觀, 他 認 為 作 者 ( 自 我 ) 塑 造 出 主 角 ( 他 者 ) 的 完 整 性 ( 主 體 ), 作 者 把 主 角 視 為 一 個 完 整 的 人, 一 個 完 整 的 主 體, 一 個 活 生 引 用 自 Bakhtin, M. M. 1929, Problems of Dostoevsky s Poetics. 頁 243 參 考 至 劉 康,1995, 對 話 的 喧 聲 巴 赫 汀 文 化 理 論 述 評, 頁

212 生 的 有 血 有 肉 個 性 鮮 明 獨 特 的 感 性 個 體 存 在 276, 因 此 在 審 美 事 件 中, 作 者 和 主 角 的 兩 個 意 識 才 可 同 時 存 在 但 從 而 透 過 主 角 ( 他 者 ) 的 整 體 化, 獲 得 作 者 ( 自 我 ) 的 視 域 剩 餘 之 補 償, 而 獲 得 一 個 完 整 的 主 體 在 這 樣 的 辨 證 中,Bakhtin 提 淬 出 美 的 主 體 間 性 的 概 念, 作 為 對 話 美 學 的 概 念 : 美 產 生 於 自 我 與 他 者 的 積 極 對 話 交 流, 主 體 之 間 的 互 動 衝 突 互 補, 構 成 了 生 命 存 在 的 生 動 活 潑 的 過 程, 形 成 了 全 面 和 整 體 277 Deleuze 的 流 變 主 體 並 非 等 同 於 Bakhtin 的 超 在 性 主 體, 或 說 超 在 性 主 體 只 是 流 變 主 體 的 其 中 一 項 可 能, 事 實 上 流 變 主 體 應 該 是 等 同 於 對 話 中 的 互 動 交 流 衝 突 互 補 等 等 暫 時 性 的 主 體 狀 態, 因 此,Bakhtin 的 對 話 美 學 也 就 是 流 變 的 美 學, 也 是 電 影 觀 眾 的 美 學 對 話 是 Bakhtin 的 理 論 建 構 中, 至 始 貫 穿 的 核 心 思 維, 他 認 為 每 一 個 話 語, 都 具 有 獨 立 的 主 體, 也 擁 有 自 身 的 價 值, 話 語 之 間 始 終 處 於 一 種 積 極 的 對 話 關 係 中, 因 此, 在 文 學 中 它 者 的 話 語 進 入 自 我 話 語 而 成 為 雙 聲 語, 也 就 是 具 有 雙 重 指 向 : 每 一 個 個 別 的 言 談, 都 包 含 著 說 話 所 指 涉 的 對 象 ( 作 者 ), 以 及 所 指 的 另 一 個 言 談 ( 主 角 的 言 談 ) 這 使 得 對 話 的 語 境 與 意 義 產 生 雙 重 或 雙 重 以 上 的 關 係, 因 此 發 展 出 各 種 言 談 交 錯 共 響 各 種 音 調 千 律 百 調 的 眾 聲 喧 嘩 (heteroglossia) 的 確, 每 一 個 話 語 或 言 談 都 發 現, 它 所 談 的 對 象 早 已 充 滿 了 注 釋, 富 有 爭 議 性, 保 含 著 價 值, 籠 罩 在 雲 山 霧 障 之 中, 或 者 正 相 反, 由 已 被 反 覆 談 論 過 多 次 的 外 來 語 言 的 光 輝 所 照 耀 話 語 面 對 其 對 象, 進 入 的 乃 是 一 個 充 滿 著 對 話 雜 音 與 喧 聲 緊 張 與 衝 突 的 環 境 話 語 與 其 他 話 語 編 織 著 複 雜 的 關 係 網 絡, 與 某 些 對 抗, 與 某 些 相 互 交 叉 這 一 且 都 對 話 語 的 形 成 有 決 定 性 影 響, 會 在 話 語 的 所 有 語 意 層 面 留 下 痕 跡, 使 其 表 述 變 的 複 雜 278 在 Bakhtin 的 眾 聲 喧 嘩 中 對 於 多 元 語 言 開 放 語 境 與 多 樣 語 意 的 描 述, 陳 述 出 對 話 美 學 的 積 極 意 義 : 向 心 力 與 離 心 力 中 心 話 語 與 非 中 心 話 語 緊 張 與 衝 突 引 用 至 劉 康,1995, 對 話 的 喧 聲 巴 赫 汀 文 化 理 論 述 評, 頁 23 同 上, 頁 23 同 上, 頁 221, 劉 康 引 至 Bakhtin,

213 這 些 二 元 的 關 係 同 時 共 存 於 每 一 個 具 體 言 談 中 的 互 相 滲 透 互 相 融 匯 的 對 話 關 係 Bakhtin 對 於 眾 聲 喧 嘩 所 印 記 的 開 放 多 層 次 離 心 對 話 式 等 特 徵 啟 發 了 我 們 將 其 投 影 至 電 影 觀 眾 的 流 變 主 體 中, 啟 發 了 以 己 電 影 的 知 覺 場 域, 視 網 膜 與 影 像 的 重 疊 不 只 是 侷 限 在 視 覺 與 聽 覺 的 感 官 滿 足, 而 是 整 體 感 知 系 統 的 統 合 交 流, 並 在 這 些 統 合 知 覺 之 上 建 立 起 多 層 次 的 思 考 面 向 與 能 力, 結 合 至 個 人 的 概 念 系 統 與 智 慧 發 展, 建 構 以 己 的 思 想, 延 伸 至 己 身 域 內 ( 感 知 經 驗 思 想 生 命 觀 ) 與 域 外 ( 社 會 政 治 環 境 世 界 觀 ) 進 行 交 流 與 拓 樸 眾 聲 喧 嘩 之 力 正 是 我 們 思 索 以 己 電 影 美 學 的 開 端, 也 如 同 Deleuze 嘗 試 從 思 維 影 像 中 開 啟 的 哲 學 道 路, 思 維 有 多 寬, 電 影 美 學 就 有 多 寬, 思 維 有 多 深, 電 影 美 學 就 有 多 深 眾 聲 喧 嘩 代 表 著 一 種 對 於 電 影 美 學 的 創 造 性 力 量 與 態 度, 如 何 在 以 己 電 影 之 中 找 尋 到 最 大 化 的 對 話 能 力, 不 只 是 概 念 電 影 所 追 求 的 創 作 力 與 美 學 價 值, 它 更 體 現 在 觀 者 自 身 (en-soi) 對 於 感 知 動 情 思 維 概 念 等 等 的 創 造 與 反 思 說 人 人 都 是 藝 術 家 並 不 是 指 人 人 都 可 以 成 為 藝 術 家, 而 是 指 人 人 都 具 有 使 自 己 成 為 藝 術 家 的 創 造 力 將 潛 在 的 創 造 力 轉 化 為 藝 術 品, 通 過 將 一 切 生 活 物 件 挪 用 塑 形 裝 飾 成 為 可 用 性 的 藝 術 媒 介, 就 可 以 通 過 行 動 將 一 切 藝 術 媒 介 理 念 化 象 徵 化 審 美 化 和 藝 術 化 279 對 話 的 美 學 將 我 們 在 環 境 和 世 界 的 流 變 中 所 感 知 的 到 的 原 理, 變 換 為 藝 術 本 身, 這 個 功 能 不 再 展 現 在 相 互 分 離 的 物 件 中, 而 是 展 現 在 事 物 之 間 的 相 互 關 係 或 藝 術 資 訊 的 整 合 內 在 這 裡, 人 和 藝 術 被 視 為 一 種 系 統, 被 知 覺 為 一 個 整 體, 並 非 被 簡 化 成 其 他 各 個 相 互 分 離 的 物 質 組 成 之 整 體, 構 成 作 品 的 物 件 不 再 是 它 的 物 質 體 現 之 物 或 視 覺 的 再 現, 也 不 只 是 被 我 們 的 感 官 所 感 知 的 對 象, 而 是 被 我 們 在 藝 術 之 中 所 悟 的 流 變 狀 態 因 此, 對 話 交 流 本 身 已 不 再 只 是 訊 息 的 傳 遞 手 段, 而 是 對 話 與 交 流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目 的, 它 不 僅 包 含 訊 息 的 話 語 而 是 對 話 與 交 流 活 動 本 身 的 思 考, 以 及 相 關 的 實 踐 活 動 的 思 考 這 意 味 著 過 去 的 美 學 感 知 模 式 作 為 對 話 美 學 的 前 知 識, 作 者 279 引 用 自 宋 國 誠,2006, 藝 術 史 上 的 薩 滿 師 約 瑟 夫. 波 依 斯 的 人 智 學 藝 術, 破 報, 復 刊 422 期 (2006 年 8 月 ) 201

214 與 觀 者 並 非 是 銀 幕 所 切 割 開 的 兩 種 身 分, 而 是 被 銀 幕 中 的 影 像 所 聯 繫 的 一 個 互 動 與 創 造 對 話 的 狀 態, 因 此, 暫 時 ( 當 下 ) 構 成 了 對 話 的 時 間 軸 線, 而 人 電 影 構 成 了 對 話 的 空 間 軸 線, 對 話 的 創 造 力 強 弱 則 在 這 個 時 空 範 疇 中 對 應 出 一 條 跳 動 變 化 的 座 標 曲 線, 它 所 相 關 的 變 數 包 括 電 影 美 學 與 語 言 電 影 的 潛 在 性 與 敘 述 性 個 人 感 知 動 情 與 思 考 能 力 跨 學 科 的 知 識 背 景 以 及 對 話 場 域 的 開 放 性 與 流 動 性 所 共 同 控 制 因 此, 對 話 美 學 並 非 一 個 可 以 直 接 推 導 的 方 程 式, 而 是 在 眾 多 變 因 中, 人 電 影 中 的 對 話 達 到 交 流 與 平 衡 的 某 一 種 不 確 定 狀 態 在 這 個 不 確 定 性 之 中, 是 一 種 永 久 漫 遊 (permanent wandering), 每 個 人 都 在 這 個 時 空 範 疇 中 找 到 一 個 既 是 固 定, 同 時 又 在 移 動 的 座 標 點, 這 個 座 標 點 就 是 人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一 個 可 以 暫 且 居 留 論 述 的 美 學 觀 點, 也 就 是 一 種 暫 時 的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以 朝 向 無 限 遠 方 那 一 個 電 影 美 學 ( 大 寫 ) 流 動 匯 集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召 喚, 並 非 對 現 有 理 論 的 否 定, 也 不 只 是 進 行 現 有 理 論 的 歸 類 與 整 理, 更 不 只 是 在 現 有 理 論 的 根 基 上 進 行 研 究, 而 是 將 以 上 的 決 定 權 交 由 以 己 (en soi), 在 以 己 電 影 (le cinéma-en soi) 的 主 體 / 場 域 中, 創 造 以 己 的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以 及 創 造 從 此 以 後 以 己 的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不 管 在 創 作 觀 看 流 通 教 學 評 論, 以 己 身 出 發 是 一 個 創 造 態 度, 是 解 構 現 代 主 義 下 的 電 影 生 產 消 費 學 術 與 評 價 機 制 的 手 段, 也 是 重 新 面 對 自 我 存 在 的 生 活 哲 學 觀, 它 使 得 電 影 美 學 ( 大 寫 ) 不 再 是 一 個 總 體 唯 一 的 學 說, 電 影 美 學 ( 大 寫 )=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Cinémon as = the cinéma (in itself) 第 四 節 後 現 代 的 電 影 實 踐 一 再 次 整 理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機 械 複 製 技 術 的 出 現, 號 誌 了 人 類 歷 史 走 進 工 業 革 命 的 高 峰, 通 過 技 術 的 力 量, 現 代 主 義 作 為 政 治 經 濟 社 會 與 藝 術 等 範 疇 的 開 創 力 量, 將 18 世 紀 啟 蒙 運 動 之 後 的 理 性 文 明 推 至 登 峰 造 極 的 盛 世, 而 這 波 浪 潮 隱 含 著 反 動 的 力 量, 作 為 現 代 與 傳 統 決 裂 的 革 命 動 力 然 而 在 現 代 主 義 快 速 發 展 的 20 世 紀 後 期, 這 波 反 抗 力 量 轉 而 對 抗 自 身, 使 得 過 去 在 生 產 型 態 追 求 最 大 化 的 福 特 主 義 被 消 費 文 化 所 202

