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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立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論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ture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Doctorate Dissertation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Xu Fu-Yuan's Life Feelings during the Transitional Period betwee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研究生 : 蔡靖文 Ching-Wen Tsai 指導教授 : 龔顯宗博士 Dr. Xian-Zong Gong 中華民國 101 年 7 月 July 2012

Life Feelings during the Transitional Period betwee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研

2 中國文學系國立中山大學博士論文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研究生 : 蔡靖文 100 學年度

3 國立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論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ture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Doctorate Dissertation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Xu Fu-Yuan's Life Feelings during the Transitional Period betwee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研究生 : 蔡靖文 Ching-Wen Tsai 指導教授 : 龔顯宗博士 Dr. Xian-Zong Gong 中華民國 101 年 7 月 July 2012

5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摘要徐孚遠明季與陳子龍夏允彝等人籌組幾社有聲於眾明清易代之變擇選棄家抗清輾轉經歷南明諸王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為其流離抗清之作總計詩約二千八百首卻因世人不易取得以至論明代詩文者鮮少言及而論臺灣文學者又有爭議待決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語便工因此本編以此二書為研究為範圍探討他在改朝換代下的生命情懷試圖填補徐孚遠研究的不足本編共計七章分別從徐孚遠生平著述交遊世變下之自我認同離亂情懷海洋書寫異域臺灣書寫著手探討針對其人其詩進行深入考察一生平事蹟文中正誤闇公長子世威去世時間以及浮海安南在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等二交遊考略得出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中一百四十多名闇公朋交遊事蹟不僅有助了解闇公和時人詩文也可裨補南明史三自我認同和離亂情懷得出闇公有根深蒂固的忠節思想和民族精神詩歌具發抒亡國之痛描述民間疾苦譴責滿清暴行倡導民族思想嚴辨夷夏之防的時代特色四海洋書寫徐孚遠具有豐富的海洋經驗書寫海洋題材多樣多采的海洋意象則增添感時憂國救亡圖存的精神兼具個人色彩和時代意義五臺灣書寫據釣璜堂存稿探得徐孚遠康熙元年 1662 十月攜眷移墾臺灣也探知相關臺灣詩中詩人情懷另外還考證出桃花送張宮師北伐挽張宮傅三首不為闇公在臺之詠總而言之得出在臺灣文學中國文學和史學上研究的意義關鍵詞徐孚遠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交遊海洋書寫臺灣生命情懷 ii

交行摘稿中一百四十多名闇公朋交遊事蹟不僅有助了解闇公和時人詩文也可裨補南明史三自我認同和離亂情懷得出闇公有根深蒂固的忠節思想和民族精神詩歌具發抒亡國之痛描述民間疾苦譴責滿清暴行倡導民族思想嚴辨夷夏之防的時代特色四海洋書寫徐孚遠具有豐富的海洋經驗書寫海洋題材多樣多采的海洋意象則

6 摘要 Abstract Xu Fu-Yuan (徐孚遠) was a famous writer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明季) and started Ji Club (幾社) with Chen Zi-long (陳子龍) and Xia Yun-yi (夏允彝). When the Ming (明) government was overthrown by the Qing (清)government.he chose to forsake his family to overturn the Qing (清) government and then experienced several emperors of Nan Ming dynasties (南明). The poems written during he left the hometown to overturn the Qing (清) government in Diao-Huang-Tang Manuscripts ( 釣璜堂存稿 )and Jiao-Xing Manuscripts ( 交行摘稿 )total early2800.people could hardly get the Diao-Huang-Tang Manuscripts( 釣璜堂存稿 )so the critics and researches in the Ming literature are very poor, and there are some questions must be settled in the Taiwan literature. Therefore, the study is on the two books to explore his life feelings during the Ming (明) and Qing (清). The subjects of this study comprises the life and writings of Xu Fu-yuan, social association, self-identification, feelings, ocean writing, and Taiwan writing. By researching in depth on Xu Fu-Yuan ( 徐孚遠 ) and his poems, we discover something.for example, first, we confirm he went to Jiao Nan ( 交南 ) in February,12th year of Yong-li (永曆). Second, we get Xu Fu-Yuan s (徐孚遠) friends in his poems more than 140.It not only helps us to understand him more but fill the records in Nan Ming dynasty. Third, his ocean writings have plenty of subjects and varied images. Fourth, according to Diao-Huang-Tang Manuscripts ( 釣璜堂存稿 ), he came to Taiwan with his wife and his childe to reclaim lands in 1rt year of Kangxi (康熙). In addition, the poem peach blossom ( 桃花 ) and mourn for Zhang Gong-SHi aren t written in Taiwan. Generally speaking, Xu Fu-Yuan (徐孚遠) has an extremely important historical value in Taiwan literature,chinese literature. Keywords Xu Fu-Yuan Diao-Huang-Tang Manuscripts Jiao-Xing Manuscripts Social Association Ocean-writing Taiwan Life feelings iii

he chose to forsake his family to overturn the Qing (清) government and then experienced several emperors of Nan Ming dynasties (南明).

7 目錄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目錄論文審定書 i 中文摘要 ii 英文摘要 iii 緒論一研究動機 1 二相關研究 3 三研究方法及範圍 5 四研究意義 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第一節兩腳書廚, 幾社主盟 9 一夙慧博識, 場屋不順 9 二名重松江, 幾社主盟 10 ( 一 ) 幾社創立緣起 11 ( 二 ) 課藝宗師 14 ( 三 ) 幾社經濟之傑 16 第二節流離抗清, 完髮以終 19 一松江建義, 震澤遇難 19 ( 一 ) 松江建義 19 ( 二 ) 震澤遇難 21 二輾轉閩浙, 流離抗清 25 三浮海交南 27 四客逝饒平 33 第三節知見著述 34 一別集 35 ( 一 ) 釣璜堂存稿 35 I

創立緣起 11 ( 二 ) 課藝宗師 14 ( 三 ) 幾社經濟之傑 16 第二節流離抗清, 完髮以終 19 一松江建義, 震澤遇難 19 ( 一 ) 松江建義

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 二 ) 交行摘稿 38 二幾社諸子總集 39 ( 一 ) 幾社壬申合稿 39 ( 二 ) 幾社六子詩 42 ( 三 ) 幾社六子詩選 44 三散見詩文 45 ( 一 ) 詩 45 ( 二 ) 文 46 四史類 49 ( 一 ) 史記測議 50 ( 二 ) 十七史獵俎 51 ( 三 ) 浮海記非徐孚遠所作 52 五兵書 53 小結 54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第一節師徒 57 一師 57 ( 一 ) 楊喬然 58 ( 二 ) 黃道周 61 二弟子 63 ( 一 ) 王澐 63 ( 二 ) 李延昰 65 ( 三 ) 姚世靖 66 ( 四 ) 林霍 67 第二節幾社友 69 一陳子龍 70 二夏允彝 77 三周立勳 81 四彭賓 84 五李雯 87 六宋徵璧 90 七張密 93 第三節復社友 96 一方以智 96 二錢澄之 100 II

期交遊考略第一節師徒 57 一師 57 ( 一 ) 楊喬然 58 ( 二 ) 黃道周 61 二弟子 63 ( 一 ) 王澐 63 ( 二 ) 李延昰 65 ( 三 ) 姚世靖 66 ( 四 ) 林霍 67

9 目錄三吳德操 105 四吳祖錫 ( 鉏 ) 107 小結 110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第一節朋僚 111 一張肯堂朱永祐 111 二王忠孝 117 三沈浩然巖生兄弟 121 四趙牧 124 五姚翼明錢肅樂 126 六黃事忠張自新 130 七萬年英 134 第二節海外幾社友 138 一張煌言 138 二陳士京 143 三曹從龍 149 四沈佺期 152 五盧若騰 155 第三節徵士 157 一紀許國 158 二洪思 160 三鄭郊 162 第四節歸屬鄭成功者 164 一邢欽之 164 二齊价人 166 三陳永華 170 第五節明宗室 173 一安昌王 173 二奉新王 175 小結 177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第一節鼎革下之抉擇 179 一生 / 死 180 III

149 四沈佺期 152 五盧若騰 155 第三節徵士 157 一紀許國 158 二洪思 160 三鄭郊 162 第四節歸屬鄭成功者 164 一邢欽之 164 二齊价人

1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二忠 / 孝 182 第二節世變焦慮 185 一移鼎焦慮 186 二文化焦慮 188 三失節焦慮 193 四時間焦慮 195 第三節人格典範之追尋 199 一伯夷叔齊 200 二屈原 202 三蘇武 205 四管寧 207 五韓偓 209 六鄭思肖 210 小結 213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第一節忠愛社稷之懷 215 一黍離麥秀之悲 215 二朝政不振之憤 218 三無力回天之慟 220 第二節憫恤民瘼之鳴 222 一戰爭殘害之嗟 222 二征斂剝削之苦 224 第三節流落異鄉之情 228 一漂泊萍寄之嘆 228 二鄉關親舊之思 231 ( 一 ) 眷念桑梓 231 ( 二 ) 思憶親故 237 三偃蹇依託之悲 241 ( 一 ) 偃蹇失意之苦 241 ( 二 ) 傍人籬壁之哀 247 小結 250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第一節個人海洋經驗 254 IV

三無力回天之慟 220 第二節憫恤民瘼之鳴 222 一戰爭殘害之嗟 222 二征斂剝削之苦 224 第三節流落異鄉之情 228 一漂泊萍寄之嘆 228 二鄉關親舊之思 231 ( 一 ) 眷念

11 目錄一參戎水師 254 二訪戴行遊 255 三遠洋航行浮海安南 257 四濱海生活 261 第二節題材豐富多樣 263 一自然海洋風光 263 二海洋生物 266 ( 一 ) 魚 267 ( 二 ) 蛟 269 三海洋經濟與生活 270 ( 一 ) 海民生活 271 ( 二 ) 越洋貿易與社會 272 四海上征戰 275 五海神崇拜 280 ( 一 ) 媽祖 280 ( 二 ) 南海神 285 六橫海工具 287 第三節海洋意象 288 一復國意識下之海洋意象 289 ( 一 ) 禦敵屏障 289 ( 二 ) 淨土 290 ( 三 ) 難與抗衡之海 292 ( 四 ) 希望之海 294 ( 五 ) 鄉國之喻 295 二離情別緒下之海洋意象 296 ( 一 ) 離別之海 297 ( 二 ) 傳情之海 298 三漂泊情懷下之海洋意象 300 四韶光憂逝下之海洋意象 304 小結 30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第一節釣璜堂存稿所見之徐孚遠入臺 309 一釣璜堂存稿意指臺灣之詞彙 309 二釣璜堂存稿所見之渡臺 314 第二節相關臺灣詩作編選略說 318 V

289 ( 二 ) 淨土 290 ( 三 ) 難與抗衡之海 292 ( 四 ) 希望之海 294 ( 五 ) 鄉國之喻 295 二離情別緒下之海洋意象 296 ( 一 ) 離別之海 297 ( 二 ) 傳情之海 298 三漂泊情懷下之海洋意象 300 四韶光

1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相關臺灣詩選所輯徐孚遠詩作 319 二選詩商榷 322 ( 一 ) 挽張宮傅三首 322 ( 二 ) 送張宮師北伐 324 ( 三 ) 桃花 326 第三節臺灣題詠探析 334 一個人渡臺情懷 335 ( 一 ) 復明失利, 無奈渡臺之歎 335 ( 二 ) 流落異域, 去國懷鄉之思 338 ( 三 ) 耕墾臺灣, 以全忠節之志 340 ( 四 ) 失意惆悵, 孤寂落寞情懷 342 二閔惜渡臺友人 344 ( 一 ) 常壽寧 344 ( 二 ) 曹從龍 347 三對臺灣之認知 349 ( 一 ) 地理未經神禹畫 -- 臺灣自遠古不屬於中國 349 ( 二 ) 更聞東海風土惡, 居人往往不生還 -- 渡臺前聽聞之臺灣 350 ( 三 ) 佃漁安卉服衣服真如古 -- 對臺灣原住民之認識 352 小結 354 結論 355 一徐孚遠交遊的考索 355 二臺灣文學 357 三中國文學 357 四史學 360 參考文獻 363 附錄 381 VI

344 ( 一 ) 常壽寧 344 ( 二 ) 曹從龍 347 三對臺灣之認知 349 ( 一 ) 地理未經神禹畫 -- 臺灣自遠古不屬於中國 349 ( 二 ) 更聞東海風土惡, 居人往往不生還 -- 渡臺前聽聞之臺

13 緒論緒論人為在世存在的生命主體本是無法脫離現實性個人與社會國家緊密相連無法切割同樣的國家遭受變故不只影響一國興衰存亡也影響一國人民尤其在江山易主兵災四起天翻地覆的鼎革世變康有為說嗟夫明清之際關於中國亦大矣非只繫一朝之興亡也 1 誠然明清易代覆巢之下任誰都難以倖免只是對當時士人來說並非僅僅關乎政權轉移個人生命安危最痛苦的莫過於異族統治挑戰自身認同的文化價值身陷如此變局士人們不得不有所抉擇認同清廷與否認同者歸順仕於新朝不復贅言不認同者或殉國或積極抗清或隱世為僧以消極反抗也有抗清不成而後變節仕清者如宋徵璧等亦有如黃宗羲錢澄之等先是積極抗清而後遁世者至於徐孚遠則選擇積極抗清身體力行於復明即便以政治活動為重心不如抗清前活躍於詩文社闇公詩歌創作依然不輟而在依附鄭成功期間更吟詠出大量詩作劉勰說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繫乎時序 2文學是時代與人生的反映與寫照舉凡政治經濟及社會文化發生變化文學常隨之變化換言之文學反映世變徐孚遠身陷明清更替一個漢族政治文化遭受巨大衝擊的時代他以詩歌記載他的生命歷程呈現亂世經驗時代洪流裡雖然他只是芸芸眾生之一但透過他的作品可體察明清之際政治社會以及同類型士人所遇所感一研究動機學術界每言及中國明末幾社六子往往標舉陳子龍夏允彝然披閱杜登春 1 2 康有為明袁督師廟記見北京袁督師廟康有為手書石刻齊劉勰著王更生注譯文心雕龍時序台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初版五刷頁 273 1

即便以政治活動為重心不如抗清前活躍於詩文社闇公詩歌創作依然不輟而在依附鄭成功期間更吟詠出大量詩作劉勰說文變染乎世情興廢繫乎時序 2文學是時代與人生的反映與寫照舉凡政治經濟及社會文化發生變化文學常隨之變化換言之文學反映世變徐孚遠身陷明清更替一個漢族政治文化遭受巨大衝擊的時代他以詩歌記載他的生命歷程

1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社事始末不禁令人疑惑何以當時士子推崇主持選政共選刻幾社會義五集的徐孚遠後世論明代詩文者卻鮮少言及誠如學者所言相較於陳子龍夏允彝父子徐孚遠研究的貧乏是個不該存在的空白 3從明末文學史角度來看顯然並未給予徐孚遠適當評價至於在臺灣文學史論及明鄭時期文學徐孚遠是重要作家無法置之不論徐孚遠入臺與否逝世臺灣與否海外幾社以及相關臺灣的詩作向來為論者關注焦點但卻多有異議爭議之源實肇於徐孚遠傳記與相關史料記載分歧加上多數論者無緣披覽他的巨帙釣璜堂存稿所致現今坊間通行徐孚遠詩文常見的有藝海珠塵本交行摘稿臺灣歷史文獻叢刊本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二的交行摘稿以及臺灣詩乘鈔錄的十首臺灣詩錄二十九首臺灣詩鈔五十一首詩 2000 年出版之四庫禁燬書叢刊中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六子詩也收錄些許詩文以及二零零四年出版的全臺詩二十四首至於詩作數量高達近二千八百首的釣璜堂存稿彷彿湮沒人世筆者思量再三各朝代總集或別集文獻整理與發行相關研究的論文已有許多具體而優秀的成果以明末清初文獻來說明遺民傳記匯編已編成四庫禁燬書叢刊也已出版何以不見釣璜堂存稿蹤影又暗自忖度眾多疑義若求諸釣璜堂存稿或可迎刃而解先是連橫編東寧三子詩錄臺灣詩乘以及後來陳漢光臺灣詩錄吳幅員編臺灣詩鈔分別選錄闇公釣璜堂存稿詩作應當披閱過此書無疑令人納悶的是之後學者在臺灣似乎便不曾見過此書了就連 2004 年的全臺詩其中所錄詩作亦不出臺灣詩乘臺灣詩錄臺灣詩鈔之範圍原因在於今日可見之釣璜堂存稿惟有 1926 年姚光懷舊廔刊本極為罕見所幸國家圖書館臺灣分館典藏一冊但由於先前編目疏忽導致大多學者以為臺灣已無藏本 2005 年冬筆者經多方搜尋終於能一睹遺珠得以細味全冊 3 見蔣星煜徐孚遠及其釣璜堂存稿載史林 1991 年第 2 期 2

以及二零零四年出版的全臺詩二十四首至於詩作數量高達近二千八百首的釣璜堂存稿彷彿湮沒人世筆者思量再三各朝代總集或別集文獻整理與發行相關研究的論文已有許多具體而優秀的成果以明末清初文獻來說明遺民傳記匯編已編成四庫禁燬書叢刊也已出版何以不見釣璜堂存稿蹤影又暗自忖度眾多疑義若求諸釣璜堂存稿或可迎刃而解先是連橫編東寧三子詩錄臺灣詩乘以及後來陳漢光

15 緒論有所發現進而完成由釣璜堂存稿試探徐孚遠入臺之相關問題一文 4暫時拋開文獻分歧由釣璜堂存稿探討徐孚遠來臺的時間為能釐清文獻上關於徐孚遠事蹟的分歧詩文在幾社的地位相關臺灣詩的研究以及其流離詩文的時代意義本文主要以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為研究對象希企填補徐孚遠研究的不足二相關研究關於徐孚遠的研究嚴重不足如上所言光是詩文集文本的發掘尚在起步這與同時期的文士相較真有天壤之別例如陳子龍夏允彝方以智錢澄之王忠孝張煌言盧若騰等皆已采編專集甚至有點校本或是注解本但至今仍未見徐孚遠全集的編纂更遑論注解疏義之作可說關於徐孚遠的研究仍在初步基礎階段前人探討徐孚遠主要呈現在幾方面首先論述生平與徐孚遠同時或稍後者有林霍徐闇公先生傳王澐東海先生傳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而後清乾隆時則有全祖望徐都御史傳嘉慶年間則有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至於民國十四年則有陳乃乾陳洙合編之徐闇公先生年譜七十三年葉英徐孚遠行傳 5 考述徐孚遠一生行事而八十年蔣星煜徐孚遠及其釣璜堂存稿 6則評論生平與著作其次研究明末幾社幾社諸子等問題而連帶的論及徐孚遠如民國九十四年東海大學中文所高士原碩士論文晚明幾社六子及李雯社會詩探微以李雯為研究重心而旁及幾社成員其中言及徐孚遠還是以在幾社事蹟為主又姚容陳子龍交遊考論述徐陳二人交遊情感載東海大學圖書館館刊 2007 年 5 月頁葉英徐孚遠行傳載臺南文化第十七期 1984 年 6 月蔣星煜徐孚遠及其釣璜堂存稿載史林 1991 年第 2 期見姚蓉明末雲間三子研究附錄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9 月一刷頁

徐都御史傳嘉慶年間則有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至於民國十四年則有陳乃乾陳洙合編之徐闇公先生年譜七十三年葉英徐孚遠行傳 5 考述徐孚遠一生行事而八十年蔣星煜徐孚遠及其釣璜堂存稿 6則評論生平與著作其次研究明末幾社幾社諸子等問題而連帶的論及徐孚遠如民國九十四年東海大學中文所高士原碩士論文晚明幾社六子及李雯社會詩探微以李雯

1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再者因研究臺灣明鄭時期文藝而論述徐孚遠這又針對他入臺與否以及對臺灣文化的影響為核心如陳香兩篇徐孚遠傳的商榷 8毛一波關於徐孚遠傳 9盛成復社與幾社對台灣文化的影響 10 以上三方面探討徐孚遠特別是後兩者其實都未能看到釣璜堂存稿僅觀其一斑即作論斷目前今人看過釣璜堂存稿並作研究有二一為 2007 年郭秋顯的博士論文海外幾社三子研究據其言釣璜堂存稿得之於中國在論文中第三章徐孚遠的釣璜之稿專論徐孚遠對於釣璜堂存稿流傳現況作一探討從書中得出詩文所貴至性真情 11的詩文觀念重點主要在文學外緣研究針對釣璜堂存稿中所見徐孚遠與佳朋杜麟徵夏允彝彭賓周立勳陳子龍的關係上著墨另一則是由釣璜堂存稿詩作證明徐孚遠於明亡後本忠貞之忱銳奮匡扶故綢繆海上戮力疆場矢忠明室至死不悔 12的情操並以詩史觀念選取拈出與其設題有關的文獻加以羅列說明二為 2010 年浙江大學司文朋的碩士論文徐孚遠研究是編為首次全然以徐孚遠為研究對象的專著內容針對徐孚遠家世及生平交遊著述以及詩歌研究四部分探討得出他的詩歌特有風格為一師法杜甫以詩為史的現實風格直接紀錄南明時期的歷史事件可謂詩史二兼及宋調議論多有見地三自然直白情感自然深深的肯定徐孚遠詩歌的價值二者各有其貢獻只是關於徐孚遠事蹟面對錯雜的南明史料他們在材料取捨多以主流說法為主而本文則試著由文獻和明清之際士人文集進行考證取出較為可靠的說法 8 食貨月刊 1 卷 10 期食貨月刊 1 卷 11 期 10 臺灣文獻第 13 卷第 3 期 11 二 00 七年中山大學中文系博士論文海外幾社三子研究頁二 00 七年山大學中文系博士論文海外幾社三子研究頁

12的情操並以詩史觀念選取拈出與其設題有關的文獻加以羅列說明二為 2010 年浙江大學司文朋的碩士論文徐孚遠研究是編為首次全然以徐孚遠為研究對象的專著內容針對徐孚遠家世及生平交遊著述以及詩歌研究四部分探討得出他的詩歌特有風格為一師法杜甫以詩為史的現實風格直接紀錄南明時期的歷史事件可謂詩史二兼及宋調議論多有見地三自然直白情感自然深深的肯定徐孚遠詩歌的價值

17 緒論三研究方法及範圍文學研究從各種角度切入有許多方法然而不管從任何角度第一步最基礎的工作就是文獻工作否則必成為空談文獻即文本是作者的著作文獻工作以文本的蒐集版本校勘註釋等等為要徐孚遠之所以長期受冷落甚至不為人知學人所談各異無非是他的著作世人很少見到現在既然可以目睹釣璜堂存稿全文著作蒐集的問題就迎刃而解釣璜堂存稿所見僅有一個版本版本校勘自無問題倒是釣璜堂存稿用字遣詞雖不至於艱澀但徐孚遠熟讀史典以史入詩大量使用典故閱讀倍感困難其次由於尚未有人做通盤性考讀許多問題未被提出例如詩作因由繫年等闕如因此傳統的訓詁工作就成為第一要務文獻基礎研究就顯得格外重要當然文字訓詁只是初步最重要的在通盤的文本研究才能有助我們對作家的了解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語便工 13 作家往往經過磨難作品才能達到一定的藝術境界生命的價值才得以顯現因此本文以徐孚遠流離抗清時期的詩文為研究範圍也就是以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為核心進行文本分析西方學者狄爾泰( Wilhelm Dilthey )主張詩向我們揭示了人生之謎 14 文本是人的生命所留下的符號形式是生命的外化和表達 Ausdruk 是以本文以徐孚遠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為題透過分析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來窺探闇公在明清易代之際的事蹟思想與生命情懷以見其生命價值本文以徐孚遠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為設題主要著重於個體在時間與空間的流徙所產生對生命的體驗因此終究需要回歸到由文本而知人由知人而論世的文學批評傳統傳記研究法注重知人悉心探尋作品與作者的聯繫試圖透過作品尋找作者經歷人格並根據作者經歷人格去解釋作清趙翼著李學穎曹光甫校點甌北集題元遺山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4 月 1 版頁 255 狄爾泰體驗與詩引自胡經之主編西方文藝理論名著教程下卷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3 年 9 月二版二刷頁 50 5

才能達到一定的藝術境界生命的價值才得以顯現因此本文以徐孚遠流離抗清時期的詩文為研究範圍也就是以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為核心進行文本分析西方學者狄爾泰( Wilhelm Dilthey 1833-1911)主張詩向我們揭示了人生之謎 14 文本是人的生命所留下的符號形式是生命的外化和表達 Ausdruk 是以本文以徐孚遠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為題透過分析釣璜堂存稿

1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品 15而社會歷史研究則更注重論世把作家作品放到其得以產生的社會時代事件等周遭世態中去考察即一種按照社會文化歷史背景去解釋文學活動的研究方法 16是以本論文撰寫主要以社會歷史傳記研究為研究方法藉由徐孚遠的文本建構出個人的生命史或生命故事同時也可透過個人的述說進一步理解並描繪出他當時的社會要探得徐孚遠生命情懷擇其在世存在的生命生命外化和表達的著作不可不知是以第一章著重在徐孚遠生平著述的探討並對文獻上歧異或訛誤的事蹟進行考證著述方面則作知見徐孚遠著作的介紹和詩文輯佚由於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二書述及時人甚多見於釣璜堂存稿詩題便高達七百餘首不對這些人予以考究難以掌握詩作內容因此第二三章以此二書為核心考查徐孚遠交遊藉由考究這些人物的事蹟和闇公往來情形更深入了解闇公生平進而推敲詩章約略成篇時間處在鼎革兵馬倥傯的世變徐孚遠如何選擇顯現他的離亂情懷以及為何如此有必要知道是以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透過現實情勢下的選擇面對世變的心理反應以及歷史典型的追尋來分析徐孚遠何以百折不回以見其深層的思想和內心世界第五章世變下之離亂情懷則從國家社稷社會民生以及個人遭遇三方面進行觀察他在遭遇改朝換代時的情感文變染乎世情世人往往注意到時代因素帶給作家的影響忽略作家個人的空間移動經驗徐孚遠自述流離時所看風物異著處欲題詩 17漂泊的抗清生涯詩人雖然偃蹇落寞不過也因為鄉背井他才有機會接觸異地自然風光風土人情將所見所聞藉由詩歌表達擴增吟詠題材是以六七章著重探討空間遷徙對詩人個人創作的影響流徙東南沿海和海嶼徐孚遠因而具有豐富的海洋經驗進而有多樣的海洋書寫這是身處內陸的抗清志士所缺乏的是以第六章探討他的海洋書寫相較於故鄉流寓之處皆是異域徐孚遠在臺灣文學史胡經之主編文藝美學方法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3 月一版三刷頁 44 胡經之主編文藝美學方法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3 月一版三刷頁 24 村居雜詠之ㄧ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14 6

公生平進而推敲詩章約略成篇時間處在鼎革兵馬倥傯的世變徐孚遠如何選擇顯現他的離亂情懷以及為何如此有必要知道是以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透過現實情勢下的選擇面對世變的心理反應以及歷史典型的追尋來分析徐孚遠何以百折不回以見其深層的思想和內心世界第五章世變下之離亂情懷則從國家社稷社會民生以及個人遭遇三方面進行觀察他在遭遇改朝換代時的情感文變染乎世情

19 緒論上有其地位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是以第七章異域臺灣書寫探討闇公來臺事蹟討論齊相關臺灣題詠並觀察其所呈現的異地生命情懷四研究意義本文期望藉由徐孚遠流離抗清時期生命情懷的研究可達到下列成果一考查徐孚遠交遊藉由考究這些人物的事蹟和闇公往來情形更深入了解闇公生平進而推敲詩章約略成篇時間二就臺灣文學而言試圖釐清徐孚遠相關臺灣題詠和今人揀選徐孚遠臺灣詩作的問題三就中國文學而言增進了解徐孚遠詩文重新檢視他在明季文學中的地位四就史學而言補證南明史 7

藉由考究這些人物的事蹟和闇公往來情形更深入了解闇公生平進而推敲詩章約略成篇時間二就臺灣文學而言

2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8

21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孟子說讀其書誦其詩不知其人可乎 1藝術為作家生命形式的顯現作家生平事蹟豈可茫然不知尤其是影響作品生成的事件本文擬先敘述徐孚遠生平再論其著述又由於後世載錄闇公事蹟有所分歧特別是抗清生涯關於長子徐世威死難浮海交南時間和長逝地點文中將一併考究說明第一節兩腳書廚 2幾社主盟一夙慧博識場屋不順徐孚遠字闇公晚號復齋生於明萬曆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3松江華亭今上海人闇公出生世族門第曾祖徐陟明世宗嘉靖二十六年 1547 進士累官南京刑部侍郎曾伯祖徐階嘉靖二年 1523 進士官至首輔有名相之稱明史稱其立朝有相度保全善類嘉隆之政多所匡救諡文貞 4王父徐琳以門蔭授太常典簿官至雲南楚雄知府父親爾遂為太學生無意仕宦以文行知名胞弟鳳彩致遠也多識負才與闇公時人稱為雲間三徐見漢趙岐注宋孫奭疏孟子注疏萬章下卷十下重刊宋本孟子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188 書廚本義為書櫃用來譬喻人意義有二一是比喻學識淵博博學強記之人如宋史卷三百四十七吳時傳曰時敏於為文未嘗屬稿落筆已就兩學目之曰立地書廚二是譏諷讀書雖多卻不能靈活運用之人如南齊書卷三十九陸澄傳道澄當世稱為碩學讀易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廚也本文採取前者意義指徐孚遠學識淵博博學強記雖然明萬曆二十七年為西元 1599 年但闇公生日換算成西元為 1600 年 1 月 10 日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徐階傳卷二百十三中華書局點校本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一版四刷頁 5637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年姚光懷舊廔刊本釣璜堂存稿頁 6 又姚光於釣璜堂存稿後亦將交行摘稿陳乃乾陳洙纂輯徐闇公先生年譜 (含附錄)與所輯徐孚遠遺文一同付梓按本文所引之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徐闇公先生年譜 (含附錄) 釣璜堂存稿目錄皆本於國家圖書館 9

2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闇公天性沉敏篤志力學經史百家之言一覽成誦據說七歲已經通曉春秋國語諸書某日塾師斥責族兄將蠻夷倒寫為夷蠻闇公因熟記國語中有周內史說於是有夷蠻之國之句於是告訴塾師無害也咎在周內史使人犯過 6其勤學強記可見一斑闇公深精六藝主治毛詩該綜典乘於史學特稱淹博以博學受時人敬重夏允彝稱其博雅 7陳子龍稱其閎偉多聞 8還告知方以智若要考古而不粃繆則問闇公 9正因其博洽多聞每每有人問學解惑王澐說每同人高會上下古今或有遺忘必質之先生先生應對若流群疑盡釋四方問字而至者戶外之屨常滿 10是以有兩腳書廚美稱 11 固然徐孚遠學識淵博受時人稱許卻久困科場明崇禎三年 1630 闇公偕同陳子龍彭賓及周立勳至南京應試舉人陳子龍和彭賓獲雋中舉闇公則在孫山外崇禎十年 1637 陳子龍與夏允彝雙雙高中進士闇公仍與舉人無緣如此累試不得志遲至崇禎十五年 1642 始登北闈李震成榜當時闇公年已四十四而明室卻氣數將盡瀕臨覆亡之際二名重松江幾社主盟中國文人結社始於中唐極盛於明代明代文社總數遠超過三百家 12至明末更為風行文有文社詩有詩社廣佈江浙福建廣東江西山東臺灣分館館藏姚光一九二六年懷舊廔刊本是以下文所引不復說明版本所據僅標明書中出處頁碼 6 清李延昰南吳舊話錄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余以己卯崇禎十二年 1639 再會彝仲夏允彝為予歷數幾社諸賢首以博雅稱吾闇公予心識之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8 8 陳子龍與倪鴻寳大司成見氏著安雅堂稿卷十八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方以智送李舒章序云前年臥子告我曰我與舒章居雲間誠足樂也有天下疑難事則問彝仲夏允彝考古而不粃繆則問闇公偉男顧開雍見氏著浮山文集前編卷三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 113 冊據湖北省圖書館藏清康熙此藏軒刻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王澐東海先生傳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6 11 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 12 參何宗美明末清初文人結社研究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 2004 年 1 月二刷頁

23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河北各地甚至連仕女也立詩文社然而隨著朝政日益腐敗內憂外患紛起崇禎年間社局也從詩文活動轉為政治活動 13這些社盟以復社聲勢最浩大幾社則流傳時間最久遠幾社雖無復社聲勢卻是明季之文莫盛於雲間 14 雲間之學始於幾社 15形成所謂的雲間派影響力延伸到清初文壇導致海內言文章者必歸雲間 16 天下言詩者輒首雲間 17的現象此外不可諱言的滿人入主中原幾社人士不乏媚清順降者不過當時重要抗清勢力即來自於幾社可見就文學政治層面來說幾社有其不可抹滅之處因此以下首述幾社立社緣起再述及闇公活動情形 (一)幾社創立緣起幾社為一區域性文社成員多屬於松江籍松江舊名雲間因而松江幾社又稱雲間幾社據社氏始末所載當時首唱六人主事者杜麟徵夏允彝其餘四人為徐孚遠周立勳彭賓和陳子龍 18即當世所稱之雲間六子 19 早在幾社之前松江文社已有曇花五子會小曇花會 20二者與幾社淵源極參謝國楨明清之際黨社運動考民國叢書第二編第 25 冊上海上海書店 1990 年一版頁 8-12 清呂留良呂晚邨先生論文彙鈔四庫禁燬書叢刊子部第 36 冊北京圖書館藏清康熙五十三年呂氏家塾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 109 見清宋琬周釜山詩序載氏著安雅堂文集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2 冊卷一影印首都圖書館藏清康熙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頁 13 見清宋琬尚木兄詩序載氏著安雅堂文集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2 冊影印首都圖書館藏清康熙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頁 62 又該篇所言之尚木為宋徵璧文中云今潮之為潮何如耶始君之領是州也人人咸以道險且遠為君憂今為政八年而吏民安之考潮州府志宋徵璧康熙元年就任潮州知府宋徵璧為政八年宋琬而有此序則該篇作於康熙八年見清周碩勛纂潮州府志影印清光緒十九年重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頁 701 吳偉業宋直方林屋詩草序見氏著吳梅村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第一版 2 刷頁 672 參清杜登春社氏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4-5 又李延昰南吳舊話錄卷二十三六人社目下云幾社首唱六人周勒卣勳杜仁趾麟徵李舒章雯徐闇公孚遠陳臥子子龍夏瑗公允彝彭燕又賓李延昰雖云首唱六人然文中所載實為七人較杜登春所言多李雯一人王澐昔友詠序文云崇禎初吳中名士有應社七子之名我郡周太學立勳與焉太學又與同郡夏考公允彝陳黃門子龍杜職方麟徵徐孝廉孚遠彭司李賓復有文會所謂雲間六子也見清王澐王義士輞川詩鈔 (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 頁 4 兩社確切成立時間不詳據許淑玲研究曇花五子之會可能成於明萬曆四十四年 1616 杜喬林中進士前後而小曇花會則約成於萬曆末至天啟年間參氏著幾社及其經世思想 11

2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深曇花五子會由杜麟徵父親杜喬林伯父杜十遠以及長輩張鼐李凌雲莫天洪五人組成小曇花會則由杜麟徵和莫天洪兒子儼皋籌組與會者有陳子龍父親陳所聞王玄一朱灝唐允諧章闇吳楨唐昌世唐昌齡俞竑焦維藩等人至於創社者杜麟徵除籌組小曇花會外因魏忠賢等閹黨亂政憂心政局又於京師和王崇簡張溥張采夏允彝周鍾等人有燕臺十子之盟而後擴至二十餘人崇禎元年 1628 杜麟徵和夏允彝下第歸返松江後即著手籌組幾社隔年成立相較於小曇花會幾社並非僅止於以文會友切磋詩文也兼具燕臺之盟的政治與經世性質杜麟徵之子杜登春道戊辰會試惟受先勿齋兩先生得雋先君子僅中副車與諸下第南還相訂分任社事昌明涇陽之學振起東林之緒以上副崇禎帝崇文重道去邪崇正之至意周徐古今業固吾松首推又利小試試輒高等特不甚留心聲氣先君子與彝仲謀曰我兩人老困公車不得一二時髦新采共為薰陶恐舉業無動人處遂敦請文會情誼感孚親若兄弟 21 幾社成立原因一則為振興顧憲成東林學派崇尚實學思想以為濟世二則因杜麟徵夏允彝場屋失利而欲習摹科場時文以求仕進意即以研習制藝因應科舉與經世致用為幾社宗旨對於有志用世者而言前者為近程目標後者為終極目標他們唯一能施展個人抱負的途徑即是在科舉考試金榜題名而為能達到經世的目的八股制藝不可不精熟杜麟徵臨終感歎道吾與周勒卣周立勳輩創為幾社相期經世大業 21 臺灣師範大學 1986 年歷史所碩士論文頁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25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不徒作酸子筆墨豈知今日乃盡於此 22杜麟徵亡於崇禎六年 1633 此時幾社諸子正是處於專治舉子業肆力古文詞階段 23是以有未能伸展經世抱負的憾恨杜麟徵所言證明原先首唱六子結社以經世致用為正鵠而研習古文詞揣摩風氣學習時藝僅是過程正因體認到唯有功名始能用世幾社初期活動雲間六七君子心古人之心學古人之學糾集同好約法三章月有社社有課彷梁園鄴下之集按蘭亭金谷之規 24以文會友並且以熹宗朝東林黨爭為前車之鑑主張不議論朝政得失避免捲入政治紛爭專意致力於會藝制義讀書習文以圖尺寸進取社事始末曰六子自三六九會藝詩酒倡酬之外一切境外交遊澹若忘者至於朝政得失門戶是非謂非草茅書生所當與聞而以中原壇坫悉付之婁東金沙兩君子吾輩偷閒息影於東海一隅讀書講義圖尺寸進取已爾 25 崇禎二年 1629 張溥統合匡社端社應社幾社等十七個文社為復社復社素有小東林之稱成員與東林人士淵源極深一為本身既參列東林又入復社者如黃道周徐汧史可法等人二為東林人士之親舊子弟如黃宗羲與其父黃尊素三為受東林思想影響之復社人士如杜麟徵等相較於幾社復社極具濃厚的政治色彩幾社合於復社卻又獨立運作的原因在於復社主事者張溥周鍾主張廣大復社規模而杜麟徵等人則主張簡嚴還有則是杜麟徵等人惟見清李延昰南吳舊話錄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 914 許淑玲將幾社活動分成三期第一期為崇禎二年至九年此時幾社六子專意讀書研習古文並授社中弟子古文及八股之學第二期崇禎十年至順治五年幾社成員投身於實質之政治活動第三期為尾聲從順治六年至十七年轉為騷人墨客吟詠之會屬純文學性質之社盟參氏著幾社及其經世思想臺灣師範大學 1986 年歷史所碩士論文頁明姚希孟幾社壬申合稿序見明杜騏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485 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5 13

2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恐漢宋禍苗以我身親之故不欲並稱復社自立一名盡取友會文之實 26 顯然要與復社濃烈的政治屬性作區隔有鑑於漢宋兩代黨禍以及熹宗朝東林人士與魏忠賢閹黨傾軋士林賢良受害者無數幾社首唱諸子意識到黨爭發生往往撼動社稷士人身陷其中更難以髮毫無傷全身而退復社之性質再加上魏忠賢黨人迫害東林人士至崇禎初年思宗即位才宣告落幕對杜麟徵等人而言無疑是殷鑑不遠所以六子力主維持幾社的獨立性實踐幾社之幾的意涵幾社以幾名社意指絕學有再興之幾而得知幾其神之義也 27何謂知幾其神易經繫辭下曰子曰知幾其神乎君子上交不諂下交不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見也君子見幾而作不俟終日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28 其義要言之指君子能洞燭先機掌握事物變化早謀因應之道勿錯失良機由此看來幾社不稱復社自立一名並且主張簡嚴專心致力讀書研習舉子業肆力古文詞不批評朝政是為避免黨禍與捲入政治紛擾須注意的是固然幾社唱六子初期有不問朝政得失門戶是非的主張但並不代表他們始終不參與政治活動僅知一味專攻舉子業或讀書研習學問或吟風弄月而已崇禎十二年 1639 復社聲討阮大鋮作留都防亂公揭幾社人士如徐孚遠周立勳陳子龍李雯等皆參與其中明清鼎革時徐孚遠陳子龍夏允彝等人皆置個人生死於度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揭竿建義與清廷相對抗這都是幾社諸子直接參與的政治活動可以說初期幾社諸子不議朝政不論門戶是非專心讀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4 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4 見魏王弼晉韓康伯注唐孔穎達正義周易正義卷八重刊宋本周易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2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書講義當是在得以世用救世之前的全身法則二課藝宗師以文會友揣摩時文以應舉業始終為幾社主要的文學活動而當時領袖群倫主持課藝者即為徐孚遠社事始末曰闇公幼弟武靜先生臥子內弟張子服先生寬子退先生密余叔同思公諱麒徵徠西公諱駿徵暨長兄端成偕郡中才學並茂之子弟如錢內使先生穀即子璧王大來先生溥即改字勝時名澐者以及徐惠朗先生桓鑒翁子上先生起鶚李公俊先生大根公寧先生同根陳子威先生爾振唐服西先生醇宋人峩先生卓張處中先生宮蔡服萬先生謙沈子凡先生迥曹魯元先生嘉并華范友邢子萬徐元宣凡二十餘人每月課藝闇公先生為之批評焉又有優等名家如談公敘先生璘唐玉汝先生爾鋐歐冶先生溶李原煥先生時楫湯公瑾先生涵錢荀一先生起龍章宗季先生本練王伊人先生廣心陸文饒先生慶裕王玠右先生光承名世先生烈陸集生先生慶臻趙人孩先生侗如陸孟聞先生慶紹何我仰先生德著余師陸亮中先生彰吉陸椒頌先生慶衍群相師友每月傳題亦以闇公為宗師 29 可知幾社課藝揣摩時文不僅是首倡六子之親故門人受闇公指導連已具聲名之文士亦視闇公為宗師正因如此崇禎七年 1634 崇禎八年 1635 即使文會各自為伍猶是以闇公為宗彙集所作於闇公案前待其評騭優劣幾社不僅課藝品評以徐孚遠馬首是瞻選政事務輯選社員詩文出版以供舉子習文參考的幾社會義也由徐孚遠主導幾社會義共刊行七集自初集至五集均由之輯選幾社會義六集和七集本應由徐孚遠繼續主持 29 見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2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崇禎十五年 1642 闇公上北雍應試不得已只好委託陳子龍內弟張寬輯選六集而是年因闇公選文深得眾望幾社分支景風社所刻景風初集仍託名闇公評選至於七集之選其時清人已入關福王立都南京閹黨把持朝政為避免阮大鋮等假黨魁之目迫害徐孚遠退居辭事將七集之刻委託徐允貞夏維節不難發現固然幾社會義六集和七集徐孚遠未能親自操選而幾社社員文稿選輯實與之息息相關 30 崇禎十二年(1639) 復社秦淮大會徐孚遠與周鍾周立勳同為盟主此時徐孚遠不僅是幾社選政宗師甚至堪稱當時首席社稿選文大家但同年因差吏之誤時運不濟無法如願應舉徐孚遠向來以博學著稱且張溥擔憂其生計因此便將復社選政權交給闇公而有秉文選編社事始末云西銘乃以選政歸闇公而秉文一選出焉蓋吳下選手久虛惟艾千子有艾選凓陽陳百史先生名夏有五十大家之刻他房行社稿試牘則統於秉文闇公先生之教至是大昌 31 依杜登春所言當時秉文為天下第一部書其它科試範文選本無法與之相抗衡可見其餘選文名家僅能望徐孚遠項背闇公之教至是大昌無疑意味著秉文模試範文選本甚為風行絕大多數待試舉子深受此選本的影響是則操持選政選輯科場範文徐孚遠實執牛耳祭酒之地位三幾社經濟之傑全祖望稱方明之季社事最盛於江左而松江幾社以經濟見夏公彝仲陳公臥子何公愨人與公徐孚遠又社中言經濟者之傑也 32幾社初期幾社會義二集選刻於崇禎九年三集選刻於崇禎十一年四集選刻於崇禎十二年五集則選刻於崇禎十四年參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見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8-9 清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見氏著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 16

29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徐孚遠陳子龍等人固然視研習詩文制藝切磋古文詞為首要但經濟救世才是終極目標正是平日以經世致用為立社之本才有了明亡之際幾社諸君子前仆後繼慷慨就義的壯舉 33 徐孚遠本以古文詞著名又為制義選文宗師但素來以經世為志不欲以文士自業 34陳子龍夏允彝也以世用為職志二人約定一旦在人主左右必當秉至公渙群小以報君父利生民為本始為不負所學 35崇禎十年 1637 二人同舉進士後陳子龍實踐了承諾幾社活動也擴及實踐經世實用的宗旨不再侷限於切劘古文詞揣摩文風當時徐孚遠陳子龍等人有鑑於朝政衰敗大多士人卻僅知謀求舉業或只是空談心性之學試圖藉編纂攸關裨益社稷民生典籍以喚起士人對實學救世的重視皇明經世文編和農政全書由此而生兩書的編訂無疑實踐了幾社經世濟民的宗旨也反映出編纂者的經世思想 1 皇明經世文編崇禎時期明朝已瀕臨傾覆內有民變外有滿人伺機而動照理說士風本當以救世為職志然而受心學影響當時學風流於空疏學者不習六藝之文不攷百王之典不綜當代之務舉夫子論學論政之大端一切不問而曰一貫曰無言以明心見性之空言代修己治人之實學 36士人競逐舉業無不搜討緗素琢磨文筆而於本明朝故實罕所措心以故剡藻則有餘而應務則不足 37且凡夫前言往行古今之故帝王治人之道士皆不得而聞之故試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566 張永剛幾社的政治化與經世文編的編纂河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8 年第 9 卷頁 524 徐孚遠皇明經世文編序見徐氏陳子龍等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 37 陳子龍報夏考功書見氏著上海文獻叢書委員會編陳子龍文集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 482 見清顧炎武著黃汝成集釋日知錄集釋夫子之言性與天道四部備要臺灣中華書局 1976 年 3 月臺 3 版卷七頁 6 徐孚遠皇明經世文編序見徐氏陳子龍等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 35 17

3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之於政事而無效 38不滿士無實學對於時王所尚世務所急是非得失之際未之用心僅知著力於章句訓詁摛文繪藻 39再者受復社黨魁張溥啟發 40 崇禎十一年 1638 幾社諸子於是著手編皇明經世文編內容網羅明朝明卿鉅公之世務國政文章以匡救時弊和保存文獻以為龜鑑是書編輯主要由徐孚遠陳子龍宋徵璧三人負責其中徐陳二子十分之七宋徵璧十分之二 41之一則是李雯夏允彝等人至於列名選輯者有二十四人參閱者一百四十二人鑑定者一百八十六人全書五百零四卷補遺四卷收錄自明洪武迄崇禎初年(1628) 四百二十九人作品凡三千三百零五篇卷帙甚為浩繁所輯資料除松江本地藏書家還經由幾社復社吳越閩浙齊魯燕趙等各地文人士大夫徵訪蒐集以及四方共襄盛舉之士所投贈共得明興以來名賢文集與其奏疏凡數百家其為書凡千餘種 42該書選錄原則以契合幾社經世致用的遠旨濟於時用裨益國政者為主軸而以明治亂詳軍事存議政之異同以備參考 2 農政全書全書六十卷徐光啟約於天啟五年 1625 至崇禎元年 1628 所編纂徐光啟字子先上海人萬曆三十二年 1604 進士其人雅負經濟才有志用世甞從義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學天文曆算火器等知識卒於崇禎六年陳子龍重修建陽縣學記見氏著安雅堂稿卷七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 444 陳子龍皇明經世文編序見徐孚遠陳子龍等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 40 張溥序皇明經世文編曰余謂賢者識大宜先經濟三君子唯唯遂大捜羣集採擇典要名經世文編卷凡五百而徐孚遠序亦曰余是以從陳宋二子之後上承郡大夫先生之旨收緝明興以來名賢文集與其奏疎凡數百家其為書凡千餘種由二序可知徐陳宋三子決定著手輯選皇明經世文編當受張溥直接影響張氏序見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徐氏序見同書頁 37 宋徵璧凡例曰良由徐子孚遠陳子子龍博覽多通縱橫文雅並用五官都由一目選輯之功十居其七予質鈍才弱追隨逸步自嗤蹇拙以二子左縈右拂奔命不遑間有選輯十居其二見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 56 徐孚遠皇明經世文編序見徐氏陳子龍等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 37 參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徐光啟傳卷二百五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

31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徐光啟所學主於實用以農業為生民率育之源國家富強之本因此嘗躬執耒耜之器親嚐草木之味隨時採集兼之訪問 44總括農家諸篇裒而成書但徐光啟生前農政全書並未刊刻流傳崇禎十二年 1639 陳子龍與徐孚遠李待問宋徵璧徐鳳彩等人共同商定纂修後才將該書刊行 45 闇公參與二書編纂詳細經過雖然闕如但經手編選刪定其經世濟民情懷可見第二節流離抗清完髮以終明清易代當時士人遭受的衝擊不僅是政權轉移也撼動了文化價值清人定鼎中原之後不久南明政權接著傾覆有明疆土大多淪為清廷之手面對如此變局士人紛紛作出反應經過社稷一己節義榮華的抉擇徐孚遠捨棄個人榮利毅然力抗清廷實踐濟時救世的理想一松江建義震澤遇難一松江建義明崇禎十七年 1644 三月十九李自成攻陷北京明思宗煤山自縊身亡四月二十二日吳三桂引清兵入山海關敗李自成軍四月三十日李自成撤離北京五月初二清軍鐵騎進入北京清遂領有中國半壁江山 46五月初三明福王朱由崧於南京就任監國五月十五日正式即位形成明清南北兩相對峙豈料福王沉湎酒色大權旁落在馬士英阮大鋮身上朝政腐敗不堪竟然還採取見陳子龍農政全書凡例氏著上海文獻叢書委員會編陳子龍文集上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 679 參陳子龍農政全書凡例見氏著上海文獻叢書編委會編陳子龍文集上上海華東師範大學 1988 年 11 月 1 版頁參顧誠南明史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2003 年 12 月北京 1 版頁

