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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6 1 102 49~70 DOI 10.3966/207035892013040601003

50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壹 前 言 : 達 利 歐 弗 的 狂 想 戲 劇 達 利 歐 弗 (Dario Fo) 是 1997 年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他 的 劇 作 呈 現 當 代 戲 劇 最 強 大 的 勇 氣, 總 是 直 接 探 索 社 會 政 治 最 尖 銳 的 政 治 問 題 經 濟 問 題 與 婚 姻 問 題, 踩 痛 當 權 者 與 得 勢 者 最 敏 感 的 神 經 他 的 劇 作 多 達 70 齣, 多 部 劇 作 曾 廣 受 世 界 各 國 愛 好 者 改 編, 多 次 被 搬 上 舞 台 演 出 他 能 歌 善 舞, 舞 台 魅 力 迷 人, 劇 作 雖 充 滿 鮮 明 的 政 治 批 判, 但 舞 台 效 果 奇 佳, 他 與 他 的 作 品 皆 成 為 戲 劇 史 上 令 人 津 津 樂 道 的 一 則 傳 奇 台 灣 讀 者 對 他 的 作 品 應 不 陌 生, 表 演 工 作 坊 曾 將 他 的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1995(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以 下 簡 稱 意 外 死 亡 ) 與 開 放 配 偶 (The Open Couple)1988 絕 不 付 帳 (We won't Pay!)1998 搬 上 舞 台, 引 起 不 小 的 迴 響 他 最 受 矚 目 的 劇 作 意 外 死 亡 首 先 由 表 演 工 作 坊 推 上 台 灣 的 舞 台, 由 金 士 傑 導 演, 趙 自 強 馮 翊 綱 與 劉 亮 佐 主 演, 被 認 為 是 忠 於 原 著 精 神, 又 能 避 免 文 化 隔 閡, 相 當 能 凸 顯 台 灣 政 治 生 態 的 精 美 劇 作 本 劇 不 只 在 集 體 即 興 演 出 角 色 扮 裝 上 頗 受 好 評, 更 充 分 展 現 喜 劇 諷 刺 傳 統 的 幽 默 趣 味 1998 年, 中 國 由 孟 京 輝 導 演, 參 考 黃 紀 蘇 的 劇 本, 由 中 央 實 驗 話 劇 院 擔 綱, 陳 建 斌 李 梅 與 周 迅 主 演 此 劇 的 內 容 已 大 幅 改 動, 加 入 許 多 後 設 的 劇 情, 穿 插 劇 作 家 的 照 片 與 影 片, 進 行 多 重 互 文 的 串 聯, 被 認 為 是 極 具 有 先 鋒 精 神 的 作 品 香 港 的 好 戲 量 劇 團 在 2012 年 公 演 意 外 死 亡, 也 引 起 不 少 討 論 意 外 死 亡 與 開 放 配 偶, 多 次 被 選 為 戲 劇 系 學 生 畢 業 演 出 的 戲 碼, 意 外 死 亡 不 僅 在 台 灣 中 國 大 陸 與 香 港 上 演 多 次, 更 被 世 界 各 國 的 劇 作 家 搬 上 舞 台 無 數 次, 此 作 也 幾 乎 成 為 闡 述 劇 作 家 創 作 思 維, 最 具 有 代 表 性 的 佳 作 達 利 歐 弗 在 1970 年 完 成 劇 本 後 首 演, 得 到 極 大 的 回 響 達 利 歐 弗 完 成 此 劇 時, 把 此 劇 當 成 是 關 於 一 個 悲 慘 鬧 劇 的 怪 誕 鬧 劇 ; 其 悲 慘 鬧 劇, 是 指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真 實 事 件 及 背 後 隱 藏 的 荒 謬 事 實 ( 楊 金 源,2012) 1969 年 義 大 利 發 生 可 怕 的 爆 炸 事 件 造 成 16 人 喪 生, 警 方 誣 陷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Pinelli 為 元 凶, 更 以 暴 力 造 成 他 的 枉 死, 達 利 歐 弗 受 到 極 大 的 震 撼 而 創 作 此 劇 ( 施 琳 達,2008) 此 劇 以 真 實 事 件 為 本, 又 添 增 許 多 虛 構 的 情 節, 點 化 成 一 齣 精 彩 萬 分 的 政 治 諷 刺 劇 劇 中 描 述 一 個 自 稱 是 瘋 子 的 男 性 ( 丑 ), 因 冒 充 別 人 被 抓 進 警 局, 在 警 官 的 審 訊 過 程 中, 他 意 外 發 現 羅 馬 的 法 官, 亟 欲 調 查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死 亡 的 事 件 他 便 開 始 喬 裝 成 法 官 檢 驗 科 的 專 家 與 教 士, 欺 瞞 局 長 署 長 與 記 者, 以 舌 燦 蓮 花 的 機 智 虛 與 尾 蛇 的 態 度, 找 出 自 殺 意 外 原 是 在 警 察 組 織 層 層 掩 護 下, 一 樁 暴 力 致 死 的 冤 案 最 後 他 拿 出 炸 彈 脅 迫 警 察 官 員 自 殺 謝 罪, 並 留 下 可 信 的 所 有 證 據, 表 達 小 人 物 扳 倒 警 政 罪 惡 集 團 的 最 後 勝 利, 丑 也 從 窗 子 墜 落 此 劇 的 另 一 版 本 的 結 尾 非 常 有 趣, 一 個 長 得 跟 丑 很 像 的 人 進 入 警 局, 他 說 他 正 是 從 羅 馬 派 來 的 法 官, 在 眾 人 驚 愕 中 全 劇 落 幕 顯 而 易 見, 劇 名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毫 不 隱 藏 本 劇 強 烈 的 政 治 傾 向 與 尖 銳, 強 烈 諷 刺 統 治 者 動 員 警 政 與 特 務 人 員 的 罪 行, 只 想 捏 造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以 炸 彈 亂 國 的 事 件, 粉 飾 太 平 欺 騙 民 眾 暴 行 導 致 無 辜 的 無 政 府 主 義 死 亡, 更 栽 贓 為 畏 罪 自 殺, 一 切 只 為 粉 飾 血 腥 的 罪 名 由 此 可 知,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並 非 死 於 自 殺 與 意 外, 而 是 死 於 警 察 的 嚴 刑 逼 供 與 暴 力 勢 力 瘋 子 以 過 人 的 冷 靜 與 癲 狂, 追 查 出 所 有 的 真 相, 揭 穿 騙 局 此 劇 批 判 力 道 驚 人, 在 義 大 利 曾 連 演 300 場, 盛 況 空 前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51 民 眾 觀 賞 戲 劇, 更 大 聲 狂 笑 或 叫 好, 直 接 抒 發 了 對 於 醜 惡 政 治 集 團 一 貫 粉 飾 太 平 伎 倆 的 厭 惡 與 痛 苦 本 文 梳 整 達 利 歐 弗 劇 作 與 本 研 究 相 關 的 史 料, 根 據 研 究 對 象 與 主 題 與 本 文 相 關 者, 可 分 成 兩 大 類 : 1 分 析 弗 的 劇 作 風 格 演 出 風 格 與 特 色, 此 部 分 內 容 與 本 文 關 係 較 密 切 有 文 章 從 疾 病 角 度 解 析 劇 作, 于 善 祿 (2008) 認 為 丑 的 種 種 表 現, 自 以 為 是 不 容 糾 正 易 被 激 怒 過 度 自 信 及 妄 想 的 言 行, 有 攻 擊 性 與 帶 有 敵 意 的 病 態 特 徵, 是 典 型 的 躁 鬱 症 的 症 狀 他 的 論 文 把 丑 當 成 躁 鬱 症 病 患 看 待, 與 本 文 立 場 不 甚 相 同 本 文 認 為 本 劇 雖 描 述 丑 的 諸 多 反 常 特 異 的 行 為, 但 我 們 並 不 容 易 從 扮 裝 癖 或 精 神 疾 病 之 外, 更 具 體 地 指 認 其 他 的 病 名, 因 本 劇 的 重 點 在 於 強 調 丑 的 反 常 思 想 與 隱 喻, 而 不 在 於 判 斷 病 名 本 文 將 躁 鬱 症 與 政 治 騙 局 串 聯, 提 供 不 一 樣 的 思 考 角 度, 為 本 文 特 殊 貢 獻 有 的 論 文 集 中 闡 述 弗 的 劇 作, 深 受 義 大 利 即 興 喜 劇 影 響 (commedia dell'arte; Improvisational Theater) 國 外 學 者 Hood Stuart(1981) 注 意 到 他 的 表 演 時 雖 運 用 一 套 完 整 的 模 式, 但 在 傳 統 即 興 的 創 作 下, 劇 本 很 難 固 定 下 來, 他 們 會 依 照 政 治 的 情 況 或 是 不 一 樣 的 民 眾 而 改 變 Joseph Farrell(1989) 認 為 弗 拒 絕 仿 效 史 坦 尼 式 (Stanislavsky's) 的 演 員 - 角 色 認 同, 也 懷 疑 戲 劇 真 能 達 到 布 萊 希 特 (Brecht) 的 疏 離 效 果, 他 從 giullare 找 到 強 調 即 興 的 第 三 種 表 演 方 式 謝 卉 君 (2008) 也 認 為 弗 的 演 出 方 式, 深 受 義 大 利 即 興 喜 劇 的 影 響, 保 持 了 多 元 的 變 數, 塑 造 出 像 瘋 子 般 丑 的 定 型 化 (stock characters) 角 色, 不 斷 刺 激 警 官 們 文 過 飾 非 修 改 官 方 檔 案, 都 是 運 用 即 興 喜 劇 最 重 要 的 元 素 根 據 傅 正 明 (1998) 的 研 究 指 出, 中 國 民 間 小 曲 和 弗 的 即 興 喜 劇 相 似, 沒 有 西 方 戲 劇 中 的 第 四 道 牆 ; 演 員 可 以 直 接 地 從 角 色 跳 進 跳 出, 與 觀 眾 直 接 交 流 意 見, 與 觀 眾 的 關 係 若 即 若 離 以 上 研 究 都 從 不 同 面 向 指 出,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中, 受 到 即 興 喜 劇 影 響 的 痕 跡 與 面 向 另 外, 不 少 學 者 從 政 治 諷 刺 劇, 探 討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與 布 萊 希 特 史 詩 戲 劇 的 關 聯 周 靜 家 (2008) 認 為 對 達 利 歐 弗 而 言, 民 眾 劇 場 就 是 史 詩 劇 場, 他 個 人 反 對 個 人 主 義 式 的 表 演 方 式, 常 利 用 第 三 者 介 入 或 獨 白, 製 造 疏 離 的 效 果, 造 成 震 撼 力 潘 薇 (2009) 指 出, 達 利 歐 弗 的 政 治 立 場 與 藝 術 觀 點 和 布 萊 希 特 很 接 近, 但 布 萊 希 特 多 用 敘 事 體 戲 劇 來 表 現 歷 史 問 題, 弗 則 偏 向 以 政 治 時 事 的 政 治 諷 刺 劇, 來 表 達 現 實 的 不 滿, 維 護 被 壓 迫 者 及 邊 緣 人 的 尊 嚴, 贏 得 大 眾 的 喜 愛 與 支 持 這 些 論 文, 都 指 出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的 強 烈 政 治 性 與 批 判 性, 與 本 文 所 持 的 觀 點 接 近 也 有 不 少 學 者, 集 中 討 論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與 西 方 文 藝 思 潮 的 密 切 關 聯 施 琳 達 (2008) 認 為, 他 的 作 品 帶 有 後 現 代 主 義 (Postmodernism) 的 解 構 (deconstruction) 意 圖, 劇 作 家 把 每 日 報 導 與 法 庭 審 訊 的 新 聞 加 入 諷 刺 劇 中, 劇 情 早 已 成 了 融 入 表 達 後 設 的 政 治 戲 劇, 背 後 涉 及 諸 多 政 治 事 件 胡 星 亮 (2010) 認 為 台 灣 商 業 舞 台 劇 的 發 展, 因 借 鑒 弗 的 戲 劇 批 判, 從 傳 統 戲 劇 與 戲 劇 性 著 眼, 汲 取 集 體 即 興 拼 貼 戲 中 戲 等 現 代 主 義 或 後 現 代 主 義 戲 劇 手 法, 在 雅 與 俗 傳 統 與 現 代 的 衝 突 交 融 中, 進 行 戲 劇 探 索, 找 到 台 灣 戲 劇 的 本 土 關 懷 林 佳 靜 (1998) 援 引 巴 赫 丁 (Bakhtin) 的 嘉 年 華 理 論, 解 析 他 的 喜 劇 作 品 駱 宛 姿 (2002) 則 專 注 探 討 作 品 中 後 設 劇 場 的 特 色

