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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新竹教育大學臺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 Graduate Institute of Taiwan Languages And Language Education National Hsin-Chu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碩士論文 Master Thesis 太魯閣語構詞法研究 Word Formation In Truku 指導教授 : 葉美利 Adviser:Dr. Marie Meili Yeh 研究生 : 許韋晟 By Lowking Wei-Cheng Hsu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七月 July 2008

摘要 本論文研究花蓮縣秀林鄉銅門部落 (Dumung) 與崇德部落 (Tkijig) 太魯閣語 (Truku) 的構詞法, 討論的主題包括複合構詞法 (compounding) 衍生構詞法 (derivation) 重疊構詞法(reduplication) 和功能轉換 (fuctional shift) 四種構詞法 本論文第一章介紹研究的方言之基本背景 太魯閣語的語法簡介及相關文獻的回顧 第二章討論複合構詞法, 從複合詞的形式 種類 語意等來進行分析, 並從認知語意學中的 角度攝取 和 突顯原則 兩個概念來解釋現象 ; 我們發現複合構詞法的使用大都用來表示新事物或新概念, 主要以名詞居多, 此外, 部分的複合詞和文化都存有密切的關聯 第三章討論衍生構詞法, 重疊構詞法也納入該章討論 ; 首先我們將太魯閣語的詞綴一一呈現, 發現其數量呈現 前綴 > 後綴 > 中綴 的現象 ; 我們並從形式和語意的關係來解釋詞綴之間的分工 互動以及多義現象 ; 就重疊構詞法而言, 我們認為從音韻的角度觀看太魯閣語的重疊現象, 可以清楚的分成 CV- 和 CVCV- 兩種重疊式 ; 重疊的衍生語意並不多, 有名物化和動詞化兩種, 前者僅表工具和方法 後者僅表全體動作產生 ; 在本章最後, 我們檢視了複合 衍生與重疊三種構詞法之間的關係, 也證明了這三者間有 衍生 > 重疊 > 複合 的先後順序 第四章討論功能轉換, 我們從語義演變的角度將功能轉換法分成借代 比喻 特指 泛指四種路徑, 其中借代路徑佔較多數 ; 我們也發現從語義演變的過程中, 可以看到語言 文化 環境之間的改變與關聯 第五章為結論, 將本論文各章節所討論的構詞法加以整合與歸納, 並提出一些本論文的貢獻與缺失, 以及未來可繼續研究的方向與目標 關鍵詞 : 太魯閣語 構詞法 複合 衍生 重疊 功能轉換

Abstract This thesis studies the word formation processes of the Truku language spoken in Dumung and Tkijig Tribes located in Sioulin Township, Hualien County. Four word formation processes, including compounding, derivation, reduplication, and functional shift, are discussed. Chapter one aims to provide background knowledge about Truku, including geographic distribution, a grammatical sketch and literature review. Chapter two discusses the forms, types and meanings of compounding. The two concepts perspective taking and prominence principle in cognitive semantics are adopted to explain the variances in compound formation among different speakers. We find that compounds are mostly used to form nouns for expressing new things or new concepts. Some compounds are also found to reflec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anguage and culture. Chapter three deals with derivational word-formation, and reduplication, which is hold to be affixational in nature, is included. First of all, the affixes, including prefixes, suffixes and infixes are presented. In terms of quantity, prefixes outnumber suffixes and infixes. With regard to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form and meaning, labor division (especially for focus affixes), interaction and polysemous phenomena are found. Turning to reduplication, on the base of phonology, Truku reduplication can be divided into two types CV- and CVCV-, and is found to display the function of nominalization (to form instrumental nouns) and verbalization (to designate distribution). To end this chapter,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compounding, derivation and reduplication is discussed and it is found that they apply in the order of derivation > reduplication > compounding. Chapter four discusses functional shift. In terms of semantic development, the four principles metonymy, metaphor, specialization, and generalization seem to come into play, and among them metonymy play the major role. Examining how functions are changed to form new words or how new meanings are developed leads us not only to perceive the connection between language and culture but also to find out how language changes along with the environments to meet the need of communication. Chapter five concludes the discussion and presents direction for future studies. Key words: Truku language, word formation, compounding, derivation, reduplication, function shift

謝誌 本論文能順利的完成, 最先要感謝我的指導教授 葉美利教授, 感謝她在我碩士班三年中給我非常多的幫助, 傳授與教導我許多南島語言專業的知識, 也不斷的鼓勵我 教導我 支持我, 讓我對自己的語言與文化充滿著信心與期待 ; 在撰寫論文的過程中, 更是不辭辛苦地花費相當多的心力來修改我的論文, 細心 認真的程度透過言語也無法形容, 在此向她說聲 老師您辛苦了 還要感謝我的口試委員江文瑜教授和宋麗梅教授, 兩位老師各從不同的語言學觀點來檢視本論文, 使本論文的修改內容產生許多的互補現象, 最後也給我非常多精闢的建議, 使本論文的內容更具完整性, 再次向兩位老師說聲 非常謝謝 另外, 要謝謝在所上的呂菁菁 劉秀雪 鄭縈 董忠司教授以及曾經指導過我的兼任教授, 特別是黃美金教授, 在學的這三年中, 不斷的給我許多的鼓勵與指導, 也從不同語言 不同領域的觀點提供我許多建議, 讓我受益良多 最後, 還要謝謝我的大學教授們, 特別是林蒔慧教授, 雖然我已經畢業, 但是他們仍相當樂意的協助我, 提供不同面向的思考與意見, 讓我學習到不同的經驗 還要感謝陪我一路走過的研究所同學 學長姐和學弟妹, 特別是高清菊 (ya aw) 和全茂永 (atul), 我們曾經努力的一起上課 討論作業, 謝謝你們教導我許多事情 分享許多的經驗, 讓我在研究所期間學到很多的經驗 ; 還要特別謝謝學弟蘇建堂, 這段期間麻煩你很多事情, 謝謝你不嫌麻煩的幫助我這麼多次 ; 還有沒感謝到的其他人, 在此一併向你們說聲謝謝 很重要地, 還要謝謝本論文的發音人 許珍碧姑姑 (Silung) 許勝賀爸爸 (Nobucyang) 和李季生牧師 (Tusi), 從進入研究所開始, 就不曾間斷的一直向您們詢問語料和請教問題, 您們都相當樂意的告訴我 教導我, 也不斷的鼓勵我, 使我產生更多的信心與勇氣來完成這本論文 ; 尤其是李季生牧師和許勝賀爸爸, 常常在百忙之中還要抽空讓我詢問語料, 有時甚至快要半夜了, 還要被我的電話聲打擾, 實在是於心不忍且感動萬分 ; 在這段期間花費您們的田調時間與田調的收穫, 是用金錢也無法換取, 沒有您們就沒有本論文的完成, 因此, 我要很大聲的向您們說聲 謝謝您們 還要謝謝我的媽媽 我可愛的三個妹妹和我的女朋友 akiw, 雖然我的論文內容您們大都不清楚 不了解, 但是過程中都不斷的鼓勵我 關心我, 讓我在精神上有很大的支持 偶爾的一通電話, 關心我的生活 關心我的健康 關心我的論文進度, 總是讓我感到相當的窩心 雖然不知道本論文對於未來的語言研究會有甚麼幫助, 但我誠摯的希望能夠

給我們太魯閣語 (Truku) 一些參考價值及貢獻, 不論是授課或學習, 能夠了解基本的構詞法, 都將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也是我們所期盼 最後, 需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 這一路上支持我與幫助我的人, 在此一併的向您們致上最大的謝意 韋晟 (Lowking) 97/07

目錄 第一章緒論... 1 1.1 研究動機... 1 1.2 研究方法... 1 1.3 太魯閣語方言概況... 2 1.3.1 語言分類簡述... 2 1.3.2 銅門部落 (Dumung)... 4 1.3.3 崇德部落 (Tkijig)... 5 1.4 太魯閣語語法簡介... 6 1.4.1 語音及書寫系統... 6 1.4.2 音節結構及重音... 8 1.4.2.1 音節結構... 8 1.4.2.2 重音... 9 1.4.3 詞序... 9 1.4.4 人稱代名詞系統... 11 1.4.5 格位標記... 15 1.4.6 焦點系統... 17 1.4.6.1 主事焦點... 17 1.4.6.2 受事焦點... 21 1.4.6.3 處所焦點... 22 1.4.6.4 工具 / 受惠焦點... 23 1.4.7 時制與動貌系統... 24 1.4.7.1 時制... 24 1.4.7.2 動貌... 26 1.5 文獻回顧... 29 1.5.1 台灣南島語構詞法文獻... 29 1.5.2 太魯閣語文獻... 31 1.6 本論文架構... 33 第二章複合構詞法... 35 2.1 複合詞的分類... 35 2.2 複合詞的內部結構... 37 2.2.1 雙詞素複合詞... 38 2.2.2 三詞素複合詞... 41 2.2.3 四詞素複合詞... 41 2.3 複合詞形式及語意的關係... 42 2.3.1 角度攝取與突顯原則概念... 42 i

2.3.2 用不同複合詞形式表達同一個概念... 43 2.3.3 單一複合詞擁有多種語意的現象... 44 2.4 複合詞的使用範圍類別... 45 2.4.1 指人 ( 職業 )... 45 2.4.2 動物... 46 2.4.3 植物... 48 2.4.4 食衣住行... 48 2.4.5 其他... 50 2.5 複合詞中的修飾語... 50 2.6 本章小結... 53 第三章衍生構詞法... 55 3.1 衍生構詞的方式... 55 3.1.1 衍生前綴... 56 3.1.1.1 前綴 em-... 56 3.1.1.2 前綴 g- (ge-)... 57 3.1.1.3 前綴 k- (ke-)... 59 3.1.1.4 前綴 m-... 61 3.1.1.5 前綴 n-... 62 3.1.1.6 前綴 p- (pe-)... 63 3.1.1.7 前綴 s- (se-)... 65 3.1.1.8 前綴 t- (te-)... 70 3.1.1.9 前綴 ci- = (tg-)... 74 3.1.1.10 前綴 sg-(sge-)... 75 3.1.1.11 前綴 sn-(msn-)... 76 3.1.1.12 前綴 maa-... 76 3.1.1.13 前綴 emp-... 77 3.1.2 衍生後綴... 80 3.1.2.1 後綴 -an... 81 3.1.2.2 後綴 -un... 83 3.2 焦點詞綴的構詞能力... 84 3.3 詞綴的分工與互動關係... 87 3.3.1 種類繁多的衍生詞綴... 88 3.3.1.1 構成名詞的詞綴... 88 3.3.1.2 構成動詞的詞綴... 89 3.3.2 同一種語意用多種詞綴表示... 90 3.3.3 單一詞綴的多義現象... 94 3.4 重疊構詞法... 95 3.4.1 重疊形式及語意的表現... 96 ii

3.4.1.1 重疊的形式... 96 3.4.1.2 重疊的語意... 97 3.4.2 重疊的衍生用法... 98 3.4.2.1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 99 3.4.2.2 重疊的動詞化用法... 101 3.4.3 重疊與複合 衍生之間的互動關係... 101 3.5 本章小結... 105 第四章功能轉換構詞法... 107 4.1 功能轉換法的分類... 107 4.1.1 功能轉換法 詞類改變... 107 4.1.1.1 名詞和動詞間的轉換... 108 4.1.1.2 名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 110 4.1.1.3 動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 112 4.1.2 功能轉換法 功能轉移... 113 4.1.2.1 功能轉移前後義項的先後順序... 113 4.1.2.2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 114 4.1.2.3 動詞間的功能轉移... 115 4.1.2.4 靜態動詞間的功能轉移... 116 4.2 功能轉換前後義項的語義演變... 116 4.2.1 借代路徑... 117 4.2.2 比喻路徑... 122 4.2.3 特指路徑... 125 4.2.4 泛指路徑... 126 4.2.5 小結... 126 4.3 功能轉換前後義項間的關係... 127 4.4 本章小結... 132 第五章結論... 133 5.1 複合構詞法... 133 5.2 衍生構詞法... 135 5.3 重疊構詞法... 137 5.4 功能轉換構詞法... 138 5.5 結語... 140 參考書目... 143 中文參考文獻... 143 英文參考文獻... 145 iii

--- 表目錄 --- 表 1.1 本論文發音人... 2 表 1.2 太魯閣語輔音語音表... 7 表 1.3 太魯閣語書寫系統輔音表... 7 表 1.4 太魯閣語元音語音表... 8 表 1.5 太魯閣語書寫系統元音表... 8 表 1.6 太魯閣語人稱代名詞系統... 12 表 1.7 太魯閣語焦點系統... 17 表 1.8 焦點詞綴與語意角色的對應... 19 表 1.9 焦點形式與及物性之間的關係 ( 引自 Yeh,2003:64)... 20 表 1.10 主事焦點 m- 與 -m- 的差異... 21 表 1.11 詞綴 -an 與 -n- -an 的語意分類... 23 表 2.1 不同複合詞形式表達同一概念的詞彙... 43 表 3.1 前綴 em-: 將名詞變成動詞... 57 表 3.2 前綴 g-: 將名詞變動詞, 表示和詞根語意相關的動作... 57 表 3.3 前綴 g-: 將名詞變動詞, 表示 專門挑選 的意思... 59 表 3.4 前綴 k-: 將名詞變動詞 : 表示 想要 變成 的意思... 60 表 3.5 前綴 m-: 名物化功能, 表職業或指人... 61 表 3.6 前綴 n-: 名物化功能, 表示與該動詞有關的物品... 62 表 3.7 前綴 p-: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64 表 3.8 前綴 s-: 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產生... 66 表 3.9 前綴 s-: 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有 味道... 67 表 3.10 前綴 s-: 名詞變成靜態動詞, 表示 大 長... 68 表 3.11 前綴 s-: 動詞變成名詞, 表原因... 69 表 3.12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 產生... 70 表 3.13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捕抓動物 ( 野生 )... 71 表 3.14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畜養動物 ( 家畜 )... 72 表 3.15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製作... 73 表 3.16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與該名詞相關的動作... 73 表 3.17 前綴 ci-: 將基數變成序數... 74 表 3.18 前綴 sg-: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依靠著... 75 表 3.19 前綴 sn-(msn-):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為了 而吵... 76 表 3.20 前綴 maa-: 將名詞或靜態動詞變成動詞, 表示 變成... 77 表 3.21 前綴 emp-: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職業或指人... 79 表 3.22 主事焦點未來式的名物化用法 ( 引自 Huang,2002:15)... 80 表 3.23 太魯閣語的 8 種後綴用法 : 以 usa( 去 ) 為例... 81 表 3.24 後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處所... 81 iv

表 3.25 後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工具... 82 表 3.26 後綴 -an: 將動詞或基數變成名詞, 表示 時間... 83 表 3.27 後綴 -u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受事的名物化... 83 表 3.28 主事焦點詞綴 em- m-: 將名詞變成動詞... 85 表 3.29 主事焦點 m- 與 -m- 的出現與搭配... 85 表 3.30 處所焦點詞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86 表 3.31 受事焦點詞綴 -un: 將動詞變成名詞... 86 表 3.32 工具 / 受惠焦點 s-: 將動詞變成名詞... 87 表 3.33 焦點詞綴主要的衍生能力... 87 表 3.34 詞綴的語意分工 構成名詞... 89 表 3.35 詞綴的語意分工 構成動詞... 90 表 3.36 emp- 和主事焦點詞綴的搭配... 91 表 3.37 前綴 s- 和 sk-: 表示原因... 92 表 3.38 前綴 s-: 表示原因... 93 表 3.39 前綴 s- 和 t-: 表示 產生... 94 表 3.40 前綴 t- 的多義用法... 95 表 3.41 重疊形式的組合規則... 96 表 3.42 重疊的語意用法... 98 表 3.43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 表示工具... 99 表 3.44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 表示方法... 100 表 3.45 重疊的動詞化用法, 指 全體的動作產生... 101 表 4.1 名詞和動詞的轉換用法... 110 表 4.2 名詞和靜態動詞的轉換用法... 111 表 4.3 動詞和靜態動詞的轉換用法... 112 表 4.4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114 表 4.5 動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115 表 4.6 多義靜態動詞的用法... 116 表 4.7 部分 整體 的借代用法... 117 表 4.8 形狀或外觀 的借代用法... 118 表 4.9 材質 的借代用法... 119 表 4.10 性質 的借代用法... 119 表 4.11 特徵 的借代用法... 120 表 4.12 擬聲 的借代用法... 121 表 4.13 動作 的借代用法... 122 表 4.14 具體物 抽象物 的比喻路徑用法... 123 表 4.15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特指用法... 125 表 4.16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泛指用法... 126 表 4.17 功能轉換法產生的語義演變路徑... 127 v

表 5.1 複合詞的使用範圍類別... 134 表 5.2 複合詞中的修飾語... 134 表 5.3 衍生前綴的語意及用法... 135 表 5.4 衍生後綴的語意及用法... 136 表 5.5 焦點詞綴主要的衍生能力... 136 表 5.6 重疊形式的組合規則... 137 表 5.7 重疊的衍生用法... 138 表 5.8 功能轉換法 詞類改變 的用法... 138 表 5.9 功能轉換法 功能轉移 的用法... 139 表 5.10 功能轉換法演變路徑的用法... 140 vi

--- 圖目錄 --- 圖 1-1: 泰雅語族的語言分支圖... 3 圖 1-2: 秀林鄉各村落分布圖... 4 圖 1-2: 銅門部落地圖... 5 圖 1-3: 崇德部落地圖... 6 圖 2-1: 複合詞的連續平面圖... 36 圖 3-1: 賽德克語動詞綴排列順序 ( 引自谷口龍子,1994:76)... 102 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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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1.1 研究動機 筆者是花蓮縣秀林鄉銅門部落 (Dumung) 的太魯閣族, 因家庭環境的因素, 就讀國小時即搬離開部落, 在沒有良好的學習環境下, 使得自身的太魯閣語說得很不流利 在求學的過程中, 筆者曾經歷透過原住民族語課程來學習族語的過程, 因此更能體會語言學對學習族語的重要性 就一個族語課程來說, 若大都只個別學習詞彙和句子, 是不易達到很好的學習效果, 但若能有一套完整的構詞或句法系統, 將有助於提升學生學習與歸納的能力 太魯閣語的語言學相關碩士論文至今僅胡震偉 (2003) 一篇, 仍相當缺乏 再者, 由於社會環境的改變, 造成語言流失相當嚴重, 太魯閣族也面臨相同的問題 有鑑於此, 筆者憑藉著自身的興趣與使命感, 希望能撰寫出一本對族人們學習詞彙有幫助的論文, 同時, 也希望能記錄太魯閣語許多的現存語言現象 構詞學 (morphology) 可分成兩大部分 1, 一部分研究詞如何依句法框架改變其形態, 如英語的動詞依其句法的框架可有 -s, -ed, -ing, -en 四種變化 ; 另一部分是詞彙形成的過程 (word-formation process), 如英語的動詞加上 -er 可以變成名詞 名詞加上 -ful 可以變成形容詞, 本文偏重在後者, 因此論文題目選為 構詞法 (word formation) 太魯閣語構詞法的種類包括複合法(compound) 衍生法 (derivational) 重疊法(reduplication) 功能轉換法(functional shift) 等方式, 透過新詞創造的研究, 可以抽離出太魯閣語 (Truku) 的構詞方式, 以及這些構詞方式背後反應的文化現象 我們透過這些構詞法加以整理分析, 希望能歸納出一套較完整的構詞系統 1.2 研究方法 本論文主要的討論重點是在太魯閣語的構詞法, 並著重於造詞的層面 在分析方法上, 除了將大量的語料進行分類與描述外, 還會在形式及語意間進行討論, 希望能整理歸納出具系統性的形式與功能對應關係, 並試著用認知語言學的角度來詮釋語言現象 在語料的取得上, 以實際田野調查為主 2, 其它還參考了九年一貫德路固語 九階教材 鄉公所出版的族語教材 太魯閣語初級辭典 學術期刊及論文等資料 1 morphology 還可以解釋成 形態學 2 田野調查的過程, 採用最基本一對一的方式, 筆者事先整理出欲問的語料及問題, 用華語詢問, 再請發音人用族語回答, 並透過華語翻譯 1

本論文田野調查的對象以秀林鄉的太魯閣族為主, 包括銅門部落 (Dumung) 與崇 德部落 (Tkijil) 共三位發音人, 都屬於中年以上且熟諳太魯閣語及華語者 3, 表列 如下 : 表 1.1 本論文發音人 太魯閣族名 漢名 職業 年齡 性別 部落 Nobucyang 許勝賀 吊卡車司機 59 男 銅門 Silung 許珍碧 退休國小老師 61 女 銅門 Tusi Yudaw 李季生 長老教會牧師 57 男 崇德 本論文研究初期以文獻蒐集和田野調查為主, 蒐集大量的語料 4, 主要以造詞方向為主, 除了舊有的詞彙外, 還包括現代新概念的新詞彙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構詞展現相當豐富且有趣的現象, 尤其在討論形式及語意之間的關係, 更能發現許多有趣好玩的現象, 這也是支持筆者完成本論文的最大動力之一 5 1.3 太魯閣語方言概況 1.3.1 語言分類簡述 在語言的分類上, 泰雅語族 (Atayalic) 分為泰雅語 (Atayal) 和賽德克語 (Seediq) 兩支, 泰雅語本身又可分為賽考利克 (Squliq) 和澤傲利 (C uli ) 兩個分支, 賽德克語又可分為巴浪 (Paran) 道達(Toda) 和太魯閣 (Truku) 三個分支 ( 李壬癸,1999: 47-48), 如圖 1-1 所示 3 在發音人的選擇上, 我們必須要選擇熟悉太魯閣語及華語者, 因此排除了僅熟悉太魯閣族語的耆老們, 這是稍加困難及可惜的一點 最後挑選的三位發音人, 年齡上皆相近, 約 60 歲上下 在成長背景中有很大的差異, 許勝賀先生從小上山打獵, 國小畢業, 直至當兵後才出社會工作, 但仍居住在部落中, 至今, 都是以吊卡車司機為主要工作 ; 許珍碧女士為家中長女, 初中就讀於花蓮女中, 畢業後考取屏東師專, 師專畢業後執教至今已成退休老師, 過程中因教書的關係, 有一段時間不常說族語, 但至今仍相當流利 ; 李季生先生從神學院畢業, 至今一直是牧師的職業, 對語言的熟悉度更加掌握, 且過程中始終有進行語言的研究, 目前也是族語教師 總而言之, 我們發現因這三人的背景不同的情況下, 語言上也產生了一點差異, 對本論文來說正好是一種互補現象 由於這三位發音人對太魯閣族的語言和文化都相當了解, 在訪問過程中, 給我非常多寶貴的意見與經驗, 在此向他們致上十二萬分的感謝 4 其中包括現有族語教材 書籍 文獻等資料中出現的詞彙, 蒐集的語料大都以具衍生能力的詞彙為主 5 李季順 (2003) 提到 : 滿清政府統治時代稱太魯閣族 大魯閣, 日據時代稱 Taroko, 國民政府稱 太魯閣, 都是源自 Truku 的音 而太魯閣這個地名, 就是因為太魯閣族人居住在這裡而得名 2

Atayalic Atayal Seediq Squliq C uli Paran Toda Truku 圖 1-1: 泰雅語族的語言分支圖 太魯閣族於民國 93 年 1 月 14 日正式被政府核定為台灣原住民族第 12 族, 主要分佈於花蓮縣境內, 散佈在秀林鄉 吉安鄉 壽豐鄉 光復鄉 豐濱鄉 萬榮鄉 卓溪鄉等地, 目前人口約 24001 人 6 太魯閣族的文化中, 在傳統的宗教信仰裡, 認為人類的一切生活均受祖靈 (utux) 的支配, 是傳統社會律法制度 (gaya) 的守護者 ( 李季順,2003:143) 傳統文化中, 太魯閣族人的男性擅長狩獵 (maduk) 女性擅長織布(tminun), 紋面 (ptasan dqras) 是一個很重要的文化象徵 6 請參見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網頁 :http://www.apc.gov.tw/chinese/indexmain.jsp 有登記人口數之調查統計表, 調查至 97 年 6 月止, 因此估計實際人數應該會更多 3

7 圖 1-2: 秀林鄉各村落分布圖 1.3.2 銅門部落 (Dumung) 日治初, 因此地產銅, 又是隘口而稱之 銅門 和榕樹 (Mklibuh) 阿佑 (Ayug) 銅門(Dumung) 等聚落合併為一村, 名為 銅門村 ( 李宜憲等,2005: 362) 8 該部落的面積為秀林鄉第二大, 目前人口約有 90% 以上為太魯閣族 7 8 圖片來源 : 李宜憲等撰述,2005, 台灣地名辭書卷二: 花蓮縣,p.342 本文發音人許勝賀先生和許珍碧女士為銅門 (Dumung) 部落人, 據兩位表示, 銅門部落的三個區 4

(Truku) 銅門最著名的就是打鐵文化 銅門刀 (pucing), 鑄鐵的技術相當不錯, 常常有觀光客聞名而來, 目前村內約有近十家的打鐵店 圖 1-2: 銅門部落地圖 1.3.3 崇德部落 (Tkijig) 當地人稱此地為 Tasil, 大盤石 岩石之意 ; 早期族人居在本村中區上方靠大岩石區而名 日人語音稱 Takiri, 德路固群人語音為 Tkijig 漢人全改稱為崇德 ( 李宜憲等,2005:352) 9 地理位置處於太魯閣國家公園旁, 是南下花蓮的必經之路, 因此過去曾是秀林鄉最繁榮的部落 域應該是榕樹 (Kiibuh) 五鄰(Goring) 和銅門 (Dumung), 反而沒有聽過阿佑 (Ayug) 的稱呼 就我們觀察, 文獻中的區域劃分, 阿佑 (Ayug) 就是這兩位發音人居住的地方, 即五鄰 (Goring), 為何名稱上會有差異, 我們也不清楚, 有可能是調查過程的記音問題 另外, 發音人表示, 銅門村的三個部落除了銅門部落外, 其他都有原本的意思, 例如 Kiibuh 的 ibuh 是榕樹 ( 樹名 ) 的意思, 即稱該地為長滿榕樹的地方 ;Goring 的由來是因為該部落起初在行政區的劃分上是屬銅門村 5 鄰, 而現今已改成銅門村 7 鄰 9 本文發音人李季生先生為崇德部落 (Tkijig) 人, 據他表示, 崇德部落的由來就如文獻提到的一樣 5

圖 1-3: 崇德部落地圖 1.4 太魯閣語語法簡介 1.4.1 語音及書寫系統 根據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於民國 94 年 12 月所公布最新的太魯閣語書寫系統, 在太魯閣語的語音系統中, 輔音部分共有 19 個音位, 分別是 /p/ /t/ /k/ /q/ /b/ /d/ /g/ /s/ /x/ / / /ts/ / / /m/ /n/ / / /l/ / / /j/ /w/, 發音方法與發音部位 書寫系統以表 1.2 和表 1.3 呈現 : 6

表 1.2 太魯閣語輔音語音表雙唇 舌尖 硬顎 舌根 小舌 喉 塞音 清 p t k q 濁 b d g 擦音 清 s x (h) 塞擦音 清 ts(c) 濁 (j) 鼻音 濁 m n (ng) 邊音 濁 l 閃音 濁 (r) 滑音 濁 w j(y) 10 表 1.3 太魯閣語書寫系統輔音表 發音部位和方法 書寫文字 國際音標 語詞 中文 雙唇塞音 ( 清 ) p p paru 大的 雙唇塞音 ( 濁 ) b b babuy 豬 舌尖塞音 ( 清 ) t t tama 爸爸 舌尖塞音 ( 濁 ) d d dhug 到達 舌根塞音 ( 清 ) k k kacing 牛 舌根塞音 ( 濁 ) g g gupun 牙齒 小舌塞音 ( 清 ) q q quyu 蛇 舌尖塞擦音 ( 清 ) c ts cimu 鹽巴 舌尖塞擦音 ( 濁 ) j jiyan 白天 舌尖擦音 ( 清 ) s s sinaw 酒 舌根擦音 ( 清 ) x x xiluy 鐵 咽擦音 ( 清 ) h harug 松樹 雙唇鼻音 m m malu 好的 舌尖鼻音 n n narat 右邊 舌根鼻音 ng ngalaw 香菇 舌尖閃音 r rapit 飛鼠 舌尖邊音 l l laqi 小孩 雙唇半元音 w w waru 脖子 舌面半元音 y j yayu 小刀 Total 19 19 19 19 10 採自 94 年原民會公告之 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 : 中華民國 94 年 12 月 15 日原民 教字第 09400355912 號 表 1.5 亦同 7

太魯閣語元音部分共有 5 個音位, 分別是 /i/ / / /a/ /u/ /o/ 發音方法與發音部位 書寫系統以表 1.4 和表 1.5 呈現 : 11 表 1.4 太魯閣語元音語音表 前央後 高 i u 中 (e) o 低 a 12 表 1.5 太魯閣語書寫系統元音表 發音部位和方法 書寫文字 國際音標 語詞 中文 前高元音 i i isu 你 央中元音 e embrax 力量 央低元音 a a asu 船 後高元音 u u usik 辣椒 後中元音 o o do 到了 的時候 Total 5 5 5 5 13 1.4.2 音節結構及重音 1.4.2.1 音節結構 太魯閣族的最常見的音節結構為 CV(C)( 其中 C 代表輔音,V 代表元音 ), 元音只有一個 /o/ 可單獨出現 ( 作主題標記使用, 有 是 的意義 ), 單獨形成一個音節的 11 此元音表是依據原民會提出的原住民語言書寫系統所劃分, 在現行的書寫系統中, 一般都認為有五個元音的存在 但是就 Chiang & Chiang (2005) 的研究發現, 太魯閣語的元音並非都是五元音, 還有可能是三元音和四元音, 是受到性別與重音的影響 詳細的討論請參考該篇文章 12 有一個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元音 e 具有分隔音節的作用, 通常有兩種情況會需要插入 e 來分隔音節 第一, 當一個前綴要附加在詞彙上時, 若該詞彙的詞首是元音, 其與詞綴的中間必須插入元音 e, 如 t- + idas te-idas [t idas], 若是不插入元音 e, 則該詞彙是不存在的, 如 * t-idas [tidas] 第二, 元音 e 的插入可以區分 ng n 和 g 的不同, 如 snegul [s n gul] 中的 ng 一定要插入一個元音 e, 不能記成 * sngul [s ul], 反則該詞彙不存在 13 詳細的音韻系統介紹, 賽德克語可參考楊秀芳 (1976) 張永利(2000); 太魯閣語可參考胡震偉 (2003:11-87) Tsukida N. (2005:292-294) Chiang & Chiang (2005) 8

組合也不多, 如 iq( 好 ) da( 了 ) 等 ; 此外, 輔音絕對不會單獨出現, 一定要與元音組成一個以上的音節, 如 (b) (c) (d) 太魯閣族語中基本的單音節結構有:V CV VC CVC 等四種 (a) V:o( 是, 主題標記 ) (b) CV:ku( 我 ) bi( 很 ) (c) VC:iq( 好 ) ah ( 感嘆詞 ) (d) CVC:hug( 嗎 ) kan( 吃 ) 14, 如下例 : 在太魯閣語表面的語音形式中, 幾乎不會有輔音串的出現, 在書寫形式上會看到輔音串出現在字首 ( 如 CCV CCCV 等音節 ), 但其實是因為重音前元音弱化的關係, 如 hmut( 隨便 ), 看到有 hm 兩個輔音串, 但是他的實際音值是 [h mut], 在 /h/ 和 /m/ 中間存有一個央元音 (shwa) [ ] 再如 smluhay( 學習 ), 看到有 sml 三個輔音串, 但是他的實際音值是 [s m luhaj], 在這三個輔音串中間也都有一個央元音 [ ] 15 1.4.2.2 重音 太魯閣語的重音, 一般位於一個詞的倒數第二音節的位置, 如 malu ( 好的 ) 是一個雙音節詞, 其實際語音為 [ma lu]; 另外, 如加上詞綴後的詞會有重音轉移 的現象, 如 trima ( 洗澡 ) 是一個三音節詞, 其實際語音為 [t ri ma], 加上詞綴 -an 後 為 trma-an ( 浴室 ), 其實際語音變成 [t r ma an], 經過重音規則的轉移後, 重音仍位於倒數第二音節上 多音節的詞, 重音一樣是位於倒數第二音節的位置, 如 smluhay ( 學習 ) 是一個四音節詞, 其實際語音是 [s m lu haj] 在 1.4.2.1 中提到在書寫上有輔音串的形成, 實際上和重音有很大的關係 例 如 trima 的重音原本在 /i/ 上, 加上 -an 變成 trma-an 後, 重音轉移到 /a/ 上, 也導致原 本的 /i/ 弱化成 / /, 因此書寫上會看到輔音串 1.4.3 詞序太魯閣語的詞序和多數台灣南島語一樣, 是屬於動詞居首 (Verb-initial) 的語言, 基本詞序為謂語 (Pred)--- 賓語 (O)--- 主語 (S), 有時賓語可以不出現如 (1c), 主事焦點句 ( 如例 1) 和非主事焦點句 ( 如例 2) 詞序都一樣 : 14 由於元音 e 的音韻作用, 在書寫可能會出現 VV 的結構, 如 geayus 中的 ea 並非 VV 結構, 其 e 只是第一音節的弱化元音, 因為要分隔音節而必須插入進來 因此在本論文中會看到有一些前綴在書寫上有兩種形式, 如 g-/ge- m-/me- s-/se- t-/te- 等, 這其實都只是一種形式, 會插入元音 e 的詞綴就是為了要分隔音節而出現 15 從發音人李季生先生口中得知, 事實上早期的聖經中是沒有輔音串的存在, 如 smluhay 原本是書寫成 semeluhay, 但因為絕大多數的詞都遵守重音節的規則, 在非重音的地方元音會弱化, 因此書寫上都將這些可預測的元音 / / 省略掉 因此, 重音節之前的弱化元音省略不寫, 已成為書寫系統上的一個規則 9

(1) a. M-imah sinaw ka tama. AF- 喝酒主格爸爸 謂語 (V) 賓語 (O) 主語 (S) 我的爸爸在喝酒 b. M-kan idaw ka yaku. AF- 吃飯主格我 謂語 (V) 賓語 (O) 主語 (S) 我在吃飯 c. M-euyas ka laqi. AF- 歌主格小孩 謂語 (V) 主語 (S) 小孩在唱歌 (2) a. Mah-un tama ka sinaw nii. 喝 -PF 爸爸主格酒這這瓶酒是爸爸要喝的 b. N-mah-an tama ka sinaw nii. n- 喝 -LF 爸爸主格酒這這瓶酒是爸爸喝過的 c. S-qarit lblak ka qarit nii. IF- 剪刀紙主格剪刀這這把剪刀是用來剪紙的 有時候位於句首的謂語不一定是動詞, 也可能是一個名詞 ( 組 ), 此時句子會由兩個名詞 ( 組 ) 所組成, 這樣的句子一般稱為 等同句, 例如 : (3) a. Truku ka yaku. 太魯閣族主格我 謂語 (N) 主語 (S) 我是太魯閣族 b. Dumung ka sapah =mu 地名主格家 - 我 謂語 (N) 主語 (S) 我的家在銅門 此外, 有些情況主語不一定在最後, 第一, 當主語是附著式代名詞時, 句尾的主語會附著在句首的動詞之後, 句子的詞序會變成 VSO, 如例 (4); 第二, 當 10

句中出現主題句標誌時, 主語會移至句首成為一個主題句 16, 句子的詞序會變成 SV(O), 例如 (5): (4) a. M-kan =ku n-hapuy. AF- 吃 - 我 n- 煮 謂語 (V) 主語 (S) 賓語 (O) 我在吃飯 b. M-kan n-hapuy ka yaku. AF- 吃 n- 煮主格我 謂語 (V) 賓語 (O) 主語 (S) 我在吃飯 (5) a. Ngahan =mu o Lowking. 名字 - 我主題 Lowking 主語 (S) 謂語 (N) 我的名字叫做 Lowking b. Lowking ka ngahan =mu. Lowking 主格名字 - 我 謂語 (N) 主語 (S) 我的名字叫做 Lowking (4a) 和 (4b) 兩個句子的語意是一樣的, 不同的是 (4a) 使用附著式代名詞, 使得主語移至謂語之後 ;(5a) 和 (5b) 的語意是相同的, 但 (5a) 的主題句具有強調及加強語氣的效果 1.4.4 人稱代名詞系統廣義的代名詞系統, 可包括人稱代名詞 指示代名詞和疑問代名詞三種 ; 狹義的代名詞則指人稱代名詞 ( 張永利,2000) 本節僅介紹太魯閣語的人稱代名詞系統 太魯閣語的人稱代名詞系統有單數與複數的區分, 第一人稱複數又有包含式 (exclusive) 與排他式 (inclusive) 兩種 17 代名詞形式又分為附著式和自由式兩種, 附著式包括主格 (nominal) 和屬格 (genitive) 兩種, 自由式包括中性格 (neutral case) 所有格(possessive) 和受格 (object) 三種 除了附著式代名詞的主格第三人稱在太魯閣語是空缺之外, 其他形式皆有出現, 如下表所示 : 16 主題句通常會出現主題標記 o, 而且在 o 的地方常常會有稍微停頓的現象, 以表示加強主題 17 包含式與排他式的基本區別, 有包括聽者的就是包含式, 沒有包括聽者的就是排他式 閩南語的 我們 也有類似的現象,lan 是包含聽話者,un 不包含聽話者 11

表 1.6 太魯閣語人稱代名詞系統 人稱 附著式自由式主格屬格中性格所有格受格 1S ku mu yaku (n)naku knan 2S su su isu (n)nisu sunan 3S na/niya hiya nhiya hyaan 1PL nami nami yami (n)nami mnan 1PE ta ta ita (n)nita tnan 2P namu namu yamu (n)namu munan 3P dha dhiya (n)dhiya dhyaan 太魯閣語的代名詞系統分為自由式和附著式兩種, 自由式代名詞是指可自由出現在句子裡任何位置, 而附著式代名詞必須附著在動詞或名詞的後面, 而且不可以單獨出現 以下將分別介紹人稱代名詞自由式及附著式兩種用法 : 一 人稱代名詞 自由式自由式分為中性格 所有格和受格三種, 其中又都有單數與複數的用法, 以下將依序介紹三種用法 : 1. 中性格張永利 (2000) 指出, 賽德克語裡也有中性格, 所謂中性格就是指中性的 沒有格位區分, 它和普通名詞一樣, 可以當主格 (6a) 屬格(6b) 也可以當賓語( 受格 ) 用 (6c) 18, 請看下例 : (6) a. M-kan qlupas ka hiya/laqi. AF- 吃桃子主格他 / 小孩他 / 小孩要吃桃子 b. Uq-un hiya/laqi ka qlupas nii. 19 吃 -un 他 / 小孩主格桃子這他 / 小孩要吃這個桃子 c. S-m-ipaq hiya/laqi =na ka Lowking nii. 打 <AF> 他 / 小孩 - 他主格人名這 Lowking 在打他 / 小孩 18 詳細用法請參考張永利 (2000:70) 19 若是該句主語是 我, 可說成 Uq-un mu ka qlupas nii., 以中性格的定義來看, 該句的屬格 mu 應該可以換成主格的 yaku, 但是發音人許勝賀表示改成?Uq-un yaku ka qlupas nii., 聽起來用起來都很不順, 當我們試著把主語換成 他 時, 結果卻可以順利的轉換 12

2. 所有格 所有格也分單數與複數的區別, 和屬格不一樣的是, 所有格較具自由性, 可 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也可以單獨出現, 而屬格只能附著在謂語之後, 且不能單獨 出現, 請看例 (7): (7) a. N-naku ka patas nii. 屬 - 我主格 書 這 這本書是我的 b. * Mu ka patas nii. 我主格書 這 這本書是我的 c. Patas =mu ka nii. 書 - 我 主格這 這是我的書 d. Q : N-nima ka patas nii? 屬 - 誰主格 書 這 這本書是誰的? A : N-naku. / * mu. 是我的 (7a) 是所有格用法, 可以出現在主格格位標記之前當謂語用 ;(7b) 是屬格用法, 但是不能出現在謂語的位置當謂語使用 ;(7c) 是屬格用法, 因附著於謂語之後而使該句成立 ;(7d) 是說明所有格用法可以單獨出現, 但屬格用法則不行 3. 受格 ( 賓語 ) 受格是自由式的, 較具自由性 所有的受格用法都相同, 因此可以套用在同一種句型, 請看例 (8): (8) a. M-sipaq knan ka Lowking. AF- 打我主格人名 Lowking 要打我 b. M-gay =ku pila sunan (ka yaku). AF- 給 - 我錢你我要給你錢 c. Ini =nami skuxul hyaan (ka yami). 不 - 我們喜歡他我們不喜歡他 (8a)~(8c) 都是明顯的賓語用法, 出現在動詞之後, 其中 (8b) 和 (8c) 可出現在句尾, 這是因為最後都有省略了主語的關係 13

二 人稱代名詞 附著式附著式代名詞只有主格和屬格, 其中主格缺少第三人稱的單複數形式 屬格又有兩種不同的用法, 一種是附著在動詞之後做為表主事者, 一種是接在名詞之後, 表所有者之用法 以下分主格和屬格介紹 : 1. 主格附著式主格只有第一人稱 ( 如 9a) 與第二人稱的用法 ( 如 9b) 至於為什麼沒有第三人稱的用法, 我們將試著在例 (9) 中解釋, 請看例子 : (9) a. M-gay =ku patas sunan. AF- 給 - 我書你我要給你書 b. Mha =su inu ka sayang? AF- 去 - 你哪裡主格現在你現在要去哪裡? c. M-taqi =ku (ka yaku). AF- 睡覺 - 我主格我我要睡覺 d. M-kla =su (ka isu) hug? AF- 知道 - 你主格你嗎你知道嗎? e. M-taqi ka hiya. AF- 睡覺主格他他要睡覺 f. *M-taqi =na ka hiya. AF- 睡覺 - 他主格他他要睡覺 g. Mah-un =na ka qsiya. 喝 -PF- 他主格水他要喝水 (= 水要被他喝 ) 在上列的例句中, 我們發現第三人稱附著式主格沒有辦法和主事焦點同時出現 ( 如 9f), 而且 (9c~9f) 都是同一類型句子, 但是卻只有 (9f) 的主語是第三人稱時不會出現附著式, 而直接使用自由式的主格 hiya 再者, 如果動詞是主事焦點, 後面出現附著式主格的時候, 其必須和該句主語相對應, 如 ku yaku su isu 或 第三人稱附著式主格 hiya, 但是在第三人稱句的時候卻無法符合這項原則, 因此在所有人稱代名詞系統中, 附著式主格的第三人稱 ( 單複數 ) 應該是沒有的 14