215 抵 銷 而 藝 術 自 主 的 意 識 型 態 也 被 消 費 文 化 所 收 編 就 連 站 在 資 本 主 義 對 立 的 共 產 主 義 國 際 主 義 也 在 Che Guevara 的 肖 像 成 為 服 飾 生 活 用 品 上 的 符 號 時, 成 為 過 往 記 憶 的 泡 影 消 費 文 化 儼 然 成 為 當 代 生 活 最 重 要 的 記 印, 在 商 品 與 存 在 之 間, 人 類 選 擇 以 商 品 作 為 自 身 存 在 的 證 明, 因 而, 當 代 的 哲 學 家 們 紛 紛 以 拯 救 自 我 主 體 為 現 代 生 活 之 己 任 技 術 的 進 步 作 為 現 代 主 義 的 另 一 個 特 徵, 在 資 本 家 完 全 掌 控 技 術 的 所 有 權, 它 提 供 了 資 本 主 義 與 消 費 文 化 得 以 快 速 且 擴 大 蔓 延 的 溫 床, 而 身 為 技 術 典 範 的 電 影, 在 一 百 多 年 的 歷 史 發 展 中, 更 是 完 美 地 詮 釋 現 代 技 術 與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相 互 為 謀 的 最 佳 例 證 尤 其 在 好 萊 塢 電 影 工 業 走 向 全 球 擴 張 的 此 時, 電 影 所 代 表 的 消 費 利 潤 娛 樂 更 是 隨 著 流 通 與 放 映 技 術 的 進 步, 滲 透 到 日 常 生 活 的 各 項 場 域, 似 乎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驗 證 了 Deleuze 所 謂 的 電 影 即 世 界 的 觀 點, 只 不 過 這 是 電 影 透 過 技 術 與 消 費 文 化 征 服 了 世 界 即 使 作 者 導 演 曾 經 期 盼 透 過 藝 術 自 主 的 力 量, 以 身 實 踐 作 為 對 抗 電 影 工 業 背 後 的 商 品 化 邏 輯, 給 予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與 創 造 的 力 量, 然 而 在 消 費 主 義 高 漲 的 當 代, 藝 術 電 影 也 被 收 編 入 工 業 的 一 環, 作 者 電 影 要 不 是 作 為 工 業 的 研 發 部 門, 不 然 他 們 就 是 將 自 身 成 為 品 牌, 在 電 影 市 場 中 作 為 觀 眾 開 發 與 市 場 區 隔 的 策 略 最 終, 電 影 就 和 其 他 所 有 當 代 藝 術 一 樣, 成 為 商 品 分 類 的 某 一 項 目 在 這 個 現 代 走 近 後 現 代 的 延 續 與 斷 裂 中, 延 續 的 是 資 本 主 義 的 意 識 型 態, 以 及 技 術 理 性 作 為 社 會 演 進 的 力 量, 而 斷 裂 的 呢? 是 所 有 背 離 資 本 主 義 文 化 邏 輯 的 事 物, 它 們 從 資 本 主 義 的 反 面 或 否 定 面 走 向 異 化, 走 向 資 本 主 義 之 中 在 一 波 波 的 轉 向 與 收 編 中, 啟 動 工 業 革 命 的 現 代 科 學 自 身 卻 面 臨 了 後 現 代 轉 向 的 問 題,Best 和 Kellner 在 後 現 代 轉 向 280 中 提 出 科 學 的 熵 現 象 渾 沌 理 論 有 機 主 義 等, 打 破 了 長 久 以 來 現 代 科 學 的 一 致 性 理 念 與 假 定, 如 同 他 們 引 用 Houston, S 的 言 論 : 曾 經 或 多 或 少 束 縛 過 我 們 世 紀 的 科 學 甲 殼 正 顯 示 出 碎 裂 的 跡 象 280 Best, S. & Kellner. D. 1997, The Postmodern Turn. 中 譯 本 由 陳 剛 等 譯,2002, 後 現 代 轉 向 南 京 市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203

216 在 科 學 領 域, 後 現 代 轉 向 崛 起 為 牛 頓 物 理 學 的 機 械 論 還 原 論 素 樸 實 在 論 和 決 定 論 世 界 觀 的 突 破 現 代 科 學 的 範 式 在 20 世 紀 正 讓 位 於 一 種 科 學 思 考 的 新 模 式, 這 種 模 式 奠 基 於 一 系 列 概 念, 諸 如 : 熵 演 化 有 機 主 義 非 決 定 論 可 能 性 相 對 性 互 補 性 詮 釋 渾 沌 複 雜 性 和 自 組 織 281 現 代 科 學 的 標 誌 是 主 體 的 自 我 守 恆 和 運 動 能 量 以 及 外 部 無 限 宇 宙 的 守 恆, 也 因 此 產 生 熱 力 學 的 第 一 原 則 : 能 量 守 恆 定 律, 然 而 熵 (entropy) 定 律 認 為 能 量 只 能 向 著 增 加 能 量 消 耗 和 無 序 的 方 向 運 動, 越 多 的 能 量 被 轉 換, 則 有 更 多 的 無 序 生 成 並 剩 下 越 來 越 少 的 有 效 性 因 此, 科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提 出 了 開 放 系 統 的 動 態 282 性 自 發 性 變 化 性 與 能 動 性, 透 過 自 組 織 與 抗 平 衡 等 方 式 產 生 負 熵, 在 今 日 的 科 學 研 究 中, 最 明 顯 的 運 用 與 驗 證 即 在 於 資 訊 科 技 的 發 展 : 從 熱 力 學 第 二 定 律 延 伸 來 看, 資 訊 若 是 不 流 動 或 靜 止 不 動, 很 快 就 會 成 為 穩 定 狀 態, 熵 (entropy) 值 提 高, 亂 度 增 加, 成 為 均 質 且 無 差 異 的 狀 態, 因 而 不 再 有 任 何 資 訊 於 是, 資 訊 傳 遞 成 為 降 低 熵 值 增 加 秩 序, 並 不 斷 製 造 新 差 異 的 方 式 283 資 訊 的 傳 遞 流 動 使 得 資 訊 技 術 成 為 一 個 開 放 性 系 統, 得 以 避 免 資 訊 能 趨 疲 的 現 象, 賴 曉 黎 在 文 中 進 一 步 以 流 動 性 : 資 訊 可 以 在 無 障 礙 空 間 中 充 分 自 由 且 持 續 的 流 動 和 完 整 性 : 資 訊 抵 抗 無 差 異 性 和 自 我 保 存 的 的 能 力, 說 明 資 訊 系 統 降 低 熵 值 的 特 性 這 反 應 在 資 訊 革 命 後 的 數 位 電 影 產 業 中, 數 位 製 作 技 術 新 的 版 權 概 念 網 路 的 流 通 管 道 各 種 類 型 的 放 映 機 制 以 及 眾 聲 喧 嘩 的 評 價 機 制, 除 了 打 破 傳 統 電 影 產 業 由 上 而 下 由 中 心 至 外 緣 的 單 維 度 產 業 價 值 鏈, 也 提 供 了 電 影 在 製 作 上 的 多 元 性 ( 個 人 化 電 影 ) 共 用 資 訊 與 資 訊 傳 遞 的 流 動 性 ( 版 權 共 用 與 流 通 ) 以 及 資 訊 開 放 的 完 整 性 ( 個 人 放 映 ), 使 得 數 位 技 術 在 電 影 產 業 的 應 用 中 出 現 一 種 後 現 代 的 轉 向 281 引 用 自 Best, S. & Kellner. D. 1997, The Postmodern Turn. 頁 自 組 織 被 Prigogine 描 述 為 一 種 開 放 系 統, 存 在 於 遠 離 平 衡 的 條 件 中, 它 不 像 穩 定 系 統 僅 僅 存 在 著 極 少 的 變 動, 有 著 不 可 預 測 和 同 時 性 的 變 化, 這 些 引 導 新 秩 序 形 式 的 產 生 (Best, S & Kellner, D, 1997, p271) 283 引 用 自 賴 曉 黎,2000, 資 訊 的 共 用 與 交 換 駭 客 文 化 的 歷 史 場 景 與 社 會 意 涵, 頁 6 204

217 表 5-1: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轉 變 社 會 文 化 現 代 主 義 後 現 代 性 技 術 演 進 機 械 複 製 數 位 繁 殖 經 濟 型 態 資 本 主 義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生 產 文 化 生 產 中 心 消 費 文 化 電 影 產 業 內 容 電 影 製 作 型 態 電 影 製 作 媒 材 電 影 影 像 形 式 電 影 流 通 型 態 著 作 權 問 題 電 影 放 映 型 態 電 影 美 學 核 心 工 業 電 影 作 者 電 影 商 品 化 邏 輯 藝 術 自 主 膠 捲 真 實 再 現 發 行 中 心 Copy-Right 電 影 院 作 者 中 心 評 價 機 制 晚 期 工 業 電 影 藝 術 電 影 個 人 電 影 商 品 化 邏 輯 作 者 品 牌 自 主 藝 術 膠 捲 數 位 儲 存 真 實 再 現 虛 擬 真 實 行 銷 / 通 路 中 心 自 主 流 通 Copy-Right Copy-Left 各 種 播 放 媒 介 作 者 中 心 評 價 機 制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眾 聲 喧 嘩 然 而, 筆 者 必 須 再 一 次 強 調, 後 現 代 轉 向 並 非 以 新 的 系 統 或 機 制 取 代 舊 有 的 現 代 主 義 論 點, 它 也 並 不 完 全 是 現 代 主 義 的 未 完 成 式, 它 是 將 過 去 與 現 在 舊 有 與 新 穎 的 各 種 事 物 並 陳 共 置, 而 新 的 技 術 可 能 使 得 舊 系 統 進 行 改 良, 成 為 更 成 205

218 熟 更 完 美 的 舊 系 統, 例 如 電 影 工 業 引 用 數 位 技 術 進 行 拍 攝 行 銷 與 開 發 映 演 管 道, 作 為 舊 系 統 的 技 術 更 新 ; 但 另 一 方 面, 新 的 技 術 產 生 新 的 系 統, 它 既 對 抗 輔 助 或 謀 合 舊 系 統 的 概 念, 而 成 為 一 種 多 樣 性 的 繁 殖, 例 如 個 人 電 影 中 有 對 於 作 者 電 影 或 工 業 電 影 的 複 製 但 也 有 新 的 創 作 思 維, 而 網 路 上 流 通 量 最 大 的 影 片, 除 了 好 萊 塢 電 影 之 外, 還 有 許 多 各 式 各 樣 的 個 人 創 作 因 此, 在 電 影 產 業 中 從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轉 變 如 下 表 所 示 : 電 影 的 機 械 複 製 反 應 了 電 影 產 業 中 握 有 製 作 發 行 與 映 演 權 力 者 的 資 訊 / 商 品 / 美 學 霸 權, 而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的 時 代, 一 方 面 作 為 技 術 所 有 權 的 解 構, 另 一 方 面 作 為 個 人 主 體 的 贖 救, 它 並 非 完 全 產 生 抵 抗 霸 權 的 力 量 也 並 非 完 全 是 助 長 霸 權 控 制 的 能 量, 它 的 多 樣 並 置 提 供 了 一 個 權 力 相 互 交 流 的 新 場 域, 提 供 了 en soicinéma 的 美 學 態 度 得 以 發 展 的 新 空 間 二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實 踐 之 力 就 讓 影 像 流 動 得 比 金 錢 還 快 吧! Godard, 1979, The Story 在 Godard 未 完 成 的 電 影 the Story 中, 他 註 記 了 這 一 句 話,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脈 絡 中,Godard 曾 經 作 為 法 國 新 浪 潮 運 動 的 先 鋒 者, 他 的 電 影 作 品 中, 電 影 不 只 是 他 藝 術 實 現 的 對 象, 更 是 他 政 治 實 踐 的 場 域, 在 小 兵 中 不 斷 批 判 法 國 對 阿 爾 及 利 亞 殖 民 的 粗 暴 與 壓 迫 ; 在 中 國 女 人 中 熱 切 討 論 中 國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深 層 意 義, 與 其 蘊 含 的 能 量 ; 在 男 性 女 性 中, 他 深 刻 地 探 討 法 國 青 年 的 生 活 觀 愛 情 觀 與 政 治 觀 雖 然 Godard 的 電 影 經 常 涉 及 政 治 性 議 題, 但 是 他 認 為 藝 術 不 回 答 政 治 問 題, 而 政 治 也 不 可 以 定 義 和 回 應 藝 術 問 題,Godard 認 為 他 所 有 電 影 都 是 批 判 性 電 影 (Le film critique), 批 判 性 電 影, 像 是 正 義, 是 一 種 批 判, 一 種 彰 顯 事 情 組 成 元 素 的 電 影, 也 是 回 應 他 經 常 尋 問 的 電 影 是 什 麼? 十 分 鐘 後 : 提 琴 魅 力 (Ten Minutes Older:The Cello) 中 收 錄 了 Godard 的 短 片 時 間 的 黑 暗 (Dans le Noir), 整 部 影 片 中 充 斥 著 片 斷 的 畫 面, 以 詩 意 的 獨 白 表 現 出 時 間 的 抽 象 概 念, 在 影 像 的 流 動 與 對 立 之 間, 透 過 各 種 感 知 思 考 ( 愛 情 恐 懼 回 憶 ) 的 反 應, 鋪 陳 出 時 間 的 意 義 Godard 晚 期 的 作 品 中, 他 幾 乎 擺 脫 了 新 浪 潮 時 期 的 風 格, 從 而 以 一 個 哲 學 家 的 眼 睛 去 透 視 電 影 是 什 麼?, 206

219 追 尋 電 影 與 電 影 ( 組 成 ) 間 的 關 係, 對 他 而 言, 電 影 不 只 是 藝 術, 也 不 只 是 政 治, 而 是 其 自 身 反 思 (le cinéma-en soi) 的 多 樣 與 開 放 作 為 一 個 作 者 導 演,Godard 幾 乎 以 其 生 命 的 全 部 在 Godard- cinéma 的 場 域 中 實 踐 他 對 於 自 身 的 創 作 思 維 與 生 命 哲 學, 對 於 慣 習 書 寫 電 影 評 論 的 筆 者 來 說,Godard 在 電 影 中 所 灌 注 的 創 作 能 量 與 強 烈 的 企 圖 心, 正 是 從 而 讓 筆 者 重 新 思 考 己 身 與 電 影 的 關 係, 己 身 與 自 我 的 關 係, 己 身 與 外 在 世 界 的 關 係, 電 影 美 學 不 只 是 作 者 與 電 影 之 間 的 發 生, 也 存 在 於 身 為 觀 者 的 自 身 與 電 影 之 間, 也 因 為 這 些 關 係 的 出 現, 才 使 得 個 人 實 踐 獲 得 可 能 1. 自 主 的 個 人 電 影 數 位 技 術 開 展 了 人 與 電 影 之 間 的 多 種 關 係, 在 電 影 的 製 作 型 態 上, 受 到 DVcam 與 數 位 後 製 軟 體 的 技 術 解 放, 獨 立 製 作 的 個 人 電 影 興 起, 在 台 灣 DV 影 片 的 官 方 評 價 機 構 金 馬 影 展 全 民 DV 運 動 的 歷 史 中, 從 2000 年 第 一 屆 的 報 名 影 片 數 量 112 部 2003 年 擴 大 為 國 際 數 位 短 片 競 賽 後 報 名 片 量 增 加 至 308 部 (143 部 台 灣 作 品 ),2004 年 則 有 516 部 報 名 (149 件 台 灣 作 品 ),2005 年 有 526 部 報 名 (158 件 台 灣 作 品 ),2006 年 高 達 717 部 作 品 (216 部 台 灣 作 品 ) 報 名 ( 整 理 自 金 馬 影 展 官 方 網 站 ), 這 個 趨 勢 可 以 看 出 臺 灣 的 DV 影 片 創 作 量 正 與 日 俱 增 數 位 科 技 神 速 發 展 改 變 了 傳 統 電 影 製 作 模 式 與 流 程 在 器 材 方 面, 從 二 十 多 公 斤 的 ARRI 535 電 影 攝 影 機 到 輕 型 DV 攝 影 機, 從 Nagra 盤 式 錄 音 機 到 輕 巧 的 DAT 錄 音 機, 從 Steenbeck 剪 接 平 臺 到 數 位 非 線 性 電 腦 剪 接, 輕 巧 化 的 工 具 使 得 創 作 形 式 日 漸 多 元 數 位 影 音 即 拍 即 看 的 即 時 效 率, 再 輔 以 後 至 其 電 腦 特 效 的 無 限 可 能, 無 論 在 資 金 或 器 材 上 的 門 檻 都 較 傳 統 影 片 降 低 許 多 284 電 影 創 作 工 具 的 技 術 權 力 解 放 使 得 普 羅 大 眾 得 以 掌 握 影 像 近 用 權,Astruc 曾 經 對 16mm 攝 影 機 的 發 明 表 示 : 它 意 味 著 電 影 逐 漸 從 視 覺 的 束 縛, 從 為 畫 面 而 畫 面, 從 直 接 表 現 的 意 識, 從 描 寫 的 具 體 性 中 解 放 出 來, 成 為 像 文 字 那 樣 如 意 284 引 用 自 林 泰 州, 當 數 位 電 影 槓 上 傳 統 電 影 資 料 來 源 : 林 泰 州 電 影 網, 網 址 : 年 6 月 22 日 點 閱 207

