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2009 年 9 月 193-204 譯評 學術 與 娛樂 之間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譯評 許恬寧 原書名 三言 作 者 馮夢龍 Feng Menglong 譯 者 Ted Wang, Chen Chen 出版者 New York, Welcome Rain Publishers 出版年 2007 總頁數 271 ISBN 1566491398 售 價 14 美元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Tales from the Ming Dynasty 為明代話 1 本小說 三言 於二十一世紀最新出現的譯本之一 共選錄八卷 故事 賣油郎獨占花魁 滕大尹鬼斷家私 徐老僕義憤成家 喬太守亂點鴛鴦譜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施潤澤灘闕遇友 況太守斷死孩兒 與 赫大卿遺恨鴛鴦縧 譯者 Ted Wang 與 2 Chen Chen 為旅居美國的華人 在策略上 兩人希望能夠讓讀者 認識到中國文學輕鬆有趣的另一面 期望透過新譯本喚起各界對 於中國文學的興趣 Wang & Chen, 2007, pp. ix-xii 許恬寧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碩士 E-mail: 694250180@ntnu.edu.tw
194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歷年來已有許多學者投入 三言 的英譯工作 John Lyman Bishop 在 1956 年出版 三言 研究論文 The colloquial short story in China: A study of the San-Yen collections 書中除了研究 三言 的起源與文學技巧外 也收錄 了四篇 三言 故事的譯文 Cyril Birch 於 1950 年代出版的 Stories from a Ming collection 收錄了六篇 古今小說 的故事 劉紹銘與馬幼垣兩位教授 亦曾召集多位中西學者 共同翻譯中國小說 兩人於 1978 年由紐約哥倫 比亞大學出版的 Traditional Chinese stories: Themes and variations 書中收錄中國 各代的中短篇小說英譯文 其中包括十七篇的 三言 故事 澳洲學者 Anne E. McLaren 亦曾翻譯三篇故事 收錄於 The Chinese femme fatale: Stories from the Ming period 1994 藉由話本故事來呈現女人在明朝小說中的形象 學術界所出版的譯本對於 三言 的研究來說相當重要 學者強調 應該完整翻譯原文 以補足前期譯本的不足 早期的譯本在文體與故事 情節的處理上 採取過於自由的翻譯策略 學者在挑選中國小說教材時 不免有所遲疑 無法確定譯文是否能夠真實呈現文本原有的風貌 因此 學界也開始討論譯本 是否應該保留傳統修辭 要不要去掉外國人無 法欣賞的部分 以及 專家應不應該縮短或改寫故事 等等 面對種種 疑慮 史婉德 1979 頁 258 指出 大趨勢似乎是 應用相當完整的 相當正確的翻譯法 早期的譯文加入太多譯者的 介入 而這樣的譯 本是否適合被採用於文學研究中則受到質疑 學界的 三言 譯本十分強調 完整保留原文 的重要性 劉紹銘 與馬幼垣在 Traditional Chinese stories: Themes and variations 的 序言 Preface 中特別提到這一點 讀者會發現忠實於原文是本書的翻譯準則 不同於有些翻譯前輩刪節 了 三言 入話中的敘事詩 我們將這些詩全數譯出 雖然可能造成生 硬的翻譯結果 且對整體的故事結構來說 這些詩也可能顯得沒有翻譯 的必要 但我們仍然決定保留 自譯 底線自加 Lau & Ma, 1978, p. vii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195 這 段 話 除 了 強 調 忠 實 與 以 原 文 為 尊 的 重 要 性 之 外, 也 直 接 點 出 學 者 的 翻 譯 策 略 學 術 型 譯 本 強 調 保 留 原 文 的 文 體 為 譯 本 的 責 任 即 使 是 前 人 看 來 不 必 要 的 文 字 部 分, 也 應 該 譯 出, 譯 者 不 應 該 為 了 個 人 的 好 惡, 擅 自 變 動 原 文 Ted Wang 與 Chen Chen 的 新 譯 本, 則 希 望 打 破 這 個 束 縛 兩 位 譯 者 採 取 與 學 界 譯 本 切 割 的 方 式, 強 調 翻 譯 的 娛 樂 功 能, 而 實 際 上 是 希 望 賦 予 譯 者 更 多 文 字 方 面 的 裁 量 權 兩 人 譯 本 的 序 言 中 特 別 指 出, 自 己 是 以 達 到 不 同 於 學 院 式 的 譯 本 為 目 標, 並 提 供 讀 者 以 不 同 視 野 來 了 解 中 國 經 典 文 學 的 機 會 譯 者 特 別 自 述 兩 人 皆 非 畢 業 於 中 文 或 英 語 學 系, 職 業 生 涯 中 也 對 漢 學 無 相 關 