3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借虜清平寇闖賊策略無疑給清廷消滅南明政權開啟方便之門 47弘光元年 1645 四月清軍大舉南下二十四日揚州陷落史可法被俘殺五月清軍攻佔南京福王政權滅亡故明疆土多半為清廷所有清代明而立之大局已定弘光元年五月清軍南下松江江南諸郡多望風迎降徐孚遠家鄉松江知府姚序之棄官逃走華亭知縣張大年則是舉城投降同年六月清廷剃髮令下規定所有官民盡令薙髮儻有不從以軍法從事其郡邑有未下者或宜檄招撫或宜統兵征勦 48 即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之令不遵從者一律視為逆民殺無赦此令一出引起莫大反彈江南地區如蘇州常熟嘉定江陰上海嘉興等地反清義軍紛紛揭竿而起 49 剃髮令下闇公聞得慨然指髮誓曰此即蘇武之節矣我寧全髮而死必不去髮而生從容就義非難事也但今天下之勢猶父母病危雖無生理為子者豈有先死而不顧者乎倘我高皇帝尚有一線可延我惟竭力致死而已 50 流露堅定不剃髮降清的民族意識與強烈的抗清復明意志浩氣填膺的他進而將這意志付諸行動說服幾社同志齊同舉義東村紀事載參顧誠南明史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2003 年 12 月北京 1 版頁清高宗敕撰大清世祖章(順治)皇帝實錄卷十七順治二年六月丙辰(台北華文書局 1970 年 6 月再版) 頁 196 參陳生璽剃髮令在江南地區的暴行與人民的反抗鬥爭見氏著明清易代史獨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6 年 8 月 1 版頁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15 20

33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有孝廉徐孚遠者年五十好奇計敢為大言素與子龍善諸生張密者故嘗佐何剛練水師好言兵子龍內弟也兩人日夜以義聲說子龍曰我聞北兵且有變大兵必歸江左舉義者所在而有公不先居人後矣且諸舉義者固日夜望公子龍聞之心動往謀於允彝允彝曰是不可偽也而義不可已也姑聽之孚遠輩聞之大喜即部署諸喜事少年得數百人起兵有日矣 51 作者宋徵輿於明末幾社時期和陳子龍李雯有雲間三子之稱與徐孚遠也有所往來他的詩集林屋詩稿卷三詠懷詩兼贈徐子闇公何子愨人六首以及卷十四夢徐闇公與闇公相關 52鼎革後宋徵輿選擇功名富貴轉而出仕清廷因此站在清朝的立場文中自然對發起雲間舉義的闇公語帶貶損雖是如此依然可見闇公倡議舉義陳子龍夏允彝響應的事實因此於弘光元年閏六月闇公與陳子龍結營泖湖間稱振武軍 53以吳淞總兵吳志葵黃蜚為援舉兵松江共推前兩廣總督沈猶龍守松江城可惜所統帥的部眾不諳軍事八月初三清刑部侍郎李延齡率兵攻破松江沈猶龍等二萬餘人死難初六好友夏允彝投水殉國 54 (二)震澤遇難松江守城兵敗後闇公不願放棄抗清隨即又參戎錢棅義軍錢棅為大學士錢士升之子當薙髮令下嘉興推舉屠象美為主事起兵錢棅則毀家措餉協助屠氏建義由於主事者都是文士不懂兵略加上缺乏軍備武器因而在三塔灣被清軍擊敗屠象美遭亂民殺害屠象美死後錢棅自行聚兵繼續見清宋徵輿東村紀事雲間兵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1 前者見清宋徵輿林屋詩稿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頁後者見同書頁 581 參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3 事參清宋徵輿東村紀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3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對抗清廷 55然而到八月初三吳地區主要抗清義軍除吳昜軍隊外幾乎被清廷剿除闇公轉入汾湖時錢棅軍也遭清軍擊破先是唐王朱聿鍵閏六月初六日由鄭芝龍迎入福州初七日就任監國同月二十七日即帝位七月初一日改稱隆武定都天興府即福州錢棅自知未能有所作為但大義不可終止於是計劃和徐孚遠錢澄之等人前往福建唐王行在錢澄之為徐孚遠復社社友當時在錢棅麾下錢澄之道會南都喪失嘉善吏部臣錢棅建義起兵召臣入幕棅敗走震澤將由間道奔赴行在 56又云未數日松江破三吳兵散予泛宅汾湖將與仲馭錢棅由震澤入新安武公孫臨與復菴徐孚遠適至遂聯舟同行 57可知他們計劃水路舟行由汾湖出發取道震澤到新安然後再進入八閩取道震澤乃因錢棅與熊開元相約一同到新安 58只是怎知八月十七眾人居然在此遭逢變難 59 八月十六日一行人抵達震澤那夜風月甚佳橋畔聞吹簫之聲市上無談兵之事隔天早上徐孚遠與孫臨錢澄之前往打聽新安消息沒想到其他人員卻遭清軍突襲當錢棅和吳德操解帶繫船時清軍羽箭突如戈船蝟集突如其來發動猛烈攻擊 60錢棅部下被殲滅他奮力搏戰最終捐生殉國錢澄之道參清徐鼒小腆紀年卷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省文獻叢刊第 13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497 清錢澄之擬上行在書見氏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頁 344 清錢澄之孫武公傳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04 清錢澄之上熊魚山先生書云乙酉八月中家仲馭自震澤回言與先生成約相率同入新安停舟市畔卒遇遊兵由此可知取道震澤入新安為錢棅與熊開元之約見氏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頁 370 見清錢澄之擬上行在書見氏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頁 344 又見先妻方氏行略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三十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參清錢澄之哭仲馭墓文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35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已兵潰仲馭錢棅將入新安取道震澤同志諸子有家者多從之行以八月十六抵震澤其夜月甚明橋上人吹簫度曲如故次早予偕諸子拏舟往問新安訊未及里許聞河中礟聲甚急回遇吳鑑在吳德操赤腳流血揮予速轉曰死矣問誰死曰仲馭死矣子舟已焚妻女已赴水矣予猶前行望見燒船煙燄不可近乃返同諸子投宿八都沈聖符宅 61 徐孚遠哭錢仲馭則云與君握手茸城西耳中喧喧聞鼓鼙別後尋君到汾水部曲蕭條營壘徙江南大勢已漫漫忽聞制詔來新安安得兩腋生羽翰從風飛去侍龍鸞部署未定狂狼襲風飇失利嗟何及潔身辭世赴清波魯連惆悵三閭泣我存君沒兩茫茫遵君遺志更河梁黃髮歸來拜君墓芙蓉作脯桂為漿卷五九徐孚遠等三人雖因恰以其刻造沈聖符宅探問去路倖脫於難 62從行家眷則少有人倖存錢澄之妻兒四人僅存長子法祖徐孚遠則痛失愛子徐世威只有妻子姚氏得全那夜徐孚遠和錢澄之錢法祖孫臨吳德操投宿沈聖符之聽軒面對愛子和同袍死於清兵之手闇公悲憤與哀戚之情難以抑遏徹夜涕零無眠翌日收子世威屍於江濱歸妻姚氏於故里見清錢澄之先妻方氏行略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三十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89 見清錢澄之上熊魚山先生書見氏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頁 370 參清錢澄之哭徐復菴文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3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震澤之難對徐孚遠個人而言最難以抹滅的傷痛莫過於長子世威的殤逝世威字渡遼闇公追哭渡遼云汝昔竟長逝永痛無一言屍僵神猶毅湯湯波浪翻余時脫身出骨肉各崩奔買布斂汝軀不及制衣褌薄棺不盈寸蒼黃殯荒村忽忽已三載遺骸尚能存所愧綰一命未敢乞朝恩世事又已變乞活依草根何時歸故里翦紙招汝魂汝魂在我側欲嗥聲已吞卷二十三又憶亡兒渡遼曰忽憶亡兒湖水濱行年五十嗣邅迍生平書籍相隨盡未擬中郎更乞人卷十八頁 9 二詩聲聲悲慟字字血淚從追哭渡遼可知徐世威的死對徐孚遠來說不僅止於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更有為躲避清軍不得不將兒子草草埋葬荒村的憾恨憶亡兒渡遼則又寓含後繼無人的悲嘆 64 生平書籍相隨盡未擬中郎更乞人用東漢蔡邕無子遂將藏書四千許卷交由女兒蔡琰繼承典故 65蔡邕尚有女可嗣然而他卻行年五十嗣邅迍無嗣可承的心境比蔡邕更為落寞與悽涼徐孚遠懷錢幼光云君初避仇時徙倚武塘市余亦去故鄉逢君汾河裏相顧攜室危巢傾卵將毀蒼黃求寄孥連牆共松杞斯願竟未諧中道遇封豕鳴鏑如雨飛火光四面起君室赴清波余兒亦墮水死生兩契闊不得同簪履卷二頁 12 所述即是和錢澄之相逢汾湖錢棅義軍到兩家遇難震澤的經過懷熊南士又按憶亡兒渡遼一詩作時徐孚遠次子永貞尚未出世故而遂有生平書籍相隨盡未擬中郎更乞人之語參宋范曄著唐李賢等注後漢書卷八十四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8 刷頁

3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說震澤飄零泣路難相逢攜手勸加餐棺遺嬴博堪收骨被贈咸陽足禦寒闇公自注相公令弟也收亡兒尸又解衣衣我卷十二頁 12 在震澤遇難後熊開元弟幫忙處理徐世威後事松江府志載吳江舉人吳昜舉兵太湖徐世威在其麾下乙酉八月二十五日大雨為吳聖兆所敗一軍盡覆世威死之 66綜合錢澄之徐孚遠所述足見徐世威亡於震澤之難乙酉年 1645 八月十七日松江府志顯然與徐孚遠自述余時潰震澤骨肉紛流離 67有所出入二輾轉閩浙流離抗清震澤之難後徐孚遠猶是不撓反清意志不畏艱險水陸交替奔赴閩京途中躡經孝豐新安馬金嶺等地轉而入閩境再由崇安舟行順閩江支流崇溪而下歷武夷山建陽延平等涉江踰嶺崎嶇兩月最終於十月抵達唐王行在 68 入閩之前徐孚遠先到信州拜謁黃道周大受黃道周賞識經由黃道周薦舉徐孚遠一到福州十月底即被唐王任命為天興司李 69任內徐孚遠斷獄平正也到福寧福清等地考察刑政 70隆武二年春 1646 兵部尚書張肯堂上水師合戰之議建言唐王出募舟師由海道徑至江南江南義師必為響應大兵見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06 懷總戎姪含素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1 綜觀徐孚遠崇安舟行至水口馬金嶺傷往等詩前二首同見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 傷往見卷二頁 11 可窺知其入閩經過實如王澐東海先生傳所云之涉江踰嶺而非如林霍傳所言航海入閩洪思黃子年譜記隆武元年十月又疏舉趙士超俞墨華徐敬時徐孚遠等九人請受職立功冬十月廿八日奉旨所薦舉俱聽軍前效用惟廣信要地撫臣徐世蔭着嚴防守不便輕移見明洪思等撰侯真平校點黃道周年譜附傳記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9 年 9 月頁 33 又錢澄之哭徐復菴文曰漳浦夫子黃道周奇兄之節憫弟之癡並登薦章弟猶未達兄乞外任司李天興載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頁 145 參徐孚遠懷福寧守徐藏九懷福清趙明府各見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8卷二頁 25 25

3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由閩出浙首尾策應則敵可乘也 71並奏請讓徐孚遠朱永佑參戎隨行唐王准奏晉闇公官兵科給事中監督樓船水師闇公展開另段海師軍旅生涯是年八月清軍攻破仙霞關連下建寧延平等地唐王於汀州蒙難隆武政權宣告瓦解隆武政權傾覆後徐孚遠擬於內地有所建立曾隻身冒死到浙西匿居嘉興吳祖錫家闇公吳佩遠歌云匣有魚腸贈要離家置複壁藏趙岐與余昔潛行到君里登樓去梯笑相視卷六頁 18 所說即是此事吳祖錫字佩遠徐孚遠形容他少負英人姿儒衣為行黃石師結客一言心莫逆濫用黃金不自惜 72為人足智多謀又尚義豪邁多虧吳氏幫助徐孚遠此行才得以全髮而入全髮而出安然的不被清廷緝捕 73 先前黃道周鄭芝龍等人在福建擁立唐王幾乎同時間浙東反清勢力張國維陳函輝等人則立魯王朱以海朱以海抵達紹興後七月十八日就任監國形成南明唐王魯王兩政權相對立的情勢唐王蒙難後為復興社稷一些仕宦隆武朝官員就近轉入浙東繼續反清志業如張肯堂朱永佑等人徐孚遠也是永曆元年 1647 四月松江提督吳勝兆謀叛清廷內結太湖義師戴之俊周天等外以定西侯張名振為聲援於是張名振奏請魯王敕印二百道魯王命張煌言監其軍賜徐孚遠一品服充行人司以應之可惜當張名振舟師暫泊崇明時遭卻逢颶風樓船自相激撞覆沒以致未能建功而徐孚遠則因殿舟師得免於難 74徐孚遠再度返回蛟關在定海柴樓安營紮寨是年冬浙江華夏董志寧范兆芝等人聯絡舟山建義徐孚遠遂以柴樓之師六百響應 75 永曆三年見清錢澄之所知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3 徐孚遠吳佩遠歌見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18 據吳子墓誌銘所載當徐孚遠匿居吳佩遠處所消息傳出清提督馮原淮派遣部將董生查探然吳佩遠與董生相善知董生素有慷慨之志遂為其引見徐孚遠最終在董生協助下徐孚遠得以安然脫身參清徐枋吳子墓誌銘見氏著居易堂集影印民國八年羅振玉排印明季三孝廉集本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3 年 3 月初版頁 393 參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82明汪光復航海遺聞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0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9 事參清全祖望華氏忠烈合傳見氏著周駿富輯鮚埼亭集碑傳卷五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

39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 1649 九月魯王到舟山當時寧紹台諸府皆有山寨接應舟山其中就數柴樓最與舟山聲息相近以勸輸充貢賦十月徐孚遠入舟山朝覲因而晉左僉都御史 76 永曆五年 1651 九月清軍攻陷舟山魯王政權宣告結束徐孚遠扈從魯王南下廈門依附鄭成功尊奉桂王永曆三浮海交南丙戌 1646 八月唐王於汀州遇害廣東廣西西南地區原任廣西巡撫瞿式耜兩廣總督丁魁楚等人擁立桂王朱由榔繼位十月十四監國廣東肇慶頒詔楚滇黔蜀十一月十八即帝位 77南明最後帝王桂王隨著清軍節節進逼與內部紛擾被迫展轉流離於廣東廣西貴州雲南甚至遠至緬甸永曆政權自成立迄傾覆始終如風中殘燭即使如此仍是復明人士希望所在尤其永曆七年 1653 三月魯王廢除監國稱號改奉桂王 78桂王更成為天下復明志士的共主早在永曆三年 1649 十一月徐孚遠於舟山時桂王即曾下敕命嘉勉他與鄭鴻逵鄭成功協圖匡復共奏膚公密籌方略刻期興師大張撻伐迅掃胡氛奠安八閩進清浙直順撫逆剿 79對於桂王徐孚遠每每發出聞道西方有美人腋下何時生羽翼 80與自傷久客無歸處欲往蒼梧路又迷清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見氏著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朱由榔任監國之日黃宗羲行朝錄記十月初九日計六奇明季南略言十月初十日監國十四日(丙戌)即皇帝位而錢澄之所知錄徐鼒小腆紀傳則載十月十四日監國十一月十八日即帝位錢澄之於隆武政權覆滅後甞奔赴桂王仕永曆朝所載應是可信因此本文採錢氏之說 78 黃宗羲行朝錄卷四記魯監國八年三月上自去監國號見清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2 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頁 140 又見清徐鼒小腆紀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永曆三年敕頁見西望釣璜堂存稿卷六頁見長歌贈張玄箸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12 27

4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的感歎深表未能覲謁的惆悵寓居廈門後隨著永曆使臣來到徐孚遠朝見桂王的意念益加強烈安龍歌道鸞輿南幸春復春百傳未見消息真今年一艘高涼發載得天邊傳詔人相逢款語天上事吁嗟歷歷多靈異躍馬檀溪何足言翳身眢井不須記憶昔虜騎過蒼梧公侯倒戟野中趨翠華迢遞青雀舫上灘百丈挽者痡追兵在後多星奔咫尺相看及至尊忽然龍躍天津起雲行霧擁若飛翻舟楫安然方汔濟班荊乃定巡行計謀夫相顧尚踟躕揚鞭獨決有神契一十七騎行如電紫氣燭天關吏眩蠻夷長老掃境迎翦除榛莽起行殿殿中稷益賡歌開閫外韓彭仗鉞來常侍不聞傳密詔逸才時得上金臺自古殷憂多啟哲況乃胡運當速滅聞君抵掌稱聖明使我南望眼流血自傷捷步無由騁豈有高情慕箕潁黃鵠飛飛不可攀安得憑之到帝關卷五頁 30 永曆六年 1652 二月因清軍進逼及孫可望的緣故桂王移蹕安龍由詩中內容不難發現徐孚遠雖避地閩島但時時關切桂王情況和心繫朝覲一事永曆十年 1656 三月李定國將桂王從安龍奉迎到雲南桂王使臣黃事忠到廈門當時一度訛傳闇公將和黃氏返朝朝覲時有傳余亦隨使入朝覲者欽之因贈余詩已而訛言也依韻奉和兼送黃職方南歸云每感雙鳧難上天舊年折翅又新年韶光冉冉如流去苦節硜硜似石堅此日心懸丹鳳詔何時身傍碧雞邊卽看節使登舟去能逐輕雲共入滇卷十五頁 1 再度流露對入覲桂王的殷盼和未能如願的感傷而對將返回雲南的黃事忠心生豔羨 28

41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永曆十二年 1658 闇公終於得到一償宿願機會是年正月桂王使臣漳平伯周金湯兵部郎中黃事忠到廈門晉爵諸臣以及與鄭成功約定進軍江南時間鄭成功於是令張自新護送闇公黃事忠回雲南覆命闇公因而得以到雲南朝謁桂王當時入滇之路陸路阻於粵水路隔於交南為避清廷迫害徐孚遠等人計劃先浮海交南再假道進入雲南以抵達桂王行在是以闇公不畏海上艱險登上征帆飄洋渡海到交南一聞交海近行都便隨商舶駕雙鳧 82不難想像徐孚遠雀躍之情但是從王喜甚赴蓬瀛誰料南行荊棘生 83三人到交南之後諸事不順張自新謁見西王鄭柞被拒徐孚遠與黃事忠則因氣候炎熱而罹患暑熱病 84 上巳之後到交州只為假道沒料到可憐五日尚淹留 85 十年一度擬朝天及至中途又渺然多年朝覲桂王希望又再度落空徐孚遠難掩落寞失意之情 86淹留期間一度傳出桂王出兵粵地消息讓闇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翹首企足王師能來到交南幫助他們進入雲南爭奈天依然不從人願 87 緣於交南對南明的態度徐孚遠一行人無法順利假道安南在永曆初期猶是奉遵桂王政權永曆元年 1647 安南遣使臣朝覲桂王桂王遣翰林潘琦至安南冊封後黎政權太上皇為安南國王永曆二年(1648)三月桂王移輦南寧安南至南寧入貢永曆五年(1651)十月永曆又冊封後黎鄭氏清王為安南國副王 88然而隨著清軍南進永曆節節敗退清統治中國大勢已定安南對南明態度已大不如前在徐孚遠假道前一年永曆十一年 1657 魯監國與秦王孫可望使者來到安南一改過去與明朝使臣祇行賓主禮令二藩使臣改用拜禮於是也要求徐孚遠以臣禮行拜禮謁晤徐孚遠則斷然拒絕一來闇公認為明朝遣使交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交行摘稿頁 1 四月朔交行摘稿頁 3 見徐孚遠上安南西定王書徐闇公遺文四頁 1 五日同黃張飲歌交行摘稿頁 9 擬歸鷺交行摘稿頁 6 三日注云時聞有兵至粵若將可待而竟寂然其詩曰金馬空傳不可徂相聞洱海下王鈇輕票皆出禁中旅留滯還同西城胡每羡游鱗能赴壑只憐苞羽尚囚笯元戎布算今須定為取蘇卿入帝都見交行摘稿頁 4 參牛軍凱南明與安南關係初探南洋問題研究 2001 年第 2 期頁

4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南二百餘年載於典冊祗行賓主禮 89身為明臣他必須恪守否則將使國格受辱抱著守禮應知一死輕 90的決心二來個人深厚的民族意識及國家認同形成的華夷之辨讓他深感臣節當堅中路阻天威未振小夷驕 91 一拜夷王節又虧 92對安南王行跪拜禮有損個人志節闇公因而上書交南西王爭禮書卻未能上達最終假道入滇不成不得已只好悵然返回鷺島回程中徐孚遠黃事忠和張自新歷經險難當舟行瓊海時誤入一綫沙又名角帶沙險象環生三人本以為必死無疑好不容易幸運脫身豈料出一綫沙過程中竟然又遭遇清兵砲擊徐孚遠道伙長已誤入一綫沙以出沙為艱欲沿山而行將抵瓊州海口乘風直過吾輩難之曰若遇虜舟則奈何伙長曰昔年曾過此虜無舟也主舶者利得速出亦以為然衡宇張自新疑曰昔即無舟安知今不有也臣以黃事忠大笑曰瓊大郡也以海為固聞王師將出粵東必且造舟自備豈無數艦為我難乎然無以奪其說自二十七訖朔日至紗帽山西南風即出矣乃值東風不可行未刻見一八櫓船來始惶駭未及治備禦已發一銃相加又見二舟出始返棹乘東風疾行得脫 93 先有擱淺危機和狂風惡浪後來敵艦發銃追擊禍不單行生死可謂一綫之間最終眾人平安返航廈門而此後闇公再無緣參見桂王闇公遠渡交南無有可議但是前去交南的時間眾說紛紜即使闇公弟子林霍所說也自相矛盾實有必要理紛釋疑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說永曆五年 1651 闇公偕同黃事忠張自新泛海徐孚遠上安南西定王書曰自我朝遣使至貴國二百餘年載在國典祗行賓主禮此貴國先王及賢大臣所共知者也見徐闇公遺文四頁 2 四月朔交行摘稿頁 3 舟中雜感之二交行摘稿頁 4 舟中雜感之一交行摘稿頁 4 行瓊海入一綫沙亦名角帶沙危險萬狀吾輩三人自擬必死矣口占交行摘稿頁

43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朝覲永曆三月至交州 94 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又說戊戌歲永曆十二年 1658 將赴行在至交州與安南西定王爭禮不達而返 95 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則云交行草則戊戌歲赴行在至交州所著詩也 96僅就林霍一人便有二說永曆五年 1651 和永曆十二年 1658 其中永曆五年三月之說誠是舛誤因為當時闇公還在舟山尚未南下廈門依附鄭成功永曆十二年之說又見清人王澐東海先生傳黃宗羲行朝錄賜姓始末 97陳洙徐闇公先生年譜也將此事繫於該年 98而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夏琳閩海紀要則書載於永曆十一年闇公何時浮海交南究竟何者為是闇公鷺島摯友王忠孝所上桂王疏書可為參考其永曆十二年二月上桂王疏書說僅焚沐具疏附右僉都臣徐孚遠奏聞 100可見此疏乃託付徐孚遠上呈永曆十三年 1659 二月疏又道臣於去年二月內曾具興朝赫濯有象一疏附僉都臣徐孚遠上聞取道交南阻梗不得前進臣孚遠從交南另差賫疏入都未知得徹天聽 101 而永曆十四年(1660)二月十日疏亦云永曆拾貳年貳月內再具興朝赫濯有象一疏附僉都臣徐孚遠阻於交南另差賫報未卜得達宸覽 94 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2 見林霍釣璜堂存稿序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頁 1 96 見林霍釣璜堂存稿序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頁 1 97 行朝錄卷五永曆紀年曰永歷十二年戊戌正月戊戌朔上在滇都遣使賫璽書從安南出海至延平王朱成功營授張煌言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其餘除授有差徐孚遠隨使入覲由交趾入安龍交趾要其行禮不聽不得過孚遠遂仍返廈門見清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2 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頁 164 同書卷十一賜姓始末道戊戌正月行在以璽書通問二月使松江徐孚遠覲行在泛海由交趾入安龍交趾要其行禮不聽不得過遂返廈門 (頁 197) 98 陳乃乾陳洙纂輯徐闇公先生年譜頁清阮旻錫海上見聞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 25 清夏琳閩海紀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72 下文索引十四年疏文見同書頁 73 筆者因一時不察將王忠孝此二疏誤解於由釣璜堂存稿試探徐孚遠入臺之相關問題一文錯以為闇公於永曆十一年浮海交南事實上依王忠孝疏闇公當於永曆十二年入交南才是特此說明之 95 31

4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從這二分章奏得知徐孚遠將前去朝覲桂王所以王忠孝將永曆十二年二月那分疏奏交託徐孚遠上呈這三本奏本所見寄託闇公時間都是永曆十二年二月王忠孝為當事者內容也非事後追憶可信度自不待言如此意味闇公於永曆十二年二月或三月初揚帆按交行摘稿闇公說自己上巳之後到交州 102上巳為農曆三月三日而廈門到安南水程七十二更 103則闇公在該年二月由廈門啟程到安南昭然若揭因而黃宗羲陳齊莫傳道戊戌二月賜姓於是遣徐記敘闇公永曆十闇公赴覲從海道由安南入滇 104至於全祖望徐都御史傳二年冬隨周金湯入覲失道安南顯然失實不可信 105 另外徐闇公先生年譜將思文皇帝當為永曆敕諭聯絡閩浙勳義官兵督察院右副督御史徐孚遠敕編於永曆十二年 1658 認為此敕為闇公浮海安南前所受之桂王詔令這值得商榷敕中有云茲者監紀推官潘默原偕故鎮臣莊鵬程及差官韓天祿金康等浮海交趾不意中途鵬程等溘然道故潘等抵滇省得覽爾孚遠奏疏知爾江湖廊廟深可嘉尚 106 敕中莊鵬程即釣璜堂存稿中之莊際飛際飛為鵬程字徐孚遠居廈門時兩人有所往來莊鵬程身故後闇公賦作聞際飛病沒於廣南土司哭之三首卷十五頁 4 哭莊際飛二首二十頁 13 哀悼之哭莊際飛其一云志擬淩雲覲玉顏雖能填海未移山昆明在眼嗟難入魂魄猶應叩帝關二十頁 13 內容與敕中莊鵬程中途謝世未能至雲南謁見相應闇公又題詠交州 102 五日同黃張飲歌交行摘稿頁 9 見清陳倫炯海國聞見錄南洋記據臺灣銀行臺灣文獻叢刊重新勘印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黃宗羲陳齊莫傳見清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1 册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頁清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見氏著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陳乃乾陳洙纂輯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45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覓際飛就閒不得一詩詩曰去年君作交州行春風將盡螝蛄鳴今年覓君南海頭驅車蠻徼空悠悠天長地闊無消息雲煙杳藹令人愁疑已奏書陪玉輅或且從軍揮白羽停舟解驂不可追迢迢萬里今何依卷七頁 10 從詩題和內容可知闇公在交南尋覓莊際飛不得而有此作倘若闇公在浮海交南前已經得知莊氏謝世消息豈有交州覓尋莊氏之理也不可能尋不著後疑已奏書陪玉輅或且從軍揮白羽由此可見闇公到交南之前尚未接獲這分敕令徐闇公先生年譜之說可議四客逝饒平永曆十五年 1661 鄭成功取得臺灣後徐孚遠嘗攜妻孥浮海入臺旋而復返思明清康熙二年 1663 冬清耿繼茂等破思明金門徐孚遠隨鄭經退駐銅山隔年鄭經退守臺灣闇公本擬護送妻孥歸返松江後再與王忠孝諸公齊同流離但未能如願於是和妻小遁跡在廣東饒平康熙四年 1665 痛憤身亡清總兵吳六奇護庇之故闇公全髮持節以終並無剃頭留辮 107 闇公辭世好友鄭郊前去弔喪為公手書明旌並於闇公三七作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弔祭 108闇公命喪饒平無有可議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說闇公逝世於臺灣實是訛誤這又可從時人詩文得到印證闇公歸葬故鄉後好友沈浩然賦作哭徐復齋歸櫬哀悼該詩自注徐闇公壬寅後以提督吳六 107 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5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7-8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9黃宗羲行朝錄賜姓始末見清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2 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頁參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20 33

4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奇庇之得至潮完髮而卒 109除了東海先生傳弟子王澐粵哀詩序也說哀孝廉孚遠也客死潮陽 110另一弟子李延昰亦云以志節自持不食死於潮州 111這三人不但與闇公相熟而且還是同鄉所說當較全氏可信尤其王澐和闇公弟姪往來密切康熙十八年 1679 闇公姪允貞嗣孫懷瀚安葬闇公時還前去會葬 112較全氏知悉闇公行跡是無庸置疑的為國家民族的忠義思想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徐孚遠投身反清復明大業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甚至最終客死異鄉綜觀他二十年展轉抗清生涯果真實踐自己所言百折不回死而後已 113其忠節更勝於消極退縮以身殉國者 114 第三節知見著述身經易代之變徐孚遠毅然抉擇毀家抗清以復振明廷為職志百折不回而客死潮州明清政權對立加上闇公流離反清因此不僅關於他復明生涯事蹟就連著述記載也紛歧不一友人張煌言提及交行詩刻 115廈門流寓時弟子林霍說公著有交行摘稿又云交行草十七史獵俎和南海摘草 116而 109 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二(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清王澐王義士輞川詩鈔卷二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十一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參王澐會葬闇公武靜賦呈麗沖安士見氏著王義士輞川詩鈔卷六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何冠彪將明季殉國者分成消極退縮積極進取兩類型他主張消極退縮的殉國者在朝廷覆亡之後隨即自殺又或稍作觀望或抵抗之後感到形勢不妙而自殺積極進取的殉國者則不顧環境如何惡劣抗戰到最後一刻祇在走投無路的絕境下才自殺或被敵人捕捉後不屈而自殺或被殺見氏著生與死明季士大夫的抉擇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97 年 10 月初版頁見張煌言得闇公信以交行詩刻見寄按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之張蒼水集作得闇公信以交行詩見寄二首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張蒼水詩文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據臺灣文獻叢刊第 142 種 1994 年 5 月頁參林霍庚午冬書稿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23 和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見 34

4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華亭弟子王澐則記十七史獵俎一百四十五卷詩五千餘首 117全祖望則說他有交行詩集海外集之作 118至於嘉慶松江府志光緒重修華亭縣志皆是著錄十七史獵俎一百六十卷釣璜堂集二十卷 119唯一一致的是兩本官修方志其餘略有出入上述所記都是闇公流離抗清期間個人專著未見流離前作品其實闇公流離前不乏撰述只是未見專著付梓大多見於與幾社諸子合集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六子詩與幾社六子詩選及與陳子龍合撰之史記測議梗概來說闇公學識淵博專攻毛詩的他兼通經史子集詩文史類乃至兵書皆是著述範圍而今詩文可見有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六子詩和幾社六子詩選以及散見者史類方面史記測議尚存十七史獵俎幾近散佚至於兵書則有兵家言不過今已亡佚臚陳如下一別集現存可見徐孚遠別集僅有釣璜堂存稿與交行摘稿皆為其奔走抗清時所作一釣璜堂存稿釣璜堂存稿為徐孚遠自奔走抗清迄於身亡二十餘年之作釣璜一詞尚書大傳云周文王至磻溪見呂望文王拜之尚父曰望釣得玉璜刻曰周受命呂佐檢德合於今昌來提 120姜太公後來輔佐武王伐紂一統天下以釣璜為名寄寓闇公如同呂尚有待明主開創盛世的理想釣璜堂存稿序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頁 1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清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見氏著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參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上海上海書店據嘉慶年間本影印 1991 年 6 月頁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據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台 1 版頁漢伏勝撰漢鄭玄注尚書大傳卷一(據古經解彙函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 頁

4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本集在徐孚遠歸葬松江時由其妻戴氏及次子永貞攜帶返鄉而後為其子孫所藏傳清初因徐孚遠為逆賊身分再加上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大興文字獄文網非常嚴酷其抗清期間所詠嘉慶以前士人甚少知見是以康熙時朱彝尊謂闇公矢詩不多 121康熙三十年 1691 進士姚宏緖乾隆元年 1736 輯松風餘韻道先生徐孚遠與陳子龍夏允彝諸君為幾社盟主乃壬申文選幾社六子詩外罕有存者豈身蹈東海盡問諸水濱乎 122 全祖望徐都御史傳亦云闇公海外集亡佚至於官修方志乾隆五十三年 1788 刊行之婁縣志說闇公所著詩文散佚殆盡惟餘社刻行世 123乾隆五十六年 1791 之華亭縣志則僅著錄闇公十七史獵俎並無著錄後期流寓詩作釣璜堂存稿或釣璜堂集與交行摘稿足見遲至乾隆晚期釣璜堂集交行摘稿並不廣為世人所知嘉慶十三年 1808 刊行之國朝松江詩鈔繼姚宏緒松風餘韻而作主要為存錄松江地區詩人的相關資料二書皆選錄闇公詩作差別在於姚宏緒並未見到闇公輾轉海外的作品僅纂錄流離前吟詠而國朝松江詩鈔所輯則都是流離時期詩篇纂者姜兆翀提到闇公海外詩有釣璜堂集並選錄寓島作古詩我聞昔奇士生平寡干謁種瓜贈張玄著梁明卿贈楚辭陳陸交裂嶼白足婦謠石青以養退兌處潛見勗作以當書紳同諸公遊石帆古浪觀鹿耳訖放舟郎官謠賽天妃詰鼠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初至舟山過大小鑿懷奐若婿出亡後呈伯叔兼示弟姪俠侯盛言大瞿可以遁世聽之欣然有感閒行思吳六釣灣山莊感逝者作和題南越王尉陀廟等詩 124 同黃張祀伏波將 121 見清朱彝尊著黃君坦校點靜志居詩話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 1 刷頁清姚宏緖編松風餘韻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編纂委員會編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册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刊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頁見清謝庭薰修婁縣志據乾隆 53 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臺一版頁清姜兆翀纂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一(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36

49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軍廟歌題南越王尉陀廟見於交行摘稿其餘皆見於姚光付梓之釣璜堂存稿之後官修方志如嘉慶二十二年 1817 刊本之松江府志光緒年間重修華亭縣志等皆可見著錄釣璜堂集現今所見釣璜堂存稿為一九二六年姚光刊行之懷舊廔本釣璜堂存稿之稱早見於藝海珠塵本交行摘稿闇公小傳 125並非姚光所定姚光跋語云明季華亭徐闇公先生釣璜堂存稿係松江雷君君彥瑊得先生後裔舉以視余若釣璜堂存稿則以所考見似從未付梓者 126 可見他所見傳抄本即是作釣璜堂存稿之名稱釣璜堂存稿稱釣璜堂集當如交行摘稿或稱交行集或稱交行稿一般 127實質無二姚氏認為終有清一朝釣璜堂存稿並未付之剞劂僅以手抄稿本傳世當是不謬畢竟若是曾分卷刊刻不應只有姚光所見抄本至於嘉慶松江府志光緒重修華亭縣志著錄該書二十卷所據為何則不得而知關於釣璜堂存稿來源姚光自述是編得於雷瑊雷瑊則得於徐孚遠後世當時雷瑊所得有二一署徐孚遠孫懷瀚錄二則署徐孚遠七世孫元吉藏本二者皆為手抄本內容大致相同稍有出入原抄稿以詩體編次沒有分卷於是姚氏以徐懷瀚所錄為原本依其次序整理為二十卷與王植善相校後付梓 128全書依體為次凡樂府五十二首129五言古詩四百零五首卷二 113 首卷三見徐孚遠交行摘稿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 頁 1 見釣璜堂存稿目錄頁稱交行集者如清黃定文書鮚埼亭集徐闇公墓誌後云徐孚遠過安南則有交行集 (見氏著東井文鈔叢書集成續編第 192 冊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9 年台一版頁 253) 稱交行稿者如姜兆翀其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注云廟在安南詩載交行稿中見清姜兆翀纂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一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128 參姚光跋語見釣璜堂存稿目錄頁按烏鵲歌二章石城曲四章古意二章時邁四章海水二章槐之芽三章懷友四章有鳥二章桂之山三章鶺鴒二章有截三章與勖志三章有別於秋胡行四首各自成篇必須合章而讀詩意始可完全淺見以為為求詩意完整不宜析章計數故別於釣璜堂存稿目錄所計七十四之數

5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首卷四 130 首七言古詩三百二十四首卷五 132 首卷六 91 首卷七 101 首五言律詩七百七十三首卷八 209 首卷九 223 首卷十 164 首卷十一 177 首七言律詩六百九十五首卷十二 166 首卷十三 205 首卷十四 183 首卷十五 141 首五言排律五十七首五言絕句六十四首七言絕句三百八十三首卷十八 130 首卷十九 120 首卷二十 133 首共二千七百五十三首又姚光當時所得二部釣璜堂存稿其後皆附有交行摘稿林霍所書之序鄭郊等人之祭文書稿和歷任敕命因此編纂時將這些與陳乃乾和陳洙編纂的徐闇公先生年譜以及自己蒐羅闇公遺文一卷全部編入附錄刊印併行二交行摘稿交行摘稿為徐孚遠於永曆十二年 1658 偕張自新黃事忠浮海取道安南的相關詩作計有七言律詩三十五首七言絕句十三首七言古詩七首五言律詩一首五言絕句二首及五言古詩一首共五十九首全書以七言詩為大宗五言詩僅佔四首有別於釣璜堂存稿在清代僅以抄本傳世交行摘稿清初已經刊刻闇公弟子林霍於康熙二十九年 1690 所書庚午冬書稿中自述家藏交行摘稿梓本一帙 130可為證明又依張蒼水詩文集所錄闇公好友張煌言有得闇公信以交行詩刻見寄二首 131亦知徐孚遠自安南返回廈門後即著手整理並梓刻交行詩篇今日可見版本有二一為清吳省蘭輯姜兆翀校藝海珠塵本附有林霍撰徐孚遠小傳與王澐東海先生傳二為徐孚遠後裔所藏姚光附刊於釣璜堂存稿懷舊廔本臺灣文獻叢刊第 123 種徐闇公先生年譜即採用這一版本 130 林霍庚午冬書稿云先師徐孚遠在島所著文十餘首詩一帙又交行摘稿梓本一帙藏在霍家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見張煌言著張蒼水詩文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據臺灣文獻叢刊第 142 種 1994 年 5 月頁 140 然張蒼水集此二詩詩題作得闇公信以交行詩見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41 徐孚遠永曆十二年 1658 七月返回廈門而張氏是詩之一道天南消息近成虛一卷新詩當尺書之二又云瘴海誰堪汗漫行知君五月在舟程則是詩當成於同年即永曆十二年如是無論是否刊刻至少可見徐孚遠自安南返回廈門後便旋即整理交行詩 38

51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二本內容文字少有出入最大差異在於五日同黃張飲歌一詩次第藝海珠塵本編次在四日之後其後為舟中雜感姚光懷舊廔刊本則置於贈寓交林明卿之後臣以在交善病病熱也歌以發之之前即自四日至臣以在交善病病熱也歌以發之之間藝海珠塵本依次是五日同黃張飲歌舟中雜感與臣以論行止偶題示黃張二君擬歸鷺遣懷土風懷王先生再懷王先生與黃臣以論次人物懷唐梅臣先生西望隱語寄馬金吾傳周漳平將至亦作隱語未達也松月歌贈臣以贈寓交者蔣漸逵贈寓交林明卿而姚氏刊本則是舟中雜感與臣以論行止贈寓交者蔣漸達贈寓交林明卿五日同黃張飲歌二幾社諸子總集清入主中原以前徐孚遠無有剞劂個人別集皆是與幾社友人合刊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六子詩和幾社六子詩選即是一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壬申合稿即壬申文選刊刻於明崇禎五年 1632 是書由杜騏徵徐鳳彩林希顥楊肅等人選輯徐孚遠李雯彭賓陳子龍朱灝顧開雍夏允彝宋徵璧宋存標周立勳王元玄十一人之作共二十卷書中選錄闇公社課作品賦三篇詩作六十一首含古樂府二十首五言古詩十九首七言古詩二首五言律詩十一首七言律詩五首七言絕句四首以及文章二十一篇含此書所細分之序論議封事冊文制辭教檄啟彈文章書文說短長言銘各類 132詳細篇目計數如下表所示 132 參明杜騏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35 冊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 39

5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幾社壬申合稿所選錄徐孚遠詩文篇目文類賦篇名計數卷一謇修賦卷二文皇賓遠賦 3 并序卷三石菖蒲賦卷五君子行獨漉篇前緩聲歌悲哉行 20 燕歌行東飛伯勞歌枯魚過河泣卷六長相思夜夜曲清暉持照身夜夜理古樂府秦箏二首紫玉歌江南曲候潮廣陵岸少小持門戶二首折楊柳歌并州柳葉長飲馬玉壁下少年好作健娶婦得大姬自解彈箜篌罷戰曲河曲六首襄陽踏銅蹄詩五言古詩卷七詠懷灼灼炎夏日朝霞何光輝巢中 19 兩黃鵠昔日翠葢君徘徊池塘上揚舲發枉渚丹桂生高崗世難不可干同川而易流念我生平時十首詠史我本漢都護志計不足論西遊咸陽道三首惜捐田家詩卷八凌河清明適郊客寓贈澄江主人七言古詩卷八壯士行 2 卷九遲暮行五言律詩卷九病鸚鵡送董子出塞董生長寂寂結 11 客裝千萬聞道長淮北三首即景早發舟行即事夜眺卷十獨立發金閶留別陳大金閶道七言律詩卷十野祠傷春聞道妖星纏海東作徤東 5 40

53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兵近上京角鳴一夜變難詳三首133 初夏雜感七言絕句卷十一野驛錫山即事穆天子斬蛇劍 4 詩歌總計序 61 首卷十二皇明同姓諸侯王年表敘高帝功臣年表 5 序皇明成祖功臣年表序漢世宗名臣頌序卷十三上巳讌集詩序文論卷十三慎刑論 1 議卷十五擬御史大夫對珠崖不當棄議 1 封事卷十五劉更生為前將軍蕭望之白罷弘恭石顯封事 1 冊文卷十七冊狐文 1 制辭卷十七戲為授鼷氏制辭 1 教卷十七擬修淮陰侯廟教 1 檄卷十七擬軍府檄諭登海反者擬滇撫討普酋檄文 2 啟卷十七謝賚谷古鏡熏籠啟 1 彈文卷十七鶻彈鶴文 1 章卷十七擬沈休文上赤章文 1 書卷十八擬山巨源答稽叔夜絕交書 1 文卷十八訕蜂文并序 1 說卷十九尸蟲說 1 短長言卷十九客為信陵君說魏王救趙 1 銘卷二十班定遠西域銘并序 1 文總計篇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幾社壬申合稿頁次序錯亂從國家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 41

5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二幾社六子詩幾社六子詩或稱六子詩刻於明崇禎七年由夏允彝陳子龍李雯朱灝宋徵璧等人所選編須注意的是書名之幾社六子並非幾社創社杜麟徵夏允彝徐孚遠彭賓周立勳陳子龍等六人而是指是集所選錄的六名幾社成員徐孚遠周立勳彭賓顧開雍宋存標和宋徵輿不過筆者所見國家圖書館館藏明末刊本未錄宋徵輿之作僅見其餘五子詩篇 135 是集選錄闇公詩五十八首全為樂府詩篇目如表所示幾社六子詩所錄徐孚遠詩篇詩題首句頁碼朱鷺朱鷺翔以舞欲食不下 1 思悲翁思悲翁在山側 2 艾如張艾而張羅羅四垂 3 上之回上之回通中道 4 翁離擁離趾中白雲霏霏 5 戰城南戰城南走大漠 6-7 巫山高巫山高高峨峨 8 上陵上陵何鬱鬱其旁列名都 10 將進酒將進酒為我歌 11 君馬黃君馬黃臣馬駁 13 芳樹芳樹乃生南山之涯 14 有所思有所思不可期參謝明陽雲間詩派的形成以文學社群為考察脈絡臺大文史哲學報第 66 期 2007 年 5 月頁李雯序曰六子詩者勒卣周立勳子建宋存標闇公徐孚遠燕又彭賓偉南顧開雍轅文宋徵輿之所作也見國家圖書館館鑶明末刊本幾社六子詩 42

55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雉子斑雉子斑雉飛肅肅 17 聖人出聖人出合神經 18 上邪上邪我欲與君分明臨高臺臨高臺臺正中 21 遠如期遠如期當上僊 22 石流石流淙淙來自驪山之顛 23 釣竿行芳餌手所為 24 白鼻騧相逄酒壚曲東光榆關城遼西不可城 28 雞鳴五陵遊閒子日夕多歡娛烏生烏生八九子置巢乃在上林中平陵東河湯湯兩堤僵 32 王子喬緱山巔身騎白鶴何翩褼長歌行北行登高山 37 鰕鱔篇鰕鱔慕為魚不能具錦鱗 37 猛虎行文豹不避霧隱 40 鞠歌行純鈎淬掩三辰苦寒行北上祁連山 44 豫章行豫章生深山 48 董逃行吾欲上謁從扶桑 49 相逢行相逢兩年少要帶雙鹿盧秋胡行太華可移心去難再回東門行出東門淚潺湲 56 西門行出西門行且歌墻欲高行威鳳欲食須朝羲 62 43

5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野田黃雀行少年好遊獵挾彈上高丘 64 門有萬里客行門有萬里客車葢何輝皇泰山吟泰山高無極言是神仙房 67 東武吟行僕本良家子射獵窮高秋龜山操去魯百里龜山在目 75 越人歌秋水澹澹兮泛青舟翠葢葳蕤王子來遊 75 怨篇朱樹何燁燁結根大海東 77 蜨蝶行蜨蝶遨遊紫宮深樹端 79 董嬌嬈洛陽多綺陌高閣相對垂古咄唶歌棗樹在當心日出在四邊 80 古八變歌浮雲多瀾漫日暮不知歸 80 劉勳妻明月牀前鏡冷冷匣中琴種瓜篇種瓜何離離離離當道旁 81 種葛篇種葛大河側河水傷葛根 81 古雜歌晨鳥棲樹枝樹枝自低昂 82 欲遊南山行紫芝上仙藥零落南山陲升天行宿命契洞靈四真會我廬 87 五游詠人間苦局促歡戚何當殊遠遊篇輕舉淩四極道裏不可詳苦思行遠遊淩碧海浩浩萬里沙 90 飛龍篇白雲盤盤來自西極總計 58 首三幾社六子詩選藏於浙江衢州市博物館不分卷為明抄本書末藏家跋語云幾社諸賢 44

5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僅陳夏有集行世餘子未見此明抄六子詩選雖不能窺見全豹然諸家篇什賴此以傳亦足珍矣癸卯冬日得於京師海王邨謹當什襲寶愛異日壽之棃棗也 136 是編選輯陳子龍夏允彝等六子詩徐孚遠之詠五十一首皆甲申 1644 國變前所作包括樂府效阮公體十首擬古雜體四首五律登海堡覽眺深秋梁溪晚泊秋行雜詠二首北固山獨眺京口登城漫興自石頭城至燕子磯過觀音嘴入天寧洲曉入京口雪後游浦雨中獨酌南園即事和為宋子建悼亡二首七律新柳賀顧偉男春曉詩春夜南樓看月春盡重見玉蘭花開數朵午日城南游集九日南郊宴集晚眺舟行渚大澤中聊記所見 137 絕句秋思二首尋顧野王讀書堂霍家奴出江行江上行澱湖中流望弘濟寺妝台以及涼州詞四首 138其中曉入京口尋顧野王讀書堂散見於崇禎末年復社朱隗輯評之明詩平論二集 139而前者又見於朱彝尊靜志居詩話卷十九 140 三散見詩文除卻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幾社壬申合稿和幾社六子詩和幾社六子詩選闇公詩文猶有散見他處遺珠個人知見如下一詩 136 浙江衢州市博物館藏幾社六子詩選引自司文朋徐孚遠研究浙江大學人文學院 2010 年碩士論文頁本詩清姚宏緖所編松風餘韻卷六作舟行諸大澤書所見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册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編纂委員會編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刊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頁篇數和篇章依司文朋徐孚遠研究浙江大學人文學院 2010 年碩士論文頁但若含其頁 65 所引七絶劍一詩應為五十二首 139 見卷十一後見卷二十見朱隗輯評明詩平論二集二十卷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69 冊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圖書館藏清初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627頁清朱彝尊著黃君坦校點靜志居詩話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 1 刷頁

5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松風餘韻一書為清乾隆初姚宏緖所編內容廣輯魏晉至明代松江文人詩章書中姚氏選錄闇公流離前歌詠五言古詩擬李陵錄別詩五言律詩梅南草廬七言絕句簡朱子若甥和錫山即事以及七言律詩舟行諸大澤書所見 141 錫山即事舟行諸大澤書所見各見於前述幾社壬申合稿 142 幾社六子詩選其餘三首為佚詩茲謄錄內容以供參考擬李陵錄別詩皎皎藍田玉鏤作玦與環攬環與子佩取玦結以鞶子環信縝栗我玦鮮垢瘢誰知一物微决絶義自天歸雲入勾注密雪淹陰山握手臨路岐涕泗共汍瀾鴪彼南翥鳥奮飛何由還簡朱子若甥烏衣門巷舊勾留不過東齋兩度秋凖擬天星湖水發藉袈橋下穩停舟梅南草廬 (陸彥楨別業在阮家巷) 日暮南園色孤亭萬木中落花時度水恠鳥急呼風人靜蜂聲出巖深草氣通惟餘高閣恨猶是掩殘紅二文 141 參見清姚宏緖編松風餘韻卷六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册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編纂委員會編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刊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頁見明杜騏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卷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59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闇公無文集傳世除幾社壬申合稿保存社課二十一篇外篇章大多散失經過一蕃蒐羅姚光輯有徐闇公先生遺文一卷共八篇分別是陳李倡和集序皇明經世文編序史記測議序例江南防寇議錢希聲先生誄并序湄龍堂詩文集序上安南西定王書奇零草序其中錢希聲先生誄并序湄龍堂詩文集序上安南西定王書和奇零草序是流寓時所作除了姚氏所輯筆者又得見闇公二篇序跋一見於闇公幾社友人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二見於清初徵士洪思石秋子敬身錄前者書於崇禎十年後者跋於流徙時期特將此二篇全文抄錄以便閱覽也見闇公用兵觀點與對黃道周門徒石秋子的批評左氏兵法測要序余之為諸生老矣上木亦數上公車數不用既自相語曰今天下蓋多事矣然其時尚可為失今不為後且有十百難於此者徒恨不能以其私議通於薦紳先生間雖我二三兄弟在仕籍者則亦以我兩人為狂嘗不能畢其說也顧時之所急無甚於兵卽欲强默如藿食之憂何上木乃取左氏之言係兵事者博以古驗叅以今指予受而點次之時亦以己意相出入也旣成上木請序言焉余惟子瞻之論孫子也為其書十三篇雜然言之而聽用者之自擇也今上木之書其亦雜然言之者乎其亦有大指所在言之重複而使人得其切用以濟國事者乎夫兵家之言其變無方制勝於兩陳之間者隨其勢而導之耳若夫當今所急蓋有五者余於左氏得五言焉誠能盡用此五言內奠乞活外撻建夷在指顧之間矣其說在郤克之請車乘也在子產之論治國也在欒武子論楚師也在魏絳之論和戎也在晉人使巫臣通吳以制楚也今之談者以兵力不足為憂議欲朞月宿糧聚十餘萬甲士一鼓而殄群寇夫糧非可卒辦甲士非可卒聚此朞月以前能使吾 143 參明周立勳左氏兵法測要序見清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頁