2. 屬格 如前文所提, 屬格有兩種用法, 一種是附著於謂語之後, 表非主事焦點的主事者, 如 (10a)~(10c); 一種是附著於名詞之後, 表領屬者, 如 (10d) 和 (10e) (10) a. Psru-un =mu ka laqi gaga. 打 -PF- 我主格小孩那個我要打那個小孩 ( 那個小孩要被我打 ) b. Qta-an =su ka wiwi nii hug? 看 -LF- 你主格小蟲這嗎你看到這隻小蟲嗎? c. Mah-un =na ka qsiya. 喝 -PF- 他主格水他要喝水 (= 水要被他喝 ) d. Paru bi ka sapah =mu. 大很主格家裡 - 我我的家很大 e. Seejiq bi ka kuyuh =su. 漂亮的很主格女人 - 你你的太太很漂亮 (10a)~(10c) 的屬格用法一定要附著於謂語之後, 複數的屬格 (nami, ta, namu, dha) 也要遵守這樣的規則 ;(10d) 和 (10e) 是出現於名詞之後, 該用法與一般所說的所有格用法較相近 20 1.4.5 格位標記太魯閣語的格位標記不多, 只有主格 (ka) 屬格(n-) 和受格 (-an) 的用法, 主格 ka 在某些句子常常可以省略, 其語意不變 ; 屬格 (n-) 可和人稱代名詞 人名等合用, 表示 屬於 的意思, 但是在年輕一輩的幾乎很少使用了 ; 受格 (-an) 和處所焦點詞綴是同一個形式, 可和人名 親屬名詞等合用, 表示 受事者 語意 21 主格格位標記是最常見的, 出現其後的可以是代名詞 一般名詞和人稱專有名詞等, 語法功能都是做為主語使用 我們看以下的例子 : 20 所有格用法類似英文的 my your his 華語的 我的 你的 他的, 不同的是英文和華語的所有格出現在名詞之前, 太魯閣語則在名詞之後 21 Tsukida (2005:295 301) 提到大多數賽德克語的格位標記都有主格 (nominative) ka 屬格 (gentive) n- 斜格(oblique) -an 其中人名和親屬名詞還可以有呼格(vocative), 出現時只保留詞幹的最後一個音節, 例如人名 Masaw saw ; 親屬稱謂 payi yi 15

(11) a. Malu bi tunux ka isu. 很好很頭腦主格你你的頭腦很好 ( 你很聰明 ) b. Aji n-hiya ka babuy gaga. 不屬 - 他主格豬那那隻豬不是他的 c. M-sipaq knan ka Lowking. AF- 打我主格人名 Lowking 要打我 d. Mgay =ku pila sunan (ka yaku.) AF- 給 - 我錢你主格我我要給你錢 e. N-tama ka patas gaga. = (Patas tama ka gaga.) 屬 - 爸爸主格書那那本書是爸爸的 ( 那個是爸爸的書 ) f. N-nima ka patas gaga? = (Ni-nima ka patas gaga?) 屬 - 誰主格書那那本書是誰的? g. G-m-ealu balay lqi-an niya ka Lowking nii. 愛 <AF> 非常小孩 - 受格他的主格人名這 Lowking 非常愛他的小孩 h. S-pe-adas =na ktu-an mgay knan ka patas nii. IF-Caus- 帶 - 他人名 - 受格給我主格書本這他委託 Katu 帶這本書給我 例 (11a)~(11d) 都是主格標記 ka 的用法, 其後的名詞皆為該句的主語, 可以是人稱代名詞 一般名詞和人稱專有名詞等, 其中例 (10d) 的主格格位標記和主語皆可省略 例 (11e) 和 (11f) 是屬格的用法, 可和人稱代名詞 人名等合用 ( 如表 1.6); 例 (11g) 和 (11h) 是受格用法, 和屬格用法皆已不常使用, 因此若 (11g) 的 lqi-an 換成 laqi (11h) 的 Ktu-an 換成 Katu, 語意仍完全相同 另外, 值得注意的是, 有主格標記 ka 出現的簡單句, 幾乎都可以轉換成主題句, 並使用主題標記 o 來表示, 如下例 : i. Isu o malu tunux. =( 例 11a) j. Babuy gaga o aji nhiya. =( 例 11b) k. Lowking o m-sipaq knan. =( 例 11c) l. Patas gaga o n-tama. =( 例 11e) 例 (11i)~ 例 (11l) 和原本的句子相比, 兩種句子的語意都是相同的 唯一個差 16

異是主題句的標記出現在主語之後, 而主格格位標記則出現在主語之前 而且在發音的時候, 到主題標記 o 地方會有稍微停頓, 表示強調主題標記 o 之前的主語 1.4.6 焦點系統 22 焦點系統 (Focus) 乃指句子中的文法主詞( 亦即焦點名詞片語 ) 和動詞間所呈現的呼應系統, 是大多數西部南島語言共通特性之一 且這系統不會因人稱 性別或數目而有形式上的差異 (Huang,2001) 23 此外, 焦點除了和動詞有呼應關應, 可標示其語意角色外, 也與動詞的時制或動貌有關, 如表 1.7 太魯閣語有四種焦點, 分別表達了四種不同的主語語意角色, 包括主事者 受事者 處所和工具 / 受惠 表 1.7 是太魯閣語四個焦點系統的功能 分類及語意表 : 表 1.7 太魯閣語焦點系統 焦點類別 焦點詞綴 所屬時態 表達的語意角色 主事焦點 m- / em- / -m- / Ø- 現在式 主事者 受事焦點 -un 未來式 受事者 處所焦點 -an 過去式 處所 工具 / 受惠焦點 s- 過去式或未來式 工具 / 受惠 1.4.6.1 主事焦點主事焦點的形式共有四種, 分別是 m- em- -m- 和 Ø- ( 零形式 ), 主事焦點主要表達的就是以事件的執行者 經驗者做為句子中的主語 以下依序介紹這四種形式 : (12) 主事焦點為 m- 主事焦點 m- 在太魯閣語是相當常見的, 除了可以與動詞搭配表示語法功能外, 還具有名物化及動詞化的功能 ( 將於本論文第三章詳述 ) 主事焦點 m- 標示的主要語意角色有主事者 (12a) 客體(12b) 經驗者(12c) 等 a. M-imah sinaw kdjiyax ka tama =mu. AF- 喝酒每天主格爸爸 - 我我的爸爸每天喝酒 22 有一些學者傾向使用語態 (voice) 這個詞彙表示焦點系統這個概念, 兩者基本上都是指相同的概念, 以撰寫台灣南島語的碩博士論文題目來看, 使用語態 (voice) 的如張永利 (1997) 黃婉婷 (2006) 等, 使用焦點 (focus) 的如齊莉莎 (1992) 李佩容(1996) 等 23 簡單來說, 當我們關注的焦點不同時, 就會使用不同的動詞詞綴來相呼應 如果我們把焦點放在主語是一個處所或地方時, 就會使用相對應的詞綴 -an, 而不會使用其他焦點詞綴 m- -un 等 因此當我們看到一個動詞所搭配的詞綴時, 往往可以推測出大概的語意 時態等, 就是因為焦點與動詞詞綴的關係往往都是很規律的, 這也是學習南島語言時很重要的一個概念 17

b. M-sibus balay ka emmu nii. AF- 甜非常主格糖果這這些糖果非常甜 c. M-ngungu utux ka laqi. AF- 害怕鬼主格小孩小孩怕鬼 (13) 主事焦點為 em- 主事焦點為 em- 的例子不多, 而且和主事焦點 m- 形成互補分佈現象, 只要動詞的起始輔音是雙唇音 (m, p, b), 主事焦點就會選擇 em-, 如果非雙唇音則使用 m- 以下例子的語意角色分別為主事者(13a) 和客體 (13b): a. Em-psru knan ka hiya. AF- 打我主格他他打我 b. Em-brhibung ka blbul nii. AF- 成熟主格香蕉這這些香蕉成熟了 (14) 主事焦點為 -m- 主事焦點 -m- 的語法功能較前綴 m- 來的少, 一般來說只和動詞搭配, 所標示主語的語意角色可以是主事者 (14a) 或客體 (14b) a. S-m-alu lukus ka kuyuh =mu. 製作 <AF> 衣服主格太太 - 我我的太太要做衣服 b. S-m-huda ka qsiya nii. s-<af>- 雪主格水這這些水都結冰了 (15) 主事焦點為零形式 Ø- 主事焦點形式為零形式的動詞不多, 僅幾個例子, 如 dhuq( 到達 ) thmuku( 彎 腰 ) skiya( 飛 ) qduriq( 逃 ) trima( 洗澡 ) 等, 一般表示 主事者 語意角色如例 (15) a. Ø-dhuq sapah ka tama da. AF- 到達家主格爸爸了爸爸到家了 24, 24 Tsukida (2005:315) 除了舉出一些主事焦點為零形式的動詞外, 也舉出一些主事焦點為零形式 的靜態動詞, 包括 paru( 大 ) bilaq( 小 ) malu( 好 ) naqih( 壞 ) 等 18

b. Ø-thmuku quri emp-tgsa ka laqi em-patas. AF- 彎腰向 emp- 教主格小孩 AF- 書寫 學生向老師敬禮 表 1.8 焦點詞綴與語意角色的對應 主事焦點的詞綴 主語的語意角色 例字 / 句 主事者 12a m- 客體 12b 經驗者 12c em- 主事者 13a 客體 13b 主事者 14a -m- 客體 14b Ø- 主事者 15a 15b 就現有的語料來看, 我們可以發現用法最多且最常見的是前綴的 m-, 所接的動詞可包括動態動詞 (dynamic) 和靜態動詞 (stative), 產生的語意角色也較多 ; 而其他主事焦點詞綴 (em-, -m-, Ø-) 則只有呈現主事者和客體的語意角色用法 另外, 也發現到其實主事焦點 m- 和 em- 應該是同一種類型, 且呈現一種互補分布,m- 會與非雙唇輔音結合, 而 em- 則只與雙唇音 /b/ /p/ /m/ 為詞首的字結合 另外, 一個詞可能會有兩種主事焦點存在, 但這些例子很少, 如 tutuy 起來, 可與 m- 產生 m-tutuy 表示 起床 ( 醒 ), 也可與 -m- 產生 t-m-utuy 表示 叫 起床 ( 叫 醒 ) ; 又如 takur 跌倒, 可與 m- 產生 m-takur 表示 跌倒, 也可以與 -m- 產生 t-m-akur 表示 推倒某人 / 某物 就及物性而言, 前綴 m- 的動詞及物性較低, 而中綴 -m- 的及物性較高, 如例 (16) 25 (16) a. M-tutuy =ku da. AF- 起來 - 我了我起床了 ( 我醒了 ) 25 Huang(2000:370) 指出汶水泰雅 (Mayrinax Atayal) 的動態動詞用 m-/-um-/ma 1 -/Ø 1 - 這四種詞綴標示動態語意, 靜態動詞用 ma 2 - 和 Ø 2 - 這兩種詞綴標示靜態語意 Tsukida (2005:315) 將太魯閣語 (Truku) 的動詞類別分成五大類, 其中動態動詞會用 -em-/m-/ø- 三種詞綴標示動態語意, 靜態動詞會用 m-/ø- 兩種詞綴標示靜態語意 兩位學者所提的現象, 再加上太魯閣語在重音節之前會有元音弱化的現象, 我們推測同時可標示動態與靜態的詞綴 m- 可能對應於汶水泰雅的 ma-, 因此可以解釋為什麼太魯閣語的 m-, 既可以搭配動態動詞與也可搭配靜態動詞, 且產生的語意角色也比其他主事焦點形式還多 19

b. T-m-utuy knan ka tama. 起來 <AF> 我主格爸爸 爸爸叫我起床 ( 爸爸叫醒我 ) 像這種一個動詞可以有兩種不同的主事焦點形式, 且表達的語意不同 及物性有高低之分, 在其他台灣南島語也有類似情形 ( 參見 Huang 2000c:371-372, Tsukida, Noami 2005:316, Holmer 2002:335, Yeh 2003:60-61, Huang 1996:12, Yeh 2002) 在表 1.9 中可以看到,Atayal Truku Seediq 和 Saisiyat 這四種語言的現象幾乎是一模一樣, 及物性高的是中綴 -um/-m-/-om- 及物性低的是前綴 ma-/m-;amis 和 Bunun 則是屬另一類, 都使用不同前綴的焦點形式表示, 且沒有中綴形式 Language Transitivity 表 1.9 焦點形式與及物性之間的關係 ( 引自 Yeh,2003:64) 26 Atayal Truku Seediq Saisiyat Amis Bunun (-um-, m-, ma-, ) (m-, m-, em-, ) (-m-, m-, ) (-om-, m-, ma-, ) (mi-, -um-, ma-, ) (ma-, mu-, m-, ) High -um,-, m- -m- -m- -om- mi- ma- Low ma- m- m- m- ma- m-, mu- 例子 t-um-aqu 推倒 ma 2-taqu 跌倒 d-em-engu 用濕 me-dengu 濕 t-m-utuy 叫醒 m-tutuy 醒 l-om-akay 打破 m- in-lakay 破掉 mi-patay 殺死 ma-patay 死亡 ma-pinkaylas 醒 m-pinkaylas 叫醒 此外, 值得注意的是, 主事焦點 -m- 和 m- 的區別, 除了有及物性的高低差別外, 還可以分別表示未來式與進行式 27, 如例 (17): (17) a. M-hidaw =ku lukus ngangut. AF- 曬 - 我衣服外面我要去外面曬衣服 b. H-m-idaw =ku lukus ngangut. 曬 <AF>- 我衣服外面我正在外面曬衣服 (17a) 表示尚未進行且將要去做,(17b) 表示正在進行 類似的動詞如 m-sbu( 正要射 ) 和 s-m-bu( 正在射 ) m-sipaq( 正要打 ) 和 s-m-ipaq( 正在打 ) m-qiyut( 正要咬 ) 26 本表格的語料, 除了太魯閣語 (Truku) 引自 Tsukida (2005:316) 外, 其他皆引自 Yeh(2003:64), 經過筆者整理後再以表 1.9 呈現 27 楊秀芳 (1976:692-699) 和張永利 (2000:97) 都提到賽德克語會用前綴 mu- 來表示未來 另外,Holmer(2002:335) 和 Tsukida (2005:314) 分別都提到 : 賽德克語和太魯閣語的未來式都可以用前綴 m- 來標示 本論文目前是採取後兩位學者的說法, 認為太魯閣語的主事焦點前綴 m- 可以表示未來式 20

和 q-m-iyut( 正在咬 ) 等例 由以上的討論可以知道, 主事焦點詞綴 m- 和 -m- 有一些明顯的區別與差異, 我們整理成表 1.10 所示 : 表 1.10 主事焦點 m- 與 -m- 的差異 主事焦點形式 語法功能 動詞及物性 表示時態 m- 動詞化 名物化 較低 未來式 ( 將要 ) -m- 動詞化 無名物化 28 較高進行式 ( 正在 ) 1.4.6.2 受事焦點受事焦點在太魯閣語中只有後綴 -un, 所表達的語意角色有 受事者 和 終點 等 例 (18a) 和 (18b) 表達的是受事者, 例 (18c) 表達的是接受者, 但通常僅出現在給予動詞上 29, 如給 送 等 如下列例句 : (18) a. Ds-un =mu ka qabang nii. 帶 -PF- 我主格棉被這這棉被要被我帶走 = ( 我要帶走的是這件棉被 ) b. Ttak-un =mu ka qhuni nii. 砍 -PF- 我主格木頭這這個木頭要被我砍 = ( 我要砍的是這個木頭 ) c. Biq-un =na pila ka laqi. 給 -PF- 他錢主格小孩他要給小孩錢 = ( 他要把錢給的是小孩 ) 從以上例子中, 都可以看到主格格位標記後面都是屬於受事者的語意, (18a)~(18c) 都可表示未來式的語意 尚未 將要被 受事焦點除了用於動詞上表示受事者 未來式等語意外, 還具有 名物化 (nominalization) 的功能, 可以將動詞轉變成名詞的用法, 如例 (19) 和例 (20): (19) a. imah 喝 b. mah-un 喝 -PF 飲料 ( 喝的東西 ) 28 中綴 -m- 並沒有名物化的語法功能, 我們推測這可能跟 及物性高 有關係 另外, 有關於主事焦點的名物化功能, 請參考本論文第三章的討論 29 張永利 (2000:88) 提到 : 賽德克語的受事焦點-un 和處所焦點 -an 都可以挑終點為主語, 不過通常限定在表轉讓的動詞上 21

(20) a. patas 書寫 b. ptas-un 寫 -PF 作業 ( 要寫的東西 ) 1.4.6.3 處所焦點 處所焦點只有一種焦點詞綴 -an, 所表達的語意角色有處所 (21a, 21b) 終點 (21c) 和受事 (21d), 其中處所是最常出現的用法 如下例 : (21) a. Tqi-an =mu ka hiya. (Hiya o tqi-an =mu.) 睡 -an- 我主格那裡我睡覺的地方是那裡 b. Hpuy-an ka gaga. 煮 -LF 主格那那是煮飯的地方 c. Biq-an pila tama ka laqi. 給 -LF 錢爸爸主格小孩爸爸已經把錢給小孩 d. S-n-lu-an kuyuh =mu ka lukus nii. 製作 -n-lf 太太 - 我主格衣服這這件衣服是我太太做的 處所焦點表示處所語意角色, 在大部分的動詞上都可以表示 處所 地方, 這樣的用法類似名物化的現象, 加綴之後變成名詞 如例 (21a) 的 睡 變成 睡覺的地方 ( 也可以指臥室 );(21b) 的 煮 變成 煮飯的地方 ( 也可以指廚房 ) (21c) 的主語是人, 由於謂語是一個給予動詞, 因此可將該句視為一種表 終點 的語意 ;(21d) 的主語是表示 受事, 除了使用處所焦點 -an 外, 還搭配了表完成貌的中綴 -n- 30 從例 (21) 中的例句可以看到,(21a~21c) 使用了處所焦點 -an,(21d) 除了使用處所焦點 -an 外, 還搭配了完成貌詞綴 -n- 有些動詞可同時擁有這兩種形式, 例如 hpuy-an( 煮飯的地方 ) 和 h-n-puy-an( 已經煮過 ) tqi-an( 睡覺的地方 ) 和 t-n-qi-an( 已經睡過 ) qta-an( 看到的地方 ) 和 q-n-ta-an( 已經看過 ) 等 目前還難以判斷哪一類動詞會使用 -an 哪一類會使用 -n- -an, 但可以明確的判斷出兩者的區別, 如表 1.11: 30 Tsukida (2005:319) 也指出, 完成貌中綴 -en- 常常和後綴 -an 一起發生 22

表 1.11 詞綴 -an 與 -n- -an 的語意分類 動詞搭配的詞綴形式 -an -n- -an 產生的語意角色和類別 過去式 處所 過去式 也就是說, 當一個動詞同時可擁有這兩種形式時, 後綴 -an 一定表示 處所 語意, 而 -n- -an 一定表示 過去式 語意, 分工上是很清楚的 另外,Starosta (2002:457-462) 指出, 一般來說, 南島語的名詞和動詞在形式上沒有太大的差異 在有些語言中, 相同的焦點 (focus) 會在名詞和動詞上出現, 而且會帶著衍生 (derivation) 例如巴則海語(Pazeh) 的處所焦點 -an,xutaxa ( 等 ) xutaxa -an ( 等的地方 已經等過 ) 烏來泰雅語(Wulai Atayal) 的處所焦點 -an, agal ( 抓 ) gal-an ( 抓的地方 抓過 ) 受事焦點-un,qwas ( 唱 ) qwas-un ( 要唱的歌 要唱 ) 等 ( 請參見 Huang 1993:34-36) 與太魯閣語的受事焦點-un 和處所焦點 -an 相比較後, 我們發現受事焦點 -un 也具有這樣的用法, 例如 patas ( 書寫 ) ptas-un ( 要寫的東西 要寫 ) kan ( 吃 ) uq-un ( 食物 要吃 ); 但是處所焦點似乎就沒有這種用法, 幾乎都會用 -an 或 -n- -an 來區別 ( 如表 1.11) 1.4.6.4 工具 / 受惠焦點 工具焦點在太魯閣語中雖然只有一種焦點詞綴 s-, 但是卻可標示非常多的語意角色為主語, 例如 : 工具 (22a) 受惠(22b) 原因(22c) 等 (22) a. S-qarit gasil laqi ka qarit nii. IF- 剪刀繩子小孩主格剪刀這這剪刀是小孩用來剪繩子的 b. S-hangut =mu idaw ka Lowking. IF- 煮 - 我飯主格人名我替 Lowking 煮飯 c. S-lingis =na o yamu m-takur ka laqi nii. 31 IF- 哭 - 他主題因為 AF- 跌倒主格小孩這小孩哭的原因就是他跌倒了 (22a) 的動詞加上 s- 且主語為工具時, 語意角色是表工具, 意思通常表 用來 ;(22b) 表示受惠者的語意, 通常意思是 為 或 替 ;(22c) 表示原 31 yamu( 因為 ) 是發音人許勝賀先生和許珍碧小姐的用法, 另外還有 yaasa(yasa) 也是 因為, 是發音人李季生先生的用法, 兩者用法一樣 為什麼會用不同的詞彙, 推測可能跟次方言 ( 部落 ) 有關 23

因的語意, 通常意思是 為了 而 或 原因 1.4.7 時制與動貌系統時制與動貌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與系統 時制主要是表示動作發生的時間, 區別的方式通常是過去 / 現在 / 未來 過去 / 非過去, 或者是未來 / 非未來 ( 張永利, 2000); 動貌則著重表示動作發生的狀態, 例如動作已經發生 尚未進行 正在進行等 太魯閣語的時制可以用兩種方法來表示, 一種是使用焦點詞綴, 另一種是使用動詞 mha 和前綴 m-; 動貌則不使用焦點詞綴, 而使用中綴 -n- 助動詞 wada 或 tna/jima 由此可知, 時制和焦點常常互用, 而動貌則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1.4.7.1 時制太魯閣語的焦點常表示特殊時制, 會有互用的情況, 如表 1.7 所示, 主事焦點通常表現在式 受事焦點通常表未來式 處所焦點通常表過去式 32 請看下面例句 : (23) a. M-hapuy idaw ka bubu =mu. AF- 煮飯主格媽媽 - 我我媽媽在煮飯 b. T-m-atak ska q-m-pah-an ka yaku.. 砍 <AF> 在工作 <AF>-LF 主格我我在田地裡砍草 c. Ds-un =mu (saman/*shiga) ka huling nii. 帶 -PF- 我明天 / 昨天主格狗這這隻狗 ( 明天 / 昨天 ) 我要帶走 d. Ds-an =mu (*saman/shiga) ka huling nii. 帶 -PF- 我明天 / 昨天主格狗這這隻狗 ( 明天 / 昨天 ) 是我帶走的 e. T-n-tak-an =mu ka spriq nii. 砍 -LF- 我主格草這這些草是我砍掉的 f. Biq-an pila tama ka laqi. 給 -LF 錢爸爸主格小孩爸爸已經把錢給小孩 32 張永利 (2000:94) 指出賽德克語的主事焦點詞綴表現在式 處所焦點詞綴表過去式 受事焦點表未來式 Huang et al. (1997:95) 也指出在賽德克語中, 後綴 -un 和 -an 除了是焦點標記外, 前者還可以表示未然 (irrealis), 後者還可以表示已然 (realis), 即前者表未來式 (future), 後者表過去式 (preterite) 24

(23a) 和 (23b) 用主事焦點 m-/-m- 表示現在式, 這是動詞最常出現的基本形式 (23c) 用受事焦點表示未來式, 若搭配時間詞, 只能是未來時間, 不允許過去時間 ;(23d) 用處所焦點表示過去式, 若搭配時間詞, 只能是過去時間 ; 此外, 表示過去式的處所焦點常常也會搭配中綴 -n-, 如 (23e); 值得注意的是, 一個詞根若同時擁有 -an 和 -n- -an 這兩種形式, 就可以明顯區分焦點 (24a) 與時制 (24b) 的用法, 請看下面的例 (24): (24) a. Hpuy-an =nami ka nii. 煮 -LF 我們主格這這是我們的廚房 ( 煮飯的地方 ) b. H-n-puy-an idaw ka bubu. 煮 -LF 飯主格媽媽媽媽煮過飯了 除了以焦點表時制之外, 我們還發現有其他方式可表未來式, 例如 mha( 去 )(25a, 25b) 前綴 m-(25d) 和前綴 emp-(25f) 33, 請看下面的例子 : (25) a. M-ha =su inu ka sayang/saman/*shiga/*suni? AF- 去 - 你哪裡主格今天 ( 現在 )/ 明天 / 昨天 / 剛才你今天 ( 現在 )/ 明天 / 昨天 / 剛才去哪裡? b. M-ha s-buraw ka blbul nii. 未 - 去 IF- 爛主格香蕉這這些香蕉快爛掉了 c. M-kan =ku idaw. AF- 吃 - 我飯我在吃飯 ( 正在吃 ) d. M-m-kan =ku idaw. 未 -AF- 吃 - 我飯我正要吃飯 ( 尚未吃 ) e. Em-phpah ka phpah nii. AF- 花主格花這這些花正在開花 f. Emp-phpah ka phpah nii. 未 - 花主格花這這些花將要開花 33 Tsukida (2005:324) 指出, 有時候未來式會涉及到 C- 重疊, 如 baytaq( 刺 ) b-baytaq( 將要刺 ) garang( 講道 ) g-garang( 將要講道 ) 25

(25a) 和 (25b) 是對比組,(25a) 的 m-eha 原本是動詞 去, 動詞虛化後可以表示未來式, 如 (25b) 的 m-eha 表示 將要 ;(25c) 和 (25d) 是對比組,(25c) 是主事焦點用法, 表示現在式,(25d) 加上前綴 m- 後表示未來式,m-m-kan 表示 將要吃 ; (25e) 和 (25f) 是對比組,(25e) 是主事焦點用法, 表示現在式,(25f) 加上前綴 emp- 後表示未來式,emp-phpah 表示 將要開花 34 1.4.7.2 動貌 太魯閣語的動貌系統有 完成貌 進行貌 / 持續貌 和 起始貌 三種, 以下依序介紹 1.4.7.2.1 完成貌 完成貌就是指動作的完成, 在太魯閣語裡表達完成貌有三種方式, 中綴 -n- 助動詞 wada 和 tna/jima 如下例: (26) a. M-n-kan =ku idaw (da). 吃 <n>- 我飯了我吃過飯 ( 了 ) b. Wada m-taqi ka tama =mu. 助動詞 AF- 睡主格爸爸 - 我我的爸爸已經睡了 c. Wada p-riyax ka hidaw da. 35 完成貌 p- 下降主格太陽了 34 Holmer (2002:334) 指出, 賽德克語的前綴 mv- 和 mp- 都表示未來式, 前者是立即性未來 (immediate future), 表示立即要做 正要做 ; 後者是模糊性未來 (distant future), 表示不確定的未來時間將要做 Tsukida (2005:314) 也提到, 太魯閣語主事焦點的未來式可以用 me- 和 mpe- 表示 ( 以上兩位學者提到的 mp- 和 mpe- 就等於本論文的 emp-) 請看下面的比較: a. M-tgsa laqi ka Lowking. AF- 教小孩主格人名 Lowking 正要教小孩 b. Emp-tgsa laqi ka Lowking. emp- 教小孩主格人名 Lowking 將要教小孩 從上面的例子可以發現, 例 a 是屬於立即性的未來, 時間性較接近現在, 例 b 是屬於模糊性未來, 時間性較遠離現在 簡單的說, 前者的時間已確定, 而且即將就要做, 後者的時間可能不確定, 也許是幾小時後 幾天後 幾週後 等 35 Wada 原本的意思是動詞用法的 去, 而且只能和過去式時間連用, 如 : Wada =su inu ka shiga/*sayang/*saman? 去 - 你哪裡主格昨天 / 今天 / 明天你昨天 / 今天 / 明天去哪裡? Huang et al. (1997:98-100) 張永利(2000:101) 都指出,wada 原本是動詞 去 的意思, 經過動詞虛化後產生助動詞的用法 26

太陽已經下山了 d. Tna/Jima m-n-kan =ku n-hapuy ka sayang/shiga/*saman. 已經吃 <n>- 我 n- 煮主格今天 / 昨天 / 明天我今天 / 昨天 / 明天已經吃過飯了 e. *Tna/Jima m-kan =ku n-hapuy da. 36 已經 AF- 吃 - 我 n- 煮了我已經吃過飯了 (26a) 使用完成貌詞綴 -n-, 表示的時態一定是過去式, 而且是已經完成的事情, 通常會在句尾加上語尾助詞 da( 了 ), 表示加強語意已經完成 37 ;(26b) 和 (26c) 使用了助動詞 wada 表示完成貌 ;(26d) 使用副詞 tna( 已經 ) 或 jima( 已經 ) 來表示完成貌, 通常動詞都會使用表過去式的 -n- -an 或 -n- -an, 若出現時間詞也只能是過去式的時間 38 1.4.7.2.2 進行貌 / 持續貌進行貌 (progressive) 和持續貌 (durative) 有著複雜的用法, 常常可能無法明確的區分, 因此我們將兩個概念一起討論 太魯閣語的進行貌和持續貌通常用助動詞來表達, 如 gaga gisu 和 nii 39, 如下例 : (27) a. Gaga =su hmuya? 40 (Ga =su hmuya?) 正在你做什麼你正在做什麼? b. Gisu =su hmuya? 正在你做什麼你正在做什麼? c. Gisu m-taqi ka hiya. (Nii m-taqi ka hiya.) 進行貌 AF- 睡主格他他正在睡覺 36 張永利 (2000:101) 提到賽德克語也有 tena( 已經 ) 的用法 ;Tsukida (2005:307) 提到太魯閣語有 dima( 已經 ) 的用法 兩位學者提到的 tena/dima 就等於本文的 tna/jima 37 要特別注意的是, 帶 da( 了 ) 的句子雖然常有 了 的意味, 表示完成貌用法, 但也有表示起始貌的用法, 參見 1.4.7.2.3 38 Huang et al. (1997:102) 張永利(2000:102) 和 Lin (2005) 都提到賽德克語的進行貌 / 持續貌用法有 gisu/gaga 的區別 ; 胡震偉 (2003) 和 Tsukida (2005:303) 也都提到太魯閣語的進行貌 / 持續貌用法有 gisu/gaga 的區別 39 和過去文獻不大相同的是, 我們發現指示詞 nii 也可以表示進行貌 / 持續貌, 其用法是偏向 gisu, 大都用在有看到人才會使用 40 gaga 也可以用 ga 取代, 意思和用法都一樣 Huang et al. (1997:103) 也指出,Paran Seediq 的 持續貌標誌除了可用 gaga 外, 還可以用 waga/ga/wa 三種 27

d. Gaga m-taqi ka hiya. 持續貌 AF- 睡主格他他在睡覺 e. Gaga bsukan ka risaw gaga. (Gisu bsukan ka risaw gaga) 進行貌宿醉主格男人那個那個男人正在宿醉 例 (27a) 和例 (27b) 有很大的區別, 雖然語意都是指詢問在做什麼, 但是 (27a) 可用在被問的人有在現場或是不在現場 ( 如電話中 ), 也就是說有看到人和沒看到人兩種, 但是例 (27b) 只能用在人有在現場, 也就是看到人才可以這樣問 例 (27c) 是進行貌用法, 通常會使用助動詞 gisu, 而 nii 也可以表示進行貌 ;(27d) 和 (27e) 其實都可以算是持續貌和進行貌用法, 兩者都能使用 gaga 和 gisu 41 gaga gisu 和 nii 這三種助動詞在時間上是有順序之分的, 基本上是在同一個線上, 三者屬於一個連續的時間點, 如例 (28) 和 (29): (28) a. gisu hini. 要來這裡了 ( 在路上 ) b. nii hini. 剛剛到達這裡 ( 已看到人 ) 42 c. gaga hini. 已經在這裡了 43 (29) 過去未來 gaga nii gisu 除了在時間概念上有區別外, 助動詞 gaga 和 nii 還有指示詞 (demonstrative) 的用法,gaga 可以指 那 或 那些,nii 可以指 這 或 這些, 例如 patas gaga ( 那本書或那些書 ) patas nii ( 這本書或這些書 ), 單複數取決於語境的對象 1.4.7.2.3 起始貌 起始貌 (inceptive aspect) 是指動作的剛發生的狀態 太魯閣語常用的起始貌是使用語尾助詞 da( 了 ), 如例 (30): 41 要特別注意的是, 如果談論到過去式的時間, 例如 : 昨天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 我正在煮飯, 此時助動詞 gisu 和 gaga 都可以使用 也就是說, 當三者同時出現時是屬於一種連續的時間, 此時的 gaga 僅表已完成的過去式, 但是在各別的用法時,gisu 和 gaga 則都可以出現在過去 現在或未來 42 值得注意的是, 若是要指在一個看不到的地方時, 只可以用 gaga 來表示, 例如 gaga hiya( 在那裡 ),*gisu hiya,*nii hiya 43 Lin (2005:117-121) 指出,Paran 賽德克語的 gisu 和 gaga 都表示未完成貌 (imperfective), 並將兩者劃分於表未來式的一類, 在時間的順序上,gisu 是先於 gaga 而本論文在太魯閣語所發現的現象不大相同, 在一般情況下,gaga nii 和 gisu 都表示未完成貌, 但是當三者同時出現時, 可以發現這三者是屬於一種連續的時間性, 此時的 gaga 就表示已完成的過去式, 如例 (28) 和 (29) 不過, 我們認為 gaga 表示過去式的用法可能只出現在 gaga gisu 和 nii 同時出現的情況下 28

(30) a. M-eha =ku sapah da. AF- 去 - 我回家了我要回家去了 b. S-bgihur da. IF- 風了起風了 (30a) 是指動作的狀態正要發生,(30b) 是指動作的狀態剛開始發生, 都屬於起始貌的用法 44 1.5 文獻回顧 過去有關太魯閣語的文獻並不多, 本論文在文獻回顧的部分主要包括台灣南島語構詞法和太魯閣語兩個部分, 並以重點描述的方式呈現 1.5.1 台灣南島語構詞法文獻 過去對台灣南島語構詞的討論已經有許多的研究成果, 本論文主要以 構詞法 的文獻來回顧, 以下依照出版年限的次序介紹 ( 一 ) 施玉勉 (1996) 施玉敏 (1996) 撰寫的是雅美語構詞, 包括加綴 重疊和複合, 其中大部分以加綴為主要的討論 詞綴的部分, 該論文討論了雅美語 15 個動詞前綴 6 個名詞前綴 2 個後綴和 2 個不連續詞綴, 並依據五個標準區分屈折詞綴與衍生詞綴, 結果發現有些詞綴是屬於模糊地帶, 無法清楚的劃分 並進一步指出, 時式 動貌 語態 焦點等詞綴間具有層次的關係, 其層次為 : 時式 > 語態 > 焦點 > 衍生詞綴 > 情態 -- 動詞字根 重疊的部分, 可分成完全重疊和部分重疊, 主要發生在動詞和名詞的重疊, 另外詞根或詞綴也都可以重疊 ( 二 ) 蔡中涵 曾思奇 (1997) 蔡中涵 曾思奇 (1997) 主要撰寫的是阿美語語法結構分析, 其中有一章節是專門介紹阿美語的構詞, 談到阿美語的主要構詞方法有三種, 附加法 (Affixation) 重疊法(Reduplication) 附加 重疊綜合法 其中附加法包括前綴 中綴和後綴,; 重疊法包括完全重疊 部分重疊和混合重疊 ; 也就是說, 詞綴和 44 張永利 (2000:104) 指出賽德克語的起始貌除了使用 da/di 外, 還可以使用 wada; 胡震偉 (2003: 108) 也提到太魯閣語的起始貌標誌是 da, 而且還有與其相對的非完成貌的語尾助詞 na, 例如 Ini na ( 還沒有 ) 29

重疊之間可以相互作用 主要的呈現方式採列舉式兼說明, 例如, 將所有的前綴分別列舉出來, 並在每個前綴例子呈現前說明其用法及核心語意, 整理出的語料分類相當豐富 此外, 還提到除了主要的三種構詞方法外, 還有一種是借詞法, 包括閩南語借詞和日本與借詞 ( 三 ) 張永利 (2000) 張永利 (2000) 寫的是賽德克語參考語法, 其中第三章談到賽德克語的構詞結構, 篇幅不多, 但有簡要的提及基本的構詞方法 由於張認為賽德克語並沒有複合詞, 因此本章節僅談及重疊式前加綴和一般性前加綴, 前者即重疊構詞法 後者及衍生構詞法 一般性前加綴部分, 除了提到幾個具衍生能力的詞綴外, 也提到焦點詞綴 -un 和 -an 也具有名物化的功能 ( 四 ) 黃美金 (2000b) 45 黃美金 (2000b) 寫的是泰雅語參考語法 其中一章談及詞彙結構, 包括衍生詞 複合詞和重疊詞 其中衍生詞包括前綴 中綴 後綴和合成綴四種, 又以前綴的數量最多, 構詞能力最強 ; 複合詞在泰雅語可能不存在, 因為通常在兩個名詞間會加上連繫詞 na; 重疊詞僅有部分重疊這種類型, 而且有時會跟後綴 -an 和 -un 一起出現 ( 五 ) 林太 卜袞 伊斯瑪哈單 伊斯立 端 曾思奇 李文甦 (2001) 林太等 (2001) 寫的是 Isbukun 布農語構詞法研究, 提到 Isbukun 布農語主要的構詞方法有三種, 附加法 重疊法和合成法 (Compound) 其中附加法包括前綴 中綴和後綴 ; 重疊法包括完全重疊 部分重疊, 後者又包括單音節重疊和 Ca- 重疊兩種, 也提及重疊常和詞綴一起結合並產生新意 ; 合成法沒有附加法和重疊法豐富, 主要包括修飾式和動賓式兩種 主要的呈現方式是採列舉式兼說明, 和蔡中涵 曾思奇 (1997) 相似, 較不同的是, 林太等 (2001) 不僅是在形式上的呈現, 在語意上也有做整理歸納, 並舉出附加法與重疊法的基本差異與區別 ( 六 ) 陳康 許進來 (2001) 陳康 許進來 (2001) 寫的是台灣賽德克語概述, 其中有一章談的是詞彙, 雖然不是針對構詞法討論, 但也討論到派生詞與合成詞兩種構詞法, 其中重疊法被歸入派生詞類別中 主要呈現方式是採列舉式兼說明, 但由於不是針對構詞深入研究, 所以僅對語料現象簡單說明, 詞彙量夠豐富, 但構詞分析甚少 不過, 整體而言, 該書的語料對本論文有很大的幫助, 能幫助本文做許多比較的部分, 也提供筆者一些現象的發現 45 在過去文獻中, 單獨討論構詞或構詞法的文章並不多, 會回顧張永利 (2000) 和黃美金 (2000b) 主要是因為這兩本分別研究賽德克語和泰雅語, 內容和本論文研究的語言有相當大的關係 因此, 其他語言有少部分的構詞文獻就不納入文獻回顧中討論, 而直接加入於論文中引用 30

( 七 ) 石德富 (2004) 石德富 (2004) 的博士論文寫的是台灣卑南語的構詞法研究, 是少數在大陸地區研究台灣原住民族語言的論文 主要的研究方法是採取結構主義語言觀和格位理論, 以微觀的角度對語料進行深入的描述 文中提到卑南語主要的構詞方法包括附加法和重疊法, 兩者之間也常有互動發生 主要的描述也是採取採列舉式兼說明, 但是會針對每個部分提出個別的語義特徵, 並對主要詞綴語意及功能進行整理歸納 ( 八 ) 鄭裕霖 (2004) 鄭裕霖 (2004) 的碩士論文寫的是布農語卓社方言的新詞研究 論文中的其中一章提到布農語的構詞法, 包括衍生構詞法 複合構詞法和重疊構詞法三種 衍生構詞法包括衍生前綴和衍生後綴 ; 複合構詞法的使用是三種方法中比例最少的, 其內部結構是中心語在前 修飾語在後 ; 重疊構詞法主要以部分重疊的 CV- 重疊為主 該論文的特色是使用隱喻 (Metaphor) 的概念解釋新詞的產生, 也因為是以新詞為主, 所以論文中的語料和林太等 (2001) 幾乎少有重複 從以上八本台灣南島語構詞法相關文獻裡, 可以知道過去在談論構詞法, 大都採列舉式兼說明的方式呈現, 但可以發現, 除了單純的列舉語料外, 大家已經開始注意構詞和語意間的關係, 兩者絕對不是獨立存在的 本論文的構詞法研究, 和前述八本文獻不大相同, 我們主要重點在於造詞 (word-formation) 的方法, 因此像時態 動貌 複數等語意範疇會避而少談 主要的呈現方式除了會採取列舉式兼說明外, 我們特別注意形式和語意間的關係, 並試著找出兩者相同或相異的原因 1.5.2 太魯閣語文獻過去研究太魯閣語的文獻不算太多, 我們搜尋到的僅有 Starosta(1974) 胡震偉 (2003) 金清山(2004) Chiang&Chiang(2005) Naomi Tsukida(2005,2006) 等, 其他多屬秀林鄉公所編輯的族語教材 因此我們把這幾本文獻簡單的介紹 ( 一 ) Starosta (1974) Starosta (1974) 寫的是南島語的使役動詞, 討論的語言相當多種, 其中也包括太魯閣語 46 首先介紹了基本的詞序與焦點系統, 並試圖解釋 Asai(1953) 對賽德克語使役動詞的分析 最後提到使役動詞的前綴有好幾種形式, 但可以用音韻現象來區分, 如 p- or p - / s po- / ho 和 pa- or p - elsewhere 三種情況 46 Starosta(1974:333) 當時文章中稱作賽德克語 (Seediq), 但有註明調查的地區是屬於花蓮縣秀林鄉富世村 (Bsngan) 的太魯閣方言 (Taroko) 31