研 究, 以 證 明 故 事 是 以 相 當 自 由 (absolute freedom) 的 方 式 翻 譯 而 成, 不 受 任 何 艱 澀 學 術 傳 統 的 拘 束 (with no restraints from arcane academic conventions)(wang & Chen, 2007, p. ix) 他 們 的 目 標 讀 者 包 括 東 亞 學 系 的 學 生 對 亞 洲 或 中 國 有 興 趣 的 人 士, 以 及 一 般 對 於 閱 讀 有 興 趣 的 大 眾, 而 學 院 的 學 生 可 以 把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當 作 補 充 閱 讀, 以 引 發 對 於 中 國 文 學 的 興 趣 (informatively spice up their reading lists) (pp. ix-xi) 兩 人 並 直 言 自 己 的 譯 本 並 不 適 合 作 為 研 究 文 本, 鼓 勵 研 究 中 國 文 學 的 學 者 直 接 閱 讀 中 文 原 文 (p. xii)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選 擇 簡 化 話 本 的 結 構 譯 本 仍 然 以 原 文 為 尊, 大 致 遵 循 了 原 本 的 故 事 梗 概 與 敘 事 順 序, 不 會 為 了 加 強 娛 樂 效 果, 自 行 改 寫 故 事, 但 與 學 術 型 的 譯 本 相 比, 此 譯 本 則 非 原 文 完 整 的 拷 貝 ; 在 不 變 動 主 要 故 事 情 節 的 前 提 下,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縮 短 了 故 事 的 篇 幅, 略 去 部 分 的 入 話 詩 歌 與 道 德 警 訊 如 賣 油 郎 獨 占 花 魁 在 正 話 開 始 之 前, 尚 敘 述 了 鄭 元 和 與 李 亞 仙 的 唐 人 傳 說 故 事, 而 Ted Wang 與 Chen Chen 的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則 完 全 省 略 了 這 個 部 分 此 外, 正 話 開 頭 的 時 空 介 紹, 譯 文 也 加 以 縮 寫 :
196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原文 話說大宋自太祖開基 太宗嗣位 歷傳真 仁 英 神 哲 共是七代 帝王 都則偃武修文 民安國泰 到了徽宗道君皇帝 信任蔡京 高俅 楊戩 朱勔之徒 大興苑囿 專務游樂 不以朝政為事 底線自 加 譯文 In the last years of the Song Dynasty, Emperor Huizong placed his trust in a covey of corrupt ministers. Neglecting affairs of state, he emptied the empire s coffers to build parks and gardens for himself and frittered away his time in revelry. p. 3 這段介紹中出現了許多中國歷史人物 包括幾位宋代皇帝與宋末 四 位 不 得 民 心 的 奸 臣 人 物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則 直 接 省略宋朝歷代皇帝的名號 直接由徽宗說起 此外 文中也完全不保留 蔡 高 楊 朱等人名 簡單以 一群腐敗的朝臣 a covey of corrupt ministers 帶過 譯文大致保留了主要的敘述 但簡化了需要特殊知識的 部分 此外 譯本也略去了部分話本中所呈現的價值觀與道德勸誡 如 醒 世恆言 第三十五卷 徐老僕義憤成家 敘述主角徐老僕靠一人之力 使 主人家成為巨富 雖招致各方猜忌 但仍廉潔分文不取 故事原文開頭便 引了一段韻文 犬馬猶然知戀主 況於列在生人 為奴一日主人身 情 恩同父子 名分等君臣 主若虐奴非正道 奴如欺主傷倫 能為義僕是良 民 盛衰無改節 史冊可傳神 這段文字將主僕之間的關係與父子 君 臣相比 強調奴僕應守的本分 故事並引唐朝蕭穎士與其僕杜亮的故 事 說明理想的主僕情誼 點出故事主旨 勸說做人奴僕的觀眾 不 論主人作為 都應盡力侍奉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197 原 文 譯 文 This is the story of a servant who single-handedly helped his widowed mistress set up a prosperous family business, married out her three daughters, and obtained wives for the two young masters, but had not an iota of wealth to his name when he died. To this day, his name remains inscribed in the annals of history. The events in this story