220 那 樣 微 妙 的 一 種 書 寫 工 具 285 對 於 Astruc 而 言, 使 用 成 本 較 為 低 廉 的 16mm 底 片 拍 片, 技 術 使 得 電 影 書 寫 的 載 體 與 材 質 得 以 讓 更 多 的 創 作 者 使 用, 是 作 為 他 的 攝 影 機 鋼 筆 論 的 最 佳 實 踐 場 域 而 數 位 技 術 所 啟 發 的 影 像 近 用 權 相 較 16mm 攝 影 機 ( 乃 至 於 8mm 攝 影 機 或 betacam) 更 為 進 步, 不 管 在 製 作 成 本 使 用 技 巧 或 是 器 材 設 備 上,DV 攝 影 機 非 線 性 剪 輯 都 提 供 了 更 簡 易 的 操 作 型 態 與 低 廉 的 使 用 成 本, 每 一 個 人 都 更 容 易 透 過 電 影 作 為 書 寫 工 具, 透 過 影 像 作 為 個 人 日 記 也 因 此, 個 人 電 影 成 為 傳 統 電 影 過 渡 到 數 位 電 影 之 後 的 另 一 種 新 的 創 作 形 式, 在 美 國 的 Youtube 網 站 台 灣 的 street voice 網 站 或 Vlog 網 站, 越 來 越 多 個 人 形 式 的 影 片 放 映, 而 私 人 日 記 式 的 影 像 風 格, 展 現 了 一 種 多 樣 性 自 由 度 的 美 學, 一 種 眾 聲 喧 嘩 的 le cinéma-en soi 美 學 在 大 量 的 個 人 影 像 書 寫 潮 流 中, 電 影 美 學 與 電 影 語 言 的 舊 有 框 架 與 專 業 性 遭 受 嚴 重 的 挑 戰, 而 新 興 的 影 像 語 法 也 備 受 電 影 專 業 人 士 的 批 評 286 然 而 這 些 被 電 影 專 家 批 評 為 垃 圾 影 像 的 作 品 可 能 在 傳 統 的 美 學 判 準 中 難 已 被 承 認 具 有 藝 術 之 美, 但 是 這 類 的 個 人 電 影 卻 至 逐 漸 發 展 成 另 一 種 美 學 的 價 值 由 於 個 人 電 影 的 風 格 是 以 己 而 生, 它 們 所 創 造 的 私 人 日 記 式 影 像 風 格, 具 有 強 烈 的 私 密 性, 可 能 展 示 作 者 內 心 深 處 的 感 知 與 思 維, 可 能 展 示 作 者 對 於 自 身 環 境 的 觀 察 與 省 思, 它 的 美 學 判 準 在 於 作 者 此 時 此 在 的 關 係, 正 如 同 Agnes Varda 的 DV 紀 錄 片 The Gleaner And I 以 及 The Gleaner And I : Two Ye, 影 片 中 Agnes Varda 從 拾 穗 的 眾 多 畫 作 中, 展 開 她 抒 情 的 凝 視 聯 想, 以 及 理 智 的 思 考 與 觀 察, 而 兩 年 後 的 另 一 部 艾 格 妮 撿 風 景 : 兩 年 後 將 逝 去 的 時 間 與 記 憶 的 臉 孔 拼 貼 成 新 的 旅 途 中 的 畫 面, 生 命 在 種 植 馬 鈴 薯 的 土 地 上 飽 滿 豐 實, 而 兩 年 的 時 間 在 她 的 私 人 日 記 中, 成 為 撿 拾 風 景 的 心 情 筆 記 與 思 維 的 紀 錄 除 了 私 人 日 記 式 的 影 像 風 格 之 外, 數 位 技 術 在 當 代 的 紀 錄 片 製 作 實 驗 電 影 或 學 生 製 片 這 類 無 法 透 過 市 場 化 製 造 大 量 經 濟 利 潤 的 電 影 製 片 上, 也 開 啟 了 更 寬 廣 的 創 作 空 間 285 引 用 自 Agel, H. 1963, Esthetique du cinema. 書 中 作 者 論 電 影 章 節 內 容 286 林 泰 州 認 為 在 數 位 影 音 的 時 代, 普 羅 大 眾 都 得 以 實 現 拍 片 的 夢 想, 當 人 手 一 台 數 位 攝 影 機, 大 量 毫 無 影 像 邏 輯 及 文 法 的 垃 圾 影 像 於 焉 產 生 引 用 自 林 泰 州, 當 數 位 電 影 槓 上 傳 統 電 影 資 料 來 源 : 林 泰 州 電 影 網, 網 址 : 年 6 月 22 日 點 閱 208

221 從 這 幾 年 國 內 的 實 務 經 驗 看 來, 也 發 現 DV 對 紀 錄 片 助 益 遠 大 過 於 劇 情 片, 對 於 紀 錄 片 的 拍 攝 來 說, 輕 便 的 攝 影 機 可 以 讓 拍 攝 組 合 更 為 機 動 精 簡, 拍 攝 的 題 材 空 間 也 更 不 受 限 至 於 數 位 的 儲 存 格 式 則 節 省 了 大 量 的 記 錄 耗 材 支 出, 可 以 讓 拍 攝 者 作 更 為 靈 活 更 為 周 詳 的 觀 察 與 記 錄, 甚 至 被 拍 攝 對 象 也 更 能 輕 鬆 更 容 易 卸 除 心 防 無 論 是 更 私 密 的 或 者 田 野 的 對 象, 各 自 發 展 多 元 綻 放 287 紀 錄 美 學 成 為 DV 電 影 的 另 一 種 重 要 形 式, 吳 乙 峰 的 生 命 顏 蘭 權 的 無 米 樂 吳 靜 怡 的 快 不 快 樂 四 人 行 與 再 會 吧 1999 等 等 在 台 灣 電 影 評 價 制 度 中 獲 得 肯 定 的 紀 錄 片, 大 部 分 都 是 以 DV cam 作 為 紀 錄 拍 攝 的 載 具 由 於 紀 錄 片 需 要 長 期 的 跟 蹤 拍 攝 與 田 野 紀 錄, 因 此 使 用 傳 統 底 片 勢 必 使 得 製 作 成 本 大 幅 提 昇, 而 傳 統 攝 影 的 拍 攝 流 程 也 不 利 於 紀 錄 片 拍 攝 的 機 動 性, 然 而 數 位 器 材 與 製 作 大 幅 降 低 紀 錄 片 製 作 的 成 本 以 及 使 用 的 便 利 性, 在 無 米 樂 中, 顏 蘭 權 與 莊 益 增 兩 人 利 用 兩 台 DV 攝 影 機 即 可 順 利 進 行 製 作, 而 快 不 快 樂 四 人 行 更 是 吳 靜 怡 個 人 獨 立 即 可 完 成 拍 攝 因 此, 紀 錄 片 作 為 數 位 電 影 創 作 的 實 踐 場 域, 在 另 一 方 面 也 啟 發 了 DV 創 作 的 新 的 美 學 特 質, 也 就 是 DV 的 紀 錄 美 學 與 社 會 動 力 以 柯 淑 卿 導 演 與 文 山 社 區 大 學 的 學 員 們 共 同 製 作 的 社 區 紀 錄 片 十 八 姑 娘 柳 媽 媽 為 例, 柯 淑 卿 與 學 員 透 過 一 個 學 期 的 課 程 紀 錄 木 柵 社 區 的 人 文 景 觀, 並 裡 用 紀 錄 片 拍 攝 與 映 演 引 發 社 區 民 眾 投 身 入 木 柵 地 區 的 文 史 調 查 與 社 區 營 造 活 動 DV 的 影 像 近 用 權 解 放 使 得 民 眾 得 以 透 過 自 身 紀 錄 社 區 的 影 像 景 觀 與 歷 史, 發 展 出 群 體 的 影 像 參 與, 發 展 出 DV 影 像 作 為 社 會 實 踐 的 積 極 性 從 自 身 的 日 記 影 像 到 群 體 的 參 與 影 像, 數 位 製 作 在 le cinéma-en soi 的 場 域 中 開 啟 了 一 條 個 人 到 群 體 個 人 到 社 會 的 實 踐 路 徑, 它 體 現 了 自 我 創 作 自 我 省 思 與 自 我 感 知 到 群 體 創 作 群 體 省 思 與 群 體 感 知 的 社 會 行 為, 而 這 個 實 踐 的 力 量, 正 是 使 得 le cinéma-en soi 得 以 在 創 作 領 域 驅 動 之 力, 而 個 人 對 自 身 的 思 考 與 對 於 社 會 的 反 省, 正 是 驅 動 之 力 的 能 量 來 源 287 引 用 自 鄭 立 明,2002, 數 位 到 底 革 了 什 麼 命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址 : 年 6 月 22 日 點 閱 209

222 2. 自 主 的 影 片 流 通 數 位 技 術 的 介 入 使 得 電 影 工 業 的 發 行 部 門 增 加 了 數 位 式 的 通 路 與 行 銷 工 具, 其 中 以 網 路 和 手 機 通 訊 最 為 普 遍, 透 過 寬 頻 網 路 3G 手 機 的 技 術 發 展, 以 及 配 合 傳 統 媒 體 的 行 銷 通 路, 電 影 工 業 的 各 種 行 銷 手 法 將 更 積 極 涉 入 每 位 消 費 者 的 日 常 生 活 之 中, 並 促 成 其 電 影 消 費 之 慾 望 與 行 動 然 而 數 位 技 術 網 路 科 技 與 行 動 通 訊 所 形 成 的 資 訊 社 會 卻 也 產 生 另 一 種 文 化 邏 輯, 筆 者 在 本 文 的 第 四 章 曾 經 對 數 位 著 作 權 與 網 路 社 會 有 深 入 的 分 析, 首 先 是 燒 錄 軟 體 P2P 軟 體 和 Copyleft 的 概 念 使 得 發 行 商 不 再 獨 占 影 片 的 重 製 技 術 與 法 權, 因 此 版 權 成 為 電 影 工 業 / 創 作 者 與 使 用 大 眾 的 之 間 的 權 力 競 逐 戰 場 其 次 是 網 路 社 會 的 興 起, 使 得 影 片 資 訊 的 流 通 不 再 是 由 上 至 下 或 中 心 至 邊 緣 的 傳 播 方 式, 去 中 心 的 離 散 式 個 人 傳 播 成 為 網 路 資 訊 流 通 的 主 要 形 式, 打 破 電 影 工 業 由 上 而 下 整 合 與 控 制 電 影 產 業 的 獲 利 模 式, 並 提 出 電 影 傳 播 是 否 具 備 公 共 性 的 問 題 再 者 則 是 個 人 式 影 像 的 流 通 如 何 可 能 之 問 題, 網 路 科 技 作 為 一 項 新 興 傳 播 媒 體 的 發 展, 如 同 Porter 所 謂 第 二 媒 體 時 代 的 興 起 改 變 了 傳 統 的 傳 播 思 維, 改 變 了 當 代 的 溝 通 方 式 與 本 質, 而 使 得 人 電 影 的 流 變 之 力 更 為 複 雜 與 多 樣 過 去 受 到 電 影 工 業 發 行 映 演 部 門 的 整 合 與 掌 控, 使 用 者 只 能 被 動 坐 在 觀 眾 席 上 充 當 觀 眾 角 色, 或 是 作 為 宣 傳 工 具 的 行 銷 對 象, 人 電 影 的 關 係 是 一 個 被 動 而 單 一 的 電 影 ( 發 行 ) 觀 眾 與 電 影 ( 商 品 ) 消 費 者 的 關 係, 然 而 在 數 位 化 技 術 所 引 起 的 資 訊 革 命 之 後, 前 述 的 關 係 依 然 存 在, 但 是 與 日 俱 增 的 使 用 者 透 過 網 路 傳 播 數 位 燒 錄 技 術 取 得 了 電 影 的 再 製 權, 因 而 在 電 影 ( 發 行 ) 觀 眾 的 關 係 中, 使 用 者 得 以 介 入 原 本 單 向 與 僵 固 的 結 構, 造 成 電 影 ( 發 行 ) 觀 眾 間 的 斷 裂 使 用 者 掌 握 重 製 權 的 第 一 個 影 響 就 是 影 片 的 流 通 管 道 多 樣 化, 每 一 個 使 用 者 都 可 以 從 另 一 個 使 用 者 的 電 腦 中 取 得 影 片 的 來 源, 而 網 路 與 資 訊 科 技 的 發 達 促 使 這 項 交 換 行 為 更 為 便 利 與 快 速, 例 如 在 中 國 相 當 流 行 的 BT EMule PP 點 點 通 等 P2P 軟 體, 形 成 了 非 正 式 的 影 片 交 流 通 路 而 第 二 個 影 響 就 是 免 費 性 通 路 使 得 大 量 的 使 用 者 投 身 其 間, 改 變 了 電 影 的 舊 有 傳 播 形 式 ( 電 影 工 業 消 費 者 ), 每 一 個 協 助 影 片 流 通 的 使 用 者 自 身 既 是 訊 息 傳 播 的 發 送 端, 也 同 時 是 接 受 端, 也 就 是 使 用 者 流 通 的 關 係 因 此, 在 免 費 分 享 的 概 念 下, 使 用 者 越 多, 則 流 通 之 力 就 越 強, 而 使 用 者 的 偏 好, 也 使 得 影 片 流 通 出 現 各 種 不 同 的 差 異 現 象, 例 如 娛 樂 電 影 經 常 造 成 短 210