52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2 研 究 重 點 放 在 比 較 弗 的 原 著 與 改 編 版 本, 以 及 劇 場 呈 現 的 美 學 傾 向 及 政 治 指 涉 的 差 異 鴻 鴻 (1995) 認 為, 達 利 歐 弗 以 喜 鬧 劇 手 法 處 理 嚴 肅 議 題, 也 正 是 賴 聲 川 及 表 演 工 作 坊 的 看 家 本 領 ; 劇 作 直 指 今 日 台 灣 政 治 社 會 的 病 癥, 十 分 貼 近 弗 以 大 眾 劇 場 做 文 化 批 判 的 苦 心 倪 安 宇 (2008) 比 較 義 大 利 原 著 與 賴 聲 川 翻 譯 版 本 間 的 差 異, 以 及 文 化 的 隔 閡 政 治 的 差 異 施 琳 達 (2008) 分 析 1998 年 台 大 戲 劇 系 的 演 出 實 況 與 劇 場 美 學, 提 出 劇 場 順 勢 療 法, 認 為 台 大 版 本 承 襲 並 轉 化 劇 本 內 容, 以 毒 攻 毒 地 從 劇 場 獨 白 中, 讓 謊 言 在 虛 擬 的 屏 幕 被 視 覺 化, 凸 顯 劇 場 再 現 的 本 質, 強 化 現 實 中 不 可 改 變 的 現 實 中 國 學 者 常 將 孟 京 輝 導 演 的 意 外 死 亡, 視 作 先 鋒 派 劇 作 或 後 現 代 劇 作 黃 德 海 (2003) 認 為 黃 紀 蘇 修 改 的 劇 本, 將 弗 的 劇 作, 改 編 成 回 憶 性 的 劇 作 ; 而 孟 京 輝 編 導 的 版 本 進 行 三 大 改 寫, 卻 只 多 了 噱 頭, 仍 把 眾 多 大 眾 排 除 在 外 陳 吉 德 (2004) 認 為, 孟 京 輝 把 茶 館 融 入 戲 劇 中, 體 現 對 茶 館 的 戲 仿, 把 崇 高 感 與 嚴 肅 和 神 聖 全 都 消 解, 滿 足 了 人 的 弒 父 慾 望 有 的 認 為 中 國 版 本, 凸 顯 中 國 導 演 的 強 烈 個 性, 有 很 強 的 觀 賞 性, 但 批 評 原 作 的 精 神 被 中 國 導 演 的 個 性 給 淹 沒 了 這 些 文 章 皆 凸 顯 出 各 種 版 本 實 際 的 搬 演 時, 在 外 在 形 式 與 內 涵 呈 現 的 不 同 樣 貌 及 其 評 價, 對 本 文 亦 有 許 多 助 益 統 整 以 上 的 研 究 史 料, 我 們 發 現 弗 的 戲 劇, 之 所 以 可 以 在 說 唱 藝 術 傳 奇 性 的 即 興 表 演 中 得 到 全 民 的 迴 響, 實 是 來 自 於 故 事 結 構 的 完 整 與 人 物 鮮 明 突 出 所 致, 這 得 歸 功 於 劇 作 家 傑 出 的 編 寫 才 華, 但 這 部 分 的 討 論 卻 顯 得 不 夠 集 中 有 些 學 者 探 討 弗 的 戲 劇 成 就, 特 別 偏 重 劇 本 文 字 的 重 要 性, 而 輕 視 他 即 興 演 出 的 成 就 ; 或 是 過 於 偏 重 演 出, 而 輕 視 他 的 劇 本 的 殊 異 性, 都 遺 忘 了 這 位 天 才 劇 作 家 異 於 他 人 的 特 殊 性, 無 法 給 予 公 允 的 評 價 若 能 兩 者 兼 顧, 毫 不 偏 廢, 側 重 他 的 劇 本 乃 是 集 體 藝 術 與 街 頭 表 演 的 產 物, 更 留 心 劇 本 本 身 的 殊 異 性, 才 能 彰 顯 他 的 劇 本 的 特 色 達 利 歐 弗 多 才 多 藝, 匯 集 劇 作 家 演 員 綜 藝 節 目 製 作 人 導 演 於 一 身, 是 個 全 才 作 家 全 能 藝 術 家 他 與 妻 子 總 帶 領 劇 團, 深 入 義 大 利 民 間 進 行 巡 迴 表 演, 以 流 浪 藝 人 的 姿 態, 積 極 地 面 向 普 羅 大 眾, 呈 現 他 對 於 義 大 利 當 代 社 會 的 反 思 他 與 妻 子 鶼 鰈 情 深, 總 是 一 同 參 與 劇 作 的 演 出, 就 像 法 國 著 名 劇 作 家 莫 里 哀 (Molière) 一 樣, 登 台 演 出 自 己 的 劇 作, 成 為 西 方 戲 劇 史 上 著 名 的 夫 妻 檔 傑 出 的 藝 術 家 及 演 員 他 的 作 品 多 半 涉 入 義 大 利 當 代 的 經 濟 民 生 與 新 聞 時 事, 以 政 治 諷 刺 劇 聞 名 他 善 將 民 間 藝 術 與 雜 耍 元 素 加 入 戲 劇, 從 民 眾 的 立 場 批 判 時 政, 樹 立 出 獨 樹 一 格 的 喜 劇 風 格 意 外 死 亡 可 稱 得 上 是 達 利 歐 弗 最 著 名 的 代 表 作 品, 本 文 主 要 依 據 賴 聲 川 翻 譯 的 劇 本, 企 圖 從 人 物 塑 造 與 敘 事 結 構 探 索 他 的 戲 劇 特 色 從 劇 本 深 入 探 究 人 物 塑 造 與 敘 事 結 構, 主 要 是 因 為 他 的 戲 劇 向 來 不 太 強 調 文 學 修 辭, 卻 常 一 語 雙 關, 影 射 語 文 ( 藝 術 ) 之 內 外 的 世 界 ; 他 的 戲 劇, 不 只 是 對 話 和 文 字 而 已, 還 包 括 劇 場 表 演 的 各 種 元 素 的 搭 配 與 設 計, 如 演 員 的 肢 體 表 情 動 作 非 語 言 的 表 現 聲 音 舞 台 意 象 與 走 位 等 因 素, 如 何 能 夠 鮮 明 地 呈 現 作 品 的 主 題 雖 然 劇 本 無 法 保 存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當 中, 那 些 即 興 演 出 與 場 面 建 構 神 靈 活 現 的 全 貌, 無 法 保 留 最 靈 動 的 細 節, 只 留 下 語 言 場 景 與 動 作 的 梗 概 1 但 劇 本 依 然 保 存 了 舞 台 極 致 表 現 的 依 據, 也 是 全 球 無 數 讀 者, 認 識 戲 劇 大 師 傑 出 1 親 自 觀 賞 達 利 歐 弗 親 自 演 出 意 外 死 亡 的 錄 影 檔 案, 將 會 發 現 達 利 歐 弗 戲 劇 演 出 遵 循 既 定 的 模 式, 亦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的 模 式 在 正 式 開 演 前, 他 會 針 對 此 劇 或 相 關 的 時 事 提 出 評 論, 或 來 個 即 興 表 演, 總 能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53 藝 術 成 就 最 重 要 的 途 徑 之 一 綜 合 以 上 所 論, 本 文 從 人 物 塑 造 與 敘 事 結 構 的 深 入 分 析, 可 以 證 實 達 利 歐 弗 具 有 深 厚 的 戲 劇 天 分 與 優 異 的 編 劇 才 華 本 文 分 三 節 討 論 意 外 死 亡 的 深 層 意 涵, 從 類 型 化 人 物 : 喜 劇 人 物 之 功 能 分 析, 分 析 達 利 歐 弗 喜 劇 的 靈 魂 人 物 塑 造 上 的 特 殊 安 排, 如 何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優 良 傳 統, 在 類 型 化 的 角 色 上 發 揮 主 從 鮮 明 彼 此 抗 衡 的 角 色 功 能, 創 造 民 眾 熟 悉 的 感 受 本 文 利 用 敘 事 學 (Narratology) 的 理 論, 深 度 解 析 看 似 隨 興 安 排 的 即 興 喜 劇, 實 則 服 膺 清 楚 的 角 色 功 能, 作 了 清 楚 的 區 隔, 卻 在 彼 此 依 恃 又 彼 此 拮 抗 之 中 呈 現 超 乎 想 像 的 喜 劇 效 果 在 陌 生 化 (estrange) 的 人 物 : 精 神 病 患 的 啟 示 一 節, 討 論 達 利 歐 弗 在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傳 統 的 同 時, 又 加 入 創 新 的 改 變, 他 以 瘋 狂 的 性 格 癲 狂 症 患 者, 一 個 精 神 病 患 為 主 角, 以 扮 裝 和 假 面 創 造 出 如 真 似 幻 似 假 還 真 的 政 治 舞 台 人 間 舞 台, 營 造 出 有 審 美 距 離 的 疏 離 感 陌 生 感 與 驚 異 感, 丟 出 戲 劇 比 歷 史 還 真 的 辯 證 題, 創 造 出 獨 樹 一 幟 的 荒 謬 的 真 實, 此 劇 的 異 想 天 開, 令 人 大 呼 快 意 本 文 運 用 結 構 主 義 (Structuralism) 的 敘 事 結 構 理 論, 梳 整 本 劇 情 節 單 元 與 發 展 脈 絡, 如 何 以 一 個 精 神 病 患 的 行 動 推 動 喜 劇 結 構, 發 現 本 劇 結 構 既 能 凸 顯 即 興 喜 劇 的 特 色, 又 能 分 析 疏 離 與 暴 露 社 會 問 題, 引 起 人 們 的 思 考, 凸 顯 政 治 劇 的 問 題 意 識, 深 切 表 露 劇 作 家 的 社 會 關 懷 總 結 以 上 所 論, 達 利 歐 弗 在 意 外 死 亡, 利 用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在 劇 場 中 製 造 類 型 化 與 陌 生 化 的 效 果, 把 一 個 真 實 的 悲 慘 鬧 劇 易 變 為 一 個 虛 構 的 怪 誕 鬧 劇, 證 明 他 是 一 位 善 於 塑 造 人 物, 並 利 用 人 物 來 勾 勒 情 節 製 造 衝 突, 結 構 概 念 嚴 整 的 優 秀 劇 作 家, 完 成 了 全 民 劇 場 的 宏 願, 讓 觀 眾 記 取 笑 料 中 的 痛 苦 貳 類 型 化 人 物 : 喜 劇 人 物 之 功 能 分 析 本 節 分 析 達 利 歐 弗 喜 劇 的 靈 魂 人 物 塑 造 上 的 特 殊 安 排, 如 何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優 良 傳 統, 在 類 型 化 的 角 色 上 發 揮 主 從 鮮 明 彼 此 抗 衡 的 角 色 功 能, 創 造 民 眾 熟 悉 同 樂 的 感 受 本 文 利 用 敘 事 學 的 理 論, 解 析 看 似 隨 興 安 排 的 即 興 喜 劇, 實 則 服 膺 清 楚 的 角 色 功 能, 在 階 級 強 弱 善 惡 與 性 別 上 各 司 其 職 作 了 區 隔, 卻 在 彼 此 依 恃 又 彼 此 拮 抗 之 中 呈 現 超 乎 想 像 的 喜 劇 效 果 達 利 歐 弗 擅 長 的 喜 劇, 繼 承 的 就 是 義 大 利 喜 劇 傳 統, 也 就 是 藝 術 喜 劇 藝 術 喜 劇 一 直 是 宮 廷 戲 與 學 院 戲 之 外, 另 一 種 受 到 大 眾 喜 愛 的 戲 劇 藝 術 喜 劇 在 西 歐 劇 場 史 上 是 一 種 獨 特 的 戲 劇, 興 盛 於 十 六 世 紀 下 迄 十 七 世 紀, 直 到 十 八 世 紀 中, 劇 場 的 因 子 被 減 弱 後, 仍 在 劇 場 中 繼 續 維 持 活 潑 的 生 命 力 據 研 究 指 出 ( 布 羅 凱 特,1999), 藝 術 喜 劇 以 演 員 為 中 心, 強 調 即 興 演 出, 通 常 只 有 簡 單 的 情 節 綱 要, 由 藝 術 家 或 職 業 演 員 來 擔 綱 演 出 演 員 可 以 在 台 上 編 出 臺 詞, 視 演 出 狀 況 增 演 需 要 的 情 節, 極 適 合 在 各 個 場 合 中 上 演 由 於 藝 術 喜 劇 具 有 角 色 固 定 化 類 型 化 的 趨 勢, 角 色 通 常 分 成 情 侶 專 業 類 與 僕 役 三 種 ; 此 三 種 人 物 分 佔 不 同 的 功 能, 情 侶 的 角 色 易 博 取 同 情, 專 業 類 有 出 醜 的 人 物 迂 腐 的 傻 逗 得 現 場 的 觀 眾 哈 哈 大 笑 扣 除 評 論 的 獨 白, 此 劇 演 出 的 時 間, 約 莫 是 一 小 時 半, 未 增 演 另 一 種 版 本, 比 表 演 工 作 坊 在 1997 年 的 演 出 時 間, 短 少 許 多 讀 者 一 定 會 注 意 到, 達 利 歐 弗 詮 釋 丑 時, 臉 部 或 肢 體 表 情 非 常 活 潑 生 動, 聲 音 的 掌 控 也 相 當 具 有 戲 劇 性, 是 個 天 生 的 喜 劇 演 員, 能 精 準 地 掌 握 觀 眾 的 笑 點 他 與 署 長 及 警 探 的 互 動 非 常 有 趣, 活 脫 脫 就 是 丑 的 化 身 演 出 時, 現 場 不 斷 傳 出 觀 眾 歡 快 的 笑 聲, 足 見 此 劇 情 節 的 安 排, 能 夠 引 起 觀 眾 的 共 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4hxaiaaps

54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瓜 和 怯 懦 者, 這 些 人 物 在 性 格 與 塑 造 上 歷 經 修 改 與 革 新, 以 多 種 樣 貌 借 屍 還 魂 地 出 現 在 後 世 作 家 如 達 利 歐 弗 的 劇 作 中 達 利 歐 弗 劇 作 最 鮮 明 的 印 記, 與 其 他 劇 作 家 最 大 的 差 異, 就 在 於 即 興 演 出 與 走 街 串 巷 的 表 演 形 式 ; 有 濃 厚 的 義 大 利 即 興 喜 劇 的 趣 味, 人 物 塑 造 往 往 帶 有 定 型 化 與 概 念 化 的 特 點 潘 薇 (2009) 指 出 他 的 獨 特 風 格, 就 是 諷 刺 中 露 著 滑 稽, 嚴 肅 中 透 著 荒 唐, 一 本 正 經 又 玩 世 不 恭, 十 分 貼 切 意 外 死 亡 是 一 齣 不 折 不 扣 的 政 治 諷 刺 劇, 更 是 一 齣 人 人 喜 愛 的 趣 味 喜 劇 雖 利 用 藝 術 喜 劇 人 物 的 框 架, 但 做 了 修 改, 卻 同 樣 能 夠 透 過 上 乘 的 喜 劇, 探 觸 民 眾 最 關 切 的 社 會 正 義 社 會 階 級 的 主 題 本 劇 自 七 年 代 首 演 以 來 佳 評 如 潮, 幾 乎 成 為 演 出 次 數 最 多 的 戲 劇 達 利 歐 弗 將 劇 中 典 型 人 物 塑 造 的 非 常 成 功, 實 在 功 不 可 沒 劇 中 出 場 的 人 物 有 六 位, 出 場 順 序 為 : 丑 警 員 警 探 局 長 署 長 和 女 記 者 這 幾 人 當 中, 警 員 警 探 局 長 與 署 長 皆 為 警 政 人 員, 體 現 了 官 僚 體 制 中 的 最 典 型 面 貌 作 者 在 塑 造 警 政 人 員 的 形 象 時, 也 偏 重 以 類 型 化 的 方 式 呈 現 他 們 的 面 貌, 挖 苦 他 們 的 愚 蠢 自 私 與 狂 妄, 讓 觀 眾 感 到 親 切 熟 悉 與 強 烈 諷 刺 性 達 利 歐 弗 將 戲 劇 的 場 景, 設 定 在 米 蘭 警 政 署 的 二 樓 和 四 樓 辦 公 室, 警 員 警 探 局 長 署 長 四 人 直 接 成 為 警 政 組 織 的 代 表, 甚 至 影 射 了 義 大 利 龐 大 的 秘 密 警 察 與 黨 政 特 務 組 織 內 部 的 重 要 官 員 這 四 人 當 中, 官 階 最 高 的 是 署 長 他 個 性 老 沉, 懂 得 順 風 轉 舵, 卻 也 是 最 熟 悉 政 治 手 腕 的 上 司 他 時 時 猜 想 法 官 的 心 思, 時 而 想 討 好, 時 而 想 拉 近 關 係, 最 後 卻 被 丑 給 玩 弄 於 掌 間 身 為 警 政 署 的 最 高 官 員, 他 習 慣 處 理 各 種 人 權 問 題 官 位 次 高 的 是 局 長, 他 的 個 性 較 為 衝 動 高 傲, 有 暴 力 傾 向, 被 稱 騎 術 教 練 局 長, 常 在 審 訊 中 施 暴 羞 辱 嫌 疑 犯, 早 被 記 者 列 為 涉 嫌 警 官 他 常 煩 躁 不 安, 劇 中 利 用 他 常 無 意 識 搓 揉 自 己 手 掌, 來 呈 現 他 的 焦 慮 與 不 安 經 丑 數 次 挑 釁 逼 問 與 套 話, 他 承 認 修 改 並 製 作 更 有 利 警 方 的 筆 錄 : 我 們 更 正 了, 怎 麼 說 陷 阱 的 時 間 ( 達 利 歐 弗,2001) 職 位 較 低 的 是 警 探, 他 的 個 性 非 常 突 出, 他 衝 動, 有 暴 力 的 傾 向, 極 易 動 怒 躁 狂 正 因 缺 少 幽 默 與 風 趣 的 性 格, 丑 多 次 以 瘋 狂 言 語 捉 弄, 反 顯 出 笑 點 他 有 軍 事 與 彈 道 專 業, 極 想 得 到 表 現, 卻 未 得 到 上 司 重 用 他 最 早 指 認 丑 之 虛 假 身 分, 眾 人 卻 不 信 任 他 的 說 法, 更 白 挨 了 許 多 責 罵 與 鞭 打, 是 一 個 帶 來 喜 趣 的 人 物 職 位 最 低 的 是 警 員, 他 的 戲 份 不 重, 較 無 自 己 的 主 張, 聽 令 於 上 司, 作 為 跑 腿 與 提 示 之 用, 較 重 要 的 任 務 就 是 在 第 一 幕, 點 出 整 個 劇 作 最 特 