took place during the reign of Emperor Jianjing of the current Ming Dynasty (p. 73) 譯 文 The faithful old servant 在 結 尾 的 部 分, 仍 然 稱 讚 主 人 翁 的 忠 誠 (loyalty, p.92), 崇 尚 故 事 中 所 呈 現 的 人 情 義 理, 但 對 於 原 文 中 勸 諭 世 人 做 奴 僕 要 盡 份 的 部 分, 則 全 然 省 略 故 事 的 開 頭 只 保 留 原 文 摘 要 的 方 式, 預 告 讀 者 故 事 的 內 容 這 樣 的 處 理 手 法, 避 免 了 許 多 文 化 詞 的 問 題, 如 父 子 恩 情 君 臣 名 分 等 中 國 倫 常 觀 念 另 一 方 面, 譯 文 也 避 免 介 紹 入 話 中 杜 亮 愚 忠 的 道 德 教 訓, 只 強 調 主 人 翁 徐 老 僕 的 崇 高 人 格 此 外, 這 段 譯 文 也 省 略 了 原 文 說 話 人 與 假 想 觀 眾 之 間 的 問 答 ( 你 道 這 段 話 文, 出 在 哪 個 朝 代? 什 麼 地 方?), 改 以 直 述 句 的 方 式, 直 接 點 出 故 事 的 發 生 時 間 然 而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的 策 略 並 不 一 致, 對 於 三 言 所 保 留 的 假 想 問 答 的 說 書 傳 統, 有 時 認 為 沒 有 必 要 譯 出, 有 時 又 如 實 翻 出, 如 喬 太 守 亂 點 鴛 鴦 譜 中 引 起 讀 者 興 趣 的 提 問 : 孫 寡 婦 左 思 右 想, 想 出 一 個 計 策 來 你 道 是 甚 計 策? 譯 文 為 : Cudgeling her brains, Widow Sun came up with an idea. Can you guess what it was? (p.
198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104 或是 赫大卿遺恨鴛鴦縧 中的對話 原文 說話的 我且問你 赫大卿死未周年 雖然沒有頭髮 夫妻之間 難 道就認不出了 看官有所不知 那赫大卿初出門時 紅紅白白 是個 俊俏子弟 底線自加 譯文 One moment, storyteller, I have a question for you. Ho Daqing had been dead for less than a year, and although he had no more hair, his wife would surely have recognized him, would she not? As we all know, esteemed listener, Ho Daqing was a handsome fellow with ruddy cheeks and a fair complexion when he left home p. 244 從文字來看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與學術型的譯本對於 說書 人 與 讀者 間的對話問句 用字沒有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差異在於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保留話本敘事方法的程度不如學術型的譯本完 整 而且各篇保留的比例不一 隨機的成分較高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採取較為自由的翻譯方式 不一定保留入 話並時常省略韻文 此外 碰上故事中出現的道德警訓或是敘事者與讀 者問答的敘述方式時 譯本也採選擇性的翻譯 在文字的選取上 譯者 擁有比較大的空間 關於譯文刪節的部分 Chen Chen 在 序言 Preface 中做了一些 說明 While no good literary translations should be verbatim, we have kept as close to the original texts as feasible for informative and entertaining reading, but stayed away from untranslatable plays on words, flowery poetic flourishes, and extraneous narrative elements. pp. xi-xii 雖然好的文學翻譯不該是逐字翻譯 我們仍在兼顧訊息與趣味的前提下 盡量貼近原文 不過 我們也避免無法翻譯的文字遊戲 華麗的詩詞 與無關緊要的敘事 自譯