( 二 ) 胡震偉 (2003) 胡震偉 (2003) 是第一本撰寫太魯閣族語的語言學碩士論文, 裡面包含了基本的語言學概述, 如音韻 構詞 音韻構詞 構詞句法 句法等五個部分 在構詞的部分, 僅簡單提到太魯閣語的詞綴和重疊, 其中詞綴包括屈折詞綴和衍生詞綴, 重疊包括完全重疊和部分重疊, 但都只談一至兩頁 ( 三 ) 金清山 (2004) 金清山 (2004) 寫的是太魯閣語語法詞彙教材, 整本書是以基本概略式的介紹, 以列舉式語料呈現並未多加說明 在構詞的部分, 僅談到詞綴, 其中包括重疊構詞 整體而言, 語料 ( 四 ) Chiang ( 江文瑜 ) & Chiang ( 江芳梅 ) (2005) Chiang and Chiang(2005) 寫的是太魯閣語的母音分散 (Vowel Dispersion in Truku), 探討太魯閣語的母音空間與母音距離的分散現象, 以及性別和重音對此母音分散的影響 並試著使用兩種分散理論 (dispersion theory ) 來解釋五母音與三母音組之間的母音分散空間和距離的差異 ( 五 ) Naomi Tsukida 月田尚美 (2005) (2006) 47 Naomi Tsukida(2005) 寫的這篇文章主題是 SEEDIQ, 是概略式的介紹賽德克語中的太魯閣方言, 主題包括音韻 構詞語法 動詞性構詞 名詞性構詞和名物化等, 主要還是偏向語法的介紹 不過從文章中有發現一些衍生構詞的現象, 散落於各個部分, 和本論文調查到的現象是相近的, 因此在往後的討論會進行一些比較 Tsukida (2006) 寫的是太魯閣語 CV(Conveyance Voice) 未來式的狀語功能 (adverbial function), 可用來表達目標 ( 目的 ) 或一個非真實事件 首先概略的介紹太魯閣語的焦點系統, 接著討論 CV 未來式的用法與功能, 並試圖證明 AV GV 和 CV 三個焦點系統的關係, 其中只有 CV 的未來式具有狀語功能, 最後也討論了 CV 未來形式中的目標意義和其他意義之間的關係 從以上六篇文獻可以發現, 大多是偏重於句法 音韻, 有關太魯閣語構詞的研究仍相當缺乏, 更甭論及構詞法的研究 本論文也是基於這個因素, 希望能在構詞法上做深入的研究, 使太魯閣語的語言研究能較全面, 並希望能找出構詞法的規律及系統性, 有助於語言學習者能更容易掌握語言 47 事實上,Naomi Tsukida 在 1995 至 2006 年間已經撰寫過六篇與太魯閣語相關的論文, 但僅找到 2005 和 2006 年這兩篇文章, 筆者覺得相當的可惜, 希望未來有機會能找到其他相關文章 ( 詳細請參見李壬癸,2007a) 32

1.6 本論文架構 本論文要研究的是花蓮縣秀林鄉太魯閣語的構詞法 (word-formation) 研究, 主要以造詞方法為主要討論, 包括複合法 衍生法 重疊法 功能轉換法等方式 第一章是緒論, 包括研究動機 調查方法 太魯閣語語法簡介和文獻回顧等 第二章要討論的是複合詞 (Compound) 的構詞法, 討論對象含 傳統詞彙 與 新詞彙, 從複合詞的形式 種類 語意等來進行分析, 並從認知語意學中的 角度攝取 和 突顯原則 兩個概念來解釋現象, 此外, 我們將討論到轉喻 隱喻等方式的運作 ; 在本章最後, 我們也從一些複合詞的意義中探討和文化相關的語言現象 第三章要討論的是衍生構詞法, 又可稱作具有造詞能力的詞綴 ; 首先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詞綴一一呈現, 其數量呈現 前綴 > 後綴 > 中綴 的現象 ; 也發現許多動詞或名詞會藉由加綴來產生, 除了焦點詞綴佔多數造詞功能外, 一般詞綴也具有這樣的能力, 我們試著從形式和語意的關係來解釋詞綴之間的分工 互動以及多義現象 ; 就重疊構詞法, 我們認為從音韻的角度觀看太魯閣語的重疊現象, 可以清楚的分成 CV- 和 CVCV- 兩種重疊式 ; 重疊的衍生語意並不多, 有名物化和動詞化兩種, 前者僅有表工具和方法 後者僅表全體動作產生另外 ; 在本章最後, 我們討論了複合 衍生與重疊間的互動關係, 並證明了這三者間有 衍生 > 重疊 > 複合 的先後順序 第四章要討論的是功能轉換法 (Functional Shift), 包括 詞類改變 和 功能轉移 兩大類, 前者會改變詞性, 後者則是功能和語意上的轉移 我們從語義演變的角度將功能轉換法分成借代 比喻 特指 泛指四種路徑, 其中借代路徑佔較多數 ; 此外, 也發現在功能轉換法中, 有一些詞彙的語義演變和文化有很大的關係 最後, 第五章針對本論文提到的複合構詞法 衍生構詞法 功能轉換構詞法等做統整分析, 並提出其他未來可繼續研究或的方向與目標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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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複合構詞法 回顧有關泰雅語系的複合詞相關研究, 張永利 (2000:53) 提到賽德克語沒有複合詞, 黃美金 (2000b:58) 也提到泰雅語沒有真正的複合詞 Huang et al. (1997: 46) 指出賽德克語的複合詞幾乎都是用來表達新事物或新概念, 主要有名詞複合詞和動詞複合詞兩類, 又以前者居多 48 ; 江文瑜 (1997) 針對賽德克語的複合詞做過初步的分析, 並認為名詞複合詞為最能產的複合詞之詞類 ; 陳康等 (2001) 提到賽德克語存在一些複合詞形式, 其中以名詞複合詞居多 而我們也發現同屬泰雅語系的太魯閣語中存在部分的複合詞 (Compound), 複合後的詞性幾乎都以名詞性居多, 即複合名詞, 這和前面文獻提到的大致符合 ; 且除了原有的複合詞詞彙外, 仔細探究這些複合詞, 我們發現大部分的複合詞特別常用於造新詞, 主要是因為社會環境不斷的進步與改變, 產生了更多的新事物 新概念, 而複合構詞法即成為造新詞的主要方式之一 2.1 複合詞的分類 在過去文獻中, 鮮少有從語意的角度對複合詞進行分類研究, 主要的原因是 複合詞的語意常常是不可預測的, 使得有些複合詞難以歸類或劃分 49 黃宣範 (2003:106-107) 指出, 複合詞的意義不等於個別詞意的總合, 有些複合詞的意義或多或少都跟各別詞的意義有關聯, 但也有一些複合詞的義意跟各別詞的義意沒有任何關聯, 例如英語的 egg + head egghead, 指有知識的人, 但也不一定有個蛋型的頭 我們發現在太魯閣語的複合詞也有這樣的情形, 大部分的複合詞都和各別詞的意義有關聯, 如 kacing( 牛 ) + lubuy( 袋子 ) kacing lubuy ( 水牛 ) sapah( 家 ) + qtahi( 螞蟻 ) sapah qtahi( 螞蟻窩 ) 等 ; 少部分的複合詞的語意和各別 48 Huang et al. (1997:45-46) 指出, 當時蒐集到的複合詞語料, 大都不像是真正的複合詞, 比較像是將詞彙用華語的概念來釋義, 且和習慣語 (idiomatic) 的語意組成也不同, 因此比較像是片語 (phrases) 另外, 當時也發現賽德克語會為了表達新事物或新概念, 而創造出一些新的複合詞, 並認為過了一段時間, 這些複合詞的語意連結有可能會變成真正的習慣語 49 在本論文的初稿中, 原本從語意的角度將複合詞分成三類, 純複合詞 (pure compound) 半複合詞 (semi-compound) 和字面複合詞 (literal compound) 純複合詞 是指無法從內部詞素的語意中得到複合詞的詞義, 而且內部過程可能會經過轉喻或隱喻的運作 ; 半複合詞 指的是並非能從內部詞素的語意總和得到複合詞的詞義, 但至少會有一個或以上的詞素可從字面得到詞義, 內部過程也可能會經過轉喻或隱喻的運作 ; 字面複合詞 指的是幾乎可以從內部詞素的詞義中得到複合詞的詞義 不過, 口試委員江文瑜教授和宋麗梅教授認為不應該要分這三類, 因為有些複合詞無法完全歸類在其中的一種, 可能出現難以劃分的情形, 甚至是屬於各其中一種的性質, 因此, 兩位老師建議可以劃分成一種 連續平面 的類別, 將在正文內詳細討論 35

詞的語意無關, 語意也無法預測, 如 hakaw( 橋 ) + utux( 鬼 神 祖靈 ) hakaw utux( 彩虹 ) usik( 辣椒 ) + qapal( 連體的 ) usik qapal( 生薑 ) 等 有鑑於此, 我們認為雖然從語意的角度很難將複合詞做分類, 但是我們可以將複合詞視作一個 連續的平面, 平面的一端是屬於可預測的複合詞, 即從字面意義的組合可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另一端是屬於不可預測的複合詞, 即無法從字面意義的組合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在這兩端的中間部分是屬於半預測的複合詞, 即僅能從部分字面組合的意義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此外, 在這三種類別的之間, 仍存有一些模糊的部分 請看圖 2-1: hakaw utux xiluy em-banah kacing lubuy tdruy qrngul sapah saban kacing mrata xiluy liwaq quyu shus wawa qpatur sngay-an misan usik qapal qpatur bkiluh sari qluqun bgihur paru kulu seejiq 模糊地帶 模糊地帶 不 半 可 可 預 預 預 測 測 測 圖 2-1: 複合詞的連續平面圖 從圖 2-1 可以看到, 從語意的角度看複合詞的類別是存在於一個連續的平面上 在不可預測的複合詞中, 複合詞的語意完全無法從各別詞的語意得知, 我們認為這和文化有很大的關係 如 hakaw( 橋 ) + utux( 鬼 神 祖靈 ) hakaw utux( 彩虹 ), 太魯閣族人認為彩虹就像一座橋, 過世的祖先或祖靈都是從那座橋離開的, 所以 彩虹 對族人來說是相當神聖的 ;kacing( 牛 ) + mrata( 軍人 ) kacing mrata( 馬 ), 太魯閣族人對於馬其實是沒有概念的, 它是一個外來動物, 由於以前打戰的時候, 軍人們都是騎著牛打戰的, 之後改成騎馬, 因此用軍人以前騎著牛打戰的概念來命名 馬 這個動物 ;usik( 辣椒 ) + qapal( 連體的 ) usik qapal( 生薑 ), 字面詞義是一種連在一起的辣椒, 但其實是指 生薑 這種植物, 主要是因為生薑是一個新概念, 它的外型很像好幾個辣椒連在一起, 因此經隱喻後稱之 在半預測的複合詞中, 僅能從部分的各別詞語意推測複合詞的語意, 這一類的複合詞, 有些和文化有關, 但最重要的還是跟太魯閣族人看世界的角度有關, 也就是說他們如何認識新的事物和概念 如何為一個新事物來命名, 可以從這裡 36

看出一些規則 如 kacing( 牛 ) + lubuy( 袋子 ) kacing lubuy( 黃牛 ), 黃牛並沒有因為外觀顏色是黃色而取名成黃色的牛, 而是因為 黃牛 最大的特徵就是在下巴有很大一片下垂的東西, 就很像生活中使用的袋子一樣 ;quyu( 蛇 ) + shus( 擬聲詞 ) quyu shus( 眼鏡蛇 ), 關注的不是外型也不是出沒的環境, 而是 眼鏡蛇 發出的聲音, 因此命名為會發出 shus 聲音的蛇 ;sari( 芋頭 ) + qluqun( 生吃 ) sari qluqun( 小芋頭 ), 這是一種可以生吃的芋頭, 由於外型上是圓圓小小的, 因此我們都稱這種芋頭為小芋頭 在可預測的複合詞中, 複合詞的語意可以從各別詞的詞意組合得知 如 sapah( 家 ) + saban( 蟑螂 ) sapah saban( 蟑螂窩 ), 是指蟑螂的家, 即蟑螂住的地方 ;sngay-an( 休息的日子 ) + misan ( 冬天 ) sngay-an misan ( 寒假 ), 是指冬天休息的日子, 一般來說會有這樣的日子都是學校的假期, 即寒假 ; kulu( 箱子 ) + seejiq( 人 ) kulu seejiq( 棺材 ), 一般來說會把人放在箱子裡, 就是放在棺材裡的意思 此外, 可以看到在連續平面的中間還存有兩個模糊地帶, 意思是說有的複合詞無法明確的屬於哪一類, 對於不同人來說, 可能屬於不可預測或半預測 半預測或可預測的其中一類, 例如在不可預測和半預測的模糊地帶中,xiluy( 鐵 ) + em-banah( 紅 ) xiluy em-banah( 銅 ), 一般來說, 無法從兩個詞素中判斷出是 銅, 是屬於不可預測的複合詞, 但是有些人可能認為銅和鐵都是礦物類, 因顏色不同而有所區別, 可能推測的出是銅, 可屬於半預測的複合詞 ;xiluy( 鐵 ) + liwaq( 閃亮的 ) xiluy liwaq( 金 ), 和 銅 一樣的情形, 可能屬於不可預測複合詞也可能屬於半預測複合詞 ;qpatur( 青蛙 ) + bkiluh ( 生瘡 ) qpatur bkiluh( 癩蝦蟆 ), 一般來說, 無法從兩個詞素中判斷是 癩蛤蟆, 是屬於不可預測的複合詞, 但是癩蛤蟆和青蛙本來就同屬一類, 就外型上, 前者的確很像長著生瘡的青蛙, 因此語意上可以屬於半預測複合詞 在半預測和可預測的中間也存有模糊地帶, 如 tdruy( 車 ) + qrngul( 煙霧 ) tdruy qrngul( 火車 ), 由於早期的 火車 因為是藉由燒煤產生動能, 所以車頭都會冒煙, 但是現在幾乎不存在這種火車, 因此有些人可以從字面詞意知道這是指以前的火車, 有些人則因為沒看過而不知道, 所以這個複合詞可能屬於半預測複合詞也可能屬於可預測複合詞 ;wawa( 小孩 ) + qpatur( 青蛙 ) wawa qpatur( 蝌蚪 ), 從字面詞意和蝌蚪是沒有關係的, 而且青蛙和蝌蚪是不同種類的動物, 但是將詞意組合後得到青蛙的小孩, 和蝌蚪是可以相對的, 因此這個複合詞可以屬於半預測複合詞也可以屬於可預測複合詞 ; bgihur( 風 ) + paru( 大 ) bgihur paru( 颱風 ), 從字面意義的組合是指很大的風, 但一般來說, 颱風來的時候都會帶來很大的風, 因此該複合詞用來指颱風, 也是可屬於半預測複合詞或可預測複合詞 2.2 複合詞的內部結構 複合詞的定義 : 是由兩個或更多個自由詞素 (morpheme) 組成 ( 戴維 克里斯 37

特爾,2000) 50 太魯閣語的複合詞也是如此, 內部成分的詞素一定都是實詞, 且都屬於自由詞彙, 其語幹 (stem) 可能是語根 (root) 或衍生詞 (derivation) 太魯閣語是一個中心語在前 (head-initial) 的語言, 我們發現複合詞的主要內部結構也遵循著這個規則, 是屬中心語在前 修飾語在後, 亦即 中心語 + 修飾語, 其中也有極少數的例子為 修飾語 + 中心語 51 複合詞的數量也隨著內部詞彙數的增加而逐漸的遞減, 也就是說雙詞彙素的複合詞佔最多數, 三詞彙素的次之, 四詞彙素或以上的最少 此外, 我們也發現複合詞內部結構中包含三個或以上詞素的詞, 幾乎都是現代的新概念或新事物的詞彙 以下將分別介紹雙詞素 三詞素和四詞素的複合詞 52 2.2.1 雙詞素複合詞太魯閣語複合詞中, 雙詞素複合詞佔絕大多數, 複合後的詞性幾乎都是名詞, 主要的內部結構為 中心語 + 修飾語, 兩者都可能會是語根或衍生詞, 其中修飾語可以是名詞 (N) 動詞(V) 形容詞(A) 53 54 (1) 中心語 + 修飾語 a. N ( 原形 ) + N ( 原形 ):qhuni qowlit 木老鼠指常常有老鼠居住的樹木 檜木 kuwi quci 蟲糞便指出現在糞便中的蟲 蛆 50 詞素通常分為自由形式 (free forms) 和黏著形式 (bound forms), 前者可單獨成詞, 後者不能單獨成詞, 主要用作詞綴 ( 戴維 克里斯特爾,2000:229) 51 江文瑜 (1997) 提到南投互助村賽德克語名詞複合詞內部的構造主要是以中心語 + 修飾語 (head-modifier) 的方式出現, 唯一例外是外來的借語所合成的複合詞, 其為中心語在後 (head-final) 52 Huang et al. (1997:43-48) 將賽德克語的複合詞分成複合名詞 (nominal compounds) 和複合動詞 (verbal compounds) 兩類, 其語料包括雙詞素 三詞素 四詞素的複合詞, 甚至還有一個複合詞例子包含六個詞素 53 以下是詞類縮寫 N:Noun,V:Verb,A:Adjective 54 在分類的過程中, 我們發現有幾個例子很難去區分詞類, 看似介詞 (preposition) 卻又像動詞或名詞一樣可再加綴, 因此我們僅將現象提出來, 例如 : a. ska hidaw 中間太陽指太陽到中間位置的時候 中午 b. lukus mg-babaw 衣服 mg- 上面指穿在外面的衣服 外衣 38

b. N ( 原形 ) + N ( 衍生 ):bukung ptas-an 統治者書寫 -LF 指學校的統治者 校長 bukung n-sg-an 統治者 n- 分配 -LF 被分配地方的統治者 縣長 c. N ( 衍生 ) + N ( 原形 ):ptas-an prajing 書寫 -LF 開始一開始的學校 幼稚園 nkla-an hidaw 上升 -LF 太陽太陽上升的地方 東方 d. N ( 原形 ) + V ( 原形 ) 55 :asu skiya 船 - 飛形容會飛的船 飛機 e. N ( 原形 ) + V ( 衍生 ):pihiq rngay-un 嬰兒玩耍 -PF 指可玩耍的嬰兒 洋娃娃 sari qluq-un 芋頭生吃 -PF 指可以生吃的芋頭 小芋頭 f. N ( 原形 ) + A ( 原形 ):bgihur paru 風大的形容比一般風還要更大的 颱風 kuwi qalux 蟲黑色指顏色是黑色的蟲 小黑蚊 55 這一類型的複合詞, 修飾語是動詞詞根的, 目前為止, 我們只發現一個例子 39

g. N ( 原形 ) + A ( 衍生 ):qbhni s-papak 鳥 IF- 腳指腳很長的鳥 白鷺鷥 kacing s-muhing 牛 IF- 鼻子指長鼻子的牛 大象 h. N ( 衍生 ) + A ( 衍生 ):ptas-an tg-bilaq 56 書寫 -LF 較 - 小的指層級較小的學校 小學 ptas-an tg-paru 書寫 -LF 較 - 大的指層級較大的學校 大學 例 (1a~1c) 是由 名詞 + 名詞 組成的雙詞素複合詞, 也是數量最多的一種組合,(1a) 的中心語和修飾語都是名詞詞根,(1b) 的中心語是名詞詞根 修飾語是衍生詞,(1c) 的中心語是衍生詞 修飾語是名詞詞根 ; 例 (1d~1e) 是由 名詞 + 動詞 所組成, 此類數量很少, 而且中心語都只有原形形式 ; 例 (1f~1h) 是由 名詞 + 形容詞 所組成,(1f) 的中心語和修飾語都使用詞根,(1g) 的中心語是名詞詞根 修飾語是衍生詞,(1h) 的中心語和修飾語都是衍生詞, 其中例 (1f) 和 (1g) 較常見 57 (2) 修飾語 + 中心語 V ( 原形 ) + N ( 原形 ):ciyu baga 58 指著手常用來指的手 食指 太魯閣語複合詞的主要結構是 中心語 + 修飾語, 因此內部結構為 修飾語 + 中心語 的複合詞是相當的少, 目前僅發現一例 值得注意的是,(2a) 的 V+N 複合詞句型, 類似一個 偏正結構, 表示常用來指著的手 59 56 中學 :ptas-an tg-ska ( 學校 + 中間的 ); 大學 :ptas-an tg-paru ( 學校 + 較大的 ) 57 值得注意的是, 複合詞內部的詞序一般來說是不能互換的, 互換後可能會造成語意上的改變, 例如 patas suyang ( 聖經 ), 若交換成 suyang patas 就變成是指 很好的書, 又如 tama baraq ( 心臟 ) baraq tama 就變成是指 爸爸的心臟 ; 互換後也可能造成不存在的詞彙, 例如 sowki balay ( 長型鐮刀 ) *balay sowki, 又如 kacing mrata( 馬 ) *mrata kacing 因此, 我們在這裡看到內部結構雖然是 修飾語 + 中心語 的 ciyu baga( 食指 ), 但是也遵守複合詞內部詞序不能互換的原則, 因為食指只能說 ciyu baga 而不能說成 *baga ciyu 58 食指還有另一種說法, 是 ciyu( 指 ) 加上主事焦點後形成 t-m-iyu baga ( 指 <AF> + 手 ), 為什麼輔音 /c/ 會變成 /t/, 這是音韻規則的關係 59 英語的食指 (index finger) 也類似這樣的結構 40

2.2.2 三詞素複合詞三詞素複合詞的數量比起雙詞素複合詞更少, 而且幾乎都表示新概念 新事物的詞彙 主要的內部結構仍是 中心語 + 修飾語, 而且三詞素複合詞內部一定包含一個雙詞素複合詞, 且都可以做中心語或修飾語的功能 (3) 中心語 + 修飾語 : a. (N + N) + N:biyoq unoh kacing 60 汁奶牛牛的奶汁 牛奶 b. N + (N + N):s-brig-an uq-an mgrbu IF- 買賣 -LF 吃 -LF 早上指有賣早餐的商店 早餐店 c. (N + N) + A:kacing mrata trkag-an 牛軍人斑紋的 -LF 有斑紋的馬 斑馬 d. N + (V + O):gluq gsgus gupun 泥漿刷牙齒刷牙齒的泥漿 牙膏 e. (N + P) + P:ptas-an tg-ska tg-babaw 書寫 -LF tg- 中間 tg- 上面 61 指層級在中學之後的學校 高中職 例 (3a~3e) 雖然在中心語的位置有的是詞根 有的是雙詞素複合詞, 但是很明確地仍然都屬名詞性, 也就是說不論是雙詞素詞彙或三詞素詞彙, 其 中心語 + 修飾語 結構中的中心語幾乎都是名詞性 2.2.3 四詞素複合詞 四詞素複合詞相當少見, 我們也僅發現兩個例子, 都是中心語在前, 修飾語 60 在現行的書寫系統中, 會將該詞彙記成 biyuq unuh kacing, 本論文是按照田調時記錄到的實際音值來書寫, 因此可能會和現行教材中的書寫符號有些差異 61 由於中學包含高中和國中, 所以在中學之後的稱為高中, 而中學之前的稱為國中, 以 ptas-an tg-ska tg-truma ( 學校 + 在中間的 + 較下面的 ) 表示 也就是說, 把國中和高中職當作是一個垂直的層次, 下面的是國中, 接著在上面的高中職 41

在後, 其修飾語類似一個關係子句 62, 如例 (4): (4) a. jiyax m-eudus paah h-n-qil-an 日子 AF- 活從死 -n-lf 指從死而復活的日子 復活節 b. patas pg-kla n-hda-an m-atas 書 pg- 知道完成 AF- 書寫 讓人知道完成學業的書 畢業證書 2.3 複合詞形式及語意的關係 2.1 節介紹了複合詞基本的內部結構, 在本節主要介紹的是複合詞形式和語意的關係 首先, 我們觀察到同一個概念或事物可以用兩種以上的複合形式來表達 詮釋, 例如雞槽可以用 tbg-an rudux ( 餵的地方 + 雞 ) asu rudux ( 船 + 雞 ) 表示, 而且可能因人 方言而異, 主要原因可能是 角度攝取 (perspective taking) 不同的關係, 即以不同的觀看角度來造詞 此外, 還有某些複合詞的同一個形式可以有兩種或兩種以上的語意, 例如 ssang-an lukus ( 曬的地方 + 衣服 ) 可以指曬衣場, 也可以指曬衣竿, 主要是因為在不同的 語境 下所造成 63 為什麼複合詞的形式及語意會有這麼有趣的現象呢? 本節就是要討論彼此間的關係, 並試著用認知語意學的觀點來解釋 2.3.1 角度攝取與突顯原則概念 角度攝取(perspective taking) 與 突顯原則(prominence principle) 是認知語言學中兩個重要的概念 周世箴 (2003:97) 提到 : 角度攝取就是一種角度偏向的選擇, 我們用某一概念去瞭解另一概念, 其實只是運用前者的某部分特質去瞭解後者的類似特質, 其他相異之處就被隱藏起來 也就是說, 每個事物都會有特別突出 明顯的地方, 但是每個人看到的可能都不一樣, 也就產生了角度攝取的不同, 最後造出的新詞彙就會不大相同 ( 將於 2.3.2 詳細說明 ) 突顯原則 就是指人們在感知事物的認知過程中注意的焦點不同, 往往會將注意力集中於事物最突顯的部分 (Ungerer & Schimid,1996:156-171), 藉著突顯出事物的不同部分, 可以達到加強 突出的效果, 我們認為, 突顯原則的部分可能會因人而異 62 因為這樣的複合詞類似一種關係子句, 是否要當作是複合詞還必須再加確認, 目前先將這樣的現象提出, 暫時歸類為四詞素的複合詞 63 事實上, 這類的複合詞語意除了可從語境上判斷外, 也可以從處所焦點 -an 上解釋, 因為 -an 原本是表示處所的意思, 常常可能因為相似的功能或特徵, 用來表示成工具, 例如 :qpi-an 原本是擰乾的地方, 後來也可以用來指 脫水機 42

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來看, 在命名新概念或新事物時, 往往都會沿用舊有的詞彙或個人經驗 我們從 2.1 和 2.2 可以知道, 太魯閣語的複合詞幾乎都會使用舊有的詞彙當作複合詞內部的詞素, 其中還可能會有轉喻 (metonymy) 或隱喻 (metaphor) 的運作 64 就我們的發現, 複合詞常常會有不止一種的說法, 這就是角度攝取和突顯原則的不同所造成 2.3.2 用不同複合詞形式表達同一個概念以不同的方式 ( 如複合 衍生 重疊 ) 來表達同一個概念是常見的現象, 而用不同的複合詞形式來表達同一個概念, 在太魯閣語是可見的 會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因為 角度攝取 的不同 以及使用不同的 突顯原則 的認知方式, 導致一個複合詞可能因人 方言而產生多種說法的情形 65 表 2.1 是本論文三位發音人的複合詞田調語料 : 表 2.1 不同複合詞形式表達同一概念的詞彙 66 序號詞彙發音人一發音人二發音人三 1 綿羊 2 長頸鹿 3 雞槽 4 冰箱 5 公車 mirit kusuy ( 羊 + 雜亂的 ) kacing s-waru ( 牛 +s- 脖子 ) asu rudux ( 船 + 雞 ) kulu huda ( 箱 + 冰 ) tdruy bahu ( 車子 + 箱子 ) mirit uban ( 羊 + 毛 ) tbg-an rudux ( 餵 -LF+ 雞 ) sku-an pajiq ( 存放 -LF+ 菜 ) tdruy ppa-an ( 車子 + 搭載 -LF) mirit uban ( 羊 + 毛 ) rqnux bbaraw waru ( 鹿 + 很長的 + 脖子 ) tbg-an rudux ( 餵 -LF+ 雞 ) sku-an samat ( 存放 -LF+ 獸肉 ) tdruy ppa-an ( 車子 + 搭載 -LF) 從表 2.1 可以看到, 序號 1~5 的複合詞都有兩種以上的形式可以表達, 不同的發音人使用了不同的形式 序號 1, 三位發音人雖然都是以外觀特徵來命名, 但使用的突顯原則不同, 發音人一關注的是綿羊和一般羊相比較時, 綿羊的毛很 64 趙艷芬 (2000:103, 121) 指出, 由於歷史的發展 社會的進步, 出現了新事物, 人們用已有的詞彙來命名新事物, 這時詞義的範疇擴大了, 但這種擴大不是任意的, 而是建立在人的隱喻或轉喻認知方式之上的 我們確實也在太魯閣語的複合詞中發現這樣的現象 65 盧植 (2007:192) 指出, 當一個新型電話產生時, 可能會有移動電話 蜂窩電話 袖珍電話 數字電話 便攜電話等名稱, 每一個名稱實際上都反映了這種新型電話的一個不同側面並且突出了這一側面的特性, 這和本文提到的角度攝取與突顯原則是相同的道理 此外, 並進一步的指出, 新的複合詞的可接受性不僅在語言之間有所不同, 而且在同一語言的不同變體之間也互有區別 因此, 這樣的說法就可以合理的解釋表 2.4 的現象 66 發音人一為李季生牧師, 發音人二為許珍碧女士, 發音人三為許勝賀先生, 有關其他基本資料請參照表 1.1 43

多而看似雜亂 ; 而發音人二 三關注的則是在於綿羊和一般羊最明顯的差異就是綿羊的毛很多 序號 2 和序號 1 不同, 序號 1 的核心詞都還是 mirit ( 羊 ), 但是序號 2 的核心詞, 發音人一選擇用 kacing ( 牛 ) 發音人三選擇用 rqnux ( 鹿 ), 這是因為發音人一認為長頸鹿不是鹿的一種, 而是和牛相似的 四隻腳大型動物 67 ; 而修飾語的部分雖然前者使用加綴 後者使用複合, 但表達的語意都是相同的 序號 3~5 的例子, 可以發現發音人二 三都使用處所焦點 (-an) 做為複合詞中的詞素, 也就是說他們突顯的是該物的功能性, 如序號 3 雞槽 的主要功能是當作 餵的地方 序號 4 冰箱 的主要功能是用來 存放東西的地方 序號 5 公車的主要功能是可以搭載人的地方 ; 反之, 發音人一突顯的是該物的外型 外觀, 如序號 3 的 asu 本意是 船, 由於雞槽的外型和外觀都跟船相似, 因此透過轉喻的方式將船用來表示 槽 序號 5 公車 的外型和外觀都跟箱子相似, 因此將公車認為是 像箱子的車 68 2.3.3 單一複合詞擁有多種語意的現象同一個複合詞形式可以有多種語意的現象 ( 本文稱為多義複合詞 ), 基本上是因為在不同的 語境 使用下而造成的, 這樣的概念就如同是一個多義詞 (polysemy) 現象 69, 不同的是複合詞內部至少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詞素, 而多義詞僅有一個詞素 然而, 語境的不同雖可做為最基本的區分, 但轉換的過程中其實是有轉喻或隱喻的機制在運作, 請看以下多義複合詞例子 : (5) a. ssang-an lukus 曬 -LF 衣服指曬衣服的地方 曬衣場 曬衣竿 b. tdruy bahu 車箱子指像箱子一樣的車 公車 箱型車 67 發音人一對於其他四隻腳大型動物的命名, 都以 kacing( 牛 ) 做為核心詞, 例如 :kacing smuhing ( 牛 + 長鼻子的 大象 ) kacing bukuh ( 牛 + 背部隆起的 駱駝 ) 等 這些動物和牛都不是同種類, 但是仍有共通性存在 四隻腳的大型動物 68 發音人一在序號 4 的命名中, 可能受到華語的影響, 類似的造詞方式還有 luqi samaw ( 腦 + 電 電腦 ) sasaw samaw ( 影子 + 電 電影 ) 等 但是這類的詞彙較不容易理解, 甚至還可能造成誤解, 例如冰箱是 箱子 + 冰 組成, 但是 kulu 不只是表示箱子, 還可以表示棺材 監獄 ( 這三個語意間就是透過轉喻和隱喻的機制在運作 ), 因此有些人聽到這個新詞彙會聯想成是殯儀館用的可插電式棺材, 也就產生了語意上的誤解 69 多義詞 (Polysemy) 在多數語言中是普遍的現象, 隨著語言的發展, 詞語的用法不斷擴大, 一個詞語所表達的意義逐漸多了起來, 進而產生多義詞 ( 沈陽,2006) 多義詞產生的主要目的之一, 是當有新概念進入時, 為了符合語言的經濟性原則, 不採取增加新詞彙的方式, 並能大量減輕人類記憶詞彙的負擔 由此可知, 多義複合詞也是採取相同的道理而產生多種語意 44

c. g-m-arang kari 散播 <AF> 話將話傳給他人 傳教 傳話 例 (5a) 從 語境 的角度來看, 若是指地方就可以知道是表曬衣場 若是指長長的竿子就可以知道是表曬衣竿 ; 但是語意從 曬衣場 變成 曬衣竿, 其實是透過一種轉喻的借代方式 ( 將於本論文第四章詳細討論 ), 因為兩者都具有相同的功能 曬 70 例(5b) 的 公車 還可以表示 箱型車, 因為兩者的外觀和外型都和箱子相似 例 (5c) 明顯的區辨就是 傳教 的語意通常會發生在教會 傳道人 牧師的身上, 而 傳話 則出現在一般的情況 71 2.4 複合詞的使用範圍類別 在命名一個新概念或新名詞時, 複合詞已逐漸成為常用的手段之一, 其中最大的構詞特色跟華語相似 72, 一般會以一個核心詞作為擴展的中心, 透過與該核心詞相關的特徵 功能 外表等來形成複合詞表達 可使用這種造詞的類別範圍相當廣闊, 包括指人 ( 職業 ) 動物 植物 食衣住行 等, 以下依序介紹 2.4.1 指人 ( 職業 ) 由於社會環境不斷的改變, 產生愈來越多新的職業名稱, 複合構詞法常被用來指職業或職稱 (6) a. bukung ( 領導者 統治者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村長 bukung alang 統治者 + 部落 總統 bukung m-klawa 統治者 + 照顧者 鄉長 bukung n-sg-an 統治者 + 分配 70 除了可以從語境和轉喻兩種面向分析外, 也可以看到 ssag-an 是一個處所焦點形式, 一般都表示 處所, 但有時候也可以將語意擴展後表示 工具, 例如 :sku-an pajiq ( 存 -LF+ 菜 ) 原本是 存放菜的地方, 語意擴展後可以表示 冰箱 71 在撰寫本章節的初稿時, 原本是使用了能產力 (productivity) 這個術語, 但是一般談及這個概念時, 會傾向使用量化的方式來看這個語言使用複合詞的情形, 但由於複合詞這個構詞法, 目前在太魯閣語裡仍是發展中的階段, 並不是多數人都可以接受用複合詞造出新詞的方式, 因此我們很明確的使用 能產力 這個術語 但是, 可以肯定的是, 本文的複合詞語料, 幾乎都是從田野調查中得來, 少部分取自族語教材或課本, 因此可以得知複合詞確實是正在使用中 然而, 就我們蒐集的語料整理後, 我們發現複合詞使用的類別與範圍似乎十分的廣泛, 其中也包括舊詞彙和新詞彙, 因此我們決定用 複合詞的使用範圍 來呈現語料的現象 72 例如 : 華語的 鼠 ( 核心詞 ), 擴展後以複合詞方式形成田鼠 小白鼠 三線鼠 等名稱, 不同的是, 華語的該類複合詞是 修飾語在前中心語在後 45

縣長 bukung n-yus-an 統治者 + 界線 校長 bukung ptas-an 統治者 + 學校 b. m-klawa ( 照顧者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警察 m-klawa alang 照顧者 + 部落 保母 m-klawa laqi 照顧者 + 小孩 工頭 m-klawa qpah-un 照顧者 + 工作 例 (6a) 和 (6b) 都是職業名稱, 其核心詞分別是 bukung ( 統治者 ) 和 m-klawa ( 照顧者 ) (6a) 中心語 bukung 的語意及功能和華語的 長 相似, 修飾語則依照該職業的所在 ( 如部落 學校) 和職權範圍 ( 如鄉長是在一個縣市內再分配出來的 縣長是在劃分每個縣市的界線後產生 ) 例(6b) 中心語 m-klawa 的語意是有一致性的, 突顯的是這些職業最重要的責任 做一個照顧的人, 這跟華語的命名就不大相同 2.4.2 動物 許多動物的名稱都會使用複合詞來造詞, 同樣會以一個核心詞作為擴展的中心, 如例 (7): (7) a. quyu ( 蛇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青竹絲 quyu bhngil 蛇 + 芒草 ( 蘆葦 ) 眼鏡蛇 quyu shus 蛇 + 擬聲詞 錦蛇 quyu buraw 蛇 + 老 舊 雨傘節 quyu kawir 蛇 + 彎的 ( 項鍊 ) 百步蛇 quyu mlhay 蛇 + 百步蛇 b. qowlit ( 老鼠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山老鼠 ( 胸口有白線 ) qowlit balay 老鼠 + 一般 田鼠 qowlit gmiya 老鼠 + 茅草 鼬鼠 qowlit s-muhing 老鼠 + 長鼻子的 山老鼠 ( 胸口沒有白線 ) qowlit utux 老鼠 + 鬼 46

c. kacing ( 牛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水牛 kacing balay 牛 + 一般 黃牛 kacing lubuy 牛 + 袋子 駱駝 kacing bukuh 牛 + 背部隆起 馬 kacing mrata 牛 + 軍人 斑馬 kacing mrata trkag-an 牛 + 軍人 + 斑紋的 騾子 kacing s-birat 牛 + 長耳朵的 大象 kacing s-muhing 牛 + 長鼻子的 長頸鹿 kacing s-waru 牛 + 長脖子的 河馬 kacing yayung 牛 + 河流 d. ruru ( 鴨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海鷗 ruru gsilung 鴨 + 海 鵝 ruru s-waru 鴨 + 長脖子的 從例 (7a~7d) 可以看到, 每一個詞彙都有自身的形成理據, 會根據該物的特徵 特性 外型 外觀等最突顯的部分進行造詞 例如 (7a) 的青竹絲是因為常出現在蘆葦草生長的地方而得名 眼鏡蛇是取自它發出的聲音 錦蛇則是因為外表的皮是老老舊舊的而得名 ;(7b) 的田鼠是因為常常出現在芒草生長的地方而得名 鼴鼠是因為鼻子比其他老鼠還長而得名 此外,(7a) 和 (7b) 其實是一般常見的複合構詞方式 以種類來造詞, 核心詞是屬於一種上位詞 ( 即基本詞彙 ), 而複合後的詞彙成為下位詞 73 ; 例 (7c) 和 (7d) 雖然在內部也都擁有相同的核心詞, 但複合後卻沒有上下位的關係存在 例如 (7c) 以 kacing( 牛 ) 作為核心詞, 除了水牛和黃牛外, 其他動物都和牛是屬於不同種類的動物 ( 如大象 長頸鹿等 ), 但是實際上他們都具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四隻腳大型動物 74 73 盧植 (2007:198) 指出, 複合詞的主要功能之一是 命名 一個特定類型的下位範疇, 例如英語的 car ( 車 ) 是上位詞 a sports car ( 跑車 ) 是其下位詞 並進一步表示, 由於新事物和物品的不斷湧現, 需要大量的複合詞來命名那些新的屬於下一級範疇的事物, 並且表示這些新的下位詞和它們的上位詞之間的關係 74 我們認為, 從認知的角度來看是相當合理的 首先, 這些動物都是屬於外來的, 也就是以前生活中沒有的, 因此非常有可能會使用舊有的詞彙來衍生出新詞, 而且這個舊有詞彙勢必會是該語言的基本詞彙 再者, 為什麼會把 大型四隻腳動物 做為共同特徵呢? 我們發現在舊有的詞彙裡, 小型的四隻腳動物或非外來的動物大都已經有名稱了, 例如 huling ( 狗 ) ngiyaw ( 貓 ) qowlit ( 老鼠 ) rklit ( 雲豹 老虎 ) bowyak ( 山豬 ) pada ( 山羌 ) 等 為什麼在那麼多舊有的四隻腳大型動物詞彙中, 卻選擇了 kacing ( 牛 ) 呢? 我們認為這可能跟文化有極大的關係, 早期太魯閣族是以狩獵和農耕為主, 因為有在耕農的家庭幾乎都會有一頭牛, 也就是說牛在生活中是最常見的四隻腳大型動物, 因此對族人而言,kacing ( 牛 ) 已成為四隻腳大型動物裡最原型 (prototype) 的代表 47

2.4.3 植物 植物和動物一樣, 會以一個核心詞為中心向外擴展, 並以複合詞的形式呈現, 但是這類詞會並不多, 大都是個別詞彙 如例 (8)~(11): (8) sari ( 芋頭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山上的芋頭 ( 白色 ) sari balay 芋頭 + 一般 大芋頭 sari paru 芋頭 + 大 小芋頭 sari qluq-un 芋頭 + 生吃的 Hana 種出的芋頭 sari Hana 芋頭 + 人名 (9) usik ( 辣椒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生薑 usik qapal 辣椒 + 連體的 青椒 usik kuyuh 辣椒 + 女人 紅辣椒 usik em-banah 辣椒 +AF- 紅的 小辣椒 usik tmiyay (10) 豆類 :beyluh ( 豆 ) gisang ( 萊豆 ) nuqaw ( 碗豆 ) sungut ( 樹豆 ) layan ( 綠豆 ) (11) 花類 :phpah ( 花 ) bowxi ( 百合花 ) snegil ( 櫻花 ) swasan ( 蓮花 ) 例 (8) 和 (9) 都是透過複合形式來造詞, 分別以 sari 和 usik 做為核心詞, 在例 (8) 中特別的是 sari qluq-un 和 sari Hana, 前者是指小芋頭, 是因為在日據時代, 日本人很喜歡吃這種小芋頭, 而這種小芋頭又是可以生吃的, 因此稱這芋頭為 可生吃的芋頭 ; 後者是指 Hana 種出的芋頭, 是因為本來沒有這種芋頭, 而這種芋頭是 Hana 自己研發出來或是從別的地方帶回來種植的, 就直接稱呼這種芋頭為 sari Hana 75 在例(9) 中比較特別的是 usik qapal 生薑, 產生的語意和辣椒是不同類的植物, 這是因為複合過程將 連在一起的辣椒 經過轉喻後表示 生薑 ; 例 (10) 的豆類和例 (11) 花類的種類非常繁多, 大部分的植物都有獨立的詞彙, 沒有以核心詞來形成複合詞 ; 不過, 還是有可能會運用複合詞來造詞, 例如 beyluh( 豆 ) beyluh Truku ( 指太魯閣族在種的豆子 ) beyluh draqun ( 指有顏色的豆子, 即花豆 ) 2.4.4 食衣住行 食衣住行是日常生活中最常接觸的事物, 我們也發現部分詞彙會用複合詞的 75 這種利用人名做為修飾語的複合詞命名方式是相當的有趣, 但是要注意的是, 這類的複合詞可能只有認識 Hana 的人才會使用, 若是不知道的人, 可能會解讀成 Hana 的芋頭 48