6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民忍死以待天兵之來乎? 且將之能者不必用眾, 用眾者未必能辦事, 徒以不足為解免地耳郤子伐齊與之城濮之賦, 而乃求益焉, 郤子自以為不能, 故請益車乘, 然則用眾非良將法也賊寇所在縱橫, 我兵尾而衛之, 恣取掠耳, 縱賊不擊, 其弊坐此, 夫使紀律不嚴, 官軍殺我, 其毒已甚, 何用討賊乎? 且盜非有雄志也, 兵非素擅廢立若唐季之事也, 如使嚴為約束, 曰行省自守其地, 使寇得入境有誅, 將帥各部其卒伍, 掠一物者有誅, 如此有縱賊之罰, 無緩寇之利, 子產之言曰 : 火烈則人鮮死焉, 水弱則人多死焉! 以此治盜, 度可不日平也? 京營之卒內以備禦, 外以討伐, 我朝固嘗用之矣! 沿習至今, 汰之不可, 練之不能, 一旦有事何以待之? 且其為制或合而分, 或分而合, 所以新耳目便揀閱也, 可不為之變計乎? 欒武子之言曰楚君之戎分為二廣, 右廣初駕, 左則受之, 各當其序以備不虞, 故能定霸今訓練之法日弊而為城郢之計, 此奸人所以生心也! 曩時三衛為我藩籬, 時以虜之出入告我, 我得為備, 至於穆廟初年, 大虜解辮內向邊人無事, 今者奴寇旣劇, 而順義部落烏散矣不撫之為我用, 而拒之為我敵, 使奴得聯屬內外諸部以逞志於我, 豈完策乎? 魏絳之言曰 : 和戎有五利晉用其謀邊鄙輯睦今夷部猶在宣雲之間, 招攜其族類以為我屏蔽, 效可賭也, 麗人之奉正朔無虔於此者, 神廟以數年之力存而復之, 今者為奴所乘, 而我未有以為援也, 蓋以少出師不足以為重, 而多出師則非力所及也, 然亦當事者之失計矣! 漢武不憚封侯之賞以募使絕域者何也? 伐交之策也! 我縱未有以為援, 且當募博望定遠之流與之一節, 以朝命慰勞其君臣, 而因監其軍, 使彼猶有所繫, 而不至折而為奴屬昔者吳至弱國也, 巫臣通晉於吳, 而楚人始罷於奔命, 故通麗者所以制奴也! 此五言者, 余以為切今之奇也! 行前之三言以治內, 行後之二言以制外, 天下其庶可為乎! 若夫奇正之方變合之事, 心知其然而不能道之, 卽强為一言自非機鑒, 不惑之士固未能審取舍定猶豫也, 上木能言之, 亦惟上木能用之哉! 余無用於世矣, 將買田而隱焉! 諸葛司馬或出或處所見 48

61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正同也同郡友弟徐孚遠題144 書石秋子敬身錄後敬身錄者石秋子講中聞敬身後之所作也石秋子少以奇莭遠器驚當世既得敬身之後於文明黃子退而作孝經敬身圖數卷孝史敬身圖數卷以宣究其指趣是為洪圖余先好之以為救世之書今石秋子復以敬身錄數卷坿洪圖尾亦先示余其文皆堅潔清遙壹出於六經非惟陳言之務去蓋其胸中皭然而不滓者與故其有韻之言且祖諸騷昔之善為騷者惟一李賀然僅得其奧麗而石秋子乃得其高奇簡遠所謂加之以理者非耶夫屈子曠懷君國湛身而不悔其弟子若宋玉景差之倫又為放招以哀其師何忠厚悱惻之至也今敬身不講士者方以鄴山為諱獨石秋子蓬頭匿釣澤中以謳思鄴山不衰必使黃氏敬身之學可不遂終晦於天下華亭徐孚遠闇公識145 四史類徐孚遠於史學特稱淵博用功極深抗清流寓廈門期間仍手抄十七史日無停晷 146且日與王忠孝盧若騰沈佺期洪旭數人揚確古今校定書史 147今所知其著述有史記測議和十七史獵俎 144 見清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頁清洪思石秋子敬身錄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3 册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鈔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見林霍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釣璜堂存稿序頁洪旭王忠孝傳云王忠孝後移居浯島住賢厝鄉日與盧若騰華亭徐孚遠沈佺期及余洪旭數人楊確古今校定書史洪旭王忠孝傳見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頁

6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史記測議明崇禎十一年 1638 徐孚遠和陳子龍共撰史記測議一百三十卷崇禎十三年 1640 刊行 148是書不僅由闇公訂定凡例且書中闇公評語也多過陳子龍如秦本紀第五評語闇公六條陳子龍只有二條項羽本紀闇公評語九條陳子龍只有四條可說主要由闇公編撰 149 關於編纂動機陳子龍序曰太史公之文學者多能言之每樂其駿爽橫軼謂可以一覽而得若其鴻衍之義奧質之辭錯節斷章雖大雅之家未能盡詳也檃括經緯創立厥體殘缺旣多規模不一又春秋以前摭采百家以左傳未顯誠多牴牾楚漢之後有出于傳聞有出于親見其文益奇逸振厲然多方言瑣語及漢家掌故有非可以臆解者徐廣韋昭鄒誕生劉伯莊之流咸為之考釋而莫備於裴駰之集解司馬貞之索隱張守節之正義第其說不能無異同使學者罔所適從子龍與徐子孚遠以暇日共為討論而存其理長者又時以己意互相發明庶幾為好古者談助云 150 顯然他們有感史記有些內容難解諸家眾說卻令人無所適從以致學者難通曉明淩稚隆所編史記評林為輯集歷代名家評論和闡發史記意旨集大成之作於是闇公二人以史記評林為基礎略刪其繁遝前人評語互見者予以裁省有立論雖高不合實情者兼為汰之 151不僅只是整理還篩選了前人考釋評論存其理長者也增添個人的見解 148 徐孚遠史記測議序例曰余童而習太史公書恆以意屬讀不尋訓故之言時有難通則置之歲在戊寅崇禎十一年乃與陳子子龍頗采諸家之說刪其繁重時有愚管亦附綴焉見徐闇公先生遺文三頁譚佚史記測議說蘇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7 年第 3 期頁明陳子龍陳忠裕全集載上海文獻叢書編委會編陳子龍文集上上海華東師範大學 1988 年 11 月 1 版頁徐孚遠史記測議凡例見徐闇公先生遺文三頁 2 50

63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賀次君史記書錄道蓋陳徐二氏雖主評論實不廢三家舊注兼取歷代及明人所為史論史考彙而成之重在自己之發明且欲以己意折衷於文章訓故家之間姑無論其所評所注所議是否得當然其識見已較萬歷諸家為高矣陳徐此本於史實及注解多有訂正發明之處清乾隆四年四庫館臣修武英殿本篇末所附考證頗取其說用資考證 152 其評析足見測議價值也證明闇公史學學識之宏闊深厚獨具個人見解二十七史獵俎是書方志皆著錄一百六十卷如乾隆五十三年刊本之婁縣志 153乾隆五十六年刊本之華亭縣志嘉慶松江府志光緒重修華亭縣志等僅藝海珠塵本所附東海先生傳作一百四十五卷今全書幾近亡佚僅知上海圖書館藏清抄本之南史獵俎六卷及唐書獵俎二十四卷其餘未見是編闇公摘錄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宋書南齊書梁書陳書魏書北齊書周書隋書南史北史五代史唐書等十七部正史精華而有史記獵俎漢書獵俎新唐書獵俎等十七史獵俎為總稱至於編纂動機藝海珠塵本交行摘稿東海先生傳提到闇公認為十七史後學苦其浩繁不能遍讀東萊呂氏雖有詳節一書而又削去宋齊梁陳魏齊周七史未成全璧 154若是闇公主要為方便後學知悉史事 152 見賀次君史記書錄收於楊家駱主編史記附編台北鼎文書局 1978 年 11 月初版頁清謝庭薰修婁縣志卷十二云宋史獵俎四十卷其孫懷祖補撰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台一版頁 507 但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卷七十二則記宋史獵俎四十卷徐懷瀚著影印嘉慶二十四年刊本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16 51

6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又婁縣志說孚遠以呂氏詳節瑣而不要唐氏左編博而不精故著此書 155呂氏詳節為呂祖謙十七史詳節共二百七十三卷是書為呂氏讀史時刪節備檢之本所錄大抵隨時節鈔因此闇公以為流於繁瑣至於唐氏左編為明唐順之歷代史纂左編凡一百四十二卷該書取歷代諸史纂其有關於治者尤有關於治者蒐羅綴輯聯以屬之不以為贅其有一行一節之奇足以為勸亦錄而存之不以為瑣 156選材不只盡取全史也旁及諸家百代稗官野乘優點固然是廣博但闇公卻認為有失精深取捨唐呂二人優劣博奧精簡成為闇公修撰十七史獵俎的目標而這又證明闇公史學知識的廣博與深厚功力三浮海記非徐孚遠所作浮海記記敘南明宗室安昌王遂平王義陽王與黃斌卿周崔芝張肯堂朱永佑鄭鴻逵和鄭芝龍等人事蹟以及該書著者偕同僧人湛微乞師日本一事該書撰者署名黑甜道人張麟白文末不知何人注曰此書題黑甜老人張麟白撰查魯諸臣未有張麟白閱至日本乞師一莭始知徐孚遠所作隱姓名以行于世者也 157 認為張麟白乃徐孚遠化名主張斯籍成於闇公之手但此說値得商榷依該書記敘本書作者順治六年 1649 冬為請求日本出兵協助和僧侶湛微橫渡到長崎 158檢諸釣璜堂存稿不乏南明朝乞師日本詩作如朱元序使日本贈別卷八頁 13 送朱館卿乞師卷十二頁 17 陪諸公奉餞安昌往日本 155 清謝庭薰修婁縣志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臺一版頁明王畿歷代史纂左編序見氏著王龍溪全集卷十三台北華文書局 1970 年 5 月初版頁見張麟白浮海記 (台北世界書局 1971 年 1 月初版) 頁事參見張麟白浮海記 (台北世界書局 1971 年 1 月初版) 頁

65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卷十二頁 18 送張虎尼往日本卷十六頁 8 將乞師聞須甲榜奉使乃發兵不勝感激卷十八頁 11 等即是獨不見相關闇公自身赴日吟詠私意以為闇公浮海安南有交行摘稿之作橫渡臺灣也有若干題詠假若曾浮海日本乞師豈有隻字不提之理況且時人如其弟子林霍王澐記述先生行跡皆未言及赴日一事也不見相關史冊可見闇公未曾遠赴日本乞師如是可以斷言浮海記並非出於闇公之手晚明史籍考著錄馮京第有浮海記一書 159據此似乎馮氏就是張麟白按馮京第逝世於順治七年冬而筆者所見世界書局本浮海記該書作者順治八年 1651 還奉魯王敕命召周鶴芝北守羊瞿等山 161則馮京第也非張麟白是否意味謝氏有誤或馮氏所著亦名浮海記因無由得見謝氏所謂浮海記一書不得而知五兵書明季內有民變外有異族入侵眼見國家遭遇內憂外患國勢衰頹幾社諸子在研習制藝切磋詩文的同時更關注時局以經濟救世為目標意識到顧時之所急無甚於兵 162為挽救動盪的國家注重兵學成為他們經世的首務徐孚遠平日披展陰符密貫穿孫子篇 163宋徵璧著左氏兵法測要陳子龍則有兵垣奏議崇禎九年 1636 皇太極改國號清這年徐孚遠陳子龍和夏允彝等人取孫武吳起兵書各以己意論之而並雜策當今用兵之事庶以寄漆室之嘆 164合著兵家言一書彭賓道崇禎丙子天子下明詔頒郡國習孫吳 159 謝國楨云浮海記明慈谿馮京第躋仲撰躋仲於魯王監國時為兵部右侍郎常至日本乞師著有浮海記舟山陷死之見謝氏輯晚明史籍考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 4 月初版頁清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張麟白浮海記 (台北世界書局 1971 年 1 月初版) 頁徐孚遠左氏兵法測要序見清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頁生平釣璜堂存稿卷二頁明陳子龍兵家言序見上海文獻叢書委員會編陳子龍文集上海華東師範大學 53

6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之書嫻騎射之事葢憤憤於天下之大而知兵者鮮也予等數人遂作兵家言以應之 165錢澄之說是時寇氛初熾雲間夏瑗公陳大樽徐復庵輩起為古文詞講求當世治亂禦侮之略著為兵家言 166對社稷的憂心濃烈的社會責任和使命感可見正是如此情懷也讓他們面對國變時付諸實踐奮不顧身對抗清廷可惜書已亡佚詳確內容不得而知不過幾社諸子軍事思想主張設文武兼資科使文士之兵以補文武分途之弊和重視軍事地理重視邊防形勢考察以及力主幕練水師等方面 167是書所述理應不違這些觀點小結徐孚遠學識淵博有兩腳書廚美譽並以詩文名世為當時士林所敬重主持幾社期間除了操持選政編輯幾社會義初集至五集外並著力編纂世用經典皇明經世文編和農政全書素懷經世濟民之志卻因場屋不順未能在移鼎前伸展抱負乙酉 1645 松江建義失敗後以復明為職志毅然離鄉而後展轉流寓福建浙東臺灣期間遠渡交南最終客死潮州二十年流離抗清生涯迭遭挫折偃蹇困頓始終堅守志節攄忠報國氣節和艱難相較於自裁殉國者無所不及而有過之文中關於闇公事蹟釐清補正主要有三一是長子徐世威之死文中以闇公和好友錢澄之詩文說明世威亡於乙酉 1645 八月十七日震澤之難駁正松江府志吳昜舉兵太湖乙酉八月二十五日大雨為吳聖兆所敗一軍盡覆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 437 清彭賓左氏兵法測要序見清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頁清錢澄之孫武公傳曰是時寇氛初熾雲間夏瑗公陳大樽徐復庵輩起為古文詞講求當世治亂禦侮之略著為兵家言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參馮玉榮晚明幾社文人論兵析論軍事歷史研究 2004 年第 2 期頁

67 第一章生平事略與著述世威死之之說 168二為浮海安南時間闇公前往交南時間文獻記載分歧不一筆者以闇公僚友王忠孝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永曆十三年 1659 二月和永曆十四年(1660)二月十日等三篇上桂王奏疏辨證闇公自廈門啟程安南時間當為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三客死之處徐孚遠命喪廣東饒平但全祖望徐都御史傳卻說他身故於臺灣以致後人各執一詞文中採取在闇公三七弔喪並為公手書明旌的好友鄭郊之說再以闇公同鄉知交沈浩然幾社弟子王澐和李延昰三人詩文加強佐證闇公喪生饒平無可置疑著作方面闇公史學特稱淵博著述有史記測議和十七史獵俎前者乃與陳子龍合撰後者則撰述於流寓廈門期間至於詩文著作流離前未見別集付梓僅見與幾社諸子合撰的幾社壬申合稿幾社六子詩幾社六子詩選以及筆者所見梅南草廬簡朱子若甥和擬李陵錄別詩等詩流離期間則有個人詩集釣璜堂存稿和交行摘稿此外知見遺文除姚光所輯陳李倡和集序等八篇外筆者又尋得左氏兵法測要序和書石秋子敬身錄後二篇兵學方面闇公又與陳子龍等人合著兵家言今已佚失 168 見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6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56

6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誠如第一章所述徐孚遠曾主持幾社又嘗主盟復社加上離鄉抗清輾轉仕唐王魯王桂王入廈門依附鄭成功交遊廣闊披覽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二書述及時人甚多單是釣璜堂存稿詩題中便高達七百餘首可見為能了解這些詩作內容進而探知徐孚遠流離抗清時的生命歷程對於他所交遊的對象實在需要進行考索因此本文從釣璜堂存稿與交行摘稿入手依所見擇要述之餘者參見附錄文中分類首先以時間為界視乙酉 1645 八月徐孚遠松江守城失敗流離抗清萍寄異鄉之前為前期之後為後期如與闇公前後期皆有往來者則以結識時間為依據再者以關係分大體而言徐孚遠所述及者絕多數屬於朋儕因此再輔以身分細分之其中為求簡單明瞭幾社復社海外幾社等社盟友各立一節且如有兼具其他關係者則歸於社盟友如錢澄之為闇公復社友人又是唐王朝同僚因之置於復社中介紹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期望藉由交遊考索深入了解徐孚遠的事蹟創作和心志兼而探索南明時期一些文人士大夫的風範第一節師徒本節以闇公師尊和弟子為探討對象須說明的是此處的老師不限於親受學識的業師也包含私淑對象再者闇公主持幾社指導社中後進習作時藝弟子應該不少但釣璜堂存稿中並未提及此時期的弟子雖然如此為能較清楚了解詩人事蹟仍試就個人知見探索一師 57

7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一)楊喬然在所知見流離期間詩文徐孚遠直接以老師敬稱者唯有楊桐若然而楊桐若事略正史未載明蒙正發三湘從事錄記何騰蛟拒清守荆楚丙戌 1646 七月唐王晉騰蛟定興侯江北諸生來依後云適接按院楊公移文題准於衡陽開科補乙酉鄉試即以代巡楊公諱喬然號桐若四川長壽縣人癸未 1643 科進士為大主考方伯嚴公為監臨即就府學改為貢院凡科場公費皆嚴公倡同監司設法捐措者也 1 又王夫之永曆實錄記何騰蛟開督府於長沙嚴起恆復出錢二千緡為文場費奏請用御史楊喬然開闈試士湖南北始復有弦誦聲皆其力也 2二者所述皆是丙戌年 1646 唐王於湖南開科取士一事由於蒙正發當時從何騰蛟於楚官拜兵部司務也參加此次鄉試並中式三十七名 3故而三湘從事錄較為詳細依其所述丙戌年 1646 衡陽鄉試主考楊喬然喬然為名桐若為號楊喬然又稱楊桐若而此名楊桐若是否為徐孚遠之師徐孚遠嘗述駕駐閩久楊桐若師進言宜達虔以濟師卽擢御史按楚 4唐王立閩改福建為福京福州府為天興府文中之駕無疑為唐王是則闇公所說楊桐若被唐王擢升為御史兼巡按楚地正與王夫之所言楊喬然當時官御史蒙正發所謂巡撫湖南相切合再者闇公奉懷楊桐若老師中稱頌楊桐若功績時道吾師宗廟器見明蒙正發三湘從事錄台北廣文書局 1967 年 10 月再版頁 236 清王夫之永曆實錄卷二嚴起恆傳周駿富輯明代傳記叢刊第 108 種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 477 見明蒙正發三湘從事錄台北廣文書局 1967 年 10 月再版頁 236 徐孚遠對唐王因鄭芝龍掣肘不能出閩喪失復明良機而感嘆萬千云駕駐閩久楊桐若師進言宜達虔以濟師卽擢御史按楚旣奉命道虔圖上形勢詔曰首發出虔之議者楊御史也命擇日行幸卒以牽制羈留竟失事會追感先識良用慨然並為詩二首以抒懷一曰軒皇芝蓋日蕭蕭使者圖書入聖朝贊策已無張壯武迎鑾猶有霍嫖姚中原翼虎終應殄三楚飛熊不用招更喜相如能喻蜀渝歌巴舞雜雲韶二云東南勢重在荊州陶侃於今鎮上流獨對靑蒲新繡斧一揮白羽舊貔貅長江鷁動王風大鍾阜雲開漢月秋無那成謀仍契闊龍鸞流播不勝愁見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7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數載鎮瀟湘虞帝巡方遠征南握節強熊羆招武士羅網到文場 5是又與楊喬然代巡湖南及湖南開科場取士相同是以當無疑義徐孚遠詩文之楊桐若師即是唐王擢命御史之楊喬然楊喬然事蹟零星散見方策長壽縣志也僅記其進士登崇禎十三年 1640 庚辰科魏藻德榜官行人司 6寥寥數語承上所述乙酉 1645 閏六月唐王立閩京楊喬然赴唐王行在自不待言因而徐孚遠入閩京後得知楊喬然亦事唐王不禁喜出望外賦作赴闕後數日喜聞楊桐若老師亦達行在侯芭辛苦帝都來傳道楊雄奉使回劍閣雲埋危棧斷荊門樹杳片帆開三年玉節陪羈旅萬里長江盡溯洄聖主已聞宣室召卽看獨步漢廷才卷十二頁 14 首聯中徐孚遠以漢代侯芭揚雄道出自己與楊喬然的關係漢書揚雄傳曰雄以病免復召為大夫家素貧耆酒人希至其門時有好事者載酒肴從游學而鉅鹿侯芭常從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劉歆亦嘗觀之謂雄曰空自苦今學者有祿利然尚不能明易又如玄何吾恐後人用覆醬瓿也雄笑而不應年七十一天鳳五年卒侯芭為起墳喪之三年 7 侯芭向揚雄學習太玄法言是為揚雄弟子而徐孚遠以侯芭自擬可知奉懷楊桐若老師曰吾師宗廟器數載鎮瀟湘虞帝巡方遠征南握節強熊羆招武士羅網到文場奉主身俱赤致身髮未黃前驅徵騕褭大義感氐羌慨自荊關失遙瞻蜀道長江花空黯淡謝豹最淒涼玉壘山千疊南溟水一方葛游醉幾許侯字問難詳尚想三巴復旋來五嶺旁少時趨杖履同日儼衣裳自愧無功業新詩差滿囊見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16 見湯化培修四川省長壽縣志影印民國十七年石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6 年台一版頁 404 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揚雄傳卷八十七下(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第 10 刷) 頁

7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其曾受業於楊喬然乙酉松江守城不果徐孚遠八月離鄉南下直至十月始得入閩途中歷經險難長子渡遼死於震澤故而云侯芭辛苦帝都來且闇公以揚雄喻指楊喬然除了道出楊氏為自己業師有尊崇之意外又因揚雄與楊喬然俱為四川人而能更相呼應丙戌 1646 八月隆武汀州殉國後徐孚遠入浙從魯監國而後依鄭成功奉桂王楊喬然則是直接赴桂王行在楊喬然為人公正不阿丁亥永曆元年 1647 逆臣劉承胤劫桂王至武崗劉氏專擅朝政懷有異心喬然時任刑部無懼承胤横暴言事相違逆遂遭劉氏揮拳毆打而頭臉受傷 8七月又因與劉氏不合故喬然解刑部職務請敕入四川貴州督師 9 同年十二月桂王命楊喬然為四川總制隔年永曆二年 1648 六月朱容藩欲據蜀稱王先自立為楚王世子加天下兵馬副元帥楊喬然與四川巡撫錢邦芑等人移檄諸將進討誅滅以復川東永曆五年 1651 冬孫可望脅桂王入安龍所隔年桂王駐蹕安龍多數將吏因而聽命孫氏楊喬然則與川中將領李占春余大海峻拒屈服孫可望於是發兵攻蜀楊喬然與李占春同心力抗可惜不敵孫氏兵敗李占春入華山為道士孫可望使人招降楊喬然喬然無意附逆因而毅然掛冠歸里 10至於徐孚遠入鷺島依鄭成功後一心期盼能朝覲永曆卻無能償願在聞得楊喬然從桂王居蜀後念及師尊賦懷楊老師云吾師何在蜀江深惆悵西來泛好音棧道雲深途杳杳安龍地僻信沈沈杜陵屢有哀時賦諸葛終懷扶漢心莫謂中原難驟定只愁共主尚依斟 8 參三湘從事錄文曰上桂王命楊太監密敕召赴武崗陛見因劉承允胤横肆日甚且陰蓄異謀有廢上立伊壻岷王之意刑部尚書楊喬然為人公正不阿言事與承允忤揮拳毆擊頭面受傷廷臣莫不股栗明蒙正發三湘從事錄台北廣文書局 1967 年 10 月再版頁清王夫之永曆實錄卷一大行皇帝紀周駿富輯明代傳記叢刊第 108 種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參明顧山貞客滇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7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3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卷十四頁 14 徐孚遠內心可說既喜又愁喜的是得知楊喬然下落愁的是自己與老師皆致力於扶傾而社稷卻不知何時興復永曆十二年 1658 四月清帥吳三桂率軍攻陷重慶派人招降楊喬然喬然抗節不屈服毒而死 11此時徐孚遠正困於安南不得假道入滇陛見桂王 (二)黃道周黃道周字幼玄福建漳浦人學者稱石齋先生少貧然好學窮微極博天啟二年 1622 登進士授編修為經筵展書官劾魏忠賢不果告歸崇禎二年 1629 起故官翌年主浙江鄉試遷右中允以疏救前相錢龍錫降調龍錫則免死崇禎五年 1632 以易諫思宗刺温體仁周延儒思宗怒罷其為民削籍期間講學大滌書院漳洲榕壇九年 1636 起原官累陞左春坊左諭德詹事府少詹事侍讀學士修玉牒充經筵日講官十一年 1638 以疏論楊嗣昌陳新甲謫為江西按察司都事十三年 1640 江西巡撫解學龍以人才薦道周思宗大怒責以黨亂政削二人籍各杖八十下獄明年出戍辰州十五年 1642 八月思宗下旨免戍復官道周堅辭返歸漳浦講學十七年 1644 三月北京陷福王起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然馬士英當權無能有所為唐王立授大學士兼吏部尚書當是時政歸鄭氏鄭芝龍無意出兵道周遂憤而自請視師經略江西號召得義旅九千餘人順治二年 1645 冬徽州陷率兵赴救於婺源遭遇清軍敗戰被執翌年三月抗節不降亡於南京年六十一唐王贈文明伯諡忠烈 12黃道周著述等身明史藝文參明顧山貞客滇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7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9 參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五十五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清邵廷采東南紀事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9-55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二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清凌雪南天痕卷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志所錄有三易洞璣易象正洪範明義月令明義坊記集傳表記集傳緇衣集傳孝經集傳榕壇問業續離騷石齋集等 13 黃道周於明季以文章風節高天下嚴冷方剛不諧流俗 14 說經議事與匡衡劉向相類而直節則李膺范滂之流 15不論文章還是學問抑或人品皆受廣大文士的欽仰徐孚遠即是其一不像楊喬然為徐孚遠業師黃道周並未授業徐孚遠而是徐孚遠宗仰黃氏進而私淑黃氏遭逢國變前徐孚遠已然景慕黃道周卻因闇公少也杜門寡游雖私淑黃先生久未得至於其門 16 直至乙酉 1645 入閩前過信州始得晉謁先生相晤時道周對徐孚遠一見如故尤其稱賞徐氏志節乃向朝廷薦舉徐孚遠遂為唐王所用一到福州即被任命為天興司李 17在此之前徐孚遠即使博學多聞懷抱濟世之志但遲至崇禎十五年 1642 中舉無由躋身仕宦之林由此看來黃道周無疑為徐孚遠宦場恩師令徐孚遠得以仕進於唐王朝實踐抗清復明之志順治二年 1645 十二月黃道周率師自廣信進攻婺源兵潰為清所執次年三月完節殉國徐孚遠賦挽文明先生再哭黃石齋先生 (卷十二頁 20) 拜輓先生前者詩曰黃初久已漓夫子何為至河上屢降生道氣無乃類鳳質五采成出則為世瑞夙慧洞鴻濛羲皇洩真秘一覽森萬象六藝等游戲殆庶矜微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九十六九十八九十九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第 6 刷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五十五黃道周傳 (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 6595 見清邵廷采東南紀事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版頁 55 見徐孚遠湄龍堂詩文集序徐闇公先生遺文六頁 2 事參洪思黃子年譜錢澄之哭徐復菴文洪思黃子年譜載隆武元年十月又疏舉趙士超俞墨華徐敬時徐孚遠等九人請受職立功冬十月廿八日奉旨所薦舉俱聽軍前效用見明洪思等撰侯真平校點黃道周年譜附傳記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9 年 9 月頁 33 又錢澄之哭徐復菴文曰漳浦夫子黃道周奇兄之節憫弟之癡並登薦章弟猶未達兄乞外任司李天興載氏著田間文集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75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言安論繇與賜應物被簪纓葆素耽荷芰揮麈對羣公豈免時俗忌先皇神聖姿充御罕騏驥試鯀計實疏長駕恐顛躓嘿嘿非高賢直詞必揚觶鵷鸞雖鶱騰矰弋焉能避若廬卒被羈宣室猶見識屢斥忝朝恩豈曰禦魑魅脫屣無磷緇身隱文彌賁逍遙大滌山講堂長薜荔三載臥煙霞兩都竟淪棄事近鼎湖升悲甚蒼梧淚手拂若木枝朝曦更整轡帝俞俾作霖爰立在揆地草昧闕典章武人日驕恣孟明憚出師安石乃避位出鎮赫赫名軍資本單匱折戟當控弦芒鞵逐鐵騎賤子躡屩來晉謁蒙憶記昔枉曼容篇揮酒覩高志又承便面投出入在篋笥升斗非所求庶幾幕府寄一望旌旐色撻伐誠不易夫子久知命秉節固無貳厦傾非木支星隕乃天意毅魄視古今喪元道無墜寂寞信州城遺恨空漢幟一感西州慟九原倘可企卷二頁 5 內容要述黃道周一生事蹟與成就兼而憶及兩人信州晤面景況徐孚遠對黃道周博學品高之崇敬感念提攜之情與社稷喪失棟樑之憾恨於文字之間真摯流露可見其對黃子的情誼二弟子 (一)王澐王澐字勝時本名溥字大來晚號僧士華亭人明貢生為陳子龍入門弟子順治四年 1647 陳子龍投水殉節王澐為師收葬並接續子龍完成陳子龍年譜曾縱遊齊梁楚粵著有雲間第宅志遠遊記輞川稿和文無草等 18 徐孚遠主持幾社課藝期間始創六子初登文壇之昆弟親戚和門生每月習 18 參清謝庭薰修婁縣志卷二十五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台一版頁清王澐著王義士輞川詩鈔卷一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1 63

7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作八股文時都是由他評述指導王澐即在其中 19除了與闇公師生名分外王澐也和闇公胞弟鳳彩致遠姪輩允貞交誼深厚甚至少受先生教長而娶於姚 20與闇公同娶姚氏一門進而和先生成為姻親對王澐來說闇公既是老師也是尊兄姻家乙酉 1645 七夕王澐和先生相別泖湖 21此後天各一方有生之年無能再晤不過順治十年 1653 王澐客遊漳南闇公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曾冒險託人帶信問訊 22王澐因此題詠二章抒發牽掛情懷其一云不見徐孺子飄零已十秋依劉寧失策復楚更何求鴻雁春前到魚鳧夢裏愁盈盈成異域岐路淚空流 23筆墨之間盡是思念及關切闇公之情闇公歸葬華亭後王澐賦粵哀傷悼云徐公恢大度鬱然起名世網羅百家言紛綸五經笥高談王霸略感歎興亡異世本相韓家心懷帝秦恥五湖失扁舟空山斷客趾徒跣奔行在舉朝爭驚喜朝聞臨軒命夕拜金門裏翹首望朝陽轉盼返濛汜無諸風既衰有窮凶益肆屬車蒙清塵文武頓墜地茫茫大九州大瀛環所止御風列子行乘桴尼父至野鷗狎忘機長鯨亦弭耳跡歷沃焦外道通日月際絕域被聲教遐荒慕高義禮失且求野天喪無後起雖同幼安默猶存精衛志嶺表逢故人重說先朝事仰天呼高皇號咷忽長逝精神貫白日妻子輕脫屣尚有平生言同心吳季子金散原陵交信重嬰杵誼繒弋將安施羽毛悲摧敝夜從下邳游老向膠西死嗚呼徐君墓掛劍今已矣自註公與禾城吳君祖錫同志歿後數年見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11 王澐東海先生傳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9 王澐會葬闇公武靜賦呈麗沖安士之三自注曰乙酉七夕別公于泖上見氏著王義士輞川詩鈔卷六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75 王澐會葬闇公武靜賦呈麗沖安士之五自注道癸巳在漳南公寄信至見氏著王義士輞川詩鈔卷六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75 王澐東海先生傳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7 64

77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吳客死膠西 24 又為先生撰寫行狀東海先生傳明確敘述闇公的高才博學堅貞氣節以及為復國顛沛流離的行跡著實可補明史不足康熙十八年 1679 仲冬闇公姪兒允貞嗣孫懷瀚族葬闇公及其妻姚氏戴氏王澐前往會葬思及過往和闇公遭遇感慨萬千之餘發抒吟詠會葬闇公武靜賦呈麗沖安士組詩十四首其中多達十章追悼闇公 25對闇公的眷念和情感自不待言 (二) 李延昰李延昰字辰山一字寒村原名彥貞字我生又字期叔上海人明大理寺右評事李中立子年二十嘗間道入桂林仕永曆朝對抗清廷延昰少從叔父中梓習醫故而事敗後隱於醫居平湖佑聖觀中為道士以醫藥自給康熙三十六年 1697 卒享壽七十朱彝尊為撰塔銘臨終前將平日玩好一瓢一笠一琴一硯分贈友朋並將二千五百卷藏書及著書南吳舊話錄放鷴亭集贈與朱彝尊所著又有崇禎甲申錄脈訣彙辨藥品化義醫學口訣等 26 李延昰於崇禎時受業於徐孚遠為闇公高弟所賦詩文伯仲幾社諸君 27 松江府志載其乙酉 1645 清軍南下嘗從徐孚遠入浙閩 28然詳情闕如無能得知乙巳 1665 徐孚遠溘逝後李延昰嘗至義烏界悼念先生過宣和序曰哀孝廉孚遠也客死潮陽清王澐王義士輞川詩鈔卷二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後四章則是追思闇公少弟致遠見清王澐王義士輞川詩鈔卷六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傳參清朱彝尊靜志居詩話卷二十三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一刷頁 758清應寶時修上海縣志卷二十二據清同治十一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台 1 版頁 1716 朱彝尊曰李延昰詩亦伯仲幾社諸君入之黃冠中翹翹束楚見氏著靜志居詩話卷二十三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一刷頁 758 松江府志卷五十六云師事同郡舉人徐孚遠為高第弟子嘗從孚遠入浙閩見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影印清嘉慶二十二年刊本南京江蘇古籍版社 1991 年 6 月出版頁

7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嶺至義烏界追憶先師孝廉徐闇公先生相期卜築處云聞說烏傷界前期似夢中四闈青嶂合一道白雲通棲隱終難遂飄零轉易窮先生後終潮州門生頭白盡無路哭遺蹤 29 烏傷為義烏原名位於浙江依詩文所言徐孚遠與李延昰相約棲隱於此據陳子龍詩經烏傷因憶闇公欲卜居東義之間卻寄 30可知此處當於義烏東義之間由於徐孚遠為復明流徙終而客死潮州對李延昰而言與先生所約猶如幻夢難以實現僅能踐履相期卜居處追憶前事感念先生門生頭白盡無路哭遺蹤無盡的悲愴與遺憾溢於文辭不難想見他對徐孚遠深摯的情感 (三)姚世靖姚世靖字子清號藥師松江華亭人明諸生自幼喪父事母極孝師事陳子龍徐孚遠世靖富才華早有文譽崇禎十七年(1644)國變後息意仕進棲隱南溪書屋年四十貧困以終其詩詩格老鍊艷體直逼溫岐晚年之作倍極悽惋著有翠樾軒詩藁 31 姚世靖與徐孚遠季弟致遠交遊 32又受業於孚遠其有呈闇公師二首之一云丹穴由來鳳鳥居中原風采望冠裾菰蘆道重還求友湖海時危獨著書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一(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 25 陳子龍經烏傷因憶闇公欲卜居東義之間卻寄度嶺攀崖立馬看陵阿宿麥路漫漫飛泉絶澗穿雲下反照雙峯戴雪寒晏歲冰霜千里暮空山鼓角數聲殘冬春射獵堪乘興此地相攜欲掛冠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512 傳參清姚宏緒編松風餘韻卷十九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冊景印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月 9 一刷頁 321 姚世靖有詩夏日同唐大千湯公瑾吳萬頃集徐武靜齋已復過余小飲諸越臣後至可見其與徐致遠相交遊見清姚宏緒編松風餘韻卷十九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冊景印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一刷頁

7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孺子留侯陪顧盻大兒文舉借吹噓聖朝梁棟徵材急眀詔先應到草廬之二道委瑣躬耕不足為幾年龍臥絳紗帷五人經行南中重七子文章北海推未許徵車干出處早於函丈見安危即今淝水觀兵日談笑蒼生更阿誰 33 不難發現縱使闇公科場失利僅能龍臥授徒然而世靖深知先生才學尊崇絲毫不減順治二年 1645 清軍南下徐孚遠與陳子龍等人松江舉義不果徐孚遠毅然棄家流離抗清世靖居鄉久未聞先生音訊心繫先生安危有傷闇公師自注時航海未卜存亡之作曰秋風啼斷奈何禽落日孤臣淚滿襟兵散具區濤自白魂歸笠澤草應深書生洛下猶傳詠梁父隆中已絶吟我亦銜哀同宋玉無才不敢賦招尋 34 具區笠澤均為太湖別名頷聯書寫順治二年 1645 徐孚遠及諸多抗清志士於太湖建義失敗事頸聯感嘆當今文人仍舊吟詠不斷然而如諸葛亮徐孚遠般懷抱遠大奮身報國者已不見尾聯除以宋玉表示自己哀情外更稱揚徐孚遠如屈原般志節綜觀全詩不僅有對徐孚遠的推崇與感傷更抒發其亡國的悲慟四林霍清姚宏緒編松風餘韻卷十九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冊景印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月 9 一刷頁 322 姚宏緒編松風餘韻卷十九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冊景印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月 9 一刷頁

8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有別於前三人是闇公流離前弟子林霍則為流寓廈門時弟子林霍字子濩號滄湄福建同安人其人學識廣博好聲韻之學又善詩文著述甚多著有續閩書雙聲譜鷳亭詩草滄湄文集滄湄詩話荷樓詩選等 35 順治三年 1646 秋清滅南明唐王朝林霍時年雖僅有十六卻絶意仕進不為異族臣盧若騰林子濩詩序道丙戌 1646 之秋虜氛污閩子濩是時年才十有六耳憤鱗介之縱橫悼冠裳之不振遂隱淪自放絶意進取感時撫事往往自鳴其不平時復與同心知己吟詠見意子濩童穉之年草莽貧賤所處之地與二公鄭思肖謝翱不侔而嚴春秋夷夏之辨守屯爻不字之貞富貴功名不以動其心困窮十稔不以易其節豈非性植於天而識克於學者乎 36 盧若騰對於林霍年少即以氣節自許置個人榮利於度外能堅守民族大義極力讚賞事實證明林霍心志並不因南明結束而有所動搖由廈門志等可知林霍貫徹始終稱遺民終身無愧徐孚遠稱其幽谷含風蘭氣韻空庭刷羽鶴儀型 37 順治三年 1646 秋林霍開始往來廈門先與紀許國盧若騰莊潛諸人交遊紀許國為其莫逆交嘗稱林霍詩如空山發翠馨香不絕別留神韻於筆墨之外 38盧若騰則為林霍父敷卿友執 39林霍曾向盧氏問詩兩人亦時有詩參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4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827 見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林子濩詩序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見懷同安莊林二子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31 見清周凱修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4 見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林子濩詩序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 68

8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相贈答今留菴詩文集可見有五古林子濩寄詩見懷次韻答之七律次韻林子濩二首再贈林子濩用前韻 40共四首詩順治八年 1651 九月清破舟山徐孚遠至廈門依鄭成功始識林霍 41 而林霍得以入闇公門期間林霍從徐孚遠學詩得聞先生論詩文兼及陳子龍夏允彝等有志之士事蹟 42順治十五年 1658 徐孚遠浮海交南擬假道朝覲桂王不果回返廈門修書予林霍道交行之不得達有不偶者數事非筆墨所能詳紀石老紀許國能傳之也聞粵東猶可以達特險耳今天使黃兄黃事忠尚在明春須問途不肖固不惜命也 43 筆墨之間絲毫不掩自己無奈與不撓意志清康熙二年 1663 十月清破金廈二島徐孚遠與明宗室眾遺老從鄭經退居銅山又自銅山轉入廣東饒平從此林霍便不得親晤先生 44康熙四年 1665 五月徐孚遠身故林霍不僅為先生作徐闇公先生傳更致力保存先生流離期間詩文遺作實有保存文獻之功第二節幾社友頁 85 見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林霍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云舟山破公因抵鷺門是為庚寅 1650 歲三月 ( 釣璜堂存稿序頁 1)然而清廷破舟山為辛卯順治八年 1651 九月因此徐孚遠至廈門依附鄭成功不當為庚寅歲 1650 三月林霍所記有誤參林霍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釣璜堂存稿序頁 1 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釣璜堂存稿序頁 1 見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4 林霍與徐懷瀚庚午冬書稿曰憶先師當癸卯 1663 島破漂泊銅山將南帆從此入粵霍遂不得續見 ( 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23)可知自徐孚遠入廣東迄辭世未能再與林霍晤面 69

8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徐孚遠為幾社首唱也是幾社課藝宗師自然結識諸多幾社人士本節主要以首唱諸子為探討對象要說明的是杜麟徵雖是創社發起人但他卻早在崇禎六年 1633 辭世與闇公往來文獻闕如就連釣璜堂存稿也僅見憶與臥子集社仁趾齋酒後狂言一坐盡驚去此二十餘年矣追思往迹亦復何異古人哉 45題中述及他的書齋不見追思他的詩文是以文中不論至於宋徵璧和張密非但是詩文友也與闇公流離生涯相關因此雖非首倡也一併考察一陳子龍釣璜堂存稿中陳子龍入題多達二十餘詩 46居徐孚遠所懷親故之冠可想而知在闇公漂泊異鄉輾轉抗清歲月裏最為思念的摯友莫過於陳子龍陳子龍字臥子一字懋中又字人中號軼符晚年又號大樽松江華亭人自幼資質穎異才思敏捷詩詞古文和駢體無不精工又能砥節礪行以經世自任於明季極負盛名明史有傳崇禎二年 1629 幾社在杜麟徵與夏允彝主導下成立是年徐孚遠結識了陳子龍 47往來期間懷抱經世之志的兩人一同讀書習作時文相互切磋古文辭賦詩吟詠彼此砥礪氣節也在鼎革之際成為奮起抗清的同志崇禎三年 1630 六月陳子龍與徐孚遠周立勳相偕赴試金陵寓居謝公見卷十三頁 12 見於詩題者有卷二異鄉別兼懷陳臥子卷三夢臥子哭陳臥子聞訃已歷時筆不得下至是始成篇卷四同志近多蒙難追感陳夏作卷九夢與臥子同謁許霞城先生先生似有微疾卷十陳夏卷十二除夕有懷兼懷陳臥子消息入夏杳然兼懷臥子卷十三憶與臥子集社仁趾齋酒後狂言一坐盡驚去此二十餘年矣追思往迹亦復何異古人哉興公見枉追敘亡友臥子受先四五公惟云未識天如感而有作夢中有句似懷亡友周勒卣陳臥子也覺而成之哭陳臥子夜夢臥子劇談如昔已覺其殆也問以冥途事不答惝恍遂寤詩以痛之卷十四夢與臥子奕馮子出臥子五七言律詩一卷示予舒章勒卣亦各附數章旅邸追懷臥子卷十五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卷十六陳臥子吾郡周勒卣夏彝仲李存我陳臥子何慤人皆席研友勒卣獨前沒四子俱蒙難流落餘生每念昔者便同隔世各作十韻以誌不忘如得歸郡兼示五家子姓卷十八憶臥子讀書南園作詮詩憶陳臥子懷陳臥子仲春憶臥子卷十九追憶陳夏坐月懷臥子卷二十武靜弟別墅有樓臥子名之曰南樓時遊憩焉等此外亦有見於詩句中者如卷三南園讀書樓卷十杜子美登岳陽樓云親朋無一字余懷此歎久矣遂賦之兼念亡友之二等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二年己巳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83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墩佛舍除了致力舉業閒暇之餘也結伴同遊金陵城中和近郊名勝無奈揭榜僅有陳子龍傳出捷報闇公與周立勳則不幸落第 48崇禎六年 1633 夏闇公為了再度應考偕同母弟鳳彩到金陵臨行前陳子龍以越石固豪士祖生乃時雄晉朝劉琨祖逖勗勉闇公再接再厲 49可惜榜發闇公再次鎩羽而歸消息傳開江南文士紛紛為闇公久困場屋深感悵惋 50陳子龍更以齊桓公重用的甯戚和平原君禮遇的公孫龍來安慰闇公認為他們在得志前也都是失意人更何況餘子才無敵諸公禮自恭 51闇公具備滿腹才學必能受重用崇禎八年 1635 春陳子龍與徐孚遠相偕讀書南園 52南園松江府志載道在南門外阮家巷都憲陸樹德世居修竹鄉金沙灘後葺別業於此侍郎彥禎繼居之有梅南草廬讀書樓濯僅窩諸勝崇禎間幾社諸子每就此園讌集 53 又據闇公南園讀書樓云陸氏構此園冉冉數十歲背郭面良疇緩步可休憩長廊何緜延複閣亦迢遞高樓多藏書歲久樓空閉丹漆風雨摧山根長薜荔我友陳軼符聲名走四裔避喧居其中干旄罕能戾招余共晨昏偃蹇搜百藝徵古大言舒披圖奇字綴沿隄秋桂叢小橋春杏麗月景浮觴斝荷香落衣袂心賞靡不經周旋淡溶豈意數年來哲人忽已逝余復淩滄波曩懷不可繼既深蒿里悲還想華亭唳他時登此樓眷言申末契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三年庚午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44 陳洙等編徐闇公先生年譜崇禎三年庚午( 徐闇公先生年譜 8 頁) 陳子龍送闇公聖期應試金陵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四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105 參顧開雍陳李唱和集序文云洎乎秋物頹淡淹拙多故闇公以試左先日到邑江表之士聞者為阻傷久之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762 見陳子龍十四晚見闇公從金陵歸感賦之一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十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324 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八年乙亥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50 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卷七十七影印清嘉慶二十二年刊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出版頁

8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卷三頁 6 可知原為陸樹德別墅 54不但幽邃清雅重要的是具有豐富藏書徐陳二子就在南園的讀書樓為了科舉功名一起唸書和習作八股文偶爾也吟詠情性相互抒懷不僅如此崇禎十一年 1638 兩人更在這裡共同編纂了皇明經世文編和撰寫史記測議隔年又共同商榷編訂徐光啟的農政全書為經世濟民貢獻心力 55對闇公來說與陳子龍南園共晨昏的時光別具意義故而在日後流離的歲月如憶臥子讀書南園作云與君披卷傲滄洲背郭亭臺處處幽昔日藏書今在否依然花落仲宣樓卷十八頁 3 更化為對陳子龍的思念崇禎九年 1636 徐孚遠再次赴試陳子龍送徐闇公省試金陵道草草羣公卿飽食濫高位皇輿正憂虞此輩日遊戲所以徒步者凜然思大義徐生挺英姿夭矯清雲器讀書尚疎通下筆自弘肆每負蒼生憂慨然渭濱事瞠目笑腐儒支離守文字曖昧甲乙科荒唐有司試常使至尊歎蕭條想騏驥近年稍不羈非無異人至上書或拜官徵召遣為吏天下方抒懷盈庭猶詬詈夫君憤更深酒間時涕泗未聞王佐才尚與經生類格鬬慘中原江淮見烽燧塗炭悲蒸黎崎嶇二元帥空傳犄角謀獨憐澄清志不識老布衣可共雲臺議資格久拘牽變通良不易豈作聲價時阽危難坐視勸君一黽勉應舉何足愧新建與威寧風雲從此始當其未貴時庸人笑狂穉我思聞雞人中夜長假寐陸樹德字與成嘉靖末進士為官坦直清嚴歷嚴州推官刑部主事尚寶卿太常少卿南京太僕卿以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東明史有傳參明史陸樹德傳卷二百二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皇明經世文編之事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十一年戊寅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59 史記測議撰述時間見徐孚遠史記測議序例徐闇公先生遺文三頁 1 又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十二年載讀書南園編農政全書而陳子龍農政全書凡例曰相與商搉者李孝廉待問徐太學孚遠宋孝廉徵璧徐太學鳳彩也見氏著上海文獻叢書委員會編陳子龍文集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是知陳子龍崇禎十二年於南園編輯農政全書時徐孚遠也齊同參予討論審定內容 72