學術 與 娛樂 之間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譯評 199 這段文字提到譯文避免了 不可譯 的部分以及 無關緊要的敘 事 Peter Newmark 談過在遇到 嚴肅的想像文學作品 時 譯者必須 力求重現原文文本對 自己 產生的效果 而當文本的概念愈具 普 遍性 表現的概念愈無文化界限 越可能達到 對等效果 然而 Newmark 也提到 除非讀者富有想像力 領悟力高 又對 SL 來源 語 文化有所認識 否則文本中的文化成分愈高 愈地區性 時空相隔 愈遙遠 對等效果就愈不可能達到 賴慈芸編譯 2005 頁 61-62 由於中英語言 文化的巨大差異 因此譯者可能乾脆省略翻譯效果不好 的段落文字 以 三言 的例子來說 中英文之間的確存在 不可譯 的鴻溝 如中文的四字句 排比 疊字等修辭 幾乎不可能在英文中重現 而歷 史文化背景的不同 也使原文中的譬喻手法 詞彙與典故顯得陌生 可 能造成翻譯上的難題 不過大體來說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所收錄 的譯文 並不避諱使用 直譯 的方式 重現翻譯中文裡特有的詞彙 並 沒有因為顧及娛樂效果或是讓文字更為好讀 大量以英文的俗諺語來置 換原文修辭 或是直接省略正話的情節 譯本刪節的部分 主要是原文 的入話 韻文 以及需要解釋的專有名詞 因此 簡潔 恐怕是譯者更主 要的考量 而有些 不可譯 的成分 反而成為譯者向讀者介紹中文用語 的機會 而中文特有的表達法 則成為譯文增進故事趣味的方法 讓故 事更有 中國氛圍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保留了許多中文的特色 例如故事對話中 的自謙語 如 小人 小的 寒舍 譯文都加以保留 像是 喬太 守亂點鴛鴦譜 中的例子 此處打官司的兩造正向太守報告身家 原文 裴九老跪上去訴道 小人叫做裴九 有個兒子裴政 從幼聘下邊劉秉 義的女兒慧娘為妻
200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譯文 Pei the Ninth advanced on his knees and said, This humble person s name is Pei the Ninth. I have one son, whose name is Pei Zheng, and who was engaged to Liu the Elder s daughter Huiniang when the two were quite young. 底線自加 p. 121 其他相似的公堂上的自謙 還有 況太守斷死孩兒 中惡人支助受 審的問答 此處譯文則以 this small person 代替中文的 小的 原文 支助正要抵賴 卻被包九在傍指實了 只得轉口道 小的見這臢東西 在路旁不便 將來拋向江裡 其實不知來歷 譯文 So he corrected himself at the last moment and said, This small person saw this filthy thing lying by the roadside. Finding it objectionable, I threw it into the river. I do not know where it came from. 底線自加 p. 217 除了人物自謙外 提到房舍時 譯文亦使用類似的手法 將自己的 住所稱為 humble abode 以下是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的例子 原文 那婦人道 不敢動問官人 高姓尊諱 許宣答道 在下姓許名宣 排行第一 婦人道 宅上何處 許宣道 寒舍住在過軍橋黑珠兒 巷 生藥鋪內做買賣 譯文 The woman asked, May I ask this young master his family and given name? Xu Xuan replied, This humble person is from the Xu family. My personal name is Xuan, and I am the first male in the generational line. The woman then asked, Where is your home? and Xu Xuan replied, My humble abode is in the Black Pearl Lane near Guojun Bridge. I tend to sales at an apothecary. p. 134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201 此 處 的 幾 段 對 話 中, 說 話 者 的 第 一 個 句 子 皆 配 合 中 文 的 說 話 習 慣, 不 以 I ( 我 ) 而 改 以 this humble person this small person 自 稱, 同 時 並 使 用 第 三 人 稱 動 詞, 而 寒 舍 則 成 為 my humble abode, 特 別 翻 出 原 文 中 謙 卑 的 語 氣 此 外, 中 文 的 長 度 面 積 貨 幣, 與 時 間 等 單 位 亦 受 到 保 留, 如 蘇 州 府 吳 江 縣 離 城 七 十 里 譯 為 seventy li from Suzhou Prefecture, in the county of Wujian (p. 174) 又 如 徐 老 僕 義 憤 成 家 中 有 一 段 敗 家 子 晏 世 保 變 賣 家 中 田 產 的 描 述 : 索 性 賣 一 千 畝, 討 價 三 千 餘 兩, 又 要 一 注 兒 交 銀 英 文 譯 文 為 : he put up for sale a thousand mu of land for some three thousand taels of silver, to be paid in one lump sum. (p. 86) 譯 者 以 拼 音 mu 來 代 表 畝, 並 以 tael 來 計 算 價 錢 這 些 音 譯 的 部 分, 正 文 中 並 沒 有 解 釋 ; 解 釋 放 在 書 後 的 單 字 附 錄 中, 並 與 英 制 對 照 如 li 為 A unit of distance equivalent to approximately one third of a mile. 