223 時 間 的 高 流 通 力, 但 在 一 段 時 間 隻 後 就 失 去 流 通 之 力, 而 部 分 作 者 電 影 卻 是 保 持 長 期 穩 定 的 低 流 通 力 然 而 免 費 分 享 的 概 念 顯 然 在 經 濟 產 出 上 直 接 傷 害 電 影 產 業 的 直 接 利 潤, 因 此 侵 權 爭 議 在 所 有 的 P2P 流 通 場 域 中 造 成 兩 相 權 力 的 鬥 爭, 然 而 這 個 競 逐 的 現 象 正 如 同 筆 者 於 前 一 章 所 言, 新 的 技 術 可 能 延 續 舊 有 觀 念 的 成 熟, 但 也 可 能 帶 來 新 觀 念 的 創 新, 在 著 作 權 上 正 面 臨 著 這 樣 的 關 鍵 網 路 文 化 的 特 殊 屬 性 一 方 面 作 為 延 續 資 本 主 義 的 擴 張,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卻 啟 動 了 自 主 流 通 的 意 識, 正 如 同 Linux 與 MicroSoft 軟 體 間 的 對 抗, 自 由 分 享 與 限 制 性 消 費 成 為 自 我 電 影 實 踐 的 兩 種 選 擇 然 而, 在 電 影 工 業 中 發 行 往 行 銷 概 念 轉 向 的 趨 勢 中, 自 主 流 通 的 自 由 分 享 是 否 可 以 作 為 電 影 工 業 行 銷 策 略 的 一 環? 而 網 路 通 路 是 否 可 以 作 為 電 影 工 業 傳 統 通 路 裡 的 試 映 會 或 口 碑 場? 影 片 的 網 路 流 通 力 可 否 作 為 市 場 調 查 的 一 項 指 標? 在 關 係 行 銷 已 經 成 為 企 業 產 品 宣 傳 的 主 要 管 道 之 一 的 此 時, 關 係 行 銷 的 重 要 性 將 越 來 越 高 過 於 其 他 的 行 銷 模 式, 尤 其 藝 術 類 別 的 作 品 與 觀 眾 間 的 關 係, 與 一 般 商 品 和 消 費 者 間 的 關 係 極 為 不 同, 觀 眾 與 藝 術 作 品 間 的 消 費 模 式 經 常 是 使 用 者 知 覺 的 強 調, 因 此, 使 用 者 的 自 主 流 通 事 實 上 正 是 關 係 行 銷 的 表 現 ( 口 耳 相 傳 與 作 品 體 驗 ), 加 上 網 路 觀 看 電 影 的 內 涵 與 電 影 院 的 觀 看 型 態 相 異 甚 大, 行 銷 宣 傳 概 念 與 通 路 放 映 兩 者 概 念 的 釐 清, 勢 必 是 網 路 與 電 影 間 重 要 的 辨 證 議 題 電 影 工 業 的 傳 統 獲 利 模 式 與 思 維 在 網 路 世 界 中 將 遭 受 許 多 的 挑 戰 與 挫 敗, 但 是 對 於 個 人 電 影 創 作 而 言, 在 傳 統 通 路 被 工 業 集 團 掌 控 ( 進 入 與 使 用 門 檻 的 架 高 ) 的 環 境 中, 網 路 通 路 既 是 一 個 可 以 廣 泛 流 通 的 管 道, 也 是 一 項 積 極 的 行 銷 工 具, 例 如 中 國 導 演 胡 戈 於 2006 年 製 作 的 一 個 饅 頭 引 發 的 血 案, 在 網 路 上 引 起 相 當 廣 泛 的 注 意 討 論 與 流 通, 這 部 電 影 是 當 年 度 中 國 網 路 流 通 量 最 高 的 影 片, 甚 至 被 喻 為 中 國 電 影 的 救 星, 這 樣 的 現 象 造 成 了 胡 戈 品 牌 的 流 行, 也 使 得 胡 戈 往 後 的 作 品 持 續 獲 得 中 國 網 友 的 注 目 在 個 人 電 影 自 主 流 通 的 產 業 鏈 結 中, 體 現 了 創 作 的 le cinéma-en soi 美 學 與 流 通 的 le cinéma-en soi 美 學,Maffesoli, M 認 為 這 是 一 種 群 體 的 共 同 感 知, 構 成 了 一 種 新 部 落 的 美 學 而 在 Copyleft 的 概 念 中, 電 影 被 視 為 知 識 與 資 訊 的 一 項, 電 影 的 自 主 流 通 正 是 促 進 社 會 創 作 力 與 再 生 產 的 能 動 來 源, 是 一 種 反 社 會 熵 化 的 實 踐 活 動 至 於 在 文 化 產 業 的 觀 點 中, 自 主 流 通 的 免 費 分 享 概 念 並 非 意 味 去 商 品 211

224 化 或 去 利 潤 化, 而 是 將 產 業 的 價 值 實 現 於 其 他 的 衍 生 性 活 動 或 再 生 產 之 中, 例 如 電 影 製 作 教 學 文 字 出 版 或 是 電 影 院 放 映 等 等 在 新 舊 典 範 延 續 或 轉 移 的 當 下, 我 們 無 法 預 言 自 主 流 通 的 未 來 性 與 適 法 性, 然 而 在 電 影 工 業 與 國 家 共 謀 的 著 作 權 法 嚴 厲 的 規 範 與 執 法 下, 影 片 的 自 主 流 通 依 然 廣 泛 存 在 於 每 個 使 用 者 與 使 用 者 之 間, 此 時 筆 者 必 須 提 問 : 自 主 流 通 的 限 制 是 否 有 效? 亦 或 未 來 將 如 何 鼓 勵 自 主 流 通? 如 何 提 昇 自 主 流 通 的 品 質 與 再 生 產 力? 3. 電 影 迷 的 新 部 落 (neo-tribe of cinephile) 在 本 文 第 四 章 曾 對 於 藝 術 電 影 產 業 中 的 電 影 迷 現 象 與 產 出 方 式 進 行 論 述, 指 出 電 影 迷 作 為 電 影 產 業 中 對 於 作 者 電 影 的 特 殊 分 眾, 包 括 早 期 的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會 電 影 俱 樂 部 乃 至 於 今 日 的 影 評 人 組 織 與 電 影 影 展, 提 供 作 者 電 影 的 產 業 價 值 以 及 評 價 機 制 在 卡 努 多 或 法 國 新 浪 潮 時 代 的 電 影 迷 現 象, 通 常 泛 指 某 些 特 定 的 文 化 階 級, 他 們 具 有 高 度 的 藝 術 審 美 品 味, 並 透 過 特 定 的 文 化 消 費 行 為 與 文 化 規 範, 以 建 立 其 身 分 象 徵 與 認 同, 也 就 是 具 有 文 化 資 本 的 特 殊 階 級 Cinephile 現 象 首 先 在 1950 年 代 的 法 國 新 浪 潮 中 最 清 楚 地 展 現 出 來, 彼 時 他 們 的 論 壇 便 是 電 影 筆 記 這 種 以 cinphile 形 式 出 現 的 刊 物, 以 及 藝 術 電 影 院 及 俱 樂 部 等 相 關 建 制, 很 快 在 德 國 義 大 利 英 國 等 世 界 各 國 的 藝 術 電 影 發 展 過 程 中 被 仿 效 追 隨, 而 60 及 70 年 代 起 歐 美 的 cinephile 人 口 也 逐 漸 增 加 288 電 影 迷 作 為 作 者 電 影 產 業 化 與 藝 術 自 主 的 正 當 性 基 礎, 從 早 期 的 組 成 分 子 來 看, 第 七 藝 術 之 友 是 由 當 時 的 藝 術 家 評 論 家 所 組 成, 而 電 影 筆 記 同 樣 由 評 論 家 所 組 構, 而 這 群 評 論 家 在 之 後 更 是 拿 起 攝 影 機 當 起 導 演, 例 如 楚 浮 高 達 侯 麥 夏 布 洛 等 導 演 因 此, 由 cinephile 所 組 成 的 電 影 俱 樂 部 同 樣 象 徵 作 者 電 影 的 藝 術 評 價 機 制, 他 們 不 只 是 創 作 者 評 論 者 看 守 人, 還 是 作 者 電 影 最 重 要 的 品 牌 塑 造 與 票 房 來 源, 並 相 當 程 度 地 指 涉 為 電 影 的 專 業 人 才 288 引 用 自 張 世 倫,2001, 台 灣 新 電 影 論 述 形 構 之 歷 史 分 析 (1965~2000), 頁 7 212

225 不 同 於 早 期 的 電 影 迷 現 象, 在 當 代 個 人 網 站 BBS 網 路 討 論 區 部 落 格 等 型 態 的 電 影 迷, 並 非 純 粹 依 據 電 影 知 識 的 專 業 性 與 藝 術 性 而 聚 集, 這 類 的 群 體 透 過 不 同 對 於 電 影 的 認 知, 也 就 是 不 同 的 le cinéma-en soi 關 係 而 創 造 出 新 的 電 影 迷 部 落 在 Maffesoli, M(1996) 的 新 部 落 (neo-tribe) 概 念 中, 有 別 於 傳 統 的 階 級 界 線 或 固 著 的 組 織 形 式 所 形 構, 而 是 透 過 彊 域 以 及 情 感 的 分 享 來 自 我 定 義 籍 由 從 事 相 同 類 別 的 實 踐, 也 就 是 即 歸 屬 的 儀 式 (ritual of belonging), 以 表 明 身 份, 劃 出 並 彊 界, 從 而 確 認 其 存 在 因 此 在 各 種 電 影 網 站 與 部 落 格 中, 我 們 得 以 發 現 各 式 各 樣 的 型 態 與 類 別, 以 台 灣 BBS 使 用 者 流 量 最 高 的 PTT 電 影 討 論 區 分 類 項 目 為 例, 即 包 括 作 者 導 演 ( 李 安 板 蔡 明 亮 板 ) 演 員 類 別 ( 周 星 馳 板 ) 藝 術 電 影 動 畫 片 迪 士 尼 電 影 紀 錄 片 香 港 電 影 驚 悚 片 獨 立 製 片 日 本 電 影 電 影 配 樂 台 灣 電 影 星 際 大 戰 (War Star) 電 影 票 房 編 劇 錄 影 帶 等 板, 這 些 討 論 區 幾 乎 難 以 利 用 電 影 產 業 鏈 電 影 語 言 作 者 導 演 或 是 出 品 國 家 等 元 素 類 型 分 類, 而 是 由 網 友 自 行 組 成 群 體 所 發 起 的 版 面 討 論 另 外 電 影 相 關 的 個 人 部 落 格 就 更 是 五 花 八 門, 評 論 心 得 宣 傳 惡 文 等 等 以 己 身 而 出 的 電 影 再 生 產, 形 成 了 不 同 的 電 影 次 文 化 我 們 正 見 證 理 性 化 的 社 會 性 (rationalized social) 被 同 感 的 群 體 性 (empathetic sociality) 所 取 代 的 發 展 趨 勢, 不 斷 訴 諸 於 情 調 (ambience) 感 覺 (feelings) 情 緒 (emotions) 等 古 典 部 落 主 義 追 求 固 定 穩 定 整 合, 但 新 部 落 主 義 則 是 強 調 流 動 偶 發 性 聚 集 離 散 ; 傳 統 的 部 落 是 由 空 間 決 定, 但 新 部 落 則 是 由 美 學 價 值 決 定, 美 學 形 成 一 種 共 同 感 受 的 方 式 (aesthetics is a way of feeling in common) 289 透 過 Maffesoli 的 觀 點, 電 影 的 新 部 落 聚 集 是 依 賴 集 體 共 同 對 於 電 影 的 某 種 感 知 達 到 共 識, 也 就 是 主 體 從 各 自 le cinéma-en soi 的 美 學 觀 出 發, 在 暫 時 性 的 交 集 中 達 成 偶 發 的 聚 集, 例 如 BBS 的 電 影 討 論 區 中 通 常 會 引 發 許 多 議 題 的 討 論, 而 網 友 並 非 針 對 每 一 項 議 題 進 行 對 話 與 交 流, 而 是 在 個 人 傾 向 的 感 知 或 思 維 中 選 擇 對 話 的 場 域, 因 此 得 到 共 同 感 受 的 集 體 經 驗, 也 就 是 一 種 集 體 感 知 的 美 學 對 話 Maffesoli 強 調 這 種 新 部 落 型 態, 並 非 過 去 社 會 化 或 專 業 化 的 結 果, 打 破 地 289 引 用 自 Maffesoli, M. 1996, The time of the tribes:the decline of individualism in mass society. p,11 & p

226 理 上 的 社 區 連 帶 歸 屬 感 或 是 血 緣 親 族 間 的 認 同 問 題, 進 而 以 興 趣 作 為 共 同 的 基 礎, 形 成 一 種 具 有 同 感 的 群 體 性 行 為, 以 共 同 投 入 社 會 實 踐 場 域 網 路 科 技 與 通 訊 技 術 的 發 展 提 供 了 電 影 迷 聚 集 的 虛 擬 空 間, 形 成 大 型 卻 暫 時 的 cinephile-cinephile 關 係 網 絡, 而 這 個 關 係 中 的 流 變 之 力, 一 方 面 在 於 關 係 場 域 的 開 放 性 與 對 話 力, 而 另 一 方 面 正 在 於 各 自 le cinéma-en soi 的 流 變 之 力, 使 得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在 新 的 部 落 文 化 中 形 成 群 體 書 寫 的 電 影 美 學 ( 部 分 群 體 ), 而 電 影 評 論 則 成 為 眾 聲 喧 嘩 的 影 迷 話 題 214