殊 的 身 分 時 間 點 與 事 件 : 總 是 這 樣 子 的, 我 們 總 是 被 夾 在 中 間 你 不 要 忘 了, 那 位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問 供 時 跳 窗 的 事 件 才 不 到 一 星 期 ( 達 利 歐 弗,2001:4) 女 記 者 是 全 劇 唯 一 的 女 性, 雖 不 在 警 局 服 務, 卻 也 受 制 於 署 長 的 約 束, 無 法 暢 所 欲 言, 加 入 扮 裝 的 丑 後, 她 才 展 現 了 較 為 正 義 的 一 面 劇 作 家 巧 妙 安 排 丑 在 第 一 幕 戲 中 出 場, 因 瘋 狂 舉 止 與 裝 扮 怪 癖 而 進 入 警 局, 卻 陰 錯 陽 差 連 接 上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意 外 死 亡 所 延 燒 的 政 治 風 暴, 直 接 涉 入 了 此 劇 最 大 的 矛 盾 與 事 件 背 景, 堪 稱 最 巧 妙 的 安 排 總 結 以 上 所 論, 幾 位 人 物 的 性 格 塑 造, 主 要 為 了 緊 密 地 凸 顯 角 色 獨 特 的 功 能 敘 事 學 的 理 論, 極 適 合 用 來 闡 述 類 型 元 素 在 敘 事 文 學 中, 所 發 揮 的 重 要 功 能 性 本 文 利 用 法 國 文 評 家 格 雷 瑪 斯 (Greimas)(2009) 結 構 語 義 學 方 法 研 究 分 析 敘 事 文 體 中, 人 物 或 行 動 者 具 有 何 種 重 要 的 功 能 性 他 認 為, 不 同 人 物 可 出 現 類 似 的 功 能, 而 建 構 出 角 色 行 動 模 式 的 理 論 ; 人 物 雖 不 相 同, 但 他 們 的 行 動 卻 可 能 是 一 致 的, 指 向 同 樣 的 意 義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55 一 個 人 物 可 能 具 有 多 種 功 能, 同 樣 的 功 能 也 可 由 數 人 一 起 承 擔, 而 將 人 物 當 成 行 動 者 來 看 待 行 動 者 可 以 是 人, 也 可 能 是 某 些 抽 象 的 理 念 或 機 制 他 歸 結 成 六 種 角 色 行 動 模 式, 共 分 成 三 組 :1 主 角 (Subject)- 對 象 (Object) 2 發 送 者 (Sender)- 接 受 者 (Receiver) 3 幫 助 者 (Helper)- 加 害 者 (Opponent) 受 此 思 想 啟 發, 本 文 依 據 意 外 死 亡 的 人 物 與 內 容, 歸 納 成 八 個 重 要 的 行 動 者 : 主 角 (subject) 與 客 體 (object) 加 害 者 (opponent) 與 幫 助 者 (helper) 發 送 者 (Sender) 與 接 受 者 (Receiver) 審 判 者 (judge) 與 被 審 判 者 (judged) 這 些 行 動 者 具 有 重 要 的 功 能, 能 具 體 呈 現 文 本 中 社 會 與 文 化 的 特 徵, 並 突 顯 出 人 物 的 身 分 義 務 責 任 一 貫 行 動 慾 望 追 求 道 德 行 為 與 人 我 交 際 的 親 疏 關 係, 能 夠 透 過 行 動 者 功 能 的 深 度 分 析, 確 實 掌 握 劇 作 的 內 部 精 髓 其 中, 米 克 巴 爾 (Mieke Bal)(1995) 針 對 敘 事 文 體 有 深 入 的 闡 釋, 他 指 出 主 角 與 對 象 的 關 係, 由 一 個 目 標 的 行 動 者 與 目 標 本 身 所 建 立 也 可 以 說 主 角 是 最 具 有 追 尋 行 動 的 人 物, 他 的 追 求 行 動 牽 扯 整 個 劇 情 的 發 展, 是 推 動 故 事 最 關 鍵 的 要 素 主 角 渴 望 獲 得 的 對 象, 可 能 是 具 象 的 東 西, 也 可 能 是 抽 象 物, 或 只 是 主 角 一 心 追 求 的 某 種 狀 態 丑 是 劇 作 家 創 造 出 一 個 令 人 感 到 無 比 新 奇 的 人 物, 丑 是 劇 中 的 主 角, 是 一 個 積 極 的 追 尋 者 他 既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的 小 丑 傳 統, 帶 有 即 興 喜 劇 的 定 型 角 色 Arlecchino 的 誇 張 有 破 壞 性 的 性 格 劉 晉 立 (2008) 認 為, 他 又 像 贊 尼 zanni 和 阿 萊 基 諾 Arlechino, 象 徵 被 剝 奪 權 利 的 人 們, 呈 現 勞 工 階 級 卑 微 的 處 境 但 要 說 明 的 是, 丑 雖 相 似 於 Arlecchino, 卻 非 全 然 相 同, 雖 有 類 型 化 特 色, 也 具 有 新 的 意 義 在 劇 本 中, 丑 有 一 段 經 典 的 臺 詞, 說 明 他 一 心 追 求 的 目 標, 就 是 不 斷 地 透 過 扮 裝 進 入 角 色 的 人 生 十 六 次 進 精 神 病 院, 每 次 都 是 同 一 理 由 Histromania, 演 員 的 意 思, 我 沒 辦 法 阻 止 自 己 扮 演 各 種 角 色 ( 達 利 歐 弗,2001:7) 在 表 面 上 看 來, 丑 的 癲 狂 與 理 性, 同 時 成 為 辨 識 他 的 重 要 特 徵 丑 熱 衷 於 角 色 扮 演, 這 似 乎 是 他 執 著 的 目 標 丑 在 此 劇 中, 以 扮 裝 或 扮 聲 地 扮 演 了 七 人, 玩 弄 穿 戴 面 具 的 身 分 認 同 遊 戲 他 首 次 在 電 話 中, 以 聲 音 唯 妙 唯 肖 地 扮 演 了 兩 個 警 察, 成 功 地 欺 瞞 了 局 長 ; 後 來 以 法 官 身 分 現 身 警 局, 還 曾 以 角 色 扮 演 方 式, 進 入 劇 中 劇 扮 演 死 亡 的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又 扮 演 檢 驗 科 炸 彈 專 家 與 主 教, 最 後 又 以 另 一 個 法 官 身 分 現 身, 將 查 明 真 相 的 司 法 偵 察 戲 劇, 變 成 為 扮 裝 大 會 串 的 瘋 狂 喜 劇 此 種 瘋 狂 的 執 著, 讓 他 顯 現 出 病 態 的 特 徵 在 他 的 生 命 過 程 中, 扮 裝 已 成 為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他 曾 扮 演 過 外 科 醫 生 ( 兩 次 ) 小 兒 科 醫 生 ( 一 次 ) 主 教 ( 三 次 ) 海 洋 工 程 師 ( 三 次 ) 與 神 ( 一 次, 未 留 下 檔 案 紀 錄 ), 極 想 挑 戰 從 未 演 過 的 法 官 角 色, 因 法 官 可 以 有 那 權 力 來 保 存 或 毀 滅 任 何 他 們 想 做 的 事, 掌 握 審 判 與 生 殺 大 權 表 面 上 他 是 個 非 理 性 的 瘋 子, 只 為 病 態 的 慾 望 而 扮 裝, 但 我 們 看 完 劇 作, 發 現 更 深 層 的 意 義 在 於 提 醒 我 們, 丑 一 心 追 求 的 對 象, 不 只 是 扮 裝 的 快 樂, 還 包 括 了 追 查 死 亡 之 謎, 包 括 正 義 的 追 求 與 罪 名 的 平 反 ; 否 則, 他 不 需 要 記 錄 下 一 切 真 相, 發 布 給 政 黨 與 報 社 他 讓 醜 聞 曝 光, 罪 惡 得 到 懲 治, 他 真 正 亟 欲 得 到 的, 就 是 真 理 的 審 判, 建 立 一 個 民 主 的 國 家, 這 樣 義 大 利 人 就 和 英 國 人 和 美 國 人 一 樣, 終 於 會 變 得 民 主 和 摩 登 了, 終 於 可 以 站 起 來 說, 我 們 處 在 大 便 中, 所 以 我 們 才 可 抬 頭 挺 胸 ( 達 利 歐 弗,2001:157) 吳 曉 靜 (2006) 認 為, 瘋 子 終 於 實 現 了 他 的 目 標 導 演 顯 然 想 利 用 這 個 有 扮 裝 癖 的 瘋 子, 凸 顯 出 文 明 底 下,

56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瘋 狂 將 成 為 通 向 真 理 的 煉 獄 之 深 層 大 意, 瘋 子 最 終 拋 棄 變 態 扮 裝 的 指 責, 成 為 真 理 的 捍 衛 者 在 加 害 者 與 幫 助 者 關 係 軸 線 上, 主 角 獲 得 目 標 的 過 程 中, 會 遇 到 反 抗 的 我 們 稱 之 為 加 害 者, 得 到 幫 助 的 稱 之 為 幫 助 者 如 丑 在 第 一 幕 戲 中, 一 心 追 查 官 方 檔 案 的 真 假 內 容 時, 警 員 與 局 長 署 長 的 說 詞 總 是 保 護 自 己, 規 避 責 任, 某 種 程 度 而 言, 他 們 都 阻 撓 他 釐 清 案 情 的 真 相, 成 為 不 折 不 扣 的 加 害 者 但 有 趣 的 是, 加 害 者 與 幫 助 者 在 此 劇 中, 並 非 呈 現 對 立 的 狀 態, 因 劇 中 常 出 現 一 個 現 象, 本 應 屬 於 加 害 者 的 人 物, 常 因 無 心 之 失 或 情 勢 翻 轉 反 成 為 幫 助 者, 協 助 丑 完 成 查 案, 這 是 需 要 注 意 的 部 分 舉 例 來 說, 當 丑 發 現 文 件 上 寫 著 警 方 的 調 查 報 告 : 接 近 午 夜,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突 然 彷 彿 一 陣 激 烈 的 鬱 卒 感 湧 上 心 頭, 他 將 自 己 衝 向 窗 戶, 摔 到 四 樓 以 下 的 地 面 上 ( 達 利 歐 弗,2001:40) 他 以 出 奇 制 勝 的 方 式, 要 求 局 長 署 長 上 場, 帶 著 感 情, 以 再 現 方 式 演 繹 發 生 過 的 逼 供 事 件 這 樣 的 安 排 極 像 戲 中 戲, 雖 然 他 們 彼 此 知 道 這 是 作 戲 署 長 局 長 的 立 場 一 貫, 就 是 做 出 一 場 像 自 殺 意 外 的 好 戲, 可 讓 自 己 脫 罪 丑 則 是 企 圖 穿 透 虛 偽 與 謊 言, 藉 戲 中 戲 找 到 破 綻 與 真 相 局 長 雖 然 將 責 任 全 部 撇 清, 但 證 據 不 容 他 狡 辯 撒 謊 過 程 中 笑 料 百 出, 到 了 第 二 幕, 記 者 出 現 在 警 局, 她 擺 脫 不 了 禿 鷹 嗜 血 的 特 質, 但 帶 著 社 會 輿 論 的 質 疑, 也 帶 給 署 長 與 署 長 很 大 的 壓 力, 在 協 助 丑 的 查 案 過 程 中, 她 可 算 得 上 是 幫 助 者 最 後, 丑 精 心 設 局, 請 君 入 甕, 搭 配 記 者 的 質 疑, 以 詐 術 誘 引 了 局 長 署 長 洩 漏 真 相, 局 長 署 長 與 警 探 竟 成 為 捉 拿 真 兇 的 最 佳 幫 手, 從 加 害 者 變 成 了 幫 助 者, 將 自 身 綑 上 了 手 銬 與 枷 鎖, 罪 證 定 讞 翁 振 聖 (2010) 指 出, 發 送 者 與 接 受 者 的 關 係 建 立 溝 通 軸, 涉 及 知 識 的 傳 導 ; 在 發 送 者 是 始 作 俑 者, 託 付 給 主 角 某 個 任 務 或 目 標, 促 使 主 角 實 現 意 圖, 獲 得 對 象 米 克 巴 爾 (1995) 更 深 入 提 出 發 送 者 在 許 多 情 況 下, 並 非 一 定 是 人 物, 可 能 是 一 個 抽 象 物, 如 社 會 命 運 時 間 等, 接 受 者 與 主 體 通 常 是 同 一 個 人 在 本 劇 中, 促 使 丑 ( 主 角 ) 一 心 追 查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死 亡 之 謎 ( 對 象 ), 除 了 懲 治 有 關 失 職 人 員, 更 希 望 能 符 合 義 大 利 民 眾 的 深 切 企 盼 民 眾 的 企 盼 雖 是 抽 象 的 東 西, 卻 是 一 股 無 法 平 息 的 浩 大 的 來 自 民 間 的 沸 騰 民 怨 與 正 義 聲 浪, 刺 激 丑 展 開 他 的 行 動 力 我 們 不 會 忘 記, 在 第 一 幕 中, 窗 外 下 聚 眾 的 示 威 活 動 如 火 如 荼 地 展 開, 雖 是 工 會 的 抗 議 活 動, 卻 刻 意 挑 選 警 政 署 的 窗 下 抗 議, 當 然 寓 寄 重 要 的 政 治 意 義 與 效 應 當 丑 意 外 接 到 局 長 的 電 話, 發 現 這 案 子 是 被 法 官 刻 意 勒 令 終 結 的 案 子, 事 後 與 法 務 部 產 生 衝 突, 導 致 大 眾 民 意 調 查 的 壓 力 大 了 起 來 他 掌 握 這 些 警 政 機 密 後, 便 大 膽 取 笑 把 局 長 與 署 長 給 搞 死 了, 如 果 老 闆 捲 入 這 件 事 就 更 好 玩 了 等 法 供 內 部 調 查 結 束 之 後, 局 長 會 被 放 逐 到 南 部 去, 會 到 最 小 鎮 的 小 警 察 局 去 ( 達 利 歐 弗,2001:21-22) 這 些 嘲 諷 笑 語 與 挖 苦 之 言, 也 毫 不 隱 藏 流 露 他 內 心 的 期 盼 故 事 的 終 結, 丑 以 錄 音 帶 記 錄 下 警 方 所 有 的 醜 聞 與 真 相, 他 獲 得 了 證 據, 找 回 了 正 義, 也 幫 無 辜 死 者 洗 刷 罪 名 他 得 到 真 相, 成 了 名 副 其 實 的 接 受 者 審 判 者 與 被 審 判 者 也 是 一 組 對 等 的 身 分, 因 行 為 失 當 傷 害 他 人 利 益 或 觸 犯 罪 惡 情 事, 而 建 立 起 彼 此 的 關 係 這 兩 者 關 係 的 異 變 與 翻 轉, 亦 能 影 響 全 劇 甚 深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57 丑 因 演 員 癖 作 祟, 再 次 犯 下 喬 裝 他 人 的 罪 刑, 被 逮 捕 到 警 局 此 時, 警 探 與 警 員 兼 負 法 律 給 予 的 職 權, 可 以 審 查 丑 的 罪 刑 丑 與 警 察 的 關 係, 維 持 在 有 罪 的 被 審 判 者 與 審 判 者 上 丑 雖 被 警 察 逮 捕 12 次, 卻 從 未 判 刑, 這 是 由 於 審 判 者 評 估 被 審 判 者 丑 的 病 態 狀 況, 認 定 他 是 個 精 神 病 患 而 不 施 以 刑 責, 法 外 開 恩 但 當 丑 假 扮 法 官 欺 騙 警 察, 以 審 判 者 法 官 的 身 分 譴 責 罪 人 犯 人, 被 審 判 者 警 察 接 受 了 假 審 判 者 的 判 決 與 譴 責 直 到 戲 劇 最 後, 被 審 判 者 警 探 揭 開 了 審 判 者 的 真 面 目, 他 們 發 現 事 實 