85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 56 認為闇公不僅學識廣博又能以黎民社稷為念堪稱為經綸濟世之才遠遠勝過那些罔顧國家危難只圖一己享樂的達官貴人是以不禁為闇公久困諸生抱不平此外更鼓舞闇公勸君一黽勉應舉何足愧毋庸對先前失利與年近不惑耿耿於懷寬心應試即是結果闇公依舊未能稱心相對於闇公秋圍失意翌年春試陳子龍順利得雋也結束兩人為科舉琢磨舉業的時光綜觀陳子龍與闇公交誼兩人可說志同道合契若金蘭除了一度為許都事件產生芥蒂外許都為東陽諸生經由闇公結識陳子龍吳偉業綏寇紀略道松江孝廉徐闇公孚遠者識其人奇之曰國家思破格得士苟假都以一職數萬眾可集也闇公與同邑陳臥子子龍為生死交子龍官紹興推官因與游嘗薦諸上官不能用 57 徐孚遠認為許都是奇才朝廷若能破格起用必會為朝廷建功立業於是介紹給陳子龍希望他能舉薦陳氏曾向朝廷推薦而朝廷未能採納只是沒想到崇禎十六年 1643 冬許都在官逼民反下起兵反成為朝廷眼中必須剿除的逆賊明史載東陽諸生許都者副使達道孫也家富任俠好施陰以兵法部勒賓客子弟思得一當子龍嘗薦諸上官不用東陽令以私憾之適義烏奸人假中貴名招兵事發都葬母山中會者萬人或告監司王雄曰都反矣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六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清吳偉業綏寇紀略補遺下據學津討原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8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雄遽遣使收捕都遂反旬日間聚眾數萬連陷東陽義烏浦江遂逼郡城既而引去巡撫董象恆坐事逮代者未至巡按御史左光先以撫標兵命子龍為監軍討之稍有俘獲而遊擊蔣若來破其犯郡之兵都乃率餘卒三千保南砦雄欲撫賊語子龍曰賊聚糧據險官軍不能仰攻非曠日不克我兵萬人止五日糧奈何子龍曰都舊識也請往察之乃單騎入都營責數其罪諭令歸降待以不死遂挾都見雄復挾都走山中散遣其眾而以二百人降光先與東陽令善竟斬都等六十餘人於江滸子龍爭不能得以定亂功擢兵科給事中 58 許都本是母喪萬人送葬卻被誣陷成起兵謀逆迫使他以誅殺貪吏為名舉兵許都本無叛亂之意只因被逼上梁山崇禎十七年 1644 正月於是主動向陳子龍投誠 59陳氏允諾可免死罪但後來許都和他的部眾六十多人皆被處死雖然許都等人並非陳子龍敕令斫殺但他未能信守承諾甚至因而晉升兵科給事中終究是事實對此闇公非常不諒解陳子龍二人的友誼因而出現裂痕甲申 1644 五月清廷入主北京福王即位南京陳子龍官兵科給事中兩人重修舊好戮力同心試圖匡扶搖搖欲墜的邦國基於國家迫切需要賢能之士深知闇公胸懷經邦濟世之才陳子龍於是奏請福王使闇公輔佐何剛幕練水師以保衛江淮地區另又上奏特舉異才疏稱揚闇公學窮邃古氣蓋萬夫安世默識賀循儒宗真無愧也又能旁習韜鈐結納豪俊慷慨論事多見經緯博通弘邁當與謀議 60 希望福王起用闇公以扶危翼傾中興明室無奈福王無心政事馬士英阮大鋮等人亂政朝綱敗壞無有作為乙酉 1645 弘光朝傾覆清廷領有大半江山面對著異姓統治有別於但求榮華的士人徐孚遠又與陳子龍奮身成為抗清同志當時闇公和卧子內弟張密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七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 7097 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十七年見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82 明陳子龍陳忠裕公兵垣奏議特舉異才疏見上海文獻叢書編委會編陳子龍文集下上海華東師範大學 1988 年 11 月 1 版頁

87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日夜說服卧子我聞北兵且有變大兵必歸江左舉義者所在而有公不先居人後矣且諸舉義者固日夜望公 61於是在是不可為也而義不可已也的情形下與闇公揭竿起義閏六月徐孚遠自募反清人士與陳子龍結營泖湖間稱振武軍 62以吳淞總兵吳志葵黃蜚為援舉兵松江共推前兩廣總督沈猶龍守松江城可惜由於參與起事者多不諳軍事八月初三松江城便遭清軍攻破 63 事敗後陳子龍為了終養年邁祖母因而攜家棲遁徐孚遠則繼續反清志業離鄉背井南下赴唐王行在丁亥 1647 夏清松江提督吳勝兆通書魯王大將張名振計劃裡應外合舉兵反清闇公受命充行人司予以支援豈知張名振水師慘遭狂風駭浪肆虐無能依約接援加上事機走漏清廷早有防備而失敗吳勝兆遭誅殺陳子龍也受牽連在不願屈節受辱下投水自盡享年僅四十闇公哭陳臥子云當君年少日才氣蓋江南談笑驚坐客文筆吳鉤銛胸懷孔文舉蘊藉蘇子瞻兩賢不世出意君必能兼冉冉年過立鬚髥已毿毿高林風欲摧翠羽弋人貪憶昔風雨夜知君良不堪不無遺世情所係非冠簪永嘉始南渡青蠅營營添拂衣賦歸來匿迹憩江潭未能追謝傅常擬問巫咸黨禁方披根俄而火運熸屢哭雞鳴侶仍歌麥秀漸報漢計不就良人竟以殲方君遯荒日曾作鯉魚函所戀老慈幃遲遲挂風帆欲畢終天願然後駕驂驔斯志便契闊不得比鶼鶼拭淚寫心曲冥漠亮無嫌卷三頁 13 闇公自注聞訃已歷時筆不得下至是始成篇由此可見陳子龍殉節闇公創鉅痛深乃至有段時間方寸大亂無法屬文追悼陳子龍固然年幼闇公九歲但見清宋徵輿東村紀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1 參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3 事參清宋徵輿東村紀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8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闇公對陳子龍可說推崇備至闇公不只自感昔年聯席愧龍蛇 64弗如陳子龍更認為江南羣彥倚清流最是元龍居上頭 65 陳子龍為江南文士之首在他眼中陳子天才絕千秋一羽翰披風蘭與蕙徵瑞鳳兼鸞健筆追司馬清詞邁建安氣夷歸散朗骨俊出巑岏未見皇途泰深懷我道難 66 陳子龍不僅才氣縱橫健筆凌雲氣骨非凡有高節而且志向遠大集孔融和蘇軾於一身堪稱為不世之才而今卧子已懷沙追正則 67效法屈原精神投水殉節怎知乙酉一別竟成永訣闇公思及昔日種種自是哀痛萬分在真實世界中縱使闇公再怎麼不願與不捨始終改變不了與陳子龍天人路隔的事實所有的只是往日的回憶與無限思念唯有夢境不論陰陽間隔夢臥子曰哲人不可作生理將安寄日月失光輝斯文久墮地比年常哭君未見來夢寐自卜西陂濱精爽颯然至一月兩入夢談笑等無異從容披文史宛若生平志久之悟君沒苦問幽冥事君言我殊樂掀髥正高視君生多憂戚君死乃嬉戲去來天人閒達者本無累而我方栖栖將老猶一覬何如任誰遷存亡隨所置卷三頁 10 闇公開始夢見陳子龍是在自卜西陂濱也就是在辛卯 1651 舟山覆敗扈從魯王入廈門依鄭成功之後的事在此之前不管闇公多麼悲傷與思憶始終事與願違未見卧子入夢在此之後思君頻有夢相隨 68 自爾十年來魂夢不相違 69卧子時常出現於闇公夢中夢中的卧子音容儼昔日彷彿舉手揮不同於懷憂的闇公悠閒的往來天人之間和闇公談天說笑從容弈棋見旅邸追懷卧子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19 見哭陳臥子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20 見陳卧子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21 見憶與卧子集社仁趾齋酒後狂言一坐盡驚去此二十餘年矣追思往跡亦復何異古人哉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12 見夢與臥子奕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10 見同志近多蒙難追感陳夏作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36 後文音容儼昔日彷彿舉手揮同見於此 76

8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交往一如平生歡無疑對闇公來說陳子龍不但在氣節上激勵著他生魂更陪伴他度過避地金廈有志難伸的歲月固然是在夢寐中自己日思夜想所導致無奈夢幻終究是空無法成真往往夢醒回到現實反而更添惆悵夜夢臥子劇談如昔已覺其殆也問以冥途事不答惝恍遂寤詩以痛之可見詩云夢裏相逢覺後驚卻看玄度似生平十年黃土牽衣色萬里楓林落月聲未許神明參冥趣祇裁詩句見交情人天變化應難定願取來生作弟兄卷十三頁 40 夢境中謝世十年的臥子高才博學志向遠大暢所欲言也和闇公一起吟詠性情相互酬唱完全與生前無異令闇公幾乎忘卻他已經歸西然而待闇公恍然驚覺如詩題所述夢醒後卻是無限的悽涼與苦楚僅能藉詩抒發若問闇公對陳子龍情感有多深厚願取來生作弟兄寥寥數言說明了一切殷切期盼兩人來世成為真正同血緣的親兄弟如壎如箎和睦相親更濃於此世的契若金蘭顯而易見陳子龍在闇公心中的地位是闇公其他所交無可比擬的是以不難理解何以釣璜堂存稿中陳子龍出現次數為闇公所懷友人之首二夏允彝幾社首倡六子杜麟徵周立勳先後亡於崇禎六年 1633 崇禎十二年 1639 彭賓則出仕清廷河南汝寧司理因而除了陳子龍始終是闇公持節反清的同心友即為夏允彝夏允彝字彝仲號瑗公松江華亭人博學好古通經術善屬文與陳子龍徐孚遠周立勳等人結幾社為時人所重和陳子龍並稱陳夏崇禎十年 1637 年登進士授福建長樂知縣蒞任期間允彝憫恤百姓廉潔無 77

9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私善於決斷疑獄不使有冤並實施保甲防範奸慝是以五年而縣大治吏部尚書鄭三俊薦舉天下廉能知縣七人以允彝為第一而大學士方岳貢也對允彝稱許有加因此明思宗有意特別擢用可惜適值母喪允彝返家守制於是未能升引崇禎十七年 1644 李自成攻陷北京思宗自縊允彝哀慟不已毀家起義至揚州謁兵部尚書史可法共商興復大業至知福王即位南京遂又歸返雲間是年五月福王授官吏部考功主事允彝疏請終制未赴任奸臣馬士英阮大鋮專權多次籠絡允彝皆峻拒不應除喪後依然不仕次年弘光政權覆敗清軍下江南與門生吳淞水軍總兵吳志葵以及沈猶龍徐孚遠陳子龍等人松江起義抗清可惜不成松江城破有人勸允彝入閩輔佐唐王拒卻不聽清帥招降允彝矢志不貳懷石投水自殺而亡唐王封贈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諡文忠著有幸存錄禹貢古今合注等 70 崇禎二年 1629 夏允彝與徐孚遠共結幾社一起讀書講義鑽研八股文和切磋詩文無論是學識還是品德闇公都極為敬佩夏子夏彝仲道夏子道眞廣何慙間世英沈潛蒐典籍恢豁動公卿日有銜魚至門多倒屣迎扶搖無落翮採襭有芳蘅支廈須全木垂綸得巨璜誰將清廟器而擅撫琴名秩滿共流譽時危方佐衡黨人排孟博土室坐袁閎不惜棟梁棄因令宗社傾彭咸仍古則懷石赴蓬瀛卷十六頁 20 故而闇公稱夏子吾師友 71視允彝亦師亦友是位可以求教請益切磋道義的摯友在山河變色時夏允彝又更是闇公志同道合的刎頸至交乙酉 1645 五月參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夏允彝傳卷二百七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明高宇泰雪交亭正氣錄卷二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三 (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一版) 頁 56清朱溶忠義錄見於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 (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清徐鼒著小腆紀傳卷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見徐孚遠挽夏文忠宫允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4 78

9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清軍南下終結福王政權徐孚遠建議舉義旗夏允彝在明知不可為而義不可以已的情形下毅然與闇公陳子龍沈猶龍等人力守松江 72可惜終究還是難抵清軍八月三日松江城遭攻陷後徐孚遠秉著從容就義非難事也但天下大勢猶父母之病危雖無生理為子者豈有先死而不顧者乎倘我高皇帝有一線可延我惟竭力至死而已 73的信念南下入閩繼續復明反清志業夏允彝則認為舉事一不當而遯以求生何以示後世哉不如死也 74在無意流離閩京下選擇不薙髮不變節屏居橫雲山消極抵抗清廷而後沉淵自盡臨死前詠絕命詞云少受父訓長荷國恩盡心報國矢以忠貞南都既覆猶望中興中興望杳何忍長存卓哉吾友虞求徐石麒廣成侯峒曾勿齋徐汧繩如吳嘉胤子才蘊生黃淳耀願言從之握手九京人孰無死不泯此心修身俟命敬勵後人 75 用以表示明朝興復無望基於忠貞不願苟活的心志夏子犧牲消息傳來闇公不僅悲痛難遏甚至也頹喪的認為自己餘生亦自歎無多巫咸尚肯相容否準擬滄江弄碧波心生相期泉路莫躊躇我欲乘風攬子袪 76追隨允彝赴水之念無庸置疑夏氏殉節對闇公衝擊甚大闇公二十載流離抗清的歲月若說陳子龍是闇公最魂牽夢縈的摯友那夏允彝就是主要影響闇公抗清生涯的知交夏子的影響不僅止於他的抗節殉身更因為他昔日的一番話林霍道事參清宋徵輿東村紀事雲間兵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1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15 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 240 見明高宇泰雪交亭正氣錄卷二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三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一版頁 56 其中子才清朱溶忠義錄作慤人即何剛各見哭夏瑗公之一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八頁 6 79

9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公閒居每談及陳夏二公事必揮涕嘗曰昔在故鄉胡塵相迫時友人夏瑗公語余曰吾觀諸子中憤虜不共日者必子也余感其意十年來沉浮滄海而不敢忘此言也 77 基於對闇公的認識夏允彝深知闇公絕對能持節守志不屈從異族統治而闇公為了不辜負允彝能夠知己雖然抗清之路屯蹇難行猶是九死不悔百折不撓由此看來在徐孚遠心中夏允彝又成為支持他抗清的力量夏允彝兒子完淳為當世神童五歲知五經九歲善詞賦古文 78 年六歲能熟經史操筆論古人得失頗有端委 79依南吳舊話錄載夏存古童年好閱邸抄便能悉其首尾一時歎為奇童徐闇公來晤瑗公頭暈先使之出拜闇公與談千餘言存古酬對多作嘗語而自然抑揚可聽闇公既出其某師曰柰何不出入經史畧標才藻對曰昔管公對單子春猶能少引聖籍多發天然小子何敢作餖飣技倆唐突先輩闇公聞之曰後生中有此人吾幾社旂幟所嚮天下雖多材亦未易竭其輸攻也 80 可知在夏完淳幼年時徐孚遠已肯定他的才能認為往後無人可與匹敵可惜天妬英才夏完淳得年十七就夭殂了丁亥 1647 夏松江提督吳勝兆連絡魯監國大將張名振計劃裡應外合舉兵反清徐孚遠於是受魯王之命充行人司予以支援豈知張名振水師遇上颶風肆見林霍華亭徐闇公先生詩文集序釣璜堂存稿序頁 1 清方授南冠草序見夏完淳夏內史集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79 陳子龍題錢仲子神童賦後見氏著安雅堂稿卷十六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 1122 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十七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

93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虐幾乎慘遭覆沒加上事機洩露清廷早有防備結果舉事不成不但吳勝兆犧牲了夏完淳也被牽連論死闇公殿海師軍後得以倖存免遭狂浪吞噬聞訊哭夏存古云羨君毛骨自來殊五歲成文愧大儒共道李公應啟後誰憐趙氏不存孤山中芳桂空搖落腹裏明珠定有無咄咄餘年多恨事那堪兩世哭黃壚卷十三頁 21 夏完淳氣骨一如父親夏允彝臨刑時神色絲毫不變丙戌 1646 闇公追悼允彝時曾告慰亡友余銜伯道悲子有千里驥 81述說固然自己苟活於世卻在入閩途中遭遇喪明之痛兒子世威死難而允彝雖然喪亡仍有才華絕倫的完淳可克紹箕裘不像自己後繼無人只是沒想到昊天不弔而今卻傳來夏完淳噩耗好友遺孤超倫奇才就此隕歿闇公自是痛惜萬分況且又是在短短三年間允彝父子相繼犧牲闇公不得已兩世哭黃壚心中哀慟自然難以承受三周立勳周立勳字勒卣松江華亭人在幾社首倡六子中於場屋最為偃蹇困頓僅為秀才周立勳雖無緣仕進風範氣質卻深得當時文士喜愛南吳舊話錄曰周勒卣於社中諸人雖意態落落而人自有欲親之意或問夏考功勒卣何遂能爾考功曰勒卣清迢澹遠譬之登武夷涉湘水那得不繫人數日思見挽夏文忠宮允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5 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十三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

9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此外復社張溥道其孝友溫慤發為詩文無不深厚爾雅 83陳子龍稱他恢朗外和內明坐論超越形景之外懷匡時之心留意世事以及為人謙恭和善文日益高名日益遠終未見其詬詈恫喝以加諸人將他譽為名士 84正是如此雋氣逸度不作酒肉貴人因而明相方岳貢任松江知府期間在所交幾社諸子中最賞識周立勳 85 周立勳與徐孚遠遭遇相似年屆四十仍然困於諸生杜登春說周徐古今業固吾松首推又利小試試輒高等特不甚留心聲氣兩人都是高才博學並非不才只因疏於留心時文趨勢而下第因此崇禎二年 1629 在杜麟徵與夏允彝發起下勒卣與闇公倡為幾社同事筆硯研習時藝與詩文崇禎三年 1630 六月周立勳偕同徐孚遠陳子龍至南京寓居謝公墩佛舍專攻舉業謝公墩相傳因東晉謝安曾經登臨而得名於閒暇時好友三人遍遊金陵城中名勝及近郊山林陵園亭臺樓榭等地可惜秋圍揭榜立勳與闇公兩人榜上無名只有陳子龍獲雋中舉 86崇禎五年 1632 秋周立勳與徐孚遠陳子龍及顧開雍結伴至杭州吳山一同探訪復社名士聞啟祥 87是年冬幾社文選二十卷刊刻立勳與闇公所作皆在其中崇禎八年 1635 春徐孚遠偕陳子龍見明張溥七錄齋詩文合集存稿卷三房稿遵業序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 836 陳子龍二周文稿序見氏著安雅堂稿卷七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 432 事見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十三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又方岳貢字四長榖城人明天啟二年進士授戶部主事進郎中崇禎元年 1628 出為松江知府崇禎十六年(1643)十一月以左副都御史兼東閣大學士十七(1644) 年二月又命以戶兵二部尚書間文淵閣大學士總督漕運屯田練兵諸務李自成陷北京為所殺明史有傳見明史方岳貢傳卷二百五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第 6 刷) 頁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三年庚午載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44 陳洙等編徐闇公先生年譜崇禎三年庚午(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8) 見陳子龍聞子將結廬吳山之上壬申秋予與周勒卣顧偉南徐闇公共登茲宇見修竹交密下帶城堞萬雉遠江虛無嬋媛其間風帆落照沖瀜天際真幽曠之兼趣也予賞其疎異許為賦詩忽忽未究今年冬晤子將於湖上心念幽棲卒未及登眺以續舊游竟責前諾追賦一章亦有今昔之感矣載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95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讀書南園立勳與李雯或時造訪相互切磋八股文 88 崇禎十二年 1639 夏復社利用金陵秋試於秦淮畔召開大會徐孚遠與周立勳連袂出席了此次盛會會中二人和周鍾一同被推舉為復社盟主會後徐孚遠以援北雍例欲咨回南卻因使者從水道不達而未能應試至於周立勳雖然參加考試但仍無緣題名金榜 89或許再次不第遭受打擊加上體質清羸周立勳此行竟不幸客死異鄉 90享年僅有四十三 91徐孚遠周勒卣道周子三吳彥才高一代無抒文眞繡黻徵樂別笙竽自得璞中玉每探頷下珠雲衢垂俊翮丸阪失前驅鼂錯古猶忝劉蕡今不孤東南誰竹箭詩酒實冰壺擬價虛千邑藏奇愧五都清襟同素練皓月映高梧常作嵇康眼豈云杜乂膚斯人難久住應是玉樓需卷十六頁 20 除了周子三吳彥才高一代無外闇公又說高才如我友倫輩敢相望 92 認為周立勳才情絕世超倫同輩實難以匹敵李雯也嘗論周立勳詩舉體秀亮中無蕪蔚指事造形動得淵暢斯近體之壇玷騷人之冠珮也 93可見周氏才情甚高此外闇公也認為周氏品格猶如冰壺秋月般高潔清亮只是如此才高行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八年乙亥載於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50李雯會業敘蓼齋集卷三十四清順治十四年石維昆刻本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 111 册(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 頁 500 社事始末己卯崇禎十二年之夏維揚許力臣尊人舉大會於秦淮盡閩越楚豫之上舍及東吳名宿敘弟昆投縞紵而推介生周鍾勒卣周立勳二周先生與徐闇公先生執牛耳西銘張溥聞之竊慶吾道之不孤及榜發金沙得雋西銘為之狂喜而以勒卣不得入彀闇公之不得入圍唯一科欠事闇公援北雍例欲咨回南使者從水道不達致阻鄉薦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8 朱彝尊曰歲己卯就試金陵質素清羸寓伎館伎聞貢院攂鼓促之起勒卣尚堅卧也未幾遂客死見朱彝尊著黃君坦校點靜志居詩話卷二十一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一刷頁 655 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卷五十五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298 追憶周勒卣曰高才如我友倫輩敢相望句先觀氣韻感每及興亡年逝交常在蘭吹谷自芳後人參性製中盛未能量見釣璜堂存稿卷十頁 16 見明夏允彝等選幾社六子詩國家圖書館藏明末刊本 83

9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厚之人卻英年早逝闇公在悲傷惋惜之餘以為唯一的解釋即是天帝賞識周立勳如唐朝李賀般超軼絕塵因此召他為新落成的宮殿作記 94 周立勳身故後有子生活困頓嘗得闇公慷慨濟惠南吳舊話錄云周勒卣亡後有子不能自存道逢徐闇公闇公下輿道故乃曰若云我當為卿作論少涉輕薄人言巨源在汝不孤矣我更難為懷相與抵家信宿臨行送米四十斛縑十匹垂涕而別 95 可見闇公尚情尚義並非人在人情在的現實之輩更何況對闇公而言年逝交常在與周立勳交誼長存心中兩人廿載交期似鶺鴒 96相契如兄弟般情誼並不隨周氏辭世而終止四彭賓彭賓字燕又乙酉 1645 後變名大寂子松江華亭人崇禎三年 1630 舉人賓饒富才學為時人所重杜麟徵父親喬林嘗延聘賓教授麟徵諸弟崇禎二年 1629 與倡幾社為幾社會義六子之一而其居處春藻堂亦為幾社文士切磋詩文之所在崇禎五年 1632 所刻幾社壬申文選彭賓詩文亦列其中另外又與徐孚遠周立勳顧開雍宋存標和宋徵輿合刊幾社六子詩崇禎十五年 1642 冬賓又率領門人顧大申本名鏞別立贈言社 97入清後 94 斯人難久住應是玉樓需採用唐詩人李賀辭世的傳說李商隱所書李賀小傳云長吉將死時或晝見一緋衣人駕赤蚪持一版書若太古篆或霹靂石文者云當召長吉長吉了不能讀歘下榻叩頭言阿嬭(長吉學語時呼太夫人言)老且病賀不願去緋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樓立召君為記天上差樂不苦也長吉獨泣邊人盡見之少之長吉氣絕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煙氣聞行車嘒管之聲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許時長吉竟死見宋計有功撰楊家駱主編唐詩紀事卷四十三台北鼎文書局 1977 年 9 月) 頁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徐孚遠夢中有句似懷亡友周勒卣陳臥子也覺而成之曰廿載交期似鶺鴒故人先後入幽冥逸書借到同誰看野鶴鳴時獨自聽有美周生悲韞玉懷沙陳子賦揚舲從茲投老婆娑日未許新知眼更靑見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杜登春社事始末曰壬午 1642 冬彭燕又先生率其徒顧子震雉鏞卽改名大申 84

97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選授河南汝寧司理賓秉性慈祥任職期間仁慈治民深得里民愛戴有彭老佛美稱後以鼎革前所用名帖晉謁上官周端臣而被免官歸里歸里一年多即身亡 98 崇禎二年 1629 彭賓成為闇公幾社文友為求取功名而共同專研八股文崇禎三年 1630 六月鄉試彭賓偕同徐孚遠陳子龍及周立勳四人應試南京發榜後彭賓與陳子龍得雋中舉徐孚遠與周立勳則不遇下第 99回返州閭時四人結伴偕同復社祭酒張溥歸鄉並且一齊論研著作直至夜半 100 如同明季多數士人之結社一來為科舉而研習制藝二來為詩朋酒友相聚會彭賓亦為闇公之詩儔酒侶除於春藻堂外又可見彭賓與闇公共同與會於幾社其他諸子居所宋徴璧闇公彛仲宗遠勒卣卧子燕又偉男集王默公書屋道野水蒼茫近酒家孤洲芳嶼護蒹葭晴雲柢低暮疑兼雨獨樹高原自落花紫網纖鱗閒挂綠白鷗振羽出平沙莫遲盡醉今宵話銀漢秋空萬里槎 101 於滿天星斗的秋空下彭賓偕同闇公以及夏允彝彛仲朱灝宗遠周立勳勒卣陳子龍卧子顧開雍偉男和宋徴璧會飲吟詠於王元玄默公號見山者舉贈言社亦有初集之刻似乎求社之分支而實幾社之別派見氏著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參清侯方域壯悔堂文集大寂子詩序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順治刻增修本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405 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頁 623清彭士超家序見彭賓彭燕又先生文集三卷詩集一卷影印上海圖書館藏康熙六十一年彭士超刻本四庫存目集部第 197 册台南莊嚴出版社 1997 年 6 月初版一刷頁 321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卷五十六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見陳乃乾徐闇公先生年譜崇禎三年 1630 庚午(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8) 100 張溥幾社壬申合稿序曰曩者午之役予偕勒卣闇公卧子燕又東歸論著作抵夜分見明杜麒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見明杜麒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卷十一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

9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書齋又如崇禎十一年 1638 春會聚於君子堂宴飲賦詩陳子龍戊寅春仲同志集君子堂即席為建安聯句云春雲照玄夜言登君子堂臥子嘉樹栖珍禽朗月流金塘聖期層霄下清露寒景侵衣裳燕又披襟挹惠風素手傳羽觴轅文長筵淡華燭妙伎揚芬芳臥子樂志固有時憂來殊無方子建流星邁時運奮袖何激昂闇公坐客盛文雅主人歌未央尚木高談廣志意遙盼來悲傷存我攜手悵後會微詞安可忘轅文 102 依此可知此次聚會彭賓徐孚遠徐鳳彩聖期東道主宋存標子建宋徵璧尚木徵輿轅文與李待問存我和陳子龍卧子八人齊聚一堂吟詠情性琢磨詩藝乙酉 1645 松江守城失敗後徐孚遠為抗清復明而離鄉背井流離期間念及彭賓而有懷彭燕又之作詩云昔年羣彥會君亦著清才為有山陽慟久疏河朔杯山川成異域紙筆尚新裁莫厭郊居寂隨人入洛來卷十一頁 17 陳子龍曾稱讚彭賓以文章妙天下才氣英發為時所急 103正因其饒富才學不僅是幾社首唱六人之一又與陳子龍夏允彝被尊稱為幾社三君 104徐孚遠深知彭賓才高名盛清廷必定會設法延攬因而期望他能隱居守節勿仕清廷但事與願違彭賓還是出仕了新朝據其孫士超所述彭賓迫於吏議不得不 102 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陳子龍壽彭先生序氏著安雅堂稿卷六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頁清彭賓彭燕又先生文集三卷詩集一卷家序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197 册影印上海圖書館藏康熙六十一年彭士超刻本台南莊嚴出版社 1997 年 6 月初版一刷頁

9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出就公車受官河南汝寧司理非其本懷獨居咄咄每以何以見亡友於地下為悵 105節操終究難與為反清犧牲之陳子龍徐孚遠等人相比五李雯李雯字舒章松江華亭人年二十餘為諸生雖然口吃文章卻享有盛名與陳子龍宋徵輿有雲間三子之稱李雯性情至孝其父李逢申為萬曆四十七年 1619 進士官水部郎中因上疏彈劾權貴遭論戍而李雯為父北上京師伸冤甲申 1644 三月李自成攻陷北京李逢申殉難為使父親入歛李雯哀號行乞取得棺柩並守逢申棺朝夕哭不絶聲五月清軍入北京清廷諸大學士感於李雯孝心又驚異其文才卓越薦舉為弘文院撰文中書舍人是以當時諸多典册出自李雯之手順治二年 1645 充順天鄉試同考官翌年秋請假歸里安葬其父而與陳子龍宋徵輿重逢敘舊順治四年 1647 四月松江提督吳勝兆叛清李雯因而返回北京是年冬病逝年四十一著有蓼齋集五十二卷 106 李雯蓼齋集詩作送徐闇公赴試南都十六夜偕徐闇公宋尚木及諸同社集飲懷闇公二首和偕徐闇公薛義琰集盛隣汝宅以及文會業敘答方密之書與闇公禁採山書兩封與徐闇公書等道及徐孚遠此外如陳子龍所詠中秋偕闇公舒章讓木集飲和戊寅九日同闇公舒章諸子登高之酌二首也可見徐孚遠與李雯相與宴遊至於釣璜堂存稿有馮子出卧子五七言詩一卷示予舒章勒卣亦各附數章提及李雯這些可略見兩人在明朝甲申國變前交往情形 105 清彭賓彭燕又先生文集三卷詩集一卷家序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197 册影印上海圖書館藏康熙六十一年彭士超刻本台南莊嚴出版社 1997 年 6 月初版一刷頁清宋徵輿雲間李舒章行狀林屋文稿卷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頁清謝庭薰修婁縣志卷二十五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臺一版頁 1057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卷五十六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17清應寶時修上海縣志卷二十影印清同治十一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臺一版頁

10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崇禎二年 1629 李雯結交陳子龍入幾社 107與徐孚遠結為應試科舉切磋時藝同志並為詩酒朋儕崇禎五年 1632 冬幾社文選二十卷刊刻李雯與闇公所作皆在其中翌年夏徐孚遠至南京準備秋試李雯和陳子龍居華亭兩人時有唱和集出徐孚遠稱李雯詩清切瀏亮奇思天拔自然可貴 108至於李雯則曾於與陳子龍等人選輯幾社六子詩徐孚遠周立勳彭賓顧開雍宋存標和宋徵輿合集題序評徐孚遠該綜典乘取材既多意匠精密觀其詠史之作居然大沖之流若乃慷慨存乎其胸英憤奮乎其筆單思獨缺每有奇到惜其以英雄之懷未免章縫之缺 109 崇禎八年 1635 春徐孚遠和陳子龍讀書南園李雯與周立勳等人常結伴造訪兩人以共同研習八股文 110崇禎十一年 1638 春徐孚遠陳子龍宋徴璧等幾社諸子著手編選皇明經世文編初始李雯參與商酌後來北上京師因而不能繼續共襄盛舉 111是年重陽節李雯返回松江又偕闇公陳子龍等人登高宴遊 112 徐孚遠以博學多聞著稱卻失意於科場對此李雯不禁感嘆天下如君者悠悠復幾賢鯨鐘無小扣黃目冠初筵作賦張平子論經邊孝先是人久不遇我欲問蒼天 113將闇公文才博學與東漢張衡邊韶相比為好友不遇 107 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二年己巳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徐孚遠陳李唱和集序徐闇公先生遺文頁見明夏允彝等選幾社六子詩國家圖書館鑶明末刊本 110 參陳子龍自撰年譜崇禎八年乙亥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650李雯會業敘蓼齋集卷三十四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1 册(清順治十四年石維昆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宋徴璧皇明經世文編凡例曰此集始于戊寅仲春成於戊寅仲冬若溯厥始事則周勒卣立勳李舒章雯彭燕又賓何慤人剛徐聖期鳳彩盛隣汝翼進及家伯氏子建存標家季轅文徵輿咸共商酌適李子久滯京邸未假專日之工見陳子龍等輯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一刷頁參陳子龍戊寅九日同闇公舒章諸子登高之酌二首載氏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十四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李雯懷闇公二首之一蓼齋集卷二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1 册影印中國 88

10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深感惋惜與不平崇禎十五年 1642 李雯赴試北京而南闈連續失利的徐孚遠也選擇北闈此次闇公終於如願得雋李雯則不幸第三度下第兩人一同應試卻無能同登金榜崇禎十六年 1643 李逢申冤情昭雪恢復水部故官李雯告別徐孚遠從隨父親至北京赴任翌年 1644 春闇公因東陽許都事件不諒解陳子龍從何剛那裡聞知始末後李雯致書闇公許都之叛不叛弟不識其人不詳其事然慤人何剛薦之而臥子陳子龍殺之必非臥子之意也然當今之世變故日多自此以往反側子遂無投戈事矣見慤老字言之甚痛弟不憐許都而憐慤人不獨憐慤人而憐朝廷欲用一人而不可得也 114 試著化解闇公誤會陳子龍背信求榮之事並要闇公體諒陳子龍難處充當二子調人甲申 1644 五月滿人入主北京李雯變節仕清李雯曾述及自己念我親遺骸不能返丘園偷食在人世庶以奉歸魂為能歸葬父親迫不得已在難忘故國恩下領食新朝俸祿然而仕宦異族畢竟是事實名節一朝盡何顏對君子也深知自己有損名節愧對昔日好友因此失身以來不敢復通故人書札仕清後不敢與幾社舊交聯繫當然包括金石交徐孚遠 115順治三年 1646 秋李雯為使父親得以首丘歸返松江居鄉期間再度與幾社故交如陳子龍宋徵輿等往來而此時徐孚遠南下入閩抗清為復明奮鬥自是無緣與李雯再度聚首道故再者徐孚遠因崇尚氣節與堅守民族大義拒當順民對於昔日故交也期許他們能守節不移李雯卻違背了這樣的信念也難怪不見釣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順治十四年石維崑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390 李雯與徐闇公書蓼齋集卷三十六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1 册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順治十四年石維崑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李雯送徐闇公赴試南都云念我金石交臨風揚芳蘭見氏著蓼齋集卷十二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1 册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順治十四年石維崑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

10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璜堂存稿中闇公有思憶李雯的話語六宋徵璧宋徵璧初名存楠字尚木松江華亭人明熹宗天啟七年 1627 舉人崇禎十六年 1643 進士授中書舍人隔年奉差督催蘇松四府柴薪銀兩還未復命因李自成攻陷北京思宗於煤山自縊於是回返雲間福王立以禮部翰林院題為經筵展書官後又以政事昏亂告歸入清薦授祕書院撰文中書舍人舟山之役從征有功轉任禮部祠祭司員陞本部精膳司郎中康熙元年 1662 出知潮州知府潮州向來鱷魚為患人民深受其害傳言徵璧蒞任十二年鱷魚不至後卒於任內著有抱真堂集吳偉業為之序 116 宋徵璧少負文才享有聲名與兄長存標從弟徵輿人稱三宋又和徵輿有大小宋之譽徵璧雖非倡社六子之一然與徐孚遠相同亦為幾社主盟 117 二人時常連袂出席幾社詩文會崇禎六年(1633) 徐孚遠下第歸返雲間是年八月十五中秋節既望接連兩夜兩人與陳子龍等幾社同好聚首會飲陳子龍中秋偕闇公舒章讓木集飲十六夜又偕闇公讓木諸同社集飲可證 118又如崇禎十一年 1638 歡聚於徵璧長兄存標君子堂齊同飲酒賦詩 119而徴璧闇公彛仲宗遠勒卣卧子燕又偉男集王默公書屋一詩 120也可見 116 參宋徵輿封承德郎中書舍人叔父邕庵府君墓誌銘林屋文稿卷九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頁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卷五十六上海書店影印清嘉慶松江府志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18清陳其元等修江蘇省青浦縣志三卷十九據清光緒五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07 年 5 月台一版頁 1223 潮州府志據清光緒十九年重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頁朱之瑜云周勒卣徐闇公彭燕又宋上木杜仁趾陳臥子幾社主盟也見朱之瑜舜水先生文集卷二十二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385 册據上海圖書館藏日本正德二年(1712) 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 年頁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四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見陳子龍戊寅春仲同志集君子堂即席為建安聯句氏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見明杜麒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卷十一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

103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二人一同參與會集切磋詩文此外在編著典籍上兩人也有互動如徐孚遠與宋存標宋徵輿以及周立勳彭賓顧開雍合刊幾社六子詩即由宋徵璧與夏允彝陳子龍李雯等人商定選輯又崇禎十年 1637 宋徵璧會試下第後所撰左氏兵法測要即是闇公擔任內容評閱並為徵璧撰寫弁言 121 不僅只是切劘時藝與吟風詠月交遊期間宋徵璧也與闇公相偕為經世濟民努力崇禎十一年 1638 仲春為匡救時弊宋徴璧偕同徐孚遠陳子龍等幾社諸子著手編選皇明經世文編仲冬書成共五百又四卷徵璧在凡例中書道良由徐子孚遠陳子子龍博覽多通縱橫文雅並用五官都由一目選輯之功十居其七予質鈍才弱追隨逸步自嗤蹇拙以二子左縈右拂奔命不遑間有選輯十居其二 122 毫無異議徐孚遠與陳子龍選輯十分之七居首功而宋徵璧完成十分之二和凡例也功不可沒次年陳子龍編訂徐光啟農政全書宋徵璧又與闇公闇公弟鳳彩以及李待問商討審定 123甲申 1644 五月福王立於南京徵璧為經筵展書官偕同徐孚遠和補兵科給事中的陳子龍夏允彝等人召募水師同心戮力挽救危如累卵的有明一朝可惜福王無心朝政政事敗壞徵璧父宋懋韶寄書徵璧南中政事昏濁讒夫高張賢人君子相聚去國爾兄弟何為獨留於是 124 認為馬士英阮大鋮亂政福王政權已無可為於是令徵璧去官歸里徵璧因 121 參周立勳左氏兵法測要序徐孚遠左氏兵法測要序見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頁見陳子龍等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一刷頁見陳子龍農政全書凡例陳子龍文集 (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見宋徵輿封承德郎中書舍人叔父邕庵府君墓誌銘林屋文稿卷九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頁

10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此返回雲間十月陳子龍告歸徐孚遠也杜門不出 125 乙酉 1645 南明福王政權顛覆松江失守後徐孚遠選擇漂泊閩浙繼續復明志業宋徵璧則選擇當順民逸居在鄉里間順治八年 1651 九月徵璧父懋韶辭世終制後宋徵璧才受辟召為中書舍人故而宋徵輿送尚木仲兄入都有十載棲遲嘉樹林徵書此日重南金先公剩有萊衣夢季弟深知捧檄心 126 之句聞訊闇公懷宋讓木慨歎道聞君偕室赴蒼煙何意重回雪夜船鼓檝江皋悲屈子乘槎雲漢失張騫秋風不盡蒹葭怨春日仍看翠黛妍最是可憐豺虎地莫將雄筆賦居延卷十二頁 2 原以為宋徵璧潛藏不仕新朝沒想到數年後卻成為貳臣想起反清投水明志的夏允彝和陳子龍徐孚遠更是感慨萬千不禁呼籲宋徵璧最是可憐豺虎地莫將雄筆賦居延希冀他能回心轉意勿為清廷所用結果徐孚遠還是希望落空了康熙二年 1663 十月清軍攻佔金廈二島徐孚遠未隨鄭經退居臺灣轉而棲遁廣東饒平當時宋徵璧已任潮州知府傳言徐孚遠辭世前曾透過宋徵璧歸降清廷清初葉夢珠道孝廉闇公孚遠遁迹海外世業遂廢至康熙中始從越東因潮州守宋尚木歸誠為之詳請具題未及抵家而卒 127 然而闇公誓言寄宋子尚木云 125 見徐闇公先生年譜崇禎十七年甲申(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16) 見宋徵輿林屋詩稿卷十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見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頁見清葉夢珠閱世編卷五台北木鐸出版社 1982 年 4 月初版頁

105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比來槎上久垂綸身世茫茫二十春不是餘年甘客死難將羞面對姻親卷二十頁 20 鼎革之前兩人於幾社共筆硯在闇公漂泊抗清二十年後二人重逢則有如霄壤之別徵璧是貳臣新朝大吏而闇公為勝朝貞臣新朝逆賊難將羞面對姻親徐孚遠所羞何事並非因為宋徵璧貴為知府而他卻淪為清廷眼中的反賊所羞所愧當是因復明志業無成卻偷生苟活於世正因如此徐孚遠寧願全髮持節甘願客死他鄉也不願為能落葉歸根而變節剃髮是知闇公無意歸降心跡甚明葉夢珠所言與事實相出入康熙四年 1665 五月徐孚遠客死饒平不因政治立場敵對宋徵璧囑託陳子龍妻舅張密協助處理喪事與歸葬事宜使闇公得以首丘 128可說不枉費兩人昔日有卜鄰之志的情誼 129 七張密張密字子退號適齋松江華亭人明乙酉 1645 恩貢生官南京兵部司務擢僉都御史鎮守定武軍入清終身高隱不仕張密為人勇敢好義甲申 1644 國變一閹黨劣紳僱用青手人士橫行胡作張密遂與徐孚遠幼弟致遠率領義烏勇士戴宿高等人手執白棒予以擊退使之不敢妄為 130 張密兄弟為陳子龍妻舅徐孚遠主持幾社課藝期間於每月習作制藝張密 128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8 參陳子龍得闇公書知與讓木有卜鄰之志卻寄讓木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十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四 (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 3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卷五十六二十八上海書店影印嘉慶松江府志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23清俞樾纂鎮海縣志卷二十九據清光緒五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12 月台 1 版頁 2336清龔寳琦修金山縣志卷二十四據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台 1 版頁

10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接受闇公批評指導 131崇禎十一年 1638 仲春徐孚遠陳子龍宋徵璧等人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張密亦同諸公參與討論編選 132 乙酉 1645 五月清軍南下福王政權結束六月薙髮令下徐孚遠意欲舉義抗清當時幾社友人毫不遲疑應和闇公並與闇公說服陳子龍的就是張密事情始末東村紀事載曰有孝廉徐孚遠者年五十好奇計敢為大言素與子龍善諸生張密者故嘗佐何剛練水師好言兵子龍內弟也兩人日夜以義聲說子龍曰我聞北兵且有變大兵必歸江左舉義者所在而有公不先居人後矣且諸舉義者固日夜望公子龍聞之心動往謀於允彝允彝曰是不可偽也而義不可已也姑聽之孚遠輩聞之大喜即部署諸喜事少年得數百人起兵有日矣 133 因而張密協同徐孚遠陳子龍夏允彝等幾社人士結合總兵吳志葵黃蜚前兩廣總督沈猶龍等人力抗清軍守城松江無奈不敵清軍八月初三松江被破順治四年 1647 四月松江提督吳勝兆連絡黃斌卿反清不果因為遭受牽連五月張密痛失兩位至親兄長張寬與姊丈陳子龍張寬為人尚慕節義闇公得知寬就義後不禁心傷落淚賦哭張子服二詩哀悼云張子人倫表通方與最能用才隨几屐清鑑別淄澠自得龍為友相看虎必騰如何年過立冉冉失先登 131 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見宋徵璧所書皇明經世文編凡例陳子龍徐孚遠等編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頁見清宋徵輿東村紀事雲間兵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1 94

107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 134 胡來鄉國變慷慨得生平風雨吹芝秀衣冠朝玉京山陽真死友北海有賢兄姓氏傳檮杌應留萬古名卷九頁 6 一來哀慟張寬的犧牲二來稱頌張寬可為人倫表率足以留名青史至於陳子龍不甘遭清廷拘執沉淵自盡陳子龍死時唯一子嗣陳嶷年僅五歲清廷卻欲將之論罪誅殺 135多虧張密等人冒死相救陳嶷才得脫命消息傳來闇公懷張子退稱余亦無徒者君懷更不馴猶聞存趙後且作避秦人賈服聊餬口魚腸正繞身倘思行遯客南望幾回顰卷八頁 4 闇公自注聞君匿臥子孤故而猶聞存趙後一語以春秋晉景公屠岸賈欲誅滅趙氏家族公孫杵臼程嬰犧牲保全趙朔子趙武故事 136喻指張密奮不顧身為陳子龍存留遺孤陳嶷是年闇公入蛟關結寨於定海柴樓張密也隨之避地定海與闇公一同反清辛卯 1651 舟山城破孚遠扈從魯監國南下依鄭成功而張密依然留居浹口兩人因此再度南北契闊康熙四年 1665 夏徐孚遠身故饒平張密此時正離鄉南遊故而受故交潮州知府宋徵璧囑託協助處理闇公喪事並護送闇公妻孥戴氏永貞扶靈歸返松江華亭 137使闇公在飄萍半生後得以歸葬故土張密生平詩稿被盗佚失不存僅見同徐孝先謁青原老人一詩詩云少小文章伯中遭喪亂時飄萍依淨土炮藥汲天池還是簾藏易偶然 134 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清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卷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4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事見漢司馬遷史記趙世家卷四十三(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頁元紀君祥又將之改編為雜劇趙氏孤兒 137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載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8 95

10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瓢納詩死生無不可針繲任支離 138 孝先為徐永貞字青原老人即方以智當時方以智已經披緇為僧法號無可藥地炮藥等如詩題所示張密偕徐永貞至青原山造謁方以智可見在張密送徐永貞扶櫬歸里後兩人持續有所往來第三節復社友心繫社稷蒼生和民族興亡主張興復古學崇尚實用張溥張采統合匡社聞社南社端社應社幾社等大江南北十多個文人社團為復社復社社員遍及全國先後加入者約三千人明末清初重要文士如王夫之黃道周黃宗羲顧炎武方以智錢謙益吳偉業侯方域等都是社內中堅闇公曾任崇禎十二年(1639)復社秦淮大會盟主結識社友人數多寡可想而知見於釣璜堂存稿者除了第一節述及的黃道周外也可見張溥張采楊廷樞陳貞慧周岐等人篇幅所限無法一一敘述僅揀選方以智錢澄之吳德操吳祖錫四人予以考求他們都是在乙酉 1645 國變後與闇公意志相同投入南明朝廷對抗清廷非獨僅是切磋詩文學問的友朋再者就個別來說方以智國變前與闇公往來頻繁常為闇公所懷想錢澄之吳德操和闇公一起經歷震澤險難具有患難情誼至於吳祖錫則是奮不顧身幫助闇公脫身清廷擒捉對闇公有恩一方以智方以智字密之號曼公披緇後稱弘志無可浮山愚者五老墨歷藥地等安徽桐城人登崇禎十三年 1640 進士選庶吉士改編修以 138 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四 (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 3 96

10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智才高行厚名噪海內於明季與陳貞慧冒襄侯方域並稱四公子又事親至孝其父孔炤巡撫湖廣時遭楊嗣昌誣陷論罪下獄為救父親懷血疏伏闕申訴父冤跪長安門兩年而使孔炤得以獲釋崇禎十七年 1644 春召對德政殿陳天下大計屢獲思宗稱善可惜不用闖賊攻陷京師於東華門哭臨被擒禁錮期間備受拷掠毅然持節不屈後乘間脫逃南奔金陵福王立馬士英阮大鋮用事阮大鋮因防亂公揭之事意欲殺害以智等復社人士以智不得已被迫化名流離嶺表弘光朝滅唐王立召復故官但是並未赴任丙戌 1646 唐王政權亡桂王即位肇慶因推戴有功起官右中允擢少詹事翌年二月晉禮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以輔佐政事以智辭卻不受挂冠而去永曆四年 1650 清軍攻陷平樂以智遭執以死自守清帥馬蛟麟於是感佩聽任其出家北歸後受法於高僧覺浪道盛說法講學以終卒於康熙十年 1671 年六十一學者私諡文忠先生以智博學洽聞不論天人禮樂律數聲韻文字還是書畫醫藥技勇都能深究旨趣著有通雅易餘切韻聲源物理小識藥地炮莊諸子燔痏浮山前後集一貫問答幾表易袽古今性說合觀等 139 方以智聰慧不凡六齡知文史八歲游京師十二工書法隸草騰龍螭十五通劍術十八觀玄儀旁及易象數物理不可欺 140 和錢澄之吳德操等人主桐城騷壇執耳復社又與徐孚遠陳子龍李雯夏允彝等幾社諸子聲氣相求往來密切促使龍眠與雲間詩人酬和相得而有雲龍之稱參清王夫之永曆實錄卷五方以智傳周駿富輯明代傳記叢刊第 108 種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湖北第 5 刷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二十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11清凌雪南天痕卷十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陳子龍聞桐城亂久矣龍友從金陵來知密之固無恙也甚喜又以久不見寄書寒夜有懷率爾成詠載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卷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方以智寓膝信筆曰雲間龍眠唱和相得故舒章有雲龍之目東京東洋文庫藏桐城方氏七代遺書是可知雲龍一稱為幾社李雯首創用以稱呼當時雲間龍眠兩地唱和騷人群之後方苞撰寫錢澄之田間先生墓表曰先生與陳卧子夏彝仲交最善遂為雲龍社以連吳淞冀接武於東林見清方苞著劉季高校點方苞集十二 97

11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徐孚遠曾回憶與方以智相交時披襟猶未弁遠跡屢郵筒 142可見兩人結識之初方氏行年不到二十因此尚未行冠禮如是則二子結交當不晚於崇禎三年 1630 崇禎五年 1632 秋方以智遊西湖結交陳子龍後於同年秋前往雲間過訪陳氏重晤闇公 143以智雲間夏彝仲朱宗遠徐闇公陳臥子醉後狂歌分賦云微霜昨夜被高林湖海秋同知己深壁上劍悲天下事池中月照故人心倚樓石動凌雲氣擊鼓風吹遍徵音遊俠青冥雖在掌結交何處散黃金 144 眾人於酒酣之餘恣情放歌從詩題不難想見當時握手極歡情景崇禎十一年 1638 徐孚遠偕陳子龍宋徵璧等人著手編輯明經世文編編書期間闇公贈遺左氏兵法給予方以智以智因而題詠闇公以左氏兵法見寄時臥子又欲與闇公集名臣書偶爾筆此以報之酬答道懷鈆嘗束手奇策盡貽余左氏存兵法名臣集史書但求安布帛誰識戒衣袽讀罷東西顧當今計者疏 145 不僅稱許闇公文才更欽佩闇公懷經世濟民之心進而慨歎在位者卻僅求生活安逸不知戒慎國事甲申 1644 國變方以智歷死難南奔金陵沒想到福王即位後竟然重用阮大鋮阮大鋮以降賊之罪誣陷為了免於迫害於是離鄉背井隱姓埋名由卷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5 月一版頁 337 則直接將雲龍視為文學社團見徐孚遠懷方密之相公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參任道斌編著方以智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3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載方以智博依集卷八引自任道斌編著方以智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3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見方以智方子流寓草卷四北京大學藏明末刻本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0 冊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一月一版頁