227 第 六 章 結 論 qu est-ce que le cinéma? Bazin,A., 1995, 電 影 是 什 麼? 本 研 究 嘗 試 就 資 訊 革 命 數 位 技 術 介 入 電 影 產 業 所 引 發 的 技 術 影 像 工 業 以 及 美 學 上 的 改 變, 以 對 於 電 影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進 行 分 析, 嘗 試 釐 清 電 影 在 數 位 化 之 後 的 眾 多 爭 議 數 位 科 技 作 為 一 種 技 術 性 的 提 昇, 正 如 同 有 聲 電 影 彩 色 電 影 電 子 錄 影 等 技 術 曾 經 對 於 電 影 產 業 的 重 大 影 響, 它 使 得 電 影 在 製 作 層 面 上 開 展 了 電 影 創 作 新 的 領 域, 提 昇 了 電 影 的 感 官 性 視 覺 效 果, 也 擴 大 了 電 影 創 作 往 世 界 不 可 見 的 另 一 面 探 險 的 可 能, 因 此, 在 影 像 美 學 上, 數 位 電 影 除 了 改 變 影 像 的 生 成 概 念, 更 發 展 出 新 的 影 像 美 學 範 疇 而 另 一 方 面, 數 位 技 術 瓦 解 了 過 去 電 影 產 業 上 層 結 構 壟 斷 製 作 技 術 發 行 通 路 與 映 演 型 態 的 獨 占 性, 使 得 個 人 得 以 涉 入 電 影 產 業 的 政 治 經 濟 學 中, 因 此, 電 影 不 再 只 有 過 去 商 業 與 藝 術 電 影 工 業 與 獨 立 製 片 間 的 權 力 爭 紛 場 域, 更 多 權 力 間 的 抗 衡 鬥 爭 將 受 到 技 術 資 源 開 放 的 影 響, 而 直 接 在 電 影 的 政 經 權 力 場 域 中 上 演 最 後 本 文 試 圖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觀 點 下 電 影 藝 術 長 期 的 商 業 與 藝 術 二 分 法 提 出 另 一 種 概 念, 以 le cinéma-en soi 的 美 學 主 體 進 而 論 述 出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與 電 影 美 學 ( 部 分 群 體 ) 的 積 極 意 義, 最 終, 電 影 美 學 ( 大 寫 ) 在 後 現 代 的 爭 論 中 被 解 構 批 判 與 質 疑, 但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與 電 影 美 學 ( 部 分 群 體 ) 是 當 代 重 新 思 考 電 影 美 學 消 失 的 問 題, 也 是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 回 到 自 我 與 電 影 間 的 關 係 與 關 係 中 的 能 動 力 因 此, 回 到 電 影 是 什 麼? 這 是 一 個 提 問, 一 種 態 度 一 項 實 踐, 是 le cinéma-en soi 之 中 的 流 變 之 力, 它 無 法 得 到 一 個 固 定 解 答 的 居 所, 它 是 一 個 遊 牧 在 個 人 與 電 影 間 的 反 思 與 繼 續 追 尋 的 力 量 在 機 械 複 製 到 數 位 繁 殖 的 技 術 演 進 與 觀 念 轉 向 中, 電 影 是 什 麼? 是 一 個 延 續 也 是 一 項 斷 裂, 延 續 在 於 le cinéma-en soi 的 關 係, 而 斷 裂 也 正 發 生 在 le cinéma-en soi 中 的 能 動 之 力 本 研 究 試 圖 開 啟 對 於 電 影 的 後 現 代 性 更 多 的 流 變 可 能, 後 現 代 不 只 是 歷 史 性 的 延 續 或 斷 裂, 也 不 只 是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的 反 動 或 未 完 成 計 劃, 後 現 代 同 樣 是 一 個 提 問, 提 出 對 於 現 代 主 義 式 思 維 的 批 判 或 支 持 ; 後 現 代 是 一 種 態 度, 容 許 傳 統 的 現 代 的 與 後 現 代 的 各 種 現 象 多 元 並 置 ; 後 現 代 是 一 項 實 踐, 回 歸 到 自 身 做 為 主 體 215

228 的 承 載 之 具, 以 己 而 行 的 思 考 與 行 動 因 此, 電 影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並 非 取 代 了 電 影 中 的 現 代 主 義 思 維, 而 是 將 其 共 置 在 後 現 代 的 平 臺 上, 作 為 le cinéma-en soi 中 的 驅 動 之 力 電 影 是 關 於 人 與 其 生 活 周 遭 世 界 的 關 係, 是 依 靠 人 的 信 念 而 建 立 的 然 而 現 代 社 會 中, 這 關 係 或 是 人 的 信 念 逐 漸 被 削 薄, 人 不 知 如 何 面 對 這 個 世 界 而 電 影 藝 術 卻 能 呈 現 這 樣 的 人 與 世 界 的 關 係, 電 影 幾 乎 能 呼 應 尼 采 的 句 型 : 藉 由 如 此 ( 電 影 ), 我 們 依 然 是 虔 誠 地 ( 相 信 上 帝 ) 並 非 是 人 們 ( 常 常 ) 拍 攝 ( 差 勁 的 ) 電 影, 而 是 整 個 世 界 讓 我 們 看 到 像 是 一 部 差 勁 的 電 影..., 現 代 電 影 的 力 量 ( 當 電 影 不 再 是 一 部 差 勁 的 電 影 ), 即 是 電 影 能 再 使 我 們 信 仰 這 個 世 界 290 本 章 作 為 研 究 最 後 的 結 論 與 建 議, 在 le cinéma-en soi 的 概 念 與 思 維 中, 提 出 未 來 的 可 能 研 究 方 向 與 建 議, 正 如 同 Deleuze 開 啟 了 影 像 學 的 立 論 基 礎, 得 以 讓 未 來 的 研 究 得 以 從 影 像 進 入 電 影 的 研 究, 而 本 文 期 待 由 Deleuze 概 念 所 引 發 的 le cinéma-en soi 的 流 變 主 體 中, 啟 發 電 影 研 究 新 的 提 問 第 二 節 對 於 le cinéma-en soi 的 提 問 一 數 位 技 術 引 發 的 以 己 電 影 美 學 問 題 數 位 技 術 的 發 展 在 電 影 場 域 產 生 革 命 性 的 影 響, 在 前 文 的 論 述 中, 造 成 了 舊 有 權 力 體 系 的 解 構, 形 成 新 的 中 心 化 與 去 中 心 化 並 存 的 結 構 這 個 現 象 首 先 發 生 於 技 術 解 放 對 於 傳 統 電 影 產 業 中 心 化 的 體 制 產 生 新 的 衝 擊, 一 般 大 眾 可 以 透 過 電 腦 DV 手 機 等 各 種 攝 錄 系 統 以 及 製 作 軟 體 進 行 簡 易 而 方 便 的 個 人 電 影 製 作, 在 創 作 的 嘗 試 上 也 突 破 了 傳 統 以 film 作 為 創 作 載 體 與 創 作 機 制 的 電 影 美 學 其 間 的 差 異 在 審 美 感 知 上, 受 到 於 載 體 與 播 放 工 具 的 形 式 改 變, 而 造 成 視 覺 與 感 官 功 能 的 知 覺 差 異, 例 如 在 手 機 電 影 的 創 作 型 態 中, 受 到 技 術 的 侷 限, 作 者 將 可 能 減 少 剪 接, 大 量 運 用 單 一 鏡 頭 或 特 寫 表 達 出 影 片 的 主 題 與 內 容, 例 如 由 中 國 導 演 賈 樟 柯 王 小 帥 等 人 拍 攝 的 短 片 聚 焦 這 一 刻, 在 電 影 的 表 層 形 態 上 都 力 圖 呈 290 引 用 自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temps. 頁

229 現 出 一 種 生 活 本 身 所 具 有 的 原 始 感 受, 並 且 風 格 更 為 貼 近 創 作 者 的 個 人 特 質 因 此, 在 數 位 技 術 的 影 響 下, 降 低 了 電 影 製 作 的 技 術 門 檻 與 製 作 成 本, 更 多 使 用 者 得 以 成 為 電 影 作 者, 使 得 電 影 作 品 的 型 態 與 審 美 感 知 經 驗 更 為 多 樣, 也 使 得 更 多 實 驗 性 的 創 作 形 式 得 以 利 用 數 位 技 術 之 便, 進 行 電 影 美 學 的 創 新 與 研 究 另 外, 電 影 流 通 型 態 與 觀 看 形 式 同 樣 也 受 到 數 位 技 術 的 影 響, 走 向 個 人 化 與 自 主 性 的 發 展, 電 影 審 美 回 到 個 人 自 身 的 生 命 經 驗, 成 為 一 種 沉 浸 式 的 美 學 體 驗, 而 非 他 者 觀 點 所 詮 釋 的 美 學 理 論, 個 人 的 品 味 與 經 驗 取 代 了 過 去 的 美 學 評 價 機 制, 將 可 能 發 展 出 更 多 的 美 學 論 述 與 評 價 原 則 然 而, 數 位 技 術 並 非 全 然 指 向 個 人 化 的 電 影 創 作 與 傳 播 流 通, 在 另 一 方 面, 數 位 技 術 也 使 得 電 影 工 業 得 以 利 用 更 龐 大 的 資 金 更 先 進 的 技 術 更 多 樣 的 行 銷 管 道 進 行 霸 權 式 的 統 合, 使 得 電 影 工 業 和 個 人 電 影 在 外 部 資 源 與 環 境 中 產 生 更 強 烈 的 衝 突 與 競 合 但 是 在 審 美 的 體 驗 上, 數 位 科 技 解 放 了 技 術 壟 斷 的 傳 統 現 象, 啟 發 了 大 眾 一 種 自 主 性 創 作 流 通 與 觀 看 的 權 力, 得 以 在 多 樣 的 電 影 形 式 中 確 立 本 身 的 電 影 感 知 特 質 正 如 同 Deleuze 認 為 電 影 是 人 類 認 識 世 界 的 方 式, 筆 者 認 為 電 影 作 為 一 種 個 人 認 識 自 身 回 返 自 身 的 甬 道, 得 以 在 數 位 環 境 的 多 樣 技 術 中, 發 展 出 個 人 的 美 學 觀 點 與 理 論, 作 為 以 己 電 影 美 學 的 開 展 至 於 le cinéma-en soi 成 為 電 影 研 究 之 對 象 的 必 要 性 為 何? 以 己 與 電 影 間 的 關 係 為 何? 以 及 此 關 係 建 立 的 必 要 條 件 如 何 形 成? 對 於 觀 眾 而 言, 看 電 影 不 就 是 種 種 自 己 與 電 影 相 遇 的 關 係, 討 論 電 影 不 也 是 一 種 關 係, 甚 至 聆 聽 電 影 配 樂 也 可 能 是 一 種 關 係, 那 麼 人 隨 時 隨 地 都 可 以 與 電 影 產 生 關 係, 究 竟 以 己 電 影 與 這 些 關 係 的 差 異 為 何? 以 己 電 影 簡 單 的 陳 述 即 為 自 身 與 電 影 共 同 並 相 依 存 有 的 一 個 聚 合 主 體, 它 不 只 存 在 於 個 人 自 身 或 電 影 之 上, 也 不 是 將 個 人 與 電 影 視 為 兩 個 不 同 的 個 體 或 主 客 體 關 係, 而 是 兩 者 共 同 形 成 的 暫 時 性 流 變 性 主 體, 因 此, 所 有 上 述 的 關 係 都 是 以 己 電 影 的 某 一 個 流 動 的 變 體, 而 這 個 關 係 的 建 立 是 在 於 揚 棄 客 217

230 觀 現 實 之 自 我, 於 人 電 影 的 場 域 中 再 生 產 以 己 電 影, 正 如 同 電 影 院 的 設 計, 正 是 將 人 的 現 實 拋 棄 在 電 影 院 之 外, 而 在 黑 箱 的 盒 子 中 重 新 建 立 一 個 人 與 電 影 的 環 境 然 而 此 任 務 在 電 影 媒 介 涉 入 人 類 日 常 生 活 之 中 而 顯 的 更 難 以 處 理, 外 在 環 境 的 不 確 定 性 使 得 以 己 電 影 的 內 在 場 域 能 以 聚 合, 因 此, 人 類 必 須 專 注 於 自 身 的 感 知 動 情 動 作 思 考 等 分 子 的 解 構 與 結 構, 而 電 影 本 身 在 製 作 所 對 應 的 感 知 影 像 動 情 影 像 動 作 影 像 和 思 考 影 像 是 否 具 有 能 量 的 表 現, 是 今 日 以 己 電 影 內 在 場 域 建 構 的 必 要 條 件 Deleuze 認 為 運 動 影 像 和 時 間 影 像 是 兩 套 不 同 分 類 的 影 像 範 疇, 然 而, 筆 者 卻 認 為 這 些 都 是 影 像 的 不 同 形 貌 與 表 現, 重 要 的 是 影 像 的 重 組 與 表 現 是 否 具 有 力 量 在 俗 套 電 影 之 中, 影 像 僅 作 為 電 影 敘 事 的 工 具, 感 知 動 情 與 動 作 在 其 之 中 是 推 向 電 影 走 向 一 個 封 閉 式 的 結 構 與 結 局 之 使 用 道 具, 因 此, 敘 事 作 為 人 電 影 的 核 心 議 題, 對 白 旁 白 故 事 成 為 電 影 的 重 點, 自 然 排 擠 了 主 要 敘 事 元 素 之 外 的 其 他 電 影 元 素, 限 制 了 以 己 電 影 的 內 在 場 域, 使 得 場 域 的 平 面 僅 能 生 長 出 僵 固 線 條, 而 缺 乏 其 他 可 能 性, 限 制 流 變 主 體 的 能 動 力 量 因 此, 在 以 己 電 影 場 域 的 建 構 上, 其 必 要 條 件 在 於 自 身 感 官 與 思 考 能 力 的 多 元 性, 以 及 影 像 電 影 中 的 潛 在 性 與 多 樣 性, 以 提 供 流 變 主 體 在 以 己 電 影 場 域 中 的 創 造 力 因 此, 卓 別 林 可 能 是 個 搞 笑 藝 人 幽 默 大 師, 也 可 能 是 個 啟 發 人 性 思 考 與 人 生 哲 學 的 創 作 者, 而 面 對 卓 別 林 的 觀 者, 也 自 然 是 個 搞 笑 藝 人 幽 默 大 師, 或 啟 發 人 性 思 考 與 人 生 哲 學 的 創 作 者, 以 己 電 影 中 的 流 變 主 體 創 造 了 人 的 此 在 ( 小 寫 ) 與 存 有 ( 小 寫 ) 以 己 電 影 是 當 代 不 得 不 然 的 抉 擇 嗎? 在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現 象 中, 人 類 作 為 消 費 文 化 支 配 的 碎 片, 統 一 的 主 體 已 然 消 失, 技 術 建 立 了 日 常 生 活 的 範 圍 確 立 了 消 費 商 品 的 自 主 性, 然 而 也 建 立 了 在 各 種 替 代 之 間 進 行 選 擇 的 主 體, 人 類 通 過 技 術 創 造 世 界 之 中 創 作 了 人 類 自 身 因 此, 數 位 化 的 技 術 所 帶 來 的 轉 變 是 自 我 相 關 (self-referential), 成 為 問 題 的 是 形 成 (becoming), 而 不 是 擁 有 (having), 確 定 一 種 生 活 方 式 ( 小 寫 ), 一 種 人 類 自 身 的 類 型 ( 小 寫 ), 而 按 照 社 會 經 濟 模 式 取 得 更 多 的 商 品 只 是 類 型 之 一 因 此, 以 己 電 影 是 後 現 代 社 會 所 產 生 的 人 與 電 影 型 態, 在 更 大 範 圍 的 行 銷 流 通 機 制 中, 人 類 已 然 難 以 作 為 電 影 的 被 動 接 收 者, 必 須 產 生 以 己 身 而 出 的 概 念, 才 有 能 力 在 混 雜 的 電 影 環 境 中 進 行 選 擇, 而 以 己 電 影 218