方式來造詞, 請看以下例子 : (12) 食 :uqun ( 吃的東西 食物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早餐 uqun mgrbu 吃的東西 + 早上 nhapuy mgrbu 餐點 + 早上 中餐 uqun ska hidaw 吃的東西 + 中午 nhapuy ska hidaw 餐點 + 中午 晚餐 uqun gbiyan 吃的東西 + 晚上 nhapuy gbiyan 餐點 + 晚上 (13) 衣 :lukus ( 衣服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內衣 lukus mg-baraw 衣服 + 在上面的 外衣 lukus mg-truma 衣服 + 在下面的 (14) 住 :sapah ( 家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螞蟻窩 sapah qtahi 家 + 螞蟻 蟑螂窩 sapah saban 家 + 蟑螂 醫院 sapah spuh-an 家 + 醫院 餐廳 / 飯店 sapah uq-an 家 + 吃 (15) 行 :tdruy ( 車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公車 / 箱型車 tdruy bahu 車 + 箱子 tdruy ppa-an 車 + 搭乘 腳踏車 tdruy gakat 車 + 高架 tdruy kahaw 車 + 高高的 火車 tdruy qrngul 車 + 煙霧 例 (12) 的詞彙各有兩種說法, 第一種 uq-un 是受事焦點, 表示要吃的東西, 第二種 n-hapuy 是煮加上前綴 n- 後, 表示煮的東西 ( 即餐點 ), 要細分兩者的差異, 前者強調的是吃的東西都可, 後者較強調需要經過煮過以後的東西 例 (14) 的 sapah( 家 ) 不限於人類使用, 動物居住的地方也可稱做家 作為核心詞擴展, 再依照該物最突顯的特徵來命名 76 這樣的用法似乎跟華語相反, 動物居住的地方稱做 窩, 而人住的地方也可以比喻做窩, 但是動物住的地方不能稱做 家 49 76 例 (15) 也是以 tdruy ( 車 )

2.4.5 其他 (16) tama ( 爸爸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大拇指 tama (tduling) baga 77 爸爸 +( 手指 )+ 手 心臟 tama baraq 爸爸 + 肺臟 上帝 Tama Baraw 78 爸爸 + 上面的 神父 tama utux 爸爸 + 鬼 神 祖靈 (17) patas ( 書 信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地圖 patas dxgal 書 / 畫 + 地上 故事書 / 歷史書 patas en-da-an 書 + 經過 字典 patas kari 書 + 話 聖經 patas suyang 書 + 很好 例 (16) 的 tama ( 爸爸 ) 對太魯閣族來說相當重要, 核心語意除了爸爸外, 還有最重要的 最大的意思, 所以可以看到用 tama 產生的複合詞有心臟 ( 在臟類器官中屬於最重要的 ) 大拇指( 指頭裡最大的 ) 等 例 (17) 的 patas ( 書 ) 做為核心詞所產生的複合詞也相當豐富, 尤其可以看到 聖經 取名為 很好的書, 可見聖經對太魯閣族的重要性 2.5 複合詞中的修飾語 從 2.4 的討論可以發現, 主要是以 中心語 做為核心詞來擴展, 且涉及的類別豐富 範圍廣泛 但我們也發現複合詞中的某些修飾語似乎常常出現, 可以修飾不同的詞彙, 例如 balay( 一般 ) 79 utux( 鬼 神 祖靈 ) paru( 大的 ) em-banah( 紅的 ) 等, 請看下面的例子 : (18) balay( 一般 ) 77 大拇指也有另一種說法, 採用的是加綴的方式, sn-tama 78 戴慶廈 (2004:146) 提到, 宗教的各種特點, 在語言中都會有所反映, 還會在語言中保留某些痕跡 傳統以祖靈信仰為主的太魯閣族, 以前是沒有 tama baraw( 上帝 ) 這個詞彙的, 因為宗教的進入才有這個概念 我們認為這個詞彙除了是宗教帶來的概念外, 還可能受到英語 (Father) 或華語 ( 天父 ) 的影響, 因此稱上帝為 上面的爸爸 類似的例子也可以從其他台灣南島語中發現, 例如 : 布農語的上帝稱為 Tama Diqanin( 爸爸 + 天 ( 空 )) 泰雅語的上帝稱為 tama kayan( 爸爸 + 天 ( 空 )) 79 balay 一般都是 非常 很 的意思, 據發音人許勝賀先生表示, 在複合詞中應該解讀成 一般, 因為這些詞彙都是生活中很常見到的, 也就是指很一般的東西, 因此我們也認為解讀成 一般 會比較適合 50

華語太魯閣語內部詞素 80 苦花魚 qsurux balay 魚 + 一般 老鼠 ( 胸口有白線 ) qowlit balay 老鼠 + 一般 水牛 kacing balay 牛 + 一般 鐮刀 ( 長型 ) sowki balay 鐮刀 + 一般 大白菜 pajiq balay 菜 + 一般 山上的芋頭 ( 白色 ) sari balay 芋頭 + 一般 從 (18) 的例子可以發現, 修飾語的部分都使用 balay 對太魯閣族人來說, 這些詞彙都可在生活中隨處可見 但是要特別注意的是, 對其他族群來說就不一定是生活中常見的詞彙,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 qsurux balay( 苦花魚 ) 和 qowlit balay( 胸口有白線的老鼠 ), 前者對其他族群來說, 想到最一般的魚可能會是吳郭魚或其他的魚, 但對太魯閣族來說, 卻是苦花魚, 這其實是因為苦花魚常常出現在山上的溪流, 對族人來說這種魚非常容易見到, 也就是很一般的魚 ; 後者對其他族群來說, 一般常見的老鼠可能都是全身黑色的 ( 除了寵物鼠 ), 但是對太魯閣族人來說, 山上居住的地方常見的卻是胸口會有白線的老鼠, 因此稱這種老鼠是一般的老鼠 (19) utux( 鬼 神 祖靈 ) 81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彩虹 hakaw utux 橋 + 鬼 神 祖靈 老鼠 ( 胸口沒白線 ) qowlit utux 老鼠 + 鬼 神 祖靈 龍捲風 bgihur utux 風 + 鬼 神 祖靈 流星 pngrah utux 星星 + 鬼 神 祖靈 神父 tama utux 82 爸爸 + 鬼 神 祖靈 從例 (19) 中可以發現, 修飾語的部分都使用 utux, 但只會採用 utux 中的某一個語意 例如 hakaw utux 是使用了 utux 中 祖靈 的意思, 表示彩虹是祖靈 ( 或過世的祖先 ) 經過的路, 又因為彩虹的外型很像一座橋, 因此稱彩虹為 祖靈經過的橋 83 qowlit utux bgihur utux 和 pngrah utux 都是使用 utux 中 鬼 的意思, 80 苦花魚又稱為鲴魚, 是現今的國寶魚之一 81 utux 這個詞彙, 一般來說, 族人對它都是持著敬重與敬畏的態度, 甚至會覺得它是恐怖的 不可侵犯的, 若是侵犯到它可能會受到 gaya( 規範 習俗 ) 的處罰 因此會用 utux( 鬼 ) 當修飾語的複合詞, 在太魯閣族人的認知中, 一般都是指恐怖或值得敬畏的東西 82 神父 這個詞彙和 上帝 一樣, 也是宗教帶來的概念, 造詞的方式也一樣, 用 神的爸爸 來指 神父 不過要注意的是, 神父並非真的是神的爸爸, 而是像父親一樣地教導我們 引導我們 83 在太魯閣族傳說中, 人死後的靈魂必定會在彩虹橋上洗手, 凡是獵取過敵人首級或會打獵的男生 會織布的女人, 一洗手立刻有血流出來, 這樣的人會通過彩虹橋到祖靈那裡享福, 反之, 沒獵取過敵人首級且不會打獵的男人 不會織布的女人, 就不能通過彩虹橋, 而且會被丟到橋下要被螃蟹吃掉, 51

第一個的 老鼠, 因為全身都是黑的, 外觀上看起來像鬼一樣恐怖, 因此稱這種老鼠為 像鬼一樣的老鼠 ; 第二個的 龍捲風, 因為比一般的風大, 又比颱風還要大, 形容 像鬼一樣恐怖的風 ; 第三個的 流星, 因為一般的星星只會在空中閃耀, 並沒有明顯的移動, 但是流星會很快速的發亮與移動即消失, 認為這種現象是不尋常且帶有恐怖的意味, 因此形容流星是 像鬼一樣的星星 (20) paru( 大的 )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鋼琴 lubug paru 琴 + 大的 湯匙 ( 盛湯的 ) wihi paru 湯匙 + 大的 豆 ( 很長的 ) gisang paru 萊豆 + 大的 颱風 bgihur paru 風 + 大的 洪水 rngsux paru 土石流 + 大的 例 (20) 修飾語都是 paru, 這類的詞彙和文化並沒有很大的關係, 但是可以發現會使用 paru 當修飾語, 是因為跟核心詞比較後, 前三個詞彙是屬於 外形 的加大 後兩個詞彙是屬於 狀態 的加強 84 (21) em-banah( 紅的 ) 85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玫瑰石 btunux em-banah 石頭 + AF- 紅的 銅 xiluy em-banah 鐵 + AF- 紅的 紅辣椒 usik em-banah 辣椒 +AF- 紅的 芋頭 ( 紅色的肉 ) sari em-banah 芋頭 +AF- 紅的 例 (21) 都是以 em-banah 當作修飾語, 這類的詞是以 外觀 的顏色為主要特徵, 核心詞也都是常見的基本詞彙 其中比較特別的是 xiluy em-banah, 雖然 銅 和 鐵 是不同的物質, 但是太魯閣族人認為這是相似的東西, 只是外觀上的不同, 因此用 紅色的鐵 來表示銅 因此彩虹橋一直以來就是太魯閣族人心中的神聖象徵 此外, 祖先還說, 不可以用手指頭指向彩虹橋, 免得手指會斷掉 84 為什麼鋼琴不選擇 外觀是黑色 來當修飾語 為什麼湯匙 ( 乘湯的 ) 不選擇 功用是乘湯的 來當修飾語? 我們推測在太魯閣語中的修飾語, 應該是有選擇的優先順序, 或許是 外形 優先 或許是 特徵 優先, 這和該族群對造詞的認知選擇有很大的關係 這是一個有趣且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但由於目前我們沒有足夠的語料與時間, 可以做這樣的分析與分類, 因此僅提出這樣的現象, 希望未來有機會能做更深入的討論 85 提出這類的詞彙現象, 並不是說 em-banah 是太魯閣語中最常用的顏色詞, 而是因為就我們蒐集的語料中, 正好有好幾個以紅色做為修飾語的詞彙 52

2.6 本章小結 在面對新概念或新事物時, 太魯閣語常使用複合詞來造詞 本章使用 角度攝取 和 突顯原則 來解釋太魯閣語複合詞的現象, 我們發現在使用複合構詞法來造詞時, 常常發生一個概念有多種說法的情形, 有可能是因人而異, 也有可能是一個人就持有兩種說法, 主因就是看事物的角度和突顯的部分是不同的, 導致產生一詞多義或多詞一義的現象, 這也很符合認知語言學的論點 大部分的複合詞與其內部詞素的中心語具有上下位的關係, 但有少部分的複合詞不具有這樣的特色, 複合後的詞義可能跟中心語呈現並列關係 ( 如例 7c 的牛 馬 大象 長頸鹿等 ), 這些詞彙採取了不同的方式 ( 這些動物共有的特徵 ) 來命名, 這和社會文化背景有很密切的關係 最後, 我們認為複合詞的能產力有日益增長的趨勢, 除了要因應更多的新概念和新詞彙的進入外, 最重要的是要減輕詞彙量的記憶, 並運用了太魯閣族人的 認知模式來創造新詞 87 86 86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也可以說 kacing( 牛 ) 可能已經被泛化 (generalize) 為 四隻腳的大型動物 若是如此,kacing 四隻腳的大型動物 就是一個基本詞彙, 而其他透過複合詞所產生的動物, 如馬 大象 長頸鹿 等, 就成為了 kacing 的下位詞 87 最後, 我們想提出一個有趣的現象, 也許可以提供給未來的研究一些想法 從本章節的語料可以發現, 複合詞中的中心語幾乎都是屬於基本類範疇的詞彙, 例如 quyu( 蛇 ) qowlit( 老鼠 ) tdruy( 車 ) sapah( 家 ) 等, 而修飾語的部分, 可能依據該物的形狀 外觀 功能 特徵 生長環境 等性質來決定 孔令達等 (2004:26-30) 指出, 兒童優先學習基本類概念指物名詞可能有整體外形 功能 語言輸入和語言難度等三個原因 因此, 若是從這個概念思考, 如果我們將大量的修飾語整理分類後, 發現在修飾語的選擇上, 也是以外形 功能為優先, 那根據太魯閣複合詞有日益增長的趨勢來看, 也許有助於孩童的學習與記憶 ; 再者, 若是我們發現在修飾語的選擇上有其他的優先順序, 有別於其他的語言, 或許這就可以證明太魯閣族的認知模式和其他族群是不大相同的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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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衍生構詞法 衍生構詞法 又稱 加綴構詞法, 指在詞根或詞幹上加上詞綴, 改變其語意或語法類, 這類能改變語意或語法類的詞綴, 稱為衍生詞綴 (derivational affrixes), 如黃仲珊 張陵馨 (1999) 指出, 在構詞學中, 詞或詞幹加上詞綴而構成新字的方法, 稱為衍生構詞法 另有一種詞綴, 用來標示聚合關係, 稱為屈折詞綴 (inflectional affrixes), 如連金發 (2000) 指出, 屈折變化是詞位為了表示句法 語義範疇之聚合關係而產生的 形態 (morphological) 變化, 反映詞法和音韻 88 句法 語義的互動 衍生構詞法是台灣南島語言最豐富的構詞法之一, 也是研究台灣南島語構詞 89 必談的一種構詞方法 目前有關台灣南島語構詞法的書籍 論文中, 如蔡中涵等 (1997) 林太等(2001) 陳康等(2001) 和石德富 (2004), 都對衍生構詞法進行大篇幅的討論, 並認為衍生現象是相當普遍且具豐富性 過去有關於太魯閣語衍生構詞法的文獻, 僅有 Naomi Tsukida(2005) 進行過簡短的名物化現象討論 而有關賽德克語的詞綴, 谷口龍子 (1994) 曾進行過系統性的討論, 張永利 (2000) 也討論了相關的構詞結構, 我們以這三篇文獻作為本章的參考基礎 ; 此外, 我們也將許多太魯閣語族語教材 課本作為參考資料 本章的主題包括衍生構詞法和重疊構詞法, 前者的數量多 現象也多, 將於 3.1 到 3.3 節討論 ; 後者的衍生現象不多, 將於 3.4 節討論 90 3.1 衍生構詞的方式 太魯閣語用來衍生新詞的詞綴可依其附加的位置分為前綴 (prefix) 後綴 (suffix) 和中綴 (infix) 三種 91, 如例 (1): (1) a. 前綴 是一個附著在詞根或詞幹之前的詞素, 例如太魯閣語的衍生前綴 t-, 可以將名詞詞根轉變為動詞, 如 t- + bqlit ( 膝蓋 ) t-bqlit ( 跪下 ) b. 後綴 是一個附著在詞根或詞幹之後的詞素, 例如太魯閣語的衍生後綴 -an, 可以和詞根組合表示處所或地方, 如 trima ( 洗澡 ) + -an trma-an 88 衍生詞綴與屈折詞綴的詳細區別與分類, 可參見 Katamba(1993) 89 衍生法又可稱為派生法 ( 陳新雄等,1989) 詞變法( 鍾榮富,2005) 90 過去談論構詞法的文獻裡, 幾乎都把重疊構詞法獨立為一章討論 但是, 太魯閣語的重疊構詞法現象大都是屬於屈折變化, 只有少數屬於衍生變化 ; 此外, 亦有許多學者指出重疊為一種加綴, 如 Tseng(2002), 因此我們將重疊構詞法納入衍生構詞法討論 91 有些語言還存有環綴 (circumfix), 一種附著於詞根或詞幹前後的詞素, 也叫做不連續詞素 (discontinuous morphemes) ( 黃宣範,2002:90) 55

( 浴室 ) c. 中綴 是插入於一個詞根中間的詞素, 在大部份的台灣南島語言中都是少數的 太魯閣語的中綴只有 -m- 和 -n- 兩個, 但是絕大多數是不具有衍生功能 92 張永利 (2000:53) 提到賽德克語的衍生詞綴以前加綴最多, 後加綴次之, 中加綴最少 黃美金 (2000b:52) 也提到泰雅語的衍生詞綴以前綴數量最多, 構詞能力最強 我們發現同屬泰雅語系的太魯閣語具有相同的現象, 在詞綴的數量上是呈現著 : 前綴 > 後綴 > 中綴 93 前綴包括單語素前綴和多語素前綴, 在太魯閣語中有超過 10 種以上的數量 ; 後綴在太魯閣語中最多就是 8 種, 但具有衍生能力的只有處所焦點 -an 和受事焦點 -un; 中綴本來就很少, 常見的僅有主事焦點 -m- 和完成貌詞綴 -n-, 但幾乎都不具有衍生能力 3.1.1 衍生前綴衍生前綴的種類, 在大部分的台灣南島語言都是所有詞綴中最豐富的 94, 在太魯閣語也是如此 包括前綴 em- g- (ge-) k- (ke-) m- n- p- (pe-) s- (se-) t- (te-) ci-/tg- sg- (sge-) sn- (msn-) maa- emp- 等 95, 其中又以單語素的前綴佔多數 由於每一個衍生詞綴的基本語意及使用範圍都不大相同, 因此我們將逐一介紹 3.1.1.1 前綴 em- em- 主要的衍生功能是附加於名詞前而構成動詞, 衍生後的語意和詞根相關, 如表 3.1: 92 谷口龍子 (1994:66) 指出, 賽德克語的施事者焦點 -um- 是一種屈折詞綴 張永利 (2000:58) 指出, 賽德克語的中加綴是屈折詞綴, 通常用來表示動詞的時式 動貌 呼應等, 不過有時可當作衍生詞綴用, 例如 :p-un-berih( 痰 ) s-un-kurungan( 醃漬物 ) 從兩位學者所提到的現象,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中綴 -m- 和 -n- 也幾乎都是屈折性功能, 僅有極少數的衍生能力, 將在本章中呈現 93 就本文討論的衍生詞綴中, 前綴 後綴和中綴的數量, 至少是 14:8:2, 其中前綴的數量還可能增加, 因此, 在詞綴的數量上, 呈現著和其他泰雅語系相同的現象 94 太魯閣語的前綴還有很多種, 如 d- h- q- r- 等, 如 d- + snaw( 男人 ) d-snaw( 男人們 ) h- + kawas( 年 ) h-kawas( 明年 ) 等, 不過這些詞綴大都不常使用, 而且幾乎不具有造詞的功能, 也就是屬於屈折詞綴, 因此不列入本章的討論範圍 95 有些前綴有兩種形式, 如 g- 和 ge- t- 和 te-, 其實兩者在語音和語意上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在形式上會不同是因為書寫符號上的需要, 只要詞根首是元音時, 形式上就要使用 e 來做區隔, 例如 :ayug [ajug] + g- ge-ayug [g ajug], 若是不加上 /e/ 來區隔的話, 衍生後的語音形式會變成 g-ayug [gajug]; 因此, 當詞根首是輔音時, 直接加上 g- 即可, 例如 :dara [dara] + g- g-dara [g dara] 56

表 3.1 前綴 em-: 將名詞變成動詞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em- buwa 麵包 em-buwa 發酵 名詞 動詞 蒸氣 起泡 2 em- bukuy 背後 背部 em-bukuy 背東西 名詞 動詞 3 em- bubung 雨傘 em-bubung 撐傘 名詞 動詞 4 em- phpah 花 em-phpah 開花 名詞 動詞 從表 3.1 可以看到原本的詞根都是名詞, 衍生後都變成動詞, 而且衍生後的語意都跟詞根相關, 例如 : 序號 1, 有兩種意思, 一種是加綴後表示 發酵, 是做麵包會時發生的狀態, 一種是加綴後表示 起泡或滾, 是產生蒸氣的動作 ; 序號 2, 背東西 常常都是使用到背部; 序號 3, 撐傘 就是打開雨傘避免淋雨的一個動作 ; 序號 4, 開花 是要長出花的一個動作 請看例(2a) 和 (2b) 能清楚區別兩者用法 : (2) a. Suyang bi qta-an ka phpah nii. 好很看 -LF 主格花這這朵花很漂亮 b. Nii em-phpah ka phpah nii. 正在 AF- 花主格花這這朵花正在開花 3.1.1.2 前綴 g- (ge-) 衍生前綴 g- 一般都附加於名詞上而構成動詞, 衍生後的語意都和詞根的語意相關 96 如表 3.2: 表 3.2 前綴 g-: 將名詞變動詞, 表示和詞根語意相關的動作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ge- ayus 界線 ge-ayus 劃分界線 名詞 動詞 2 ge- iraq 腸子 ge-iraq 拿 ( 取 ) 腸 名詞 動詞 3 g- balung 蛋 g-balung 醃掉蛋 ( 動物 ) 名詞 動詞 4 ge- ayug 山谷 ; 溪流 ge-ayug 挖凹型溝 名詞 動詞 5 g- dara 血 g-dara 殺牲 名詞 動詞 96 要特別注意的是, 遠流出版社在 2000 年所出版的台灣南島語言叢書中所提到的 13 種語言裡, 談到構詞或詞彙的章節中, 沒有一個語言有提到前綴 g-;blust (2003:471-472) 所構擬的古南島語言 (Proto-Austronesian) 的詞綴, 也沒有提到前綴 g- 57

表 3.2 的序號 1 2 3 衍生後的語意都可以從詞根上直接聯想, 但是序號 4 和 5 的衍生語意並不是挖山谷和取血, 必須經過一點轉喻才能得到現在的語意 ; 序號 4 的 ge-ayug 應該是挖山谷的意思, 但經過轉喻後是取用了挖山谷的動作, 即挖一種凹型溝 97 ; 序號 5 的 g-dara 應該是取血的意思, 但經過轉喻後是取用了取血的這個目的, 也就是說能取到血就是因為殺了這個動物, 因此 g-dara babuy ( 殺豬 ) 和 p-huqil babuy( 殺豬 ) 是相同的意思 請看例 (3) 和 (4) 的比較 : (3) a. Nnita ka ayus nii. 屬 - 我們主格界線這這條界線是我們的 b. Ge-ayus nhari ka q-m-pah-an =su. g- 界線快點主格工作 <AF>-LF- 你快點把你的田地劃分界線 (4) a. Gisu =ku g-m-dara babuy. 正在 - 我 g-af- 血豬我正在殺豬 b. Gisu =ku p-huqil babuy. 正在 - 我 p- 殺豬我正在殺豬 從表 3.2 還可以看到一個現象, 序號 1 和 4, 表示的語意是一種 做 (make) 的動作, 序號 2 3 和 5, 表示的語意是一種 拿 (take) 的動作 因此, 有可能當前綴 g- 和這類詞彙搭配時, 其核心語意是 做 和 拿 Tsuchida(2000:124) 指出, 在西拉雅語中, 有的詞彙性前綴 (lexical prefixes) 的來源可能是一個動詞, 即前綴和動詞的語意是相符合的, 例如前綴 k- 表示 吃的動作, 和動詞 kamn 吃 的語意相類似 ;Yeh(2003:39-40) 指出, 在賽夏語中, 也有前綴和動詞語意相符合的現象, 例如前綴 ti- 表示 挑選和收集, 和動詞 tikleh 挑選 的語意相類似 我們也發現太魯閣語的前綴 g- 可以附加於名詞上而構成動詞, 表示 專門挑選 的意思, 且只限於能挑選的東西, 我們認為前綴 g- 的來源可能是動詞 gaaw( 挑選 ) 如下表 3.3: 97 挖凹型溝就像是要種花生 生薑等植物時, 必須挖出一條條的溝, 這個動作就可以稱作 ge-ayug 58

表 3.3 前綴 g-: 將名詞變動詞, 表示 專門挑選 的意思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g- blbul 香蕉 g-blbul 專挑香蕉 名詞 動詞 2 g- bunga 地瓜 g-bunga 專挑地瓜 名詞 動詞 3 g- bhngil 芒草 g-bhngil 專挑芒草 名詞 動詞 4 g- bkaruh 鋤頭 g-bkaruh 專挑鋤頭 名詞 動詞 表 3.3 中, 加上前綴 g- 後, 名詞都變成了動詞, 而且表達的語意都是 專門挑選 某個東西 序號 1 和 2, 分別表示水果類和蔬菜類, 加綴後都表示專門挑選 ; 序號 3 和 4 分別是植物類和工具類, 也都表示專門挑選 98 這四種類別都屬於可以挑選的東西, 但有些東西不太能挑選的, 就無法和前綴 g- 搭配, 例如動物 (?g-babuy, 專門挑豬 ) 大自然(*g-dgiyaq, 專門挑山 ) 等 99, 請看例 (5a) 和 (5b) 的比較 : (5) a. Tatak ka bhngil nii. 砍主格芒草這砍這些芒草 b. G-m-bhngil mniq q-m-pah-an ka Lowking. g-af- 芒草在工作 <AF>-LF 主格人名 Lowking 專門找在田裡的芒草 3.1.1.3 前綴 k- (ke-) 100 衍生前綴 k- 的主要功能是將名詞轉變成動詞, 主要的衍生語意有兩種, 分別是 想要 和 變成, 如表 3.4: 98 發音人李季生先生認為, 前綴 g- 表示 專門挑選 的用法, 一般都以主事焦點形式出現 而且此時的前綴 g- 的是從 gaaw( 選擇 ) 來的, 也就是說 g-blbul 等於 gaaw blbul 99 在這裡的? 表示發音人認為不是很合理, 有點不能接受這樣的組合 ; * 表示發音人認為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組合, 即不存在這樣的詞彙 100 谷口龍子 (1994:74) 提到賽德克語的前綴 ku- 可以附加於名詞構成動詞, 表示 附帶 的意義, 如 sapic( 鞋子 ) ku-sapic( 穿鞋子 ); 陳康 (2001) 也提到賽德克語的前綴 ku- 可以附加在動詞上而構成名詞, 如 taqi( 睡覺 ) ku-taqi( 睡眠 );ku- 也可以附加在名詞上而構成動詞, 如 bunuh( 帽子 ) ku-bunuh ( 戴帽子 ) 不過目前為止, 這兩種用法都沒有在太魯閣語中發現到 59

表 3.4 前綴 k-: 將名詞變動詞 : 表示 想要 變成 的意思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ke- elug 路 ke-elug 想開路 名詞 動詞 2 k- lupung 朋友 k-lupung 想交朋友 名詞 動詞 3 k- huda 雪 ; 冰 k-huda 變成雪 ; 結冰名詞 動詞 4 k- qsiya 水 k-qsiya 變成水 融化名詞 動詞 表 3.4 的序號 1 和 2 除了變成動詞外, 還有 想要 的意思, 這和表示一般動詞的意思是不同的, 例如 :ge-elug 是開路, 沒有想要的意思 ;s-lupung 是要交朋友, 也沒有想要的意思, 也就是說不同的詞綴 ( 如 g- s- k- 等 ) 在語意上是有一些區分的 序號 3 和 4 除了變成動詞外, 還有 變成 的意思, 跟序號 1 和 2 有相似的情況, 例如 : 序號 3 的 k-huda 是指變成雪, 但是同一詞根 huda 搭配不同詞綴時語意就不同, 如 s-huda 就僅表示下雪 ; 序號 4 的 k-qsiya 是指變成水, 也可以指融化的意思 請看例 (6) 和 (7) 的比較 : (6) a. L-labang ni bbaraw bi ka elug nii. Red- 寬和長很主格路這這條路又寬又長 b. Nii =ku g-m-elug. 正在 - 我 g-<af> 路我正在開路 c. K-m-elug =ku minq q-m-pah-an =mu. k-<af> 路 - 我在工作 <AF>-LF- 我我想要在我的田地裡開一條路 (7) a. M-skuy bi ka huda nii. AF- 冷很主格雪這這些雪很冷 b. Ini s-huda ka sayang. 沒有 IF- 雪主格現在現在沒有下雪 c. M-k-huda ka qsiya da. AF-k- 雪主格水了水結成冰了 (6a) (6b) 和 (6c) 分別是詞根 前綴 g- 和前綴 k- 的用法, 加綴之後都從名詞變成動詞, 其中 (6c) 除了變成動詞外, 還表示了 想要 的意思 (7a) (7b) 和 (7c) 分別是詞根 前綴 s- 和前綴 k- 的用法, 加綴之後也都從名詞變成動詞 此外, 60

huda( 雪 ; 冰 ) 本身就有兩種語意, 因此加綴後仍然會有兩種語意的用法, 例如 : s-m-huda da( 下雪了 ) s-m-huda ka qsiya nii( 這些水結成冰 ) 3.1.1.4 前綴 m- 前綴 m- 是一個主事焦點形式, 和前綴 em- 一樣, 常常附加在詞根上形成動詞, 而且有一個音韻條件的限制, 即 只能和詞首是非雙唇音 (m p b) 的詞搭配, 如 (8a) 和 (8b): (8) a. Tayal suyang ka uyas nii. 很好的主格歌這這首歌真好聽 b. Gisu =ku me-uyas ka sayang. 正在 - 我 AF- 歌主格現在我現在正在唱歌 此外, 前綴 m- 還有名物化的功能, 可以表示 職業或指人, 如表 3.5: 101 表 3.5 前綴 m-: 名物化功能, 表職業或指人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m- sapuh 看病 求診 m-sapuh 醫生 巫婆 動詞 名詞 2 m- tabug 飼養 牧養 m-tabug 牧羊人 牧師動詞 名詞 3 m- talang 跑步 m-talang 跑步選手 動詞 名詞 4 m- qarik 剪 m-qarik 理髮師 動詞 名詞 表 3.5 的例子本來都是動詞, 加上前綴 m- 之後, 衍生語意表示職業或指人如序號 1, 醫生 巫婆的職業就是替人看診 ; 序號 2, 牧羊人就是專門在飼養的人, 牧師的職業就是替上帝照顧人類 ; 序號 3, 跑步名物化後指跑步的人 ; 序號 4, 理髮師的工作就是用剪刀幫人理髮 用法如例 (9) 例 (9) a. Gaga t-m-abug rudux ka tama =mu. 正在飼養 <AF> 雞主格爸爸 - 我我爸爸正在養雞 101 有些例子雖然不是名物化, 但也是加上前綴 m- 後表示職業或指人, 例如 :hakaw ( 橋 ) m-hakaw ( 造橋的人 ) ciyus ( 梳子 ) m-ciyus ( 美髮師 ), 前者的另一個主事焦點形式是 h-m-akaw ( 造橋 ) 後者的是 t-m-iyus ( 梳頭髮 ) 61

b. Ima ka m-tabug gaga? 誰主格 AF- 牧養那那個牧師是誰? 例 (9a) 的動詞詞根 tabug 加上中綴 -m- 表示動詞用法 ; 例 (9b) 則是加上前綴 m- 使動詞變成名詞, 並表示職業的意思 3.1.1.5 前綴 n- 很多台灣南島語都可以用中綴 -in- 附加在動詞中, 而構成名詞的功能 例如 : 葉美利 (2000:62) 指出賽夏語中綴 -in- 可將動詞變成名詞, 如 k-in-aat ( 寫字 + -in- 書 ; 信 ); 黃美金 (2000a:61) 指出卑南語的中綴 -in- 可附加於動詞而構成名詞, 如 p-in-upuk ( 打 + -in- 被打的東西 ); 吳靜蘭 (2000:54) 指出阿美語的中綴 -in- 可附加於動詞而構成名詞, 如 p-in-aluma ( 種植 + -in- 所種之物 ) 太魯閣語的 n- 即相對於上述提到其他語言的 -in-, 但是目前為止, 我們並沒有發現 Truku 的中綴 -n- 具有名物化的能力, 且認為它是一個屈折詞綴 不過, 我們卻發現了幾個前綴 n- 的例子, 可以附加在動詞上而構成名詞, 衍生後的語意會變成與該動詞有關的物品, 如表 3.6: 表 3.6 前綴 n-: 名物化功能, 表示與該動詞有關的物品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n- hapuy 煮 n-hapuy 煮的東西 ( 餐點 ); 煮過 動詞 名詞 2 n- apa 背 n-apa 背的東西 ( 背包 ); 背過 動詞 名詞 3 n- asug 分配 n-asug 分配的東西 ; 分配過 動詞 名詞 4 n- adas 帶 n-adas 帶的東西 ; 帶過 動詞 名詞 表 3.6 的例子是 名物化 的現象, 但是同時也有表 過去 的意思, 例如序號 1, 加綴後表示 煮的東西 ( 餐點 ) 煮過 ; 序號 2, 加綴後表示 背的東西 ( 背包 ) 背過 ; 序號 3, 加綴後表示 分配的東西 ( 分配物 ) 分配過 ; 序號 4, 加綴後表示 帶的東西 帶過 試著比較例 (10) (11) 和 (12): (10) a. N-apa =mu ka qhuni nii. n- 背 - 我主格木頭這這些木頭是我背的 b. N-nima ka n-apa nii? 屬 - 誰主格 n- 背這這個背包 ( 籃子 ) 是誰的? 62

(11) a. N-hapuy =mu ka idaw nii. n- 煮 - 我主格飯這 這些飯是我煮的 b. Malu uq-un ka n-hapuy nii. 好吃 -PF 主格 n- 煮這 (12) a. S-n-rus =mu ka lihaw nii. 擦 -n- 我主格鏡子這這個鏡子是我擦 ( 過 ) 的 b. N-nima ka srus nii? 屬 - 誰主格橡皮擦這這個橡皮擦是誰的? c. * N-nima ka s-n-rus nii? (* N-nima ka n-srus nii?) 屬 - 誰主格橡皮擦這 為什麼其他台灣南島語的中綴 -n-/-in- 會有名物化用法, 但是在太魯閣語中卻沒有發現, 反而是前綴 n- 具有名物化用法, 從 (10) (11) 和 (12) 的例子中, 我們想要試著解釋前綴 n- 名物化用法的來源可能來自於中綴 -n- 第一, 在例 (10) 和 (11) 中, 都是動詞加上前綴 n-, 其中 (10a) 和 (11a) 是加上前綴 n- 表過去的用法,(10b) 和 (11b) 是加上前綴 n- 表名物化的用法, 因此可以得知, 加上前綴 n- 的詞彙都可以有表過去和表名物化兩種用法, 如表 3.6 所示 但是在例 (12) 中,(12a) 是加上中綴 -n- 表過去,(12b) 則是使用詞根表名物化用法, 在 (12c) 中也不能藉著加上前綴 n- 或中綴 -n- 表名物化, 由此可知, 加上中綴 -n- 的詞彙, 只具有表過去的能力而沒有表名物化的能力 第二, 當我們詢問發音人們加上前綴 n- 的詞彙時, 他們回應我們的第一個意思都是名物化的用法, 如 n-apa ( 背的東西 ) n-asug( 分配物 ) 等, 經詳細詢問後, 才問出尚有表過去的用法 第三, 在太魯閣語中, 加上中綴 -n- 的詞彙遠多於加上前綴 n- 詞彙, 大部分的動詞都能加上中綴 -n- 表過去, 但僅極少數的動詞能加上前綴 n- 表過去和名物化 從這三點證據, 我們認為前綴 n- 和中綴 -n- 原本應是同一個來源, 其發展過程可能發生了語意衍生的現象, 導致前綴 n- 除了也可表過去外, 還產生了名物化的用法 總而言之, 我們幾乎可以確定中綴 -n- 是一個屈折詞綴, 但是前綴 n- 無法歸屬於衍生詞綴或屈折詞綴, 只可以說前綴 n- 是具有表名物化的衍生功能 3.1.1.6 前綴 p- (pe-) 在台灣南島語中, 幾乎都有前綴 p- 的用法, 但絕大多數都是附加在動詞上當作 使役動詞 或表 使 讓, 如太魯閣語的 hapuy ( 煮 ) p-hapuy ( 使 煮 ) tgsa ( 教 ) p-tgsa ( 使 教 ) qita ( 看 ) p-qita ( 使 看 ) 等 少數提到前綴 p- 可附加在名詞上而構成動詞的如林英津 (2000:70) 提到巴則海語的前綴 pi- 和前綴 pu- 吳靜蘭(2000:52) 提到阿美語的前綴 pa- 黃美金(2000a:60) 提到卑南語的前綴 pu- 葉美利(2000:61) 提到賽夏語的前綴 pa- 等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前 63

綴 p- 除了使動之外也可以附加在少數的名詞前, 而構成動詞 102, 如表 3.7: 表 3.7 前綴 p-: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p- kowbu 帳篷 p-kowbu 搭帳篷 名詞 動詞 2 p- qabang 棉被 ; 毯子 p-qabang 鋪棉被 名詞 動詞 3 p- kaji 魚網 p-kaji 撒魚網 名詞 動詞 4 p- sari 芋頭 p-sari 種 採收芋頭 名詞 動詞 5 p- sungut 碗豆 p-sungut 種 採收碗豆 名詞 動詞 6 p- masu 小米 p-masu 種 採收小米 名詞 動詞 表 3.7 的序號 1~3 是屬於 工具類 名詞, 加上前綴 p- 之後構成動詞, 表示的動作與該名詞相關, 而且都是一種開始的動作, 並非結束的動作 ( 如拆帳篷 收棉被 收魚網 ), 但目前僅發現這三例 序號 4~6 是屬於 農作物類 名詞加上前綴 p- 之後形成動詞, 表示的語意不止一種, 可以指 種 採 收 曬 整理 等 動作 請看例 (13) (14) 和 (15) 的比較 : (13) a. N-naku ka kowbu nii. 屬 - 我主格帳篷這這個帳篷是我的 b. Nii p-kowbu ka Lowking. 正在 p- 帳篷主格人名 Lowking 正在搭帳篷 (14) a. Ga p-qabang ka Yudaw. 正在 p- 棉被主格人名 Yudaw 正在鋪棉被 b. Ga m-qabang ka Yudaw. 正在 AF- 棉被主格人名 Yudaw 正在鋪棉被 102 除了可以使名詞變成動詞外, 我們還有發現加上前綴 p- 後, 可以使名詞變成未來式動詞, 表示 將要 的意思, 此時的 p-smiyan 等同於 emp-smiyan, 但目前僅發現一例 例如 : P-smiyan saman ka alang =nami. p- 節日明天主格部落 - 我們我們部落明天將要過年 ( 慶祝節日 ) 64

(15) a. Malu uqun ka sari nii. 好吃主格芋頭這這些芋頭很好吃 b. Ga musa p-sari wa. 正在去 p- 芋頭語助詞我正在種 / 採收 / 整理芋頭 例 (13a) 是名詞用法,(13b) 是加上前綴 p- 後變成動詞的用法, 而且該動詞沒有主事焦點形式 (*mkowbu) 值得注意的是, 例 (14a) 是加上前綴 p- 後變成動詞的用法, 而 (14b) 是加上主事焦點變成動詞的用法, 但在語意上, 兩者幾乎是沒有差異的, 也就是說, 使役詞綴 p- 和主事焦點 m- 在功能上發生了重疊的現象 例 (15b) 的 p-sari, 是 sari 加上前綴 p- 後構成動詞, 可表示的動作有好幾種 ( 如 : 種 採 收 103 曬 整理 等 ), 要判斷確實的語意, 必須依靠前後文的語境來決定 另有一例的 p-, 加在名詞上並沒有改變詞類, 但是語意上轉變成另一種不同的東西, 如 ngusul ( 鼻涕 ) + p- p-ngusul ( 蝸牛 ) 104, 其實在這之間有進行轉喻的運作, 因為蝸牛的身體有黏黏的液體, 就好像我們的鼻涕一樣, 所以加上前綴 p- 後, 用來表示 蝸牛 這個動物 105 3.1.1.7 前綴 s- (se-) 前綴 s- 的用法既豐富又廣泛, 其中可附著在詞根或詞幹上使名詞變成動詞, 其核心語意是表示 產生 106 請看表 3.8: 103 葉美利 (2000) 齊莉莎(2000) 分別提到賽夏語的 ki- 和布農語的 ka- 可以附加在名詞前, 構成表 採集 收 的動詞, 前者如 ki-boway ( 摘水果 ) 後者如 ka-tai ( 採芋頭 ); 我們發現在太魯閣語構成表 採集 收 的動詞是使用前綴 p-, 而不使用前綴 k- 另外,Blust (2003:453) 提到邵語 (Thao) 的前綴 pu- 可以附加在植物前表示 種植 (plant), 如 buna ( 地瓜 ) pu-buna-n ( 種地瓜 );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前綴 p- 也很類似這樣的用法, 例如 bunga ( 地瓜 ) p-bunga ( 種 採收地瓜 ), 除了可以指 採收 外, 也可以指 種植 104 陳康 (2001) 提到賽德克語有一樣的現象, 如 :ngutsun 鼻涕 pu-ngutsun 蝸牛 105 前綴 p- 還有另一個用法是附加在 屬人名詞 上, 表示 未來的 X, 但未發生詞類的轉變, 如 tama ( 爸爸 ) p-tama ( 未來的爸爸 ) baki ( 爺爺 ) p-baki ( 未來的爺爺 ) ina ( 媳婦 ) pe-ina ( 未來的媳婦 ) kuyuh ( 女人 ) p-kuyuh ( 未來的太太 ) 等 這類的用法只出現在 屬人名詞 上, 動物類幾乎不會搭配前綴 p- 使用 106 谷口龍子 (1994:74) 提到賽德克語有前綴 su- 可以附加於名詞之前構成動詞, 表示 增加 的意義, 如 bugihur( 風 ) su-bugihur( 刮風 );Huang et al. (1997:42) 提到賽德克語有前綴 sv-, 可以附加在名詞詞根上而構成動詞, 表示 the cause of noun, 如 dara( 血 ) s-dara( 流血 ); 張永利 (2000:57) 也提到賽德克語有前綴 su-, 一樣可以附加在名詞詞根上而構成動詞, 表示 出現, 如 rebu( 尿 ) su-rebu( 小便 ) 這三位學者提到的現象與用法, 也都出現在太魯閣語中, 值得注意的是, 大家都用了不一樣的 意思 來表示相同的現象, 儘管如此, 增加 cause 和 出現 仍都有產生的意思, 因此我們取其核心語意 產生 來表示 65