已 被 供 出, 不 得 不 承 認 自 己 的 罪 刑, 接 受 審 判 者 的 審 判 丑 就 是 劇 中 的 精 神 病 患, 他 的 病 態 也 須 與 被 審 判 者 與 審 判 者 身 分 一 起 談 論, 才 能 顯 示 出 獨 特 的 意 義 Histromania 的 病 患, 常 不 可 自 拔 地 想 要 成 為 另 外 一 個 人, 深 入 進 入 另 一 個 人 的 內 心 與 病 徵 他 的 病 症 與 執 迷, 讓 他 在 追 求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冤 案 上, 起 了 最 大 的 正 面 作 用 與 其 他 劇 作 相 比, 意 外 死 亡 中 出 現 的 瘋 子 形 象, 顯 然 具 有 多 重 的 意 義 丑 時 而 有 瘋 傻 癲 狂 的 言 語, 時 而 有 縝 密 的 思 維 過 人 的 透 徹, 更 有 聰 明 的 才 智 與 理 性 的 批 判, 都 將 眾 人 耍 得 團 團 轉 此 劇 正 因 丑 的 病 癥, 他 的 扮 裝 與 假 面, 讓 他 從 一 個 本 應 被 起 訴 的 被 審 判 者, 轉 變 成 審 判 者, 成 為 在 警 局 中 審 案 的 權 力 人 士 ; 此 劇 也 因 警 察 從 審 判 者 反 轉 成 被 審 判 者, 而 產 生 了 戲 劇 反 諷 的 效 果, 凸 顯 出 荒 謬 的 本 質 本 文 將 劇 中 人 物 負 擔 的 八 種 角 色 行 動 模 式 整 理 成 表 一 八 種 角 色 行 動 模 式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之 人 物 主 角 (Subject) 對 象 (Object) 丑 扮 裝 / 正 義 / 平 反 罪 名 / 民 主 國 家 加 害 者 (opponent) 幫 助 者 (helper) 警 員 / 警 探 / 局 長 / 署 長 記 者 / 警 員 / 警 探 / 局 長 / 署 長 發 送 者 (Sender) 接 受 者 (Receiver) 民 眾 的 企 盼 : 沸 騰 民 怨 與 正 義 聲 浪 丑 得 到 真 相 與 正 義 審 判 者 (judge) 被 審 判 者 (judged) 應 是 警 官 審 判 扮 裝 有 罪 的 丑 卻 變 成 丑 審 判 殺 人 有 罪 的 警 官 表 一 喜 劇 人 物 之 功 能 分 析 參 陌 生 化 的 人 物 : 精 神 病 患 的 啟 示 達 利 歐 弗 在 繼 承 即 興 喜 劇 傳 統 的 同 時, 又 能 加 入 創 新 的 改 變, 他 以 瘋 狂 的 精 神 病 患 為 主 角, 以 扮 裝 和 假 面 創 造 出 如 真 似 幻 似 假 還 真 的 政 治 舞 台 人 間 舞 台, 營 造 出 有 審 美 距 離 的 疏 離 感 陌 生 感 與 驚 異 感, 丟 出 戲 劇 比 歷 史 還 真 的 辯 證 題, 創 造 出 獨 樹 一 幟 的 荒 謬 的 真 實 此 劇 異 想 天 開, 令 人 大 呼 快 意, 由 精 神 病 患 主 導, 把 一 個 悲 慘 鬧 劇 易 變 為 一 個 怪 誕 鬧 劇, 本 身 帶 有 深 切 的 啟 示 達 利 歐 弗 在 此 劇 中, 塑 造 出 一 個 極 具 魅 力 不 同 凡 響 的 主 角, 他 讓 這 個 精 神 病 患 不 同 於 其 他 精 神 病 患 一 般 我 們 談 到 精 神 病 患 或 瘋 子, 就 認 為 一 定 是 意 識 不 清 言 語 混 亂 情 緒 失 控 的 病 人 達 利 歐 弗 以 丑 破 除 慣 有 的 印 象, 翻 轉 了 精 神 病 患 的 形 象 丑 的 形 象 反 常, 卻 具 有 絕 對 迷 人 的 力 量, 綜 合 了 多 重 的 性 格, 這 樣 的 設 計, 也 產 生 了 極 佳 的 效 果 讀 者 聆 聽 丑 的 話 語 觀 察 他 的 行 動, 竟 發 現 他 不 是 典 型 的 精 神 病 患, 甚 至 是 比 正 常 人 的 頭 腦 還 要 清 楚 理 智 聰 明 而 有 智 慧, 他 的 特 異 產 生 了 驚 異 感, 也 達 到 文 學 性 陌 生 化 (estrange 或 defa-miliarize) 的 效 果, 藉 由 去 熟 悉 化 或 反 常 化 以 破 除 常 人 的 認 知, 延

58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長 讀 者 閱 讀 或 觀 眾 觀 戲 的 感 知 過 程, 達 到 反 思 的 效 果 在 後 現 代 政 治 的 論 述 中, 瘋 子 與 其 精 神 分 裂 症, 顯 然 成 為 一 個 特 殊 的 專 有 名 詞 鍾 明 德 (1989) 指 出, 瘋 子 體 現 出 意 識 的 錯 亂 語 法 與 句 法 的 錯 亂 符 號 鍊 條 的 斷 裂 時 間 的 斷 裂, 一 一 指 向 主 體 的 消 失 歷 史 感 的 消 殞 的 結 構 所 促 成 的 必 然 產 物 ; 瘋 子 也 成 為 具 有 後 現 代 典 型 的 人 物 特 徵, 與 後 現 代 情 境 有 必 然 的 關 聯 顯 然 劇 作 家 的 立 意 卻 不 定 位 在 此 丑 雖 是 一 個 入 院 多 次, 被 醫 療 體 制 監 禁 與 警 政 體 制 懲 罰 的 精 神 病 患 扮 裝 癖 者, 但 他 絕 非 是 個 意 識 混 亂 的 病 人, 更 多 時 候, 他 犀 利 的 指 出 人 民 與 警 政 鷹 犬 國 家 主 政 者 繁 複 的 關 係, 譬 喻 成 平 民 - 獵 犬 - 貴 族 - 國 王 的 階 級 鎖 鏈 關 係, 平 民 易 於 體 制 下 喪 生, 為 虎 作 倀 的 的 警 政 鷹 犬, 亦 將 被 主 政 者 的 打 手 所 殲 滅, 獲 取 一 種 恐 怖 的 平 衡 關 係 更 多 時 候, 丑 的 睿 智 清 醒 讓 他 異 於 常 人, 更 顯 示 出 智 者 的 清 明 ; 既 像 無 所 不 知 多 方 涉 獵 的 資 訊 達 人, 還 能 說 出 亙 古 不 變 的 求 生 法 則 ; 又 像 70 年 代 獨 有 的 知 識 份 子, 對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與 國 家 體 制 有 深 入 的 穿 透 力 同 時 是 個 洞 悉 人 情 刺 穿 權 力 假 象 窺 透 政 治 騙 局 的 天 才, 偏 偏 又 像 瘋 狂 串 場 的 小 丑, 捉 弄 了 所 有 的 人, 帶 給 大 家 十 足 的 新 鮮 感 與 陌 生 感 丑 這 個 角 色 妙 不 可 言, 但 他 並 非 來 自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真 實 事 件 相 關 人 物 的 對 應 他 雖 與 即 興 喜 劇 定 型 角 色 有 關, 卻 是 一 個 有 新 意 具 陌 生 化 效 果 的 角 色 這 個 角 色 能 夠 累 積 如 此 巨 大 的 戲 劇 能 量, 不 只 來 自 於 作 者 匠 心 獨 運 的 創 造, 更 顯 示 了 劇 作 家 深 厚 的 編 劇 能 力 在 當 代 戲 劇 之 中, 產 生 可 奇 妙 且 複 雜 的 作 用, 值 得 深 入 論 述 丑 的 特 異 性 與 神 奇 感, 來 自 於 他 的 疾 病 與 特 殊 性 格 與 行 動 丑 的 那 些 嘲 諷 時 政 的 長 篇 大 論, 像 是 出 於 政 治 哲 學 家 的 雋 語, 又 像 是 參 不 透 的 哲 理, 帶 給 世 人 一 記 鏗 鏘 有 力 的 喪 鐘, 卻 又 充 滿 文 辭 賞 味 的 趣 味, 留 下 永 久 有 效 的 政 治 諷 刺 劇 意 外 死 亡 雖 無 法 像 一 般 的 疾 病 文 學, 針 對 疾 病 主 題 有 更 多 持 續 且 深 入 的 探 索, 詳 盡 描 述 疾 病 的 本 質 症 狀 病 因 探 究 病 情 發 展 與 癒 後 情 況 ; 僅 簡 單 陳 述 丑 的 Histromania 病 況 Histromania 的 發 展 Histromania 造 成 的 困 擾 效 應 及 瘋 狂 病 人 的 自 述, 我 們 卻 不 能 因 此 忽 略 了 這 個 作 品 描 寫 疾 病 的 重 要 性 因 Histromania 與 丑 能 偵 查 警 政 弊 病 有 密 切 關 連, 也 可 說 丑 的 Histromania 病 徵 促 成 的 扮 裝 行 動, 大 力 推 動 情 節 或 影 響 情 節 發 展, 具 有 重 要 的 意 義 更 重 要 的 是, 劇 作 家 為 罹 病 者 丑, 在 裝 瘋 賣 傻 的 行 徑 背 後, 創 造 出 Histromania 豐 富 的 意 涵 本 文 討 論 的 精 神 病 患, 是 精 神 心 理 疾 病 (Psychogenic illness) 病 患 的 簡 稱, 本 身 潛 藏 諸 多 心 理 隱 秘 的 疾 病 的 病 人 病 理 學 家 胡 海 國 (1995) 認 為 精 神 病 人, 除 了 在 腦 生 理 功 能 出 現 異 常 的 精 神 病 (Psychosis) 之 外, 病 人 在 感 情 行 為 認 知 與 生 理 驅 動 力 四 個 層 面 與 質 量 上, 也 會 出 現 異 乎 常 態 的 現 象 孔 繁 鐘 (1991) 指 出 廣 義 的 病 患, 多 因 心 理 因 素 或 創 傷, 產 生 的 心 理 異 常 現 象 精 神 病 患 本 身, 蘊 含 諸 多 值 得 解 讀 與 闡 釋 的 訊 息 而 書 寫 疾 病 的 書 寫 行 動 本 身, 更 是 一 個 積 極 的 富 有 創 造 意 義 的 行 動 在 文 學 劇 作 中 現 身 的 精 神 心 理 疾 病, 已 成 為 想 像 力 最 活 躍 虛 構 性 最 強 的 一 種 疾 病, 在 紀 實 / 虛 構 中, 這 些 劇 作 賦 予 疾 病 最 豐 富 的 人 文 精 神, 值 得 關 注 丑 為 全 劇 之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個 角 色 他 引 導 所 有 的 話 題, 主 控 所 有 人 的 反 應, 抽 絲 剝 繭 找 出 死 亡 案 件 的 真 相 在 第 一 幕 第 二 場 戲, 作 者 就 製 造 出 極 大 的 懸 疑 性, 在 觀 眾 明 瞭 人 物 卻 不 明 瞭 的 狀 況 下, 談 到 丑 的 罹 病 狀 況 就 醫 紀 錄 與 診 斷 紀 錄, 更 談 到 他 的 瘋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59 狂 與 病 症 此 時, 唯 一 得 知 丑 罹 患 性 格 癲 狂 症 或 譯 表 演 狂 躁 症 演 員 狂 症 的 只 有 警 探 與 觀 眾 從 第 一 幕 開 始, 丑 就 以 性 格 癲 狂 症 的 具 體 樣 貌 - 變 裝 癖 (transvestic fetishist) 的 形 象 鮮 明 現 身 丑 一 路 瞞 騙 了 警 察, 聲 稱 可 以 協 助 他 們 完 成 內 部 調 查, 實 際 上, 丑 卻 持 續 地 為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冤 死, 與 警 察 不 斷 斡 旋 鬥 智, 最 後 像 偵 探 一 般, 揭 露 官 官 相 護 的 醜 惡 政 治, 以 鮮 明 的 意 識 形 態 批 判, 點 明 了 自 己 的 無 政 府 主 義 的 立 場 劇 作 中, 從 心 理 醫 生 的 診 斷 書 就 診 紀 錄 與 傷 害 紀 錄 等 文 件, 可 以 確 知 丑 的 病 態 狀 況 光 是 精 神 病 院, 他 就 有 十 二 次 的 就 診 紀 錄 他 領 醫 療 救 濟 金, 被 醫 生 診 斷 為 Histromania 與 視 覺 性 狂 想 治 療 的 過 程 中, 經 過 十 五 次 電 療, 二 十 天 獨 立 監 禁, 他 曾 三 次 毀 滅 醫 院 的 東 西, 縱 火 十 次 他 除 了 扮 演 他 人, 曾 被 警 察 逮 捕 十 二 次 之 外 對 於 他 自 己 的 病 況, 他 很 有 病 史 感, 正 常 的 人 當 然 可 能 ( 坐 牢 ), 可 是 我 不 可 能 因 為 我 有 冒 充 他 人 的 執 照, 我 是 瘋 子 ( 達 利 歐 弗,2001) 一 言 點 出 此 劇 瘋 子 的 第 一 層 意 義 : 演 員 ( 藝 術 工 作 者 ) 與 瘋 子 在 此 看 似 成 為 同 義 詞, 藝 術 工 作 者 必 須 深 入 進 入 他 人 的 生 命 與 悲 喜, 滲 透 到 最 完 整 的 情 境 去, 本 身 就 像 是 瘋 子 的 行 徑 Histromania 出 現 在 不 合 宜 的 場 景, 扮 裝 就 是 瘋 狂 的 行 徑, 為 人 們 帶 來 困 擾 與 安 全 的 疑 慮 但 此 劇 更 深 入 提 出 疾 病 的 第 二 層 隱 喻, 劇 中 丑 以 執 迷 和 瘋 狂, 與 國 家 機 器 周 旋 與 對 抗, 最 後 成 為 翻 案 的 大 功 臣, 似 乎 最 後 又 將 Histromania 的 病 症 做 了 除 污 名 化 去 道 德 化 的 呈 現 瘋 狂 就 是 偽 裝, 是 丑 的 第 三 層 意 義, 瘋 狂 就 是 身 體 失 去 控 制 或 假 裝 失 去 控 制 警 探 無 法 理 解 丑 的 扮 裝 論 述 或 瘋 狂 哲 學, 認 定 他 真 的 是 瘋 子 他 比 其 他 警 官 更 早 看 過 精 神 病 院 的 檔 案 紀 錄, 理 解 丑 的 狀 況, 我 現 在 開 始 相 信 你 真 的 是 有 一 種 扮 演 角 色 的 狂 熱, 可 是 你 現 在 連 瘋 子 都 在 扮 演 ( 達 利 歐 弗,2001) 丑 以 偽 裝 扮 豬 吃 老 虎, 瘋 狂 的 第 三 層 意 義 不 無 暗 示, 瘋 狂 就 是 偽 裝 他 深 知 服 飾 是 一 種 舉 證 自 我 身 分 的 符 號, 圖 騰 與 物 件 具 有 重 要 的 象 徵 意 義, 身 體 更 是 身 分 的 雷 達 轉 運 站 對 掌 握 權 力 的 人 而 言, 身 體 簡 化 成 一 種 權 力 的 象 徵, 他 的 手 勢 與 命 令, 亦 開 始 擁 有 極 大 的 控 制 力 量 他 穿 上 黑 大 衣 假 扮 成 法 官 之 後, 也 形 同 法 官 附 身, 盜 取 了 政 治 權 力, 可 以 擁 有 至 高 的 權 柄 審 判 他 人, 驅 使 警 員 局 長 署 長 尊 崇 地 仰 望 著 他, 落 入 他 的 圈 套 他 經 歷 七 個 變 裝, 從 警 察 羅 馬 最 高 法 院 的 首 席 顧 問, 轉 變 到 會 用 彈 藥 的 皮 齊 尼 上 尉, 後 成 為 主 教 等 他 再 回 復 到 丑 的 身 分 時, 已 達 到 他 的 目 標, 以 小 鯨 魚 扳 倒 大 鯨 魚 之 姿, 主 持 了 社 會 喪 失 已 久 的 正 義 丑 是 如 何 騙 過 眾 人 的 呢? 他 是 從 學 問 與 知 識 架 構 衣 著 動 作 聲 音 語 調 眼 神 與 道 具, 全 面 進 入 到 人 物 肖 仿 的 狀 態 第 一 次 他 以 聲 音 模 仿 兩 位 警 察 的 形 象, 第 二 次 他 試 著 跛 腳 或 彎 脖 和 直 腿 跳 躍 法, 嘗 試 更 逼 真 地 貼 近 法 官 的 形 象 ; 最 後 選 擇 疏 離 的 權 威 的 聲 調, 以 淵 博 專 業 的 知 識 及 機 智 聰 敏 的 口 才, 搭 配 上 警 探 的 黑 色 大 衣 和 帽 子, 成 功 地 欺 瞞 過 眾 人 的 目 光 這 使 我 們 想 起 傅 柯 (Foucault,2003) 的 理 論, 社 會 存 在 著 將 個 人 建 構 成 與 權 力 和 知 識 相 關 因 素 的 技 術, 個 人 無 疑 是 一 種 社 會 的 意 識 形 態 表 象 中 的 虛 構 原 子 權 力 知 識 產 生 的 作 用, 是 把 人 的 身 體 變 成 知 識 的 對 象 而 控 制 人 權 力 藉 著 何 種 方 式 被 行 使 出 來, 權 力 來 自 哪 裡? 權 力 如 何 運 作? 在 本 劇 中, 皆 演 繹 了 箇 中 複 雜 的 牽 連 丑 利 用 身 體 的 變 異, 將 衣 著 裝 扮 成 眾 人 眼 中 名 副 其 實 的 法 官, 把 傅 柯 的 權 力 運 作, 作 了 最 有 趣 的 闡 述 第 三 次 丑 要 喬 裝, 準 備 進 入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這 個 人 物, 當 時 內 心