231 則 是 這 種 選 擇 的 內 在 體 驗, 若 是 沒 有 這 種 體 驗, 主 體 的 選 擇 是 單 調 乏 味, 依 舊 限 囿 於 一 種 選 擇 的 選 擇 在 Deleuze 的 影 像 學 任 務 中, 他 將 電 影 視 為 哲 學 流 浪 與 遊 牧 的 新 場 域, 認 為 思 維 影 像 是 抵 抗 柏 拉 圖 的 理 性 思 維 的 論 述 材 料, 因 此 透 過 影 像 的 多 樣 性 與 潛 在 性 作 為 思 考 的 遊 牧 之 地 在 以 己 電 影 的 場 域 中, 也 是 一 種 流 浪 狀 態, 它 是 對 於 人 類 自 身 各 種 能 量 流 變 的 狀 態, 是 人 的 流 變 主 體 ( 同 樣 是 電 影 的 流 變 主 體 ) 暫 時 性 潛 在 性 多 樣 性 跨 學 科 性 是 以 己 電 影 之 力 的 特 質, 感 官 的 感 知 和 思 維 的 思 考 作 為 這 些 力 量 的 發 生 之 源, 而 以 己 電 影 之 力 的 分 享 聚 合 互 斥 則 是 群 體 感 知 和 思 考 所 共 同 形 成 的 社 會 異 質 主 體 ( 與 電 影 異 質 主 體 ), 因 此, 電 影 學 未 來 的 發 展, 不 僅 在 於 專 家 作 為 單 一 理 論 的 建 構, 發 掘 差 異 與 建 構 異 質 成 為 電 影 學 未 來 的 可 能 方 向 之 一 三 回 到 電 影 教 育 的 異 質 之 力 電 影 學 術 機 構 長 期 以 來 作 為 電 影 創 作 美 學 理 論 與 產 業 發 展 之 研 究 與 人 才 培 養 的 基 地, 在 數 位 技 術 引 發 影 音 革 命 的 浪 潮 中, 翁 瑞 鴻 (2006) 認 為 培 育 組 織 之 興 起 數 位 學 習 音 像 通 才 教 育 以 及 學 習 性 組 織 之 聚 合 是 當 前 臺 灣 面 對 音 像 數 位 化 所 應 採 取 的 培 育 策 略 就 翁 瑞 鴻 所 提 之 四 項 策 略 思 考, 是 目 前 台 灣 電 影 教 育 單 位 正 積 極 推 展 的 方 向, 但 就 筆 者 六 年 來 投 身 電 影 教 育 之 經 驗, 除 了 外 在 發 展 的 目 標 外, 學 習 ( 主 體 ) 與 電 影 ( 他 者 ) 研 究 ( 主 體 ) 與 電 影 ( 他 者 ) 的 主 客 關 係 間 的 論 證, 是 電 影 教 育 中 略 而 不 提 卻 是 電 影 教 育 的 核 心 問 題 電 影 是 什 麼? 作 為 電 影 核 心 問 題 正 是 指 涉 著 人 ( 主 體 ) 與 電 影 ( 客 體 ) 間 的 關 係, 也 指 涉 著 電 影 教 育 中 的 學 習 ( 主 體 ) 與 電 影 ( 他 者 ) 與 研 究 ( 主 體 ) 與 電 影 ( 他 者 ) 的 關 係 因 此, 回 到 電 影 教 育 的 內 在, 教 育 ( 學 習 研 究 ) 電 影 中 的 流 變 之 力, 是 否 正 如 同 le cinéma-en soi 的 流 變 之 力? 目 前 分 門 別 類 的 專 業 教 育 模 式, 是 壓 抑 或 溢 注 流 變 之 力 的 能 動 性? 亦 或 提 供 了 學 科 間 的 模 糊 地 帶 而 產 生 相 互 為 證 互 為 應 用 的 思 考 空 間? 如 何 建 立 教 育 場 域 與 學 科 理 論 的 異 質 性, 也 許 正 應 該 從 最 基 本 的 電 影 欣 賞 中 著 手, 從 參 與 者 的 自 我 219

232 感 知 與 思 考 中, 尋 找 一 項 通 向 異 質 之 所 以 可 能 的 路 徑 ( 一 ) 教 學 場 域 的 開 放 性 : 教 學 場 域 作 為 一 個 集 合 式 群 體 式 的 以 己 電 影 外 在 環 境, 必 須 提 供 個 體 與 電 影 間 的 能 動 之 力 流 動 的 環 境, 創 造 知 識 作 為 再 生 產 的 價 值, 因 此, 授 課 者 與 參 與 者 的 位 階 問 題 成 為 開 放 性 的 判 斷 準 則, 授 課 者 作 為 知 識 生 產 與 知 識 再 生 產 的 仲 介 者, 所 掌 握 的 並 非 生 產 知 識 的 權 力, 而 是 促 成 知 識 再 生 產 的 權 力, 建 立 一 個 開 放 性 的 知 識 再 生 產 環 境, 例 如 電 影 討 論 會 電 影 評 論 會, 鼓 勵 異 質 知 識 的 產 生 與 互 動, 以 建 構 一 個 缺 乏 結 構 性 控 制 的 知 識 結 構 ( 二 ) 電 影 專 業 的 跨 科 性 : 電 影 理 論 作 為 電 影 知 識 場 域 的 專 業 性 基 礎, 從 歷 史 上 我 們 早 已 發 現 挪 用 自 視 覺 藝 術 表 演 藝 術 符 號 學 詮 釋 學 心 理 分 析 文 化 理 論 等 不 同 知 識 範 疇 的 相 互 涉 入, 電 影 理 論 本 身 即 為 一 個 跨 學 科 式 的 研 究, 因 此, 我 們 必 須 要 深 刻 瞭 解 電 影 理 論 ( 小 寫 ) 並 非 只 是 電 影 的 理 論, 而 是 一 種 泛 學 科 式 的 理 論, 故 在 電 影 專 業 課 程 之 外, 人 文 性 社 會 性 乃 至 於 科 學 性 等 異 質 學 科 範 疇 構 成 整 體 的 電 影 教 學 如 何 可 能? 或 許 才 是 所 謂 電 影 的 專 業 正 如 同 Deleuze 認 為 電 影 並 非 世 界 的 再 現, 世 界 才 是 電 影 的 再 現, 電 影 給 了 我 們 一 條 路 徑, 去 研 究 這 個 世 界 ( 三 ) 電 影 賞 析 的 多 元 性 : 電 影 賞 析 可 說 是 電 影 教 育 的 普 遍 化 基 礎, 而 電 影 賞 析 長 久 被 認 為 必 須 建 立 於 電 影 美 學 或 理 論 的 認 識 之 上, 因 此 限 制 電 影 觀 看 時 其 他 可 能 的 感 知 與 思 考, 也 將 個 人 與 電 影 分 隔 成 主 客 體 位 置, 成 為 個 人 利 用 電 影 達 成 知 識 上 的 累 積 然 而 在 以 己 電 影 的 觀 念 中, 重 要 的 是 感 知 力 與 思 考 力 的 流 動, 回 到 觀 者 自 身 是 感 知 與 思 考 分 子 的 解 構 與 再 結 構 過 程, 這 是 一 個 反 思 自 我 的 流 動 因 此, 電 影 賞 析 的 前 認 識 並 非 建 構 在 美 學 或 理 論 的 基 礎, 而 是 建 立 在 自 身 是 否 具 備 解 構 與 重 構 自 身 組 織 的 問 題, 是 否 具 備 多 元 性 的 重 構 能 力 電 影 賞 析 並 不 只 是 電 影 美 學 的 認 識 論 與 方 法 論, 而 是 人 之 所 存 在 的 本 體 論 問 題, 以 及 人 類 如 何 認 識 世 界 的 認 識 論 問 題 ( 四 ) 電 影 創 作 的 潛 在 性 : 回 到 創 作 之 上, 電 影 作 為 技 術 使 用 與 藝 術 呈 現 共 同 的 作 品, 在 技 術 理 性 以 及 藝 術 自 主 的 雙 重 意 識 型 態 中, 作 者 之 名 長 久 以 來 作 為 電 影 創 作 的 代 名 詞, 一 方 面 220

233 為 取 得 技 術 獨 占 的 正 當 性, 並 取 得 電 影 評 價 機 制 的 認 可, 但 另 一 方 面 卻 也 消 費 文 化 中 成 為 可 消 耗 的 商 品, 進 而 摧 毀 其 藝 術 自 主 的 宣 稱 本 研 究 於 第 五 章 闡 述 自 主 藝 術 的 出 現, 導 致 觀 者 的 自 我 創 造 ( 個 人 紀 錄 ) 提 供 了 電 影 美 學 的 另 一 個 出 路, 相 對 的, 作 者 如 同 觀 者 一 般, 唯 有 確 立 自 身 性 的 自 主, 其 藝 術 創 作 才 有 所 可 能 在 創 作 思 維 上, 以 己 電 影 所 啟 示 的 是 自 我 的 創 作 力 與 思 維 力, 是 過 去 被 藝 術 宣 言 所 壓 抑 的 個 人 創 造 意 圖, 是 潛 伏 在 藝 術 自 主 之 內 的 自 主 藝 術, 創 作 並 非 單 向 地 朝 向 作 品, 而 是 在 另 一 方 面 朝 向 自 我 的 省 思, 創 作 的 過 程 事 實 上 就 是 以 己 電 影 的 體 現 因 此, 在 學 院 教 育 的 電 影 創 作 中, 除 了 電 影 技 術 理 論 的 教 學 外, 電 影 哲 學 也 就 是 自 我 的 哲 學 如 何 可 能, 或 許 是 創 作 形 式 與 內 涵 訓 練 中, 不 可 被 避 免 的 提 問 而 這 個 提 問, 也 就 是 電 影 是 什 麼? 第 二 節 研 究 限 制 與 貢 獻 在 藝 術 的 真 實 實 踐 上, 我 的 預 言 的 支 持 度 又 有 多 高 呢? 瞧 瞧 你 的 週 遭 吧 相 信 當 前 這 個 多 元 的 藝 術 世 界 將 成 為 未 來 政 治 世 界 的 先 兆, 豈 不 美 妙! Danto, A., 2004, 在 藝 術 終 結 之 後 291 在 進 行 式 中 的 電 影 數 位 流 變, 我 們 只 能 駐 足 其 上 各 抒 其 論 相 互 辨 證, 是 每 個 人 對 於 流 變 的 此 時 此 刻 的 一 項 自 我 體 察 與 自 我 寓 言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未 來 發 展, 我 們 僅 能 發 現 其 輪 廓, 無 法 掌 握 統 一 的 全 體, 因 此, 本 研 究 僅 能 就 過 去 文 獻 與 個 人 觀 察, 提 出 對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想 像 與 論 述, 並 提 出 過 渡 中 的 延 續 與 斷 裂 現 象 本 研 究 採 取 後 現 代 轉 向 的 論 點 作 為 電 影 藝 術 數 位 轉 向 的 基 礎, 在 後 現 代 典 範 拒 絕 統 一 性 整 體 化 的 概 念 中, 企 圖 掌 握 數 位 轉 向 的 整 體 概 念 本 就 有 相 互 矛 盾 之 可 能, 因 此 本 研 究 試 圖 開 啟 一 條 有 別 於 數 位 電 影 的 整 體 美 學 觀, 也 就 是 以 己 電 影 的 美 學, 透 過 個 體 差 異 的 流 變 統 合 數 位 電 影 美 學 的 整 體 性 這 事 實 上 是 一 件 相 當 危 險 的 策 略 手 段, 一 方 面 可 能 陷 入 自 圓 其 說 的 個 人 偏 見, 而 一 方 面 則 以 概 念 化 去 概 念, 陷 入 後 現 代 與 現 代 概 念 間 的 複 雜 衝 突 291 Danto, A. 1997, After the End of Art Contemporary Art and the Pale of History. 中 譯 本 由 林 雅 琪 鄭 慧 雯 譯,2004, 在 藝 術 終 結 之 後 : 當 代 藝 術 與 歷 史 藩 籬 台 北 市 : 麥 田 出 版 221