時 間 單 位 方 面, 譯 文 也 特 意 模 仿 原 文, 如 二 月 譯 為 the second moon (p. 17); 七 月 中 旬 為 the middle of the seventh moon (p. 81); 新 月 初 六 的 譯 文 為 on the sixth day of the first lunar month (p. 88), 以 陰 曆 來 表 達 時 間 除 了 單 字 詞 之 外, 譯 文 亦 多 以 直 譯 或 保 留 主 要 隱 喻 手 法 的 方 式, 翻 譯 三 言 故 事 中 的 諺 語 及 成 語, 保 留 了 中 文 的 特 色 以 下 試 舉 幾 例 :
202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原文 你是個孤身女兒 無腳蟹 譯文 You are a waif, a crab without legs! 譯文頁數 6 我兒 做小娘的 不是個 My child girls in our trade cannot afford to 軟殼雞蛋 怎的這般嫩得 behave like soft-shelled eggs, so do not be so 緊 tender and thin-skinned. 9 老身天生這副海口 便說 My mouth is like the sea. I could talk the night 到明日還不乾哩 through and not feel thirsty. 9 I am like a warty toad in a sewer that dreams of dining on swan s flesh. 19 這正叫做 鷸蚌相爭 漁 It was as the saying goes: The fisherman profits 人得利 when the snipe and the clam grapple. 70 Li Keyong was a stingy man, of the sort that 原來李克用喫蝨子留後腿 insists on saving a hind leg even when dining on 的人 no more than a louse. 157 正是癩蝦蟆想著天鵝肉吃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以音譯方式呈現 畝 里 等單位 以 外來語的方式將中式的度量衡引進英文 而諺語與慣用語部分 如諺語 中以 無腳蟹 形容一個人的束手無策 英文亦直譯為 無腳的螃蟹 a crab without legs 沒有另外找尋英文中相似的形容詞來替換 此外 中 文出現 誇飾 手法時 如原文中以 海口 自誇說話滔滔不絕 極有 說服人的能力 英文亦以字面上的意思譯為 我的嘴就像海一樣 My month is like the sea 而出現成語或俗諺時 如 鷸蚌相爭 癩蝦蟆想 著天鵝肉吃 譯文也保留 鷸 snipe 蚌 clam 癩蝦蟆 warty toad 天鵝肉 swan s flesh 等詞彙 並且不另加註釋 解釋這些詞 彙背後的典故以及中文裡的特定涵義 譯者採取 按照字面翻譯 的手 法 顯示譯者認為翻譯過後的中文表達方法 仍然可為英文讀者所了解 與接受 此外 譯者採取了直譯手法 也顯示譯者將文字修辭視為 三 言 故事的重要特色 認為帶有文化色彩的詞彙應該予以保留 積極向 譯入語引薦新詞彙 以忠實呈現原文的特色 增進譯文的趣味
學術 與 娛樂 之間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譯評 203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的譯者以介紹中國短篇小說為出發點 期 許能夠改變英文讀者對於中國小說的印象 提供學院式翻譯之外的不同 選擇 譯者以 來源語文化代言人 的身分來進行翻譯 並以母語讀者 的閱讀經驗為翻譯出發點 不受限於 三言 的原文 擁有將譯本加以 刪節 改編的權利 然而文字風格上 譯者採取 直譯 的方式 翻譯原 來文本中眾多的諺語 俚語 成語 俏皮話與謙語 此外 譯本也保留若 干文化詞與陰曆計算的時間單位 並且以音譯的方式 保留中式的度量 衡 在文體方面 譯本保留了部分的話本模式 以第二人稱的口吻與讀者 互相問答 然而 譯者也刪減部分文字 以簡化故事的篇幅 譯者雖然 盡力採取貼近原文的翻譯方式 但也認為文本中過於冗長的敘述與不可 譯的文字遊戲 將會影響譯文做為娛樂文本的效果 此外 譯者的重點 在於如實呈現 三言 的語言特色與故事情節 而話本中的道德教訓對 於譯者來說則是次要的元素 大多予以省略 或只保留部分的文字 整 體而論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保留了原文相當多的文字特徵 將翻 譯視為豐富譯入語文本的途徑 然而 為了 娛樂 的效果 譯文將原文 的部分元素視為故事中 不可譯 或 沒有意義 的部分 並加以刪減 原則上 譯本希望盡量如實呈現中國小說的特有元素與語言特色 但譯 者也賦予自身一定的自由 對原文進行剪裁 並把這種自由度視為服務英 文讀者 增進譯本趣味的必要手法 註釋 1. 