表 3.8 前綴 s-: 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產生 序號詞綴詞根華語衍生後形式衍生後語意詞類改變 1 s- halus 口水 s-halus 流口水名詞 動詞 2 s- dara 血 s-dara 流血名詞 動詞 3 s- ngusul 鼻涕 s-ngusul 流鼻涕名詞 動詞 4 s- nalaq 膿 s-nalaq 流膿名詞 動詞 5 s- ngudus 鬍子 s-ngudus 長鬍子 名詞 動詞 6 s- rnabaw 葉子 s-rnabaw 107 長葉子 ; 春天 名詞 動詞 7 s- huda 雪 s-huda 下雪名詞 動詞 8 s- bgihur 風 s-bgihur 刮風 ; 起風名詞 動詞 表 3.8 的序號 1 到 8 都是名詞變成動詞, 其核心語意表示 產生, 因此可以看到序號 1, 衍生後表示產生口水, 即 流口水 ; 序號 2, 衍生後表示產生血, 即 流血 ; 序號 3, 衍生後表示產生鼻涕, 即 流鼻涕 ; 序號 4, 衍生後表示產生膿, 即 流膿 ; 序號 5, 衍生後表示產生鬍子, 即 長鬍子 ; 序號 6, 衍生後表示產生葉子, 即長葉子 ; 序號 7, 衍生後表示產生雪, 即 下雪 ; 序號 8, 衍生後表示產生風, 即 刮風 起風 其用法如例 (16) 和 (17): (16) a. Tayal bi ka halus =su. 非常很主格口水 - 你你的口水那麼多! b. Ini =ku s-halus. 沒有 - 我 s- 口水我沒有流口水 c. S-m-halus =ku da. s-<af>- 口水 - 我了 108 我流口水了 (17) a. M-skuy bi ka huda nii. AF- 冷很主格雪這這個雪很冰 107 s-rnabaw 是長葉子的意思, 在太魯閣族的時令中, 認為長葉子的時候就大約是三月分左右, 那時也正是春天到來的時候, 因此用 srnabaw 來表示 春天 108 在這個地方我們並沒有將前綴 s- 標示成工具焦點 (IF), 因為一般來說, 動詞才會加上焦點詞綴 ; 再加上透過方言的對比, 更可以確定前綴 s- 並非工具焦點, 如相同的現象在賽德克語是用前綴 su- 使名詞變成動詞 66

b. Ini s-huda ka sayang. 沒有 s- 雪主格現在 現在沒有下雪 (18) a. Paru bi ka bgihur nii. 大很主格風這這陣風很大 b. S-bgihur da. 109 s- 風了起風了 例 (16a) 是名詞的用法,(16b) 加上前綴 s- 後, 變成了動詞用法, 在否定詞之後, 一般會使用動詞原型, 未使用否定詞且出現主事者時, 一般會使用主事焦點形式, 如 (16c) 例(17a) 和 (18a) 都是名詞的用法, 而 (17b) 和 (18c) 加上前綴 s- 後, 都變成了動詞的用法, 語意表示 產生 張秀絹 (2000:64) 指出, 排灣語的前綴 sa- 可以附加在名詞之前, 構成表示 有 的味道 之動詞, 如 vavayan( 女人 ) sa-vavayan( 有女人味 ) 類似的現象, 我們也在太魯閣語中發現, 前綴 s- 可以附加在名詞上構成動詞, 表示 有 味道 的意思, 如表 3.9: 表 3.9 前綴 s-: 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有 味道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s- mring 汗 s-mring 有汗味 名詞 靜態動詞 2 s- bowyak 山豬 s-bowyak 有山豬味 名詞 靜態動詞 3 s- kacing 牛 s-kacing 有牛味 名詞 靜態動詞 4 s- xiluy 鐵 s-xiluy 有鐵味 名詞 靜態動詞 表 3.9 中, 序號 1~4 都是名詞, 加上前綴 s- 後變成 有 味道 的意思, 用法如例 (19): (19) a. Tjyal-an bowyak ka Tusi. 抓 -LF 山豬主格人名 Tusi 他抓到山豬 109 谷口龍子 (1994:74) 指出, 賽德克語的 su-dara( 流血 ) su-bgihur( 刮風 ) 和 su-qsiya( 洪水 ) 不能與施事者焦點同時出現, 並推測可能是因為這三個詞彙在語意上無法出現施事者 (agent) 就我們的發現, 太魯閣語的 s-dara 和 s-bgihur 跟賽德克語是一樣的意思, 其中 s-dara 可以有主事焦點形式 m-s-dara( 流血 ), 但 s-bgihur 確實是沒有主事焦點的形式, 由於例子太少, 我們認為谷口龍子的推測是有可能的, 並認為還有一種可能的推測, 是因為 bgihur 的詞首是雙唇音, 因此不會有 *s-m-bgihur 的形式 67

b. S-bowyak bi ka wada nii. s- 山豬很主格去這剛剛經過這裡的是山豬的味道 (20) a. Lala mring. 很多汗很多汗 b. Ma =su s-mring bi. 為什麼 - 你 s- 汗很為什麼你身上汗味那麼重?( 為什麼你身上都是汗味?) 例 (19a) 和 (20a) 都是名詞的用法 例 (19b) 和 (20b) 加上前綴 s- 後, 都表示 有 味道 的意思, 而且都可以用副詞 bi 來修飾, 指味道很重 一般來說, 有味道的名詞, 都可以加上前綴 s- 來表示 有 味道, 例如 : 泥土 藥 煙 豬 狗 等名詞 另外, 前綴 s- 還可以附著於名詞變成靜態動詞用法, 表示 大 長 的意思, 而且一般都只限於加在 動物的器官 ( 包括人 ) 上使用, 如表 3.10: 表 3.10 前綴 s-: 名詞變成靜態動詞, 表示 大 長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s- papak 腳 s-papak 長腳 ; 大腳 名詞 靜態動詞 2 s- quwaq 嘴巴 s-quwaq 大嘴巴 ; 很吵 名詞 靜態動詞 3 s- gupun 牙齒 s-gupun 大牙 ; 暴牙 名詞 靜態動詞 4 s- dowriq 眼睛 s-dowriq 大眼睛 名詞 靜態動詞 5 s- buyas 肚子 s-buyas 大肚子 名詞 靜態動詞 表 3.10 中, 序號 1~5 都是屬於動物的器官, 加上前綴 s- 後, 可以表示 大 長 的意思 特別的是序號 2,s-quwaq 不但可以指一個人嘴巴很大, 也可以形容一個人很吵鬧, 其用法如例 (21): (21) a. Paru bi papak ka Lowking. =(Paru bi ka papak Lowking.) 大很腳主格人名 Lowking 的腳很大 b. S-papak bi ka Lowking. s- 腳很主格人名 Lowking 的腳很大 68

c. Ma =su s-quwaq bi. Iya s-quwaq hug? 為什麼 - 你 s- 嘴巴很不要 s- 嘴巴嗎 你為什麼那麼吵! 不要吵好嗎? (21a) 是名詞的用法 (21b) 的 papak 加上前綴 s- 後表示 大腳, 可出現在謂語的地方, 也可經過副詞 bi 的修飾 (21c) 的 quwaq 加上前綴 s- 後, 除了可以表示 大嘴巴, 還可以表示 很吵, 可以經過副詞 bi 的修飾, 也可以出現在否定詞之後 我們發現前綴 s- 附加在名詞上構成動詞, 共可表示 產生 有 味道 和 大 長 三種語意, 仔細比較後可以發現, 這三種語意似乎都有一點點 突顯 的意味, 對 產生 語意來說, 可能是要突顯產生了某個東西 ; 對 有 味道 語意來說, 要突顯的是味道很重 ; 對 大 長 語意來說, 要突顯的是器官比別人特別突出 因此, 雖然前綴 s- 擁有多種衍生語意, 但是我們可以將前綴 s- 的核心語意看做是 突顯 的意思 另外, 前綴 s- 還具有名物化的功能, 可以附加在動詞上變成名詞, 我們認為前綴 s- 的名物化功能和前述的三種動詞化功能應屬不同類別, 前者應屬於工具 / 受惠焦點 後者應屬於詞綴, 主要原因是前者只能附加在動詞上, 後者只能附加在名詞上 有關於前綴 s- 的名物化功能請看表 3.11: 表 3.11 前綴 s-: 動詞變成名詞, 表原因 序號 詞綴 例詞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1 s- qduriq 逃 s-qduriq 逃跑的原因 2 s- lingis 哭 s-lingis 哭的原因 3 s- bngbing 生氣 s-bngbing 生氣的原因 4 s- tapaq 鼓掌 s-tapaq 鼓掌的原因 5 s- sunu 坍方 ; 土石流 s-sunu 坍方的原因 表 3.11 中, 序號 1~5 都是動詞加上前綴 s- 後變成名詞, 表示 原因 的意思, 其用法如例 (22): (22) a. L-m-ingis kdjiyax ka laqi Lowking. 哭 <AF> 常常主格小孩人名 Lowking 的小孩常常在哭 b. S-lingis =na o yamu m-takur ka laqi nii. IF- 哭 - 他主題因為 AF- 跌倒主格小孩這小孩哭的原因就是他跌倒了 69

要特別注意的是, 由於我們認為該類的前綴 s- 應屬於工具 / 受惠焦點, 再加 上 s-lingis 出現的句子大都類似一種關係子句, 所以名物化的用法也有可能是受 到句法的影響, 是一種句法層次的名物化 (syntactic nominalization) 3.1.1.8 前綴 t- (te-) 前綴 t- 是一個用法相當多樣的詞綴, 常常附加在名詞上變成動詞, 可以說是太魯閣語中最能產的一個動詞化 (Verbalize) 詞綴, 其衍生後的動詞語意可分成表示 產生 表示 捕抓 表示 畜養 表示 製作 和表示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等, 請看以下的討論 : 表 3.12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 產生 110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mring 汗 t-mring 流汗 ; 出汗名詞 動詞 2 t- laqi 小孩 t-laqi 生小孩 名詞 動詞 3 t- ngahan 名字 t-ngahan 取名 命名名詞 動詞 4 t- lxi 筍 t-lxi 長筍 名詞 動詞 5 t- qrngul 煙 t-qrngul 冒煙 名詞 動詞 表 3.12 的例子加上前綴 t- 可以使名詞變成動詞, 其衍生後的核心語意是表示 產生, 如序號 1, 衍生後表示產生汗, 即 流汗 ; 序號 2, 衍生後表示產生小孩, 即 生小孩 ; 序號 3, 衍生後表示產生名字, 即 取名 命名 ; 序號 4, 衍生後表示產生筍, 即 長筍 ; 序號 5, 衍生後表示產生煙, 即 冒煙 111 其用法如例 (23) 和 (24): (23) a. Tayal s-knux ka qrngul nii. 非常 s- 味道主格煙這這煙非常的臭 b. Gaga t-m-qrngul ka sapah gaga. 正在 t-<af>- 煙主格家裡那那棟房子正在冒煙 110 谷口龍子 (1994:73) 張永利(2000:58) 和 Huang et al. (1997:41) 都指出賽德克語的前綴 tu-/tv- 可以附加在名詞上構成動詞, 表示 產生 的意思, 如 mering( 汗 ) tu-mering( 流汗 ) laqi( 小孩 ) tu-laqi( 生小孩 ) 陳康(2001) 指出賽德克語的前綴 ta- 可以附加在名詞上構成 被動動詞, 如 huda( 雪 ) ta-huda( 被雪埋 ) 因此可以看到, 在泰雅語系的語言裡, 其前綴 t- 也都有相同的用法 111 有兩個例子, 加上前綴 s- 時只有 產生 的意思, 如 s-halus ( 流口水 ) s-ngsul ( 流鼻涕 ); 但是加上前綴 t- 時, 除了可以表示 產生 的意思外, 還有 常常 一直 的意思, 例如 halus ( 口水 ) t-halus ( 常常 一直流口水 ) ngusul ( 鼻涕 ) t-ngusul ( 常常 一直流鼻涕 ) 70

(24) a. T-mring =ku da. t- 汗 - 我了我流汗了 b. * S-mring =ku da. 例 (23a) 是名詞的用法 例 (23b) 和 (24a) 是加上前綴 t- 後, 變成了動詞用法, 其語意都是 產生 (24b) 的 s-mring 是指有汗的味道, 但是沒辦法和 t-mring 一樣出現在相同句型, 所以該句是不存在的 表 3.13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捕抓動物 ( 野生 ) 112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samat 山肉 野獸 t-samat 打獵 ( 抓野獸 ) 名詞 動詞 2 t- bowyak 山豬 t-bowyak 抓山豬 名詞 動詞 3 t- pada 山羌 t-pada 抓山羌 名詞 動詞 4 t- mirit 山羊 t-mirit 抓山羊 名詞 動詞 5 t- qsurux 魚 t-qsurux 抓魚 ; 捕魚 名詞 動詞 表 3.13 的序號 1 到 4 都是名詞變成動詞, 其衍生後的核心語意是 捕抓, 而且只適用於 野生動物 其用法如例 (25): (25) a. Niqan =ku kingal bowyak. 有 - 我一山豬我有一隻山豬 b. Gaga t-m-bowyak ka Watan. 正在 t-<af>- 山豬主格人名 Watan 正在抓山豬 c. Gaga t-m-jiyal bowyak ka Watan. 正在 t- 捕抓 <AF> 山豬主格人名 Watan 正在抓山豬 例 (25a) 是名詞的用法 例 (25b) 加上前綴 t- 後, 變成了動詞, 表示 捕抓山豬 的意思 一般不使用加綴的方式時, 也可以用動賓結構表示 捕抓山豬, 如例 (25c), 基本上, 兩者在語意上是沒有差別 不過有時候, 使用前綴 t- 可能還會有 常常捕抓 的意思, 這是在使用動賓結構時是不會有的語意, 例如 : T-m-bowyak ka Watan. Watan 在抓山豬 (Watan 常常抓山豬 ) 112 這裡的用法, 和表 3.3 提到 gaaw( 挑選 ) 是前綴 g- 的來源相似, 這裡的 tjiyal( 捕抓 ) 和前綴 t-( 捕抓 ) 的語意相近, 因此可能也是前綴 t-( 表捕抓 ) 的來源 71

表 3.14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畜養動物 ( 家畜 ) 113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ruru 鴨 t-ruru 養鴨 名詞 動詞 2 t- kacing 牛 t-kacing 養牛 名詞 動詞 3 t- babuy 豬 t-babuy 養豬 名詞 動詞 表 3.14 的序號 1 到 3 都是名詞變成動詞, 其衍生後的核心語意是畜養, 而且只適用於家畜 114 和 3.12 的表格相比較後, 我們推論前綴 t- 會因為後面所搭配的詞彙不同類別而影響衍生的語意, 也就是說, 當搭配的是野生動物時, 核心語意表示 捕抓 而不會是 畜養, 搭配的是家畜時, 核心語意表示 畜養 而不是 捕抓 ; 事實上, 這樣的語意區分也可以理解於現實生活中 其用法請看例 (26): (26) a. M-ha =ku t-m-abug kacing. AF- 去 - 我養 <AF> 牛我要去養牛 b. M-ha =ku t-m-kacing. AF- 去 - 我 t-<af>- 牛我要去養牛 c. T-m-kacing ka qpah-un seejiq gaga. t-<af>- 牛主格工作 -PF 人那那個人的工作是 ( 專門 ) 養牛的 ( 那個人的工作是買賣牛的 ) 例 (26a) 是使用動賓結構來表示 養牛,(26b) 則是用加上前綴 t- 的方式來表示, 這兩者在語意上是相同的 不過, 加上前綴 t- 的用法, 有可能還可以表示 專門或常常, 如例 (26c), 由於常常在養牛, 又可以指稱是 專門養牛, 也可以指稱是有在做 買賣牛的工作 113 這裡的用法也類似於表 3.3 提到前綴 gaaw ( 挑選 ) 和前綴 g- ( 挑選 ) 的關係,tabug ( 畜養 ) 和前綴 t- ( 畜養 ) 的語意相同, 因此可能也是前綴 t- ( 表畜養 ) 的來源 114 值得注意的是, 同樣是常見的家畜動物 雞 和 狗, 也可以和 t- 搭配成詞, 但是衍生後的語意除了可以表示 養雞 和 養狗 外, 還可以表示 玩雞 和 玩狗 此外, 在表 3.13 中, 當衍生後的例子與主事焦點搭配時, 可以有名物化的語意, 例如 t-m-ruru ( 養鴨 ; 養鴨的人 ) t-m-kacing ( 養牛 養牛的人 ) 72

表 3.15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製作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brunguy 背籃 t-brunguy 製作背籃 名詞 動詞 2 t- yayu 小刀 t-yayu 做刀 名詞 動詞 3 t- xiluy 鐵 t-xiluy 打鐵 名詞 動詞 4 t- pucing 番刀 t-pucing 製作刀 名詞 動詞 表 3.15 的序號 1 到 4 都是名詞變成動詞, 其衍生後的核心語意是 製作物品, 例如製作背籃 做刀 打鐵 製作刀等都是製作該名詞的動作, 這一類的名詞一般都是工具類, 屬於可製造性的 其用法如例 (27): (27) a. N-naku ka pucing gaga. 屬 - 我主格番刀那那把番刀是我的 b. Gisu =ku s-m-alu pucing. 正在 - 我製作 <AF> 番刀我正在製作番刀 c. Gisu =ku t-m-pucing. 正在 - 我 t-<af>- 番刀我正在製作番刀 例 (27a) 是名詞的用法 例 (27b) 用動賓結構來表示 製作番刀, 例 (27c) 則是加上前綴 t- 來表示, 兩者語意上是相同的 表 3.16 前綴 t-: 名詞變動詞, 表示與該名詞相關的動作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bqlit 膝蓋 t-bqlit 跪下 名詞 動詞 2 t- lihaw 鏡子 t-lihaw 照鏡子 名詞 動詞 3 t- sinaw 酒 t-sinaw 酗酒 名詞 動詞 4 t- gluq 泥漿 t-gluq 黏住 名詞 動詞 表 3.16 的序號 1 到 4 都是名詞變成動詞, 其衍生後的核心語意是表示與該名詞相關的動作, 如序號 1, 跪下 就是用膝蓋這個部位; 序號 2, 照鏡子 這個動作和鏡子有關 ; 序號 3, 酗酒 就是一直不停的喝酒; 序號 4, 泥漿 可以用來黏住東西 其用法如例 (28) 和 (29): 73

(28) a. M-narux ka bqlit =mu. AF- 病主格膝蓋 - 我我的膝蓋很痛 b. T-m-bqlit dxgal ka Lowking. t-<af>- 膝蓋地上主格人名 Lowking 跪在地上 (29) a. Iya imah sinaw kdjiyax! 不要喝酒常常不要常常喝酒! b. Ma =su t-m-sinaw kdjiyax? 為什麼 - 你 t-<af>- 酒常常你為什麼常常喝酒 ( 酗酒 )? 例 (28a) 和 (29a) 都是名詞的用法 例 (28b) 和 (29b) 加上前綴 t- 變成動詞, 都表示與該名詞有關的動作 3.1.1.9 前綴 ci- = (tg-) 115 前綴 ci- 一般都和靜態動詞或基數搭配, 和前者搭配時, 語意表示 比較, 例如 paru ( 大的 ) ci-paru ( 比較大的 ) 116, 但不屬於衍生語意 ; 和後者搭配時, 詞類從基數轉變成序數, 語意表示 第 幾 或 幾個一包的, 屬於衍生語意, 例如表 3.17: 117 表 3.17 前綴 ci-: 將基數變成序數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ci- kingal 一 ci-kingal 第一 ; 一個一包的 基數 序數 2 ci- dha 二 ci-dha 第二 ; 兩個一包的 基數 序數 3 ci- rima 五 ci-rima 第五 ; 五個一包的 基數 序數 4 ci- maxal 十 ci-maxal 第十 ; 十個一包的 基數 序數 表 3.16 中, 序號 1~4 都是基數, 加上前綴 ci- 後, 可以變成序數, 其用法請看例 (30): 115 這裡有一個有趣的現象, 太魯閣語的前綴 ci- 和前綴 tg- 都可以用來表示 比較 和 第... 幾, 但是前者的用法是許勝賀先生和許珍碧小姐使用, 後者的用法是李季生先生使用, 我們目前推測可能跟部落 ( 方言 ) 有關 116 太魯閣語雖然有重音節規則的音韻限制, 即重音節之前的元音會弱化或刪除 但是當加上含有元音的前綴時, 就不受限於此, 因此會看到重音節之前仍留有元音的情形 117 Tsukida (2005:297) 提到, 太魯閣語的數詞可以搭配前綴 tege- 變成序詞, 例如 kingal( 一 ) tege-kingal( 第一 ) 74

(30) a. rima seejiq ka gaga hiya. 五人主格在那裡那裡有五個人 b. Ci-kingal ka isu, ci-dha ka hiya. ci- 一主格你 ci- 二主格他你是第一個, 他是第二個 c. Ngal-i ka ci-rima gaga. 拿 -i 主格 ci- 五那拿那個五個裝一包的! 例 (30a) 是一般基數的用法, 詞序上是出現在名詞之前 例 (30b) 是加上前綴 ci- 變成序數, 從基數變成序數用法, 語意表示 第 幾 例 (30c) 是加上前綴 ci- 可能會變成名詞的用法, 語意表示 五個一包的 東西 3.1.1.10 前綴 sg-(sge-) 118 前綴 sg- 可以接在部分名詞上, 使之變成動詞, 語意表示 依靠著, 如表 3.18 表 3.18 前綴 sg-: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依靠著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sg- idas 月亮 sge-idas 靠著月光 名詞 動詞 2 sg- yayung 河邊 sg-yayung 靠著河邊 名詞 動詞 3 sg- idaw 飯 sge-idaw 討飯 名詞 動詞 4 sg- alang 部落 sge-alang 依靠部落 名詞 動詞 表 3.18 中, 序號 1 和 2 都是名詞加上前綴 sg- 後變成動詞, 表示 依靠著 的意思 ; 序號 3 加上前綴 sg- 後表示 討飯, 也可以解釋成 依靠著飯而 ; 序號 4 加上前綴 sg- 後表示 依靠著部落而 請看例(31) 的說明會更清楚 : (31) a. Sge-idas =ku m-ksa. (*ge-idas) sg- 月亮 - 我 AF- 走路我靠著月光走路 118 雖然在本論文中有個別出現前綴 s- 和前綴 g-, 但是把這兩個詞綴的核心語意各別出現或加在一起時, 都無法得到 依靠 的語意; 相同的情形如 3.1.1.11 的 sn-/msn-, 把前綴 s- 和前綴 g- 的核心語意各別出現或加在一起時, 都無法得到 為了 而吵 的語意 因此, 我們認為 sg- 和 sn-/msn- 應該是一種不可拆開的多語素詞綴 75

b. Sge-idaw knan ka Lowking. (*ge-idaw) sg- 飯我主格人名 Lowking 跟我討飯 (Lowking 靠著飯的關係, 而常常跟我在一起 ) 例 (31a) 和 (31b) 都是加上前綴 sg- 後變成動詞, 表示 依靠著 的意思 不過這種用法使用的並不多, 目前我們僅發現到這四個例子 3.1.1.11 前綴 sn-(msn-) 前綴 sn- 和 msn- 是一樣的用法, 僅形式上有差異 一般可以加在名詞上變成動詞, 表示 為了 而吵 的意思, 通常主事者都會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 如表 3.19: 表 3.19 前綴 sn-(msn-): 將名詞變成動詞, 表示 為了 而吵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sn- (msn-) kuyuh 女人 sn-kuyuh 為了女人而吵 名詞 動詞 2 sn- (msn-) laqi 小孩 sn-laqi 為了小孩而吵 名詞 動詞 3 sn- (msn-) pila 錢 sn-pila 為了錢而吵 名詞 動詞 4 sn- (msn-) hiyi 肉 sn-hiyi 為了肉而吵 名詞 動詞 表 3.19 中, 序號 1~4 都是名詞加上前綴 sn- (msn-) 後變成動詞, 表示 為了 而吵 的意思 一般來說, 大部分的名詞都可以加上前綴 sn- (msn-) 表示這樣的意思, 其用法如例 (32): (32) a. Sn-pila tama ni bubu. sn- 錢爸爸和媽媽爸爸和媽媽為了錢而吵架 b. Msn-kuyuh Lowking ni Watan. msn- 女人人名和人名 Lowking 和 Watan 為了女人而吵架 例 (32a) 是名詞加上前綴 sn-,(32b) 是名詞加上前綴 msn-, 兩者都是一樣的用法, 可以表示 為了 而吵 的意思 3.1.1.12 前綴 maa- 前綴 maa- 是一種很特別的前綴, 常常出現在傳說故事裡, 可以使名詞或靜態動詞變成動詞用法, 表示 變成 的意思, 如表 3.20: 76

表 3.20 前綴 maa-: 將名詞或靜態動詞變成動詞, 表示 變成 119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maa- purut 麻雀 maa-purut 變成麻雀 名詞 動詞 2 maa- rungay 猴子 maa-rungay 變成猴子 名詞 動詞 3 maa- tama 爸爸 maa-tama 變成爸爸 名詞 動詞 4 maa- klaway 蝴蝶 maa-klaway 變成蝴蝶 名詞 動詞 5 maa- malu 好的 maa-malu 變好 靜態動詞 動詞 6 maa- paru 大的 maa-paru 變大 靜態動詞 動詞 表 3.20 中, 序號 1~4 是名詞加上前綴 maa- 後變成動詞, 表示 變成 的意思 ; 序號 5 和 6 是靜態動詞加上前綴 maa- 後變成動詞, 也是表示 變成 的意思, 大都表示狀態的改變且已經完成 其用法如例 (33): (33) a. Wada maa-purut ka masu da. 助動詞 maa- 麻雀主格小米了小米變成麻雀了 b. Aji biyaw maa-tama ka Lowking. 不久 maa- 爸爸主格人名很快 Lowking 就要變成爸爸了 c. Wada maa-malu da. 助動詞 maa- 好的了 ( 身體 ) 變好了 例 (33a) 是名詞加上前綴 maa- 後變成動詞的用法, 一般都只出現在傳說故事中, 狀態上表示已經完成, 變成一個東西 ; 例 (33b) 也是名詞加上前綴 maa- 後變成動詞, 表示 變成爸爸 ; 例 (33c) 是靜態動詞加上前綴 maa- 變成動詞, 可能因為某些因素, 使得身體康復, 就可以使用前綴 maa- 的用法 3.1.1.13 前綴 emp- 前綴 emp- 是一個不容易處理的問題, 由於之前談到的詞綴中, 有主事焦點 em- 也有使役詞綴 p-, 因此, 我們有理由懷疑前綴 emp- 是由 em- + p- 所組成 若真是如此, 從語意上來看,emp- 的語意應該會是 em- 和 p- 的語意加成, 但是我們發現,emp- 的兩種主要語意 將要 指職業( 名物化 ), 卻無法從 em-( 動詞化 ) 和 p-( 使役 ) 中得到 ; 再者, 從詞綴的搭配來看, 大部分的動詞都可以搭配 emp- 表示 將要, 大部分動詞也都可以搭配 p- 表示 使 讓, 但是能和 em- 搭配的動詞, 卻有著 詞首輔音必須是雙唇音 的限制 請看例 (34) 的解釋 : 119 Tsukida (2005:308) 也指出, 太魯閣語有個前綴 ma a- 可以表示 變成 X (become X) 的意思 77

(34) a. bhraw ( 追 ) p-bhraw ( 讓 追 ) em-bhraw ( 要追,AF 形式 ) m-hraw ( 在追,AF 形式 ) emp-bhraw ( 將要追 ; 追的人 ) b. phpah ( 花 ) em-phpah ( 開花,AF 形式 ) emp-phpah ( 將開花 ) c. hapuy ( 煮 ) p-hapuy ( 使 煮 ; 叫人煮 ) * em-hapuy m-hapuy ( 煮,AF 形式 ) emp-hapuy ( 將要煮 ; 廚師 ) d. tgsa ( 教 ) p-tgsa ( 使 教 ; 受教 ) * em-tgsa t-m-gsa ( 教 ;AF 形式 ) emp-tgsa ( 將要教 ; 老師 ) 例 (34a) 中,bhraw ( 追 ) 可以搭配前綴 p- 前綴 em- 和前綴 emp-, 就形式和語意的組合上, 似乎可以認為 emp- 是由 em- + p- 所組成, 但這必須是該 詞彙的詞首輔音是雙唇音 的前提之下, 否則, 這三種詞綴無法同時存在, 如例 (34c) 和 (34d), 都可以與前綴 p- 和前綴 emp- 搭配, 但是卻都無法和前綴 em- 搭配 也就是說, 在同時考慮形式和語意的條件下, 較合理的解釋就是把 emp- 當作是一個獨立的衍生詞綴 此外, 從 (34a) 和 (34b) 可以發現, 假使詞首的輔音是雙唇音 /b/ 和 /p/, 仍然可以搭配前綴 emp- 表示 將要 或 指人, 甚至在 (34b) 是接在名詞上 因此, 我們更加肯定, 前綴 emp- 並不是由 em- + p- 組成, 而是獨立的一個衍生詞綴 以上, 證明了 emp- 是獨立的衍生詞綴後, 以下將介紹前綴 emp- 的衍生用法, 請看表 3.21: 78

表 3.21 前綴 emp-: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職業或指人 120 序號 詞綴 詞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emp- geeguy 偷 emp-geeguy 小偷 動詞 名詞 2 emp- hapuy 煮 emp-hapuy 廚師 動詞 名詞 3 emp- tgsa 教 emp-tgsa 老師 動詞 名詞 4 emp- tqsurux 捕魚 emp-tqsurux 漁夫 動詞 名詞 5 emp- txiluy 打鐵 emp-txiluy 鐵匠 動詞 名詞 表 3.21 中, 序號 1~5 都是動詞加上前綴 emp- 後變成名詞, 表示 職業或指人, 也是一種明顯的名物化用法 其中序號 4 和序號 5, 原本是一個名詞, 加上前綴 t- 後變成動詞, 再加上前綴 emp- 後變成名詞, 很重要的一點是, 中間加上前綴 t- 的過程是不能省略的 其用法如例 (35) 和 (36): (35) a. T-m-gsa kari Truku ka Tusi. 教 <AF> 話太魯閣主格人名 Tusi 在教太魯閣語 b. Ima ka emp-tgsa gaga? 誰主格 emp- 教那那個老師是誰? (36) a. Gaga t-m-xiluy ka Tusi. 正在打鐵 <AF> 主格人名 Tusi 正在打鐵 Tama Lowking ka emp-txiluy nii. 爸爸人名主格 emp- 打鐵這這個鐵匠是 Lowking 的爸爸 例 (35a) 和 (36a) 都是動詞的用法 例 (35b) 和 (36b) 加上前綴 emp- 後變成了名詞, 表示職業或指人的語意 另外,Huang(2002:15) 指出, 汶水泰雅語 (Mayrinax Atayal) 用主事焦點動詞的未來式 (irreal) 當作主事者的名物化, 即表 職業或指人, 如表 3.22: 120 同樣可以表示 職業或指人 的還有表 3.5 提到的例子, 使用了主事焦點 m-, 例如 m-sapuh( 醫生 ) m-talang( 跑步選手 ) 等 在表 3.5 的例子中, 也可以加上前綴 emp-, 但僅有表示 將要 的意思, 此時 m- 和 emp- 有明顯的分工現象, 前者表示 職業或指人 的用法, 後者表示 將要 的用法 79

表 3.22 主事焦點未來式的名物化用法 ( 引自 Huang,2002:15) 121 語言 序號 動態動詞詞根 語意 AF 的未來式 主事者名物化 語意 1 paquwas 唱歌 pa-paquwas pa-paquwas 歌手將要唱 Mayrinax 工人 2 patauwaw 工作 pa-ptauwaw pa-ptauwaw Atayal 將要工作 3 quriq 偷 pa-quriq pa-quriq 小偷將要偷 1 me-uyas 唱歌 emp-euyas emp-euyas 歌手將要唱 Truku 2 qpah 工作 emp-qpah emp-qpah 工人將要工作 3 geeguy 偷 emp-geeguy emp-geeguy 小偷將要偷 從表 3.22 中可以發現, 汶水泰雅語和太魯閣語都是用主事焦點的未來式來當作主事者名物化, 差別在於汶水泰雅用的是前綴 pa- 太魯閣語用的是前綴 emp- 另外,Huang(2000c:382-385) 指出, 汶水泰雅語的前綴 pa- 是一個使役標記 (causative maker) 也是一個未來式標記 (irrealis maker), 因此 pa- 具有多重用法 ; 太魯閣語的使役標記是前綴 p-, 未來式標記是前綴 emp- 或前綴 m-, 很明顯地太魯閣語和汶水泰雅語不大相同, 前者傾向採取詞綴的分工, 前綴 p- 專門當作使役標記 前綴 emp- 專門當作未來式標記 3.1.2 衍生後綴 在太魯閣語裡, 後綴最多就是 8 種, 分別是 -a -an -anay -ani- -aw -ay -i -un, 但是大都是屬於屈折語意, 其中只有處所焦點 -an 和受事焦點 -un 具有衍生的構詞能力, 因此我們將於 3.1.2.1 和 3.1.2.2 分別介紹 -an 和 -un 的衍生語意用 法 表 3.23 是這 8 種後綴的基本用法 122 : 121 本表格加入了太魯閣語的語料, 經筆者整理後再以表 3.22 呈現 122 由於有些後綴不常使用, 又或是用法太相近, 所以很多年輕一輩的都不太會使用, 如後綴 -a -ani -anay 等 80

表 3.23 太魯閣語的 8 種後綴用法 : 以 usa( 去 ) 為例後綴族語華語備註 Sa-a =ta da. -a 我們走吧 ( 一起走吧 ) 去 -a- 我們了 Sa-an =mu r-m-ngaw. 我去講 -an 過去式去 -an - 我講 <-AF> ( 已經講了 ) Sa-anay =ta haya m-ahu. -anay 我們去幫忙洗勉強去 -anay- 我們幫洗他煮的飯你去吃阿! Sa-ani ha m-kan ka n-hapuy =na. 本人不願 -ani ( 人家請吃, 卻都不去 -ani AF- 吃主格 n- 煮 - 他意 ( 勉強 ) 去 ) Sa-aw =mu m-angal. 我去拿 ( 沒有人去 -aw 勉強去 -aw - 我 AF- 拿拿, 乾脆我去拿好了 ) Sa-ay =ta haya mahu ka lukus =niya. 我們去幫他洗衣服因同情 -ay 去 -ay- 我們幫 AF- 洗主格衣服 - 他 ( 可能他生病了 ) 而幫忙 Sa-i smiling! -i 去問! 祈使命令去 -i 問 <AF> Sa-un =mu m-gay ka patas nii.. 我要去送這本書 -un 未來式去 -un- 我 AF- 給主格書這 ( 尚未送 ) 3.1.2.1 後綴 -an 後綴 -an 是一種處所焦點形式, 可以和絕大數的動詞組合變成名詞, 衍生後 的語意可表示 處所 ( 地方 ) 工具 和 時間 123, 大部份都用來指處所, 少 數用來表示工具和時間的例子 請看以下的討論 : 表 3.24 後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處所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an hapuy 煮 hpuy-an 廚房 動詞 名詞 2 -an taqi 睡覺 tqi-an 臥室 動詞 名詞 3 -an trima 洗澡 trma-an 浴室 動詞 名詞 4 -an sbarig 買賣 sbrig-an 商店 動詞 名詞 5 -an talang 跑步 tlam-an 124 運動場 動詞 名詞 6 -an bsqar 發射 ( 子彈 ) bsqar-an 靶子 動詞 名詞 123 我們發現後綴 -an 除了能表示處所 工具和時間外, 還可以表示指人, 但是僅發現一例, 例如 qnay ( 行 ) + -an qnay-an ( 同行者 ) 124 衍生後的形式為什麼不是 tlang-an, 這是音韻變化的關係, 因為 /m/ 不會出現在詞尾, 所以在太魯閣語裡有一條音韻規則 :m ng / #, 就是說當 /m/ 出現在詞尾的時候會變成 /ng/, 所以 tlam-an 在沒有加綴的情況下,/m/ 就會變成 /ng/ 81

7 -an qpah 工作 qmpah-an 125 田地 ; 辦公室 動詞 名詞 表 3.24 的例子加上後綴 -an 後, 使動詞變成名詞, 衍生後的語意都表示 處所, 其用法如例 (37) 和 (38): (37) a. Taqi =su da? 睡 - 你了你睡了嗎? b. Malu bi qta-an ka tqi-an nii. 好很看 -LF 主格睡 -LF 這這個房間很漂亮 (38) a. Gaga q-m-pah ka tama =mu. 正在工作 <m> 主格爸爸 - 我我的爸爸正在工作 b. N-niqan =ku kingal q-m-pah-an. n- 有 - 我一工作 <AF>-LF 我曾經有一塊地 例 (37a) 和 (38a) 是動詞的用法 例 (37b) 和 (38b) 都是加上後綴 -an 後變成名詞, 表示 處所 的語意 特別的是,(38b) 的 q-m-pah-an( 工作的地方 ) 除了可以指 田地 外, 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 工作的地方不再只是限於山上的田地, 還可以指 工地 辦公室 等意思 後綴 -an 除了可以表示處所外, 還可以表示 工具, 如表 3.25: 表 3.25 後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 工具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an qpi 擰乾 qpi-an 脫水機 動詞 名詞 2 -an powsa 放 psa-an 箱子 桶 動詞 名詞 3 -an magig 烤 gig-an 烤區 ; 烤肉架 動詞 名詞 表 3.25 的例子加上後綴 -an 後, 使動詞變成名詞, 衍生後的語意都表示工具 但其實加上後綴 -an 後的語意, 也有表示處所的意思, 如序號 1, 可以指 擰乾東西 的地方, 由於 脫水機 是個新概念, 正好也具有擰乾東西的功能, 因此以這為相似點進行轉喻 ; 序號 2, 衍生後本來是指 放東西的地方, 由於 箱 125 工作的詞根是 qpah, 但是 q-m-pah-an( 田地 ) 是由詞根加上主事焦點 -m- 後, 再搭配後綴 -an 所產生, 也就是說主事焦點和處所焦點同時加在一個詞上, 這樣的例子目前僅發現一例 82

子和桶 以前沒有詞彙, 但是它們的功能都是用來放東西的, 所以就經過轉喻後, 把放東西的地方用來指箱子和桶 ; 序號 3, 衍生後既可以指 烤肉區 也可以指 烤肉架, 就是因為它們都具有烤肉這個特徵, 也是由處所經過轉喻後指工具 此外, 前綴 -an 除了可表示處所和工具外, 還可以表示時間, 如表 3.26: 表 3.26 後綴 -an: 將動詞或基數變成名詞, 表示 時間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an sangay 休息 sngay-an 星期日 ( 休息的日子 ) 動詞 名詞 2 -an tlxi 長筍 tlxi-an 長筍季節 動詞 名詞 3 -an tru 三 kn-tru-an 後天三天後 基數 名詞 4 -an tru 三 sn-tru-an 前天三天前 基數 名詞 表 3.26 的序號 1~ 都加上了後綴 -an, 表示 時間 序號 1 的 sngay-an 可以指休息的地方, 也可以用來指休息的日子 ( 即星期天 ); 序號 2 的 tlxi-an 是指長筍的季節, 大約是每年的三到五月, 這段期間可稱為 tlxi-an; 序號 3 的 kn-tru-an 是指 後天 或 三天後, 前面會搭配前綴 kn- 出現 ; 序號 4 的 sn-tru-an 是指 前天 或 三天前, 前面會搭配前綴 sn- 出現 126 3.1.2.2 後綴 -un 後綴 -un 是一種受事焦點形式, 可以將部分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一種受事的名物化現象, 如表 3.27: 表 3.27 後綴 -un: 將動詞變成名詞, 表示受事的名物化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un patas 書寫 ; 讀書 ptas-un 作業 ; 要寫的東西 動詞 名詞 2 -un qpah 工作 ( 動 ) qpah-un 工作 ( 名 ) 動詞 名詞 3 -un skuxul 喜歡 skxul-un 喜歡的東西 動詞 名詞 4 -un barig 買賣 brig-un 要買賣的東西 ; 商品動詞 名詞 表 3.27 的例子加上後綴 -un 後可將動詞變成名詞, 是一種受事的名物化現象, 其用法如例 (39): 126 值得注意的是, 有些時間詞會採用加綴的方式形成, 例如 s-keeman(s- + 晚上 昨晚 ) h-kawas(h- + 年 明年 ) 等 不過, 有些時間詞則是採用各別的詞彙表示, 例如 sayang( 今天 ) shiga( 昨天 ) saman( 明天 ) 等 83

(39) a. Gaga q-m-pah ka tama =mu. 正在工作 <AF> 主格爸爸 - 我我爸爸正在工作 b. M-ha =ku m-iying qpah-un saman. AF- 去 - 我 AF- 找工作 -un 明天我明天要去找工作 c. Ini =ku patas niya na! 不 - 我讀書尚未我還沒有讀書! d. N-nima ka ptas-un nii? 屬 - 誰主格書寫 -un 這這些作業是誰的? 例 (39a) 和 (39c) 都是動詞的用法 例 (39b) 和 (39d) 是加上後綴 -un 後變成名詞, 分別表示 工作 和 作業 的意思 事實上, 受事焦點 -un 的衍生用法, 就只有受事的名物化用法 3.2 焦點詞綴的構詞能力 太魯閣語的四大焦點詞綴具有豐富且多樣的用法, 從 3.1 節可以發現焦點詞綴的衍生用法也相當多種 谷口龍子 (1994) 認為, 賽德克語除了施事者焦點 ( 同主事焦點 ) -um- 外, 其餘焦點詞綴都屬於衍生詞綴 張永利 (2000) 也認為, 前加綴幾乎都是衍生詞綴, 而中加綴 後加綴通常都是屈折詞綴 ( 除了後綴 -an 和 -un 有例外 ) 據我們整理發現, 同屬泰雅語系的太魯閣語也有相同的現象, 顯示這四個焦點詞綴應該都具有衍生的構詞功能 因此, 本節將以 焦點詞綴 的構詞能力作為主要的討論, 並分為四點依序討論 一 主事焦點詞綴主事焦點詞綴有 em- m- 和 -m- 三種形式, 但只有 em- 和 m- 具有衍生能力, 從 3.1 節的討論可以知道, 這兩個主事焦點詞綴的共同特點是 將名詞變成動詞, 而且兩者的出現與搭配是有規律可循的 請看表 3.28: 84