234 然 而, 筆 者 認 為 後 現 代 轉 向 是 一 種 思 考 的 態 度, 它 既 是 批 判 反 動 現 代 主 義, 但 也 同 時 承 認 現 代 性 的 存 在 必 要, 因 此, 在 論 述 的 邏 輯 與 形 式 上, 筆 者 試 圖 掌 握 住 從 現 代 主 義 到 後 現 代 性 的 延 續 與 斷 裂, 並 非 將 這 個 延 續 與 斷 裂 視 為 歷 史 的 線 性 關 係, 而 是 諸 多 複 雜 影 響 與 互 動 多 元 並 陳 的 景 象, 而 這 些 複 雜 的 關 鍵 或 許 是 筆 者 目 前 所 無 法 完 整 釐 清, 但 又 試 圖 將 其 表 明 展 現 美 學, 長 久 以 來 被 視 為 一 種 靜 態 的 理 論, 本 研 究 嘗 試 將 電 影 美 學 放 置 入 一 個 社 會 性 動 態 性 的 論 述 之 中, 結 合 了 傳 統 美 學 藝 術 社 會 學 文 化 理 論 技 術 決 定 論 以 及 其 他 範 疇 學 說 的 論 證 首 先 從 電 影 之 為 藝 術 之 可 能 著 手, 並 在 技 術 與 電 影 史 的 互 動 脈 絡 中, 提 挈 出 電 影 與 藝 術 電 影 與 技 術 的 關 聯, 作 為 電 影 數 位 轉 向 之 相 互 辨 證 然 而 電 影 除 了 被 視 為 藝 術 技 術 的 範 疇 之 外, 電 影 工 業 與 商 品 化 從 電 影 誕 生 之 時 便 如 影 隨 形, 加 上 電 影 工 業 作 為 當 代 電 影 演 進 的 重 要 推 手, 因 此, 生 產 文 化 至 消 費 文 化 的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發 展, 可 謂 是 電 影 產 業 的 外 在 環 境 與 背 景, 而 後 現 代 的 文 化 邏 輯 更 與 商 品 化 和 消 費 文 化 息 息 相 關, 電 影 與 美 學 的 論 證 過 程 勢 必 無 法 脫 離 這 個 外 在 環 境 因 此, 本 研 究 從 數 位 介 入 的 電 影 技 術 轉 向, 電 影 藝 術 的 內 在 轉 向 ( 影 像 的 數 位 轉 向 ) 以 及 電 影 產 業 的 外 在 轉 向 ( 數 位 環 境 的 影 響 ) 這 三 個 面 向 切 入, 以 期 能 完 整 鋪 陳 出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軌 跡 在 電 影 美 學 的 後 現 代 轉 向 之 中, 筆 者 企 圖 呈 現 電 影 美 學 是 一 個 動 詞, 而 非 名 詞, 因 此 從 以 己 電 影 出 發, 電 影 美 學 不 但 是 電 影 美 學 ( 小 寫 ), 而 且 也 是 一 種 流 變 (becoming), 這 個 轉 向 啟 發 了 人 作 為 以 己 電 影 中 的 自 主 性, 以 及 自 身 反 思 的 力 量 在 這 個 迂 迴 的 美 學 路 徑 中, 電 影 是 什 麼? 不 再 要 求 一 個 永 恆 的 解 答, 而 是 每 個 當 下 與 電 影 共 存 時, 電 影 是 什 麼? 就 是 電 影 與 我 正 發 生 這 樣 一 個 觀 念 的 轉 向, 對 於 數 位 時 代 更 多 元 的 電 影 現 象, 提 供 了 一 個 可 居 暫 留 的 論 述 基 礎 與 實 踐 位 置, 因 此, 在 理 論 論 述 之 中, 筆 者 採 取 了 感 知 力 動 情 力 動 作 力 思 考 力 等 衡 斷 判 準 ( 對 應 於 Deleuze 的 影 像 分 類 ), 並 挪 用 眾 聲 喧 嘩 作 為 力 量 之 強 弱 隱 喻, 以 己 電 影 不 只 是 一 種 概 念, 而 是 一 個 概 念 化 的 產 生, 這 是 影 像 學 的 一 項 研 究 方 向, 也 是 筆 者 承 襲 Deleuze 精 神 的 一 項 延 伸 在 實 踐 方 面, 數 位 技 術 作 為 實 踐 後 現 代 轉 向 之 可 能, 使 得 個 人 得 以 滲 透 電 影 222

235 工 業 所 控 制 的 製 作 發 行 映 演 之 產 業 結 構, 促 成 個 人 電 影 創 作 自 主 流 通 與 自 主 評 價 機 制 的 建 立, 筆 者 嘗 試 提 出 個 人 電 影 之 生 存 策 略, 透 過 自 主 流 通 與 自 主 評 價 機 制 創 造 個 人 電 影 產 業 與 個 人 電 影 藝 術 之 可 能 對 於 身 為 個 人 創 作 電 影 評 論 者 電 影 教 育 者 電 影 行 銷 者 與 電 影 迷 的 筆 者 本 身, 事 實 上 這 正 是 一 項 自 我 性 的 反 思, 也 是 一 項 以 己 電 影 的 自 我 實 踐 223

236 參 考 書 目 一 中 文 書 目 Agel, H. 1963, Esthetique du cinema. 中 譯 本 由 徐 崇 業 譯,1994, 電 影 美 學 概 述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Arnheim, R. 1932, Film as Art. 中 譯 本 由 邵 牧 君 譯,2003, 電 影 作 為 藝 術 北 京 市 : 中 國 出 版 社 Bakhtin, M. M. 1929, Problems of Dostoevsky s Poetics. 中 譯 本 由 白 春 仁 等 譯, 1998, 陀 思 妥 耶 夫 斯 基 的 詩 學 問 題, 收 錄 於 巴 赫 金 全 集 第 五 卷, 河 北 省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 Balázs, B. 1945, Theory of the Film. 中 譯 本 由 何 力 譯,2003, 電 影 美 學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Bathe, R. 1975, En sortant du cinema. 中 譯 本 由 懷 宇 譯,1995, 走 出 電 影 院, 收 錄 於 羅 蘭 巴 特 隨 筆 選 天 津 市 :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Baudrillard, J. 1976, Symbolic Exchange and Death. 中 譯 本 由 馬 海 良 譯,2000, 象 徵 交 換 與 死 亡, 收 錄 於 後 現 代 性 的 哲 學 話 語 ( 汪 民 安 等 主 編 ): 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 The Ecstasy of Communication, In Foster, H(ed.), 1988, The Anti-Aesthetic. 中 譯 本 由 呂 健 忠 譯,1998, 反 美 學 台 北 市 : 立 緒 , Le Crime Parfait. 中 譯 本 由 王 為 民 譯,2000, 完 美 的 罪 行 北 京 市 : 商 務 印 書 館 Bazin, A. 1985, Qu'est-ce que le cinema? 中 譯 本 由 崔 君 衍 譯,1995, 電 影 是 什 麼? 臺 北 市 : 遠 流 Bell, D. 1978, The Cultural Contradictions of Capitalism. 中 譯 本 由 趙 一 凡 蒲 隆 任 曉 晉 譯,1991,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矛 盾 臺 北 : 桂 冠 Benjamin, W. 1936,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許 綺 玲 譯,1998, 機 械 複 製 時 代 的 藝 術 作 品, 收 錄 於 迎 向 靈 光 消 逝 的 年 代 台 北 市 : 台 灣 攝 影 工 作 室 , Charles Baudelaire: Ein Lyriker im Zeitalter des Hochkapitalismus. 中 譯 本 由 王 才 勇 譯,2005, 發 達 資 本 主 義 時 代 的 抒 情 詩 人 南 京 市 : 224

237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Best, S. & Kellner, D. 1991, Postmodern Theory: Critical Interrogations. 中 譯 本 由 朱 元 鴻 等 譯,1994, 後 現 代 理 論 批 判 的 質 疑 台 北 市 : 巨 流 , The Postmodern Turn. 中 譯 本 由 陳 剛 等 譯,2002, 後 現 代 轉 向 南 京 市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Bobker, L. R. 1974, Elements of Film. 中 譯 本 由 伍 菡 卿 譯,1986, 電 影 的 元 素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Bonnewitz, P. 1997, Premières leçons sur La sociologie de Pierre Bourdieu. 中 譯 本 由 孫 智 綺 譯,2000, 布 赫 迪 厄 社 會 學 的 第 一 課 台 北 市 : 麥 田 出 版 Cavell, S. 1979, Reflections on the Ontology of Film. 中 譯 本 由 齊 宇 利 芸 譯, 1993, 看 見 的 世 界 關 於 電 影 本 體 的 思 考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Calinescu, M. 1987, Five Faces of Modernity: Mondernism, Avant-Garde, Decadence, Kitsch, Postmodernism. 中 譯 本 由 周 憲 許 鈞 譯,2002,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 現 代 主 義 先 鋒 派 頹 廢 媚 俗 藝 術 後 現 代 主 義 北 京 市 : 商 務 印 書 館 Danto, A. 1997, After the End of Art Contemporary Art and the Pale of History. 中 譯 本 由 林 雅 琪 鄭 慧 雯 譯,2004, 在 藝 術 終 結 之 後 : 當 代 藝 術 與 歷 史 藩 籬 台 北 市 : 麥 田 出 版 Deleuze, G. 1983, Cinéma I: L image-mouvement. 中 譯 本 由 黃 建 宏 譯,2003, 電 影 I: 運 動 影 像 台 北 市 : 遠 流 , Cinéma I: L image-temps. 中 譯 本 由 黃 建 宏 譯,2003, 電 影 II: 時 間 影 像 台 北 市 : 遠 流 Giannetti, L. 1996, Understanding Movies. 中 譯 本 由 焦 雄 屏 譯,2001, 認 識 電 影 臺 北 市 : 遠 流 出 版 社 Graham, G. 1999, The Internet: A Philosophy Inquiry. 中 譯 本 由 江 淑 玲 譯,2003, 網 路 的 哲 學 省 思 台 北 市 : 韋 伯 文 化 Jameson, F. 1988, Cognitive Mapping. 中 譯 本 由 王 志 弘 譯,1995, 認 知 繪 圖, 收 錄 於 空 間 與 社 會 理 論 譯 文 選 ( 王 志 弘 編 ) 臺 北 : 自 印 , The Cultural Logic of the Late Capitalism. 中 譯 本 由 陳 清 僑 等 譯, 2003, 晚 期 資 本 主 義 的 文 化 邏 輯 : 詹 明 信 批 判 裡 論 文 選 ( 張 旭 東 編 ) 北 京 市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店 , On Culture Studies. 中 譯 本 由 謝 少 波 譯,1998, 論 文 化 研 究, 收 錄 225

238 於 快 感 : 文 化 與 政 治 ( 王 逢 振 主 編 ): 北 京 市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 The Cultural Turn. 中 譯 本 由 胡 亞 敏 等 譯,2000, 文 化 轉 向 北 京 市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Jordon, T Cyberpower The Culture and Politics of Cyberspace and the Internet. 中 譯 本 由 江 靜 之 譯,2003, 網 際 權 力 網 際 空 間 與 網 際 網 路 的 文 化 與 政 治 台 北 市 : 韋 伯 文 化 Jousse, T., Rollet, P.,Toubiana, S.(ed.) 1996, 100 Journées qui Ont Fait le Cinéma. 中 譯 本 由 蔡 秀 女 王 玲 琇 譯,1996, 電 光 幻 影 一 百 年 臺 北 市 : 遠 流 Kracauer, S. 1960, Theory of Film: The Redem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中 譯 本 由 邵 牧 君 譯,2006, 電 影 的 本 性 南 京 市 :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 Marcuse, H. 1964, One-Dimensional Man: Studies in the Ideology of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y, 中 譯 本 由 劉 繼 譯,1989, 單 向 度 的 人 上 海 市 : 上 海 譯 文 出 版 社 Martin, M. 1955, Le langage cinématographique. 中 譯 本 由 何 振 淦 譯,1985, 電 影 語 言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Marx, M. 1844,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al Manuscripts. 中 譯 本 由 伊 海 宇 譯, 1990, 1844 年 經 濟 學 哲 學 手 稿 臺 北 市 : 時 報 McLuhan,M. 1964,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中 譯 本 由 何 道 寬 譯,2005, 理 解 媒 介 : 論 人 的 延 伸 北 京 市 : 商 務 印 書 館 Meechan, P. & Sheldon, J. 2000, Modern Art: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王 秀 滿 譯,2003, 現 代 藝 術 批 判 台 北 市 : 韋 伯 文 化 Miller, T.,Govil, N.,Mcmurria, J.,Maxwell, R. 2001, Global Hollywood. 中 譯 本 由 馮 建 三 譯,2003, 全 球 好 萊 塢 臺 北 市 : 巨 流 Sadoul, G. 1973, Hisoitre generale du cinema. 中 譯 本 由 徐 昭 胡 承 偉 譯,1995, 世 界 電 影 史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Slevin, J. 2000, The Internet and Society. 中 譯 本 由 王 樂 成 林 佑 聖 葉 欣 儀 譯, 2002, 網 際 網 路 與 社 會 台 北 市 : 弘 智 文 化 Spargo, T. 1999, Foucault and queer theory. 中 譯 本 由 林 文 源 譯,2002, 傅 柯 與 酷 兒 理 論 台 北 市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 Stam, R. 2000, Film Theory: An Int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陳 儒 修 郭 幼 龍 譯,2002, 電 影 理 論 解 讀 臺 北 市 : 遠 流 226