60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鬱 卒 的 感 覺 接 著, 他 聯 合 署 長 與 署 長 欺 騙 記 者, 他 變 成 一 個 有 軍 事 背 景 的 專 業 人 士, 他 刻 意 加 入 鬍 子 假 眼 義 手 手 套 與 假 腿, 佯 裝 戰 爭 倖 存 者 假 手 被 扯 掉, 他 又 拿 出 女 性 的 假 手, 繼 續 欺 瞞 最 後 丑 戴 上 紅 色 主 教 的 帽 子, 拿 出 十 字 架 與 戒 指, 宣 稱 他 是 主 教 此 劇 處 處 刻 意 暴 露 變 裝 過 程 的 突 兀 可 笑 圖 騰 的 意 義 濫 用 與 將 錯 就 錯 的 笑 料, 讓 觀 眾 發 現 從 裝 扮 指 認 身 分 本 身 的 荒 謬 本 質 瘋 狂 就 是 偽 裝, 警 察 局 長 與 署 長, 他 們 都 假 裝 相 信 丑 的 偽 裝 ( 爆 裂 專 家 與 主 教 ), 可 以 欺 騙 他 人, 就 像 深 信 自 己 精 心 杜 撰 的 死 亡 檔 案 可 以 繼 續 偽 裝 欺 瞞 世 人 一 樣 署 長 與 局 長 為 了 規 避 責 任, 畏 懼 關 鍵 證 物 暴 露 罪 行, 他 們 刪 除 證 人 說 詞 給 予 錯 誤 訊 息, 更 荒 腔 走 板 地 撰 述 了 兩 種 版 本 以 上 的 法 院 證 詞, 偽 裝 成 好 人 以 求 脫 身 此 時, 可 任 意 竄 改 的 法 院 的 證 詞 虛 假 的 言 論, 已 形 同 虛 構 的 小 說 相 較 之 下, 真 瘋 狂 與 假 偽 裝 實 難 分 辨, 交 雜 於 偽 裝 之 際 的 假 言 假 語, 警 察 與 丑 僅 一 線 之 隔 至 於 瘋 子 的 第 四 層 深 意, 波 特 (Roy Porter,1996) 提 醒 我 們, 許 多 時 候, 在 社 會 中, 那 些 不 遵 守 的 社 會 規 範 與 準 則 的 人, 就 被 稱 為 瘋 子 ; 這 人 被 認 定 為 失 去 理 智, 古 怪 且 瘋 狂, 是 不 是 病 態, 醫 療 的 檢 測 並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瘋 狂 這 一 標 語 顯 示 了 對 人 的 輕 蔑 就 如 第 二 幕 戲 中, 丑 喬 扮 為 軍 事 專 家, 警 探 一 直 想 揭 穿 他 的 身 分, 警 探 對 局 長 說 : 可 是 他 是 瘋 子, 你 沒 搞 清 楚 嗎? 局 長 回 應 : 你 才 是 瘋 子, 因 為 你 不 聽 我 說 話, 閉 嘴 ( 達 利 歐 弗,2001) 警 探 因 力 排 眾 議, 反 被 認 為 是 瘋 子, 意 見 一 直 被 眾 人 反 駁 打 壓 警 探 發 出 更 巨 大 更 清 醒 的 吶 喊 : 我 看 你 們 都 已 經 瘋 了! 你 們 已 經 被 他 傳 染 了 ( 達 利 歐 弗,2001) 一 直 到 近 結 尾 時, 署 長 才 驚 訝 地 發 現 : 意 思 是 說 這 人 是 瘋 子 ( 達 利 歐 弗,2001) 署 長 局 長 與 警 員 最 後 才 發 現 丑 誰 也 不 是 的 卑 微 身 分, 就 只 是 個 病 人 小 百 姓 問 題 製 造 者 扮 裝 癖 與 獄 中 常 客 意 外 死 亡 的 瘋 子, 翻 轉 過 往 對 精 神 病 患 的 認 知, 瘋 子 不 等 於 非 理 性 者 盲 動 的 狂 躁 的 病 者 ; 反 而 藉 由 特 異 的 舉 措, 讓 世 人 清 楚 指 認 這 世 界 的 瘋 狂 性, 讓 人 領 悟 到 存 在 社 會 中, 總 得 面 臨 理 性 和 非 理 性 的 危 機 及 衝 突 西 方 的 弄 臣, 就 如 莎 士 比 亞 (Shakespeare) 的 李 爾 王 (King Lear) 或 暴 風 雨 (The Tempest) 插 科 打 諢 瘋 言 瘋 語 的 丑 角, 瘋 子 精 神 病 患 常 是 特 異 的 存 在 傅 正 明 (1998) 指 出, 丑 角 以 瘋 言 瘋 語 揭 發 人 性 的 醜 陋, 悟 出 人 生 的 真 理, 他 們 引 導 世 人 認 識 世 界 的 荒 謬 性 此 時, 政 治 的 鬧 劇, 串 聯 起 西 方 戲 劇 史 的 政 治 箴 言 在 西 方 戲 劇 史 上, 宮 廷 的 小 丑 常 被 任 命 為 職 業 狂 人 ; 波 特 (1996) 指 出 他 們 能 將 正 常 變 為 狂 亂, 把 瘋 狂 描 繪 成 超 乎 於 世 俗 之 上 的 智 慧, 並 用 狂 人 和 小 丑 的 語 言 與 方 式, 演 繹 宮 廷 內 幕 和 政 治 事 件, 以 昭 示 社 會 丑 以 他 的 瘋 狂, 凸 顯 出 他 背 後 的 社 會 情 境, 警 政 單 位 與 法 官 聯 合 構 陷 無 辜 者 的 集 體 犯 罪 和 社 會 病 灶, 根 本 比 他 明 目 張 膽 的 變 裝 瘋 癲, 還 要 荒 謬 瘋 狂 肆 精 神 病 患 與 喜 劇 結 構 本 文 運 用 結 構 主 義 的 理 論, 探 索 精 神 病 患 與 喜 劇 結 構 的 關 聯 性 發 現 本 劇 充 分 利 用 精 神 病 患 的 形 象 與 行 動, 凸 顯 喜 劇 五 個 轉 折 與 結 構 更 藉 由 精 神 病 患 引 起 的 陌 生 化 疏 離 的 效 應, 進 一 步 暴 露 社 會 的 病 灶, 引 起 人 們 的 思 考 劇 作 家 堅 持 以 民 眾 劇 場 的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61 立 場 發 聲, 以 喜 劇 的 狂 笑, 凸 顯 政 治 諷 刺 劇 的 問 題 意 識, 深 切 表 露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弗 的 社 會 關 懷 據 Dorina Alimonti(2008) 的 研 究 成 果 看 來, 自 導 自 演 的 劇 作 家, 在 義 大 利 戲 劇 中 一 直 佔 有 獨 樹 一 幟 的 地 位, 具 有 固 定 的 弄 臣 傳 統 和 藝 術 喜 劇 傳 統, 這 也 是 20 世 紀 戲 劇 中 最 有 創 意 的 一 支 劇 團, 這 樣 的 傳 統, 正 由 達 利 歐. 弗 和 他 的 好 友 艾 杜 亞 多. 德. 菲 利 浦 (Eduardo De Filippo) 流 傳 了 下 來 達 利 歐. 弗 作 為 一 個 全 能 的 說 故 事 者 giullare, 他 繼 承 了 中 世 紀 以 來, 丑 角 一 人 扮 演 多 角 的 能 力, 將 雜 耍 特 技 小 丑 表 演 街 頭 鬧 劇 舞 蹈 賣 藝 與 諷 刺 劇 於 一 爐, 總 能 徹 底 掌 握 觀 眾 的 目 光 謝 卉 君 (2008) 認 為, 達 利 歐. 弗 是 一 個 全 能 的 表 演 者, 能 掌 握 giullare 的 精 髓, 將 即 興 演 出 運 用 在 許 多 地 方, 創 造 出 動 態 且 不 受 拘 束 的 演 出 效 果, 一 種 擁 有 自 主 及 變 化 的 實 作 方 式 ; 正 因 弗 是 一 個 優 秀 的 說 書 人, 又 能 繼 承 義 大 利 即 興 喜 劇 的 即 興 特 色, 培 訓 一 批 有 豐 富 舞 台 經 驗 的 演 員, 固 定 演 出 相 同 的 角 色, 善 用 即 興 卡, 樹 立 故 事 的 基 本 結 構, 才 能 創 造 適 合 全 民 觀 賞, 又 不 受 限 制 的 多 元 戲 劇 風 格 其 中, 精 神 病 患 的 扮 裝 行 動, 凸 顯 整 齣 戲 劇 結 構 的 精 髓, 尤 顯 特 殊 意 外 死 亡 分 成 兩 幕, 只 有 七 個 人 出 場, 利 用 精 神 病 患 串 連 整 齣 戲 劇, 把 一 個 悲 慘 鬧 劇 變 為 一 個 怪 誕 鬧 劇, 尤 顯 特 殊 全 劇 只 聚 焦 於 一 個 衝 突 與 事 件 : 丑 欲 調 查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死 因 全 劇 高 潮 迭 起, 節 奏 明 快, 結 構 完 整 ; 劇 情 壓 縮 在 一 天 的 幾 個 小 時 之 內, 對 話 歌 聲 與 音 樂 彼 此 襯 托, 場 景 皆 坐 落 在 警 察 局 的 二 和 四 層, 達 利 歐 弗 在 此 劇 展 現 他 超 凡 的 編 導 功 力, 嚴 守 戲 劇 三 一 律 的 原 則, 將 即 興 喜 劇 的 趣 味 凸 顯 無 遺 意 外 死 亡 分 成 二 幕 ( 另 一 版 本, 多 一 個 結 尾, 如 表 演 工 作 坊 公 映 的 版 本, 丑 再 度 喬 裝 上 場 ), 在 敘 事 結 構 上, 是 依 循 順 時 進 行 的 單 線 結 構 發 展, 全 劇 結 構 皆 與 精 神 病 患 的 扮 裝 行 動 趨 向, 有 重 要 的 關 聯 本 文 參 佐 翁 振 聖 (2010) 的 論 述, 將 全 劇 結 構 分 成 五 個 階 段 : 初 始 情 境 : 精 神 病 患 現 身 干 擾 : 精 神 病 患 的 假 面 扮 演, 企 圖 干 擾 警 方 的 意 外 死 亡 論 述 行 動 : 精 神 病 患 排 演 死 亡 的 真 相 揭 露 : 精 神 病 患 揭 穿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死 亡 真 相 終 結 情 境 : 以 精 神 病 患 的 非 意 外 死 亡 為 結 尾 這 五 個 階 段, 雖 依 著 順 時 單 線 的 結 構 發 展, 卻 不 會 失 之 於 平 淡 無 趣, 主 要 是 因 精 神 病 患 的 行 動, 推 動 了 故 事 的 發 展, 充 分 體 現 即 興 喜 劇 節 奏 明 快 敘 事 活 潑 功 能 清 楚 的 特 色 之 外, 更 利 用 精 神 病 患 的 特 質, 創 造 出 獨 樹 一 幟 的 疏 離 效 應 第 一 階 段 的 破 題, 運 用 初 始 情 境 : 精 神 病 患 現 身, 鋪 陳 敘 事 的 歷 史 時 空 地 點 社 會 動 態 與 人 際 脈 絡, 包 括 人 物 身 分 的 說 明 意 外 死 亡 的 第 一 幕 第 一 場 戲, 出 場 人 物 僅 有 丑 警 員 與 警 探 三 人, 丑 更 是 第 一 個 發 聲 的 角 色, 具 有 統 攝 全 劇 最 重 要 的 功 能 這 個 階 段, 劇 作 家 以 非 常 精 簡 的 方 式 交 代 整 個 故 事 的 龐 大 背 景 丑 因 喬 裝 他 人 被 抓 入 警 局, 逮 捕 時 間 刻 意 以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死 亡 時 間 為 標 準, 設 定 成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死 亡 的 隔 週 ; 地 點 正 好 是 上 週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墜 樓 的 所 在 地 義 大 利 警 政 署 大 樓 達 利 歐 弗 巧 妙 地 將 公 會 示 威 活 動, 安 排 在 警 政 署 大 樓 窗 下, 讓 群 眾 的 抗 議 聲 傳 進 警 政 署, 不 言 而 喻, 正 暗 示 了 民 眾 革 命 的 主 旋 律, 正 開 始 上 演 從 時 間 地 點 到 歷 史 效 應 幾 個 層 面 上, 讓 丑 登 場 的 場 域 警 政 署, 寓 寄 最 大 的 政 治 效 應, 以 尖 銳 的 時 空 背 景 預 告 政 治 嘈 雜 的 黑 幕 正 被 揭 開, 也 為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冤 案 重 審, 埋 下 高 明 的 伏 筆 丑 的 扮 裝 遊 戲