表 3.28 主事焦點詞綴 em- m-: 將名詞變成動詞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em- bubung 雨傘 em-bubung 撐傘 名詞 動詞 2 em- phpah 花 em-phpah 開花 名詞 動詞 3 m- lukus 衣服 m-lukus 穿衣服 名詞 動詞 4 m- qabang 棉被 m-qabang 鋪棉被 名詞 動詞 從表 3.28 中, 我們歸納出兩點搭配的規律與限制 : 1. 序號 1 和 2 是主事焦點 em- 形式, 序號 3 和 4 是主事焦點 m- 形式, 與詞彙的搭配上, 兩者呈現著互補分布的情形 這是受限於音韻規則的關係, 承如前 文所提, 只要 詞首的輔音非雙唇音 時, 就不會使用主事焦點 em- 形式 2. 當一個動詞同時擁有主事焦點 m- 和 -m- 兩種形式時, 一般情況兩者都是屬於屈折語意, 例如 :tgsa ( 教 ) + m- m-tgsa ( 將要教 ) tgsa ( 教 ) + -m- t-m-gsa ( 正在教 ), 特殊情況如表 3.5 所提, 主事焦點 m- 的名物化功能, 我們將重新整理至表 3.29 127 表 3.29 主事焦點 m- 與 -m- 的出現與搭配出現情況主事焦點 m- 主事焦點 -m- 動詞詞根 一般情況特殊情況 m-tutuy 起床 A m-takur 跌倒 m-sbu 將要射 B m-hidaw 將要曬 m-sapuh 醫生 128 m-talang 跑步選手 m-hakaw 造橋的人 m-qarik 理髮師 t-m-utuy 叫醒 t-m-akur 推倒 tutuy 起來 takur 跌倒 s-m-bu 正在射 sbu 射 h-m-idaw 正在曬 hidaw 太陽 s-m-apuh 求診 sapuh 看病 求診 t-m-alang 跑步 talang 跑步 h-m-akaw 造橋 hakaw 橋 q-m-arik 剪 qarik 剪 剪刀 表 3.29 的一般情況可以分成 A 和 B 兩組, 在 A 組中, 由於加上前綴 m- 或中綴 -m- 後, 會造成論元 (argument) 的不同, 因此有可能是衍生語意 ; 在 B 組中, 加上前綴 m- 或中綴 -m-, 都沒有造成詞類的改變, 因此可確定仍是屈折語意 ; 但是在特殊情況中, 加上前綴 m- 的都變成了名詞, 加上中綴 -m- 的仍然未改變詞性, 而且, 這幾個詞彙雖然都可以加上前綴 emp-, 但是就只有表示 將要 的意思, 不 127 要特別注意的是, 當 詞首的輔音是雙唇音 時, 則不一定只會有主事焦點 em- 的形式, 也可能會出現主事焦點 m- 的形式, 但是會把第一個雙唇元音取代掉 例如 :bhraw ( 追 ) em-bhraw ( 要追 );bhraw ( 追 ) m-hraw ( 在追 );bhraw ( 追 ) * m-bhraw 128 會用特殊情況是因為目前只發現這幾個例詞, 可以加上前綴 m- 變成名詞, 表示 職業或指人 的意思 85

能再表示 職業或指人 129 二 處所焦點詞綴處所焦點詞綴 -an 的衍生用法, 大都是加在動詞上變成名詞, 表示 處所 ( 如序號 1~3) 的意思, 其次可以表示 工具 ( 如序號 4-5) 和 時間 ( 如序號 6); 另外還有加在基數上變成名詞, 表示 時間 ( 如序號 7) 簡單的說, 處所焦點詞綴 -an 最大的功能就是 名物化 如表 3.30: 表 3.30 處所焦點詞綴 -an: 將動詞變成名詞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an hapuy 煮 hpuy-an 廚房 動詞 名詞 2 -an taqi 睡覺 tqi-an 臥室 動詞 名詞 3 -an trima 洗澡 trma-an 浴室 動詞 名詞 4 -an qpi 擰乾 qpi-an 脫水機 動詞 名詞 5 -an sasaw 遮蔭 ssang-an 曬衣竿 動詞 名詞 6 -an sangay 休息 sngay-an 星期日 ( 休息的日子 ) 動詞 名詞 7 -an tru 三 kn-tru-an 後天三天後 基數 名詞 三 受事焦點詞綴受事焦點詞綴 -un 和處所焦點詞綴 -an 一樣, 只有一種衍生用法 名物化, 如表 3.31: 表 3.31 受事焦點詞綴 -un: 將動詞變成名詞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un patas 書寫 ; 讀書 ptas-un 作業 ; 要寫的東西動詞 名詞 2 -un qpah 工作 ( 動 ) qpah-un 工作 ( 名 ) 動詞 名詞 3 -un skuxul 喜歡 skxul-un 喜歡的東西 動詞 名詞 四 工具 / 受惠焦點詞綴承如 3.1 節所提, 我們將前綴 s- 分成兩類, 一類是將名詞變成動詞的動詞化功能 一類是將動詞變成名詞的名物化功能, 前者應屬於一般詞綴 後者應屬於 129 從三種主事焦點 m- em- 和 -m- 的討論可以發現, 不同的主事焦點可以強調不同的功能, 主事焦點 m- 和 em- 有衍生功能 主事焦點 -m- 則只有屈折功能, 其中主事焦點 m- 具有名物化和動詞化的衍生功能 主事焦點 em- 則只有動詞化的衍生功能 因此, 這三種主事焦點所扮演或強調的功能是頗清楚的 86

工具 / 受惠焦點詞綴 清楚的區分兩者後, 工具 / 受惠焦點詞綴 s- 將只有一種衍生 的名物化功能, 表示 原因, 如表 3.32: 表 3.32 工具 / 受惠焦點 s-: 將動詞變成名詞 序號 詞綴 例詞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1 s- qduriq 逃 s-qduriq 逃跑的原因 2 s- lingis 哭 s-lingis 哭的原因 3 s- bngbing 生氣 s-bngbing 生氣的原因 4 s- tapaq 鼓掌 s-tapaq 鼓掌的原因 因此, 我們整理這四種焦點詞綴的構詞能力後, 發現這四個焦點詞綴有基本的分工現象, 也就是說, 每個焦點詞綴都有主要的功用, 少部分會有相互重疊的地方 主事焦點主要的功用是 將名詞變成動詞, 也就是負責 動詞化 的功能 ; 此外, 前綴 m- 還具有少部分的名物化功能, 可以指 職業或指人 處所焦點主要的功用是 將動詞變成名詞, 負責 名物化 的功能, 而且主要範圍是表示處所 工具和時間 ; 受事焦點主要的功用是 將動詞變成名詞, 負責 名物化 的功能, 主要範圍是受事的名物化 工具 / 受惠焦點主要的功用是將動詞變成名詞, 負責 名物化 的功能, 主要範圍是表示原因 從表 3.33 中可以更清楚看到, 焦點詞綴在衍生用法中的分工現象 : 表 3.33 焦點詞綴主要的衍生能力 焦點形式 焦點詞綴 主要功能 表示語意 主事焦點 emm- m- 動詞化 ( 名詞 動詞 ) 動詞化 ( 名詞 動詞 )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職業或指人 處所焦點 -an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處所 工具 ( 數詞 名詞 ) 時間 受事焦點 -un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受事物 工具 / 受惠焦點 s-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原因 3.3 詞綴的分工與互動關係 經過 3.1 和 3.2 的詳細介紹後,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詞綴用法確實相當豐富, 也發現到各個詞綴的用法雖然不大相同, 但某些地方卻有重疊到, 也讓我們思考到這些詞綴是否有分工的情形 彼此間的互動關係又是如何 找出詞綴的分工與互動的關係, 可以幫助我們有系統地呈現出太魯閣語的構 87

詞規則, 有助於教學 學習 甚至是研究 至此, 我們發現了三個較大的問題點 : 1. 為什麼可以構成名詞 動詞的詞綴可以有那麼多種? 例如 : 可以構成名詞的詞綴有 em- m- n- s- -an -un 等 ; 可以構成動詞的有 em- g- k- p- s- t- -m- 等 2. 為什麼同一種語意卻用多種詞綴來表示? 例如 : 同樣可以表示動詞產生語意的詞綴, 可以使用前綴 s- 和前綴 t-; 同樣可以表示原因的詞綴, 可以使用單語素前綴 s- 和多語素前綴 sk- 表示 3. 為什麼同一個詞綴可以有多種語意的表現? 例如 : 前綴 t- 可以將名詞變成動詞, 但是又可以形成不同語意的動詞, 包括 產生 表示 捕抓 表示 製作 等 ; 後綴 -an 主要可以表示 處所, 還可以表示 工具 指人 從以上三點問題中, 我們試圖來解釋這些現象, 究竟詞綴間是否有明顯的分工現象? 語意間是否有相互關聯呢? 這三個問題分別將於 3.3.1 3.3.2 和 3.3.3 討論 最後, 我們希望藉由本節的討論來找到解答, 並有系統的整理出太魯閣語的詞綴構詞規則 3.3.1 種類繁多的衍生詞綴事實上, 大多數的語言都有很多的衍生詞綴, 例如英語的名詞變成動詞可以加上後綴 -er ( 指人 ) -ion -ist 等, 動詞變名詞可以加上後綴 -ment -ion -ance 等 既然這個現象是大部分語言普遍存在的, 那我們還可以注意的是構成名詞或動詞時最常使用哪些詞綴 哪個詞綴的能產力 (productivity) 最高, 依照這個原則來檢視太魯閣語的詞綴現象 以下將分成 構成名詞 與 構成動詞 的詞綴來討論 3.3.1.1 構成名詞的詞綴可以構成名詞的詞綴有 m- n- -an -un 和 emp-, 其中只有前綴 n- 和 emp- 不屬於焦點詞綴, 也就是說, 除了焦點詞綴外的一般詞綴中, 僅前綴 n- 和 emp- 具有名物化的功能 另外, 其他三個焦點詞綴中, 似乎在語意上有基本的分工 主事焦點 m- 能夠構成名詞的語意只有一種 表職業或指人 ; 處所焦點 -an 可構成名詞的主要語意有 處所 工具, 例如 : 廚房 (hpuy-an) 浴室(trma-an) 垃圾桶(psa-an) 脫水機 (qpi-an) 等 ; 受事焦點 -un 可構成名詞的語意只有一個 受事物, 例如 : 工作 (qpah-un) 作業 (ptas-un) 等 我們將焦點詞綴可構成名詞的例子整理成表 3.34 呈現 : 88

表 3.34 詞綴的語意分工 構成名詞 焦點形式 焦點詞綴 例子 語意或功能 主事焦點 m- 跑步選手 (m-talang) 醫生 (m-sapuh) 表職業或指人 處所焦點 -an 廚房 (hpuy-an) 脫水機 (qpi-an) 星期日 (sngay-an) 表處所工具時間 受事焦點 -un 工作 (qpah-un) 作業(ptas-un) 表受事名詞 從表 3.34 中可以發現, 在語意類別的部分有基本地分工現象, 除了工具焦點外, 其他三個焦點系統所負責的語意類別幾乎是完全的區分開來, 因此, 焦點系統在構成名詞的用法中, 衍生語意的分工是相當清楚的 3.3.1.2 構成動詞的詞綴可以構成動詞的詞綴有 em- g-(ge-) k-(ke-) p- s- t- ci-/tg- sg- sn-(msn-) maa-, 以焦點詞綴來看, 只有主事焦點可構成動詞, 其他都由一般單語素詞綴組成, 我們把這些詞綴以表 3.35 做了整理 : 89

表 3.35 詞綴的語意分工 構成動詞 詞綴 例子 語意或功能 em- 撐傘 (em-bubung) 開花(em-phpah)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g-(ge-) 劃分界線 (ge-ayus) 開路(ge-elug)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專挑芋頭 (g-sari) 專挑鋤頭(g-bkaruh) 專門挑選 k-(ke-) 想交朋友 (k-lupung) 想開路(ke-elug) 想要 變成雪 (k-huda) 變成水(k-qsiya) 變成 p- 鋪棉被 (p-qabang) 搭帳篷(p-kowbu)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種芋頭 (p-sari) 種碗豆(p-sungut) 種植 採收 s- 流血 (s-dara) 下雪(s-huda) 有山豬味 (s-bowyak) 有鐵味(s-xiluy) 大腳 (s-papak) 長鼻子(s-muhing) 產生 有 味道 大 長 t- 生小孩 (t-laqi) 取名(t-ngahan) 抓山豬 (t-bowyak) 抓山羊(t-mirit) 養鴨 (t-ruru) 養牛(t-kacing) 做刀 (t-yayu) 做番刀(t-pucing) 跪下 (t-bqlit) 酗酒 (t-sinaw) 產生 捕抓 畜養 製作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ci-/tg- 第一 (ci-kingal) 第二(tg-dha) 第 幾 十個裝一包 (ci-maxal) 五個裝一包(ci-rima) 幾個一包 sg- 靠著月光 (sge-idas) 靠著河邊(sg-yayung) 依靠著 sn- (msn-) 為了女人吵 (sn-kuyuh) 為了錢吵(sn-pila) 為了 而吵 maa- 變成麻雀 (maa-purut) 變成小狗(maa-huling) 變成 從表 3.35 中可以發現, 在這些詞綴中, 出現最多次的語意是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的用法, 產生 和 變成 的用法各有兩次, 除此之外, 其他的語意或功能用法, 幾乎都是有各自負責的地方 也就是說, 除了表示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產生 和 變成 的語意有發生重疊(overlap) 的現象外, 其他的語意大都使用不同的詞綴來表示, 若是如此, 那就和 3.3.1.1 類似, 在構成動詞的詞綴中也有基本的分工現象 再者, 從這些詞綴中也可以發現到, 前綴 t- 可以表示 產生 捕抓 畜養 製作 一般動詞 等, 語意和功能是最多的, 也可以說是最豐富的 3.3.2 同一種語意用多種詞綴表示從 3.3.1 節可以發現, 有部分的語意類別發生了重疊的現象, 究竟為什麼會重疊? 有沒有明顯的區分方法呢? 這是本小節希望解決的問題 明顯的語意類別重疊的例子有 表示職業或指人 (emp- 和 m-) 表示原因 90

(s- 和 sk-) 表示產生 (s- 和 t-) 表示變成 (k- 和 maa-) 等 130, 我們主要針對 這幾個明顯有發生語意重疊的部分, 依序分為三點進行討論 一 表示職業或指人 :emp- 和 m- 前綴 emp- 是一個能產力相當高的詞綴, 能夠和大多數的詞彙搭配, 表示 將要 的意思 和動詞搭配時, 屬於屈折語意, 和名詞搭配時, 屬於衍生語意 ( 如 3.1.1.13 的討論 ) 此外, 和某些詞彙搭配時, 可以產生 職業或指人 的語意, 此時, 產生的形式會同時存有 將要 和 職業或指人 兩種語意 ( 如表 3.20) 前綴 m- 是主事焦點中唯一擁有名物化的用法, 可以用來表示 職業或指人, 不過例子並不多 ( 如表 3.6 提到的 m-sapuh 醫生 m-talang 跑步選手 等 ) 我們以幾個詞彙為例, 看是否能從詞綴的搭配上找出一些現象, 如表 3.36: 表 3.36 emp- 和主事焦點詞綴的搭配 詞綴序號例詞 1 hapuy 2 tgsa 3 tqsurux 4 bhraw 5 sapuh 6 talang 7 tabug emp- em- m- -m- 備註 emp-hapuy m-hapuy 將要煮 ; 廚師在煮飯 煮 emp-tgsa m-tgsa t-m-gsa 將要教 ; 老師要教在教 教 emp-tqsurux m-tqsurux t-m-qsurux 將捕魚 : 漁夫要捕魚在捕魚 捕魚 emp-bhraw em-bhraw m-hraw 將要追 ; 追的人要追在追 追 emp-sapuh m-sapuh s-m-apuh 將要看病醫生在看病 看病 emp-talang m-talang t-m-alang 將要跑跑步選手在跑步 跑步 emp-tabug m-tabug t-m-abug 將要飼養牧羊人 ; 牧師在飼養 飼養 從表 3.36 中, 序號 1~4 是加上前綴 emp- 表示 職業或指人 序號 5~7 是加上前綴 m- 表示 職業或指人 的意思, 在此我們發現了幾個有趣的現象 1. 只有序號 4 的 bhraw ( 追 ) 會和主事焦點 em- 搭配, 前文有提到, 這是受限於音韻規則的關係, 在此不多加詳述 130 前綴 k- 和 maa- 的區別比較明顯, 因此不特別討論 前綴 maa- 比較偏向是 變成實體 ; 快要變成 ; 前綴 k- 比較偏向是 狀態上的改變 ; 尚未變成 例如 : a. Asi biyaw maa-tama ka Lowking. ( 孩子快生了, 已經快變成爸爸了 ) b. K-tama hari na. ( 還沒懷孕, 但希望能快點變成爸爸 ) 91

2. 序號 2 和 3, 都是用 emp- 來表示 職業或指人, 這兩個例子也都同時擁有主事焦點 m- 和 -m- 的形式, 前者會表示 將要 後者會表示 正在 此時會發現, 前綴 emp- 和 m- 都表示 將要 的意思, 而且實際用法幾乎一樣, 也可以互相通用 131, 如例 (34): (34) Emp-tgsa laqi ka Lowking. = (M-tgsa laqi ka Lowking.) emp- 教小孩主格人名 Lowking 將要教小孩 3. 序號 5~7 都是用 m- 來表示 職業或指人, 從這裡可以發現, 例 (34) 的用法, 不適用於此 而且這三個詞彙分別搭配的三種詞綴, 語意上的分工是相當的清楚, 沒有任何重疊的現象, 前綴 emp- 僅表示 將要 前綴 m- 僅表示 職業或指人 中綴 -m- 僅表示 正在 從以上三點的討論, 我們發現了使用前綴 emp- 和 m- 表示 職業或指人 的各自規則 不過, 那些詞彙會使用 emp- 那些詞彙會使用 m-, 我們仍然沒有發現明顯的規律, 目前僅能把個別的詞彙列出, 以待未來再做解決 二 表示原因 :s- 和 sk- 同時可以表示原因的有單語素詞綴 s- 和多語素詞綴 sk-, 前者的用法如 lingis ( 哭 ) + s- s-lingis ( 哭的原因 ), 後者的用法如 cilux ( 熱 ) + sk- sk-cilux ( 熱的原因 ) 我們將這些可以表示原因的詞彙整理後, 以表 3.37 呈現 : 表 3.37 前綴 s- 和 sk-: 表示原因 序號 詞綴 例詞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1 s- qduriq 逃 s-qduriq 逃跑的原因 2 s- lingis 哭 s-lingis 哭的原因 3 s- bngbing 生氣 s-bngbing 生氣的原因 4 sk- cilux 熱 ; 燙 sk-cilux 熱的原因發燒的原因 5 sk- lhkah 瘦 ; 輕 sk-lhkah 瘦的原因 6 sk- malu 好 sk-malu 好的原因 表 3.37 中, 序號 1~3 是加上前綴 s- 序號 4~6 是加上前綴 sk-, 這兩類都表示 原因 表中還可以看到, 加上前綴 s- 的詞彙, 詞性上是偏向 動態動詞, 131 發音人李季生表示,emp-tgsa 和 m-tgsa 確實都表示 將要, 也可以互相通用 有些人只會使用其中一種用法, 有些人兩種用法都會 92

加上前綴 sk- 的詞彙, 詞性上是偏性 靜態動詞 也就是說, 初步的發現, 在詞綴的搭配上, 前綴 s- 會跟動詞搭配, 前綴 sk- 會跟靜態動詞搭配 接著, 由於表 3.5 曾提到, 前綴 k- 可以和靜態動詞搭配, 變成祈使動詞, 因此我們有理由懷疑前綴 sk- 可能是 s- 和 k- 的組成, 並非獨立的詞綴, 以下將試圖解釋這個疑問 如例 (35): (35) a. K-lhkah hari ka hiyi =su. k- 瘦快點主格身體 - 你你快點瘦下來 ( 你快點使身體瘦下來 ) b. S-k-lhkah =na o ini ekan n-hapuy. IF-k- 瘦 - 他主題不吃 n- 煮他會變瘦的原因是因為都不吃飯 ( 他不吃飯是為了使身體變瘦 ) 例 (35a) 的 k-lhkah 是前綴 k- 加上 瘦, 衍生的語意是 要瘦! ;(35b) 的 s-k-lhkah 若是分析成 s- 再加上 k-lhkah, 那衍生後的語意應該會是 要使瘦的原因, 正好與 (35b) 的句意相符 事實上, 很多研究台灣南島語的文獻都指出, 靜 態動詞 常常在某些結構中會以 ka- 或 k- 標示, 太魯閣語也一樣, 以前綴 k- 表示 論證出前綴 sk- 其實是由 s- 和 k- 所組成後, 可以知道真正表示原因的詞綴僅有 前綴 s-, 而且表 3.37 應該要做局部的修改, 如表 3.38: 132 表 3.38 前綴 s-: 表示原因 序號 詞綴 例詞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1 s- qduriq 逃 s-qduriq 逃跑的原因 2 s- lingis 哭 s-lingis 哭的原因 3 s- bngbing 生氣 s-bngbing 生氣的原因 4 s- k-cilux 使... 熱熱的原因 s-k-cilux 使... 燙發燒的原因 5 s- k-lhkah 使... 瘦使... 輕 s-k-lhkah 瘦的原因 6 s- k-malu 使... 好 s-k-malu 好的原因 三 表示產生 :s- 和 t- 前綴 s- 和 t- 都可以加在名詞上變成動詞, 表示 產生 的語意 涵蓋的語意範圍是否有區分或分工, 希望可以從以下討論得到解答 請看表 3.39: 132 如 Zeitoun and Huang (2000:398) Yeh (2003:24) 等都分別提出巴則海語 汶水泰雅語 賽德克語 萬山魯凱語和賽夏語等有這樣的現象存在 93

表 3.39 前綴 s- 和 t-: 表示 產生 133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s- halus 口水 s-halus 流口水 名詞 動詞 2 s- dara 血 s-dara 流血 名詞 動詞 3 s- ngudus 鬍子 s-ngudus 長鬍子 名詞 動詞 4 s- rnabaw 葉子 s-rnabaw 長葉子 ; 春天 名詞 動詞 5 s- huda 雪 s-huda 下雪 名詞 動詞 6 s- bgihur 風 s-bgihur 刮風 ; 起風 名詞 動詞 7 t- mring 汗 t-mring 流汗 ; 出汗 名詞 動詞 8 t- laqi 小孩 t-laqi 生小孩 名詞 動詞 9 t- qrngul 煙 t-qrngul 冒煙 名詞 動詞 10 t- pngrah 星星 t-pngrah 星星出來 名詞 動詞 11 t- hidaw 太陽 t-hidaw 太陽出來 名詞 動詞 12 te- idas 月亮 te-idas 月亮出來 名詞 動詞 表 3.39 中, 序號 1~6 是加上前綴 s- 序號 7~12 是加上前綴 t-, 兩類都表示 產生 的意思 不論是前綴 s- 或 t-, 搭配一般名詞時, 都有 產生 的意思, 很難去區分兩者有什麼不同, 如序號 1~4 和序號 7~9 不過, 在自然現象中, 可以發現前綴 s- 和 t- 有明顯的區分, 如序號 5 和 6, 是屬於自然現象中的 天氣類別, 這類的詞彙幾乎都只會搭配前綴 s-, 表示 產生 ; 序號 10~12, 是屬於自然現象中的 實體, 這類的詞彙幾乎都會搭配前綴 t-, 表示 產生 因此, 前綴 s- 和 t- 在搭配一般名詞時, 尚未發現有明顯的區分和規則, 還需待深入的研究 134, 目前僅發現在 自然現象 中有明顯的區別用法 3.3.3 單一詞綴的多義現象事實上, 單一詞綴的多義現象是常常可見的, 一個詞綴的用法越多, 表示該詞綴可能越常被使用, 甚至可能因為社會環境的影響, 衍生出新的用法 我們將以前綴 t- 為例, 試圖解釋它的多義現象, 請看表 3.40: 133 張永利 (2000:58) 指出, 賽德克語的前綴 su- 和 tu-, 意義相當接近, 有時候很難區別 134 目前僅發現幾個例子同時加上 s- 和 t- 時會有明顯區分, 但是並未成為一個系統性, 因此僅呈現出有區分的例子, 如 s-halus ( 流口水 ) 與 t-halus ( 常常流口水 ) s-ngusul ( 流鼻涕 ) 與 t-ngusul ( 常常流鼻涕 ) s-mring ( 汗味 ) 與 t-mring ( 流汗 ) 94

表 3.40 前綴 t- 的多義用法 序號 詞綴 詞根 華語 衍生後形式 衍生後語意 詞類改變 1 t- lxi 筍 t-lxi 長筍 名詞 動詞 2 t- qrngul 煙 t-qrngul 冒煙 名詞 動詞 3 t- pada 山羌 t-pada 抓山羌 名詞 動詞 4 t- mirit 山羊 t-mirit 抓山羊 名詞 動詞 5 t- kacing 牛 t-kacing 養牛 名詞 動詞 6 t- babuy 豬 t-babuy 養豬 名詞 動詞 7 t- brunguy 背籃 t-brunguy 製作背籃 名詞 動詞 8 t- pucing 番刀 t-pucing 製作刀 名詞 動詞 9 t- bqlit 膝蓋 t-bqlit 跪下 名詞 動詞 10 t- lihaw 鏡子 t-lihaw 照鏡子 名詞 動詞 表 3.40 中, 序號 1 和 2 是表示 產生 序號 3 和 4 是表示 捕抓 序號 5 和 6 是表示 畜養 序號 7 和 8 是表示 製作 序和 9 和 10 是表示 一般動詞 我們也發現了幾個有趣的現象 : 1. 語意是 捕抓 畜養 和 製作 的用法, 是前綴 t- 獨有的用法, 前面兩種是搭配著 動物類 的詞彙, 最後一種是搭配著 工具類 的詞彙, 而且這三種用法的能產力都很高 只要是動物類詞彙幾乎都可以加上前綴 t- 表示 捕抓 或 畜養, 只要是能夠製造的工具類詞彙也都可以加上前綴 t- 表示 製作 2. 捕抓 和 畜養 的用法, 只搭配著 動物類 的詞彙 有趣的是, 由於太魯閣族傳統是以狩獵和農耕為生, 因此對動物的劃分有著明顯的區分, 如果是野生動物類, 生活在山上的, 加上前綴 t- 表示的一定是 捕抓 的語意 ; 如果是家禽類或非野生動物類, 加上前綴 t- 表示的就不會是 捕抓 而是 畜 養 這樣的詞彙與詞綴搭配的限制, 和文化有相當大的關係 135 3.4 重疊構詞法 重疊 (reduplication) 在構詞中算是很普遍的現象, 在台灣南島語中具有相當豐富的現象, 例如葉美利 (2000) 林太等(2001) 陳康等(2001) Tseng(2002)... 等分別針對賽夏語 布農語 賽德克語和排灣語... 等語言進行研究,Zeitoun&Wu (2006) 還針對大多數的台灣南島語言進行重疊用法的綜合比較研究 至今尚未有人針對太魯閣語的重疊進行深入研究和討論, 但就我們的調查發現, 太魯閣語的重疊用法也是相當豐富 從音韻的角度來看, 重疊形式可以清楚 135 要注意的是, 兩者的差異也有可能是因為來源的不同 如上文所提,t- ( 畜養 ) 的來源可能是 tabug ( 畜養 ),t- ( 捕抓 ) 的來源可能是 tjiyal( 捕抓 ) 95

的分成 CV- 和 CVCV- 兩種 136, 重疊語意上, 大致有 (1) 複數或多數 (2) 加強 (3) 範圍增加 (4) 全體 (5) 互相 (6) 複數 ( 用於複數對象 ) (7) 全體的動作產生 (8) 專門的技術或人 (9) 味道 (10) 方法 (11) 工具 (12) 指人... 等語意 此外, 雖然重疊的語意相當豐富, 但是大部分都屬於屈折性語意, 屬於衍生語意的應該只有 表工具 方法 指人和全體的動作產生 137 3.4.1 重疊形式及語意的表現 3.4.1.1 重疊的形式太魯閣語的重疊形式只有 CV- 和 CVCV- 兩種 138,CV- 重疊的使用率較高 CVCV- 重疊較少, 基本上可從音韻的角度來解釋 這兩種重疊形式有一些基本的組合規則, 請看表 3.41: 表 3.41 重疊形式的組合規則 重疊式 可重疊的音節 例子 可與單音節詞重疊 wil [wil] ( 繩子搖擺聲 ) wi-wil [wiwil] ( 繩子 ) CV- 可與雙音節詞重疊 patas [patas] ( 書寫 ) p-patas [pǝpatas] ( 筆 ) 可與三音節詞重疊 dgiyaq [dǝgiyaq] ( 山 ) d-dgiyaq [dǝdǝgiyaq] ( 很多山 ) 可與四音節詞重疊 qbhni [qǝbǝhǝni] 鳥 q-qbhni [qǝqǝbǝhǝni] 很多鳥 CVCV- 可與單音節詞重疊 puh [puh] ( 拍痱子粉 ) ph-puh [pǝhǝpuh] ( 痱子粉 ) 可與雙音節詞重疊 sbut [sǝbut] ( 鞭打 ) sb-sbut [sǝbǝsǝbut] ( 鞭子 ) 從表 3.41 可以清楚看到,CV- 和 CVCV- 重疊式都可以和單音節詞與雙音節詞進行重疊, 但是要注意的是, 只有 CV- 重疊和單音節詞組合會保留其重疊式中的元音, 如 wi-wil [wiwil] ( 繩子 ) ta-tak [tatak] ( 砍草的工具 ) 等, 其餘的組合, 其元音都會弱化成央元音 [ǝ];cvcv- 重疊不論和單音節詞或雙音節詞組合, 其元 136 CV- 重疊式的 C 表示固定的複製該詞的第一個輔音,V 表示固定的複製該詞的第一個元音 ; CVCV- 重疊式的 C 表示固定的複製該詞的第一個輔音和第二的輔音,V 表示固定的複製該詞的第一個元音和第二個元音 此外, 在 CV- 和 CVCV- 中的元音 V 幾乎都會弱化成 [ə], 這是因為重疊仍遵循太魯閣語的重音節規則, 加上重疊後的音節多出現於倒數第三音節或倒數第四音節位置上, 所以元音幾乎都會被弱化成 [ə], 會出現 V 沒有弱化成 [ə] 的情形只可能出現在單音節詞的重疊和 CV- 重疊式中, 例如 wil( 繩子搖擺聲 ) wi-wil( 繩子 ) 137 重疊後語意表示指人的目前只發現一例, 因此後面將不再列入正文討論 擬聲詞 名詞 : muq( 口吃聲 ) mq-muq ( 口吃的人 ) 138 從形式來看, 會出現一種類似 完全重疊 (Full-) 的例子, 例如 :laqi ( 小孩 ) laqi laqi ( 孫子 ),tama ( 父親 ) tama tama ( 祖父 ),bilaq ( 小的 ) bilaq bilaq ( 非常小的 ) 等, 要注意的是, 書寫上中間是需要間隔的 不過, 我們認為這應該是屬於句法上的重疊, 而非構詞上的重疊, 也就是說, 就重疊形式來看, 可以算是一種完全重疊, 但是必須在句子中出現, 已經脫離詞的範圍, 因此應屬於句法上的重疊形式 此外, 該類詞能產性相當低, 大都只出現在親屬詞彙和部分形容詞中 ; 相對的, 屬於構詞上的重疊, 大都可以出現在名詞 動詞 形容詞 等詞性中 96

音也都會弱化成央元音 [ǝ] 139 此外, 我們看到三音節詞和四音節詞的重疊只出現在 CV- 重疊式中, 而沒有 CVCV- 重疊式, 我們推測這是因為三音節詞和四音節詞本身的音節數已經夠長, 若是再進行 CVCV- 的重疊將會變成五音節詞和六音節 詞, 這在發音上恐怕只會增加困擾, 因此只會進行 CV- 的重疊 140 3.4.1.2 重疊的語意如上一節所述, 太魯閣語的重疊語意大致有 (1) 複數或多數 (2) 加強 (3) 範圍增加 (4) 全體 (5) 互相 (6) 複數 ( 用於複數對象 ) (7) 全體的動作產生 (8) 專門的技術或人 (9) 味道 (10) 方法 (11) 工具 (12) 指人... 等 141, 細部的畫分後, 可以歸納成複數 (plurality) 加強(intensification) 名物化(nominalization) 動詞化 (verbalization) 互相(reciprocity) 其他... 等類別 但是具有造詞功能的卻很少, 只有表名物化和動詞化屬於衍生性語意 以下將以表格的方式呈現重疊的語意用法, 並於 3.4.2 更進一步地討論重疊的衍生用法 : 142 139 我們推測這樣的現象, 應該是和太魯閣語的重音節規律有關, 絕大多數的重疊詞都符合這樣的規律, 出現在重音節之前的原因都會弱化成央元音 [ǝ]; 但是要注意的是, 為什麼只說絕大多數, 因為在 CV- 或 CVCV- 重疊式在與單音節詞組合時有發現例外, 如 quh [quh] 咳嗽聲 q-quh [qǝquh] 都在咳嗽 pat [pat] 打小孩聲 pt-pat [pǝtǝpat] 打小孩, 其重疊式 CV- 和 CVCV- 仍落在重音節內, 但是卻也弱化成央元音 [ǝ] 140 我們會有這樣的推測, 主要是因為就目前蒐集的語料呈現, 三音節詞和四音節詞的重疊形式都只有 CV- 重疊, 尚未發現有其他的例外 141 Tsukida (2005:294) 指出, 太魯閣語的 Ce- 重疊還可以表示 強調未來 (emphasizing future), 如 sebu( 射 ) se-sebu( 將要射 ), 這一種重疊用法我們尚未發現到 142 和之前提到的複合法 衍生法比較, 重疊法確實是較少造詞能力的表現,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將重疊構詞法獨立成一章, 而納入加綴構詞法中討論的原因 97

表 3.42 重疊的語意用法 表達語意重疊式例詞 複數或多數 (plurality) 加強 (intensification) 範圍增加全體 (distributivity) 互相 (reciprocals) 複數 ( 用於複數對象 ) 全體的動作產生專門的技術或人味道方法工具指人 CV- CVCV- qhuni [qəhuni] 木頭 q-qhuni [qəqəhuni] 很多木頭 labang [la a ] 寬 l-labang [ləla a ] 很寬 dupan [dupan] 獵場 d-dupan [dədupan] 獵場 ( 更廣闊的 ) qbhni [qəbəhəni] 鳥 q-qbhni [qəqəbəhəni] 都是鳥兒們 d-m-ayaw [dəmajaw] 幫忙 m-d-dayaw [mədədajaw] 互相幫忙 psru [pəsəru] 被打 p-psru [pəpəsəru] 被打 ( 複數 ) quh [quh] 咳嗽 q-quh [qəquh] 都在咳嗽 tm-bowyak [təmə owjak] 抓山豬 tm-b-bowyak [təmə ə owjak] 專門抓山豬 ( 的人 ) qaqay [qaqaj] 腳 s-q-qaqay [səqəqaqaj] 腳臭味 bkuy [ əkuj] 綁 b-bkuy [ ə əkuj] 綁法 wil [wil] 繩子搖動聲 wi-wil [wiwil] 繩子 muq [muq] 口吃聲 143 mq-muq [məqəmuq] 口吃的人 ; 口吃 3.4.2 重疊的衍生用法 太魯閣語的重疊衍生語意用法只有兩類, 一種是名物化一種是動詞化, 名物化的語意有表示 工具 和 方法 兩種, 動詞化只有 擬聲詞變動詞 一種 3.4.2.1 和 3.4.2.2 將分別討論名物化與動詞化的兩種用法 143 就發音人表示, 重疊後的 s-q-qaqay ( 腳臭味 ) 或不重疊的 s-qaqay ( 腳臭味 ) 其實意思都是一樣, 差別在於重疊與否 98

3.4.2.1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重疊的名物化用法有兩種衍生語意, 分別表示工具和方法 表示 工具 的重疊用法比較複雜, 在詞類改變上, 可以是動詞變成名詞和擬聲詞變成名詞 ; 在重疊的形式上, 可以是 CV- 和 CVCV- 兩種 相較之下, 表示 方法 的重疊用法就很簡單, 在詞類改變上, 只有動詞變成名詞一種 ; 在重疊形式上, 也只有 CV- 的重疊式 下面將依序討論表示工具和方法的用法 : 表 3.43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 表示工具 序號 例詞 語意 重疊後 重疊後語意 重疊式 詞類改變 1 qtul 砍 q-qtul 砍用的工具 ( 番刀 菜刀等 ) CV- 動詞 名詞 2 qapang 黏住 q-qapang 黏貼的工具 ( 膠水 漿糊等 ) CV- 動詞 名詞 3 patas 書寫 p-patas 筆 ( 鉛筆 原子筆等 ) CV- 動詞 名詞 4 puh 拍痱子粉包 ph-puh 痱子粉 CVCV- 動詞 名詞 5 sbut 鞭打 sb-sbut 鞭子 CVCV- 動詞 名詞 6 guq 溺水聲深淵 gq-guq 水漩渦聲漩渦 CVCV- 擬聲詞 名詞 7 wil 繩子搖動聲 wi-wil 繩子 CV- 擬聲詞 名詞 144 表 3.43 呈現了重疊表工具語意的例子, 序號 1 到序號 5, 在詞類上都從動詞變成名詞, 但是在語意和形式上有些微的差異, 前三個例子的重疊式是 CV-, 指 概括式語意的工具, 如序號 1 重疊後表示 砍用的工具, 可以包括番刀 菜刀 鐮刀 等可砍東西的工具 ; 後兩個例子的重疊式是 CVCV-, 就直接指 單數工具 如序號 4 重疊後表示 痱子粉, 直接指 單一工具 序號 6 和 7, 是從擬聲詞重疊後變成名詞, 和前面 5 例不同 重疊後的語意, 前者表示一個自然現象 145, 後者表示單一工具, 重疊式分別是 CVCV- 和 CV- 從例(36) 和 (37) 可以更清楚看到重疊前後的用法 : 144 Zeitoun &Wu (2006:101-127) 做了台灣南島語重疊研究的整理, 發現有一些語言的 Ca- 重疊會有名物化用法, 表示 工具, 如巴則海語的 kuxus( 修剪 ) ka-kuxus( 剃刀 ) 卑南語的 tilru( 綁 ) ta-tilru( 繩子 ) 紹語的 t<m>iuz( 梳 ) ta-tiuz( 梳子 ) 等 145 葉美利 (2006:30-31) 提到賽夏語的 Ca- 重疊可以表示工具名物化, 如 hiwa:( 鋸 ) ha-hiwa:( 鋸子 ) ha:ep( 篩 ) ha-ha:ep( 篩子 ); 此外, 有時產生的名詞似乎看不出是指工具,Blust(1998: 37-38) 稱為非典型的工具 (non-canonical instruments) 在賽夏語的 Ca- 重疊可以指自然現象的名詞, 如 : hila:( 日出 ) ha-hila:( 太陽 ) hoelae ( 下雪 / 霜 ) ha-hoelae ( 雪 / 霜 ) 我們發現 gq-guq 這個例子重疊後並非指工具, 也是指自然現象, 但是重疊形式是 CVCV-, 和賽夏語不同 99

(36) a. Qtul ka qhuni brah biyi=su. 砍主格樹前面工寮 - 你砍掉你的工寮前面的樹 b. Q-qtul kana ka nii. Red- 砍全部主格這這些都是砍東西的工具 (37) a. Ini =ku patas niya na. 不 - 我書寫尚未我還沒有寫 b. N-naku ka p-patas nii. 屬 - 我主格 Red- 書寫這這支筆是我的 例 (36a) 和 (37a) 都是動詞的用法,(36a) 出現在主格標記之前,(37a) 的後面接賓語 ; 例 (36b) 和 (37b) 經過重疊後變成名物化, 語意上已經變成工具,(36b) 出現在謂語的部分,(37b) 出現在指示詞之前, 都具有名詞性的特徵 重疊後表示 方法 的用法, 是比較簡單的, 形式上只有 CV- 重疊式一種, 詞類改變上也只有動詞變成名詞一種, 請看表 3.44: 表 3.44 重疊的名物化用法 表示方法 序號 例詞 語意 重疊後 重疊後語意 重疊式 詞類改變 1 bkuy 綁 b-bkuy 綁法 CV- 動詞 名詞 2 hapuy 煮 h-hapuy 煮法 CV- 動詞 名詞 3 qeepah 工作 q-qeepah 做法 CV- 動詞 名詞 4 jiyun 用 j-jiyun 功用 用途 CV- 動詞 名詞 146 從表 3.44 可以發現, 序號 1 到 4 都是從動詞變成名詞的名物化現象, 重疊式都只有 CV-, 重疊後的語意表示 方法, 在這部分的語料呈現著一致性的現象 序號 1, 重疊後表示 綁的方法 ; 序號 2, 重疊後表示 做的方法 ; 序號 3, 重疊後表示 煮的方法, 可能是蒸 煎 炸 烤 等方式 ; 序號 4, 重疊後表示的是 功用 用途 從例 (38) 和 (39) 可以更清楚重疊前後的用法 : 146 發音人李季生先生表示, 有的時候這類重疊詞還可以指工具, 例如序號 1, 指 綁的方法, 也可以指 綁的工具 ; 序號 2, 指 煮的方法, 也可以指 煮的工具 不過序號 3 和 4 就只有 方法 的意思 100

(38) a. Iyat hapuy idaw jiyax sayang. 不要煮飯日子現在今天不要煮飯 b. H-hapuy=niya ni h-hapuy=mu o ini pndka. Red- 煮 - 他和 Red- 煮 - 我主題不一樣他的煮法和我的煮法不一樣 (39) a. Jiyun musa matas ka kuciw nii. 用去讀書主格鞋子這這個鞋子是用在去讀書時穿的 b. Lala ka j-jiyun=na ka Kuciw nii. 很多主格 Red- 用 - 他主格鞋子這這個鞋子有很多的用途 例 (38a) 和 (39a) 都是動詞的用法 例 (38b) 和 (39b) 進行 CV- 重疊後, 變成了名詞的用法, 表示 方法 功用 的語意 3.4.2.2 重疊的動詞化用法 重疊的動詞化用法, 目前僅發現一種, 使擬聲詞變成動詞, 表示 全體的動作產生, 如表 3.45: 表 3.45 重疊的動詞化用法, 指 全體的動作產生 序號 例詞 語意 重疊後 重疊後語意 重疊式 詞類改變 1 quh 咳嗽聲 q-quh 都在咳嗽 CV- 擬聲詞 動詞 2 peyt 打牛聲 pt-peyt 都在打牛 CVCv- 擬聲詞 動詞 3 pat 打小孩聲 pt-pat 都在打小孩 CVCV- 擬聲詞 動詞 表 3.45 的序號 1~3 都是擬聲詞重疊後變成動詞, 表示 全體的動作產生 不同的是, 序號 1 是 CV- 重疊式, 序號 2 和序號 3 是 CVCV- 重疊式 這類用法的例子似乎很少, 我們也僅發現這三個例子 其用法如例 (40): (40) Q-quh shiraw kana ka seejiq nii. Red- 咳嗽聲咳嗽全部主格人這這些人全部都在咳嗽 3.4.3 重疊與複合 衍生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本節之前, 我們已經討論過複合法和衍生法的現象, 這兩種構詞法也都是 101