239 Thompson,K. & Bordwell, D. 1994, Film History:An Introduction. 中 譯 本 由 廖 金 鳳 譯,1998, 電 影 百 年 發 展 史 臺 北 市 : 麥 格 羅 希 爾 Virenque, A. 1999, L industrie cinématographique française. 中 譯 本 由 林 崇 慧 譯, 2002, 法 國 電 影 工 業 台 北 市 : 麥 田 出 版 Wasko, J. 1994, Hollywood in the Information Age. 中 譯 本 由 魏 玓 譯,1999, 超 越 大 銀 幕 資 訊 時 代 的 好 萊 塢 臺 北 市 : 遠 流 Usai, C. P. 2000, The Death of Cinema:History, Cultural Memory and the Digital Dark Age. 中 譯 本 由 陳 儒 修 譯,2004, 電 影 之 死 : 歷 史 文 化 記 憶 與 數 位 黑 暗 時 代 臺 北 市 : 電 影 資 料 館 董 志 強,2002, 消 解 與 重 構 藝 術 作 品 的 本 質 北 京 市 : 人 民 出 版 社 田 兆 耀,2006, 電 影 美 學 與 文 化 學 北 京 市 : 中 國 廣 播 電 視 出 版 社 李 達 義,2000, 好 萊 塢 電 影 夢 工 廠 臺 北 市 : 揚 智 出 版 李 幼 蒸,1998, 欲 望 倫 理 學 佛 洛 伊 德 和 拉 康, 嘉 義 縣 : 南 華 管 理 學 院 劉 康,1995, 對 話 的 喧 聲 巴 赫 汀 文 化 理 論 述 評 臺 北 市 : 遠 流 劉 宏 球,2006, 電 影 學 杭 州 市 : 浙 江 大 學 出 版 社 葛 菲,2004, 數 位 時 代 的 主 流 電 影 趨 勢 從 鐵 達 尼 號 走 紅 全 球 說 起, 理 論 與 批 評 : 全 球 化 語 境 下 的 影 響 與 思 維 ( 王 志 敏 杜 慶 春 主 編 ):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黃 文 達,2004, 外 國 電 影 發 展 史 上 海 市 :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賈 磊 磊,2001, 電 影 的 虛 擬 時 代, 收 錄 於 電 影 理 論 : 邁 向 21 世 紀 ( 蒲 震 元 杜 寒 風 主 編 ):78-86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電 影 學 院 出 版 社 古 時 雨,2006, 信 息 時 代 : 電 影 是 什 麼? 後 影 視 的 數 碼 思 維, 收 錄 於 電 影 學 前 沿 ( 宋 家 玲 主 編 ): 北 京 市 : 中 國 傳 媒 大 學 出 版 社 賈 否 路 盛 章,2002, 動 畫 概 論 北 京 市 : 北 京 廣 播 出 版 社 賈 磊 磊 等,2005, 影 像 的 傳 播 桂 林 市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許 南 明 富 瀾 崔 君 衍,1986, 電 影 藝 術 辭 典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陳 豐 偉,2000, 網 路 不 斷 革 命 論 台 北 市 : 商 周 出 版 社 陳 幼 慧,2002, 現 代 與 後 現 代 之 爭 李 歐 塔 (Jean-François Lyotard) 對 後 現 代 知 識 狀 態 的 反 省, 收 錄 於 教 育 哲 學 與 文 化 : 弱 者 的 聲 音 : 環 境 女 人 兒 童 與 教 育 學 術 社 群 ( 但 昭 偉 主 編 ) 臺 北 市 : 五 南 朱 存 明,1995, 靈 感 思 維 與 原 始 文 化 北 京 市 : 學 林 出 版 社 周 星 王 宜 文 等,2004, 影 視 藝 術 史 桂 林 市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 227

240 張 歌 東,2003, 數 位 時 代 的 電 影 藝 術 北 京 市 : 中 國 廣 播 電 視 出 版 社 蔡 錚 雲,2006, 另 類 哲 學 : 現 代 社 會 的 後 現 代 文 化 上 海 市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王 志 敏,2006, 現 代 電 影 美 學 體 系 北 京 市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王 志 弘,2000, 性 別 化 流 動 的 政 治 與 詩 學 台 北 : 田 園 城 市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餘 紀,2004, 數 字 化 電 影 的 寵 兒 : 災 難 片 的 美 學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收 錄 於 理 論 與 批 評 : 全 球 化 語 境 下 的 影 響 與 思 維 ( 王 志 敏 杜 慶 春 主 編 ): 北 京 市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 二 英 文 書 目 Adorno, T. W. 1936, Letter to Walter Benjamin, in Taylor, R.(ed.), 1986, Aesthetics and Politics. London: Verso , On the Fetish-Character in Music and the Regression of Listening, in Arato, A. & Gebhardt, E.(ed.), 1978, The Essential Frankfurt School Reader. New York: Urizen Books , On Popular Music, in Storey, J.(ed.), 1998, Cultural Theory and Popular Culture: A Reader. New Jersey: Prentice Hall , Culture industry reconsidered, in Bernstein, J. M.(ed.), 1991, The Culture Industry. London: Routledge. Baudrillard, J. 1993, Transparency of Evil: Essays on Extreme Phenomena. New York: Verso ,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Benjamin, W. 1934, The Author as Producer. in Reflections.( trans. by Jephcott, E. 1978), pp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 中 譯 本 由 何 珊 譯,2001, 作 為 生 產 者 的 作 家 北 京 市 : 文 化 藝 術 出 版 社 Bordwell, D., Thompson,K., Staiger, J. 1985, The Classical Hollywood Cinema: Film Styles and Mode of Production to New York: Routledge. Deleuze, G. & Guattari, F. 1983, Anti-Oedip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 A Thousand Plateau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Edelman, B. 1979, Ownership of the Image: Elements for a Marxist Theory of Law. 228

241 London: Routledge & Kegan Paul. Feather, J. 1994, Publishing, Piracy And Politics A History Study of Copyright in Britain. London: Mansell. Flitterman-Lewis, S. 1992, Psychoanalysis, Film, and Television. in Allen, R.C.(ed.), 1992, Channels of Discourse, Reassembled: Television and Contemporary Criticism. New York: Routledge. Hansen, B. M. 1997, Mass Culture as Hieroglyphic Writing: Adorno, Derrida, Kracauer. in Pensky, M.(ed.),The Actuality of Adorno: Critical Essays on Adorno and the Postmodern; pp , Alba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Halperin, D. M Saint Foucault: Toward a Gay Hagiography. NY: Routledge. Harvey, S. 1996, What is Cinema? The Sensuous, the Abstract and the Political. in Williams, C.(ed.), Cinema: Beginnings and Future. London: University of Westminster Press. Lyotard, J. F. 1984, The Postmodern Condition:A Report on Knowledge.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Maffesoli, M. 1996, The time of the tribes:the decline of individualism in mass society. London: Sage. Makhmalbaf, S. 2000, The Digital Revolution And The Future Cinema in Simpson, P., Utterson, A., Shepherdson, K. J.(ed.), 2004, Film Theory: Critical Concepts in Media and Culture Ctudies. New York: Routledge. Musser, C. 1991, Before the Nickelodeon:Edwin S. Porter and the Edison Manufacturing Company,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Neale, S. 1981, Art Cinema as Institution in in Nowell-Smith, G.(eds), 1999, The Cinema Book. London: British Film Institute Publishing. Petley, J Art Cinema in Nowell-Smith, G.(eds), 1999, The Cinema Book. London: British Film Institute Publishing. Poster, M. 1995, The Second Media Age.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Ltd. 三 學 術 論 文 賴 曉 黎,2000, 資 訊 的 共 用 與 交 換 駭 客 文 化 的 歷 史 場 景 與 社 會 意 涵 台 北 229

242 市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社 會 學 研 究 所 黃 鈴 翔,2003, 台 灣 地 區 數 位 電 影 之 現 況 與 發 展 研 究 台 北 市 :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圖 文 傳 播 研 究 所 江 明 珊,2002, 聽 MP3, 何 罪 之 有? 台 灣 數 位 音 樂 科 技 法 律 與 流 行 音 樂 工 業 之 角 力 的 開 戰 台 南 市 :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藝 術 研 究 所 蕭 伊 雯,2005, 觀 賞 電 影 的 動 機 與 行 為 電 影 院 與 在 家 觀 影 經 驗 之 比 較 新 竹 市 :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管 理 科 學 系 所 張 世 倫,2001, 台 灣 新 電 影 論 述 形 構 之 歷 史 分 析 (1965~2000) 台 北 市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新 聞 研 究 所 鍾 尚 宏,2005, 流 動 中 的 酷 兒 空 間 從 艷 光 四 射 歌 舞 團 與 十 七 歲 的 天 空 觀 看 解 放 的 酷 兒 空 間 高 雄 市 : 中 山 大 學 藝 術 管 理 研 究 所 陳 慶 德,2004, 靈 光 消 逝, 機 械 複 製 論 班 雅 明 的 電 影 美 學 高 雄 市 :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哲 學 研 究 所 石 運 成,2003, 以 經 濟 學 奧 國 學 派 之 經 濟 與 法 律 觀 點, 從 Copyleft 探 討 著 作 權 體 系 之 發 展 高 雄 縣 : 義 守 大 學 管 理 科 學 研 究 所 王 維 菁,1999, 著 作 權 與 臺 灣 影 視 產 業 的 政 治 經 濟 分 析 台 北 市 : 世 新 大 學 傳 播 研 究 所 翁 瑞 鴻,2006, 音 像 製 程 數 位 化 於 創 作 方 法 與 思 維 之 影 響 初 探 台 南 縣 : 國 立 台 南 藝 術 大 學 音 像 管 理 研 究 所 四 期 刊 雜 誌 Beauvais, Y. 2000, Démonter le cinéma, 中 譯 本 由 高 布 塔 譯,2003, 解 構 電 影, 電 影 欣 賞, 第 116 期 (2003 年 9 月 ), 頁 Lynch, K. 1960, The Image of the City, 中 譯 本 由 項 秉 仁 譯,1984, 城 市 的 形 象, 建 築 師, 第 19 期 (1984 年 7 月 ), 頁 龐 奴,1999, 給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影 迷 備 忘, 電 影 欣 賞, 第 98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彭 怡 平,2003, 漫 談 法 國 數 位 電 影, 電 影 欣 賞, 第 116 期 (2003 年 9 月 ), 頁 117 李 慧 豐,2002, 最 終 幻 想 評 析, 北 京 電 影 學 院 學 報,2002 年 第 2 期 (2002 年 3 月 ), 頁

243 李 亦 中,2003, 交 互 與 分 野 中 國 數 位 影 視 的 現 況 及 趨 勢, 電 影 欣 賞, 第 115 期 (2003 年 7 月 ), 頁 114 劉 永 皓,1999, 毀 滅, 她 說, 電 影 欣 賞, 第 98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林 志 明,2003, 錄 像, 電 影 的 他 者, 電 影 欣 賞, 第 116 期 (2003 年 9 月 ), 頁 黃 玉 珊,1996, 世 界 動 畫 發 展 簡 史, 影 響, 第 74 期 (1996 年 6 月 ), 頁 西 婷,2004, 後 電 影 產 品 與 後 電 影 時 代, 電 影 藝 術, 第 298 期 (2004 年 9 月 ), 頁 齊 隆 壬,1999, 科 技 時 代 的 後 電 影 理 論, 電 影 欣 賞, 第 98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陳 學 聖,2005, 攝 影 者 與 20 世 紀 初 的 電 影 實 驗, 中 國 攝 影, 第 307 期 (2005 年 1 月 ), 頁 章 曦 元,2002, DV 傳 播 : 開 啓 個 人 影 像 時 代 的 金 鑰 匙, 中 國 傳 媒 報 告, 2002 年 第 2 期 (2002 年 3 月 ), 頁 張 健 康,2003, DV 現 象 : 傳 播 的 自 由 及 其 批 判, 中 國 傳 媒 報 告,2003 年 第 3 期 (2003 年 5 月 ), 頁 鄭 陸 霖,2006, Creative Commons: 社 會 學 的 當 代 挑 戰, 創 用 CC 電 子 報, 第 7 期 (2006 年 11 月 ) 蔡 錚 雲,1998, 後 現 代 與 藝 術 之 間 的 文 化 邏 輯 詹 明 信 的 文 本 解 讀, 視 覺 藝 術,1998 年 第 1 期 (1998 年 1 月 ), 頁 宋 國 誠,2006, 藝 術 史 上 的 薩 滿 師 約 瑟 夫. 波 依 斯 的 人 智 學 藝 術, 破 報, 復 刊 422 期 (2006 年 8 月 ) 楊 凱 麟,2003, 德 勒 茲 思 想 - 影 像 或 思 想 = 影 像 之 條 件 及 問 題 性, 臺 大 文 史 哲 學 報, 第 59 期 (2003 年 11 月 ), 頁 王 志 弘,1996, 女 性 主 義 與 後 現 代 主 義 的 地 理 學 鍵 結 重 要 文 獻 之 評 介,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建 築 與 城 鄉 研 究 學 報, 第 八 期, 頁 五 網 路 資 料 Creative Commons 之 相 關 資 料 連 結 資 料 來 源 :Creative Commons 官 方 網 站, 網 址 : Lessig, L. 2004, Free Culture. 資 料 來 源 : 231

244 布 里 安 漢 德 遜,1976, 電 影 理 論 的 兩 種 類 型, 周 傳 基 譯 資 料 來 源 : 中 國 學 術 網, 網 址 : 彭 友 聖,2004, 好 萊 塢 電 影 業 之 融 資 實 務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網, 網 址 : agesize=5 動 畫 相 關 資 料 連 結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站, 網 址 : 台 北 市 電 影 票 房 相 關 資 料 連 結 資 料 來 源 :2006 台 北 市 電 影 票 房 排 行 榜, 網 址 : 台 灣 電 影 史 相 關 資 料 連 結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站, 網 址 : 李 敬,2002, 數 位 電 影 的 里 程 碑 資 料 來 源 : 中 華 傳 媒 傳 媒 學 術 網, 網 址 : 廖 金 鳳,2001, 邁 向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的 定 義 : 台 灣 電 影 史 的 一 份 備 忘 筆 記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址 : 林 泰 州, 當 數 位 電 影 槓 上 傳 統 電 影 資 料 來 源 : 林 泰 州 電 影 網, 網 址 : 張 嬙,2006, 中 國 網 路 新 焦 點 顛 覆 僵 化 媒 體 的 播 客 文 化 資 料 來 源 : 國 家 影 音 產 業 資 訊 平 臺 網 址 : 鄭 立 明,2002, 數 位 到 底 革 了 什 麼 命 資 料 來 源 : 台 灣 電 影 筆 記, 網 址 : 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