62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在 前 景 上 演, 而 永 無 停 歇 的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奮 鬥 運 動 在 後 景 呼 應, 無 疑 具 有 鮮 明 的 政 治 意 義 主 要 人 物 登 場 的 方 式, 是 相 當 有 意 思 的 安 排 夏 布 羅 (Bruce G Shapiro,2008) 點 出 指 標 性 角 色 為 全 劇 唯 一 的 特 色, 能 凸 顯 指 標 的 意 象, 並 使 意 象 指 引 全 劇 的 所 有 事 件 開 始 與 結 束 對 丑 而 言, 丑 的 指 標 性 特 色, 就 是 他 的 演 員 狂 症, 指 標 的 意 象 就 是 不 斷 透 過 扮 裝 癖 的 物 件, 喬 裝 被 演 繹 者 的 人 生, 也 引 導 的 全 劇 一 步 步 走 向 扮 裝 與 卸 裝 從 具 體 到 抽 象 面 向 的 多 層 指 涉 這 個 階 段 對 丑 的 瘋 狂 性 格, 有 非 常 完 整 的 描 述 丑 一 現 身, 警 探 確 認 丑 為 精 神 病 患 後, 竟 產 生 驚 奇 的 效 應 似 瘋 似 聖 的 丑 大 鬧 警 局, 竟 神 奇 地 洗 刷 了 演 員 狂 症 獄 中 罪 犯 的 負 面 印 象, 反 而 贏 得 了 警 官 的 敬 意 與 崇 敬, 甚 至 挾 瘋 狂 以 令 警 察 達 成 言 語 的 要 脅 行 動 的 控 制, 警 員 竟 機 械 的 服 從, 翻 轉 了 過 往 理 性 者 對 於 非 理 性 者 規 訓 與 懲 罰 的 慣 例, 藉 由 丑 的 現 身 行 動, 達 成 疏 離 的 五 大 效 應 之 一 : 荒 謬 的 驚 奇 此 劇 已 進 入 荒 謬 的 境 地, 引 起 新 奇 驚 駭 的 效 果 嫌 犯 : 把 保 險 櫃 鎖 起 來 再 把 鑰 匙 拿 出 來 ( 警 員 機 械 地 服 從 )( 達 利 歐 弗,2001), 完 全 顛 倒 現 實 生 活 當 中, 警 員 勒 令 嫌 犯 機 械 性 服 從 的 權 力 鎖 鏈 此 處 以 非 寫 實 的 內 容, 增 添 許 多 有 趣 的 情 節, 這 些 把 戲, 能 降 低 讀 者 觀 戲 的 投 入 狀 態, 清 醒 地 體 認 到 戲 劇 刻 意 不 寫 實 的 荒 謬 處 境 警 探 將 丑 趕 離 警 局, 埋 下 後 續 行 動 的 動 因 第 二 階 段 為 干 擾 : 精 神 病 患 的 假 面 扮 演, 描 述 新 的 人 物 介 入, 讓 原 先 平 衡 穩 定 的 狀 態 失 衡, 產 生 了 緊 張 的 衝 突 與 矛 盾 丑 溜 回 警 局, 接 聽 全 劇 最 重 要 的 關 鍵 電 話, 從 局 長 處 得 知 羅 馬 法 官 準 備 查 案 的 事 實 屍 體 無 法 為 自 己 說 話, 也 因 如 此, 在 第 一 幕 第 二 場 戲 中, 丑 裝 扮 成 安 東 尼 奧 博 士 最 高 法 院 的 第 一 顧 問 身 分 出 現 在 四 樓 警 局, 進 行 調 查, 精 神 病 患 以 假 面 扮 演 順 利 騙 過 警 察 他 刻 意 以 上 司 的 假 面 現 身, 丑 : 署 長, 我 現 在 是 以 長 輩 的 身 分 跟 你 說 話 ( 達 利 歐 弗,2001) 署 長 局 長 看 到 上 司, 馬 上 變 成 奴 隸 的 樣 子 討 好 他 的 出 現, 成 為 警 局 最 大 的 干 擾, 署 長 改 變 傲 慢 的 態 度 署 長 改 變 暴 力 的 姿 態, 他 們 竭 力 在 法 官 面 前 扮 演 成 無 辜 的 樣 子, 急 忙 掩 藏 他 們 犯 下 的 過 錯 丑 藉 由 假 面 扮 演 行 動, 造 成 一 種 奇 異 的 疏 離, 眾 人 進 入 到 人 際 扮 裝 的 情 境, 進 入 上 對 下 善 與 惡 合 理 與 失 職 黨 同 與 他 者 的 關 係 網 絡 的 猜 度 中, 拉 開 戲 劇 衝 突 的 張 力 第 三 階 段 為 行 動 : 排 演 死 亡 真 相 的 行 動 因 新 的 人 物 介 入, 平 衡 狀 態 有 些 異 動, 引 發 了 一 連 串 的 反 應 與 對 策 在 此 階 段, 讀 者 可 認 清 人 物 的 性 格 與 關 係, 發 現 故 事 的 高 潮 點 虛 構 的 真 相 謎 底 揭 曉 的 前 兆 偽 法 官 ( 丑 ) 做 出 一 個 驚 人 的 決 定 : 要 求 意 外 事 件 的 關 係 人, 再 現 歷 史 的 過 往, 一 一 上 場 重 現 當 時 的 狀 況, 並 回 應 輿 論 與 過 程 的 所 有 質 疑 偽 法 官 ( 丑 ) 要 求 投 入 的 演 出, 一 場 精 心 設 計 的 戲 中 戲 故 事 中 的 故 事 即 將 展 開 從 署 長 局 長 的 真 實 再 現 ( 戲 劇 化 的 演 出 ), 詮 釋 前 後 兩 個 版 本 的 細 節 內 容, 漸 漸 拼 湊 出 死 亡 事 件 的 藍 圖 署 長 局 長 再 現 的 行 動 與 對 話, 加 入 偽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 丑 ) 的 演 出, 這 些 細 節 性 內 容, 不 再 是 歷 史 的 重 演, 更 像 是 歷 史 的 建 構 ; 說 穿 了, 僅 提 供 了 一 種 官 方 論 述 下 的 歷 史 框 架 丑 的 假 面 扮 演 行 動, 誘 導 警 方 演 示 死 亡 事 件 的 模 擬 劇, 凸 顯 出 畏 罪 自 殺 論 述 的 不 穩 定 狀 態 丑 刻 意 在 認 同 或 對 立 的 立 場 游 移, 在 警 政 同 一 陣 線 的 認 同 立 場 或 在 抓 出 缺 漏 的 對 立 立 場 擺 盪, 刻 意 以 製 框 運 動 的 顯 露 造 成 疏 離 的 效 應 觀 眾 從 此 敏 銳 地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63 看 到, 在 敘 事 學 分 析 中, 第 一 人 稱 的 敘 事 與 發 聲 總 是 象 徵 最 接 近 真 實 論 述 的 現 身 說 法, 此 時 卻 成 為 警 政 團 體 塑 造 真 相 的 聲 口, 一 個 製 造 歷 史 的 言 論 論 述 角 度 與 符 號 框 架 從 國 家 秘 密 警 察 與 黨 政 高 層 粉 飾 太 平 的 塗 抹 行 動 中, 建 構 出 一 套 虛 假 的 歷 史 論 述 的 框 架 而 此 論 述, 必 須 掩 蓋 暴 力 致 死 的 真 相, 又 能 躲 開 眾 人 的 質 疑, 掩 飾 所 有 的 破 綻, 必 須 不 斷 修 改 真 相, 衍 生 出 更 完 美 的 論 述 框 架, 勢 必 誕 生 出 修 改 過 的 第 二 版 本 或 尚 未 誕 生 的 第 三 版 本 丑 藉 由 似 敵 似 友 的 扮 演 與 追 查 行 動, 加 入 記 者 提 供 的 證 據, 署 長 與 署 長 在 製 框 運 動 的 顯 露 中, 從 加 害 者 的 身 分 位 移 於 幫 助 者, 促 成 了 製 框 運 動 的 毀 滅 與 製 框 運 動 的 失 敗 這 齣 政 治 議 題 甚 濃 的 戲 劇, 自 然 營 造 出 疏 離 感, 讓 民 眾 從 署 長 或 署 長 的 說 詞 中, 深 思 國 家 機 器 推 波 助 瀾 下 的 歷 史 論 述, 背 後 隱 藏 的 意 識 形 態 框 架 與 合 謀 鑄 造 的 過 程, 早 充 滿 各 種 塗 抹 暴 力 血 腥 謀 殺 栽 贓 與 陷 害 的 可 怕 痕 跡 第 四 階 段 為 揭 露 : 真 相 被 揭 穿 主 角 主 導 的 一 連 串 的 行 動 之 後, 衝 突 不 斷 堆 疊, 最 後 得 到 解 答 丑 在 偵 查 過 程 中, 犀 利 地 指 出 警 方 的 愚 笨 與 疏 漏 之 處, 他 與 警 方 的 衝 突 也 不 斷 增 高 冉 東 平 (2005) 指 出, 丑 以 短 兵 相 接 近 身 肉 搏 的 機 巧 語 言 出 奇 制 勝, 這 些 即 興 語 言, 無 疑 與 整 個 追 蹤 案 件 的 結 構 異 常 合 拍, 達 到 完 美 的 結 合 非 警 方 代 表 的 女 記 者 帶 來 證 據, 以 科 學 方 式 提 出 質 疑, 丑 聲 稱 將 協 助 警 方 隱 瞞 他 們 的 罪 狀, 反 而 諷 刺 地 更 加 彰 顯 警 方 可 怕 的 罪 惡, 發 現 畏 罪 自 殺 的 意 外 死 亡, 竟 是 警 方 惡 意 栽 贓 的 陰 謀, 案 情 終 於 大 白 丑 的 扮 演 與 追 查 行 動, 終 於 讓 我 們 從 署 長 與 署 長 的 說 詞 中 發 現 了 真 相, 促 成 破 框 的 真 相 卸 裝 的 真 相 舉 例 來 說, 在 查 案 的 過 程 中, 丑 發 現 一 個 最 關 鍵 的 破 案 點 警 察 早 知 悉 中 央 車 站 的 爆 炸 案, 不 是 由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主 導 ; 相 反 的, 是 由 警 政 人 員 的 線 民 與 右 派 份 子 所 合 謀 栽 贓 的 他 故 作 淡 定, 再 由 他 們 自 行 露 餡 丑 : 也 就 是 任 何 一 次 選 舉 署 長 : 我 個 人 以 政 府 的 立 場 說, 我 們 用 盡 各 種 手 段 收 集 情 報, 我 一 點 都 不 會 感 到 難 為 情 丑 : 還 有 一 些 手 段 是 你 只 有 夢 想 過 記 者 : 你 現 在 在 唬 我, 署 長 署 長 : 一 點 都 不 連 今 天 晚 上, 在 觀 眾 席 中, 我 保 證 你 有 幾 位 我 們 的 人, 跟 平 常 一 樣, 要 不 要 看 一 看?( 署 長 尖 銳 地 拍 手 幾 聲, 劇 場 觀 眾 席 中 不 同 的 幾 個 點 有 聲 音 回 答 ) 聲 音 : 有! 在! 署 長! 等 候 您 的 指 示! 丑 : 別 擔 心, 他 們 只 是 演 員 真 正 的 情 報 員 也 坐 在 觀 眾 席, 絕 對 不 會 出 聲 音 的 ( 達 利 歐 弗,2001:130)( 加 黑 之 處, 為 筆 者 所 加 ) 丑 的 話 語, 一 語 點 出 多 層 意 義 其 一, 澄 清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與 爆 炸 事 件 的 關 係, 證 實 警 政 人 員 的 陰 謀 之 外, 更 破 解 了 署 長 與 局 長 前 述 內 容 的 真 實 性, 解 構 了 官 方 版 本 的 真 實 性 更 重 要 的, 這 個 破 框 的 舉 措, 一 舉 拆 解 了 戲 劇 演 出 擬 造 的 多 個 框 架, 將 線 性 的 敘 事 方 式 轉 變 成 非 線 性 的 歧 路 花 園, 對 戲 劇 的 語 言 形 式 及 演 出 過 程 具 有 高 度 的 自

64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我 指 設 性 (self-reflexivity) 不 但 巧 佈 人 物 認 同 的 框 架 官 方 檔 案 的 框 架 與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死 亡 的 真 相, 更 直 指 人 物 演 員 身 分 的 雙 重 性, 刺 破 劇 場 內 外 本 來 清 楚 分 立 的 框 架, 拆 解 表 演 與 真 實 層 面 的 幻 象 因 人 物 從 戲 劇 中 抽 離 跳 出, 直 指 戲 劇 後 製 的 本 質, 讓 觀 眾 維 持 在 最 清 醒 的 看 戲 狀 態, 分 辨 劇 場 與 現 實 的 分 際, 成 為 理 性 的 觀 影 者 周 靜 家 (2008) 發 現 達 利 歐 弗 使 用 狀 況 劇 場 (theater of situation), 不 透 過 說 教, 而 是 利 用 民 眾 劇 場 突 發 事 件 的 現 代 運 用, 造 就 演 員 和 觀 眾 間 直 接 對 話 的 旁 白, 達 到 導 觀 演 一 體 的 集 體 劇 場, 這 也 可 充 分 說 明, 為 何 他 的 劇 團 能 成 為 雅 俗 共 賞 的 全 民 戲 劇 潘 薇 (2009) 指 出, 他 的 戲 劇, 已 非 一 般 中 產 階 級 的 娛 樂 休 閒, 而 是 真 正 富 有 戰 鬥 力 與 社 會 批 判 的 人 民 戲 劇 達 利 歐 弗 透 過 嘻 笑 怒 罵 與 扮 裝 遊 戲, 讓 一 個 精 神 病 患 穿 梭 在 多 個 角 色 之 中, 也 讓 警 探 最 後 揭 發 丑 為 瘋 子 卸 裝 後 的 另 一 個 真 相 丑 以 雄 奇 的 辯 證 性 與 積 極 地 查 案 方 式, 挖 掘 出 可 怕 的 真 相 劇 作 家 刻 意 區 隔 出 劇 場 世 界 與 外 在 現 實 的 兩 個 範 疇, 能 阻 止 觀 眾 的 投 入, 提 升 理 性 的 反 思, 的 確 讓 這 樣 的 民 眾 劇 場, 保 持 一 種 史 詩 劇 場 的 疏 離 狀 態, 鼓 勵 民 眾 在 沉 思 中, 更 積 極 地 關 注 社 會 的 發 展 此 劇 充 滿 種 種 因 扮 裝 而 產 生 的 笑 點, 卻 絲 毫 不 減 損 此 劇 濃 厚 的 政 治 傾 向, 讓 更 多 觀 眾, 在 老 少 咸 宜 的 民 眾 劇 場 中, 得 到 許 多 的 歡 笑 與 啟 示 第 五 階 段 為 終 結 情 境 : 以 精 神 病 患 的 非 意 外 非 死 亡 為 結 尾 事 件 真 相 大 白, 開 啟 了 新 的 可 能 性 不 論 是 署 長 局 長 警 探 或 記 者, 他 們 都 是 暴 力 共 犯 集 團 的 一 員, 雖 有 罪 惡, 都 是 為 了 當 權 者 服 務, 他 們 卻 得 承 擔 民 怨 沸 騰 的 指 責, 此 劇 在 最 後 結 尾 中, 指 出 這 層 繁 複 的 關 係 意 外 死 亡 的 兩 種 結 尾, 都 指 向 以 精 神 病 患 的 非 意 外 非 死 亡 作 為 結 尾 無 論 丑 有 無 將 警 察 銬 上, 他 都 在 結 尾 中, 擁 有 翻 轉 被 控 制 局 面 的 主 權, 丑 可 將 警 政 的 醜 聞 與 證 據 公 諸 於 世, 並 將 最 大 的 希 望, 寄 託 在 漸 次 民 主 的 社 會 上 另 一 個 結 尾 中, 丑 選 擇 跳 樓, 彷 若 國 家 體 制 下 犧 牲 的 另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 但 這 個 結 尾 的 意 涵, 沒 有 悲 壯 與 無 奈 的 意 義 因 另 一 個 長 得 跟 丑 一 樣 的 法 官, 正 式 啟 動 審 查 的 行 動, 似 乎 回 到 了 故 事 的 開 端, 在 扮 裝 又 卸 裝 之 後, 繼 續 扮 裝, 開 展 另 一 個 有 趣 的 起 始 再 次 驗 證 丑 完 成 階 段 性 任 務 後, 他 的 生 命, 不 須 以 意 外 死 亡 作 為 結 束 劇 作 家 在 結 尾, 俏 皮 地 讓 丑 又 故 技 重 施, 利 用 扮 裝 創 造 了 另 一 個 觀 眾 不 熟 悉 的 角 色 安 尼 奧 蓋 瑞 西 尼 提, 依 舊 聲 稱 是 高 等 法 院 的 法 官 但 他 的 裝 扮, 卻 解 構 了 劇 場 真 實 與 虛 假 的 分 判 同 是 劇 作 家 的 賴 聲 川 觀 察 入 微 ( 傅 裕 惠 紀 錄,1998), 發 現 此 劇 的 情 境 處 理 是 非 常 經 典 的, 從 一 樁 社 會 事 件 的 典 型 狀 況, 演 變 成 義 大 利 喜 劇 無 厘 頭 式 的 荒 謬, 到 最 後 保 留 開 放 性 結 尾, 一 個 可 供 辯 證 性 的 戲 劇 結 構 署 長 與 署 長 此 時 以 前 所 未 有 的 觸 摸 方 式, 去 確 定 真 實 與 否, 發 現 他 的 鬍 子 和 肚 子 都 是 真 的, 不 是 假 的, 是 否 就 意 味 著 他 的 身 分 亦 如 裝 扮 一 樣 真 實 虛 構 呢? 