造新詞或新概念常用的方式 本節想要探究的是重疊法 複合法和衍生法這三種構詞法是各別獨立運作還是有彼此的互動關係呢? 根據李壬癸等 (1997:314) 提到, 派生詞綴和語根的結合度較緊密, 因此常先和語根結合成為新的詞類 (category), 屈折詞綴因句法上下文的需要而產生變化, 它和語根的結合度較鬆, 而附加在派生詞的外圍 接著, 我們再來看谷口龍子 (1994:76) 推測賽德克語動詞綴的排列順序, 如圖 3-1: 圖 3-1: 賽德克語動詞綴排列順序 ( 引自谷口龍子,1994:76) 147 從圖 3-1 可以清楚的看到, 賽德克語動詞詞綴的排列順序, 緊靠著詞根兩邊的是衍生詞綴, 在衍生詞綴外圍的才是屈折詞綴, 但是要特別注意的是, 中綴 -um- 和 -n- 雖位於詞根的中間, 但它是屬於屈折詞綴 ; 因此, 可以得知賽德克語的詞綴排列順序, 除了中綴外, 兩邊的前綴和後綴確實是衍生詞綴在內 屈折詞綴在外, 這和李壬癸等 (1997:314) 所提到的現象是相似的 因此, 我們假設重疊 複合和衍生三者之間會有密切的互動關係 148, 因此若三者間有所互動, 應該會有順序之分, 也檢視看看是否與賽德克語的詞綴排列順序相類似, 請看以下的討論 : 147 圖中的 root 代表詞根,D 代表衍生詞綴,I 代表屈折詞綴 148 從 3.5 的重疊構詞法中可以得知, 重疊的語意用法大都以屈折語意為主, 因此, 一般來說都會把重疊當作是屈折詞綴 102

(41) a. 衍生 > 複合 :qowlit ( 老鼠 ) + s-muhing ( 長鼻子 ) qowlit s-muhing 鼴鼠 muhing ( 鼻子 ) s-muhing ( 長鼻子 ) qowlit smuhing ( 鼬鼠 ) b. 複合 > 衍生 * qowlit + muhing ( 有鼻子的老鼠 ) qowlit s-muhing ( 鼴鼠 ) 例 (41) 要檢視的是 衍生和複合 的先後順序 (41a) 是衍生先於複合, 不論是形式或語意上都符合 ;(41b) 是複合先於衍生, 在第一個步驟就出現了問題, 若是先複合的話, 語意上就已經有問題了, 因此假使第二步驟是可接受的, 這在順序上也是不正確的 (42) a. 衍生 > 重疊 :t-m-b-bowyak 專門抓山豬 ( 的人 ) bowyak ( 山豬 ) t-bowyak ( 抓山豬 ) t-m-bowyak ( 抓山豬, 主事焦點 ) t-m-b-bowyak ( 專門抓山豬 ( 的人 )) 149 b. 重疊 > 衍生 bowyak ( 山豬 ) * b-bowyak ( 很多山豬 ) * t-b-bowyak ( 抓很多山豬 ) t-m-b-bowyak ( 專門抓山豬 ( 的人 )) 例 (42) 要檢視的是 衍生和重疊 的先後順序 (42a) 是衍生先於重疊, 順序上是從衍生先重疊後, 語意上都相符合 ;(42b) 是重疊先於衍生, 在第一個重疊的步驟就出了問題, 因為要表示很多山豬的重疊形式應該是 by-bowyak( 很多山豬 ), 在第二個衍生的步驟也發生問題, 因為並沒有 t-b-bowyak 的形式存在, 因此這樣的順序上也是不正確的 從例 (42) 和例 (42) 可以得到一個結果, 衍生先於複合, 衍生又先於重疊, 因此衍生在順序上一定是最優先的, 也就是說, 接著要確定的是複合和重疊的順序, 就可以清楚的知道這三者間的先後關係 因此以下將在例 (43) 和例 (44 檢視複合和重疊的先後順序 (43) a. 重疊 > 複合 :kuwi ( 蟲 ) + qalux ( 黑色 ) kuwi qalux ( 小黑蚊 ) kw-kuwi qalux ( 很多小黑蚊 ) 1. kuwi ( 蟲 ) kw-kuwi ( 很多蟲 ) kw-kuwi qalux ( 很多黑色的蟲 ) 2. qalux ( 黑 ) q-qalux ( 很黑 ) *kuwi q-qalux ( 很黑的蟲 ) 149 前文提到基本上屈折詞綴是位於衍生詞綴的外圍, 但是我們看到 t-m-b-bowyak 這個詞卻是衍生詞綴位於屈折詞綴的外圍, 但是要注意的是, 中綴可已出現在詞根內屬於屈折詞綴, 其 -m- 這裡是主事焦點, 屬於屈折詞綴,Red- (-b-) 在這裡的語意和功能也屬於屈折詞綴, 因此, 從詞綴的排列順序來看, 中綴可以出現在詞根內, 仍然是符合的 此外, 我們還可以從 詞綴加入的順序 (order) 來解釋這個現象, 由於該詞加入了三個詞綴, 第一個是前綴 t-, 是衍生詞綴, 第二個是中綴 -m-, 是屈折詞綴, 第三個是 CV- 重疊式的 -CV-, 是屈折詞綴, 所以從 衍生詞綴先加 屈折詞綴後加 的原則,t- > -m-; 再從 衍生 > 重疊 的順序來看,t- > -CV-, 因此, 由於 t- > -m- > -CV- 順序, 才會產生 t-m-b-bowyak 的詞彙 103

b. 複合 > 重疊 : 1. kuwi qalux ( 小黑蚊 ) kw-kuwi qalux ( 很多小黑蚊 ) 2. kuwi qalux ( 小黑蚊 ) kuwi q-qalux *kuwi q-qalux ( 很黑的蟲 ) 例 (43) 要檢視的是重疊和複合的先後順序 (43a) 是重疊先於複合,(43a.1) 是先重疊 kuwi( 蟲 ) 後, 再和 qalux( 黑色 ) 複合形成 ku-kuwi qalux, 就形式上來看, 是相當合理的, 但是就語意來看, 最後出來的是表示 很多黑色的蟲, 這並不等於 很多小黑蚊 的意思, 因此是有問題的 (43a.2) 是先重疊 qalux( 黑 ), 再和 kuwi( 蟲 ) 複合形成 kuwi q-qalux, 就形式上來看, 最後出來的形式是不存在的, 最後出來的語意也不成立, 因此整個順序就明顯的不正確 所以 (43a.1) 和 (43a.2) 這兩個順序都出了一點問題 例 (43b) 是複合先於重疊,(43b.1) 是先複合成 kuwi qalux ( 小黑蚊 ) 後, 再重疊 kuwi( 蟲 ), 最後出來的語意和形式都相符合, 表示 很多小黑蚊 ;(43b.2) 是先複合成 kuwi qalux ( 小黑蚊 ) 後, 再重疊 qalux( 黑 ), 最後出來的形式和語意都出了問題, 語意上表示 很黑的蟲, 完全不同於 很多小黑蚊 比較這四個順序後, 我們發現 (43b.1) 是唯一形式和語意都相符合的, 也就是說, 在順序上是 複合先於重疊 最後, 我們在例 (44) 要驗證我們的假設是否成立, 以 kacing s-birat ( 驢子 ) 為例 : (44) a. 衍生 > 複合 > 重疊 : 1. birat ( 耳朵 ) s-birat ( 長耳朵的 ) kacing s-birat ( 驢子 ) kc-kacing s-birat ( 很多驢子 ) 2. birat ( 耳朵 ) s-birat ( 長耳朵的 ) kacing s-birat ( 驢子 ) * kacing s-sbirat (* 很多兔子的牛 ) b. 衍生 > 重疊 > 複合 1. birat ( 耳朵 ) s-birat ( 長耳朵的 ) s-sbirat ( 很多兔子 ) * kacing s-sbirat (* 很多兔子的牛 ) 2. birat ( 耳朵 ) s-birat ( 長耳朵的 ) kc-kacing ( 很多牛 ) kc-kacing sbirat ( 很多長耳朵的牛 ) 例 (44) 要驗證的是我們的假設是否正確, 從例 (41)~ 例 (43) 的推論, 這三者的順序應該是 衍生 > 複合 > 重疊, 因此在 (44a) 先檢視這樣的順序 在 (44a.1) 中, 無論形式或語意上都是相符合的 ;(44a.2) 中, 在最後要重疊的步驟出了問題, 最後的形式和語意都是不存在的 例 (44b) 要再次驗證 衍生 > 重疊 > 複合 是否確實不成立 在 (44b.1) 中, 在最後複合的地方出了問題, 形式和語意都是不存在的 ;(44b.2) 中, 形式和語意上都是存在的, 但是在最後複合的地方, 複合後的語意是 很多長耳朵的牛, 和 很多驢子 是不同的, 因此在語意上是不相符合 104

最後, 經過了例 (41)~(44) 的論證後, 我們得到了一個結論, 這三種構詞法確 實是存有互動的關係, 彼此間的先後順序是 衍生 > 複合 > 重疊 3.5 本章小結 本章的主題包含 衍生構詞法 和 重疊構詞法, 其中前者占了絕大多數的篇幅, 這是因為衍生構詞法在太魯閣語的現象和用法最為豐富 3.1 節, 我們將所蒐集到的衍生詞綴一一列出, 並進行細部的討論與分析, 其中衍生前綴得數量最多, 衍生後綴次之, 衍生中綴幾乎都不存在 3.2 節, 我們將焦點詞綴拉出來討論, 發現到除了工具 / 受惠焦點外, 其他三個詞綴在功能及語意上有基本的分工現象 3.3 節, 討論了詞綴間的分工與互動現象, 我們試圖去解釋一些問題與現象, 包括詞綴的分工與互動的關係 詞綴的多義現象 等 3.4 節, 我們介紹了重疊構詞法, 其中重疊的衍生語意用法只有兩種, 一是名物化用法 一是動詞化用法 並且在最後的部分, 討論了重疊 複合與衍生三者間的互動關係, 我們發現到這三者間有 衍生 > 複合 > 重疊 的先後順序 另外, 在調查的過程中, 我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在 顏色詞 的說法上 150 151, 除了黑色 (qalux) 白色(bhgay) 和紅色 (em-banah) 外, 其他顏色詞都有兩種以上的說法, 例如 : 黃色有 em-brhibung(af- 成熟 ) 和 em-balung(af- 蛋 ) 兩種說法 紫色有 mg-kliyut(mg- 桑葚 ) m-kliyt(af- 桑葚 ) 和 d-dahung(red- 瘀血 ) 三種說法 藍色有 mtlawa( 水深 ) m-qliyang(af- 藍 ) 和 m-silung(af- 海 ) 三種說法, 仔細的觀察詞根的部分, 可以發現使用不同的詞根似乎代表著每個人不同的認知, 對於利用自身的經驗來形容顏色, 例如紫色, 有的人覺得就是像桑葚的顏色一樣, 但也有人覺得是像瘀血的顏色一樣 像類似這樣的現象, 我們覺得有繼續深入研究的發展空間 150 我們未將這類的現象納入正文討論, 是因為這樣的現象不太符合本論文整體的架構, 比較適合個案的討論和比較 151 Berlin & Kay(1969:4) 針對世界上 98 種語言的顏色詞研究, 他們指出不同的語言具有不同的基本顏色詞, 最多有 11 種 最少有 2 種, 一共有六個進化的過程, 例如 : 黑/ 白 < 紅 < 綠 / 黃 < 藍 < 棕 < 粉 / 橙 / 灰 / 紫, 也就是說, 任何一種語言至少都會有黑和白兩種顏色 有趣的是, 太魯閣語的顏色詞, 就是黑 白是屬於單純詞, 其他如紅 藍 綠 黃 等都使用了衍生的方式表示, 也和該研究的結果相符合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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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功能轉換構詞法 在過去的文獻中, 通常對功能轉換法 (functional shift) 的定義是指一個詞的形式未經過修飾但會透過改變詞類而產生新意, 如 Cipollone et al.(1998:404) 提到 : 一個新詞的產生, 可能會藉著改變其詞類而不改變其形式, 這種方式稱為轉化 (conversion), 也可以叫做功能轉換 (functional shift) 謝國平(2000:169) 也提到 : 英語有時候可以利用改變原詞的詞類而形成新的詞, 這個現象稱為功能的轉換 (functional shift) 152 本章所使用的 功能轉換 和過去文獻談到的略有不同, 無論是轉化或功能轉換, 在過去文獻中的定義幾乎都是指詞類的改變,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現象並非只有詞類上的改變, 尚有功能和語意上的轉移, 因此在定義上, 本論文指的功能轉換是更廣泛些 我們將 功能轉換 分成兩類 153, 一類是 詞類改變, 指一個詞沒有經過任何變化就可發生詞類轉變的現象, 如名詞變動詞 靜態動詞變名詞 動作動詞變靜態動詞等 ; 一類是 功能轉移, 指一個詞原本的語意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而產生一種新的語意 154 兩者基本的差異在於前者有改變詞類, 後者則沒有 4.1 功能轉換法的分類 本節將分別於 4.1.1 和 4.1.2 介紹 詞類改變 和 功能轉移 這兩種用法 4.1.1 功能轉換法 詞類改變 一個詞不經過任何變化就能改變詞類, 這是多數語言共有的現象, 大部分的 詞類改變 環繞著名詞 動詞和靜態動詞三大詞類, 太魯閣語也是一樣 以下 152 就我們搜尋到談論構詞的文獻裡, 少部分會使用 功能轉換, 大部分則談到 轉化 (conversion) 這個術語, 如 Katamaba(1993:54) 指出, 詞的形成過程可能不需經過任何修飾而當作基礎形式, 其中心語可以是名詞或動詞, 這個過程稱作 轉化 (conversion) 153 功能轉換法在大部分的語言都是常用的構詞方法, 例如在英語有類似的用法 :(1) 動詞 must ( 必須 ) 名詞 a must ( 必須做的事 );(2) 靜態動詞 crazy ( 瘋狂的 ) 名詞 a crazy ( 傻子 );(3) 名詞 動詞,They re vacationing in France.( 他們正在法國渡假 ) ( 張文軒,1999:80) 不過這樣的現象, 在我們的分類是屬於功能轉換法中的 詞類改變 154 本章之功能轉換法的術語與定義, 之依據是國立東華大學民族語言與傳播學系助理教授林蒔慧於 2006 年開設的 構詞學 一門課中的上課 powerpoint 講義,p.97-98 另外,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的功能轉換詞, 並非只有詞類改變的現象, 也有許多詞類未改變但功能和語意改變的詞彙, 因此我們認為 功能轉換法 可以再細分為這兩類 107

將針對這三種詞類的轉換進行討論,( 一 ) 名詞和動詞 ( 二 ) 名詞和靜態動詞 ( 三 ) 動詞和靜態動詞 4.1.1.1 名詞和動詞間的轉換名詞和動詞的關係, 在台灣南島語中一直是個複雜的問題 我們在決定是 名詞變成動詞 或 動詞變成名詞 時, 就必須確定該詞彙的原始詞類, 否則, 最初的認定出錯時, 就會影響最後的分析結果, 而這個部分必須要相當謹慎小心的處理 4.1.1.1.1 動名同形 的判定準則 動名同形 一直是台灣南島語存有的現象, 因此在判斷孰先孰後是相當重要的, 我們發現可以用 否定詞後使用詞根 詞根可用於命令句 詞意概念產生的先後 這三個準則來判斷 155 : 一 否定詞後使用詞根 : 由於在太魯閣語中, 當動詞出現在否定詞之後時, 往往會使用詞根形式 (root) 因此, 當發現該詞彙同時有動詞與名詞的語意時, 若詞根形式能出現在否定詞之後, 表示該詞彙應屬動詞而非名詞 156, 如例 (1): (1) a. Gisu m-utaq ka bubu. 正在 AF- 吐主格媽媽媽媽正在嘔吐 b. Iya utaq hini. 不要吐這裡不要吐在這裡 c. Utaq huling ka nii. 嘔吐物狗主格這這是狗的嘔吐物 例 (1a) 是進行式用法, 詞根會加上主事焦點形式 例 (1b) 是詞根出現於否定詞之後, 因此可以知道 utaq 是詞根形式, 而且是一個動詞 例 (1c) 是一個名詞組, 155 這三種判斷準則只是一種標準, 不一定所有的例子都適用 有些動名同形的詞, 從這三種方法中也不易判斷誰先誰後, 例如 tucing 有 敲 和 鐵槌 兩種意思, 從用法上可以清楚看出前者是動詞 後者是名詞, 從語意上也沒有明顯的先後順序, 所以很難判定 156 太魯閣語的否定詞有 ini( 不 ) iya( 不要 ) aji( 沒有 ) ungat( 沒有 ) 等, 其中動詞會用 ini iya 和 aji 來否定, 名詞會用 ungat 來否定, 在語意上也有明顯的差異, 例如 : 動詞的否定,ini ku mowsa( 我不去 ) iya ku mowsa( 我不要去 ) aji ku mowsa( 我沒有去 ) * ungat ku mowsa; 名詞的否定,ungat ku pila( 我沒有錢 ) * ini ku pila * iya ku pila * aji ku pila 108

utaq 出現在 huling( 狗 ) 之前, 從出現位置與詞意可以得知, 這裡的 utaq 是一個名 詞 因此, 從例 (1) 可以得知,utaq 是一個動名同形的詞 二 詞根可用於命令句 : 詞根常常可以出現在謂語的位置, 表示命令的語意, 此時的詞根是一個動詞 因此當一個詞彙同時擁有動詞與名詞的語意時, 若是該詞根可用於命令句, 表示該詞彙應屬一個動詞, 如例 (2): (2) a. Lowking, srus ka tleeng-an gaga. 人名擦主格坐 -LF 那 Lowking, 擦那個椅子! b. Nii s-m-rus dowriq ka Lowking. 正在擦 <AF> 眼睛主格人名 Lowking 正在擦眼睛 ( 揉眼睛 ) c. Nnima ka srus nii? 屬誰的主格橡皮擦這這個橡皮擦是誰的? 例 (2a) 是詞根出現在命令句的用法, 出現在謂語的位置, 此時的詞根是一個動詞的用法 例 (2b) 是進行式用法, 詞根會加上主事焦點形式 例 (2c) 出現在指示詞之前, 是名詞的用法 因此, 從例 (2) 可以得知,srus 也是一個動名同形的詞 三 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 : 由於社會環境的改變, 有愈來越多的新詞彙或新概念進入太魯閣族的社會 有時可以從這個原則判定是動詞先有還是名詞先有, 例如 srus ( 擦 ), 除了有動詞用法外, 還可以表示名詞 ( 如例 2c), 名詞用法中, 大部分可以用來擦的東西都可以用 srus 表示, 例如橡皮擦 板擦 等 因此, 從詞意的概念可以判斷, 橡皮擦或板擦這些概念應該是後來才有的概念, 所以我們可以說 srus 這個動名同形的詞, 應該是先有動詞才有名詞的用法 4.1.1.1.2 名詞動詞的轉換用法名詞和動詞的轉換用法, 並不是那麼的常用, 幾乎都是動詞轉換成名詞的用法, 而且多用於動植物 工具上的命名 ; 名詞轉換成動詞的用法幾乎沒有, 可能的原因如第三章所呈現, 多數的名詞要有動詞的用法, 會選擇使用加綴的方式, 因此較少使用功能轉換法 請看表 4.1: 109

表 4.1 名詞和動詞的轉換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詞類改變 1 tmaq 爛掉 ; 咬爛 水桶樹 ( 樹名 ) 動詞 名詞 2 qrul 燒焦 筆筒樹 ( 蛇木 ) 動詞 名詞 3 bnu 填土 海龜 動詞 名詞 4 srus 擦 板擦 橡皮擦 動詞 名詞 5 qrqur 挖洞 鑽洞機 動詞 名詞 表 4.1 都是動詞轉換成名詞的用法, 可以表示植物 動物 工具 一般名詞 等語意, 除了詞類和語意有明顯的轉變外, 事實上, 每個詞彙在轉變的過程中幾乎都有背景或故事存在 序號 1, 轉換成名詞後表示植物 ( 樹名 ), 是因為 水桶樹 的特性就是樹幹中水分很多, 砍下後很容易就爛掉了, 因此把水桶樹命名為 tmaq; 序號 2, 轉換成名詞後表示植物 ( 樹名 ), 是因為 筆筒樹 的特徵就是樹幹的部分呈現焦黑狀, 很像是燒焦的樣子, 因此把筆筒樹命名為 qrul; 序號 3, 海龜 基本上不是以前就有的動物, 會用 bnu( 填土 ) 轉換成海龜, 是因為海龜的特性就是生完蛋後會有填土的動作, 因此把海龜命名為 bnu; 序號 4,srus 原本是 擦 的動作, 由於新概念的進入, 很多可以用來擦的東西幾乎都能用 srus 表示, 這是取決於這些新概念的功能, 因此像橡皮擦 板擦等都皆可稱為 srus; 序號 5,qrqur 的原意是挖洞, 轉換成名詞後可以表示 鑽洞機, 這也是新概念進入的關係, 取決於這個工具的功能 挖洞, 因此稱鑽洞機為 qrqur 其用法如例 (3): (3) a. Qrqur ka dxgal nii. 挖主格地這挖這個地 b. B-n-arig =ku kingal qrqur. 買 -n- 我一鑽洞機我買了一台鑽洞機 例 (3a) 是動詞的用法, 出現在謂語的位置 ; 例 (3b) 是名詞的用法, 出現在數詞的後面 4.1.1.2 名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一般來說, 名詞和靜態動詞間轉換, 也可以說是具體物和抽象物的轉換 在多數語言中, 透過具體物產生抽象物的新意是較常見的, 太魯閣語也是如此 大 都是名詞轉換成靜態動詞的用法, 靜態動詞轉換成名詞的用法相當少見 157 請看 157 目前發現明顯的 靜態動詞轉換成名詞 的用法僅有一例,s-birat ( 長耳朵的 大耳朵的 ) ( 兔 110

表 4.2: 表 4.2 名詞和靜態動詞的轉換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詞類改變 1 klaway 蝴蝶 燕子 比喻健步如飛 名詞 靜態動詞 2 laqi 小孩 比喻幼稚 名詞 靜態動詞 3 qurug 腎 ( 器官 ) 圓的 名詞 靜態動詞 表 4.2 中, 都是名詞轉換成靜態動詞的用法 序號 1,klaway 是蝴蝶 燕子的意思, 轉換後比喻一個人健步如飛 ( 跑的跟燕子一樣快 ); 序號 2,laqi 是小孩的意思, 轉換後比喻一個人的行為很幼稚 ( 跟小孩子一樣 ); 序號 3,qurug 是腎 ( 器官 ) 的意思, 轉換後變成靜態動詞 圓的 意思 ( 因為腎的形狀是圓圓的 ) 其用法如例 (4) 和例 (5): (4) a. Seejiq bi qta-an ka klaway gaga. 漂亮的很看 -LF 主格燕子那那隻燕子很漂亮 b. Asi saw klaway knslkag-an =niya t-m-alang. 就是像燕子快 -LF- 他跑 <AF> 他跑的非常快 ( 他跑步就像燕子一樣快 ) c. Ma (m)-klaway bi ka seejiq gaga. 為什麼 AF- 燕子很主格人那為什麼那麼人跑步那麼快? (5) a. M-narux bi ka qurug =mu. AF- 生病很主格腎 - 我我的腎生病了 ( 我的腎很痛 ) b. btunux qurug 石頭圓的圓的石頭 例 (4a) 是名詞的用法, 出現在指示詞之前 例 (4b) 的 klaway 其實還是一個名詞用法, 但是整個句子的語意發生了隱喻作用, 用來形容一個人跑步很快, 就像燕子一樣 例 (4c) 的 klaway 看起來就像一個靜態動詞, 也是形容一個人跑步很快, 但是一般來說會加上主事焦點詞綴 m- 158 例(5a) 是名詞的用法 例 (5b) 的 qurug 從 子 ) 原本 birat( 耳朵 ) 是一個名詞, 加上前綴 s- 後變成靜態動詞, 由於兔子最大的特徵就是耳朵很長, 因此, 透過外觀的相似性, 使用了比喻表示 兔子 158 這裡的例子可能會有一些爭議, 因為 klaway 的靜態動詞用法並不是那麼的明確, 我們是希望 111

名詞轉變成靜態動詞用法, 可以用來修飾名詞, 表示 圓的 意思 4.1.1.3 動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 動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用法也不多, 目前我們僅發現四個明顯的轉換例子, 如表 4.3: 表 4.3 動詞和靜態動詞的轉換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詞類改變 1 s-bgihur 起風 涼快 動詞 靜態動詞 2 tqral 打瞌睡 懶惰 動詞 靜態動詞 3 s-quwaq 大嘴巴 ( 的 ) 吵鬧 ; 出聲 靜態動詞 動詞 4 m-k-kuung 都很暗 停電 靜態動詞 動詞 表 4.3 中, 序號 1 和 2 是動詞轉變成靜態動詞的用法 序號 3 和 4 是靜態動詞轉變成動詞的用法 序號 1,bgihur 是 風 的意思, 加上前綴 s- 後表示 起風, 由於起風的時候是通常都是很涼快的, 因此用功能轉換法將 s-bgihur 形容 涼快 的意思 ; 序號 2,tqral 是 打瞌睡 的意思, 由於一個人可能常常打瞌睡, 不論是讀書或是工作, 這種人都會被認為很懶惰, 因此 tqral 也可形容一個人 懶惰 ; 序號 3,quwaq 是 嘴巴 的意思, 加上前綴 s- 後表示 大嘴巴 ( 的 ), 此外, 也可以形容一個人因為嘴巴很大 很愛講話, 可以有動詞的用法, 表示吵或出聲 ; 序號 4,m-kuung 是 暗 的意思, 進行 C 1 - 重疊後表示 都很暗, 由於電是近數十年來才有的新概念, 因此當整個部落都很暗的時候, 就代表是 停電 了, 所以用功能轉換法將 m-k-kuung 表示停電 其用法請看例 (6) 和例 (7): (6) a. S-bgihur ka sayang da. s- 風主格現在了現在開始起風了 b. S-bgihur bi ka sayang. s- 風很主格現在現在很涼快 (7) a. S-quwaq bi ka Rabay. s- 嘴巴很主格人名 Rabay 的嘴巴很大 呈現出有這樣的用法 112

b. Iya s-quwaq hug? 不要 s- 嘴巴嗎 不要吵好嗎?( 不要出聲好嗎?) 例 (6a) 是動詞的用法 例 (6b) 是靜態動詞用法, 可以被副詞所修飾, 其語意表示的是靜態動詞的 涼快, 而不是動詞的 起風 例 (7a) 是靜態動詞的用法 例 (7b) 是動詞的用法, 出現在否定詞之後, 其語意表示的是 吵鬧 出聲 值得注意的是, 例 (6) 和例 (7) 原本的詞根都是名詞, 加綴後才產生了動詞或靜態動詞的用法, 進而發生功能轉換的現象 4.1.2 功能轉換法 功能轉移 功能轉移 指的是一個詞沒有經過任何變化就可以發生詞意的改變, 而且不發生詞類的改變, 用法上比起 4.1.1 提到的 詞類改變 還要豐富 主要的三種類別是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 動詞間的功能轉移 和 靜態動詞間的功能轉移, 將分別依序討論 4.1.2.1 功能轉移前後義項的先後順序前後義項先後順序的判定是相當的重要, 和 動名同形 的問題一樣的複雜, 因此我們提出兩個判定的準則, 將有助於語料的分析, 一個是 從加綴後的語意判定, 一個是 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 159 : 一 從加綴後的語意判定 ; 當一個詞彙同時擁有兩種以上同詞類的語意時 ( 通常出現在同詞類的詞彙為名詞時 ), 加綴後的語意, 通常都是詞根的原意或和詞根相關的語意 如例 (8): (8) a. Suyang bi ka pngrah sayang. 美好很主格星星今天今天的星星好漂亮 b. Lala bi pngrah ka rnaaw gaga 多很螢火蟲主格森林那那片森林裡有很多螢火蟲 159 這兩個判斷準則並非是絕對的, 有些詞彙也沒法從這兩個準則中判定前後義項的先後順序, 例如 :meysa 有 發情 要求 兩種意思, 但是在主事焦點形式中, 兩者都可以同時使用也同時存在, 我們僅能依據 語境 的不同來區分兩者的語意和用法 ; 此外, 從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也很難判定 但可以確定的是, 這類詞彙一定是屬於一個 多義詞 (polysemy), 有些詞根本身就擁有多重用法, 難以看出先後的順序, 因此無法歸入功能轉換詞的討論 不過要注意的是, 部分的多義詞是可以從語意間的關聯看出其先後順序的 113

c. T-pngrah da. t- 星星了 星星出來了 (* 螢火蟲出來了 ) 例 (8a) 的 pngrah 是星星的意思, 例 (8b) 的 pngrah 是螢火蟲的意思, 例 (8c) 是 pngrah 加上詞綴 t-, 其語意是 產生星星, 而不是 產生螢火蟲, 所以星星應該是 pngrah 的原意 因此我們認為, 一個詞根加綴後的語意, 可能可以當作是判斷原意的的一個準則 二 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 : 這和 4.1.1.1.1 提到的第三點是一樣的, 很多詞彙的先後順序, 可以從詞意的先後概念來看, 其詞意的先後主要是從外在的環境與文化來判斷 例如 :tpaq-an 是指游泳的地方, 包括溪邊 河邊或海邊, 隨著新概念著進入,tpaq-an 還可以指 游泳池 ; 再者,q-m-pah-an 是指工作的地方, 傳統工作的地方都是指 田地, 現在還可以指 工地 辦公室 等地方, 這些詞彙的語意可以清楚的從詞意概念產生的先後來判斷 160 4.1.2.2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很豐富, 常常用於日常生活中的各種事物, 包括動植物 地名 工具 等, 也常用於造新詞或新概念使用, 如表 4.4: 表 4.4 名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161 功能轉移 1 pngrah 星星 螢火蟲 借代 2 pgagu 笛子 藪鳥 ( 聲音像笛子 ) 借代 3 dara 血 茄苳樹 借代 4 qumi 針 鬼針草 借代 5 lihaw 鏡子 眼鏡 望遠鏡 借代 6 kulu 箱子 棺材 監獄 借代 7 samaw 燭火 電 電燈 借代 8 s-brig-an 買賣東西的地方 雜貨店 商店 特指 9 sipaw 河的對岸 西寶 ( 部落名 ) 特指 160 石安石 (2005:48-50) 提出了另一種判斷的角度, 他指出要判斷一個詞彙中各種義項間的地位和關係, 必須從歷時和共時兩個角度著手 ; 但是在南島語歷時上的研究是比較困難的, 因此我們著重在共時上的說明 從歷時的角度看, 一般可從文獻中找出語義發展的痕跡 ; 從共時的角度看, 在同一時代的多個義項間, 可能會有一個是基本的或典型的, 其他是非基本的或非典型的 前者在使用上佔壓倒優勢, 以致在單獨提到某個多義詞時, 人們不假思索地聯想到的意義就是它 因此, 這種判斷的角度或許可以當作參考的依據之一 161 功能轉移的分類, 將於 4.2 節詳細的討論, 在此僅先列出類別 114

10 emp-qeepah 農夫指工作的人泛指 表 4.4 中, 序號 1 和 2 是轉換後表示動物的語意, 序號 1 的 星星 轉換成 螢火蟲, 主要是因為兩者有共同的特徵 會一閃一閃的發亮 ; 序號 2 的 笛子 會轉換成 藪鳥, 這是因為藪鳥的叫聲就像 笛子的吹奏聲 一樣 ; 序號 3 的 血 會轉變成 茄苳樹, 這是因為茄苳樹樹液的顏色是紅色的, 和 血的顏色一樣 ; 序號 4 的 針 會轉變成 鬼針草, 這是因為鬼針草就 像針一樣會刺人 ; 序號 5 的 鏡子 會轉變成 眼鏡 望遠鏡, 這是因為這三者都具有 相同的材質 鏡片 ; 序號 6 的 箱子 棺材 會轉變成 監獄, 這是因為這三者的外型相似, 都是 長方體 的形狀 ; 序號 7 的 燭火 會轉變成 電 電燈, 這是因為這三者有共同的特徵 會使發亮 ; 序號 8 的 買賣東西的地方 會轉變成 雜貨店 商店, 這是一種特指的方法, 只要是能買賣東西的地方, 幾乎都會可以用 s-brig-an 表示 ; 序號 9 的 河的對岸 會轉變成 西寶 ( 部落名 ), 這是因為以前祖先居住的地方, 中間隔著一條立霧溪, 因為無法和對岸的部落聯絡, 因此就直接稱呼位於河對岸的部落為 Sipaw; 序號 10 的 農夫 會轉變成 工作的人, 這是一種泛指的用法, 因為以前的太魯閣族都是以狩獵及耕農維生, 因此 emp-qeepah 都是指在田地工作的人 ( 即農夫 ), 但隨著環境的改變, 很多族人都會到外地去工作, 因此已不再只是表示農夫的意思, 可以轉變成只要是 工作的人 皆可稱之 4.1.2.3 動詞間的功能轉移動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不太容易去區分, 有部分詞彙本身就擁有多種語意, 透過加綴的方式也無法明顯的區分義項產生的前後順序, 因此, 我們認為目前最好的判斷方式應該是透過 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 如表 4.5: 表 4.5 動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功能轉移 1 risuh 刷漆 化妝 借代 2 m-s-sli 互相聚在一起 ; 聚會 開會 借代 3 gaaw 選擇 選舉 借代 4 griq 轉向 ; 轉動 開車 借代 表 4.5 中都是動詞間的功能轉移用法, 序號 1 的 刷漆 會轉換成 化妝, 這是因為兩者的動作相似, 前者是在東西上刷上漆, 後者是在臉上刷上漆, 即指 化妝 ; 序號 3 的 m-sli 本來是聚集的意思, 重疊後 m-s-sli 表示 互相聚集在一起 也可表示 聚會, 之後會轉變成 開會, 這是因為它們之間都有互相聚集在一起的意思, 不同的是前者通常是私人的, 後者通常是公事的 制式化的 ; 115

序號 4 的 選擇 會轉變成 選舉, 這也是一種新概念的進入, 由於政治的關係才有選舉的制度, 但是兩者間有共同的特徵 選擇的權利 ; 序號 5 的 轉向 轉動 會轉變成 開車, 這是因為兩者間有共同的特徵 轉動的動作 其用法如例 (9): (9) a. Griq quri iril. 轉向向左邊轉向左邊 b. Gaga g-m-riq tdruy ka Lowking. 正在轉動 <AF> 車主格人名 Lowking 正在開車 例 (9a) 是動詞的命令式用法, 會使用詞根 例 (9b) 是動詞現在式的用法, 會加上主事焦點詞綴, 所以我們可以從語意看出 轉向 是先於 開車 的 4.1.2.4 靜態動詞間的功能轉移靜態動詞間的功能轉移和動詞一樣不容易判斷, 我們蒐集到的靜態動詞, 大部分都有兩種以上的語意, 但是從語意上很判定誰先誰後, 因此我們暫時認定這些靜態動詞可能是多義詞, 而不是功能轉換詞 162 如表 4.6: 表 4.6 多義靜態動詞的用法 序號 詞彙 詞意一 詞意二 詞意三 1 malu 好的 聰明 2 naqih 壞的 不好的 笨的 3 lbu 短的 矮小的 短的 ( 壽命 ) 4 bbaraw 很長 很高 很深 5 cilux 熱的 燙的 燒的 4.2 功能轉換前後義項的語義演變 從 4.1 節的討論可以發現, 功能轉換法主要發生在名詞 動詞和靜態動詞之間的轉換, 有些詞彙會發生 詞類改變, 有些詞彙會發生 功能轉移, 不論哪一種, 都可以確定一定會發生 語意改變 我們還發現這些發生語意改變的詞 162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這類詞彙之語意有可能是隨著修飾之詞而變化, 例如, 指繩子短 人矮小 壽命短, 在太魯閣語都是用同一個詞彙 lbu ( 短 ), 在英語中也是用同一個詞彙 short ( 短 ), 但是在華語中卻不是用同一個詞彙, 因此在不同語言中應會有不同的對應或分工 116

彙, 其義項會有基本義與非基本義之分, 基本義 就是一個詞最原本 最基本 最常用的核心意義 ; 非基本義 就是除了基本義之外, 與基本義有相關聯而引 申出來的新義 163 再者, 我們也發現這些功能轉換詞, 在語義演變的過程中是有一定的發展路徑, 我們稱之為 功能轉換法的演變路徑, 是指當一個詞經過演變產生新義項時會使用的途徑 這些演變途徑將細分為 借代 比喻 特指 和 泛指 四種 164, 並分別於以下四小節中討論 4.2.1 借代路徑 借代路徑 : 指透過借代的方式, 將基本義指稱的事物用來指稱另一個具相關性的事物, 包括部分 整體 形狀或外觀 材質 性質 特徵 功能 擬聲 動作等類別 一 部分 整體 : 基本義是某物的 部份, 借代後指 整體, 兩者是部分與整體的關係 例如表 4.7: 165 表 4.7 部分 整體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166 加綴形式 1 sbiki 檳榔 檳榔樹 整體 部分 sn-sbiki 為了檳榔而吵 2 mami 橘子 橘子樹 整體 部分 gm-mami 專挑橘子 3 hiyi 肉 身體 ; 人 整體 部分 s-hiyi 多肉的 表 4.7 是 部分 整體 的借代用法, 基本義都是某物的部分, 引申義變成 163 事實上, 從另一個角度思考, 功能轉換法 就像是一種 多義詞 的現象, 兩者都是詞彙的形式沒有經過任何的修改, 且擁有多個不同概念的語意 黃宣範譯 (2003:207) 指出, 一個詞若有多個概念上或歷史上相關的語意, 即稱為多義詞 沈陽 (2006) 也指出, 多義詞在多數語言中是普遍的現象, 隨著語言的發展, 詞語的用法不斷擴大, 一個詞語所表達的意義逐漸多了起來, 進而產生多義詞 我們之所以不直接用多義詞而使用功能轉換, 主要是因為本論文的主題是討論 構詞法, 而多義詞只能算是一種概念, 不能稱為構詞法, 所以使用了概念上相似的 功能轉換構詞法 164 借代 和 比喻 的關係就如同 轉喻 和 隱喻 的關係, 一般來說, 轉喻涉及的是一種接近和突顯的關係, 隱喻則是利用一種概念去表達另一種不同的概念, 用具體事物的詞語表達抽象的概念 ( 趙艷芬,2000:96-116) 在太魯閣語的語料中, 借代路徑的詞意間都大具有相似與相近的關係或者有彼此突顯的地方, 這和轉喻的模式是相近的 ; 比喻路徑的詞意間大都是彼此不同的概念, 透過了隱喻的模式使得詞意間發生關聯, 且大都是具體 抽象的現象 165 周世箴 (2006:66-69) 提到, 轉喻概念 ( 如部分代整體 ) 是我們日常所思所為所言的普通方式之一, 例如 : 你屁股移開 其實是指 你給我走開, 就是用屁股代替整個人 166 本章例子的表格中都出現 加綴形式, 這是因為在 4.1.2.1 有提到, 從加綴形式可能可以作為判斷語意先後順序的準則, 因此列出來作為參考 117

某物的整體 其用法如例 (10): (10) a. hiyi babuy ka nii. 肉豬主格這這是豬肉 b. Malu bi (ka) hiyi =na. 好很主格身體 - 他他身體很好 c. Spat hiyi o nii hini. 四人主題在這這裡有四個人 例 (10a) 是基本義的用法, 可以指動物 人 植物 等的肉 ; 例 (10b) 是引申義用法, 表示 身體 的意思, 一般都指人的身體 ; 例 (10c) 也是引申義的用法, 表示 人 的意思, 用法和 seejiq( 人 ) 是通用的 二 形狀或外觀 : 因某物的 形狀或外觀 與基本義相似, 借代後產生新義 如表 4.8: 表 4.8 形狀或外觀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kulu 箱子 棺材 監獄 形狀或外觀 t-kulu 製作棺材 2 qrul 燒焦 筆筒樹 ( 蛇木 ) 形狀或外觀 s-qrul 燒焦 3 kahat 蜂窩 鳳梨皮 形狀或外觀 表 4.8 是 形狀或外觀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箱子, 引申義變成 棺材 監獄, 這是因為它們的外形上相似, 形狀都是 長方體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燒焦, 引申義變成 筆筒樹 ( 蛇木 ), 這是因為筆筒樹的樹幹是黑色的, 外觀看起來很像燒焦的樣子 ; 序號 3 的基本義是 蜂窩, 引申後變成 鳳梨皮, 這是因為鳳梨皮的外形和蜂窩相似 其用法如例 (11): (11) a. S-qrul ka idaw da. IF- 燒焦主格飯了飯燒焦了! 118

b. Hma-an =mu ka qrul nii. 種 -LF- 我主格筆筒樹這這棵筆筒樹是我種的 例 (11a) 是動詞的用法, 表示 燒焦 的意思 ; 例 (11b) 是轉換成名詞的用法, 變成 筆筒樹 ( 蛇木 ) 的意思 三 材質 : 因某物擁有基本義中的 材質, 將該種材質借代為某物名稱 如表 4.9: 表 4.9 材質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lihaw 鏡子 眼鏡 望遠鏡 材質 t-lihaw 照鏡子 2 qnawal 鐵絲 電線 電話 材質 emp-t-qnawal 將要接線 表 4.9 是 材質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鏡子, 因為眼鏡 望遠鏡等是後來才有的新概念, 它們之間都有相似的材質 鏡子( 片 ), 因此藉由相似的材質來借代, 都可稱為 lihaw 167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鐵絲 電線, 因為電話是後來才有的新概念, 而它的運作就是靠著材質是鐵絲或電線組成的, 因此 qnawal 也可稱為 電話 四 性質 : 因某物具有基本義中的 性質, 將該種性質借代為某物名稱 如表 4.10: 表 4.10 性質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tmaq 爛掉 水桶樹 性質 s-tmaq 爛掉 2 dara 血 茄苳樹 性質 s-dara 流血 表 4.10 是 性質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動詞 爛掉, 因為 水桶樹 具有很多的水分, 砍下後樹幹的部份很容易爛掉, 具有易爛掉的特性, 故將該樹命名為 tmaq;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血, 因為 茄苳樹 的樹幹會流出紅色的汁液, 就像我們身上的血一樣是紅色的, 故將該樹命名為 dara 其用法如例 (12): 167 同屬台灣南島語系的阿美族, 也有相同的用法,adingo( 鏡子 ) 可以指眼鏡, 也可以指玻璃 英語也有相同的用法,glass 除了可以指鏡子和眼鏡外, 也可以指玻璃 119