11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閩入粵賣藥市集中乙酉 1645 清軍攻克南京弘光朝滅唐王立於福州以智終於得以雪冤復職然而卻不應詔命相對於方以智徐孚遠則於是年冬入閩赴唐王行在官天興司理翌年八月清軍攻陷福州隆武殉國再次經歷宗廟傾覆闇公不禁思念起遁跡嶺南的方以智懷方密之曰海內風塵冠劍少天涯流落故人多三年雁去無還羽兩度龍興未曳裾庾嶺雲深腸欲斷羊城梅發賦何如君卿司馬今戎服黨禁方弛社已墟卷十二頁 17 甲申秋以智前往雲間辭別胞妹子躍與妹婿孫臨 146而後流亡廣東便與闇公信斷音疏想起以智因阮大鋮之故被迫流離而今雖然已經解除黨禁社稷卻也覆滅了闇公不僅為好友感到不平更慨嘆著黨禍誤國可說將對方以智掛念之情緊密結合著沉痛的黍離麥秀之悲永曆元年 1647 二月桂王晉以智內閣大學士以智決意屏隱不受詔又於永曆四年 1650 清軍攻陷桂林之後不願降清而遁禪永曆六年 1652 除夕以智北歸故鄉桐城隔年春清廷兩度逼迫以智出仕以智因而至南京天界寺師事覺浪道盛 147此時徐孚遠已避地鷺島知悉以智情形後闇公聞密之不赴內召已返金陵禪寺道少帝天南倚作霖問君不起復何心常遊別墅棋聲落時入層潭詩興深分閫汴岐爭左袒中朝牛李失同襟蒼生望重應難副便著方袍返故林卷十四頁方以智孫克咸死難閩中至今始悉余妹艱難萬狀抱子以歸桐哭而書此一詩自注曰甲申秋別克咸與妹於雲間方以智流離草安徽圖書館藏桐城方氏詩抄又桐城耆舊傳卷十二孫恭人傳載恭人方氏諱子躍年十七歸孫武公臨見清馬其昶桐城耆舊傳台北文海出版社 1969 年初版頁見任道斌編著方以智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3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

11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思及百姓與國家宗廟難掩失望情緒闇公不禁詰問以智為何退隱不出然而再想到永曆朝廷內有文臣黨爭外有武將孫可望等人擁兵自重不知精誠團結以振興社稷闇公深深體會到好友的選擇迫於無奈以及逐日天南一片心蕭蕭鶴羽返秋林可憐空抱宗周恨見說萇弘淚不禁 148的沉痛康熙三年 1664 冬方以智駐錫江西青原山淨居寺為主持 149此時徐孚遠已從鷺島遁跡廣東饒平至翌年夏闇公辭世兩人始終無由話舊後闇公子永貞曾到青原拜候父執謁見以智 150代父重晤老友或許可稍稍撫慰闇公天人路隔之憾二錢澄之錢澄之字飲光原名秉鐙字幼光安徽桐城人澄之為復社人士曾學易於黃道周素以經濟自負為人果敢正直弱冠時某位趨附閹黨御史巡行安徽將造謁孔廟澄之利用郡中諸生立門外迎接機會衝到該御史車前拉開帷幕在眾目睽睽下高聲數落斯人污穢惡行絲毫無有畏懼從此澄之因而名聞四方福王立南京阮大鋮得勢後假錢澄之擁戴潞王謀危社稷之名四處羅捕錢澄之澄之不得已躲避吳中先是復社發表留都防亂公揭聲討阮大鋮阮大鋮對復社人士已心生怨恨而後錢澄之又屬文公開批評阮氏更使阮大鋮欲除之而後快乙酉 1645 弘光朝滅從宰相錢士升子錢棅抗清不果轉而入閩事唐王黃道周薦授吉安府推官改延平府翌年閩都傾覆困閩山三年永曆二年 1648 秋間道入粵 151桂王擢禮部主事永曆三年 1649 特試授翰林院庶 148 徐孚遠感事懷方密之釣璜堂存稿卷十九頁 17 見任道斌編著方以智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3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參張密同徐孝先謁青原老人詩曰少小文章伯中遭喪亂時飄萍依淨土炮藥汲天池還是簾藏易偶然瓢納詩死生無不可針繲任支離見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四 (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見錢澄之亾兒灋祖生卒紀略氏著田間文集卷三十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

113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吉士兼誥敕撰文是年除夕清軍攻陷南雄桂王倉卒移蹕一切重要詔令起草皆出於澄之之手澄之議論朝政往往切中時弊卻為人所忌因此後來以病乞假到桂林永曆四年 1650 冬清兵攻破桂林永曆出奔南寧兵荒馬亂中澄之與桂王失散因而不得已祝髮為僧名西頑間道歸返鄉里歸返鄉里後錢氏不為貳臣結廬先人墓旁自號田間讀書著述躬耕自給享壽八十二著有田間易學田間詩學藏山閣詩文集田間詩集田間文集所知錄莊屈合詁等 152 錢澄之與徐孚遠結識時間陳乃乾纂輯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所錄之錢氏祭文云弟與兄訂交己卯之春己卯即崇禎十二年 1639 然而同樣篇章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之錢氏田間文集作哭徐復菴文卻未見該句考錢澄之子錢撝祿編先公田間府君年譜雖無誌記徐錢二氏結交時間倒是載記了錢澄之崇禎十六年 1643 入松江晤夏瑗公夏允彝先生卧子陳子龍闇公因便道嘉善兩君入武林府君遂留仲馭錢棅家 153 如是可知兩人於崇禎十六年已有往來而非從明亡後共興義兵始 154徐孚遠嘗為復社主盟而錢澄之為復社桐城地區主持者當是因復社而相交乙酉 1645 五月清兵攻破南京後江南地區義旗四起錢澄之入宰相錢士升子錢棅麾下陪同錢棅入松江與徐孚遠陳子龍訂盟齊心力抗清兵 155可惜不敵清廷義軍潰敗後徐孚遠同錢澄之錢棅吳徳操和孫臨計劃取道震澤至新安再入八閩 156豈知舟泊震澤時遭受清兵襲擊錢澄之敘述道 152 參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湖北第 5 刷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見清錢撝祿編先公田間府君年譜癸未 1643 三十二歲載於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影印室輯清初名儒年譜四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8 月一刷頁黃語主張徐錢二人結交於明亡後見黃氏錢澄之前期交遊考廈門教育學院學報第八卷第四期 2006 年 12 月頁清錢撝祿編先公田間府君年譜乙酉 1645 三十四歲載由是三吳鼎沸爭建義兵仲馭亦踴躍從事仲馭因同府君入雲間與陳卧子徐闇公訂盟而還見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影印室輯清初名儒年譜四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8 月一刷頁錢澄之擬上行在書云會南都喪失嘉善吏部臣錢棅建義起兵召臣入幕棅敗走震澤將由間道奔赴行在見氏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101

11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仲馭錢棅將入新安取道震澤同志諸子有家者多從之行以八月十六抵震澤其夜月甚明橋上人吹簫度曲如故次早予偕諸子拏舟往問新安訊未及里許聞河中礟聲甚急回遇吳鑑在吳德操赤腳流血揮予速轉曰死矣問誰死曰仲馭死矣子舟已焚妻女已赴水矣予猶前行望見燒船煙燄不可近乃返同諸子投宿八都沈聖符宅 157 乙酉 1645 八月十七澄之除了喪失錢棅這位抗清同志外妻子方氏攜抱次子與女兒投水而亡僅存長子法祖至於徐孚遠則長子世威殉難僅妻子姚氏得全兩人哀慟不言而喻錢澄之又憶及遇難之夜弟扶病起立徘徊達曉兄枕吾兒以寢兒抱兄足而泣兄雖吞聲無語徹夜涕零 158無論抱病徘徊通宵的錢澄之還是徹夜涕零的闇公或是摟抱闇公腳泣淚的錢法祖悽苦景況可說令人十分心酸後錢氏停留處理殯殮事宜徐孚遠則先行入閩乙酉 1645 十月底受黃道周舉薦唐王授予闇公天興亦即福州司理掌理獄訟事務蒞官期間錢澄之嘗偕吳徳操至官署探訪闇公澄之同鑑在蘊脩飲徐闇公司李署云同人不得意旅食共荒臺忽有尋梅興來銜司李杯官清衙吏嬾客散署門開獨去然燈坐羨予攜手回 159 版頁 344 又孫武公傳云未數日松江破三吳兵散予泛宅汾湖將與仲馭錢棅由震澤入新安武公孫臨與復菴徐孚遠適至遂聯舟同行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見錢澄之先妻方氏行略載氏著田間文集卷三十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參錢澄之哭徐復菴文載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見清錢澄之撰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 102

115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患難之交聚首會飲道故而澄之當時尚未任官所以有同人不得意之語丙戌 1646 元旦經黃道周引薦錢澄之動身前往贛州吉安赴任沒想到澄之到吉安後才發現已經有人蒞位只好重新改選他處 160澄之遲留贛州期間闇公賦詠懷錢幼光以攄思念之情君初避仇時徙倚武塘市余亦去故鄉逢君汾河裏相顧攜室危巢傾卵將毀蒼黃求寄孥連牆共松杞斯願竟未諧中道遇封豕鳴鏑如雨飛火光四面起君室赴清波余兒亦墮水死生兩契闊不得同簪履君留我亟行執手勞未已赴闕万息肩遙望閩關紫邀君待詔邸一粲豁暮齒公卿喜君來築臺收騄駬考功試柔翰擢第冠多士幕府更惜才奏請隨軍壘江花迎車蓋貢水濯素趾形勝天下奇攬轡為君喜自到虔州後遙遙乏尺鯉胡漢方紛拏安危未能揣嶺頭雲樹深滄海波濤瀰形影隔河梁思君從此始卷二頁 12 此外並傳信告知錢氏自己晉升兵科給事中將與張肯堂朱永祐由海道募舟師消息澄之得訊復書闇公認為由海道出募舟師以圖吳會此固今日制勝之第一策並勗勉徐孚遠行矣闇公努力乘風為興復社稷繼續奮鬥 161 同年三月錢澄之出任延平司理與徐孚遠執手道別時以毋負夙志毋忘黃道周師恩勉勵彼此只是誰也沒想到此次話別後各自飄零兩人於有生之年 97 錢澄之與開少御史書丙戌二月曰奉別後度歲芋園即以元日首路燈節始出閩關入贛州知吉安司李已經萬督臺題補有人即日回行在改選見清錢澄之撰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 (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一版一刷) 頁見錢澄之在贛州與徐闇公書丙戌二月見清錢澄之撰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 (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一版一刷) 頁

11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竟無再度晤面無怪乎錢澄之多年後悲嘆嗚呼患難弟兄天涯骨肉離別之際語出涕隨詎意此別遂成千古耶 162 康熙四年 1665 五月徐孚遠於廣東饒平奄然長逝後由妻戴氏與子永貞扶櫬回松江華亭知悉闇公歸葬訊息康熙十年 1671 錢澄之有意至松江墓祭但無能成行遙哭松江徐復菴抒懷道三吳遺老見全稀擬過松江願又違絕島暗聞徐福返渡遼虛盼管寧歸艱難令弟窮途死惆悵孤兒舊業非我有拊棺無限淚含來宿草墓前揮 163 原本懷抱與闇公重逢希望豈料闇公已逝天人永隔一切變成虛盼我有拊棺無限淚痛失患難至交的悽愴與遺憾對闇公的深厚情誼不言可知翌年中元錢澄之終於償願至徐孚遠墳前祭拜並屬文弔祭一來追念昔日兩人入閩事蹟二來欽羨闇公能得全膚髮持節守志如一三來欣慰好友有孝子永貞繼嗣 164 康熙十三年 1674 年僅二十三的徐永貞居然遭同室毆殺 165錢澄之聞訊不勝悲憤云憶昨相持哭初逢扶櫬歸那知不盡淚今又為君揮老親猶暴露孝子竟捐軀薄俗遂如此蒼天何處呼 166深深流露對永貞無端橫死摯友絶嗣的不平和悲慟 162 見錢澄之哭徐復菴文載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45 其中語出涕隨詎意此別陳乃乾徐闇公年譜附錄作淚涕交橫孰意此別 163 見清錢澄之撰諸偉奇校點田間詩集合肥黃山書社 1998 年 8 月一版一刷頁參錢澄之哭徐復菴文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陳乃乾徐闇公年譜載徐永貞生於順治八年 1651 四月卒於康熙十三年 1674 四月( 徐闇公年譜頁見哭徐孝先清錢澄之田間詩集合肥黃山書社 1998 年 8 月一版一刷頁

117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三吳德操吳德操字鑑在號鳧客安徽桐城人明諸生具聲名曾受教於黃道周為黃氏器重文章蒼莽有秦漢氣詩沈鬱頓挫有老杜風乙酉 1645 夏南京失守三吳鼎沸與錢澄之一齊入錢棅義軍抗清事敗入閩事唐王經黃道周疏薦授知縣補長汀縣令翌年丙戌唐王敗奔赴粵東擁立桂王官中書丁亥 1647 授御史言事忤逆帥劉承胤與劉湘客等人遭論罪下廷杖並免除職務明年詔命巡按廣西兼攝學政陞大理寺丞庚寅 1650 冬清軍攻陷桂林德操被執不降端賴出盡所有家私才得脫身而後寄家猺中身依親戚梧州兵備道彭爌並為全活彭氏家口入城坐門樓稽查出入癸巳 1653 李定國攻下桂林收復粵西德操避居蒼梧村中李定國檄召以原官行事卻為孫可望矯旨撤回後間道返回猺中寄家悲憤勞瘁患病不治享年四十二 167 徐孚遠思憶吳德操曾有夙昔遲芳訊相逢汾水濱俱懷存楚志同作避秦人之語 168依此兩人結交當於乙酉 1645 福王朝傾覆之後除了是抗清同志外吳德操更是闇公的刎頸至交江南各地揭竿而起對抗清廷時吳德操投入錢棅麾下與松江守城的徐孚遠互為應援八月兵潰吳德操偕同錢棅與闇公錢澄之孫臨打算赴唐王行在沒想到卻在震澤蒙難錢澄之哭仲馭墓文云比至震澤風月甚佳橋畔聞吹簫之聲市上無談兵之事弟與闇公克咸懷刺登岸自注往看熊魚山先生兄同吳子鑑在解帶維舟羽箭突如戈船蝟集傳參錢澄之哭仲馭墓文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44 錢澄之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吳廷尉鑑在傳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三十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懷吳鑑在之一釣璜堂存稿八十六 169 見錢澄之田間文集卷三十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1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徐孚遠錢澄之和孫臨三人登岸不久吳德操與錢棅還在解帶繫舟之時便遭受清廷水師襲擊在寡不敵眾下錢棅陣營不僅舟楫全毀更是死傷慘重錢棅自身殉節吳德操被流箭傷及腳趾闇公痛失長子世威錢澄之妻兒三人喪命而孫臨也一子罹難 170是夜吳德操同闇公等倖存諸子投靠沈聖符 171既而與闇公跋山涉水歷盡艱險一路相互扶持下進入閩京是故徐孚遠回想起兩人這段絮被寒長共危途雨又頻 172患難與共的日子有言憶昔避難初相逢在檇李浪迹五湖濱微命其如螘烽火燼余舟流矢及君趾故鄉各渺茫共赴新安壘暮雨蕭寺糜秋風客邸被褰衣層岡峻漱齒山東泚又道新安纔入境黃海已揚塵朋舊各分手琴書難及辰逡巡馬嶺磴跋涉玉山津攜手同羈歎何年遂角巾 173同生共死深厚情誼自是可知至閩京吳德操與徐孚遠錢澄之皆受黃道周薦舉是年十月終徐孚遠補官天興司理蒞任期間吳德操和錢澄之曾忽有尋梅興來銜司李杯 174至司理署探訪闇公患難之交聚首把盞促膝長談丙戌 1646 春吳德操聊試武城絃俊翮淩雲起補長汀知縣徐孚遠晉兵科給事中投入張肯堂海師從茲各有役不得同杖履 175而此次別離為永別有生之年兩人再也無能重逢把晤丙戌 1646 八月清軍攻陷長汀唐王殉國後吳氏直奔粵東以奉桂王闇公則流離浙閩先效命魯監國辛卯 1651 清軍攻陷舟山再入金廈二島各自東西期間闇公與鑑在斷了聯繫僅能從他處得知摯友音訊如懷 170 錢澄之孫武公傳曰至震澤之明日猝遇游兵仲馭死焉予合室遇難君亦失其一子見氏著田間文集卷二十一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沈應瑞字聖符震澤人事略參附表 172 徐孚遠懷吳鑑在之一釣璜堂存稿卷八頁前者見徐孚遠懷吳鑑在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4 後者見懷吳鑑在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八頁清錢澄之同鑑在蘊修飲徐闇公司李署見錢澄之撰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徐孚遠懷吳鑑在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4 106

119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吳鑑在所云徘徊想音容何時寄雙鯉此間到蒼梧繡斧百城裏王命再三鍚長途駕騄駬顧盼列九卿追風不踰晷而我方栖遲觸途有荊枳去年附書人逝矣如流水懷情不可宣望遠一徙倚卷三頁 4 徘徊想音容何時寄雙鯉去年附書人逝矣如流水是知當時鑑在並未與闇公書札往還又繡斧為天子特遣之執法大吏依吳氏事略則鑑在巡按廣西之事為闇公聽聞所得值得注意的是由於闇公為不能赴桂王行在感到遺憾鑑在卻能再隨赤日起東嵎 176為桂王擢用因此闇公那時抒發思念吳德操之情不僅止於對好友的思念更有不得志的感慨如懷錢吳諸公聞皆作顯人曰憶昔相攜推短轅今來六翮盡飛翻可憐只有行吟客不得親承金馬門卷十九頁 3 又如懷吳鑑在中丞憶昔扁舟淚欲潸滄茫問渡水雲閒同眠姜被嗟行路卻棄終襦便入關單父聞琴聊一試神州持斧竟崇班可憐羈客頻惆悵彼美西方不可攀卷十三頁 27 二詩所攄不但追思昔日患難與共的情形也交織著個人落寞失意的軫慨四吳祖錫鉏吳祖錫字佩遠原籍吳江父為文選郎中吳昌時然嗣伯父貴州按察使昌期後遷嘉興登崇禎十五年 1642 副貢鼎革後更名鉏自號嵇田從徐孚遠陳子龍謀劃復明嘗偵事杭州為仇家縛至土國寶軍門羈繫獄中魯王桂王皆授職方郎中順治十八年(1661) 祖錫擬謁桂王先至鄖陽勸鄖陽十三軍出師撓楚以救滇可惜十三營已疲敝不能用由於當時桂王已入緬甸祖錫不 176 見徐孚遠有客言飲光鑑在已歸故里慨然寄懷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12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得追從只好復返中原流寓他鄉不願歸老鬱鬱以度餘生康熙十八年 1679 客居膠州大竹山嘔血而亡年六十有二遺命不必歸葬遂葬大竹山 177行誼正如徐孚遠所稱高似魯連思救趙仇如伍子不歸吳 178 祖錫為復社名士其人不僅顧瞻謦吐令人自廢且尚義輕財樂於救人急難又好結納豪俊每當險阨能出奇應變順治三年 1646 閩京破徐孚遠冒死潛入嘉興 179徐枋吳子墓誌銘記云酉戌之際江南初下勢岌岌涿州之子馮源淮提督浙西駐鎮嘉興吳子與之遊相善馮某之戚董生者即為提督部將嘗詗察民閒亦與吳子交吳子以意厚之嘗與抵掌言時事董生感激若以人不我知者余同年生徐闇公負天下重望初毀家舉義兵敗遂浮海去望益重天下爭慕之至是復浮海而來欲於內地有所建立闇公故全髮魏然漢官威儀也既至無所容吳子密迎之館於家中吳子家顧在城市久之聲籍籍馮某乃遣董生來物色董生至吳子與相見未及有言吳子握其手曰吾有一言惟子可語欲成子慷慨之志董色動吳子曰徐闇公先生至此若欲一見否董驚怛絕倒且驚且喜曰徐先生果在此而吳子肯令我見之乎吳子即笑引之以見闇公董生一見叩首泣下曰聞公名二十年今日始得見然非吳子則我豈得見公願效死三人即共為盟誓相得甚懽乃以訛言復馮某而於提督麾下撥戈船出汛即衛闇公全髮以出復浮海而去傳參徐枋居易堂集卷十四吳子墓誌銘景印中央研究院史語所藏 1919 年羅振玉排印明季三孝廉集本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73 年 3 月初版頁全祖望吳職方傳見於周駿富輯鮚埼亭集碑傳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湖北第 5 刷頁徐孚遠懷吳佩遠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參徐闇公先生年譜頁見徐枋居易堂集卷十四景印中央研究院史語所藏 1919 年羅振玉排印明季三孝廉集本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73 年 3 月初版頁

121 第二章前期交遊考略徐孚遠端賴吳祖錫干犯不諱不顧身家仗義襄助始能免為清廷緝捕得以全身而出繼續抗清此後兩人皆多方奔走反清多年睽違逮吳祖錫過思明始得聚晤初徐孚遠聞吳祖錫至有聞吳佩遠到未及披面言情之作二首其一云南湖分手十年餘仗劍吹篪總是虛滄海湯湯存筆墨形容黯黯混樵漁何庭可灑申胥淚客舍聊供馮氏魚惟有朝恩終不忘姓名常自挂除書卷十五頁 25 雖然尚未見到吳祖錫但闇公已迫不及待對故友表明自己不忘故國復明心志如一也抒發不受鄭成功重用遭閒置之不滿與無奈吳祖錫過訪鷺島期間亦與闇公同年好友邢欽之結交闇公有詩美之佩遠入海半年予不得晤與欽之結友而去作此寄懷兼美二子之交也云吳子年弱冠已多折輩交是時國步艱所結皆人豪升堂進鼎食贈行解佩刀黃金十載盡落羽無一毫張儉實黨魁避迹涉海濤海濤浩無極蛟舞龍展翼捫蝨看英人眼白無相識山右有邢子少亦好朱劇壯心不可平屢作條侯客今來槎上游偶俗徒悠悠儔中一為覿豁然開雙眸抒寫生平氣披襟滄海頭談星測斗分飲酒撫吳鉤胡然成遠別歎息腸內熱相期萬里心矯翮豈能紲王貢誓始終音徽無時絕卷四頁 24 吳祖錫為人豪爽尚義邢欽之亦是壯志好俠者兩人志氣相投而為契交於是闇公將他們比為漢代王吉貢禹王貢皆是明經節行之人二人也結為至交好友闇公高興吳邢二人結交可見只是為抗清志業吳祖錫無法和好友長相聚短暫停留後又辭別徐孚遠邢欽之再度奔走 109

12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順治十八年 1661 吳祖錫奉張煌言命勸鄖陽十三軍出師不得又因赴桂王行在不成於是北返中原萍寄異鄉餘生與闇公天各一方未再相晤小結前期徐孚遠所交主要因詩文社結緣而這些人在鼎革時的抉擇影響到闇公對他們的情感對於變節仕清者如李雯即使在甲申國變前為幾社主要成員並和闇公往來頻繁交情深厚闇公抗清期間所詠卻難見其傾訴思憶懷念之情對於為國奮鬥或為國殉節者或持節守志者闇公有較多的思憶之作甚至在困頓流離期間殉節的陳子龍和夏允彝成了支持他抗清的精神力量 110

12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心繫有明宗社一心扶顛持危加上峻拒成為清廷臣民乙酉 1645 秋徐孚遠毅然南下入閩戮力復明志業他展轉流徙福建浙東也曾浮海交南橫渡臺灣和遁跡廣東最終在廣東棄世結束漂泊異鄉的生涯在這段流離歲月隨著南明局勢變化與個人境遇闇公認識了不少忠義英豪或為南明朝僚友或為徵士或為鄭成功部屬或為有明宗室是以本文揀擇交誼較深者可略窺往來情形者予以考究第一節朋僚徐孚遠就官始於乙酉 1645 唐王授天興司李本文所指朋僚係指唐王魯王時實際與闇公同朝共事又有交誼者至於桂王徐孚遠並未赴其行在只有遙受官職未曾真正扈從因此桂王時期同僚未必真正同朝共事一張肯堂朱永祐辛卯 1651 徐孚遠入鷺島依鄭成功前既在唐王朝與之出生入死又同其至舟山事魯王之大僚前輩即是闇公同鄉賢哲張肯堂與朱永祐由於闇公與二人交遊時間與事蹟重複因而予以合併敘述張肯堂字載寧號鯢淵松江華亭人天啟五年 1625 進士授江西餘干知縣丁憂起官濬縣知縣於任內禦寇安民享有聲名崇禎七年 1634 擢御史次年春出按福建還朝掌河南道崇禎十五年 1641 遷大理寺寺丞擢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南都福王立肯堂選兵三千入衛並剿撫汀漳間流賊乙酉 1645 五月南京傾覆肯堂與鄭鴻逵鄭芝龍擁唐王繼位唐王稱制 111

12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晉吏部尚書加太子少保後因諫官上疏唐王以曾櫻掌吏部於是唐王令肯堂轉掌都察院肯堂一心謀求恢復翌年正月累疏請兵唐王因而詔加少保兼戶工二部尚書總制北征並賜尚方劍專理兵馬糧餉撫鎮以下許便宜從事肯堂又上水師合戰之議希望唐王由仙霞親征浙東自己則由海道抵江南倡義旅以相聲援於是請求出募舟師結果鄭芝龍阻礙導致肯堂恢復之計無法實行後來鄭芝龍又取走肯堂所有軍需肯堂是又自募義兵得六千人屯駐鷺門同年閩都敗肯堂蓬轉海外己丑 1649 魯王至舟山晉肯堂少師擢東閣大學士辛卯 1651 八月清軍攻舟山張名振奉監國搗吳淞令肯堂留守肯堂與六千將士萬餘居民搏命捍禦九月城破肯堂令四妾周氏方氏姜氏畢氏及子婦沈氏孫女茂漪先死再自縊於平日讀書處雪交亭當時僕婢及門下士二十多人隨死 1 朱永祐字爰啟一字聞玄松江華亭人 2以上海籍中崇禎七年 1634 進士授刑部主事調吏部文選司後罷歸鄉里乙酉 1645 清軍南下同陳子龍徐孚遠等人舉義松江事敗入閩唐王進郎中改戶兵二科都給事中遷太常寺卿張肯堂疏薦為北征監軍詔監周鶴芝軍屯於鷺門鄭芝龍變節降清前夕永祐力勸勿降芝龍不聽永祐特地派遣趙牧刺殺芝龍結果趙牧無從 1 2 參明高宇泰雪交亭正氣錄卷八(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叢書第二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臺一版) 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七十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翁洲老民海東逸史卷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7-59凌雪南天痕卷十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清朱溶忠義錄 (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朱永祐或云為松江華亭人如忠義錄或云為上海人如雪交亭正氣錄小腆紀傳關於朱永祐梓里就連所教授的弟子朱舜水也有二說於與諸男書中朱舜水直接指出朱永祐為松江華亭人朱之瑜舜水先生文集卷一見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384 册據上海圖書館藏日本正德二年(1712)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頁 443 而於對源光圀問十二條中又稱上海爰啟朱先生朱之瑜舜水先生文集卷二十見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385 册據上海圖書館藏日本正德二年(1712)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頁 63 之所以如此當如重修華亭縣志道用上海籍舉崇禎七年進士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影印清光緒四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台一版頁 1166 與朱永祐以上海籍應試科舉有關 112

12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得見芝龍而不能成事唐王傾覆後永祐同周鶴芝屯駐海壇丁亥 1647 正月收復海口和鎮東並以趙牧與林籥舞駐守海口四月清軍攻佔海口永祐與張肯堂及徐孚遠北至舟山依黃斌卿己丑 1649 斌卿被誅魯王入舟山以為吏部侍郎晉工部尚書兼吏部事辛卯 1651 九月清廷攻破舟山抗節拒降被殺 3 乙酉 1645 秋八月徐孚遠毅然離開故鄉南下入閩赴唐王行在於仕宦福京期間徐孚遠蒙受二人表薦之恩一是所折服私淑之黃道周另一就是家鄉先輩張肯堂乙酉 1645 十月經由黃道周薦舉闇公受任天興司李以掌管福京刑政 4隔年正月任職兵部尚書的張肯堂上水師合戰之議認為由海道徑至江南江南義師必為響應大兵由閩出浙首尾策應則敵可乘 5主張出募舟師因而奏請唐王命徐孚遠朱永佑為海師監軍徐孚遠受詔晉兵科給事中由原本協理國務內政轉為投身軍旅得以與張肯堂朱永祐二位華亭鄉賢為反清復明一同出生入死徐孚遠甚為敬服與尊崇張肯堂及朱永祐闇公賦呈張宮傅云王室今中葉明公作濟川精英推嶽降姓字本天連冰雪神姿異瑚璉廟器傳夔龍懽接跡丙魏恧前賢執法秋風爽為霖夏潦平衮衣臨海國竹馬導前輧時雨嬌花蕊皇仁扇蜿蜒星周方化洽帝醉屢妖纏參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七十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7068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忠義錄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影印清光緒四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台一版) 頁 1166清翁洲老民海東逸史卷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洪思黃子年譜記隆武元年十月又疏舉趙士超俞墨華徐敬時徐孚遠等九人請受職立功冬十月廿八日奉旨所薦舉俱聽軍前效用惟廣信要地撫臣徐世蔭着嚴防守不便輕移見明洪思等撰侯真平校點黃道周年譜附傳記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9 年 9 月頁 33 又錢澄之哭徐復菴文曰漳浦夫子黃道周奇兄之節憫弟之癡並登薦章弟猶未達兄乞外任司李天興載氏著田間文集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頁 145 見清錢澄之所知錄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2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於越燒丹穴蠶叢哭杜鵑六騑迎代邸二伯奉周宣已睹新鐘虡還期卜澗瀍應時紆繡斧崇讓卻貂蟬晉陟冢司重兼銜亞相專封章逾諤諤賁士實戔戔閶闔辰初正旄頭光尚懸赤心扶有道黃髮誨無愆不謂君恩替其如內政牽晏嬰尊主術甯氏擅朝權鷹爪森然搏葵心終自憐每揮周顗淚欲著祖生鞭推轂緣人望秉麾答上玄嫌疑成市虎謠諑毀芳荃斗杓占仍耀王鈇寄更堅蒼茫坤軸折狼狽玉輿遷竊國謀眞巧燃臍算又偏乘桴當此日肥遯幾何年必擬追風后無勞問偓佺愚生通籍忝夫子薦書駢謝墅陪遊切庾樓清賞延倘能安縱壑直欲看淩煙卷十六頁 4 除抒發感遇之情外闇公推崇了張肯堂於御史及巡撫任內功績也慨歎了有明北京南京政權相繼淪喪更敘述肯堂如祖逖般堅定的復國意志並期待他能如黄帝輔宰風后般再創治世至於朱永祐賦呈朱館卿四十韻中徐孚遠稱奉常王國珍壯歲躍天衢涉筆珠璣落觀書肴饌腴人倫推華嶽襟度視冰壺鳳舉雲司逸鵬鶱文部須王裴清簡共顏謝笑嗔殊門峻無裁棘衣單得敝襦諸公深豫附我道豈沾濡沈約郊居穩羅含卜宅紆樹梧凝月露穿沼長雕胡一臥冠纓晚屢耽松桂徂自天傾北極害氣復南驅建業龍蟠杳華亭鶴唳孤衣冠皆惴惴君子獨區區有志剸豺虎無心問臘膢乘桴將赴闕間道重攜孥牢落永嘉樹周流山海圖空囊給夕吹躡屩詣行都入國愁仍切憂時涕更俱衢尊方獨酌甲觀貯訏謨批答勞宸翰權衡藉斗樞前朝旣板蕩仕籍尚榛蕪年格徵文得除書據案劬美裘非一腋巨構必千株蔡廓矜難奪山公歎不吁靑蠅徒失氣白賁自成孚讜議常尊主開懷閔卒瘏羯胡終繫組雄帥授王鈇明命申司馬軍諮仰大巫飲冰兼枕戟握節且彎弧冒頓摧強勢中行不久逋忽傳翠輦出再見虜塵汙元憝輸宗祏回師佇舳艫 114

12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竟無曹沬劍幾瞑伍胥矑幸脫如罹雉常浮狎水鳧伊余忝後進服術愧洪儒梓敬陪簪冕髫年侍舞雩咨嗟傷繭足祓濯起泥塗聯省參華秩同盟逮小邾止期安薜荔佇看錫彤玈黃閣眞堪老蒼生幸再蘇卷十六頁 4 涉筆珠璣落觀書肴饌腴人倫推華嶽襟度視冰壺朱氏不但好學博洽落筆行文字字珠璣更重要的是人品高潔超群在朱明山河變色之時衣冠皆惴惴諸多搢紳之士只憂心一己身家性命而永祐則是君子獨區區有志剸豺虎無心問臘膢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趨救國難即使受命晉官也非安享榮華而是飲冰兼枕戟握節且彎弧無時以社稷為念惕慄奉職枕戈待旦以抗清軍綜合前述肯堂永祐之所以受闇公推尊並非僅是為梓里前輩之故更非因為官位尊顯而是因為二人具有高尚志氣節操並能以身許國丙戌 1646 八月清軍破仙霞關唐王於汀州殉國肯堂聞訊痛不欲生意欲以身殉國後因平海將軍周鶴芝勸其以復明為念振旅以為後圖 6肯堂才打消念頭並偕同闇公及朱永祐依附鶴芝海師繼續抗清是年冬初張肯堂攜徐孚遠遊廈門虎谿多年後徐孚遠避地廈門重遊於同諸子游虎谿因念丙戌冬宮傅張觬淵曾攜余游此感而有作憶道憶昔張宮傅避跡亦南奔殷憂不能解攜朋游此山是時冬始交芳草猶未殘一徑群峰秀疊壁石盤盤其下有複洞掃洞列盤餐觴酌再三舉四坐起長歎俯瞰此島外戎馬浩漫漫故鄉在遠道何由生羽翰今我復來游同游皆朱顏展義曠以達青雲若可攀歡往感亦隨念舊獨潸潸張公仗大節去矣如龍鸞徒存杖屐迹遺風良不諼卷三頁 2 6 參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2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甲申 1644 北京淪陷乙酉 1645 南京失守至丙戌 1646 福京又再度傾覆對復明志士來說中興復明夢想接連破滅憂傷與焦慮可想而知當時張肯堂攜闇公遊虎谿無非想藉由山水撫慰麥秀之痛然而思及風景不殊山河卻異故鄉華亭淪於清廷張氏與闇公自是愁上加愁丁亥 1647 四月海口失守周鶴芝自知難與清軍抗衡轉而入浙肯堂與闇公朱永祐亦北上舟山依黃斌卿 7是年重陽三人與安昌王黃斌卿張煌言張名振以及沈皓然巖生兄弟登滃洲鎖山 8後闇公入蛟關結寨於定海柴樓至己丑 1649 九月魯王駕駐舟山闇公入覲因而又與肯堂及永祐同朝 9 時肯堂拜東閣大學士永祐晉工吏二部尚書辛卯 1651 九月舟山遭清軍攻陷張肯堂不為貳臣殉節前賦道虛名廿載著人寰晚歲空餘學圃閒難賦歸來如靖節聊歌正氣續文山君恩未報徒賫志臣道無虧在克艱寄語千秋青史筆衣冠二字莫輕刪 10 以表己志然後慷慨就義至於朱永祐清將陳錦親身登門勸降永祐不願變節遂遭殺害徐孚遠扈從魯王出奔聞得噩耗後悲不可抑分別賦作軫悼二公哀輓肯堂如挽張宮傅之三云昔日投竿避地來緣公數啟到金臺郊居成賦先相示賭墅行游屢許陪每挹新型知雅量常徵古事見清裁一從門館飄零後欲放招辭愧不材卷十三頁 18 7 黃宗羲海外慟哭記丁亥 1647 夏四月記總制尚書張肯堂兵科給事中徐孚遠平海監軍朱永祐避地至舟山三人皆依周鶴芝於海口海口既陷故北至舟山依黃斌卿見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0 8 見張煌言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西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載氏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59 9 參徐闇公先生年譜永曆元年 1647 (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23)永曆三年 1649 (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26) 10 見清朱溶忠義錄張肯堂傳 (載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

12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推崇肯堂為人大度豁達與決斷剛正也感激肯堂拔擢之恩徐孚遠嘗稱之老年更向學生平近體詩崢嶸冠臺閣篇篇堪諷詠不墮開元格 11 以及張公健筆淩青雲七言渾雅故無倫 12 由這些評語知道張氏詩文造詣甚高而闇公更感念肯堂看重不棄紆尊與其交遊和切磋詩文至於追悼朱永祐如挽朱奉常聞玄之一曰東海填來有幾年忽聞玉折淚潸然空期攜手歸枌社更與何人哭杜鵑君已垂名雕琬琰我猶避地弄雲煙不堪回首田橫島寫就長歌只叩舷卷十三頁 18 闇公原本期望復明之後能與朱永祐一起歸返華亭然而朱氏死節希望幻滅只能追憶往歲承恩華省聯同持使節護樓船以及屐上山椒時接武杯傾桑落便忘年 13的往事是知何以一聞知永祐死訊闇公便悲從中來不禁潸然淚下二王忠孝王忠孝字長孺號愧兩福建惠安人崇禎元年 1628 進士官戶部主事督薊州倉餉時內監鄧希詔欲自置兵餉忠孝不許遂遭緝捕治罪幸賴御史王志道疏救得釋甲申 1644 明朝山河變色忠孝聞知哀慟不已發抒悲憤而有甲申聞變三首不諱道出不思圖君父門戶爭螗蜩誤國在百僚嚴詞譴責當時明臣 14福王立史可法上疏力薦由於當時馬士英阮大鋮把持朝政因此忠孝以疾辭歸唐王立起嶺東參議改太常寺少卿忠孝向唐王陳見讀霞舟先生詩因憶張宮傅遺編不存矣感而有作釣璜堂存稿卷四十五見重悼朱張二公作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1 見挽朱奉常聞玄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18 見王忠孝甲申聞變之三載於氏著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3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言自江西浙江出兵北攻清廷但國政為鄭芝龍操持無能有所為於是告假歸鄉丙戌 1646 唐王敗為避清廷嘗遁入空門丁亥 1647 夏鳩集千餘人建義旗與鄭鴻逵鄭成功諸葛倬沈佺期及林垐等人同時舉事戊子 1648 秋移家廈門居十三年復徙金門庚寅 1650 桂王晉兵部右侍郎兼官如故永曆十七年 1663 十月清軍破金廈二島王忠孝南下避居銅山翌年三月復從鄭經退守臺灣途經澎湖本有意卜居但泊居一個月許擇地不果遂而繼續揚帆駛向臺灣於四月初十登岸入臺 15丙午年 1666 四月二十八日卒於臺灣享壽七十四 16所著有四書語錄易經測略詩經語略孝經解四居錄及奏議詩文等 17 依二氏相關載記與詩文徐孚遠與王忠孝當厚交於金廈雖然兩人都曾入福京受唐王授官但並無顯示當時已經交好永曆五年 1651 舟山不守徐孚遠從魯王依鄭成功寄身金廈期間闇公雖然官授左僉都御史晉左副都御史卻徒有官銜無有職實縱使一心想效命見王忠孝永曆丙午 1666 正月九日自狀文中王忠孝自記云時世藩鄭經將往東寧泊舟料羅招余及在公辜朝薦同行而余年家子陳復甫陳永華姻友洪忠振洪旭俱贊余決遂與俱東甲辰 1664 三月初十晚開洋次晨到澎湖泊一月意卜居焉借棲無地四月初八日再移於東聞有甘吉洋風濤似澎是日幸風恬浪靜四更自澎開棹午刻抵東寧初十日登岸宿陳復甫舊寓載氏著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39 王忠孝卒年方志如清高拱乾臺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 212 清周元文重修臺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 268 清陳文達臺灣縣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03 種頁 202 清周凱廈門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56 等皆記載亡於丁未即康熙六年 1667 至於清夏琳海紀輯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8 載於庚戌即康熙九年 1670 然而洪旭所撰王忠孝傳則道丙午(1666)四月二十八日卒於臺灣享年七十四洪旭為王忠孝姻友兩人交誼深厚且洪旭亦同忠孝結伴隨鄭經入臺故從洪旭所言此外惠安王忠孝公全集附卷王氏譜系亦云王忠孝公生於萬曆癸巳年 1593 六月二十三日卯時卒於永曆丙午年四月二十八日辰時如是王忠孝當卒於永曆丙午年即康熙五年傳參王忠孝永曆丙午 1666 正月九日自狀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洪旭王忠孝傳同前頁王氏譜系同前頁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陳衍輯福建通志列傳選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9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8-39) 118

13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明廷有所為也僅能無奈賦閒至於王忠孝固然曾奮不顧身舉兵抗清且官兵部右侍郎但深知勢去不易支入廈門後奮戈柱天闕鬥志不再無心官場從此賦滄浪蕭然島嶼涼 18任情詩酒託跡自然交遊期間兩人不僅為詩朋酒侶亦嘗躬耕共為圃事徐孚遠如老圃丁般博識草木為王忠孝所請益學習情形如闇公王愧兩先生敘藝圃事泠然當鄙心賦之所述先生仕宦無因緣纔官郎署便十年棄官歸來築小磐一生高寄在田園乞得嘉蔬手自植呼童桔槔灌清泉仲長何須樂志論淵明原有勸農篇即今移室居此灣扶杖盤桓數畝間顧我自言常茹草號曰老圃非適然北土要術不足記南方草木狀猶偏我今了了能自識君欲學之相為傳暇即攜鋤倦即眠方將共蒔白雲邊卷六頁 14 且在王忠孝移居金門後兩人又日與盧若騰沈佺期洪旭等人商略古今校定書史 19 對徐孚遠而言王忠孝不僅為氣誼相投之知交更是熱腸高義之摯友每每慷慨襄助解困闇公謝漁云南溟非吾土生計真邈然吾友王夫子釣魚常給鮮勸我買兩舠以漁當以佃足可供菜鮭養志且忘年冉冉至夏初載網候深淵南薰久不作漁子日憂煎寸魚不入網暮暮趁潮還弄潮那得飽清光載滿船當夏行秋令所嗟時命愆羈旅宜寄食微命任所天何為營其生汲汲見徐孚遠壽王先生詩云先生冰玉姿服官懷古哲道直無慍容身退乃明節長嘯傾神州奮戈柱天闕勢去不易支謝眾腸內熱從此賦滄浪蕭然島嶼涼晚食蕨可采觀書藜作牀滔滔流不息耿耿夜何長豈無乘舟夢難穿月脅旁余亦逃世者放歌和益寡小築洲渚間縱談桑樹下每歎太丘廣夷已浩無倫行看嶺上月坐釣溪邊綸忽忽忘寒暑四逢嶽降辰野祝乏令詞醴筵忝嘉賓嘉賓揮羽觥飲者醉還醒今日相為樂恢豁企時清未須求三島會見收兩京待取登封畢同來煮茯苓見釣璜堂存稿卷三四十三洪旭王忠孝傳道王忠孝後移居浯島住賢厝鄉日與盧若騰華亭徐孚遠沈佺期及余洪旭數人楊確古今校定書史載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3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損安眠賣船謝漁子拄杖看島煙卷四頁 21 寓居金廈期間徐孚遠生計陷入窘境對於友人拮据王忠孝非但不棄還不時以魚鮮周濟並建議徐孚遠以漁治生徐孚遠接納了建言但無奈當年夏行秋令氣候異常僅撈取清光載滿船漁獲不得最終徐孚遠辜負王忠孝美意鬻舟作罷永曆九年 1955 九月清烏金世子率軍南下福州調集福建當地兵馬伺機進攻思明鄭成功因而飭令思明居民搬移過海官兵眷口搬遷金門鎮海等地摒空思明以俟敵入彀予以痛擊 20如王忠孝鷺中移民作戰場道空營誘敵布先聲水國遷民恍遠征 21徐孚遠自然亦須從令舉家遷離再擬避地王先生仍許附舟曰空營致敵是奇謀漫理芳綸再下鉤客自難安庾信宅君今頻假季鷹舟擁衾看割秦兒鼻狎浪高吟碧海頭莫道旅人無所恃攜孥猶得渡丹丘卷十四頁 2 當時闇公自家無船可渡海端賴王忠孝不吝搭載一家才得以順利避地永曆十二年 1658 年仲冬二十五日徐孚遠生辰王忠孝為賦賀徐闇老六十壽詩云從詩文所示徐孚遠王忠孝此次避地原因為鄭成功陣營計劃空營以誘清軍再臨機制勝並非永曆十七年 1663 十月清軍破金廈二島鄭經等人被迫退守銅山一事考楊英從征實錄載永曆九年 1655 九月省報烏金世子統率新到滿漢三萬到省札擾民居養馬並吊調本省兵馬一齊窺犯思明州時我師分遣南北征勦只有後提督奇兵左衝等數鎮守鎮城邑地方而已本藩鄭成功傳令併空思明州聽居民搬移渡海其將領官兵家眷搬住金門浯州鎮海等處聽從其便隨密諭宮傅等曰清朝豈無宿將遣此乳臭姱子豈意在戰耶不過藉兵再逼我和耳我若吊調回大師被他識淺所以併空思明以疑之昔孔明城上操琴而退魏兵此意豈異耶諒他必有書來講議一番我隨乘機迎之彼自入吾彀中諸人俱曰藩主妙算無遣非小人所能知也見氏著從征實錄影印臺灣文獻叢刊第三十二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92 與再擬避地王先生仍許附舟中所言避地空營致敵是奇謀擁衾看割秦兒鼻相應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3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年週花甲復何為海曲冥鴻翅曷垂勳業鏡中驚歲月行藏雲外倮鬚髭軒車借道稽前驛黼黻登朝未後時坡老詩名晚更重為余衰朽竟成癡 22 詩中不僅肯定徐孚遠忠貞明廷之心稱許其高風亮節還以文豪蘇東坡稱譽其詩歌這年二月徐孚遠欣然動身前往安南以假道入滇朝覲桂王王忠孝託之興朝赫濯有象疏上呈最終卻假道不果對徐孚遠而言這不僅是無法一償多年朝覲桂王夙願更意味此生已難投身明廷力行興明志業立功立事已經無望雖是耳順之年然入謁桂王之夢已碎心境可想而知王忠孝此詩或可寬慰闇公癸卯 1663 十月清廷攻佔金廈二島兩人居島交遊被迫終止甲辰 1664 王忠孝隨鄭經退守臺灣徐孚遠攜眷遁跡廣東饒平不意別後兩人於有生之年無能重晤道故乙巳 1665 五月徐孚遠溘然長逝隔年四月王忠孝也撒手塵寰三沈浩然巖生兄弟沈浩然本名明初字東生華亭人身懷多藝能射工詩善書書學董其昌皇清書史稱詩品書格一如其人 23 浩然為明季諸生為沈猶龍長子而以父蔭得官錦衣衛千戶清順治二年 1645 沈猶龍與徐孚遠等人松江建義失敗殉節而亡浩然遂與弟巖生遁居海上至舟山依故人黃斌卿後黃斌卿為阮進所殺魯王至舟山浩然為魯王侍從順治八年 1651 清軍破舟山於是削髮為僧回返吳地改名浩然號雪峰一云字雪峯晚年駐錫於善應禪院年五十二卒著有雪峰詩稿可惜已經亡佚弟巖生亦善詩文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218 見李放纂輯皇清書史卷三十二台北明文書局 1985 年初版頁

13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後去吳不知所終 24 釣璜堂存稿中與沈浩然巖生相關詩作十餘首其中言及浩然次數更居闇公入浙時往來契友之冠 25二人交誼匪淺徐孚遠由衷佩服浩然巖生不僅因他們身懷文才更因其能執守志節事母冬溫夏凊無微不至贈沈東生巖生可見詩曰君家兄弟亦奇哉世難飄零志未衰將母扁舟溫清切迎親孤島信音回諸劉新擅江東體二陸原推洛下才自媿門牆方忝竊莫將羣紀漫相猜卷十二頁 4 至於三人結識時間據闇公送沈巖生別所言昔與君結友束帶體猶弱猗猗披谷蘭離離芳洲若今來滄海濱意氣何蕭索卷二頁 22 早在易代前於故鄉華亭雙方已有往來清順治二年 1645 松江守城失敗闇公同志沈父猶龍殉國沈氏兄弟浮海舟山闇公則南入閩京翌年 1646 唐王敗徐孚遠改從魯王繼續抗清得以與浩然巖生兄弟重逢交遊 26 直至順治八年 1651 清破舟山為止在舟山期間徐孚遠黃斌卿除外浩然昆仲也和明遺臣如安昌王張名振傳參清馮鼎高等修華亭縣志卷十四成文出版社據清乾隆五十六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83 年 3 月台 1 版頁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卷五十六上海書店影印清嘉慶松江府志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31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成文出版社據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台 1 版頁清姜兆翀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一(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釣璜堂存稿中言及沈氏昆仲者如下卷二東生數言趙子人孩度門不交人事感而有懷送沈子東生別送沈巖生別重贈東生兄弟卷八海口舟次憶東生柬沈東生病懷東生東生行後余成詩三百矣危途不測良用憮然卷十二贈沈東生巖生趙俠侯沈東生董繩之皆長吟詠老夫欲將心事相託詩以問之再贈沈東生旅愁兼柬東生巖生阻風柬巖生卷十八寄東生晚眺寄俠侯東生問東生乞船取水等徐孚遠與沈東生兄弟異鄉重晤並非遲至徐氏避地舟山後釣璜堂存稿趙俠侯沈東生董繩之皆長吟詠老夫欲將心事相託詩以問之卷十二頁 5 晚眺寄俠侯東生卷十八九二詩可證詩題所言趙俠侯即是趙牧據海外慟哭記趙牧亡於順治四年 1647 四月清軍攻破海口之時可見此二詩成於趙牧殉身前如是徐孚遠三人重逢自然早於此役之前 122