三言 包括 古今小說 又名 喻世明言 警世通言 與 醒世恆言 根據 李忠明 17 世紀中國通俗小說編年史 的研究 古今小說 成書日期尚無定論 一 般認為 警世通言 出版於西元 1624 年 而 醒世恆言 則為 1627 年 本文所引用 的 三言 原文分別為三民書局 2003 1983 與 1989 年的版本 三言 近十年出現 的譯本尚有 Hanan 2006 年的選譯本 Falling in love: Stories from Ming China 以及 Yang & Yang 2000 年的 Stories old and new: A Ming Dynasty collection 與 2005 年的 Stories to caution the world: A Ming Dynasty collection
204 編譯論叢 第二卷 第二期 2. Ted Wang 的生平可參考中國翻譯人才網 2007 年 1 月 16 日轉載自新民晚報的 王惠民 与其译著 三言二拍 http://www.translators.com.cn/archives/news1024.html 根據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書中的譯者介紹 Chen Chen 出生於中國 後來在大陸與美 國兩地從事翻譯與編輯工作 參考文獻 王惠民與其譯著 三言二拍 2007 1月16日 新民晚報 取自http://www. translators.com.cn/archives/news1024.html 史婉德 1979 現在美國漢學界研究中國小說的概況 載於靜宜文理學院中 國古典小說研究中心 編 中國古典小說研究專集1 頁255-262 臺 北 聯經 李忠明 2003 17世紀中國通俗小說編年史 安徽 安徽大學出版社 馮夢龍 編撰 1983 警世通言 臺北 三民 馮夢龍 編撰 1989 醒世恆言 臺北 三民 馮夢龍 編撰 2003 喻世明言 臺北 三民 賴慈芸 編譯 2005 P. Newmark著 翻譯教程 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 臺 北 朗文 Birch, C. (Trans.). (1958). Stories from a Ming collection: Translations of Chinese short stories published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NY: Grove Press. Bishop, J. L. (1956). The colloquial short story in China: A study of the San-yen collections.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Hanan, P. (Trans.). (2006). Falling in love: Stories from Ming Chin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Lau, J. S. M., & Ma, Y. W. (Eds.). (1978). Traditional Chinese stories: Themes and variations. N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McLaren, A. E. (Trans.). (1994). The Chinese femme fatale: Stories from the Ming period. Honolulu: University of Sydney. Wang, T., & Chen, C. (Trans.). (2007).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Tales from the Ming Dynasty. NY: Welcome Rain Publishers. Yang, S., & Yang, Y. (Trans.). (2000). Stories old and new. Seattle, WA: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Yang, S., & Yang, Y. (Trans.). (2005). Stories to caution the world: A Ming Dynasty collection. Seattle, WA: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