(12) a. S-tmaq ka mami nii. s- 爛主格橘子這這顆橘子爛掉了 b. Paru bi ka tmaq nii. 大很主格水桶樹這這棵水桶樹長得很大 一般來說,tmaq( 爛 ) 很少直接當作動詞用, 通常都會加上前綴 s-, 可能表是某物的狀態改變, 所以可以看到例 (12a) 的動詞用法是用 s-tmaq 表示 ; 例 (12b) 則是轉換成名詞的用法, 變成 水桶樹 的意思 五 特徵 : 某物與基本義擁相似的 特徵, 故將其借代稱之 如表 4.11: 表 4.11 特徵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pngrah 星星 螢火蟲 特徵 t-pngrah 星星出來 2 runug 地震 仙草 愛玉 特徵 m-runug 地震 表 4.11 是 特徵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星星, 因為螢火蟲最大的特徵就是尾巴的部份會一閃一閃, 和天上的星星一樣具有相同特徵, 故將星星借代為螢火蟲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地震, 因為 仙草或愛玉 在桌上放著時會有晃動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就好像地震時的情形, 因此將 地震 借代成 仙草或愛玉 其用法如例 (13): (13) a. Tayal paru ka runug nii. 非常大主格地震這這個地震怎麼那麼大! b. Malu uq-un ka runug nii. 好吃 -PF 主格仙草這這個仙草很好吃 例 (13) 的例子, 要明確判斷出其語意, 通常都要從上下文或語境來決定, 因此像例 (13b), 我們不可能說這個 runug 是指地震, 而是指食物 仙草或愛玉 六 功能 : 因某物擁有的 功能 就是基本義的動作, 故將其借代稱為某物 但 120

是, 語料蒐集至今, 我們僅發現一個明顯的例子是 功能 的借代用法 即 qrqur ( 挖洞 ) 鑽洞機, 如例 (14): 168, (14) a. Qrqur ka dxgal nii. 挖主格地這把這個地挖洞 b. Rubang =ku m-arig kingal qrqur. 想要 - 我 AF- 買一鑽洞機我想要買一台鑽洞機 七 擬聲 : 某物發出的 聲音 與基本義相似, 故將其借代稱為某物 如表 4.12: 表 4.12 擬聲 的借代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借代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pgagu 笛子 藪鳥 擬聲 m-gagu 吹笛子 2 pupuk 鐵牛車 布穀鳥 擬聲 t-pupuk 抓布穀鳥 表 4.12 是 擬聲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笛子, 引申義為 藪鳥, 這是因為藪鳥發出的聲音, 類似吹笛子的聲音, 相當好聽, 因此將該鳥命名為 pgagu 169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鐵牛車, 引申義為 布穀鳥, 這是因為早期鐵牛車的輪胎是用木頭做的, 因此走在路上會產生 puk puk 的聲音, 因為布榖鳥的叫聲與其相似, 因此將該鳥命名為 pupuk 170 八 動作 : 動作與動作之間具有某種相似的關聯性, 因而相互借代 如表 4.13: 168 事實上, 我們還有發現其他疑似 功能 借代用法的例子, 但是從幾個判斷準則都無法明確的指出哪個是基本義哪個是非基本義, 因此先將現象提出, 待以後有機會再行解決 這些例子如 : tucing ( 敲 鐵鎚 ) krut ( 切 鋸子 ) 等 169 擬聲詞在判定其語義的先後有一定的難度, 而且每個族群對同一種擬聲詞可能會使用不同的詞來表示 我們會將 pgagu 的語義演變認為是笛子 藪鳥, 主要原因是這個詞的動詞是 mgagu( 吹笛子 ) 因為當它在叫時, 很像一隻在吹笛子的鳥, 所以將它命名為 pgagu 相反地, 如果我們以自然先於人為當做準則, 其結果就會不同, 會變成藪鳥是基本義, 笛子是引申義 因此, 這樣的問題未來或許可以做更深入的討論 170 功能轉換詞義項間的語義基本上都是有關聯的, 雖然發音人許勝賀提出這兩個詞彙的轉換過程, 但是從鐵牛車和布榖鳥之間還是很難發現相關聯之處, 因此我們認為這也可能是同音詞 (homonym) 121

表 4.13 動作 的借代用法 序號詞彙基本義引申義借代路徑的類別加綴形式 171 1 risuh 刷漆化妝 2 m-s-sli 互相聚在一起 聚會 開會 動作 動作 r-m-isuh 刷漆 m-s-sli 互相聚集 3 gaaw 選擇選舉動作 g-m-aaw 選擇 4 latat 出去畢業動作 m-latat 出去 表 4.13 是 動作 的借代用法 序號 1~3 在表 4.5 已說明過, 因此不再重複 ; 序號 4 的基本義是 出去, 引申義為 畢業, 兩者都有 出去或離開 的動作, 前者是一般用法, 後者是後來進入的新概念, 常用於學業的完成 其用法如例 (15): (15) a. Mataru tuki ka m-latat =ku mgrbu. 六點主格 AF- 出去 - 我早上早上六點時我要出門 b. M-latat paah ptas-an tg-paru Tung-Xuwa ka Lowking. AF- 出去從書寫 -LF tg- 大東華主格人名 Lowking 是東華大學畢業的 4.2.2 比喻路徑 比喻路徑 : 根據事物之間的相似之處, 在原義的基礎上通過比喻而產生新義的方法 ( 葛本儀,2002), 此外, 產生的新義多為表示比喻且抽象的事物 我們發現比喻路徑只有 具體物 抽象物 一種過程 172 如表 4.14: 171 化妝 有另一種說法是 sping, 比較常使用表示化妝, 例如 :Gisu m-sping ka bubu. 媽媽正在化妝 risuh 的引申義用法, 可能因人而異, 有些人可能只會用 sping 而不會用 risuh 表示 化妝 172 在分類中原本也有 抽象物 具體物 的例子, 但僅有一例, 如 s-birat( 長耳朵的或大耳朵的 兔子 ) 由於大部分的語言比較少有這樣的現象, 而且通常在造新詞或新概念時, 也會使用原有的具體詞彙, 因此我們只分類出 具體物 抽象物 122

表 4.14 具體物 抽象物 的比喻路徑用法 序號詞彙基本義引申義演變路徑加綴形式 1 klaway 蝴蝶 燕子比喻健步如飛比喻 2 elug 道路道理 有道理的比喻 ge-elug 開路 3 talux 熱 燙形容生氣 火大比喻 m-talux 熱 4 skuy 冷形容難過比喻 m-skuy 冷膽大 生氣 em-pahung 5 pahung 膽比喻 兇 勇敢兇 173 m-qurug 6 qurug 腎圓的比喻圓的 表 4.14 中是 具體物 抽象物 的比喻路徑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蝴蝶 燕子, 引申義是 比喻健步如飛, 形容一個人跑步就像燕子一樣快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道路, 引申義是 道理 有道理的, 一般都指 說話, 形容說話很有道理 有條理 ; 序號 3 的基本義是 熱 燙, 引申義是 形容生氣 火大, 通常都是跟 lnglung-an( 心情 ) 連用, 表示心情或情緒 ; 序號 4 的基本義是 冷, 引申義是 形容難過, 和序號 3 一樣, 通常都是跟 lnglung-an( 心情 ) 連用, 表示心情或情緒 序號 5 和序號 6 是使用身體器官的隱喻用法 174, 序號 5 是一個具體的器官名詞, 引申義是 形容膽量大 勇敢 兇 生氣, 屬於較抽象的靜態動詞 ; 類似的現象我們在其他台灣南島語中也發現到, 如賽夏語的 pa zo ( 膽 ) 可以表 膽量大 ( 高清菊,2007) 布農語的 dusapaqav ( 兩個膽 ) 可以表 膽量大 膽大欺人 ( 全茂永,2007); 事實上在漢語中也有豐富的類似現象, 如膽大心細 一身是膽 心驚膽戰 提心吊膽 膽量 膽小 等 ( 謝健雄,2006; 李壬癸, 2007b) 175 序號 6 是一個具體的器官名詞, 引申義是指 圓的, 屬於較抽象的靜態動詞 這類詞彙的用法如例 (16) (17) 和 (18): (16) a. L-labang ni b-baraw ka elug nii. Red- 寬和 Red- 長主格路這這條路又寬又長 173 李壬癸 (2007b:714) 指出許多人體部位的名稱都屬於基本詞彙 (basic vocabulary), 包括頭 眼 臉 / 面 毛 口 舌 耳 鼻 牙 手 腳 腿 乳 腹 頸 膝 背 皮 肉 血 骨 心 肝 腸等 這些詞彙不太容易被取代, 也就是保存的時間較久, 常能保存古語流傳下來的同源詞 雖然沒有提到膽和腎, 但我們認為膽和腎這兩個人體部位應該也屬於基本詞彙, 即基本義 174 周世箴 (2006:79-80) 指出, 在現代漢語中, 常以人體器官與實體相對應, 例如山頭 山腰 山腳 山脊 等 ; 李壬癸 (2007b) 也指出, 人體各部位的名稱常擴展 (extend) 到指稱其他有生命或無生命的東西, 如山頭 山嘴 刀口 門口 樹頭 桌腳 椅背 等 175 在其他外國語言中, 不使用 膽 而使用 膽汁 表示情緒的隱喻用法, 如英語的 bilious ( 膽汁的 ) 還可以指 易怒的 gall ( 膽汁 ) 還可以指 怨恨 痛苦, 其他如法語的 bile 和 file 德語的 galle 都有類似的用法 ( 馬清華,2006:243) 123

b. Ungat elug ka kari =na. 沒有道理主格話 - 他他說的話沒有道理 c. Elug bi ka kari =su. 有道理很主格話 - 你你說的話很有道理 (17) a. M-talux bi ka lnglung-an =mu. AF- 熱很主格想 -LF- 我我的心很熱 ( 形容很生氣 很火大, 例如 : 吵架時 ) b. M-skuy bi ka lnglung-an Rabay. AF- 冷很主格想 -LF 人名 Rabay 的心很冷 ( 形容很難過 很失望, 例如 : 分手後 ) (18) a. M-narux ka pahung =mu. AF- 病痛主格膽 - 我我的膽生病了 ( 我的膽在痛 ) b. Ma pahung bi ka Lowking! 為什麼生氣 / 膽大很主格人名為什麼 Lowking 那麼生氣 / 膽大! c. Tayal pahung ka bubu =su. 非常兇主格媽媽 - 你你的媽媽怎麼那麼兇 例 (16a) 是基本義的用法, 其詞類是名詞 例 (16b) 是引申義的用法, 表示 道理, 通常都指 說話, 其詞類是名詞 例 (16c) 也是引申義的用法, 表示 有道理的, 通常都是指 說話, 其詞類是靜態動詞 例 (17a) 的基本義是 熱, 這裡是引申義的用法, 形容很生氣 很火大, 詞類不變 例 (17b) 的基本義是 冷, 這裡是引申義的用法, 形容心情很難過, 詞類也沒改變 這兩種用法一般都是和 lnglungan( 心情 ) 連用, 否則大都是基本義的用法 例 (18a) 的基本義是 膽, 詞類是名詞 例 (18b) 是引申義的用法, 形容一個人很生氣或膽子很大, 屬於靜態動詞用法 例 (18c) 也是引申義的用法, 形容一個人脾氣不好 很兇, 屬於靜態動詞用法 和多數語言相同, 在太魯閣語中, 類似的身體器官表隱喻用法也是相當豐富, 其他如 lnglung-an( 想法 心情 心 ) dqras( 臉 ) dowriq( 眼睛 ) quwaq( 嘴巴 ) birat( 耳朵 ) baga( 手 ) 等都有隱喻的用法 ( 許韋晟,2007) 124

4.2.3 特指路徑 特指 : 在原義的基礎上, 用原來指稱範圍較大的詞, 去指稱在這一範圍之內的某一特定的事物 ( 葛本儀,2002) 我們將特指類分成 指人 和 指地名 兩類, 如表 4.15: 176 表 4.15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特指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特指路徑的類別 加綴形式 1 lupung 朋友 男女朋友 指人 s-lupung 交朋友 2 kuyuh 女人 妻子 指人 t-kuyuh 找女人 3 rudan 長輩 父母 指人 4 bukung 具有管理者總統 縣長 地位的人鄉長 等 指人 5 sipaw 河的對岸 西寶 ( 部落名 ) 指地方 6 bukuy 背後 ; 背部 南投 ( 縣名 ) 指地方 7 uqan 吃的地方 餐桌 餐廳 飯店 等 指地方 表 4.15 是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特指用法, 其中序號 1~4 是 指人 序號 5~7 是 指地方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朋友, 引申後可以特指 男女朋友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女人, 引申後可以特指 妻子 ; 序號 3 的基本義是 長輩, 引申後可以特指 父母 ; 序號 4 的基本義是 具有管理者地位的人, 引申後可以表示 總統 縣長 鄉長 村長 等, 若要細分這幾種詞彙時, 通常會以複合詞的形式呈現 ( 如 2.4.1 節 ); 序號 5 的基本義是 河的對岸, 引申後可以表示 西寶( 部落名 ), 這是由於以前祖先居住的地方和河岸對面的人隔著立霧溪, 因為無法接觸到對岸的族人, 因此就直接稱 河的對岸 的那個部落是 sipaw; 序號 6 的基本義是 背部 背後, 會引申出 南投 ( 縣名 ), 是因為 花蓮 是太魯閣族主要的居住地, 地理位置上, 南投位於花蓮的左方 當早上面對太陽升起的東方時, 此時南投就變成在我們的後面, 即身後, 所以祖先稱 南投 這個地方為 bukuy 序號 7 的基本義是 吃的地方, 引申後可以指 餐桌 餐廳 飯店 等, 語意明顯地從廣泛變成特定的地方 176 序號 1~3 的引申義用法, 通常都是名詞後接上單數屬格代名詞 ( 如 mu, su, na), 才會有 特指 的意思 125

4.2.4 泛指路徑 泛指 : 基本義是指 特定範圍 的詞, 引申後指稱的 範圍變得更廣 泛指類和太魯閣族的文化有非常大的關係, 可以從語義的演變發現族群的文化背景 我們將泛指類分成 指人 和 指地方 兩類, 如表 4.16: 表 4.16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泛指用法序號詞彙基本義引申義泛指路徑的類別詞根形式 1 emp-qeepah 農夫 農人 2 m-sapuh 巫師 巫婆 3 q-m-pah-an 田地 農地 工作的人 qeepah 指人 ( 如工人 服務生 ) 工作幫忙看病的人 sapuh 指人 ( 如醫生 ) 求診 ; 藥工作的地方 qeepah 指地方 ( 如工地 辦公室 ) 工作 表 4.16 中 指人 和 指地方 的泛指用法 序號 1 的基本義是 農夫 農人, 由於以前的傳統工作就是在山上工作, 所以 empqeepah 就是指 農人, 逐漸引申成 工作的人, 是因為現在很多族人都離鄉背井到外地工作, 工作不再只限於農人, 因此可引申成 工人 服務生等 ; 序號 2 的基本義是 巫師 巫婆, 這是太魯閣族傳統文化中具有治病能力的人, 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與新概念的進入, 這些懂得傳統醫術的長輩們都相繼去世, 現在族人們生病大都是去醫院給醫生看, 因此可引申成 醫生 ; 序號 3 的基本義是 田地 農地, 引申後表示 工作的地方, 這是因為太魯閣族以前的傳統文化就是以 農耕 為主, 所以 qmpahan 就是指 田地 農地, 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 工作的地方不再只限於農地, 也可以表示成 工地 辦公室等 4.2.5 小結語義演變的路徑, 借代類至少包含了八小類, 明顯比其他三種路徑更豐富 多樣化, 借代路徑的類別中, 其演變過程使用了轉喻機制, 基本義與非基本義之間大都存在相同或相似的關係, 從這些關係可以發現, 幾乎每個詞彙的轉換過程都是有背景的, 有些詞彙甚至充滿著文化意涵 在詞類改變的部份, 借代類涵蓋了三大詞類間的轉換 ( 名詞 動詞 靜態動詞 ), 而比喻類只有靜態動詞和名詞間有轉換 特指類和泛指類則不採取詞類改變, 只在名詞間進行功能轉移而使語義改變 整理如表 4.17: 126

表 4.17 功能轉換法產生的語義演變路徑 語義演變路徑 包含小類別數量 詞類轉換 借代 八類 名詞 動詞 靜態動詞 比喻 一類 名詞 靜態動詞 特指 兩類 無 泛指 兩類 無 4.3 功能轉換前後義項間的關係 經過了 4.1 節和 4.2 節的介紹後, 本節要討論的是功能轉換前後義項間的關係 我們認為, 語義演變的路徑應分成 放射型 直線型 和 混合型 三種, 其中 放射型 又分成 相同的演變路徑 和 不同的演變路徑 兩種 177 基本上, 使用功能轉換法造詞的詞彙, 其義項的轉換過程都是遵循這三種演變路徑 如例 (19) (20) 和 (21): 177 放射型 的引申語義皆來自於基本義, 可能走向相同或不同的演變路徑, 如例 (19), 其義項的產生就像一種放射狀的方式, 即引申義 1 引申義 2 等都從基本義中產生 ; 直線型 是從基本義產生引申義後, 再從該引申義產生另一個引申義, 如例 (20), 其義項間的產生順序是 基本義 引申義 1 引申義 2, 和放射型不同的是, 引申義 2 是從引申義 1 而產生, 不是直接從基本義而產生 混合型 的演變途徑中包含了放射型和直線型兩種, 如例 (21), 目前發現包含的演變路徑大都是泛指和特指兩種 127

(19) 放射型 演變路徑 1. 相同的演變路徑 : a. 借代路徑 : 以 kulu( 箱子 ) 為例 棺材 盒子 形狀或外觀 形狀或外觀 kulu 箱子 形狀或外觀 監獄 b. 特指路徑 : 以 uqan( 吃的地方 ) 為例 餐廳 飯店 uqan( 吃的地方 ) 餐桌 128

2. 不同的演變路徑 : a. 以 klaway( 燕子 ) 為例 : 蝴蝶 : 因為外觀相似, 走向借代路徑 借代 klaway ( 燕子 ) 比喻 比喻健步如飛 : 形容像燕子一樣快, 走向比喻路徑 b. 以 elug( 道路 ) 為例 : 道理 : 因講話像路一樣直直的 很通順, 走向借代路徑 借代 elug( 道路 ) 比喻 有道理的 : 比喻講話很有條理的樣子, 走向比喻路徑 129

(20) 直線型 演變路徑 a. 以 qurug( 腎 ) 為例 : qurug( 腎 ) 圓的 ( 借代 ) 球 ( 借代 ) b. 以 msapuh( 巫師 巫婆 ) 為例 : msapuh( 巫師 巫婆 ) 能治病的人 ( 泛指 ) 醫生 ( 特指 ) 130

(21) 混合型 演變路徑 a. 以 empqeepah( 農夫 ) 為例 : empqeepah( 農夫 ) ( 直線型 ) 工作的人 ( 泛指 ) ( 放射型 ) 工人 ( 特指 ) 服務生 ( 特指 ) b. 以 qmpahan( 農地 ) 為例 : qmpahan( 農地 ) ( 直線型 ) 工作的地方 ( 泛指 ) ( 放射型 ) 工地 ( 特指 ) 辦公室 ( 特指 ) 再者, 除了演變路徑的關係外, 我們還發現少數的功能轉換詞呈現著 文化性, 從義項間的關聯可以反應太魯閣族的文化, 例如 :bbuyu ( 形容很多雜草 打獵的地方 ) empqeepah ( 農夫 工作的人 工人 ) 等 178 狩獵 農耕都是過去 太魯閣族重要的傳統生活, 也從詞彙中呈現出來, 因此我們認為 詞彙語義 和 178 對於其他族群來說, 可能就沒有這樣的詞彙存在, 或許以其他種方式呈現 因此就文化性的層面來看, 確實是藉著語言充分的呈現出文化 131

文化 存著密切的關係 4.4 本章小結 功能轉換法 是太魯閣語常用的構詞手段之一 4.1 節提到功能轉換法的分類, 一般來說是介於名詞 動詞和靜態動詞間的轉換, 我們也提出了幾點判斷基本義與非基本義的準則 4.2 節從語義演變的角度出發, 我們認為太魯閣語功能轉換法的語義演變有四大路徑 : 借代 比喻 特指和泛指, 其中借代類的路徑類別是最多種的, 其演變過程使用了轉喻或隱喻的機制, 基本義與非基本義之間大都存在相同或相似的關係 4.3 節討論的是功能轉換前後義項的關係, 我們認為使用功能轉換法的過程, 產生三種演變路徑 放射型 直線型和混合型, 大多數的詞彙都遵循這三種演變路徑而發展 最後, 我們發現每個詞背後都有一個故事, 在展開這些故事的同時, 從義項間的轉變中, 我們也發現太魯閣族的傳統文化歷經了社會環境的改變, 並再次證明了語言與文化是息息相關的 132

第五章結論 在本論文的第二章到第四章, 我們分別討論了太魯閣語主要的四種構詞法, 複合構詞法 衍生構詞法 重疊構詞法和功能轉換構詞法, 其中衍生構詞法的用法與現象最為豐富 在本章, 我們將再做一回顧與整理 5.1 複合構詞法 複合詞的分類 179, 我們認為很難從語意的角度做分類, 但是我們可以將複合 詞視作一個 連續的平面, 平面的一端是屬於 可預測的 複合詞, 即從字面意義的組合可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如 kulu( 箱子 ) + seejiq( 人 ) kulu seejiq( 棺材 ); 另一端是屬於 不可預測的 複合詞, 即無法從字面意義的組合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如 hakaw( 橋 ) + utux( 鬼 神 祖靈 ) hakaw utux( 彩虹 ); 在這兩端的中間部分是屬於 半預測的 複合詞, 即僅能從部分字面組合的意義判斷出複合詞的語意, 這一類的複合詞, 主要是跟太魯閣族人看世界的角度有關, 也就是說他們如何認識新的事物和概念 如何為一個新事物來命名, 如 quyu( 蛇 ) + shus( 擬聲詞 ) quyu shus( 眼鏡蛇 ); 另外, 在連續平面的中間還存有兩個模糊地帶, 意思是說有的複合詞無法明確的屬於哪一類, 對於不同人來說, 可能屬於不可預測或半預測 半預測或可預測的其中一類, 例如在不可預測和半預測的模糊地帶中,xiluy( 鐵 ) + em-banah( 紅 ) xiluy em-banah( 銅 ) 複合詞的內部結構, 主要是 中心語 + 修飾語, 兩者都可能會是語根或衍生詞, 在中心語的部分幾乎都是名詞, 在修飾語的部分則可以是名詞 (N) 動詞(V) 和形容詞 (A); 也可以是 修飾語 + 中心語 的結構, 但我們只發現一個例子 (ciyu baga, 食指 ) 複合詞的內部詞素, 至少由兩個以上所組成, 可分成雙詞素複合詞 ( 如 bgihur paru, 颱風 ) 三詞素複合詞( 如 biyoq unoh kacing, 牛奶 ) 和四詞素複 合詞 (jiyax m-eudus paah h-n-qil-an, 復活節 ) 詞素複合詞次之, 四詞素複合詞最少 對於複合詞的現象, 我們試著使用 角度攝取 (perspective taking) 與 突顯原則 (prominence principle) 這兩個理論來解釋 我們發現太魯閣語在命名新概念或新事物時, 往往都會沿用舊有的詞彙當作複合詞內部的詞素, 其中還可能會 180, 其數量以雙詞素複合詞最多, 三 179 180 有關詳細的複合詞分類請參見第二章的圖 2-1 四詞素以上的複合詞幾乎都沒有, 至少就本論文蒐集到的語料中是沒有發現的 133

有轉喻 (metonymy) 或隱喻 (metaphor) 的運作 就我們的發現, 複合詞常常會有 不止一種的說法, 這就是角度攝取和突顯原則的不同所造成 太魯閣語的複合詞構詞特色, 一般會以一個 核心詞 作為擴展的中心, 透 過與該核心詞相關的特徵 功能 外表等來形成複合詞表達, 使用的範圍類別很 廣闊, 可以包括指人 ( 職業 ) 動物 植物 食衣住行 等 如表 5.1: 表 5.1 複合詞的使用範圍類別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使用範圍類別 村長 bukung alang 統治者 + 部落 指人 ( 職業 ) 保母 m-klawa laqi 照顧者 + 小孩 指人 ( 職業 ) 眼鏡蛇 quyu shus 蛇 + 擬聲詞 動物 田鼠 qowlit gmiya 老鼠 + 茅草 動物 小芋頭 sari qluq-un 芋頭 + 生吃的 植物 生薑 usik qapal 辣椒 + 連體的 植物 中餐 uq-un ska hidaw 吃的東西 + 中午 食 外衣 lukus mg-truma 衣服 + 在下面的 衣 蟑螂窩 sapah saban 家 + 蟑螂 住 火車 tdruy qrngul 車 + 煙霧 行 聖經 patas suyang 書 + 很好 其他 此外, 我們發現複合詞中的某些修飾語會常常出現, 可以修飾不同的詞彙, 如 balay( 一般 ) utux( 鬼 神 祖靈 ) paru( 大的 ) em-banah( 紅的 ) 等 其中 balay 和 utux 組成的複合詞和文化或生活環境有很大的關係,paru 和 em-banah 則有一些基本的使用特徵, 如表 5.2: 表 5.2 複合詞中的修飾語 華語 太魯閣語 內部詞素 複合詞中的修飾語 苦花魚 qsurux balay 魚 + 一般 balay 水牛 kacing balay 牛 + 一般 balay 彩虹 hakaw utux 橋 + 鬼 神 祖靈 utux 龍捲風 bgihur utux 風 + 鬼 神 祖靈 utux 湯匙 ( 乘湯的 ) wihi paru 湯匙 + 大的 paru 颱風 bgihur paru 風 + 大的 paru 玫瑰石 btunux em-banah 石頭 + AF- 紅的 em-banah 芋頭 ( 紅色的肉 ) sari em-banah 芋頭 +AF- 紅的 em-banah 134

5.2 衍生構詞法 太魯閣語用來衍生新詞的詞綴可依其附加的位置分為前綴 (prefix) 後綴 (suffix) 和中綴 (infix) 三種, 前綴的數量最多, 構詞能力最強 ; 後綴只有 -an 和 -un 具有衍生能力 ; 中綴則僅有極少數的衍生能力 前綴包括 em- g- (ge-) k- (ke-) m- n- p- (pe-) s- (se-) t- (te-) ci-/tg- sg- (sge-) sn- (msn-) maa- emp- 等, 其中又以單語素的前綴佔多數, 每個詞綴的語意和用法都不大相同, 如表 5.3: 表 5.3 衍生前綴的語意及用法 詞綴 例子 語意或功能 em- 撐傘 (em-bubung) 開花(em-phpah)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g-(ge-) 劃分界線 (ge-ayus) 開路(ge-elug)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專挑芋頭 (g-sari) 專挑鋤頭(g-bkaruh) 專門挑選 k-(ke-) 想交朋友 (k-lupung) 想開路(ke-elug) 想要 變成雪 (k-huda) 變成水(k-qsiya) 變成 m- 唱歌 (m-euyas)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牧師 牧羊人 (m-tabug) 職業或指人 n- 分配的東西 (n-asug) 煮的東西(n-hapuy) 名物化 p- 鋪棉被 (p-qabang) 搭帳篷(p-kowbu)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種芋頭 (p-sari) 種碗豆(p-sungut) 種植 採收 s- 流血 (s-dara) 下雪(s-huda) 有山豬味 (s-bowyak) 有鐵味(s-xiluy) 大腳 (s-papak) 長鼻子(s-muhing) 產生 有 味道 大 長 t- 生小孩 (t-laqi) 取名(t-ngahan) 抓山豬 (t-bowyak) 抓山羊(t-mirit) 養鴨 (t-ruru) 養牛(t-kacing) 做刀 (t-yayu) 做番刀(t-pucing) 跪下 (t-bqlit) 酗酒 (t-sinaw) 產生 捕抓 畜養 製作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ci-/tg- 第一 (ci-kingal) 第二(tg-dha) 第 幾 十個裝一包 (ci-maxal) 五個裝一包(ci-rima) 幾個一包 sg- 靠著月光 (sge-idas) 靠著河邊(sg-yayung) 依靠著 sn- (msn-) 為了女人吵 (sn-kuyuh) 為了錢吵(sn-pila) 為了 而吵 maa- 變成麻雀 (maa-purut) 變成小狗(maa-huling) 變成 emp- 廚師 (emp-hapuy) 老師(emp-tgsa) 職業或指人 後綴最多就是 8 種, 分別是 -a -an -anay -ani- -aw -ay -i -un, 但是 135

大都是屬於屈折語意, 其中只有處所焦點 -an 和受事焦點 -un 具有衍生的構詞能 力, 如表 5.4: 表 5.4 衍生後綴的語意及用法 詞綴 例子 語意或功能 -an 浴室 (trma-an) 臥室(tqi-an) 處所 -an 脫水機 (qpi-an) 垃圾桶(psa-an) 工具 -an 星期日 (sngay-an) 後天(kn-tru-an) 時間 -un 作業 (ptas-un) brig-un( 商品 ) 受事名物化 在太魯閣語的四種焦點詞綴中, 其衍生功能會有基本的分工現象, 也就是說, 每個焦點詞綴都有主要的功用, 少部分會有相互重疊的地方, 如表 5.5: 表 5.5 焦點詞綴主要的衍生能力 焦點形式 焦點詞綴 主要功能 表示語意 主事焦點 emm- m- 動詞化 ( 名詞 動詞 ) 動詞化 ( 名詞 動詞 )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與名詞相關的動作 職業或指人 處所焦點 -an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處所 工具 ( 數詞 名詞 ) 時間 受事焦點 -un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受事物 工具 / 受惠焦點 s- 名物化 ( 動詞 名詞 ) 原因 此外, 在 3.3.2 節中討論了三組前綴,emp- 和 m- s- 和 sk- t- 和 s-, 它們分別都可以表示相同的語意, 我們也發現了它們彼此的區別 如以下三點討論 : (1) emp- 和 m- a. 前綴 emp- 的能產性高於前綴 m-, 前者能和多數動詞搭配表示 指人或職業, 但後者只能和少數動詞搭配 b. 若和前綴 emp- 搭配可表示 指人或職業 的詞彙, 該詞彙也可以表示未來式, 如 emp-hapuy( 廚師 ; 將要煮 ); 若和前綴 m- 搭配可表示 指人或職業 的詞彙, 該詞彙不能表示未來式, 要搭配前綴 emp- 才有未來式語意, 即兩個詞彙有清楚的分工, 如 :m-sapuh( 醫生 ) emp-sapuh( 將要求診 ) (2) s- 和 ska. 前綴 sk- 不是雙語素詞綴, 而是前綴 s- 加上前綴 k- 組成, 前者是工具焦點詞綴, 後者是靜態動詞標記 b. 前綴 s- 可表原因, 前綴 s-k- 也可表原因, 但前者一般都和動態動詞搭配, 後者一般都和靜態動詞搭配 因此動態動詞可直接加上前綴 s- 表示原因 ; 136

靜態動詞則必須先加上靜態動詞標記前綴 k-, 再加上前綴 s- 表示原因 (3) t- 和 s- a. 前綴 t- 和前綴 s- 都可表示 產生, 兩者之間不易區分, 目前僅發現幾個例子同時加上 s- 和 t- 時會有明顯區分, 但是並未成為一個系統性 b. 在自然現象中, 兩者就有明顯的區別, 屬於自然現象中的 天氣類別, 這類的詞彙幾乎都只會搭配前綴 s-, 如 s-bgihur( 起風 ); 是屬於自然現象中的 實體, 這類的詞彙幾乎都會搭配前綴 t-, 如 t-pngrah( 星星出來 ) 5.3 重疊構詞法 太魯閣語的重疊形式只有 CV- 和 CVCV- 兩種,CV- 重疊的使用率較高 CVCV- 重疊較少, 這兩種重疊形式有一些基本的組合規則, 可以從音韻的角度來解釋 CV- 和 CVCV- 重疊式都可以和單音節詞與雙音節詞進行重疊, 但是要注意的是, 只有 CV- 重疊和單音節詞組合會保留其重疊式中的元音, 其餘的組合, 其元音都會弱化成央元音 [ǝ];cvcv- 重疊不論和單音節詞或雙音節詞組合, 其元音也都會弱化成央元音 [ǝ] 此外, 我們看到三音節詞和四音節詞的重疊只出現在 CV- 重疊式中, 而沒有 CVCV- 重疊式, 我們推測這是因為三音節詞和四音節詞本身的音節數已經夠長, 若是再進行 CVCV- 的重疊將會變成五音節詞和六音節詞, 這在發音上恐怕只會增加困擾, 因此只會進行 CV- 的重疊, 如表 5.6: 表 5.6 重疊形式的組合規則 重疊式 可重疊的音節 例子 可與單音節詞重疊 wil [wil] ( 繩子搖擺聲 ) wi-wil [wiwil] ( 繩子 ) CV- 可與雙音節詞重疊 patas [patas] ( 書寫 ) p-patas [pǝpatas] ( 筆 ) 可與三音節詞重疊 dgiyaq [dǝgiyaq] ( 山 ) d-dgiyaq [dǝdǝgiyaq] ( 很多山 ) 可與四音節詞重疊 qbhni [qǝbǝhǝni] 鳥 q-qbhni [qǝqǝbǝhǝni] 很多鳥 CVCV- 可與單音節詞重疊 puh [puh] ( 拍痱子粉 ) ph-puh [pǝhǝpuh] ( 痱子粉 ) 可與雙音節詞重疊 sbut [sǝbut] ( 鞭打 ) sb-sbut [sǝbǝsǝbut] ( 鞭子 ) 太魯閣語的重疊語意很豐富, 大致有 (1) 複數或多數 (2) 加強 (3) 範圍增加 (4) 全體 (5) 互相 (6) 複數 ( 用於複數對象 ) (7) 全體的動作產生 (8) 專門的技術或人 (9) 味道 (10) 方法 (11) 工具 (12) 指人... 等, 但是屬於衍生語意的只有兩類, 一種是名物化 一種是動詞化, 名物化的語意有表示 工具 和 方法 兩種, 動詞化只有 全體的動作產生 一種, 如表 5.7: 137

表 5.7 重疊的衍生用法 序號 例詞 語意 重疊後 重疊後語意 重疊式 詞類改變 1 qtul 砍 q-qtul 砍用的工具 ( 番刀 菜刀等 ) CV- 動詞 名詞 2 qapang 黏住 q-qapang 黏貼的工具 ( 膠水 漿糊等 ) CV- 動詞 名詞 3 puh 拍痱子粉包 ph-puh 痱子粉 CVCV- 動詞 名詞 4 sbut 鞭打 sb-sbut 鞭子 CVCV- 動詞 名詞 5 qeepah 工作 q-qeepah 做法 CV- 動詞 名詞 6 jiyun 用 j-jiyun 功用 用途 CV- 動詞 名詞 7 quh 咳嗽聲 q-quh 都在咳嗽 CV- 擬聲詞 動詞 8 peyt 打牛聲 pt-peyt 都在打牛 CVCV- 擬聲詞 動詞 在本節最後的部分, 我們還討論了重疊 複合與衍生三者間的互動關係, 並發現到這三者間有 衍生 > 複合 > 重疊 的先後順序 5.4 功能轉換構詞法 功能轉換(Functional shift) 可以分成兩類, 一類是 詞類改變, 指一個詞沒有經過任何變化就可發生詞類轉變的現象, 如名詞變動詞 靜態動詞變名詞 動詞變靜態動詞等 ; 一類是 功能轉移, 指一個詞原本的語意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而產生一種新的語意 兩者基本的差異在於前者有改變詞類, 後者則沒有 ; 用法上, 後者較前者豐富 詞類改變 環繞著名詞 動詞和靜態動詞三大詞類, 包括 ( 一 ) 名詞變成動詞 ( 二 ) 名詞變成靜態動詞 ( 三 ) 動詞變成靜態動詞 如表 5.8: 表 5.8 功能轉換法 詞類改變 的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詞類改變 1 tmaq 爛掉 ; 咬爛 水桶樹 ( 樹名 ) 動詞 名詞 2 srus 擦 板擦 橡皮擦 動詞 名詞 3 klaway 蝴蝶 燕子 比喻健步如飛 名詞 靜態動詞 4 qurug 腎 ( 器官 ) 圓的 名詞 靜態動詞 5 tqral 打瞌睡 懶惰 動詞 靜態動詞 6 s-quwaq 大嘴巴 ( 的 ) 吵鬧 ; 出聲 靜態動詞 動詞 功能轉移 包括 名詞間的轉移 和 動詞間的轉移 兩類, 前者的用法 138

很豐富, 常常用於日常生活中的各種事物, 包括動植物 地名 工具 等, 也常用於造新詞或新概念使用, 如 kulu( 箱子 ) 棺材 監獄 盒子 ; 後者的用法也不少, 但是不容易區分基本義和引申義, 因此比較好的判斷方式應該是透過 詞意概念的產生先後 來決定, 如 gaaw( 選擇 ) 選舉 其他例子如表 5.9: 表 5.9 功能轉換法 功能轉移 的用法 序號 詞彙 原詞意 轉換後詞意 功能轉移 1 pngrah 星星 螢火蟲 名詞間轉移 2 qumi 針 鬼針草 名詞間轉移 3 samaw 燭火 電 電燈 名詞間轉移 4 s-brig-an 買賣東西的地方 雜貨店 商店 名詞間轉移 5 sipaw 河的對岸 西寶 ( 部落名 ) 名詞間轉移 6 gaaw 選擇 選舉 動詞間轉移 7 griq 轉向 ; 轉動 開車 動詞間轉移 8 risuh 刷漆 化妝 動詞間轉移 我們發現, 功能轉換前後義項發生了語義改變的情形, 其過程中是有一定的演變路徑, 我們稱之為 功能轉換法的演變路徑, 指當一個詞經過演變產生新義項時會使用的途徑 這些演變途徑將細分為 借代 比喻 特指 和 泛指 四種, 其中借代路徑的語意表現最為豐富, 如表 5.10: 139

表 5.10 功能轉換法演變路徑的用法 序號 詞彙 基本義 引申義 功能轉移類別 1 hiyi 肉 身體 ; 人 借代 : 整體 部分 2 qrul 燒焦 筆筒樹 ( 蛇木 ) 借代 : 形狀或外觀 3 lihaw 鏡子 眼鏡 望遠鏡 借代 : 材質 4 tmaq 爛掉 水桶樹 借代 : 性質 5 runug 地震 仙草 愛玉 借代 : 特徵 6 qrqur 挖洞 鑽動機 借代 : 功能 7 pgagu 笛子 藪鳥 借代 : 擬聲 8 latat 出去 畢業 借代 : 動作 9 talux 熱 燙 形容生氣 火大 比喻 : 具體物 抽象物 10 kuyuh 女人 妻子 特指 : 指人 11 bukuy 背後 ; 背部 南投 ( 縣名 ) 特指 : 指地方 12 emp-qeepah 農夫 農人 工作的人 ( 如工人 服務生 ) 泛指 : 指人 13 q-m-pah-an 田地 農地 工作的地方 ( 如工地 辦公室 ) 泛指 : 指地方 仔細整理這些演變路徑, 我們發現語義演變的路徑可以分成 放射型 直線型 和 混合型 三種, 其中 放射型 又分成 相同的演變路徑 和 不同的演變路徑 兩種 基本上, 使用功能轉換法造詞的詞彙, 其義項的轉換過程都是遵循這三種演變路徑 5.5 結語 ( 一 ) 本論文的貢獻與缺失本論文的最大貢獻就是從不同的觀點與角度來研究太魯閣語的構詞法 (word-formation), 包括複合構詞法 衍生構詞法 加綴構詞法 重疊構詞法和功能轉換構詞法, 我們從這些構詞法中的一些例子可以發現語言和文化的密切關係, 並認為這是未來研究原住民族語言重要的一個方向 我們也試著去解釋一些多義或歧異的現象, 並盡可能的找出一些詞或詞綴所代表的核心語意與功能, 為的就是希望能有助於太魯閣語的教授者與學習者, 對於未來的研究 教材的撰寫等希望能提供一些些幫助 再者, 由於本論文的研究, 也呈現出太魯閣語和其他語言不同的特色, 例如複合詞中修飾語和中心語的關係 複合詞的產量有增加的趨勢 功能轉換構詞法的產量與使用特色等 ; 也證明了和其他台灣南島語的相似性, 例如詞綴的數量上, 都是以前綴 (prefix) 佔最多數 另外, 本論文的最大貢獻與其說是筆者最大的收穫, 對筆者來說, 因為撰寫構詞法研究的論文, 讓我更加 140

的瞭解自己的語言, 更能掌握基本的構詞現象, 也提升我對於自己族群語言文化的認同, 希望未來更能在此貢獻自己的一份心力 由於筆者的能力與時間有限, 在許多地方做的並不完善, 因此有出現了幾點缺失, 首先, 蒐集到的語料不夠豐富 完整, 導致分析的結果可能並不是完全的正確 ; 第二, 我們無法訪問到族裡面 70 歲以上的年長者, 導致有些現象可能遺漏或未發現 ; 第三, 論文中的理論分析可能不夠完善, 因此在部分的現象中無法給予適當的解釋 第四, 有些重要的相關文獻無法完整蒐集到, 如月田尚美的文章 ( 二 ) 未來研究的方向本論文針對太魯閣語的構詞法進行研究, 主要著重於造詞的層面, 也許未來可以擴大研究的方向, 和其他領域做交互的分析比較, 可能可以解釋或發現一些現象 ; 也可以從方言間的比較進行研究, 不限於太魯閣方言, 還可以蒐集巴浪 (Paran) 道達(Toda) 等方言的語料, 或許更能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 另外, 可以以本論文當作基礎, 蒐集到更多的語料後, 試著用量化的方式解釋或證明一些現象, 如能產力 詞綴的分工與互動 等問題 再者, 也可以更深入的探討語言和文化間的關係, 在本論文中的一些現象中, 很明顯的看出兩者的密切性, 相信其他台灣南島語的語言與文化也具有極豐富的討論現象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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