13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張肯堂朱永祐張煌言等人交遊順治四年 1647 重陽兄弟曾偕同徐孚遠與眾人登遊鎖山 27浩然兄弟素好詩文流寓時猶是不輟徐孚遠與二人仍有詩文活動巖生與闇公論文不倦而二人所賦更使闇公不禁羨君兄弟多清賞詩酒逢迎更不疏 28事實上闇公與浩然此時交誼並非僅限於吟風弄月問東生乞船取水云問余何事突無煙此日孤舟乏水源與借君家靑雀舫相為載取玉龍泉卷十八頁 10 闇公為取水擬向浩然商借船隻以載取自家與浩然家用水可見兩人亦為生活上相照應之摯友順治八年 1651 清軍攻佔舟山結束三人解憂傾濁醪同案飯藜藿弄潮憩紫巘篇詠時間作 29的時光徐孚遠從魯王南奔廈門依鄭成功沈浩然兄弟則選擇北歸華亭浩然巖生臨行之際闇公各有詩贈別其中送沈子東生別更以連環體寫作詩云驪駒一以唱四座慘無歡羈客中宵起星河正汍瀾絕絃不成調幽谷恆苦寒握手心戚戚分袂路漫漫相見非可期願言保芳蘭芳蘭當令時披攬何葳蕤臨風豈不媚經途或見疑春華豔林薄清萍覆水涯依性良有悅緣生固其宜如何同心友中道兩分難分離亦不辭感子更嬋娟乘桴浮海嶠鼓檝泛紫煙共傾琥珀酒俱詠蟋蟀篇旭日屐登頓零雨笠連緜棲遲各有託翹首淩風鸇風鸇已刷翮一聲摶九霄哀鴻羽毛摧託身依葦苕鳴苦不能息雲路方迢迢諒無填海術飄颻如孤薸何當回顧盼中懷徒泬寥泬廖亦何為所嗟道路長山川更盤紆干戈未可詳傷予淪異域感子歸故鄉骸骨分捐棄形影永相望明德庶可勖恩愛兩不忘卷二 27 見張煌言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西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載氏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旅愁兼柬東生巖生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16 又同卷阻風柬巖生有論文亹亹聞君笑之語可知巖生與徐孚遠嘗論文 29 見送沈巖生別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3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頁 21 徐孚遠憂國傷別悲己之情交錯不在話下值得注意的是徐孚遠自知重逢不可期而對好友有更深期許願言保芳蘭希冀浩然返鄉後縱使無法再入南明朝力抗清廷亦須繼續保有不貳臣之志節後來事實證明浩然果然不負闇公所望不願薙髮易服選擇遁入空門以保蘭芳舟山一別雖是相見非可期豈知卻成天人永隔康熙四年 1665 五月徐孚遠身故遺孀戴氏與子永貞扶櫬歸葬松江契友重逢竟是此種景況沈浩然內心怎不悲慟哭徐復齋歸櫬悼曰白雁隨丹旐歸來谷水間豋堂一長慟羨汝不生還 30 羨汝不生還浩然固因悲痛契友亡故但一思及自己遁入空門苟活於清政權下益加艷羨闇公能全髮以終不為清廷統治短短五字蘊涵悲友哀國傷己情懷可謂軫慨極深四趙牧趙牧徐孚遠以俠侯稱之江蘇常熟人為人尚義有勇曾謁太常寺卿朱永祐幕下丙戌 1646 鄭芝龍將投降清廷時朱永祐監平海將軍周鶴芝軍力諫芝龍勿降芝龍不聽朱氏因而召趙牧謀殺芝龍為社稷民族趙牧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毅然受命可惜因無機可乘不能成事翌年正月周鶴芝收復海口趙牧受任命為總兵與參謀林籥舞負責禦守四月清軍進攻海口趙牧奮不顧身殺敵四百餘人但因清軍續增援兵攻勢猛烈實在眾寡難敵最終城陷失守捐軀殉國本詩沈浩然自注徐闇公壬寅後以提督吳六奇庇之得至潮完髮而卒見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二(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 頁 6 傳參明高宇泰雪交亭正氣錄卷四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叢書第二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臺一版頁 121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 和頁 7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3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史冊言及趙牧僅述其豪俠驍勇善戰據徐孚遠所賦趙俠侯沈東生董繩之皆長吟詠老夫欲將心事相託詩以問之卷十二頁 5 可知趙牧允文允武亦善詩文兩人交遊時曾日夕酬唱徐孚遠贈俠侯趙子云風塵汗漫吹江水振旅如雲四面起趙子當年何磊落一朝結客傾囊橐澄江之守為最奇獨發援兵搴大旗鼓聲已振功垂立惜哉列壁多參差蒼茫臨渡鞭黿鼉束身歸事馬伏波妻孥滿前牽衣泣容顏充悅更高歌與余酬唱申日夕夜展兵符晝墳籍問子行藏當若何指天不言眼終碧況復彎弧得九石往往射聲兼射迹安得一矢落天狼重扶旭耀升滄桑卷五頁 2 徐孚遠十分敬重趙牧原因在國變時趙牧以國為上不僅輕財貴義不為私己更不畏犧牲生命以身抗清而趙牧據守澄江江陰搴旗制敵一事益使徐孚遠不僅推崇其武勇還更寄予厚望期盼趙牧能將滿人逐出中原復興明朝丁亥 1647 正月周鶴芝收復海口趙牧受命駐守以抗清軍徐孚遠嘗汎舟過訪 32對趙牧守海口徐孚遠有稱許亦有期許如俠矦久守海口壯之云多君能墨守愧我一儒冠玉壁鋒常挫邯鄲勢自完紆籌青帳裏揮劍白雲端鐵騎今宵走飛觴月下殘卷八頁 16 然而同年四月清軍力攻海口趙牧奮身捍禦但眾寡懸殊城池終究為清軍攻陷趙牧赴海壯烈成仁遺骸亦搜尋不得 33徐孚遠聞知哀慟悲切有海口城陷哭趙俠侯二首以攄其情其一云一朝濃霧雜塵埃戰鼓無聲睥睨摧帳下健兒還格鬬匣中雄劍自悲哀邾城江口龜難渡遼海灘頭鼉不來從此秋濤應更怒素車白馬送君回見徐孚遠過趙俠侯海口城適有警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9 見徐孚遠俠侯赴海求遺骸不得作此慰之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13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之二曰意氣淩雲枕玉戈銀章綠鬢壯顏酡胡塵一夜吹春草毅魄千秋擁碧波賈復有孥還是累檀憑無相欲如何孤臣遙望營星落惆悵時危涕淚多卷十二頁 18 此次海口不守對徐孚遠衝擊甚大在多位友儕喪亡斯役情況下甚至認為自己亦將不久人世 34且如詩文所示闇公不僅為私交哀悼趙牧更為明廷折損戡亂將才以及不知社稷何時興復而悲從中來涕淚俱下五姚翼明錢肅樂姚翼明字興公浙江海寧人諸生明亡倡義海昌後從魯監國官職方主事辛卯 1651 舟山破從監國至思明僦居北門外東嶽廟三餐雖屢屢不繼仍愜心自得翌年披剃空門師事福清黃檗山隱元禪師法名性日字獨耀所著有南行草紀許國為之序此外受隱元禪師命掌書記職輯有禪師六十歲前語錄 35 姚翼明一如徐孚遠曾為魯王臣僚又一同從王避地思明在徐孚遠眼中這名契友是絶世姿東林自高偃如東晉慧遠般的高僧也是擅長裁詩的能手 36披覽釣璜堂存稿興公見於詩題計二十處 37兩人交情自是匪淺永曆六年 1652 姚翼明祝髮事浮屠徐孚遠賦有送姚興公入道曰參徐孚遠海口失事故交多死知命不長兼以自悼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19 參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47錢海岳南明史卷七十九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5 月一版頁 3798 參徐孚遠聞興公雅遊入省會作詩云姚子絕世姿東林自高偃龕前竹柏香峰頭詩句滿俄然杖策行秋風淒已晚白日良可依淥醽那能斷從來支許游迹邇心自遠不妨高尚情聊以寄任誕見氏著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5 姚興公見於釣璜堂存稿者卷四聞興公雅遊入省會作卷五霖雨懷興公時在仲洞 126

13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數載浮沈滄海東吹簫無路道將窮故拋雄劍隨流水攜卻芒鞵看晚鴻時復銜杯陶處士不妨揮麈晉支公他年欲訪經行地記取峨嵋明月中卷十二頁 27 道出姚翼明自舉兵抗清至多年流離瞭解大勢已去復明無望下因不願事異族而遁入佛門之心聲只是姚翼明雖然選擇棲禪但並非意味不問紅塵斷絕塵緣仍與明遺臣交遊而往返黃檗思明闇公送興公歸黃檗可見詩云島上周旋秋已深翩然一錫反禪林經塗橘柚迷香徑滿目煙霞入苦吟三楚共傳王者氣孤龕不動道人心且將清磐敲閒月鶴羽翛翛影自沈卷十三頁 41 此外甚至與徐孚遠張煌言尚有詩文寄贈如闇公興公有詩見投聊識相憶投得新詩子細吟緣知息影在孤岑不妨謝客閒攜屐亦許陶公共入林龕外草靑春欲老石邊雲度磬初沈他年扶杖歸何處擬到香鑪峰裏尋卷十三頁 5 而張煌言詩如得姚興公書以舫音集見寄曰何處纖鱗至瓊雲落滿函虎溪聞卓錫鷺島憶歸帆詩律隨人老禪鋒卷八懷姚興公聞興公北發招興公阻雨以詩見投次韻報章雨止邀興公聞子起與文生雨過興公醉歸作卷九喜興公至柬興公卷十懷姚興公卷十二積雨期興公不至送姚興公入道卷十三興公有詩見投聊識相憶秋吟寄興公贈姚興公二首興公見枉追敘亡友臥子受先四五公惟云未識天如感而有作再懷姚興公贈興公送興公歸黃檗以及卷十六閏月訪姚興公於嶽廟比日闊焉有懷卻寄計詩題二十共二十一詩 127

14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已不凡慚予塵夢在兀兀趁征衫兩詩詩題雖稱興公未稱法名性日或獨耀但闇公不妨謝客閒攜屐用東晉高僧支道林與謝安交遊故實而後者虎溪聞卓錫錫本是僧侶所持錫杖此處借代為僧侶卓錫用以稱美姚興公為高僧由此可知無論是投詩予徐孚遠或寄詩信予張煌言姚氏當時已經剃度對南明抗清志士尤其是魯王臣工來說姚翼明逃禪後事蹟最讓他們稱道為犯清廷之不韙遷葬前東閣大學士錢肅樂於黃檗東坂錢肅樂字希聲號虞孫學者稱為止亭先生浙江鄞縣人崇禎十年 1637 登進士授太倉知州太倉州向來號為難治肅樂任職期間嚴懲奸惡革除諸多陋弊有治績崑山崇明縣民深深感念而為立碑頌德崇禎十五年 1642 秋秩滿遷刑部員外郎隔年丁內外艱甲申 1644 聞變痛哭不欲生翌年清軍南下攻陷杭州率士民數萬人揭竿抗清得知魯王在台州遣張煌言奉表請王監國王行監國事晉右僉都御史奉命駐守錢塘十戰十捷進右副都御史丙戌 1646 五月糧盡兵解至舟山浙東兵潰唐王召肅樂挈家入閩然入境時閩京已破不得已再攜家匿居海壇翌年魯王次長垣肅樂入覲官兵部尚書戊子 1648 晉東閣大學士兼吏兵二部尚書招降唐王富寧守將徐登華因日夜憂憤國事而寢疾琅琦海島中六月五日卒享年四十二遺言以刑部員外郎品服入殮魯王聞知輟朝三天賜祭九壇親自撰文祭弔贈太保吏部尚書諡忠介事蹟明史有傳著有正氣堂集越中集南征集等因兵燹散佚不全全祖望將所見編為錢忠介公集二十卷傳參明劉沂春東閣大學士兵部尚書贈太保吏部尚書忠介錢公神道碑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一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明林時對東閣大學士太保兵部尚書忠介錢公傳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一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明錢肅圖忠介公前傳忠介公後傳同見前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七十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全祖望明故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贈太保吏部尚書諡忠介錢公神道第二碑見氏著周駿富輯鮚埼亭集碑傳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

14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戊子年 1648 錢肅樂即世後無能歸葬埋殯琅江明前宰輔葉向高曾孫進晟敬慕錢氏德義 39不忍公骸骨暴露江湄有意捐貲協助遷葬直至癸巳 1653 冬才將計畫告訴已披緇於黃檗山之姚翼明姚翼明得知後極為支持並且一同商定將錢氏遷葬黃檗山中 40在乞地獲得隱元禪師首肯後隔年甲午 1654 春二月姚翼明親身徒步北上琅江移櫬首行扶護錢肅樂及其側室董氏嫂陳氏和姪克恭靈柩而後遷運公幼子翹恭柩木使能同葬 41同年六月隱元禪師將東渡日本姚翼明從送禪師至思明將遷葬錢氏事告知紀許國張名振徐孚遠等遺臣並得到諸老襄助 42 錢肅樂與徐孚遠本為故交兩人有話言之舊丙戌 1646 越中兵敗錢肅樂攜家自舟山南下入閩與徐孚遠相遇於永嘉 43分手之際錢肅樂賦與徐闇公孚遠舟中宴坐闇公有五湖之行贈別云總為安危繫此身一梭海上織愁頻龍蛇未定功名賤山水誰聽珠玉貧已棄鄉關萬里夢又看霖雨五湖春相期今日樽前酒談笑平胡第一人葉向高字進卿福建福清人萬曆十一年進士明史卷二百四十有傳葉進晟字子器一字霞臣富有才學弱冠疾馳聲黌序入清不仕傳見清饒安鼎修福清縣志卷十四乾隆丁卯重修中國方志集成據清光緒二十四年劉玉璋刻本影印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頁 370 參葉進晟告錢相國遷柩文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一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725 事參錢肅樂弟肅圖忠介公後傳與姚翼明運柩時祭文忠介公後傳曰嫂董氏是年永曆二年四月卒幼子翹恭先兄數月卒并長嫂陳氏長姪克恭皆死島中五棺同殯琅琦見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第二集一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754 姚氏文見同書頁 726 姚氏再告錢相國文曰柩有四公在前夫人次之公之嫂又次之姪最後又三告錢相國文云公柩十三日至古縣翼明以公之次公郎柩尚留琅琦淺土未獲同歸心是用愴斯晨屬同行何君為照理某先馳融邑與葉君進晟商所以火而負骨歸瘗之事葉君曰不忍為此也可零作護棺運歸與公同葬庶父子相依有以安死者之心參姚翼明祭錢相國文見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729 徐孚遠錢希聲先生誄曰余方持節公亦攜家樓船之會實惟永嘉自越徂閩其行孔遐見同前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724 見錢肅樂錢忠介公集卷十九載於四明叢書第二集第一冊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14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來用以贈別二來勗勉彼此完成反清志業而自丁亥 1647 六月錢氏復仕魯王朝迄戊子身亡期間徐孚遠見鄭彩專擅知事已不可為曾勸錢肅樂一道離朝闇公錢希聲先生誄曰余之北歸再過閩海促公同舟保玆蘭茝公方徘徊曰將有待山澤之豪奮戈斯在余曰不然道貴知幾矯翼則飛弭耳則羈謀夫孔多孰從孰違人犧之悔其悔曷追 45 無奈徐孚遠所言不為錢肅樂採納錢氏最終也因憂憤國事而亡得聞錢氏身故後闇公哀悼云海鶚歌萌茝子作以速錢希聲也先是余亦勸之去不果和歌以弔錢并識萌茝子之早見遂以海鶚歌弔之曰海上鶚何不飛乃在梟羣曳羽衣羽衣楚楚將安歸海上鶚亦欲飛一時戀主心依依嘵音翛尾使人悲海上鶚逢鵷雛和鳴喈喈兩相於勸爾連翩徙東隅胡為乃入虞羅中青冥之羣不可呼卷六頁 8 徐孚遠可說既敬重錢肅樂忠君報國又痛心錢氏因鄭彩專橫誤國而積鬱以終事隔六年甲午 1654 臘月在葉進晟姚翼明鼎力幫助下錢肅樂終於得以重新安葬於黃檗東坂而徐孚遠復作誄辭並序錢希聲先生誄以彰顯故友志節與事蹟六黃事忠張自新黃事忠字臣以失其籍貫唐王時崎嶇閩粵舉義兵敗母妻被殺桂 45 見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頁

14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王時官兵部職方司奉命往來思明 46徐孚遠稱其好奇性亦別蒼古如松冷如月 47張自新字衡宇里居亦不詳於鄭成功麾下任都督一職數次受遣偕永曆使臣返朝覆命永曆七年 1653 桂王遣兵部主事萬年英齎敕晉封鄭成功延平王鄭成功令其同萬年英由水路赴行在回奏並請敕各鎮勳爵永曆十二年 1658 偕徐孚遠黃事忠入滇不得後隔年又從黃事忠入滇 48嚴格來說張自新為鄭成功部屬並非徐孚遠同寅理應不當在此敘說但因與黃事忠偕同徐孚遠一起冒死往返交南交行摘稿中言及張氏必有黃氏是以下文將併敘二人與闇公交遊不過若論二人與闇公私交深淺以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來看自是黃事忠與闇公情誼較為深厚 49 永曆十二年 1658 正月黃事忠與漳平伯周金湯受桂王命至廈門晉爵諸臣並與鄭成功約期進兵江南鄭成功遂令張自新送徐孚遠黃事忠入滇覆命由於當時入滇之路陸路阻於粵水路隔於交南為避清軍三人擬先行水路再行陸路徐孚遠遂偕黃事忠張自新浮海交南有詩同黃臣以張衡宇行交海云交州南去是長安霧重風輕道路漫回首滄浪為客久龍神款款別離難參清周凱厦門志卷十三景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5 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92 見松月歌贈臣以交行摘稿頁 8 張氏事略參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39 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頁 15 清周凱厦門志卷十三景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5 徐孚遠言及黃事忠詩作見於釣璜堂存稿有卷四同黃臣以趙書癡薛仲達過陳年卿齋談宴終日卷十一黃臣以就別感贈奉和梅臣先生黃職方解纜有懷之作卷十四賀黃臣以亡子歸卷十五時有傳余亦隨使入朝覲者欽之因贈余詩已而訛言也依韻奉和兼送黃職方南歸黃臣以張衡宇為土司陷五羊獄黃先有絕命詩寄余卷二十黃臣以至口號臨別臣以交行摘稿則有同黃臣以張衡宇行交海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晦日同臣以衡宇與臣以論行止偶題示黃張二君與黃臣以論次人物懷唐梅臣先生松月歌贈臣以五日同黃張飲歌臣以在交善病病熱也歌以發之將回贈臣以職方伙長已誤入一綫沙衡宇疑曰昔即無舟安知今不有也臣以大笑曰瓊大郡也以海為固聞王師將出粵東必且造舟自備豈無數艦為我難乎至於張自新在交行摘稿中如前所述皆與黃事忠並提而釣璜堂存稿僅見卷十三張總戎使粵歸從詩作內容數量不難得知徐孚遠分別與黃事忠張自新交誼之深淺見交行摘稿頁 1 131

14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在一路乘風破浪下三人上巳之後安然抵達交南浮海交南本為假道入滇豈知可憐五日尚淹留 51一至交南張自新請求謁見不准為求轉圜三人因而羈留試與交南西王鄭祚交涉由於交南氣候較中國炎熱乍到時徐孚遠和黃事忠皆水土不服已患暑熱病 52偏偏滯留期間客裏三人如貫索舟居兩月似圜扉 53使黃事忠更難耐暑熱每每患病故而徐孚遠臣以在交善病病熱也歌以發之曰知君夙昔苦炎蒸三伏沈沈病欲增安德遠求千歲雪颯如近對滿壺冰窗前企腳追彭澤巖下科頭彈廣陵且學枚生歌一發即看榮氣灑然升 54 試圖以詩為黃事忠消暑病淹留期間徐孚遠嘗至南越王尉陀廟 55亦與黃事忠張自新入伏波將軍廟祭祀東漢馬援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曰自古中興稱建武將軍挾策求真主東廂一見展英謨腰懸組綬分茅土晚年杖鉞向炎州樓船下瀨漾中流朱鳶已定日南服重開七郡獻共球靈跡千秋銅柱存蠻夷長老咸駿奔至今廟祀江之滸舟師日日薦芳蓀我從國變山中哭鳥折其翮車無軸衰老難跨上將鞍麤疏方似當時璞一聞交海近行都便隨商舶駕雙鳧商檣狎浪看轉側陽侯驤首淩天吳忽然濃霧迷南北天地暗慘長年惑長年無計焚片香歸命將軍頌明德須臾雲淨四山開如見拓戟光徘徊從此揚帆兼命檝擊鼓吹簫取道來沙淺江平識去津翩翩蝴蝶引行人我行祇謁神祠下青青竹色水粼粼五日同黃張飲歌有云上巳之後到交州可憐五日尚淹留交行摘稿頁 1 參徐孚遠上安南西定王書見徐孚遠遺文七頁 1 見晦日同臣以衡宇交行摘稿頁 3 見交行摘稿頁 9 見題南越王尉陀廟交行摘稿頁 2 132

14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古碑斑剝字畫漫執圭衣黼著蟬冠酒馨牲腯來夷女拜手陳詞看漢宮將軍上殿喜論兵聚米還成山谷形此日聖王方借箸好將圖畫入承明 56 馬援為漢光武帝名將建武十八年 42 被拜為伏波將軍南下交趾戡平徵側徵貳反漢之亂 57國破鼎移天威未振小夷驕 58交南不再聽令於明廷三人假道不成此祀自是感慨萬千而徐孚遠更是盼望朝廷有馬援般之賢才勇將以助明復興重開明朝盛世此次浮海三人本以為可藉由假道安南突破清軍封鎖順利赴桂王行在安南卻貶損明廷地位意欲徐孚遠行拜禮徐孚遠不願國格受辱斷然拒絕在致書與西王爭禮未有結果後三人深知安南無意假道遂結束兩個多月安南生活黯然返回鷺島交州有鬼門關回航需過此始得進入中國境內 59當安然航出鬼門關進入瓊海時卻誤入一綫沙又名角帶沙此處淺沙仄逼三篙水惡浪交加四面風 60 危險萬分以出沙為艱當時徐孚遠黃事忠和張自新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為能安然脫險艄公欲循山而行抵瓊州海口乘風直過徐氏等人認為如此將冒遭遇清軍風險而艄公以昔年無有應之張自新遂反詰昔即無舟安知今不有也黃事忠聞之則大笑道瓊大郡也以海為固聞王師將出粵東必且造舟自備豈無數艦為我難乎然航至紗帽山先前憂慮不幸成真逢遇清廷兵艦三並遭其一發銃擊攻擊千鈞一髮之際幸而返棹乘東風疾行以脫航途可謂九死一生七夕之後涉艱履危歷三人終得安然歸返鷺島見交行摘稿頁 1-2 馬援事蹟參宋范曄著唐李賢等注後漢書馬援列傳卷二十四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8 刷頁舟中雜感之二交行摘稿頁 4 參交州有鬼門關舟行過關乃入華界將歸作交行摘稿頁 10 見行瓊海入一綫沙亦名角帶沙危險萬狀吾輩三人自擬必死矣口占交行摘稿頁 10 交行摘稿有七夕西風過大洲頭一詩(頁 12) 據此可知七夕那天徐孚遠一行人才通過大洲頭則抵達廈門時間自然在農曆七月七日之後 133

14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翌年春黃事忠張自新自廈門擬間道入雲南以覆命永曆 62途經廣西遭土司所害遂為清廣東總兵栗養志所擒所攜之奏本六十二道揭帖六十六件令諭牌票十一張疏稿雜書三十五本書信一百封皆遭清廷攔劫 63不幸傳來徐孚遠有黃臣以張衡宇為土司陷五羊獄黃先有絕命詩寄余云和鸞初啟又猿嗁繭足焉能躡碧梯僰道軒輶難自保武陵雲樹一時迷拚生地窖詞無辱握節穹廬色不低卻把寄詩吟幾過寒窗風雨夜淒淒卷十五頁 20 詩以憂傷摯友身陷清廷囹圄又稱美其不卑不屈之志節至於張黃二人後來殉國還是降清所終如何文獻闕如不過從本詩來看黃氏應當會選擇殉節不降才是七萬年英萬年英字靜齋湖廣黃州人明季官台州通判唐王即位閩京下詔至台州魯王諸臣大多不從惟有萬年英主張當與魯王命同視不當異視唐王得知擢為兵部職方司主事順治三年(1646)唐王敗依附鄭成功隔年誤信唐王遁永曆十二年 1658 夏徐孚遠於安南歸廈門前夕有將回贈臣以職方詩自注道時臣以議欲間道行復命也見交行摘稿頁 10 又王忠孝永曆十三年二月上桂王心懸跡阻疏道玆兵部郎中臣黃事忠督臣張自新入朝臣謹附一疏並謄前疏以塵聖覽且永曆十四年二月初十上桂王之綸綍遠頒謝恩疏亦云拾參年貳月內又具心懸跡阻一疏附兵部主事黃事忠聞為土司解送粵各見氏著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頁 7273 而盧若騰於永曆十五年上永曆皇帝疏則云臣舉義後所上章疏達御覽者僅三之ㄧ十三年春具疏附兵部郎中臣黃事忠十四年春具疏附勳臣周金湯皆中道見執於虜見氏著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足見假道安南不成後黃事忠張自新偕徐孚遠返回廈門再於永曆十三年春離開廈門間道回朝覆命順治十六年 1659 十月廣西巡撫于時躍揭帖云於思忠府擒獲僞國姓總兵張自新僞職方司黃事忠偽上思知州李之彥查出偽題奏本六十二道偽揭帖六十六件令諭牌票十一張疏稿雜書三十五本書信一百封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明清史料甲編第五本載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明清史料甲編中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8 年 2 月一版一刷頁

14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逃入粵傳言與大學士路振飛泛海尋求行至虎門得知唐王已經亡故又返廈門後赴桂王行在桂王依舊授官兵部職方司主事 64 釣璜堂存稿中徐孚遠言及萬年英或尊稱官銜職方如林都憲召集時萬職方與座卷八頁 28 萬職方行署讌都將參軍皆在坐時將發棉邑卷十二頁 25 贈胡叔中主政時萬職方齎新命至兼敘胡萬之交卷十六頁 9 贈萬職方卷十六頁 10 萬職方納姬戲為豔體卷十八頁 14 等或稱字靜齋如與萬靜齋梁明卿葉眉長遊谷口洞卷三頁 9 靜齋留滯作卷三頁 23 贈萬靜齋卷八頁 28 馬杏公至呼靜齋小飲卷九頁 15 送靜齋返粵卷九頁 9 萬靜齋晞髮戲贈卷十八頁 1 等乙酉 1645 十月末徐孚遠抵達閩京唐王授官與萬年英同朝不過兩人私交確切起於何時不得而知唐王敗後徐孚遠入浙從魯監國而萬年英先依鄭成功轉赴桂王行在當時萬氏不僅官任兵部職方司主事亦身兼連絡閩浙義旅使臣永曆三年 1649 十一月桂王頒詔徐孚遠勗勉闇公繼續與鄭鴻逵鄭成功叔姪齊心戮力匡復明室河山當時至舟山敕使即是萬年英 65辛卯 1651 清軍破舟山徐孚遠從魯王依附鄭成功而萬年英更為往來桂王與鄭成功間使節如永曆七年(1653)年五月鄭成功披掛率軍力抗入侵海澄清師清師大敗狼奔而走桂王得知欲冊封鄭成功延平王萬年英因此受命齎敕至廈門但鄭成功拜表辭讓並以海澄戰功請封各鎮勳爵萬年英是又返桂王廷回奏 66也因此徐孚遠在淹留金廈期間得以與萬年英往來徐孚遠罕作豔詩而於萬年英納妾時賦作萬職方納姬戲為豔體六首與靜齋納姬相國曾公有誨言詩以解之戲為二絕二首前者如聞郎傳參清周凱修纂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48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徐闇公先生年譜永曆三年己丑五十一歲所附永字四千一百五十九號敕令參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35-39清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4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常上雨花臺六代風流去不迴何事相逢南海畔想應都為荔枝來卷十八頁 15 後者如洞裏遙聞日月長看花采藥兩相當劉郎一到還仙去況復雙雙引鳳皇卷十八頁 15 為友儕之喜徐孚遠可說於山河變色中難得流露戲謔的一面萬年英奉旨入廈門滯留期間時與徐孚遠相訪宴集或萬年英邀約徐孚遠聚會賦詩如馬杏公館靜齋寓陪遊作云僻巷經過少端然有問津報君來北郭邀我到西鄰炙背看棊煖披襟摘句新便須留轄在延想欲彌旬卷八頁 30 或萬年英受邀過訪如馬杏公至呼靜齋小飲道觸熱喜君至罷吟呼友來祠神餘酒果移席坐莓苔暑氣諧談解清風樹杪回還聞三楚捷感激勸深杯卷九頁 15 兩人又或相偕尋幽訪勝如與萬靜齋梁明卿葉眉長遊谷口洞云西村朝始暾結友步山麓風靜沙無塵疇平麥正熟登頓入層巖猿引遞相屬轉側面勢佳幽人盤其曲壁有紀子題擬作子真谷削磴不數級其上得石屋方廣丈尺閒箕坐延冬旭人工雖不多頗樹桃與竹此地少為貴聊以娛心目前臨滄溟寬後倚羣峰矗偃息展玄言境僻神不辱況當避秦時緬想憩遐矚卷三頁 9 於旭日東昇之際同好友結伴漫遊於山水之中觀賞勝境當萬年英行使臣之責離開金廈時徐孚遠每每有所繫念如聞靜齋病所道使車不復反貧病兩相侵未授餐霞術誰貽買藥金卷十頁 23 為好友健康憂心此 136

14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外對徐孚遠而言萬年英為友朋更為桂王使節是以如得靜齋信卻寄所書故人有札報平安幽谷生春洗眼看使者獨持周玉節諸方還喜舊衣冠炎州瘴重加餐切桂嶺雲深取道難見說王師方轉戰幾回南望淚闌干卷十三頁 26 進而掛心桂王廷復明情形不限於只訴私情萬年英兄美功也曾寓居鷺島與徐孚遠結識並同張煌言陳士京姚翼明等人相交 67後萬美功自鷺島歸返越地臨別徐孚遠賦作送萬美功還越潦倒風塵一蒯緱相逢荒嶼不勝愁止因令弟朝天後故遣賢兄到海頭日月未開先祀夏衣冠無恙尚依劉雖然垂橐空歸去此度還應是勝遊卷十二頁 28 雖是送別詩闇公寬慰萬美功之心遠勝於惜別之情萬年英得志為桂王所用而萬美功雖為兄長卻是失意返鄉其心之落寞惆悵可想而知故而徐孚遠藉稱許萬美功志節試以解憾張煌言亦賦送萬美功還越時其弟靜齋將赴行在贈別令弟將南邁元方又北征炎荒萬里節越絕一歸旌欲聚非麋鹿難分是鶺鴒祗應山鬼語但見送人行張煌言同姚興公萬美功過訪陳齊莫小酌回首鄉關北海濱南來猶見故鄉人君因久客翻為主我亦同仇況比鄰八載滄桑愁欲老一尊清酒話相親共悲吳楚烽煙急太史占星正聚閩見張煌言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74 見張煌言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15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不僅傾訴臨別自己難捨之情更道出萬氏兄弟間之依依離情而此次一別萬美功萬年英兄弟有生之年是否曾再聚首不得而知第二節海外幾社友關於海外幾社寡識所知最早出於清人全祖望他說公陳士京喜為詩下筆清挺不寄王孟廡下及在島上徐公孚遠有海外幾社之集公豫焉雖心情蕉萃而時作鵬騫海怒之句以抒其方寸之芒角 69又云徐都御史闇公幾社長老也從亡海外復為幾社之集曰尚書盧公若騰曰都御史沈公荃期皆閩安人曰尚書張公煌言曰光錄卿陳公士京俱浙寕人曰都御史曹公從龍則雲門人別稱曰海外幾社六子 70考覈陳士京徐孚遠生平和綜合全氏所說海外幾社成於徐孚遠流寓廈門時期 71主要成員除闇公外還有張煌言等五人至於其他社員不詳是故本節以這五子為考究對象一張煌言張煌言字玄箸號蒼水浙江鄞縣人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父圭章天啟四年 1624 舉人官至刑部員外郎曾教授黃宗羲家宗羲叔伯皆為其門人煌言既善詩文又善騎射允文允武有從戎報國大志乙酉 1645 錢肅樂舉義煌言率先響應肅樂遂遣煌言奉表請魯王朱以海監國魯王紹興監國特賜煌言進士出身授翰林院編修又晉侍講兼兵科左給事中丙戌 1646 浙東兵潰扈魯王入閩翌年魯王誓師長垣加右僉都御史監張名振軍己丑清全祖望陳光祿傳鮚埼亭集卷二十七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影印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一刷頁 206 清全祖望續耆舊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682 冊影印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一刷頁 542 連橫臺灣詩乘卷一云闇公寓居海上曾與張尚書煌言盧尚書若騰沈都御史佺期曹都御史從龍陳光祿士京為詩社互相唱和時稱海外幾社六子而闇公為之領袖是以今日論者多以為海外幾社六子專稱出於連氏認為此一專稱成為日後研究臺灣漢人文學史之開端郭秋顯海外幾社三子研究頁 2 管見以為連氏本全氏之說曉知全氏所述自不會有海外幾社成於臺灣的誤解 138

15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 1649 煌言募集義旅結寨於平岡隔年入舟山王加兵部侍郎辛卯 1651 清軍攻陷舟山後煌言扈從魯王次鷺島偕參軍羅子木與諸遺老交遊於金廈二島癸巳 1653 煌言歸返浙江並於天台招募抗清義軍隔年與張名振會師進軍長江時直抵金山因無義師接應只好退守崇明乙未 1655 再偕名振軍入江攻略瓜洲儀真抵燕子磯又因無有支援而返 72是年冬名振卒遺言由煌言統領所有部眾煌言軍勢漸盛戊戌 1658 桂王遣使命煌言官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七月監鄭成功軍北伐然至羊山不幸遭逢颶風損折慘重是又鎩羽而歸翌年鄭成功軍大舉北上煌言率師會合收復徽州寧國太平池州四府和廣德無為和陽三州以及當塗蕪湖繁昌等二十四縣可惜鄭成功不聽煌言建言錯失良機不但慘遭敗北也折損了大將甘輝辛丑 1661 鄭成功攻臺煌言認為當以收復中原為念而勸阻壬寅 1662 四月桂王敗亡鄭成功卒於五月煌言等人意欲再奉魯王監國然而魯王卻於是年冬薨逝癸卯 1663 六月煌言解散兵士棲居南田懸嶴七月十七遭舊屬引清軍襲擊而被執至杭州煌言抗節不降於九月七日慷慨赴義得年四十五所著有冰槎集奇零草采薇吟等 73 張煌言與徐孚遠同登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闇公自述余於丁亥 1647 秋始與同年少司馬張玄箸相見於南國賦詩贈答銜枚杯抵掌無間晨夕 74 依此則徐孚遠與張煌言結識往來始於永曆元年(1647) 也就是清順治四年是年四月趙牧駐守之海口為清軍攻陷徐孚遠於是北上舟山依黃斌卿那年重事參全祖望所編張煌言年譜年譜於順治十二年乙未 1655 載公張煌言在吳淞再合定西張名振軍入江掠瓜州儀真抵燕子磯卒以師徒單弱中原豪傑無響應者還軍於浙見於張蒼水集附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一版一刷頁 217 傳參黃宗羲兵部左侍郎蒼水張公墓誌銘見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0 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一版二刷頁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二百二十四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5 刷頁全祖望所編張煌言年譜見於張蒼水集附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一版一刷頁銜枚抵掌依文意當作銜杯抵掌所以四明叢書本作銜杯見徐孚遠奇零草序載張煌言張蒼水集附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5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陽與張煌言黃斌卿張名振安昌王等人漫遊舟山島上鎖山張煌言所賦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西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可見當時情形詩云鼇背霜寒菊自開欣看萸佩宴吹臺尚書履近東山駐大將旗聯西府迴香冷金華雙使至秋明玉樹二難來追陪誰復題糕字媿向鑾坡問筆才 75 一行人依重九登高習俗登上鎖山欣賞遍野寒菊齊同插上茱萸避邪共享酒宴並且吟詠情性發攄內懷永曆五年 1651 舟山城失守隔年張煌言避地鷺島寄身廈門期間張煌言暫時脫離軍旅與徐孚遠同陳士京沈佺期紀許國姚翼明萬年英等人往來或會飲抒懷或相互切磋詩文永曆七年 1653 春煌言離開廈門北返浙江 76闇公則淹留鷺島自此兩人南北睽違唯藉魚雁往返聯繫永曆八年 1654 張煌言會合張名振出師北征大軍進逼鎮江直抵金山並遙祭明太祖孝陵闇公得知有得張玄箸書知兵至金山寺賦之二首一云南方舟楫有聲名輕舸經過鐵罋城昔日蘄王酣戰處金山江上又揚兵卷十九頁 6 二曰誰道長風不可乘艅艎激浪已先登鍾山雲樹江頭見玉帶橋邊拜孝陵見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59 關於永曆五年 1651 舟山遭清軍攻陷張煌言寄身廈門時間曹雲霖中丞從龍詩集序中張氏自述道歲在壬辰 1652 予避地鷺左迄癸巳 1653 春予附樓舡北歸見氏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4 140

15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卷十九頁 7 文辭之中除稱頌張煌言軍隊之英勇與戰果更期望張煌言能如南宋韓世忠擊潰金人般大敗清軍以保有明河山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徐孚遠自廈門揚帆前往交南欲假道入雲南陛見桂王煌言聞訊作徐闇公入覲行在取道安南聞而壯之二首之一曰益部星文紫氣纏遙知雙舄去朝天孤臣白髮還投闕真主黃衣尚備邊五嶺新衝春瘴癘九溪舊闢漢山川旌旗只在昆明裏好說中原望凱旋其二道萬里行朝古夜郎從龍敢復憚梯航使車合浦愁風黑賈舶交州怯日黃白馬侯王今異姓青牛令尹久炎荒多君不負温劉約玉珮先歸銅柱旁 77 徐孚遠因不願使明朝國格受辱與安南西定王爭禮以致不能如願借道朝見桂王僅能慊慊返回鷺島返回鷺島後徐孚遠將至安南期間所抒結集剞劂並贈與張煌言煌言讀罷瑤篇還涕淚深受闇公持節守志所感動不禁發出行吟何獨有三閭之慨嘆 78永曆十三年 1659 張煌言率領士卒偕同鄭成功軍隊大舉反攻一路勢如破竹克復鎮江直逼南京捷報傳來闇公懷張玄箸云見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33 張煌言得徐闇公信以交行詩見寄之一曰天南消息近成虛一卷新詩當尺書誰看墜鳶偏擊櫂似聞鳴犢竟迴車蠻夷總在天威外越嶲應非王會初讀罷瑤篇還涕淚行吟何獨有三閭見張煌言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5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寂寂春風憶斾旌傳君直到石頭城幾回鳧雁乖南北十載襟袍愧弟兄江上題詩千古事山中藉草旅人情好將鍾阜餘氛掃早遣逋臣謁舊京卷十三頁 30 當時情勢彷彿復明在望闇公自然欣喜萬分並更進一步期許張煌言乘勝追擊收復南京驅離滿人不難發現闇公不僅欽服張煌言之勇略也對他寄予厚望此役雖克復四府三州二十四縣最終卻因鄭成功輕敵而前功盡棄錯失最佳光復明土時機永曆十五年 1661 張煌言緝綴所著詩為奇零草問序於闇公闇公為書弁言永曆十七年癸卯 1663 鄭經棄守金廈二島率明宗室及縉紳退守銅山翌年春三月轉進臺灣對此張煌言懷王媿兩少司馬徐闇公沈復齋中丞道我昔曾上嘉禾島島上衣冠多四皓方瞳綠髩映蒼髯紫芝一曲何縹緲年來滄海欲生塵烽煙亂矗商山道杖履流落似晨星天長地闊令人老南望銅陵又一山風颿千尺鯨波間不然擬乘黃鶴去去去麟洲不復還 79 感嘆昔日鷺島為抗節遺老避地處自己也曾於島上與徐孚遠王忠孝沈佺期等人交遊而今遭清軍攻陷人事全非諸友被迫流離然而沒想到甲辰 1664 七月張煌言自身卻遭清廷緝捕九月七日先好友殉節而亡徐孚遠與張煌言詩文往來頻繁對於張煌言詩文徐孚遠稱譽有加如稱煌言高才不可作恢豁嘯滄溟所賦詩篇字字珠璣傾緘之氣浮動朗詠神以清燦燦飛瓊英 80又於奇零草序稱煌言詩其氣昌明而宏偉其辭見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69 徐孚遠贈張玄箸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6 142

15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善博而英多 81他們相和次韻之作也可見於兩人詩集如闇公讀完張煌言新作後有感而吟詠讀張玄箸新詩聊紀其盛兼題緩之扁舟去越霸圖消日作新詩慰寂寥包括還同司馬賦波瀾直似浙江潮愁君此後囊須滿令我今來硯欲燒南海方言難盡狀且應攜酒聽鳴蜩卷十三頁 19 稱讚張煌言新作猶如司馬相如般文思橫逸恣肆包羅宇宙天地總括萬物人事氣勢壯闊進而打趣說憂心自己以後不如張煌言為避免日後獻醜現在應該要自焚筆硯不再提筆著述張煌言得詩後則依消寥潮燒蜩次第和韻步韻答徐闇公曰窮途長日更難消賸有圖書伴寂寥霸業徒看秦望氣客愁似瀉廣陵潮共歌叢桂山中發誰識焦桐爨下燒潦倒未應猶倔強丈人久已學承蜩 82 表示對反清復明的渴望與志業未成的惆悵又不禁感嘆誰如蔡邕般獨具慧眼識得良材詩末稱許闇公以克復神州為唯一職志如承蜩丈人般心志專一不受它物所遷縱使遭逢困頓依然堅毅不屈而這也是他的心跡總觀來說在仕途上闇公與張煌言是壬午 1642 同年舉人齊心事奉過魯王魯王去監國號後又同為桂王遙授臣僚私交上他們也是詩朋酒侶一同燕遊互相切磋詩文而最重要的莫過於他們是志同道合為國家前途置個人生死於度外的至交契友二陳士京見張煌言張蒼水集附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329 見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5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陳士京字齊莫號佛莊浙江鄞縣人士京生有俠骨少任俠天啟崇禎年間見天下多事縱情浪遊曾北入燕雲南抵黔粵可惜無所遇而歸甲申 1644 有明山河變色且嗣繼之福王政權敗亂陳士京縱使憂心國事卻無意出仕至乙酉 1645 南京傾覆魯王監國台州受熊汝霖舉薦而官職方司郎中監三衢總兵陳謙軍丙戌 1646 夏偕同陳謙奉使入閩朝覲唐王然陳謙因唐魯爭頒詔事被唐王所殺士京倖免於難是年八月福州破士京遁走海上並受知於鄭成功而為襄贊謀劃翌年四月據黃宗羲記魯王加授光祿寺少卿五月從鄭成功入廈門戊子 1648 正月士京卜居於鼓浪嶼同年魯王欲上表桂王且鄭成功亦將啟事桂王士京因而奉命入粵朝覲當時惠州潮州陸路受阻於清廷得需迂路沿海然士京中途盤纏殆盡遂以賣卜維生於十二月朔終得陛見桂王重授職方司主事隔年正月士京見朝中重臣流於惡鬥不知圖謀復明大業痛心歸返鼓浪嶼自返鼓浪嶼見海師無功且桂王廷每下愈況因而砌築鹿石山房蒔花賦詩自遣別署海年漁長並於室旁預建生壙題曰逋菴之墓永曆十三年 1659 鄭成功率軍北入長江士京參預思明留守事務而疾發身亡享壽六十五魯王於南澳聞得訃音親自為文哀祭墓誌銘則由遺老齊价人撰寫 83 陳士京所著據全祖望錄有束書後詩一卷喟寓七卷巵言一卷海年集一卷海年詩內集一卷和海年譜一卷 84全氏與陳士京同是鄞縣人曾長年多方訪求士京遺著但耗費二十餘年僅見一冊全氏道傳參黃宗羲陳齊莫傳見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1 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一版二刷頁 53-57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5 刷頁清全祖望陳光祿傳見鮚埼亭集卷二十七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一版頁清周凱纂廈門志卷十三景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47清翁洲老民海東逸史卷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 49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07 清全祖望陳光祿傳見鮚埼亭集卷二十七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15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予求公之集二十餘年諸陳耆老凋謝莫能言公事者最後得其唱寓一集于老友董顓愚不勝狂喜尚屬公之手筆也然苕人溫睿臨言嘗見公海年譜則天地間或尚有足本予日望之 85 又說陳士京詩在海上與蒼水張公張煌言並稱雄伯蒼水之詩淵源華亭一派高渾壯麗固不類亡國之音公詩清隽流逸寄寓遙深憂而不困別具風調惜其所存無幾遂不得與蒼水爭富然忠臣義士得其叢殘之筆皆屬可寳止不以多寡論也 86 可知陳士京遺著在全氏生時也就是清乾隆時幾近散佚難求全貌遑論今世筆者有幸於全祖望所輯之續耆舊窺得陳氏殘存詩作由於鮮為人知而且今人大多無緣鑑賞陳氏題詠予謄錄之以供諷讀酹刀我有寶刀日流血拍露流星橫捲雪石亦可剖土可切天房虛星主其穴昨夜時命臲臲 87用之割愁亦不裂豪歌斫地殽嗚咽西風夕照鳴鶗鴃吁嗟此刀苦不遭竟夜寒芒猶足豪追随十年不憚勞栖風積雨飛寒濤吐花五色終難韜我且酹之十斛醪白虹吸浪刀酕醄雨珠見清全祖望續耆舊卷十四續修四庫全書第 1682 冊據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548 見清全祖望續耆舊卷十四續修四庫全書第 1682 冊據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549 筆者所據版本本句原文脫落一字見清全祖望續耆舊卷十四續修四庫全書第 1682 冊據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15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灶烟不青厨草綠, 籬犬不鳴樹猿哭 ; 可食者蕨山已童, 可採者蒿野如沐 ; 舊年白骨無黃邱, 今年幽魂溢鬼錄 ; 昊天之淚已成珠, 雨滿當今飢饉迫近事驚見山前虎鬦雄, 轟雷夜出嘯天風 ; 一區尚有希安土, 九廟何時返大弓? 海客煙霞随去住, 漁軒蓑笠任西東 ; 諸公誰足除三患, 可有畸人周處同? 年來年來種植海之濱, 培土東山不嫌貧 ; 榦喜松因無意古, 花嫌梅似有心春 ; 違時祇向鬚眉別, 遯迹安知姓氏珍? 江上丈人千載後, 咸知是識子胥人即事 ( 二首 ) 取次相宜作箬亭, 竹欄員曲竹方櫺 ; 未須芟得湘江綠, 也道分將嶰谷春 ; 朱戶誰家憐泣鬼? 烽烟冷處嘆飛螢 ; 苟閑止給山中假, 挈水前谿月入瓶送客江干秋意遠, 塗楓葉萬山連 ; 馬嘶樹動風西至, 日落波明朝北還 ; 我悵歸難若戀戀, 書傳去後但年年 ; 子卿氊敝吞殽日, 翻泣中華易地然逋人逋人歲月悶中長, 世外居停祇自商 ; 热不因人三伏日, 寒其奈我五更霜 ; 養雏山鳥衣添羽, 種子池魚夜宿粮 ; 但保此山無魏晉, 八千椿弗羨蒙莊秋懷中秋候月月未來, 酒随爐冷有限杯, 花露欲亮星珠白, 海水將明天暮開, 仰看一釣在岩磊, 挂我百憂還砌碓君不見此月數奇亦不偶! 十年前吾湖上友, 此時入我水窗櫺, 笑索匏尊一夕酒, 于今海上風波靜, 共我居諸照白首, 哀此白毛半百多, 生死與之勞相守, 不信魚龍亦我仇, 攫我懷珠巨如斗, 此珠不賣價不言, 懷以照人之妍醜雜作 ( 三首 ) 山林別有饒天地, 樵牧何須變姓名? 但使白雲無我妬, 飢寒堅處保吾生老去據鞍猶壯士, 年來東閣斃書生 ; 大鵬長嘯思千里, 無奈春風不送行 146

15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浮沉漫度乾坤厄成敗何殊潮汐過俯首千年前後事一回搔首一長歌 88 凡八題十一詩雖非全豹卻多虧全氏謄錄陳士京歌詠才不致於全然湮沒後人才有幸捧讀綜覽這些詩字裡行間陳氏流露出豪情壯志貞風亮節與哀國傷世之悲憤徐孚遠稱士京憂時憫世之詩真反商變徵之音也 89 廈門志說他著有來詩復書悲宕激壯其憂時憫世之意盡託於行墨間其詩崛崪奇偉尤擅長歌 90 由此可略見一斑關於闇公和陳士京的往來二人都曾事奉過魯王卻未真正同朝共事乙酉 1645 丙戌 1646 年間陳士京於魯王朝任職方司郎中徐孚遠則是唐王朝的天興司李兵科給事中唐王殉國後永曆元年 1647 徐孚遠北上舟山陳士京則已投靠了鄭成功由二人行跡看來他們發展交誼應在永曆五年 1651 闇公來到厦門之後永曆三年 1649 陳士京自桂王行在返居鼓浪後雖參鄭氏帷幄卻未嘗受一事 91因而在徐孚遠避地思明時陳士京幾乎高蹈風塵之外正因如此闇公筆下的陳士京是名澹泊的高士闇公同王愧兩過陳齊莫山居道君真此中高尚者築室名曰海之野王公攜我盪槳來微風演漾入初夏一登其堂神灑灑朴雅不須求木石經營即可當亭臺閒寫青山挂四壁婆娑其間興不迴莫道子雲常寂寞烹魚翦韭傾深杯藥欄芽茁鴨欄靜見清全祖望續耆舊卷十四續修四庫全書第 1682 冊據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清全祖望陳光祿傳見鮚埼亭集卷二十七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206 清周凱纂厦門志卷十三景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47 黃宗羲陳齊莫傳曰公自端州返於鼓浪疊石種花作鹿石山房與闇公愧兩吟風弄月好為鵬鶱海怒之句以發洩胸中之芒角雖參帷幄蓋未嘗受一事也見氏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1 册南雷雜著稿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一版二刷頁