劇 作 家 在 結 尾, 又 調 皮 地 玩 弄 了 劇 中 裝 扮 的 老 梗, 但 結 尾 卻 動 搖 了 真 實 的 分 辨 標 準, 繼 續 保 持 史 詩 劇 場 的 疏 離, 把 更 多 沉 思 留 給 觀 眾 達 利 歐 弗 的 戲 劇 沒 有 固 定 的 劇 本, 劇 本 永 遠 在 演 出 之 中 不 斷 地 增 衍 修 正, 這 也 造 成 意 外 死 亡 有 多 達 七 個 版 本 的 實 況 他 的 劇 本 是 在 多 次 即 興 演 出 後, 不 斷 刪 減 增 訂 而 成 達 利 歐 弗 獲 獎 曾 受 到 強 烈 的 批 評, 學 者 紛 紛 表 達 了 不 同 的 意 見 呂 同 六 (1997) 認 為 那 些 批 評, 表 面 上 指 他 以 演 戲 為 職, 非 並 文 學 巨 匠 ; 真 正 原 因 應 是 他 的 左 派 身 分, 平 日 對 政 治 議 題 指 控 過 深, 鋒 芒 太 露 所 致 黃 燦 然 (1998) 認 為, 達 利 歐 弗 受 到 質 疑,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65 除 政 治 和 宗 教 因 素, 很 大 部 分 因 他 的 多 重 身 分 所 致, 還 有 他 的 劇 作 不 夠 嚴 謹 紮 實, 具 有 未 完 成 性 雖 保 留 即 興 演 出 的 空 間, 這 往 往 是 劇 作 最 精 采 特 殊 的 部 分, 也 代 表 本 身 的 不 完 整 性 若 能 重 視 達 利 歐 弗 劇 本 的 特 殊 性, 就 能 理 解 看 似 極 端 兩 極 的 評 價, 都 指 出 劇 本 最 不 可 被 取 代 的 特 色, 一 是 涉 入 政 治 過 深, 另 一 是 保 有 演 出 的 空 間 華 特 瓦 勒 里 (Valéry,2001) 精 準 地 指 出 他 的 戲 劇 特 色, 可 說 是 文 學 傳 統 ( 有 劇 本 的 戲 劇 ) 與 街 頭 表 演 下 辯 證 過 程 的 產 物 我 們 從 研 讀 劇 本 的 角 度, 客 觀 地 權 衡 全 劇 在 人 物 塑 造 場 景 安 排 時 間 進 程 與 衝 突 堆 疊 各 面 向 的 優 劣 表 現 從 以 上 論 述,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意 外 死 亡 在 人 物 塑 造 與 結 構 安 排 上 頗 具 巧 思, 非 常 精 彩 搶 眼, 可 稱 之 為 全 劇 之 亮 點, 或 可 當 成 演 員 型 劇 作 家 的 卓 越 表 現 而 在 理 念 呈 現 上, 全 劇 的 表 現 亦 可 圈 可 點, 由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之 死 揭 開 政 治 黑 幕, 由 亦 狂 亦 忠 的 紹 繼 者 承 續 理 念, 革 新 的 思 想 前 後 貫 穿 首 尾 結 合, 是 一 個 非 常 完 整 的 劇 本 大 作 本 文 從 精 神 病 患 的 形 象 與 扮 裝 行 動 入 手, 探 索 喜 劇 結 構 的 五 個 階 段 與 轉 折, 以 及 本 劇 引 起 的 疏 離 效 應 的 分 析 與 討 論, 進 一 步 肯 定 達 利 歐 弗 的 喜 劇 才 華 劇 本 仰 賴 諸 多 元 素 的 配 合, 才 能 呈 現 出 整 體 性 ; 利 用 優 異 的 人 物 與 結 構, 才 能 以 戲 劇 手 法 的 中 介, 完 整 地 傳 達 抽 象 的 思 想 達 利 歐 弗 以 義 大 利 時 事 為 底 本, 加 上 虛 構 的 性 格 癲 狂 症 的 人 物 與 情 節, 利 用 意 外 死 亡 探 索 法 西 斯 主 義 和 集 權 政 治 及 媒 體 的 醜 聞, 對 社 稷 百 姓 帶 來 的 影 響 與 災 害, 其 深 刻 的 質 疑 與 銳 利 度, 早 已 超 過 事 件 本 身 的 影 響 ; 周 靜 家 (2008) 認 為, 此 劇 對 於 當 代 社 會 與 權 力, 彰 顯 一 種 難 得 的 穿 透 力, 實 為 中 肯 之 語 達 利 歐 弗 在 劇 本 的 編 排 與 鋪 陳, 雖 僅 能 展 現 他 的 戲 劇 天 分 中 的 一 個 面 向, 卻 能 凸 顯 他 對 表 演 藝 術 的 全 面 掌 握, 以 及 對 劇 本 結 構 的 完 整 理 解 劇 本 的 存 在, 在 集 體 的 即 興 表 演 中, 雖 僅 佔 有 摘 要 的 功 能, 達 利 歐 弗 卻 能 善 用 陌 生 化 的 人 物 與 行 動, 引 起 人 們 對 於 當 代 政 治 多 面 向 的 深 度 思 考, 證 明 他 是 一 位 善 於 塑 造 人 物, 並 利 用 人 物 來 勾 勒 情 節 製 造 衝 突, 結 構 概 念 完 整 的 優 秀 劇 作 家 本 文 除 了 肯 定 達 利 歐 弗 劇 場 演 出 與 編 導 成 就, 也 肯 定 劇 本 本 身 的 獨 有 價 值 他 的 才 華 洋 溢, 李 萬 鈞 (2001) 注 意 到, 這 一 齣 諷 刺 力 道 極 強 的 政 治 劇, 同 時 富 含 四 個 豐 富 的 層 次 : 第 一 揭 露 警 察 的 暴 行, 第 二 同 情 被 壓 迫 者 的 遭 遇, 第 三 批 評 政 府, 第 四 號 召 義 大 利 人 從 腐 敗 中 重 建 權 威, 以 社 會 民 主 主 義 重 建 義 大 利 的 願 景 達 利 歐 弗 賦 予 即 興 喜 劇 新 的 時 代 生 命, 鍛 造 成 他 的 戲 劇 中 最 鮮 明 的 風 格, 在 寫 實 主 義 戲 劇 的 路 徑 之 外, 開 創 出 不 一 樣 的 政 治 視 野 與 批 判 觀 點, 另 闢 蹊 徑 所 開 出 的 奇 花 異 果, 都 顯 示 出 劇 作 家 的 卓 越 貢 獻 伍 結 語 : 全 民 來 看 戲, 政 治 不 悶 鍋 四 十 多 年 前, 意 外 死 亡 在 義 大 利 首 演, 引 起 轟 動 四 十 多 年 後, 當 我 們 翻 閱 意 外 死 亡 時, 我 們 覺 得 劇 作 家 嘻 笑 怒 罵 的 政 治 狀 態 與 國 家 處 境, 竟 與 台 灣 社 會 是 如 此 親 近 那 些 插 科 打 諢 的 嘲 諷 戲 謔, 讓 我 們 在 哈 哈 大 笑 之 餘, 同 時 感 受 到 頭 皮 發 麻 的 驚 悚 沉 重 的 不 快 感, 劇 中 諷 刺 的 對 象, 不 是 也 直 指 台 灣 過 往 極 權 時 期, 時 有 所 聞 的 政 治 暗 殺 或 秘 密 行 動 嗎? 這 四 十 年 間, 國 內 對 於 達 利 歐 弗 這 位 大 名 鼎 鼎 的 民 眾 劇 作 家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開 始 展 開 了 深 度 的 研 究 ; 這 才 讓 更 多 國 內 讀 者 更 多 觀 眾 發 現 他 筆 下 的 喜 劇 世 界, 原 是 真 正 的 世 界 文 學, 總 能 讓 讀 者 跨 越 國 別 的 鴻 溝 從 不 同 的 政 治 毒 殺 與 權 力

66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控 制 事 件, 看 穿 詭 譎 的 宏 偉 騙 局 底 下, 僅 是 當 權 者 的 囊 中 把 戲 時 移 事 往, 重 新 閱 讀 戲 劇 中 的 政 治 醜 聞 與 秘 密 警 察, 竟 串 聯 起 台 灣 白 色 恐 怖 的 黑 暗 歷 史 與 傷 痕, 在 一 個 個 以 意 外 死 亡 為 名 封 存 的 檔 案 中, 那 些 冤 假 錯 案, 那 些 曾 因 極 權 政 治 破 壞 的 人 權 與 毀 壞 的 家 園, 彷 彿 在 丑 的 嘲 弄 與 民 眾 的 狂 笑 中, 得 到 安 息 與 撫 慰 我 們 驚 駭 於 意 外 死 亡 的 荒 謬 與 新 奇, 雖 然 這 樣 的 驚 奇, 並 非 來 自 於 形 式 的 實 驗 或 敘 事 的 探 索 因 丑 的 監 督, 達 利 歐 弗 讓 全 民 不 悶 鍋, 杜 絕 政 治 黑 幕, 揭 露 一 切 騙 局 我 們 讚 賞 意 外 死 亡 的 荒 謬 與 新 奇, 卻 絲 毫 不 畏 懼 時 代 錯 置 (anachronism) 的 誤 讀 原 來 他 的 戲 劇 王 國, 正 奠 基 於 類 型 化 與 陌 生 化 混 雜 的 詭 奇 組 合 中, 他 嫻 熟 善 用 類 型 元 素, 又 不 為 其 綑 綁 受 限, 故 能 誕 生 出 既 熟 悉 又 陌 生 的 感 受, 建 構 出 一 個 無 比 真 實 的 荒 謬 劇 場 在 台 灣 的 歷 史 時 空 政 治 語 境 與 文 化 氛 圍 下, 如 何 詮 釋 並 理 解 這 樣 一 齣 義 大 利 劇 作, 如 何 將 閱 讀 與 觀 賞 的 感 受, 轉 化 成 對 於 台 灣 當 代 戲 劇 的 期 待 視 野, 在 幾 篇 評 述 國 內 戲 劇 改 編 演 出 的 論 文 中, 都 看 到 了 近 似 的 關 懷 在 劇 本 與 表 演 作 者 與 讀 者 ( 觀 眾 或 民 眾 ) 宇 宙 ( 國 族 的 歷 史 與 時 空 ) 與 藝 術 的 審 美 天 秤 中, 達 利 歐 弗 一 開 始 選 擇 從 一 個 左 派 位 置 進 行 探 索, 後 來 找 到 一 個 更 接 近 全 民 的 位 置 發 聲, 以 即 興 喜 劇 解 放 了 劇 本 的 美 學 ; 把 文 字 修 辭 的 審 美 品 味, 引 導 到 觀 賞 者 的 階 級 覺 醒 政 治 主 體 性 與 鑑 賞 主 體 性 上, 展 開 異 國 文 學 能 夠 產 生 對 話 與 共 鳴 的 最 大 可 能 性, 喚 醒 當 代 文 學 創 作 的 根 基, 仍 必 須 緊 緊 地 纏 繞 在 人 民 與 時 代 土 地 休 戚 與 共 與 時 俱 進 不 斷 發 生 的 一 切 素 材 上, 這 是 達 利 歐 弗 帶 給 台 灣 讀 者 最 深 沉 的 省 思 達 利 歐 弗 承 繼 喜 劇 傳 統, 將 他 最 熟 悉 最 豐 富 也 最 豐 富 駁 雜 的 俗 民 技 藝, 反 諷 裝 扮 幽 默 笑 話 詼 諧 戲 謔 狂 想 全 搬 上 舞 台, 又 賦 予 了 新 的 革 新, 創 造 出 屬 於 二 十 世 紀 獨 有 氛 圍 的 當 代 戲 劇 當 達 利 歐 弗 與 妻 子 法 蘭 卡 梅 蘭 (Franca Rame) 的 劇 團, 帶 著 他 們 的 藝 術 創 作 展 開 公 演 ; 他 們 總 在 義 大 利 各 地 停 留, 選 擇 在 人 民 聚 集 的 工 廠 公 園 體 育 場 和 農 村 進 行 多 次 巡 演, 上 演 普 羅 百 姓 的 日 常 生 活 他 的 戲 劇, 堂 而 皇 之 地 出 入 政 治 與 體 制, 卻 又 翻 轉 規 訓 與 懲 罰 的 位 階, 以 扮 裝 的 雜 耍, 玩 弄 警 政 權 貴 於 股 掌 之 間, 寓 教 於 樂, 讓 觀 眾 在 真 正 的 民 眾 劇 場 中, 感 受 到 無 比 的 新 奇 與 快 樂 他 的 戲 劇 令 人 驚 嘆 不 已, 刻 意 擺 脫 政 治 戲 劇 的 嚴 肅 與 沉 重, 刻 意 呈 現 政 治 戲 劇 的 諷 刺 性 ; 在 喜 劇 傳 統 之 中, 始 終 肩 負 著 當 代 知 識 分 子 的 社 會 使 命, 以 民 眾 立 場 為 發 聲 位 置, 以 歌 和 戲 以 幽 默 與 理 性 攻 擊 世 間 一 切 不 平, 讓 戲 劇 活 存 深 植 於 百 姓 的 生 命 與 憂 喜 之 中, 產 生 休 戚 與 共 的 親 密 連 結 人 們 稱 他 為 人 民 的 弄 臣 與 吟 遊 詩 人 2 最 重 要 的 是, 他 讓 全 民 戲 劇, 真 正 贏 得 了 來 自 大 眾 的 笑 聲 與 掌 聲 2 此 處 援 引 瑞 典 文 學 院 的 頒 獎 頌 辭, 稱 許 達 利 歐 弗 的 文 學 貢 獻 瑞 典 文 學 院 認 為 達 利 歐 弗 仿 效 中 世 紀 的 弄 臣, 以 鞭 笞 權 威 維 護 被 踐 踏 者 的 尊 嚴, 他 對 弄 臣 一 詞 的 真 正 涵 義 的 領 略 比 任 何 人 都 要 深 刻 他 亦 莊 亦 諧, 將 笑 和 淚 揉 和 起 來, 讓 我 們 睜 大 眼 睛 看 到 社 會 的 不 公 和 不 義, 在 作 品 中 展 現 了 更 為 寬 廣 的 歷 史 視 野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67 陸 參 考 書 目 ( 一 ) 書 籍 : 孔 繁 鐘 編 譯 (1991): 精 神 醫 學 之 症 狀 及 病 徵 臺 北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 布 羅 凱 特 (Oscar G. Brockett)(1999): 世 界 戲 劇 藝 術 欣 賞 胡 耀 恆 譯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 米 克 巴 爾 (Mieke Bal)(1995): 敘 述 學 : 敘 事 理 論 導 論 (Narratology: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Narrative.) 譚 君 強 譯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波 特 (Roy Porter) 等 (1996): 劍 橋 醫 學 史 (The Cambridge Illustrated of History of Medicine.) 張 大 慶 譯 長 春 :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 胡 海 國 (1995): 當 代 精 神 醫 療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 翁 振 聖 (2010): 敘 事 學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傅 柯 (Michel Foucault)(2003): 規 訓 與 懲 罰 (Discipline and Punish.) 劉 北 成 楊 遠 嬰 譯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 華 特 瓦 勒 里 (Valéry)( 2001): 關 於 達 里 歐 佛, 開 放 配 偶 (The Open Couple.) 陳 明 才 譯 台 北 : 唐 山 出 版 社 頁 9-12 達 利 歐 弗 (Dario Fo)( 2001):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賴 聲 川 譯 台 北 : 唐 山 出 版 社 鍾 明 德 (1989): 在 後 現 代 主 義 的 雜 音 中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 格 雷 馬 斯 (A. J. Greimas)(1999): 結 構 語 義 學 方 法 研 究 (Structural Semantics.) 吳 泓 渺 譯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 ( 二 ) 期 刊 論 文 : 黃 德 海 (2003): 義 大 利 的 節 慶 狂 歡 和 中 國 的 滑 稽 傳 統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原 著 與 改 編 中 國 比 較 文 學,4 期, 頁 57-58 謝 卉 君 (2008): 論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中 義 大 利 即 興 喜 劇 之 元 素 臺 藝 戲 劇 學 刊,4 期, 頁 130-147 傅 裕 惠 (1998): 他 是 我 兄 弟 賴 聲 川 談 達 里 歐 佛 表 演 藝 術,69 期, 頁 14-15 潘 薇 (2009): 一 粒 不 折 不 扣 的 怪 味 豆 論 達 里 奧 福 的 政 治 諷 刺 劇 吉 林 藝 術 學 院 學 報,91 期, 頁 12-17 呂 同 六 (1997),1997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劇 壇 奇 才 達 里 奧 福 外 國 文 學 動 態, 6 期, 頁 4-6 胡 星 亮 (2010): 從 封 閉 到 開 放, 從 寫 實 到 後 現 代 當 代 台 灣 話 劇 與 外 國 戲 劇 關 係 之 研 究 文 學 研 究,3 期, 頁 77-85 陳 吉 德 (2004): 中 國 當 代 先 鋒 戲 劇 的 後 現 代 主 義 特 徵 當 代 戲 劇 論 壇,1 期, 頁 8-10 黃 燦 然 (1998): 達 里 奧 福 極 其 獲 獎 引 起 的 爭 議 讀 書,4 期, 頁 138-144 冉 東 平 (2005): 戲 劇 語 言 的 傾 斜 評 達 里 奧 福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名 作 欣 賞,18 期, 頁 92-96