16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榴花已蘂葵花開門外車馬無以為看君高臥水雲隈卷六頁 9 詩中開門見山直言陳氏為高尚者接著敘述士京居處令人感到超脫和自然雅樸以及無塵俗喧擾可恬靜自得字面上雖然是記敘海之野環境但實際上反映出陳氏高邁情志年來常閉戶海上亦畸人佳句無阡陌高情失等倫 92 正因其人品絕倫永曆十一年 1657 二月鄭成功請託士京和徐孚遠以及王忠孝訓教子女 93而其備受鄭氏敬重也可略見梗概兩人於交遊期間徐孚遠或乘桴至鼓浪嶼造訪情形如過古浪飯陳齊莫齋云精舍何時改清詞此日添幽花方被徑新旭更垂簾設客醯雞脆自供鹽豉兼脫略徵高意諧談定不嫌卷十頁 4 或陳士京乘一葉扁舟至思明探視闇公齊莫過山齋即事道陳君雅意好閒散扁舟訪我西姑畔入門爽氣淩清風不投名刺投便面中有新詩展一篇聲調蒼涼神骨堅擬掣鯨魚垂直釣恍如坐我磻溪邊吁嗟此事難再得且把一杯看青天青天無言不可呼半晴半雨日欲暮知君本是煙霞人一榻蕭蕭更可親他日攜朋來古渡還當長嘯醉花茵卷六頁 12 在徐孚遠眼中堅卧煙霞的陳士京為人灑脫不羈是個爽氣可親的友人兩人會晤時或飲酒暢談心志或吟詠詩文以攄胸臆或相互切磋詩文一如對陳士京見徐孚遠再贈陳齊莫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20 黃宗羲陳齊莫傳曰丁酉二月賜姓請君及徐闇公王愧兩忠孝訓其子見氏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1 册南雷雜著稿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一版二刷頁

16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人品有很高評價對於陳氏詩作闇公也同樣評價甚高如詩中稱許士京扇面題詩聲調蒼涼神骨堅擬掣鯨魚垂直釣即風格悲壯雄健氣象宏偉開闊雖然無法窺知扇中題詩內容但是審視上述十一首陳氏遺珠闇公這兩句評語確實中肯絕非客套謬讚對闇公來說陳士京品德才學兼備是個值得敬重的知交只可惜兩人之間的往來在永曆十三年 1659 陳士京病故時結束三曹從龍曹從龍字雲霖乙酉 1645 福王南京政權傾覆從龍入甲戌 1634 進士累官下江監軍道荊本徹軍倡義松江丙戌 1646 荊氏駐軍舟山小沙嶴從龍復隨之然而本徹士卒漫無紀律所到掠民財貨以致怨懟四起時肅虜伯黃斌卿戍守舟山深忌荊氏兵強乘民怒順勢造謠謗毀本徹民兵因而聯合斌卿進擊荊本徹師潰遇害 94曹從龍於是歸返吳地而後從龍又從吳至越黃斌卿以國士待之從龍因而持節護軍及籌策兵餉己丑 1649 八月黃斌卿遭沉海而亡從龍只好航海南行辛卯 1651 春魯王晉從龍兵部右侍郎 95清軍攻陷舟山從龍扈從監國南奔廈門癸巳 1653 春後至丙申 1656 間離開鷺島前去朝覲桂王道阻不果只好從吳地再度進入鷺浯二島依鄭成功後為鄭成功所用桂王晉御史中丞辛丑 1661 從鄭成功攻取臺灣壬寅 1662 五月鄭成功病逝臺灣從龍偕黃昭蕭拱宸等擬奉成功弟鄭襲嗣立十月鄭經荊本徹澈事略參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635 清翁洲老民海東逸史卷二六年辛卯正月己卯朔王在舟山二月(小腆紀年作閏二月)乙卯張名振殺王朝先并其軍以太僕寺少卿曹從龍為兵部右侍郎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

16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率軍入臺從龍為經斬殺 96從龍所賦詩作曾經付梓張煌言為之序可惜該册今日未見乙酉 1645 清軍南下徐孚遠和曹從龍皆投身松江建義至於當時兩人是否結識文獻闕如不得而知不過由釣璜堂存稿中懷曹雲霖與昌國重懷曹雲霖遠行等詩作 97至少可以確定徐孚遠在舟山時兩人已有往來丙戌 1646 曹從龍首次到舟山當時闇公居閩荊本徹被殺後曹氏返回吳地再次到舟山時間張煌言說曹從龍及由吳復入越黃侯虎癡以國士遇之遂盡護諸軍爾時張侯侯服與黃侯同據守昌國予亦奉命持節護張侯軍時與雲霖旌旄相項背 98據此依全祖望張煌言年譜順治四年丁亥記公張煌言在舟山時定西侯張名振歸詔公以右僉都御史監其軍 99則曹從龍歸居吳地數月後丁亥 1647 再度進入舟山徐孚遠亦於同年四月避地舟山己丑 1649 八月黃斌卿遭設計殺害曹從龍再度離開舟山徐孚遠則是繼續留止闇公懷曹雲霖道傳君留滯闔閭城幾度春風好聽鶯昌國平來新氣勢黃侯沒後舊交情倦遊乍息江鄉夢蹇足猶期天上行聞道中原龍欲起迢迢旌斾正相迎卷十四頁 9 又云參張煌言曹雲霖中丞從龍詩集序氏著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3-5彭孫貽靖海志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61-62清夏琳閩海紀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 32 前者見下文而昌國重懷曹雲霖遠行云昔年躍馬地重見闢榛蕪朱邸空遷次烏嗁定有無臧洪眞不負豫子豈非夫蹇足朝天杳微行逐日逋楚萍難滿腹越劍尚防軀三載封章去遙看雲裏鳧見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17 張煌言曹雲霖中丞從龍詩集序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4 見張蒼水集附錄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16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軍符罷後早知幾昌國爭權有是非交似陳餘他日恨報如豫子古來稀猶憐部曲千羣在惟見飄零一鶴歸此去不愁天闕遠卽今南極正垂衣卷十四頁 9 依文可知曹從龍又歸返回吳地辛卯 1651 舟山淪陷後從龍與徐孚遠避地廈門在廈門期間兩人或時結伴徜徉山水賦詩吟詠廈門隔海有青浦目嶼嶼上有青浦澳灣澳頗穩可泊船避風 100兩人曾經相偕到此尋奇覽勝遊賞南國山林和海岸風光闇公同曹雲霖渡青浦游步卷二頁 30 可見辛丑 1661 從龍從鄭成功攻打臺灣隔年五月鄭成功亡於臺灣曹從龍與黃昭蕭拱宸等人拒絕祗奉鄭經擬奉成功弟鄭襲嗣繼遭鄭經率兵入臺弭平曹從龍被殺情形如靖海志載壬寅十月洪旭鄭泰等以兵千餘人配船送鄭世子入臺灣鄭經以周全斌為五軍馮錫範為侍衛(澄世之子) 陳永華為諮議參軍至澎湖其將李思忠船飄至臺灣知諸將有謀逃回鄭經隨即防禦因乘風入鹿耳門登岸全斌令連夜伐木為寨扎營次早黃昭蕭拱宸謀奉世襲拒經值大霧晝瞑咫尺不相見諸將多迷誤失期惟黃昭兵先至攻其前黃昭攀木而登為流矢所中墮下全斌令斬其首大呼示眾軍士皆迎降大霧忽晴日已晌午鍾宇等至皆反戈而迎鄭經入安平鎮請世襲至待之如初世襲委罪於其僕蔡雲雲自縊鄭經收蕭拱宸李應清曹從龍等斬之餘皆不問見清周凱修纂廈門志卷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清彭孫貽靖海志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16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聞知曹從龍慘死徐孚遠極度悲憤不禁傷歎救君無力更嗟君自責自己無力相救更嗟怨從龍早年未肯趨荀令晚歲方思比叔文江夏冒刑緣寡識竟魯莽捲入鄭氏家族的權力鬥爭以致枉送性命進而激憤認為不若田間曳布裙倒不如歸耕田間 102 四沈佺期沈佺期字雲又號復齋泉州南安人明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十六年 1643 登進士授吏部郎中清順治二年 1645 唐王即位福州擢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翌年八月唐王敗死汀州佺期棄官南歸誓不仕清為避清廷徵召嘗隱於同安大帽山甘露寺水頭鵠嶺白蓮寺等處順治四年 1647 八月鄭成功與鄭鴻逵會師於泉州桃花山沈佺期率兵響應而此役大敗清廷泉州提督趙國佐並毀除溜石寨殺其參將解應龍 103戰果輝煌後隨鄭成功入廈門為鄭氏禮遇康熙二年 1663 十月清軍破思明金門二島從鄭經南退銅山翌年又從而東渡臺灣居臺期間佺期以醫藥濟人受其診治者無數後世尊為臺灣醫祖康熙二十一年 1682 在臺逝世享壽七十五 104 乙酉 1645 冬徐孚遠入福京赴行在官天興司李後晉兵科給事中與沈佺期同仕唐王朝閩都傾覆兩人分別為復明大業奮鬥徐孚遠入浙從魯監 102 曹雲霖在東被難挽之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26 據臺灣鄭氏始末卷二載 (順治四年)八月成功會鴻逵於泉州桃花山(晉江縣東南三十里) 沈佺期等起兵應之泉州提督趙國佐以兵二千迎戰成功與鴻逵出奇兵夾攻大敗之遂圍泉州而分伏於中途襲殺溜石寨參將解應龍拔其寨見清沈雲臺灣鄭氏始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傳參清蔣毓英臺灣府志卷九(見臺灣府志三種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 5 月一版一刷頁 222清周凱厦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56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90沈雲臺灣鄭氏始末卷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3-14連橫臺灣通史卷二十九台北眾文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2004 年 12 月一版四刷頁 750李金表臺灣醫祖沈佺期墓 (見政協泉州市委員會編泉州與臺灣關係文物史迹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 2005 年 10 月一版一刷) 頁

16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國沈佺期返泉州舉兵而後相繼避地思明釣璜堂存稿以沈佺期為題僅有二詩一是壽復齋中丞三山塵外似增城仙桂飄香伴月卿此日煙霞供笑傲他年人物倚澄清卓侯仍入雲臺畫綺季何嫌束帛迎南海灘頭相待老敢將二玅並時名卷十五頁 18 另一為沈復齋過訪不飯而去中丞車騎過蓬門叢菊無花三徑存知得陶家釀未熟別攜玉麈向平原卷十八頁 3 前者祝賀沈佺期生辰後者記載沈佺期來訪因無酒可飲於是不餐率性離去之事順治十七年 1660 王忠孝徙居金門賢厝鄉沈佺期日與徐孚遠盧若騰洪旭同王氏商略古今校定書史 105康熙二年 1663 十月金廈二島被清軍攻陷鄭經不得已率領明宗藩與舊臣輾轉退守臺灣沈佺期與王忠孝盧若騰辜朝薦等皆在其中然徐孚遠另有打算據林霍所述徐孚遠臨別執沈佺期手道吾居島十有四載只為一片乾淨土耳今遇傾覆不得已南奔得送兒子登岸守先人宗祧即返而與盧牧舟王愧兩諸公共顛沛流離大海中雖百死吾無恨也洪旭王忠孝傳云王忠孝後移居浯島住賢厝鄉日與盧若騰華亭徐孚遠沈佺期及余洪旭數人楊確古今校定書史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林霍庚午冬書稿見釣璜堂存稿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6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豈知事與願違徐孚遠不但遁棲廣東饒平未歸返故鄉華亭更無機會再浮槎臺灣與沈佺期王忠孝等抗清契友聚首道舊沈佺期避地廈門期間亦與王忠孝盧若騰張煌言和諸葛倬等人相交善同這些復明執友相遊於鷺浯二島間如順治六年 1649 冬佺期偕同王忠孝造訪住在金門楊翟里之諸葛倬三人一起躋登太武山尋幽訪勝聊藉以發抒感時憂國之情王忠孝有太儛山記誌之 107又如與盧若騰等人遊覽廈門萬石巖盧氏同沈復齋黃石庵張希文遊萬石巖次壁間韻可見詩曰憂亂愁懷銷未開偶携勝友上高臺層層寺向雲霄出片片花從水石來身世寄將洞口桌道心清似雪中梅何時便作太平逸長此茗甌又酒杯 108 萬石巖距思明城東約二里此地磊石插天巖扉鐫問漁二字旁有石洞深可半里紆迴曲折泉流其中廓處可坐數十人名小桃源又有象鼻峯萬笏朝天諸石刻上有一覽亭可觀海 109對盧若騰沈佺期等抗清志士來說託身其中或可暫且釋憂解愁沈佺期雖善詩文為海外幾社六子之一但不若其餘五子其詩文集名稱為何不得而知僅知其平生所作由子孫輯而藏之然而迄今並未得見今所知見僅潘山市詩文各一茲將該詩予以謄錄以為參考曰 107 參王忠孝太儛山記見氏著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詩見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44 案首句中銷未開島噫詩本作鎖未開第五句洞口桌作洞口棹依詩意以島噫詩本為勝參盧若騰著吳島校釋島噫詩校釋台北臺灣古籍出版社 2003 年 3 月初版一刷頁見清周凱修廈門志卷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16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機盡隨鷗尚未閒駒陰不肯駐衰顏相將醉醒消人事剩得風流在世間霞絢雲蒸妝淡水花殷鳥傲靜空山此時春色又無賴一曲漁歌一棹灣 110 此詩為寫景賦閒之作潘山位於泉州西門外晉江下游北畔今豐澤區北峰街道招賢社區順治四年 1647 八月沈佺期起兵響應鄭成功後寓居思明而後又寄跡臺灣直到身故流寓期間並無歸返泉州是則無庸置疑本詩為順治四年 1647 八月沈佺期率兵起義前吟詠所作五盧若騰盧若騰字閑之一字海運號牧洲金門賢聚人崇禎十三年 1640 進士召對稱旨授兵部主事若騰為人凜然有節概不畏權勢嘗果敢疏參宰輔楊嗣昌佞佛又三次上疏劾奏定西侯蔣維祿而為權貴所惡自本部郎中兼總京衛武學外遷浙江布政使司左參議分司寧紹巡海兵備道但若騰正直性格絲毫不減赴任途中依然糾舉內臣田國興不法事使田氏遭逮論罪任官浙江三年期間若騰興利除弊抑制勢豪並剷平賊寇胡乘龍使百姓得以安居士民尊為盧菩薩並建祠以奉甲申 1644 國變福王立南京召為僉都御史巡撫廬鳳若騰見阮大鋮馬士英亂政朝綱敗壞力辭不受唐王立授浙東巡撫駐節溫州若騰疏辭不許將赴任薦舉宿將賀君堯為靖海營水師總兵族弟遊擊若驥扼守盤山關要害是年溫州大饑若騰賑恤有功王晉兵部尚書並賜手書無不敬三字丙戌 1646 清軍迫臨溫州若騰七疏請援卻不見朝廷回應紳民為苟全身家性命議謀歸降若騰則主張守城力抗不久城因內應被破若騰僅和家人及親兵與清兵巷戰奮戰中若騰腰臂各中一箭幸為靖海營水軍所救始得脫困脫 110 見泉州歷史網泉州人名錄年 10 月 8 日 155

16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困後以族弟若驥赴唐王行在上陳自劾表閩都傾覆若騰得聞痛憤不已欲投水殉國卻為同僚救起轉而圖謀舉兵復明因而浮海至舟山間行入大蘭諸山寨見事不可為返回福建曷山與郭大河傅象晉等人舉義屯兵望山後因糧盡而罷桂王立肇慶若騰奉書通問後同葉翼雲陳鼎入安平鎮轉徙思明依鄭成功期間桂王嘗因閣臣路振飛疏薦授若騰官兵部尚書但道阻不達永曆十七年 1663 十月清軍攻犯金廈二島十八日若騰浮家南澳十一月南澳守將杜輝叛降清廷若騰執大義向杜氏力爭始得免於被清軍俘虜隔年春三月從鄭經渡臺中途病逝澎湖得年六十五 111遺命碑銘有明自許先生牧洲盧公之墓康熙二十三年 1684 臺灣入清後若騰子迎骨歸葬金門賢聚村塋墓今日猶存為金門縣第三級古蹟若騰著述甚豐著有留菴文集島噫詩方輿圖考浯洲節烈傳與畊堂值筆與畊堂學字島居隨錄島上閒居偶寄和印譜等 112林霍稱若騰有島噫詩一集身世感遇其悲愁憤懣之什皆根於血性注灑毫端非無病而呻吟也 113 徐孚遠居金廈期間嘗偕同盧若騰與王忠孝洪旭等人共同研討書史 114 但不若海外幾社其餘四子釣璜堂存稿及交行摘稿皆不見闇公與若騰酬 111 盧若騰生卒年今日其金門故居後人所供俸之神主牌書為生於萬曆庚子年 1600 八月十二日寅時卒於永曆甲辰年 1664 三月十九日未時參許維民主持金門縣第三級古蹟盧若騰故宅及墓園之調查研究金門金門文史工作室 1996 年 4 月據此盧若騰享壽當為六十五 112 事略參清林焜熿纂金門志卷十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89清林豪等修澎湖廳志卷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連橫臺灣通史卷二十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2004 年 12 月 1 版 4 刷頁清翁洲老民海東逸史卷十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林霍詩話原書未見引自林學增等修同安縣志二卷四十一影印民國十八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頁洪旭王忠孝傳云王忠孝後移居浯島住賢厝鄉日與盧若騰華亭徐孚遠沈佺期及余洪旭數人楊確古今校定書史見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16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答交遊之詩作而若騰詩文則有贈鷺門林烈宇次闇徐公韻二首和次闇公贈林烈宇一詩闇公贈林氏詩云論交滄嶼外近喜得君賢山水探奇秘圖書伴老年牆東迹自遠肘後術仍傳愧我猶萍梗相看正惘然卷八頁 26 若騰曰虎谿曾眺望蚤識此翁賢勒石巖棲跡懸壺市隱年奇方能卻老好句或堪傳茗椀靜相對煩襟一灑然又曰際茲衰且亂愛爾隱而賢藜杖收佳句棠巢飲小年君公形影近韓伯姓名傳但得棲真意市廛亦曠然 115 林烈宇文獻未錄事蹟不詳依闇公與若騰所述林氏為廈門人居虎谿巖隱而不仕以醫藥濟人深受徐盧二人敬重永曆十七年 1663 十月金廈二島傾覆若騰浮家南澳徐孚遠漂泊銅山翌年三月若騰先闇公而逝入臺途中病逝澎湖第三節徵士此處所稱徵士係指潛心學識涵養個人品德既不仕宦於南明朝廷也無 115 見盧若騰著李怡來輯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17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效命鄭氏家族更不出仕清廷之文士一紀許國紀許國字石青福建同安人十六歲為諸生曾從父紀文疇聽講鄴山在當時二百多名弟子中年紀最輕黃道周許以掉臂獨行崇禎十五年 1642 登舉人與同榜莆田林說林尊賓被稱為三異人閩京亡從父舉義丁亥 1647 遷徙鷺島居廈門期間與諸遺老遊魯監國授禮科給事中未就職路振飛薦於桂王道阻不果行鄭成功意欲延攬入幕府許國亦辭謝不任居十五年而卒享年四十一著有焦書三異人集吾浩堂詩文集等今可見焦書二卷及廈門志所錄嘯草序石函錄序兩篇文和登雲頂巖同駱亦至夜宿半山寺浯嶼大擔嶼風雨感事等詩清周凱纂修廈門志時嘗徵引吾浩堂集異人集石青遺稿稱流寓諸賢之志跡皆藉許國以不泯也 116 以年歲論徐孚遠約長紀許國二紀以科場論兩人則為壬午 1642 同年徐孚遠自言與石青往還島上如兄弟 117 與紀許國深厚情誼可想而知關於摯友紀許國徐孚遠稱斯人南海秀婉孌在空谷持身必典型遠俗神肅穆 118 並道我友有紀子性不過人飯春來已七旬寂寂戶常鍵風吹澗草香日映山花晚獨行世所希取適在文苑時或賦思玄不知甑塵滿尚想企高蹤行行如陟巘參清周凱修纂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見徐孚遠湄龍堂詩文集序徐闇公先生遺文六頁見同諸子石青齋讌集紀懷釣璜堂存稿卷三頁見贈紀石青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2 158

17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所述無疑為紀許國濯纓滄浪特立獨行不與世沉浮之註腳且不難發現縱使歲數遠長於紀許國徐孚遠誠然對許國風操欽服萬分此又可從徐孚遠序許國父文疇湄龍堂詩文集得到印證紀文疇字南書一字元昉為諸生時即有聲名議論識見自有主張不隨人俯仰唐王時承黃道周舉薦授中書舍人後擢翰林院待詔纂修福王聖安實錄丙戌 1646 福京敗暗集里閭志士舉義抗隔年挈家入廈門戊子 1648 與鄭成功克復同安城破勞瘁身亡 120文疇身故後許國裒輯其所遺留詩文集成以先前所居湄龍命名為湄龍堂詩文集一來與紀許國契若金蘭般情誼二來與紀文疇同是蒙受黃道周提攜徐孚遠因而為之題序文中闇公以歐陽修拔擢蘇洵之事稱美黃道周與紀文疇間並稱今紀公之子石青文章義節表表自立度其所至將不減文忠而其次諸子森森各有頭角安知無有文定者繼其後乎紀氏之媲美蘇氏曰可俟也 121 不僅讚譽紀許國品格與文章甚至上比蘇東坡並借蘇軾蘇轍昆仲比況許國兄弟進而將文疇父子媲美三蘇姑且不論是否過於溢美毫無疑義徐孚遠對許國推崇備至如上所述紀許國飛遯離俗守志鷺島徐孚遠極度讚揚而張煌言則以為山中到處巢玄鶴海外何人釣巨鼇 122 期盼許國當積極參與國事事實上徐孚遠與許國曾相約南遊赴桂王行在有意投入朝廷最終因路途險阻無有成行事蹟參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徐孚遠湄龍堂詩文集序釣璜堂存稿徐闇公先生遺文六頁張煌言寄紀石青年丈曰歸帆一掛鷺江濤紫氣南迴望轉高關塞羽書偏間隔乾坤蓬鬢正蕭騷山中到處巢玄鶴海外何人釣巨鼇極目寒雲空在抱不知鴻雁為誰勞見氏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一版一刷頁參徐孚遠約石青南游不果賦以抒懷詩云翩然去故鄉與君水一方各吟紫芝曲 159

17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許國只能於每年十月既望二日具巾袍入普陀寺南望遙拜 124並於所居吳莊修己養志於身良不負出處待時清 125 抽揚銀筆存華夏點注丹書泣鬼神禾黍悲歌當日事衣冠磊落百年身 126 寄寓詩文以攄黍離之悲與忠憤憂國之情徐孚遠豁達大度秉性耿直遇事往往正言不諱即使遭遇國難流離異鄉依舊如是然世俗本已難容直道遑論亂世石青以養兌處潛見勖作此以當書紳道我生喜豁達交情無薄厚懷意恥囁嚅是非紛然剖行己三十年盡言亦罕咎爾來南海濱適當亂離後世事不可測荊棘固多有諒哉石青子戒我兌其口況在乾爻初保身良非偶人苦不自知多君能善誘從此凜如冰養默以自守臧否付秋風豈曰藏山藪庶幾寡悔吝持以報我友卷三頁 5 處世之道有別於徐孚遠紀許國主張遭逢亂離當慎默自養並為避免知交直言賈禍勸戒徐孚遠謹言韜光養晦以遠害保身而如詩文所述闇公亦能從諫如流足見紀許國對徐孚遠而言不只是品格嶔崎如手足般之契友亦是位不可多得之諒直諍友二洪思世外看滄桑聿來已數載空采谷中茝寂寞無英人復旦將何待白石自粼粼北風揚其塵六鼇拄不得客子自苦辛君乃策雙足就我荒山麓野謀若一身勉之在不辱不辱且何之南游以為期吹簫望斗杓微軀同所歸誓欲適遠道蒼梧雲霧杳褰車以徘徊雙翮何時矯獻歲東風吹春草更芳菲且行且復止淹留徒爾為見釣璜堂存稿卷三二十九 124 見清周凱修纂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紀石青云紀子淡無營臨風自濯纓每為人物論知有薜蘿情書卷仍千古山田足此生於身良不負出處待時清見釣璜堂存稿卷九頁徐孚遠詠石靑詩集有感曰南海歸來已涉旬詠君詩句每沾巾抽揚銀筆存華夏點注丹書泣鬼神禾黍悲歌當日事衣冠磊落百年身仲長衡宇如相近倘許河汾一問津見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17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洪思字阿士一字浩士世稱石秋子福建龍溪人自幼好古少隨父榜字尊光執業於黃道周道周兵敗殉國與父著道袍竹冠山棲不入城市雖貧猶晏然自得黃道周著述甚多卻多散失於兵燹洪思於是多方蒐羅近五十年而遺書始全期間嘗至廈門與同門友紀許國及徐孚遠交遊康熙四十三年 1704 卒於收文之行所編撰有石齋十二書黃子年譜洪圖石秋子敬身錄等思素慕宋末謝翱鄭思肖高志而峻節亦同於二子門生故舊私諡文晦先生 127 洪榜從道周講學期間曾於榕檀掌門人修業事見道周身後所著萍散遂偕思矢志收備道周文卻未竟身亡臨終囑思承志整理順治十一年 1654 二月洪思免喪後出敬身山為蒐索道周遺文至廈門造訪徐孚遠徐孚遠不僅告知洪思執友鄭郊整理其師黃道周明易一書 128還大為讚賞其高行奇節以揚雄及王通高足董常喻比石秋子歌云海上何來洪思人孤松偃蹇出風塵雖然湛寂似揚子著書數卷絕無倫年纔十八事黃公門人敬之董常同天崩日墮聞哭聲哭聲散落幽巖中即今矯矯緇其冠行蹤未肯落人間空王之居聊寄跡倚石長歌秋滿山卷六頁 13 對洪思這位後生徐孚遠絲毫不吝稱許此後為收文事二人時有往來同年九月洪思會同徐孚遠紀許國泛舟入漳上憑弔黃道周洪思慨歎良多發而為詩六首茲錄其一以為參考曰自匿空山久是游似採芝二三名士駕風 127 傳參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54清鄭玟洪石秋子傳與清鄭亦鄒石秋子傳前者見洪思石秋子敬身錄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3 册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鈔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頁後者見同書頁洪思答徐闇公書甲午二月曰思今方免喪蓬頭短衣涉江而來也又明易書後云先子彌留時常屬思曰收文吾責也汝行當先過麥斜既免喪見徐闇公於江聞南泉子鄭郊方理明易甚喜各見石秋子敬身錄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3 册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鈔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頁

17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雨過江時此道能無任外人安得知有心頻至止但惜收文遲 129 未能得晤徐孚遠之前洪思早已知聞闇公博雅聲名因此除商略收黃子遺文事外洪思或時問學於徐孚遠 130並將所著洪圖石秋子敬身錄均先致徐孚遠披覽其中敬身錄徐孚遠有題跋稱洪思胸中皭然而不滓其文皆堅潔清遙壹出於六經至於洪圖則為救世之書 131 三鄭郊鄭郊字牧仲晚號南泉居士福建莆田人父名涇字巨濟為萬曆中諸生弟郟字奚仲諸生博聞強識與郊齊名郊自幼嗜讀經史長而以著述自任補郡弟子員才識為督學郭子奇李長倩所賞擢為第一黃道周嘗稱其一日千里未易才也順治三年 1646 南明唐王朝滅郊偕弟郟奉母遯隱壺公山之南泉安貧樂道以著書自娛不仕清廷以終著有史統明易南華十轉水書寓騷孝經心箋及禪詩文若干卷等然未有刊刻今多不傳 132 鄭郊與徐孚遠交誼緣起於夏允彝崇禎十年(1637)夏允彝登進士授官長樂知縣於長樂五年期間夏允彝與鄭郊為文字交鄭郊因而從允彝處得聞徐孚遠鄭郊說余以己卯崇禎十二年再會彝仲夏允彝為予歷數幾社諸賢首以博雅稱吾闇公予心識之 133至於二人真正結識徐闇公先生年譜作 129 事見洪思收文詩序序云石秋子於是浪家而東匿漳海隅不樂見人駕一葉之舟與水禽皆飛惟同家紀子華亭徐子孚遠時時來以商畧收文事甲午 1654 九月既免喪將復理收文同舟會漳上入橋弔文明江詩序俱見石秋子敬身錄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3 册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鈔本影印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頁參洪思書答徐闇公書甲午二月山居帖答徐闇公書空山乍拜山居帖答徐闇公書契闊十年分別見石秋子敬身錄頁見徐孚遠書石秋子敬身錄後載洪思石秋子敬身錄頁傳參清廖必琦等修興化府莆田縣志卷二十六影印清光緒五年潘文鳳補刊本 1926 年重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8 年 12 月台一版頁 577陳衍福建通志列傳選卷六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9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7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康熙四年 1665 三月 134而與闇公贈鄭牧仲所見有所出入詩中闇公稱鄭郊閉戶行吟一俊民十年於野對秋旻卷十三三十四核以鄭郊生平事蹟自順治三年 1646 奉母隱居壺公山起算十年則本詩當成於順治十二年 1655 左右又廈門志載鄭郊曾入廈門而徐孚遠居廈期間與鄭郊葉后詔輩結為方外七友 135如是則二人相識不當遲至康熙四年鄭郊隱壺公山再加上徐孚遠抗清身分兩人會晤不易多以魚雁往返互通訊息鄭郊或將詩文寄予闇公鄭牧仲隱壺公山以所著及從遊者詩來惜曩遊不及訪也可見詩云憶昔至三江溪山豁然異羣峰拱揖閒壺公特贔屭未及探幽亭朝夕把蒼翠乃有高尚者埋名於此地同志四五人相期斷人事長吟振岡巒遺編猶未墜贈我瑤華音芬若古人璲攬之三歎息把臂良未易何時重來游願言展微義遙望此山中緬然有遐寄卷四頁 6 康熙二年 1663 冬清軍破金廈鄭經與明遺老退守銅山翌年三月轉而退居臺灣徐孚遠本擬將兒子永貞送返華亭守先人宗祧再偕遺老們流離抗清卻無能如願為全髮保節徐孚遠不得已攜家匿隱廣東饒平康熙四年 1665 闇公去世前鄭郊嘗登門造訪活動情形如鄭郊所憶予以暮春浪遊渄川叩門握手歡若平生杯酒流連堂階促膝破涕為笑破笑為顰破顰為憤憤極復哭籌咨去就之道惟以一死自祈仲夏末旬予買舟豐鎮過晤闇公出門執手語予速歸徐闇公先生年譜載永曆十九年康熙四年乙巳六十七歲三月始識鄭牧仲郊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頁參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7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意想不到的是仲夏末旬為徐孚遠生前兩人最後一次晤面一得知徐孚遠謝世鄭郊立即奔赴弔祭並經辦闇公後事為其銘旌題書有明右副都御史前兵科給事中六十七壽闇公徐老先生之柩其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情感真摯除可見兩人交誼外更使闇公行誼得以傳世第四節歸屬鄭成功者這些友人身分係為鄭成功部屬及歸順鄭成功者一邢欽之虞建釣璜堂存稿中出現之徐孚遠朋儕交遊次數若說闇公流離前以陳子龍居首則邢欽之為流離後之冠 137 邢欽之為何人生平事略史冊未詳試從闇公所述探究飲欽之年丈齋醉賦歲晏投齊邢二年兄和贈邢欽之年丈等詩題文敬稱邢氏年丈是知邢氏為闇公壬午同年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又贈邢欽之年丈之一有龍門古號多才地海畔吟來避世心君子營中嘗草檄宓生堂上亦鳴琴卷十四頁 28 之語可知邢氏為山西人曾任將領幕僚也曾擔任縣令搜尋史籍其中從征實錄記敘了永曆八年 1654 十一月初二漳州協守清將劉國軒獻城歸正總鎮張世耀協將魏標朴世用知府房星燁理刑 137 邢欽之見於釣璜堂存稿之詩題有卷四子誠復甫過飲隔日益以欽之子膺飲子誠齋隔日又飲復甫齋賦之佩遠入海半年予不得晤與欽之結友而去作此寄懷兼美二子之交也過江集楊玉環齋事賦之與坐者齊邢諸公皆能詩卷十一同年邢欽之門生王能詩疑有託而隱者因贈邢詩二首飲欽之年丈齋醉賦和齊价人初春同羣公過飲宿欽之齋晨集卽事四首和欽之遣悶卷十四贈邢欽之年丈二首諸公偕飲小齋欽之賦贈依韻奉答是日偶有感觸兼抒鄙懷价人欽之數有酬和之作題以識不孤兼寄示邢欽之連賦詩篇見示作此投之助發新思欽之投劄論諸詩家又枉詩四篇賦答和欽之除夕詩次韻二首卷十五時有傳余亦隨使入朝覲者欽之因贈餘余已而訛言也依韻奉和兼送黃職方南歸三首和欽之感事次韻和欽之元宵次韻和欽之送使還闕二首奉和欽之足愆思藥不得余亦時病之題齊邢兩年丈新詩和欽之懷鄉率爾遣興示齊邢兼遠子和欽之髮白賀邢欽之得子送欽之赴軍前兼送齊黎二公和卷十六飲欽之齋八韻歲晏投齊邢二年兄以及卷二十贈欽之共二十七處三十六首 164

17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王元衡知縣邢虞建等已知我兵進城是早俱來降 138一事文中邢虞建任職知縣而邢欽之也曾任職知縣不禁令人忖度二者根本為同一人檢索王忠孝全集內有復惠安縣令邢虞建書二篇提供了邢氏為惠安縣令的線索 139依此進而檢閱嘉慶惠安縣志其中職官載錄邢氏為山西安邑人舉人出身在順治十年 1653 到任 140再進而考索解州安邑縣志選舉知邢虞建登崇禎十五年 1642 壬午科任惠安知縣 141可以確定邢虞建即闇公筆下的邢欽之虞建為名欽之為字要言之邢虞建字欽之山西安邑人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入清後順治十年即永曆七年 1653 任職福建省惠安縣知縣永曆八年 1654 十一月投降鄭成功而後避地廈門與闇公結交往來邢欽之好詩善詩避地廈門期間猶賦就千篇興不禁 142屬文不輟屢與闇公有詩文往來闇公邢欽之連賦詩篇見示作此投之助發新思可見詩曰比日高吟興更深玄帷習靜晝陰陰披書不厭揚雲閣得句眞同安石金似我婆娑開老眼觀君才調欲虛襟卽今谷裏鸞皇嘯何若當年堂上琴卷十四頁 34 二人也常相唱和闇公應和欽之題詠有和欽之遣悶卷十一頁 19 諸公偕飲小齋欽之賦贈依韻奉答是日偶有感觸兼抒鄙懷卷十四頁 32 和欽之除夕詩次韻二首卷十四頁 36 時有傳余亦隨使入朝覲者欽之因 138 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明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清吳裕仁纂修嘉慶惠安縣志中國方志集成據民國二十五年林鴻輝鉛印本影印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頁清言如泗修解州安邑縣志卷六據清乾隆二十八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6 年臺一版頁贈邢欽之年丈之一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17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贈餘余已而訛言也依韻奉和兼送黃職方南歸三首卷十五頁 1 和欽之感事次韻卷十五頁 2 和欽之元宵次韻卷十五頁 2 和欽之送使還闕二首卷十五頁 2 奉和欽之足愆思藥不得余亦時病之卷十五頁 7 和欽之懷鄉卷十五頁 9 與和欽之髮白卷十五頁 13 可惜不見邢氏題詠至於邢欽之才學如何徐孚遠欽之投劄論諸詩家又枉詩四篇賦答道日有詩筒慰寂寥羨君風調特相饒才如方朔三冬學氣似揚州八月潮自古北人繁典籍今來南海賦鷦鷯莫言諸子能肩背健筆翩翩已九霄卷十四頁 35 不僅才贍學博筆調更是氣勢雄渾磅礡豪邁脫俗眾人難以望其項背不難發現徐孚遠對邢欽之稱羨與欽服之情溢於言表也正因如此徐邢二人交誼不僅止於科考同年而得以為詩文友更進為至交契友二齊价人維藩關於齊价人名字籍貫和生平事蹟廈門志金門志小腆紀傳等所載不詳僅知其避地金廈與明遺老遊 143據徐孚遠贈齊价人年丈壽价人年丈數從价人年丈飲歎其神味不同於眾賦贈題齊邢兩年丈新詩等詩敬稱齊价人年丈可見价人與闇公同皆為崇禎十五年 1642 舉人又贈齊价人年丈之二闇公稱齊氏龍眠好友久差池蘭籍如君會面遲知齊价人鄉貫為龍眠即安徽桐城考桐城續修縣志崇禎十五年舉 143 參見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6清林焜熿纂金門志卷十二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312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五十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7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人齊姓者僅一齊維藩記道國朝清浙江台州知府崇禎壬午舉人 144 復考康熙十七年 1678 所刊之龍眠風雅潘江云齊維藩字价人號復齋崇禎壬午舉人順治初為吳縣學博與林雲鳳若撫葉襄聖野輩詩文唱酬名滿吳下稍遷國子監助教以兵部郎中出守浙江台州府城陷不知所終 145 又當時闇公居金廈所交友人趙威曾於齊氏生辰賦作壽舊台守齊价人初度一詩祝賀 146題中所言舊台守即指齊氏曾出守台州則徐孚遠交遊之齊价人與曾任清廷台州知府之齊維藩為同一人當無疑誤齊維藩何以入金廈二島與徐孚遠等明遺老遊潘江說齊維藩台州府陷後不知所終考台州府志卷一百三十五順治十四年 1657 鄭成功攻台州總兵李必及知府齊維藩臨海知縣黎嶽詹俱被執 147當時攻陷台州正是鄭成功從征實錄記永曆十一年亦即順治十四年八月鄭成功進攻台州府之事曰二十六日李必率轄將常太初等出城叩見藩親慰勞之遂遣北鎮姚國泰進札南門援勦右鎮賀世明札東門仁武營康邦彥札北門右衝鎮魏騰札西門知府齊維藩臨海縣知縣黎嶽詹叩見遞府縣正供戶口籍冊藩禮接待之諭令照舊供職清金鼎壽等纂桐城續修縣志卷七影印清道光七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頁見清潘江輯龍眠風雅卷四十八載於四庫禁燬書叢刊編纂委員會編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册第 98 冊影印北京圖書館藏清康熙十七年潘氏石經齋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趙威字書癡闇公居金廈期間兩人時有往來壽舊台守齊价人初度云囊中自有赤城霞環堵依稀處士家自謂漢陰機已息豈猶蒙叟智無涯開尊輒詣羲皇境學道曾登羊鹿車剝啄罕聞塵事簡駐顏何必覓靈瓜見清魏憲編百名家詩選卷五十八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397 冊據湖南圖書館藏清康熙枕江堂刻本影印台南莊嚴文化 1997 年六月初版一刷頁喻長霖等纂修浙江省台州府志影印民國二十五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11 月台一版頁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 167

18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則齊維藩於鄭成功北攻台州時反清歸降並隨鄭成功入思明故而徐孚遠言其往日長干冠蓋滿今來蒼嶼羽毛垂 149 由於載記齊維藩資料者多不全或記其避地鷺島前或僅述其避地後事蹟且因記述齊氏於廈門活動者皆以齊价人稱導致論者誤以為台州府志等所記之齊維藩與小腆紀傳等所錄之齊价人並非同一人 150因此以下將所見齊氏生平整合要述以為參考齊維藩字价人號復齋安徽桐城人崇禎五年 1632 阮大鋮於桐城舉中江社同錢澄之等諸多六皖名士入社參與阮大鋮詩文活動 151崇禎十五年登舉人鼎革入清順治初為吳縣學博詩文名滿吳下遷國子監助教順治十三年 1656 以兵部郎中出任浙江台州知府翌年鄭成功進攻台州齊維藩偕同總兵李必臨海知縣黎嶽詹叛清歸附明廷遂而避地思明於金門廈門期間與明諸遺老遊 152後不知所終入廈門前曾刊行所著燕吳近詠戊子 1648 己丑 1649 詩然未見龍眠風雅錄有其避地廈門前詩作七十五首 153 司 1979 年頁 115 見贈齊价人年丈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魏中林與尹玲玲即是如此主張見二人合著之阮大鋮所結中江社考論學術研究 2005 年第 11 期頁錢澄之年譜載壬申年崇禎五年二十一歲是年邑人舉中江大社六皖名士皆在府君錢澄之與三伯錢秉鐔與焉見錢撝祿編先公田間府君年譜景印清宣統三年鉛印本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8 月一刷頁 646 又桐城續修縣志卷十五方啟曾字聖羽少負不羈之才肆力詩古文嘗同汪應洛范世鋻齊維藩趙相如吳道凝洪敏中聯吟社於江中清金鼎壽等纂桐城續修縣志影印清道光七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而詠懷堂詩多處錄有阮大鋮與齊价人詩酒會集之作如卷三春五日雪與价人肅應五一損之感賦吳長人元起季木許中燕汪翔先齊价人章永錫劉慧玉曹肅應張損之黃任魯雪夜酌春陰同聖羽价人五一慧玉喬伯集園中得樽字春晚郊居范子明自桐來同价人五一過訪時雨適降欣賦玆作大方移酌同价人五一前之弟觴詠盡日卷四除夕大雷雨同徐慶卿曹肅應齊价人周子久張損之守歲詠懷堂賦等見阮大鋮詠懷堂詩台北臺灣中華書局 1971 年 5 月台一版 152 廈門志卷十三載齊价人籍貫闕明季避地海島往來浯洲嘉禾間時沈光文自潮州航海至浯价人旋嘉禾不及言別以詩寄謝光文遙和之云忽帶青雲去惟將逸韻留剡舟知待雪陶逕已辭秋風足高山木光原燦斗牛瑤華承寄問多病獲新瘳見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三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66 然考維藩生平維藩順治十四年始入思明時沈光文已在臺灣如此光文此詩齊价人旋禾未及言別茲承柬寄欣和非成於金門當如臺灣詩乘卷一歸為鄭成功克臺後之作見連橫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

181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齊維藩雅好詩文又善長吟詠和當時諸多文士來往雖然交識奸佞之臣阮大鋮更與忠節之士姜垓交好姜垓有齊价人載酒過草堂偕秋若聖野霖臣分作二首 154 姜垓字如須山東萊陽人思宗朝禮科給事中姜埰弟崇禎十三年 1640 進士因奏疏除去行人廨舍碑中阮大鋮名字為阮大鋮所恨阮大鋮得志後欲殺姜垓姜垓於是走避紹興福王敗魯王擢吏部考功司員外郎後因方國安緣故遯跡天台雁蕩之間順治四年 1647 再入姑蘇不事貳姓閉戶著書順治十年 1653 病逝 155徐孚遠與姜垓有交誼姜垓遁跡後闇公許久不聞他的音訊意外的齊維藩避地廈門為闇公帶來姜垓消息姜如須留吳久之不得音問价人傳其已沒掛劍無期詩以哭之云桃葉渡頭盪槳來詩懷酒興兩徘徊幾年落魄長洲苑千里傷心廣固臺張邵告終猶感范伯鸞避地亦思恢相憐神往音容絕只傍要離土一坏卷十五頁 10 許多不聞知交音信沒想到再度得知竟是噩耗姜垓享年僅有四十思及好友遭遇闇公自是悲哀又想到山河淪落無法到好友墳前祭拜不知何時才能如願喪友和亡國的雙重打擊悲慟之情橫溢於字裡行間齊維藩之氣質神韻與詩才徐孚遠極為欣賞數從价人年丈飲歎其神味不同於眾賦贈可見云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4 參清潘江輯龍眠風雅卷四十八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册第 98 冊四庫禁燬書叢刊編纂委員會編影印北京圖書館藏清康熙十七年潘氏石經齋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頁見姜垓流覽堂詩稿殘編錄於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參姜垓門人何天寵姜考功傳見於流覽堂詩稿殘編附錄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頁 61-63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五十八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18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屢接光儀道氣淹只行我法亦無嫌交醇似飲周郎酒守靜如垂嚴子簾夙有長才稱博洽時吟麗句見新尖何當移就村中住伴老消愁兩事兼卷十四頁 32 是以齊氏居住鷺島後兩人往來頻繁屢屢宴集吟詠賦詩酬和徐孚遠有贈齊价人年丈二首和齊价人聞來詩依韻時馬玉樓相接到浙營辭不赴和价人山中和价人何事和詠价人詩賦感和齊价人初春同羣公過飲宿欽之齋晨集卽事四首歲晏投齊邢二年兄等酬答齊維藩之作這些詩雖為酬和往來所作然並非僅純屬應酬附庸風雅之作徐孚遠也藉此抒懷如和詠价人詩賦感健筆投來堪度春抑揚風月遣情眞覓棃幼子今方長魋結山妻久耐貧何事野猪輕寓客更愁颶母伺波臣總教陵谷無遷變不似當時避世人卷十五頁 14 傾訴自己寄寓不受重用僅能以詩遣情之無奈三陳永華陳永華字復甫福建同安人父陳鼎更名鼐熹宗天啟七年 1627 舉人永曆二年 1648 閏三月鄭成功取同安以鼎為教諭七月清帥陳錦率軍攻奪同安鼎同知縣葉翼雲等人守城八月城陷殉國 156當時永華年方十五為博士弟子員先奉母逃離出城後再冒死喬裝成僧侶入城將鼎屍 156 陳鼎事略參參清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6清夏琳閩海紀要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 清黃宗羲賜姓始末鄭成功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4林學增等修同安縣志二卷三十四影印民國十八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頁

183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運出歸葬入思明後永華究心天下事王忠孝以為經濟之才推薦於鄭成功成功見而與談時事永華指論大局皆中肯要成功極為激賞稱以今之臥龍授職參軍時永華年二十三此後備受鄭成功鄭經父子禮遇與倚重成功曾告訴鄭經陳先生當世名士吾遺以佐汝並命鄭經以師禮事之永曆十二年 1658 鄭成功北征江南命永華留守思明輔佐鄭經永曆十六年 1662 成功卒鄭經嗣位授諮議參軍 157凡軍國大事皆徵詢永華金廈二島淪陷甲辰 1664 從鄭經入臺永華慨然以身任事輔佐鄭經治理臺灣任勇衛後更不辭勞苦曾躬詣南北二路各社經濟上永華頒布屯田制分諸鎮開墾種植五穀以解決糧食問題並教民種植甘蔗製糖以販運國外還教民曝曬作鹽使足供食用與課徵此外又請鄭經買通清朝邊將貿易貨物入臺以平抑物價制度行政上改東都為東寧升天興萬年為州分都中為東安西定寧南鎮北四坊坊置簽首又興建衙署引進保甲制度為使民眾居處安固教工匠取土燒瓦和伐木造屋又為維持社會秩序嚴禁淫賭懲辦盜賊除安定百姓生活外永華更推行文教請鄭經興建孔廟立學校於各社普設小學可說東寧施政謀劃大多出於永華永曆二十八年 1674 春耿精忠叛清據福建鄭經乘機率師攻打閩粵令永華為東寧總制居守臺灣期間永華支援前線使軍需糧餉兵械裝備無有匱乏永曆三十四年 1680 年鄭經退回台灣永華遭馮錫范劉國軒妒恨排擠因而請辭兵權見鄭經無心西征將領又苟且偷安不久即抑鬱而終鄭經謚號文正贈資政大夫正治上卿陳永華授職諮議參軍時間連橫臺灣通史卷二十九記為永曆十五年鄭成功克臺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2004 年 12 月 1 版 4 刷頁 755 然清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41 清夏琳閩海紀要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0 清黃宗羲賜姓始末鄭成功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1 清彭孫貽靖海志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61 等書皆載於鄭成功殂鄭經繼位之後本文從後者之說 158 參清謝金鑾等纂續修臺灣縣志卷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4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連橫臺灣通史卷二十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2004 年 12 月 1 版 4 刷頁民國林學增等修同安縣志二卷三十六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71

18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永曆二年 1648 陳鼎殉節陳永華遂奉母依鄭成功與闇公之結交在闇公避地思明比年招白社仿東晉慧遠白蓮社集賢之事當時陳永華年紀固然尚輕已磊落高人意深得闇公欣賞以為堪攜弄白雲可與偕隱 159 實際上闇公曾偕同永華與明室奉新王過訪遠離塵雜逸居山林之鄰友情形如同奉新復甫過鄰居所述鄰居三四子暇日自相存對此雲山靜如何車馬喧胡麻邀楚客臘酒進王孫飲啄兼無悶都忘與世論卷十頁 2 而永華本身則曾棲居山水之間復甫新居次子誠韻云山閒新卜宅井邑舊芳鄰元結洄溪老子眞谷口人移居雞犬識過從酒杯頻他日披裘至不須重問津卷十一頁 18 至於兩人交誼闇公贈陳復甫曾道誰言年少難輸心車笠相期交已深流水淡蕩高山岑卻令重鼓伯牙琴 160可知兩人情誼深厚永華是徐孚遠可談心的知音並不因雙方年紀相差近三十五歲而隔閡闇公所知的永華是有長才為世瑞大鏞匉訇明堂器不蜚不鳴靜得意於有時徵用辨所宜時往往慷慨雄談分析精闢使人相形失色 161遇事往往又能沉著以對復甫居燬奉慰作可證詩云何事祝融火來侵揚子亭迅風禁噀酒枯井渴垂缾劍古能穿屋書飛盡逐螢相看玄語發不改舊娉婷卷十一頁月臺一版頁參徐孚遠贈陳復甫詩云比年招白社年少得陳君身是孤兒後才從淨業分不妨偕冑子未許作蠻軍磊落高人意堪攜弄白雲見釣璜堂存稿卷十頁見贈陳復甫釣璜堂存稿卷七頁贈陳復甫曰君有長才為世瑞大鏞匉訇明堂器不蜚不鳴靜得意有時徵用辨所宜几席之間見位置凡羽紛綸無足言涼秋霄漢展其翅旅人久作河渚鄰風神雖黯情自親誰言年少難輸心車笠相期交已深流水淡蕩高山岑卻令重鼓伯牙琴見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185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不幸遭遇回祿永華猶然平常以對相看玄語發不改舊娉婷安慰話語反而顯得多餘就因了解陳永華沖默淡泊器識弘曠為經略之才故而在永華任職參軍後復明一事闇公對永華寄予厚望希望他小心參帷幄大力運昭回 162後來鄭氏東撤臺灣永華雖然無能完成復明志業然輔佐鄭經理邦治國建設臺灣無愧臥龍之稱無辱闇公知人之明可惜闇公癸卯 1663 清軍攻陷金廈二島後展轉流寓廣東饒平又於乙未 1665 辭逝無能目睹第五節明宗室在遭遇國難以復明為職志下徐孚遠得以與幾位反清明宗室產生交集雖然詩作中徐孚遠僅稱這些諸侯王封號表爵位之王字一概不書如魯遣陳文生侍御傳語張玄箸年丈反不得張書魯亦旋歿矣不稱魯王單言魯但從詩文及相關史乘不難發現釣璜堂存稿述及魯王安昌王寧靖王奉新王舒城王永寧王和義陽王等人而其中就屬安昌奉新二王與徐孚遠關係較為密切茲以敘述之一安昌王安昌王朱恭木梟明太祖十一世孫周藩安昌王長子順治三年 1646 六月朔浮海謁唐王唐王賜封襲爵福京破曾極力勸阻鄭芝龍降清後依鶴芝從魯王嘗赴日本乞師舟山破不知所終重九壽陳復甫參軍世事方屯難經營賴上材小心參帷幄大力運昭回入座香風滿懷人梁月催笑言通夢寐杯斝屢追陪徐孺沈憂久元龍爽氣開旅途雖偃蹇高義感雲雷頻有西園賞無虞江夏災欣逢瑤海使遙自日邊來正值龍山會兼陳戲馬臺可令南極老黃髮倚鄒枚見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事略參徐承禮撰小腆紀傳補遺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955清查繼佐魯春秋監國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61 清黃宗羲海外慟哭記附錄一日本乞師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86-87清邵廷采東南紀事卷 173