68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吳 曉 靜 (2006): 以 瘋 狂 為 動 機 解 決 戲 劇 內 部 的 危 機 評 達 里 奧 福 的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山 東 藝 術 學 院 學 報,6 期, 頁 30-52 李 萬 鈞 (2001):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教 學 手 札 外 國 文 學 研 究,4 期, 頁 104-110 傅 正 明 (1998): 人 民 的 智 慧 弄 臣 諾 貝 爾 得 主 達 里 歐 佛 的 中 國 老 虎 的 故 事 表 演 藝 術,69 期, 頁 17-21 ( 三 ) 文 集 論 文 : 施 琳 達 著 (2008):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看 獨 白 為 舞 台 設 景 : 裝 扮 怪 癖, 現 實 之 外 改 變 現 實, 劇 場 的 順 勢 療 法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謝 芳 涓 鄭 偉 成 譯, 頁 169-178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于 善 祿 (2008): 表 演 遊 戲 與 政 治 劇 場 : 試 以 Histromania 析 論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259-260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Dorina Alimonti 著 (2008): 艾 杜 亞 多 德 菲 利 浦 與 達 利 歐 佛 兩 位 義 大 利 自 演 自 編 戲 劇 家 創 作 觀 念 之 異 同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謝 芳 涓 鄭 偉 成 譯, 頁 214-248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周 靜 家 (2008): 政 治 面 向 的 民 眾 劇 場 : 達 利 歐 福 的 工 作 指 標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 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143-156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夏 布 羅 (Bruce G Shapiro)(2008): 諷 諭 和 表 演 : 排 演 達 利 歐 佛 一 位 裸 著 身 子, 一 位 穿 著 燕 尾 服 學 習 表 演 藝 術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周 玉 雪 譯, 頁 88-95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倪 安 宇 (2008): 達 利 歐 福 中 譯 的 跨 文 化 研 究 以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為 例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96-104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劉 晉 立 (2008): 達 利 歐 佛 劇 中 的 丑 析 角 分 以 他 的 三 齣 戲 為 例 收 於 林 尚 義 主 編, 2008 義 大 利 劇 作 家 達 利 歐 佛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謝 芳 涓 鄭 偉 成 譯, 頁 113-127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藝 術 大 學 戲 劇 與 劇 場 應 用 學 系 ( 四 ) 未 出 版 學 位 論 文 : 林 佳 靜 (1998): 達 里 歐 弗 的 嘉 年 華 劇 場 : 神 秘 的 喜 劇 不 能 付 帳? 不 願 付 帳! 與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駱 宛 姿 (2002): 從 皮 藍 德 婁 到 達 瑞 歐. 弗 的 後 設 劇 場 發 展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精 神 病 患 與 扮 裝 行 動 分 析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的 喜 劇 人 物 及 結 構 69 ( 五 ) 電 子 媒 體 資 料 : 楊 金 源 (2012) 意 外 佳 客 看 表 演 工 作 坊 的 翻 譯 改 編 劇 作 意 外 死 亡 ( 非 常 意 外!) 2012 年 6 月 22 日, 取 自 http://design.tnua.edu.tw/~cyyang/essays/death.pdf 達 利 歐 弗 (Dario Fo) (1970) 一 個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的 意 外 死 亡 影 片 (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2012 年 6 月 30 日, 取 自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4hxaiaaps ( 六 ) 報 紙 閻 鴻 亞 (1995.1127) 一 齣 感 人 的 鬧 劇 自 由 時 報,32 版 英 文 書 目 Farrell, Joseph.(1989)"Dario Fo: Zanni and Giullare." The Commedia Dell'Arte: From the Renaissance to Dario Fo. Ed. Christopher Carins. New York: the Edwin Mellen. pp.315-329. Stuart, Hood.(1981) Introduction, in Dario Fo and France Rame,Female Part, trans. Margaret Kunzle adapted Olwen Wymark.London: Pluto Press. 投 稿 日 期 :2012 年 08 月 21 日 修 正 日 期 :2012 年 12 月 16 日 接 受 日 期 :2013 年 03 月 29 日

70 藝 術 研 究 學 報 Psychotic and Makeup Action Analysis of the Comic Character and Structure of the 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Yu-Li Tang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Tawanese Literature, Providence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deep meaning of 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is analyzed in three parts respectively in this paper. In part one stylizing the character: analyzing the function of character in comedy, I reveal how Dario Fo in the fine tradition of improvisational comedy has created the familiar atmosphere and characters that are the spirit of his play and have performed the function of stylized character in the distinctive principal-subordinate hierarchy and the relationship of competing with each other. Being analyzed in the light of theory of narrative, the seemly improvisational comedy, which is saturated with reasonably imaginative humor, turns out be highly structured in the function setting and characterization. These characters are dependent on and competing with each other with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s in such respects as class, good vs. evil. In part two alienated character: revelation of the psychotic, I point out that in carrying forward the tradition of comedy Fo has made creative innovation which consist in taking the psychotic as hero who is insane and abnormal, creating the specious stage of politics and the world that is between reality and fiction. By virtue of makeup and mask Fo created aesthetic alienation which consists in estrangement and shocking experience and hence presented the unique absurd truth and the dialectic subject after the cause of accidental death is revealed. In part three psychotic and structure of comedy in terms of the theory of structuralism I intend to reveal how the playwright, with an incentive to stimulate the audience with his social concern, has analyzed and exposed the political issues by means of the makeup and its taking up of the psychotic. In all Fo brought about the effect of stylization and alienation by virtue of the psychotic and makeup action proved him to be an excellent playwright who, with a highly structured mind, is talented in shaping character, that is adequately used in plotting and creating conflicts. Thus in fulfilling the ambition of building national theater. Key word:dario Fo, Accidental death of an Anarchist, Improvisational Theater, Stylization, Alienation, Psychot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