18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由安昌王恭木梟相關事蹟來看徐孚遠與其往來時間應於順治三年六月朔後迄順治八年 1651 舟山未破前順治四年 1647 恭木梟奉魯王命泛槎入日本乞師徐孚遠賦有陪諸公奉餞安昌往日本曰樓船祖帳集簪裾帝子東遊奠帝居天上紅雲隨鷁首日邊紫氣候鸞車彭髳八國揮金鉞回鶻千羣待直廬獨喜相從皆寶器也知郤縠好詩書卷十二頁只是此次日本行無功而返日本並無如所詩所期望彭髳八國揮金鉞協助出兵對抗清廷同年重陽安昌王偕同徐孚遠張煌言張肯堂朱永佑和沈浩然兄弟等人遊覽鎖山 165單看這兩首詩容易誤以為徐孚遠與安昌王僅泛泛之交其實兩人交誼匪淺某次徐孚遠患病安昌王還提供藥方助他早日康復安昌齎藥方申謝可證詩曰如何憔悴甚鬚鬢更成玄換骨須金液真符出上僊士龍無復笑荀粲失矜年握節歸鄉日親朋取次傳卷八頁 14 療效好到讓闇公感到人彷彿脫胎換骨還打算歸鄉時將藥方傳給親友辛卯 1651 清軍攻下舟山後闇公和安昌王失去聯絡就連安昌王行蹤闇公也只能輾轉聽聞傳安昌自滃海北歸遙贈云一卷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版頁刻本原作卻縠按國語卷十晉語四載文公問元帥於趙衰對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學彌惇夫先王之法志德義之府也夫德義生民之本也能惇篤者不忘百姓也請使郤縠公從之乃大蒐于被廬作三軍使郤縠將中軍以為大政郤溱佐之見上海師範大學古籍整理組校點本國語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12 月頁郤縠為晉國上卿允文允武徐孚遠用以借喻之故依文意改為郤縠 165 見張煌言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西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載氏著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87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憶與王孫有斷金幾年芳草共幽尋乘槎常效南冠哭避地終懷北闕心古寺禪居時落麈小山叢桂自成林相聞已命廣陵駕八月觀濤思不禁卷十三頁 5 得知安昌王返回揚州傳聞往日與安昌王在舟山同心為國奮鬥齊同踏青尋幽的一切湧上闇公心頭深知重逢不易如浪濤般的思念之情只能化為文字遙寄傾訴二奉新王奉新王名諱在詩作中徐孚遠並未言及無法與史乘相佐因此未能像安昌王恭木梟直接參諸史冊得其名字考南明史籍載記奉新王事蹟主要有三一為隆武元年 1645 唐王召對奉新王四姪隔年奉新王受命嚴加鈐束僭位遭廢之靖江王亨嘉 166二為入臺之事如臺灣府志曰瀘溪郡府次孫慈爌瀘溪郡府將軍慈某奉新郡府將軍慈 167 火喜奉南郡府宗主和睦皆自辛丑 1661 癸卯 1663 等年渡海三為康熙二十二年 1683 鄭克塽降清奉新王同多位宗室投誠及遷居各省事如施琅舟師抵臺灣疏云故明監國魯王世子朱桓呈繳金冊一副同瀘谿王朱慈爌巴東王朱江樂安王朱浚舒城王朱火著奉新王朱熺奉南王朱逵益王宗室朱鎬等 166 事見清三餘氏南明野史卷中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清李天根爝火錄卷十三十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7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佚名思文大紀卷二卷六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見清蔣毓英修臺灣府志卷九人物勝國遺裔錄於臺灣府志三種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 5 月一版一刷頁

18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亦赴軍前投見茲朱桓等宗室數人應載入內地移交督撫聽其主裁安插 168 考明史諸王世表奉新王賜封一為諸王世表一奉新榮憲王睦椔悼庶六子正德六年 1511 封屬明太祖嫡五子周王橚裔二為諸王世表五奉新王常漣宣庶十九子萬曆三十四年 1606 封為憲宗庶六子益王祐檳後 169如此據世表中明皇族世系取名用字次第可知歸順清廷奉新王為憲宗子益王後裔亦即朱常漣之孫且其名如蔣毓英臺灣府志作朱慈熺為是由於臺灣入清距唐王朝近四十年且朱慈熺襲封時間不詳史記未全難以斷定受唐王命者為朱慈熺或為其父同樣徐孚遠居鷺浯兩島往來之奉新王或許為朱慈熺或為其父徐孚遠所交奉新王依附鄭成功避地廈門時與徐孚遠相比鄰面對殘破社稷與帝孫為鄰伍徐孚遠不由感慨沉痛奉新邸居鄰近有感而作云比來蓬戶擬逃秦猶有南陽作近鄰一自府公招揖客可憐帝子亦依人已驅宮嬪擔靑草那得晶盤膾白鱗每聽鵑啼須下淚相逢杖履自情親卷十三頁 7 思及奉新王本是天潢貴胄如今遭難寄人籬下可說不勝唏噓江山變色故國不再對一般勝朝遺民而言麥秀悲銅駝恨已難以道盡更何況曾貴為皇族宗室眼見先人大業傾崩宗廟丘墟以及昔日因血統與生俱來之尊貴不復已是難以承受卻又依人苟活更情何以堪可憐帝子亦依人道出奉新王與其他流離宗室之苦澀悲痛失落感以及現實窘境事實上這也是闇公心聲 168 見清施琅舟師抵臺灣疏靖海紀事下卷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前者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一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2588 後者見同書卷一百四頁

189 第三章後期交遊考略闇公雖非皇族但對故國的眷念與希企復國的心志以及依人的無奈並無二致故而兩人每聽鵑啼須下淚相逢杖履自情親得以患難交契這段比鄰為友的日子徐孚遠或時造訪奉新王如過奉新暨王何有寓小憩就晚各歸云臥起暄新旭春游踏淺沙和風吹澗水香氣入鄰花閒過淮王坐因來薊子家未能依桂樹方欲問丹砂出沒山山色低昂面面霞周觀各自得歸鳥與心遐卷十六頁 18 或同奉新王過訪芳鄰如同奉新復甫過鄰居曰鄰居三四子暇日自相存對此雲山靜如何車馬喧胡麻邀楚客臘酒進王孫飲啄兼無悶都忘與世論卷十頁 2 這些作品徐孚遠流露出暫時拋卻塵雜心境閒適恬靜的一面小結考索徐孚遠交遊以及探知這些所結交人物的生平事略有助了解詩人情志之外尚可由這些人物行跡以及和闇公往來時間約略推知闇公述及他們詩篇的綴文時間理解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詩文內容避免張冠李戴更可體會詩人在國破家亡下的生命體驗和情懷此外還有其它意義一是意外發現的海外幾社成員陳士京十一首佚詩可供文學研究二是文中考索成果具有史料意義其史料意義在於一可為史補如事略闕如的邢欽之由闇公吟詠進而檢索從征實錄嘉慶惠安縣志解州安邑縣志知為邢虞建歸順鄭成功之後避地 177

19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廈門又齊維藩清金鼎壽纂修桐城續修縣志載其隨鄭成功入廈門以前事蹟而清周凱纂輯廈門志和林焜熿纂輯金門志不知齊价人即齊維藩只載記其居鷺浯二島事略經由闇公關於齊价人詩作可考知齊維藩即齊价人進而得以整合齊維藩生平事蹟其二糾誤釋疑如錢澄之妻方氏明史載吳中亦亂方知不免乃密紉上下服抱女赴水死清史稿云阮大鋮既柄用刊章捕治黨人澄之先避吳中妻方赴水死事具明史 170皆指出方氏因吳中亂事而亡然考索錢澄之徐孚遠兩人往來詩文可知方氏於乙酉 1645 八月跟隨錢澄之偕同闇公南下入閩十七日在震澤慘遭清軍襲擊不願被擒於是攜子抱女投水而亡又王忠孝亡故時間各志所載有康熙六年 1667 康熙九年 1670 之說然而據王忠孝姻友洪旭所書王忠孝傳和參考王氏譜系所載王忠孝當亡於康熙五年 1666 又清光緒年間王慈考究張煌言冰槎集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希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題中人物時認為沈公子昆季疑是慈谿沈公彤庵子也 171而由釣璜堂存稿所見可知當為沈猶龍子沈浩然東生與沈巖生兄弟如是觀來考究這些人物的意義不僅止於對徐孚遠也有助於對明清更迭之際一些人物事蹟的了解 170 前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三百三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7761 後見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5 刷頁見張蒼水集附錄人物考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191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中國三千年漫長的歷史裡一次又一次上演著朝代的興起和滅亡對局外人來說改朝換代是歷史常態無須驚詫也無須惋惜但對身處其中的人而言卻是攸關自己人生如何能不作出反應尤其是士大夫亡國對他們無疑為最殘忍的打擊也是最嚴酷的考驗面對故國新朝之間個人的人格存在價值往往在抉擇中呈顯出來明清鼎革之際徐孚遠選擇反清復明視維繫故國生存為己任不惜個人犧牲拯救國家於危難之中思想影響行為行為反映思想追本溯源是他的自我認同主導他在改朝換代之際的行止改變他的生活交織和成就他的道德生命也影響他的文學創作如此他的自我認同怎可不知自我認同是指個人的行為與思想一致 1另外也是自我身分的意識與確認而為自己找到身分的歸屬以保持個體生命存在和思想的獨立性 2是以本文從闇公在鼎革時的抉擇焦慮與人格建構三方面進行體察第一節鼎革下之抉擇身處明清易代的變局在故國和新朝之間士大夫面臨一連串的抉擇挑戰他們的政治道德人格首先是生死即殉國與否的選擇對擇死者來說一旦慷慨殉國也就結束此生一了百了毋庸再遭遇其它難題對擇生者來說選擇存活之後並不意味可以安度餘生更必須面臨認同新朝與否所產生的歸順抵抗仕隱忠孝等問題藉由闇公在改朝換代的抉擇可見其思想意志和品格 1 2 張春興青年的認同與迷失台北臺灣東華書局 1987 年 8 月五版頁 37 參羅宇宗論沈從文鄉下人自我認同的形成民族文學研究 2009 年第 3 期頁

19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生死在傳統忠於君王忠於國家民族的道德規範下不幸遭遇社稷淪亡的明季士大夫首先考驗他們的是殉國或苟活明季殉國人數為歷朝之冠姑且不論是否僅佔當時士大夫的少數 3自甲申 1644 國變至桂王朝的確不少主張國亡則與之俱亡國存則與之俱存 4的忠節之士殺身成仁如闇公友人夏允彝順治二年 1645 松江城破拒絕清廷勸降作絕命詞投松塘殉節而死張肯堂在順治八年 1651 舟山島破舉家自縊他們都是秉著丹心以死報國實踐個人大節相較之下面對國族大義擇生求活者似乎不如以身殉國者但從擇活者對清廷態度來看實際情況並不那麼單純他們之中固然不乏腆顏逐祿之輩和貪生怕死之徒也有實踐不仕貳姓之節歸隱或遁禪更有懷抱中興投身救亡之士學者論道對某一個特定的政權或政治力量不予合作而拒絕出仕那其實是一種更為執著更為堅定的政治態度和價值觀念信仰對一個政治實體的不合作不仕恰恰意味著對另一個政治實體的忠誠的輔佐與支持 5則屏隱逃禪猶是忠於明室的表現即使未挺身對抗清朝如是就生為明人死為明鬼的角度觀察包含闇公在內的明遺民與殉國者實無二致差別在於謝世時機和因何而死以及當活不必死的理由如興復有明或為萬民之憂樂 6 或為待後王或為存道統又或為養親撫孤從行跡來看乙酉 1645 松江守城失敗徐孚遠並未選擇城亡與亡原因在於他認為從容就義非難事也但天下大勢猶父母之病危難無生理為何冠彪主張明季殉國人數為歷朝之冠但以當時全部士大夫階層來說僅佔少數見氏著生與死明季士大夫的抉擇台北聯經出版社 1997 年 10 月初版頁順治二年 1645 清軍攻下江南復社名士楊廷樞遭捕拒降殉節前之語見清南園嘯客輯平吳事略載於清韓菼江陰城守紀附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6 冊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 46 葉太平中國文學的精神世界台北正中書局 1994 年 12 月臺初版頁 72 見明夷待訪錄原臣 (清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第一冊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 頁 5 180

193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子者豈有先死而不顧者乎倘我高皇帝有一線可延我惟竭力至死而已 7不是不願就義而是主張不該無所作為的消極殉國認為一死了之固然成就個人名節卻無益匡濟天下反而是不負責必須積極的殫心竭力直到身故才是更具意義的殉國奇零草序道諸葛公所云竭股肱之力繼之以死乃志士之準則也 8此處所指為諸葛亮在劉備臨終托孤時所說全文是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9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闇公主張有志之士當奉為圭臬足見他以救亡圖存為正鵠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未達目標絕不輕言一死顧炎武說天生豪傑必有所任如人主於其臣授之官而與之職今日者拯斯人於塗炭為萬世開太平此吾輩之任也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已 10二人所說相呼應正是為社稷為天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想法促使闇公投身復明大業不輕易殉身甲申之變大明江山並非一次全部淪喪思宗自縊後猶有福王唐王桂王賡續偏安踐祚對致力恢復的闇公來說只要明室尚未終極便不是真正傾覆滅亡中興希望猶存責任尚在自然不能輕易結束生命在了解闇公對殉國的看法更可理解他何以相繼效命唐王魯王桂王百折不撓李延昰說徐孝廉孚遠夏考功允彝陳黃門子龍各言其志孝廉慨然流涕曰百折不回死而後已考功曰吾僅安於無用守其不奪黃門曰吾無闇公之才而志則過於彝仲顧成敗則不計也終各如其言 11 面臨鼎革巨變三人都實踐自己所言夏允彝陳子龍忠國輕生亡軀殉節實是不易闇公冒死繼絕扶傾顛沛流離長達二十年幾經危難存身更為艱難固 7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15 8 徐闇公先生遺文八頁 1 9 晉陳壽三國志卷三十五(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 頁明顧炎武病起與薊門當事書顧亭林詩文集亭林文集卷之三 (台北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84 年 3 月) 頁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

19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然不若二子自盡殉節闇公忠節何異於二子而義無反顧死而後已的精神更在二子之上二忠孝為臣盡忠為子盡孝乃儒家思想強調的兩大道德準則若能兩全自然無憾反之則須在報國事親間作出抉擇不論政局如何移孝作忠向來都被推崇無庸贅言至於以孝為上在國家安定時選擇辭官盡孝至多無法出仕兼濟天下仍是該國子民沒有叛國不忠喪失節操的問題但在改朝換代時面對故國和新朝之間盡忠還是從孝的選擇便複雜許多殘酷的考驗著人心因為從孝的結果可能導致對故國不忠明季士大夫遭遇這樣的兩難有擇孝仕清而屏棄忠節者如第二章所述幾社李雯甲申 1644 五月滿人入主北京李雯變節受官弘文院撰文中書舍人李雯說自己難忘故國恩情卻領食新朝俸祿是為將亡父歸葬故鄉以盡人子孝道即是擇孝而棄忠復社骨幹吳偉業也是吳偉業備受崇禎帝青睞殿試榜眼授翰林院編修還欽賜歸里娶親所受恩惠之深甲申之變讓他一度想殉節顧湄吳梅村先生行狀記載甲申之變先生居里攀髯無從號慟欲自縊為家人所覺朱太淑人抱持泣哭曰而死其如老人何 12不忍棄母先去掙扎下選擇苟活盡孝以致最終失節仕清他們固然克盡養親責任卻也憾恨自己失節吳偉業說故人往日燔妻子我因親在何敢死憔悴而今困於此欲往從之愧青史 13所道不只是他個人也反映出那些心存節義卻為孝失節者的痛苦視孝為忠之上者並非僅能選擇國變節也有抗節盡孝者他們為盡孝養之見清吳偉業吳梅村全集附錄一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第一版 2 刷) 頁 404 清吳偉業遣悶六首之三吳梅村全集卷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第一版 2 刷) 頁

195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責雖然無法以身許國但不背棄忠義之道眾所周知陳子龍投水殉節成就他的大節其實乙酉 1645 松江起義失敗時他曾身陷忠孝兩難的處境報夏考功書云僕門祚衰薄五世一子少失怙恃育於大母報劉之志已非一日奉詔歸養計終親年嬰難以來驚悸憂虞老病侵尋日以益甚欲扶攜遠遁崎嶇山海之閒勢不能也絕裾而行乎孑然靡依自非豺狼其能忍之所以徘徊君親之間交戰而不能自決也 14 不忍拋下老邁祖母他選擇從孝事親於是攜家棲遁以盡孝道期間即使得到唐王魯王詔命也有意奔赴行在還是以侍奉祖母為先直至丙戌 1646 三月太母辭世效忠和孝親的衝突消失心繫有明的他才與魯王陣營互通聲氣 15 乃至丁亥 1647 為國捐生秉著堅毅的意志和一片忠忱徐孚遠毫不遲疑投身匡復明室在社稷和親族二者他選擇前者出亡後呈伯叔兼示弟姪云煙塵動地浩漫漫回首悲歌行路難烏石淒清西照晚螺江蕭瑟北風寒病深莊舄猶吟越家散留侯欲報韓八世簪纓今未絕可無一個泣南冠卷十二頁 1 堅定表明自己為報國恩捨棄家族榮顯之心闇公六歲喪母二十四歲喪父祖父母則分別在他二十一歲和二十三歲時謝世 16 他無須盡奉養之責不用面對報國事親相牴觸的窘境看來應該沒有忠孝不能兩全的遺見清陳子龍陳子龍文集卷四十五(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 404 清王澐陳子龍年譜收錄於明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陳洙纂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19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憾其實不然先隴述曰有巍者丘先人所藏三世宅茲纍纍相望有鬱其松有條其樟春濡秋肅以牲以漿亦越百年祀事孔明惟予小子為謀匪臧志大力小乃至狓猖離我桑梓于焉越疆未及哭辭夙夜匪遑逮於南奔在水一方乃睠北顧塵坱其盈常虞隴隧委於榛荊道路修阻不可以翔何時來歸有簪有纓敢告不恪埽除域塋載夙載啟先祖之慶卷一頁 12 自古論孝不僅注重生前奉養也強調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禮記祭統說祭者所以追養繼孝也孝者畜也順於道不逆於倫是之謂畜是故孝子之事親也有三道焉生則養沒則喪喪畢則祭養則觀其順也喪則觀其哀也祭則觀其敬而時也盡此三道者孝子之行也 17 祭祀也是為人子孫應盡的孝道在這樣的觀念下對自己匆匆離鄉未向已故雙親辭別以及身為長子流離異鄉不能按時祭奠未盡守護宗祧之責卻託付給仲弟徐鳳彩 18這些都讓他耿耿於懷成為他捨孝取忠的遺憾康熙三年 1664 鄭經撤退臺灣這次在救亡與盡孝之間闇公作了先孝後忠的選擇闇公辭別沈佺期道今遇傾覆不得已南奔得送兒子登岸歸故鄉守先人宗祧即返而與盧漢鄭玄注唐孔達疏禮記卷四十九(重刊宋本禮記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830 聞聖期二弟沒賦哀之六曰本將宗祏寄仍賴典型傳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97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牧舟王愧兩諸公共顛沛流離於大海中雖百死我無恨也 19 為盡事亡之孝也為彌補近二十年的虧欠闇公才決定先送永貞回鄉守先人宗祧再到臺灣繼續抗清而這決定讓他陷入極痛苦的深淵由於清廷戒備森嚴闇公計畫落空只能遁跡饒平持節守志等待時機思及多年救亡卻不能力挽狂瀾又在清廷統治的土地苟活無所作為悲憤和慚恨之情讓他誓以一死全其素衣惟以一死自祈 20素來秉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志而臺灣還有對抗清廷的明鄭猶存一絲希望加上他又待時實踐對沈佺期的諾言以及兒子永貞尚未歸鄉承祧是以闇公最終並未自盡殉節他也就在恥生求死的矛盾下煎熬度過他的餘生直至翌年五月悲憤痛哭嘔血而逝張岱說世亂之後世間人品心術歷歷皆見如五倫之內無不露出真情無不現出真面余謂此是上天降下一塊大試金石 21基於自己的認同在故國和新朝之間闇公選擇忍死抗清將自己推向無比艱險困苦的道路其人格情操的高尚不言而喻第二節世變焦慮關於焦慮美國心理學家羅洛梅 Rollo May 主張焦慮是因為某種價值受到威脅時所引發的不安而這個價值則被個人視為是他存在的根本威脅可能是針對肉體的生命死亡的威脅或心理的存在失去自由無意義感而來也可能是針對個人認定的存在價值愛國主義對他人的愛以及成功等而來焦慮的情境因人而異人們所依賴的價值亦然但是焦慮不變的是清林霍庚午冬書稿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23 清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9 清張岱撰高學安等標點快園道古卷四言語部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1986 年 11 月一版頁

19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威脅必定是針對某人認定的重要存在價值及其衍生的人格安全感而來 22如是意味從個人焦慮可推知其所認定的存在價值依此觀察闇公身陷天崩地解的時代 23面對國家滅亡與異質文化衝擊所產生的焦慮有助深入了解其認同的價值一移鼎焦慮父母之邦是個人存在的根本巢傾卵破古往今來凡是具國家意識認同自己母國者面對邦國即將傾覆無不恐憂何況深具忠節觀念的士大夫學而優則仕傳統儒家將個人存在價值建立在社會群體之生命士人讀書目的是為投身政治以經世立業建立自己價值加上他們將忠君報國思想深化成個人道德一旦宗廟丘墟喪失根本和效忠對象直接衝擊他們的生命意義如何不焦慮自然更是憂心如擣餘生何所冀再見九州清 24就是這樣的愛國信念明知不可為仍然秉持匡濟之志徐孚遠投身救亡期待明室能如漢室般中興對部分明季士大夫來說乙酉 1645 福王政權傾覆意味明祚結束恢復無望但對徐孚遠來說只要明帝尚存即使只僅據有半隅之地明社便未傾覆在這種認知以及忠藎之心他一方面懷抱收復失地興復的希望另一方面清廷昌盛明室危亡的現實讓他深陷鼎革的焦慮惻怵行道運圮誰能扶飄風傾王室世閒顛沛人余亦居其一少力與老謀未知所從出往者荀息言千秋董狐筆天道不可期此生誓已畢悠悠日月徂山閒空抱膝春愁託芳草秋悲寄蟋蟀更憂陵谷遷東西無通術羅洛梅 Rollo May 著朱侃如譯焦慮的意義 The Meaning of Anxiety 台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4 年 8 月初版一刷頁清黃宗羲留別海昌同學序見沈善宏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0 册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1993 年頁 627 小立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99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縱懷終老心餘年猶惻怵卷四頁 12 春仲感吟則曰乘槎滄嶼若為情待死何能復治生澗有靑芹堪自采畦留紫莧倩人耕比年常慮封狐入半夜還憂大壑更擬待時清歸梓里奉辭使節喜身輕卷十四頁 2 國家在風雨飄搖中個人顛沛流離愁苦事小倘若社稷最終能免於覆滅國祚可以延續再艱苦都値得但事與願違二詩可見在情感上詩人滿懷恢復希望懷抱復國意志但現實讓又他理智的清楚中興杳渺是以深感亡國危機的他憂恐宗社一旦傾圮個人存在的根本投入的心力和期望全部化為烏有而經年累月不分晝夜飽受亡國恐懼的煎熬從經驗來說恢復時機轉瞬即逝匡復社稷須和時間競賽張煌言說若不及早經營則報韓之士氣漸衰思漢之人情將輟 25傾覆之初人們大多對舊國還懷有情感但時日一久人心思治新朝統治日益穩固救亡根本毫無希望可言舊國也就成為歷史成為人們的記憶深知這個道理闇公南海抒懷曰一自持竿趁釣船常憂大壑久須遷豈知魚服猶三變不覺萍蹤又十年此地蛟龍方得穴何時日月可經天隨人趨步非吾事且乞閒身狎紫煙卷十四頁 11 闇公吟詠此詩時滿清篡竊中原已過十餘年十餘年歲月過去不見清廷削減 25 明張煌言上魯國主啟見氏著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

20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反而領土愈加擴增政權更加鞏固更難撼動而福王唐王魯王政權卻相繼傾滅明廷更如風中燭闇公擔心不及恢復憂恐清廷就此定鼎的心可以理解期待恢復是明清之際忠義遺民的生命支撐也是闇公擇生忍死進而投身復興志業的原因投入救亡於公為國於私伸展個人抱負實踐個人思想無論公私都不願家國淪亡期待落空闇公如是其他忠義之士亦是如此是以焦慮社稷覆滅程度遠深於常人二文化焦慮華夏為中原漢族夷為周邊少數民族中國嚴夷夏之防的意識很早產生尚書舜典已有對蠻夷猾夏的警惕 26 左傳有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之說 27孟子也說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 28漢民族優越感使他們認為華夏文化才是正統視不同服飾語言長相生活習慣風俗的周邊少數民族為落後低微的異類而加以蔑視這樣異乎尋常強烈的漢人中心主體意識發展出華優夷劣論和華正夷偏論前者認為華夏民族才是文化正統擁有道統後者則主張華夏民族為中原地區王朝正統具有所謂的治統 29 易言之即認為唯有華夏民族才能具備道統和治統其它民族沒有資格明亡清興滿族取代漢族統一中原而非漢族內部政權轉移既有同於朝代鼎革的歷史共性也有以夷猾夏異族入侵的特性既有政治上的王朝易主更有文化上的衝突激盪正因如此此次朝代更迭引起的震盪帶給明遺民們的心靈衝擊和心理創傷是空前的他們從華正夷偏華優夷劣的觀點或提出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卷三虞書舜典 (重刊宋本尚書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44 晉杜預注唐孔穎達正義左傳定公十年(重刊宋本左傳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976 漢趙岐注宋孫奭疏孟子滕文公上 (重刊宋本孟子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98 參劉立夫王夫之華夷之辨與民族愛國主義衡陽師範學院學報 2010 年 10 月頁

201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閒之 30的主張或表現出有亡國有亡天下, 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 31道德文化淪喪的憂懼英國學者Ｍike Ｃrang 說國族性 nationality 不只是個政治法律地位也涉及我們相信自身所擁有的社會特徵我們與同胞共有的特質文化認同都被視為固定的客體一代傳諸一代也具有領域特性該文化的空間充滿了族群或國族觀念形成了血與土之間的強大結合因此領土常以身體的譬喻來描述如父祖之國 fatherland 和母親大地 motherland 或是賦予人格於是文化地景經常在這個過程裡被視為作用者它被當成傳遞文化歸屬的容器這種族群國族主義認為文化等同於空間而空間等同於人民這便形成循環邏輯即某人歸屬於某個空間的權利端視其是否擁有用以指認該領土的文化 32 他所說有助我們了解漢族講華夷之辨嚴夷夏之防的心理以及為何當周遭異族自關外入主中原征服華夏民族時華夏民族特別是作為代表的士人抗拒尤其激烈因為在他們根深蒂固的民族意識中氣候地理物產等生活條件較好的中原地區屬於高度文化的漢族所有不屬於落後的邊疆民族邊疆民族入侵是以夷變夏侵占漢族生存空間和消滅華夏文化猶如漢民族意識強烈的士人徐孚遠也深具夷夏之辨思想一味鄙夷外族由他對安南的態度可見一來嗤鄙安南為小夷如舟中雜感二言臣節當堅中路阻天威未振小夷驕 33又或歧視其為蠻鄉四日志欲吹箎清王夫之黃書原極台北世界書局 1959 年出版頁 3 清顧炎武日知錄卷十七正始 (台北臺灣明倫書局 1979 年) 頁 379 Ｍike Ｃrang 著王志弘等譯文化地理學台北巨流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2008 年 9 月初版五刷頁交行摘搞頁 4 189

20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慮未詳忽然鼓棹入蠻鄉 34 舟中雜感一玉帳久懸都護檄蠻鄉空寄少卿詩 35即是而舟中雜感六安得禁中求頗牧早施長策定南蠻 36 再又鄙稱越南為南蠻二如舟中雜感一所道十年荒島心常苦一拜夷王節又虧 37 貶損安南國王為夷王三來如舟中雜感八嗟爾蠻人何種生先朝棄此海南平鄙夷全體安南人為蠻人 38或如交州漫題二披髮夷人何意氣擔簦客子甚怔忡 39和五日同黃張飲歌夷人喜怒不可知羝羊能乳在何時 40鄙稱其夷人或如入交港同行者或云此中有似三吳感賦三夷女看人渾未識笑聲咥咥滿前溪 41以及土風二蠻女跣行窺玉節夷男箕坐弄霜毫 42 分別以夷男和夷女蠻女鄙稱安南國男女四則如晦日同臣以衡宇所言晴光煜煜雨霏霏夷服夷言相刺譏 43與五日同黃張飲歌所述雖有夷釀常盈缶漓似督郵難入口 44連安南的服裝語言和酒詩人也難以接受甚至詩人可以為維護國族尊嚴不對安南行跪拜禮而放棄朝覲桂王的機會這些在在說明闇公濃厚的漢民族優越感處處以華夏為本位以今人尊重各民族接受多元文化來看這是狹隘的大民族主義思想但在弱肉強食的君權時代分辨華夏主要是一種防禦是對本民族文化的崇尚與對此文化秩序被破壞的憂慮 45只能說時代環境認知和風氣不同觀念自有差異民族文化包含內在精神和外部形式髮式衣著即為文化的外在形式中國自古以來漢民族以衣冠之族自居視衣冠為漢民族及優越文化的象徵孔子交行摘搞頁 4 交行摘搞頁 4 交行摘搞頁 5 交行摘搞頁 4 交行摘搞頁 5 交行摘搞頁 3 交行摘搞頁 9 交行摘搞頁 1 交行摘搞頁 6 交行摘搞頁 3 交行摘搞頁 9 李瑄明遺民群體心態與文學思想研究成都巴蜀書社 2009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203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之所以稱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 46讚許管仲攘夷有功就是這個道理清廷強制薙髮易服一方面意味政治表態另方面也是認同新朝與其文化的具體表現換言之對明遺民和清廷來說推行滿族辮髮服制等以夷變夏措施就是為突顯其新朝禮制和宣示文化霸權清滅明而立國家被異族滅亡明季士人貪求榮華者除外已是憤怒又哀傷這麼做無疑更挑動他們的民族意識以及喚醒他們對傳統文化消失的憂慮鹿樵紀文載清軍初定江南東南郡邑一時帖然猶若不知有鼎革之事者自薙髮令下而人心始搖 47乙酉 1645 薙髮令下江南地區之所以紛紛群起舉義原因即在於此闇公漢民族為本位的意識型態面對滿清要求薙髮易服以夷狄風俗改變華夏文化內心的憤怒抗拒和守護本族文化的心可想而知若說清廷藉由辮髮胡服等外在形式宣示文化主權那麼認為衣冠千古事 48 以衣冠薙髮區別夷夏的闇公則是如論者所言明遺民的夷夏之辨實際上是一場文化救亡運動 49藉保全衣冠捍衛漢族文化可以說他拒絕改易衣冠一方面表明個人民族大節另方面其實是憂懼文化淪喪民族沉淪的心理呈現海潭久泊有懷云中原當積弱顧盼失金鈕翼虎縱橫飛誰能控戶牖鼎湖龍一升兩見鑾輿走戎服遍九州衣冠焉可守傷哉浮海客狂奔有若狗憶昔文皇帝金鉞驅羣醜插劍涌清泉南面看北斗玉趾實三巡高勳名不朽華夷迭盛衰穹廬反居首窮途已萬里囊空無一有諸將皆奴才全身但含垢何年遇英哲慷慨開我口一旅尚可興胡運當不久卷二頁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十四憲問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127 清吳偉業鹿樵紀聞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7 歸舟交行摘搞頁 9 李瑄明遺民群體心態與文學思想研究成都巴蜀書社 2009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20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生平不負身安能事戎羯的信念促使闇公宵興赴行在艱難保鬢髮 50 投入唐王朝反清復明但唐王接續崇禎福王朝遭滿清消滅即使他懷抱一旅尚可興胡運當不久的希望還是不禁心生戎服遍九州衣冠焉可守的焦慮深懼夷盛華衰社稷文化就此淪喪正是憂懼本族文化喪亡和守護文化的心當東門重見胡雛嘯海內衣裳皆顛倒 51時闇公頻頻強調自己依然身著漢服頭戴漢冠閒吟說南海灘頭把釣翁一年來去總無功蒼茫不曉人間事猶著衣冠碧浪中卷二十頁 11 又晚興言蕭蕭門外看靑壁浩浩灘頭步紫瀾此地風聲入夜勁一時樹色帶春寒不愁環島吹胡笛且喜瀕江戴漢冠稍俟斗杓瞻王氣雙鳧欲去路非難卷十四頁 8 在送人北歸也云別去猶堪著漢冠檣帆高掛水波寬潭邊空繫張公劍客裏難登韓信壇家似浮舟依草澤身隨銅馬待龍鸞埋名十載無須惜今日應將紫氣看卷十四頁 12 這些詩篇不僅呈顯他憂國忠貞情懷和個人民族氣節更深深的反映出他在憂懼異質文化的滿族改變傳統漢族文化的同時更付諸行動挺身反抗以捍衛和延續本族文化或許就現實政治局勢來說闇公所做是無謂的掙扎但對他而言卻是在萬般艱難中延續民族文化的最好方法懷陳開一妹婿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6 東門行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05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三失節焦慮節的本義是竹節後引申為節操氣節名節志節等等指個人為人處世道德和政治上的堅定原則荀子說是故權利不能傾也群眾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蕩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謂德操 52意即要求人們不論處在順境還是逆境在國家民族富貴貧窮生死福禍和榮辱功名祿等方面都必須堅持自己操守強調為人重在大節處世必以德操守身必從大義要能做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和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成仁取義以及窮不失義達不離道等等孔子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53荀子說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無日不在是 54氣節情操必須經過淬煉才得以顯現個人意志和品格才得以表現於是操持氣節成為儒家理想人格的最高要求在社會中被視為人的存在價值和品評人物的標準進而成為志士仁人的立身處世之道與人生理想和價值尤其在改朝換代更是自我評價的重要標準明亡清興滿族取代漢族統一中原當時追求道德生命的士人不只須盡人臣忠節不仕二姓還須持不臣夷狄堅守民族氣節雙重的嚴峻考驗二者一體虧負其一便全部失守因此必須更加謹慎行事和堅定意志否則可能落得失節或變節的下場處在這樣的情勢中今我亦遠游令名期不朽 55傳統氣節觀影響與個人信念闇公深以忠節自許心懷髠頭終負國折齒不為奴的意念自期留下屈原般不朽的美名再者豈求微志申但願躬無悔 57 闇公要求周荀況著李滌生集釋荀子勸學 (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1 年 10 月第六刷) 頁 19 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九子罕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81 周荀況著李滌生集釋荀子大略 (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1 年 10 月第六刷) 頁 624 梁明卿贈楚詞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9 述往四十韻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3 言志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20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自己俯仰無愧行事不悔於是矢心終帶髮此腹不藏珠 58 重義輕財堅守氣節不歸降清廷自身砥志礪行闇公也希望友人能操持志節懷彭燕又莫厭郊居寂隨人入洛來卷十一頁懷盛鄰汝遠道不可致願子保南金卷二頁 16 送沈子東生別相見非可期願言保芳蘭卷二頁 21 黃臣以就別感贈則云年老多愁恨途艱賴友生如何蘭茝侶各作雁鴻鳴真感萬方亂莫言一別輕幾時重執手願爾保身名卷十一頁 14 對幾社故交彭賓盛翼進還是南明朝僚友沈浩然黃事忠皆是如此在在說明闇公極為崇尚氣節守節取決於個人價值觀更關乎個人意志貞士之所以難得難就難在於意志能否堅定熬得住漫長歲月不屈服於威脅利誘和生活等現實壓力貫徹始終至死不渝一般往往總是如黃宗羲所說慨然記甲子蹈東海之人未幾已懷鉛槧入貴人之幕矣不然則索遊而伺閽人之顏色者也 60時間一久不敵現實而改變初志熟知這個的道理視節操為自己存在價值的闇公客子拱手心躊躇常恐失身在肘腋 61深怕稍有不慎便喪失節操對他來說乙酉 1645 松江兵敗之所以沒有殉國是要效法諸葛亮盡忠竭力匡復故土一旦不慎失節成為不忠不義之人不僅愧對殉國的知交同志更是無以自容難能認同德操有虧的自己正是自身的信念和憂心失節的焦慮可見闇公時時表達守節意念惕厲自己堅定心志荅暇豫歌道暇豫之吾吾何不擇好枝枝菀良可託枝枯良可危嗟嗟我心終不移卷一頁 4 表明生死無懼不作清廷順民只當有明臣民的心跡粵信至感懷一則說久住顏眞靦推車未有期生涯隨瘴癘死路總親知骨朽名焉用神傷受事贈言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13 懷彭燕又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7 清黃宗羲陸汝和七十壽序見沈善宏主編黃宗羲全集第 10 册(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 頁 678 從者歎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07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志不移雖然無一就所執亦非癡卷十一頁 18 強調自己固然偃蹇失意不得隨侍桂王出謀獻策仍舊守志持身無所動搖又垂橐云薄宦垂橐行征途浩無軫華腴非所希長飢詎可忽室人料口分恆虞瓶粟盡餘生慘不歡誰能鬢髮鬒諒無春華滋徒悲秋霜隕匪石每自持昭信夙所允卷二頁 18 表示即使三餐不繼生活困苦依然窮不失義懷匪石之心貞潔自守心志不遷於不同的困境中闇公每每呈現他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62 不辱志屈節的意志可說是他消解失節焦慮的方式而達到如偃息所言臨風看鬢影不負百年身卷九頁 26 的人生理想四時間焦慮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 63人一呱呱墜地開始他的生之途不諱言的同時也開始邁向他的人生終點面對有限的人生或認為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飆塵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為守貧賤轗軻長苦辛 64 應當乘時積極有為或以為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65應當及時行樂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也形成人對自我價值的認定和尋求的差異傳統儒家將個人生命置於全體生命之中強調人們自我而非著重個體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九子罕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81 周莊周著清郭慶藩集釋莊子知北遊 (台北群玉堂出版公司 1991 年 10 月初版) 頁 746 佚名古詩十九首梁蕭統編唐李善注文選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6 年 10 月八版頁 418 佚名古詩十九首梁蕭統編唐李善注文選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6 年 10 月八版頁

20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生命的屬己自我 66要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修身的目的不僅止於涵養個人德性而是為治國乃至平天下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儼然成為仁人志士的使命而將他們的存在價值透過政治服務社會國家蒼生黎庶呈現藉由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以達到不朽的目標對他們來說形體存在世間雖然短暫精神卻可以長久流傳於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成為他們畢生追求的目標尤其是立功在有限的生命建立金石之功寄榮名於後世的期許使得士人對時間的感受不僅表現出對死亡的恐懼更多呈現出韶光似箭寸功未建的憂慮汩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老冉冉其將至兮恐脩名之不立 67不及的焦慮自是油然而生社稷承平未能大展襟抱的士人對時光遷逝莫不感到無奈悲傷和壓力沉重何況天下板蕩乙酉 1645 福王政權瓦解明室危如累卵面對這地坼天崩般的變局闇公選擇投身救亡這年他已近半百人生非金石豈能長壽考時間的消逝對他來說無疑是種威脅時邁云我思哲人所寶寸陰載馳載驅勖茲令音魚志澄潭鳥企高林我之不力白日其沉如何冉冉憂心曷任卷一頁 9 詩歌藝術中的時間意識是一種生命意識 68詩中可見闇公深深了解時間的不可逆不可掌控以及意識到時間和人生轉瞬即逝中興復明期間歲月不居更讓他倍感西山日薄的焦慮憂懼年華老去死亡到來擔心希望抱負無法實現因此闇公對春秋改節四時迭代特別敏感春分說一半春光去不追千回行坐總成癡和風遲日海德格認為自我是人對自己選擇態度的存在並且此在的自我性可分成屬己的自我與失去屬己自我的人們自我兩種不同方式我們人多半最先而且多半為他的世界所眩惑常陷溺於日常生活中所關切的事物與人因此這個自我只是人們自我而非屬己自我參項退結海德格台北東大圖書公司 2001 年 5 月二版一刷頁屈原離騷見宋洪興祖補注清蔣驥註楚辭補注山帶閣註楚辭 (台北長安出版社 1991 年 8 月) 頁 612 蕭馳中國詩歌美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6 年 11 月ㄧ版ㄧ刷頁

209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爭明媚催取羈人霜雪髭卷二十頁 14 在他的時間意識下明媚的春光不再令他心神爽俱爽而是催使他更加衰老的使者又側逼道我聞昔開士息影方丈內龍象千乘來天人共祇對今我坐小舟閱歲又已再偃仰類尺間轉側動成礙展書屢掣肘握筆如秉耒箕股尻欲穿拘攣見老態夕斜黔婁衾晝乏陶監賚緬想甕牖樂況乃雕牆在常恐步履衰居然成土塊溼雲久不飛仰視正靉靆卷二頁 18 詩人將客觀的光陰流逝等同個人的衰邁老死時間逝去即是生命的消失因而惜時憂逝之情無比沉重闇公於廣勖說道人命無根株自古傷蒲柳何不及壯年努力圖不朽卷二頁 25 顯然惜時憂逝並非意味闇公畏死貪生而是源自對人生期望目標的有待志業未竟的遺憾換言之即時間流逝年華老逝深恐不及齎志而歿的焦慮詠懷之二可見詩云行行見古墳不知幾時造石椁與山平隴上多青草昔我同心友往往不得老蘭馨發當途年壽何能保而況寄寓人波濤方浩渺且多未可知乃期淩雲表卷三頁 14 論者認為生的恐懼使人對現實人生充滿焦慮而死的恐懼則使人極力關注如何能在有限的生命空間裏更好地實現個人的理想和抱負 69闇公表露的正是企求在朝露人生實現自我的渴望期許自己輔佐明廷匡復故土再開盛世人生難能總是一帆風順現實和理想也往往有所衝突寄寓金廈後闇公不再能親身直接為復興明室貢獻心力面對現實不遂心志意不張自身年事已高來日有限的壓力他呈顯出兩種生命意識 69 鄭明璋論先秦時間觀與漢賦創作船山學刊 2006 年第 4 期頁

21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是懷抱希望欲有所作為憂恐不及的遲暮感東門行曰東門重見胡雛嘯海內衣裳皆顛倒我今棲島近十年那知徒向滄浪釣力疲難度倚馮夷心憂不決問裨竈共擬洪圖當再開卻悲逋客年將耄南極遙遙久樹纛土宇雖偏形勝好側聞九州同一心咸戴曾孫真有道卷七頁 18 又遙傳說槎中閒坐莽悠悠忽傳好語豁深憂已聞太白能入月驅遣貔貅用金鉞唐家再振靈武師周室觀兵太子發敷天共戴曆數歸九州滌盪一戎衣不知丹書誰授者仍恐徵車就道遲卷七頁 21 二詩非但表現他的悵然抑鬱更流露他桑榆日欲逼何以寄微軀 70的遲暮感以及不及實現匡時濟世光復故國的憂慮另一則是宏志在現實中成空無能有所作為對歲月東流的無奈焦急和苦悶客居曰客居何事又經秋歲月空馳失遠遊物態積年應賦恨余懷此日亦言愁屢遷猶有虞翻戇百鍊終悲越石柔自古依人難意氣幾時揮手一扁舟卷十四頁 21 字裡行間籠罩著深深的焦慮和憂愁抒發出失意又寄人籬下的苦悶客居何事又經秋歲月空馳失遠遊反映出闇公離鄉抗清無法遂志對時間遷逝的憂慮和無奈同樣的情懷愁吟云 70 客歎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211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淒淒荒嶼又何求攬鏡時驚日月流遣興幾忘身事盡披書常笑古人愁屈原江介仍宗國杜甫茅堂更雅遊今我飄零無處所十年生計一扁舟卷十四頁 18 濡跡吟也道偶然濡跡在滄州隱几長悲日月流但見飛鳧頒繡黼幾聞梯海入珙球交期空感張元伯節鉞徒懷祖豫州十口飄蓬雙鬢老何時五岳可邀遊卷十四頁 29 依闇公志意餘生有限怎堪虛擲歲月卻因不敵現實陷入志願不伸生命消逝的深淵只能飽受焦慮和悲傷的折磨徐孚遠對時間流逝的焦慮恐慌顯然源自中興復國未竟是現實人生短暫有志難酬的痛苦而投身反清本為遺民最切實的報國之路也是他們實現自我人生價值的重要途徑 71換言之闇公的時間焦慮是未能藉立功實現自我存在價值的焦慮要言之徐孚遠的焦慮來自憂懼所認同的國家文化道德生命價值淪喪反映出其對國族認同道德和個人存在價值的看法第三節人格典範之追尋生命本是豐富的層層面面的生動的落在平面空間性的社會結構之 71 李瑄明遺民群體心態與文學思想研究成都巴蜀書社 2009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21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中又積澱著立體時間化的歷史與文化 72任何個體的誕生都是形成中的自我自我認同的建構經歷多元的濡染統合既由自我意念決定又受到社會文化普遍價值觀和群體分類影響在中國倫理化環境中倫理價值成了文學家的自覺價值並構成了中國文學家獨特的倫理人格對個人而言實現某種理想的道德範型常常是中國文學家的重要目標 73秉著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的想法於是中國古代士人對歷史上所謂的典型人物不僅加以推崇和肯定更接受他們的品格精神內化為自我要求形成自我認同以肯定自我存在價值徐孚遠亦是如此藉由尋求歷史上人格的認同建構出現實世界的自我認同因此從其文本中所推重效法的前賢可知其自我定位深入了解他在易代之際的行事標準一伯夷叔齊伯夷叔齊為一般所認同最早的逸民或遺民其事蹟孔子稱二人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74又稱其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75 並推崇其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者的逸民 76 而先秦典籍莊子讓王孟子離婁呂氏春秋誠廉戰國策秦策三皆有記載但所記不一相較之下史記所錄或許比較全面且接近史實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立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不肯立而逃之國人立其中子於是伯翁開誠生命書寫與心理健康應用心理研究 2005 年 3 月第 25 期頁 27 參蘇桂寧宗法倫理精神與中國詩學上海上海三聯書店 2002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 13 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七述而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62 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五公冶長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45 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卷十八微子 (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213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夷叔齊聞西伯昌善養老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為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不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弑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亂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不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暴易暴兮不知其非矣神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於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 77 伯夷叔齊二人為孤竹君之子孤竹地屬今河北盧龍縣境其君為墨胎氏子姓是商代的同姓諸侯國 78二人因讓國而至周地巧遇周武王伐紂的行伍二人諫止不聽遂隱於首陽山義不食周粟寧願餓死司馬遷以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舉世混濁清士乃見 79來評論伯夷叔齊認為他們能堅持自己的理想高節不屈至死不渝為忠貞不二的典範基於這個理由後世往往以他們為易代守節者的代表加以歌頌進而成為效法對象闇公於除夕重歎自評一生道除夕行吟更可傷此生回首竟茫茫他年倘入先賢傳不附三閭卽首陽卷十八頁 7 屈原沉淵殉節伯夷和叔齊不食周粟餒餓而亡都是忠節的典型差別在於因何而亡以及結束生命的方式足見徐孚遠有意識將自己定位為屈原伯夷和叔齊之倫是以籠鳥篇中又見他表達自己生食周餘薇死從魚腹葬卷三頁 12 的意念關於屈原的接受下文再談先看闇公論伯夷叔齊二賢正因為闇公自期如伯夷般的品格所以他們易代守節不屈身辱志的節操闇公不只將化為內在德性並有意識的加以實踐詩中闇公或以他們自況南信云日望天南使黔陽信又希星槎仍泛泛鐵馬尚騑騑貔虎當求敵鵷鴻漢司馬遷史記卷六十一伯夷列傳 (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頁 2123 參李學勤試論孤竹收入氏著新出青銅器研究 (北京文物出版社 1990 年第一刷) 頁漢司馬遷史記卷六十一伯夷列傳 (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頁

21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故苦違有心稱漢老無計采周薇卷十一頁 14 表明自己如伯夷叔齊不食周粟拒當有清臣民的心志另外表示自己雖然處境迍邅也樂於固窮守志之心釋悶誰憐南海一逋臣半畝之宮山鬼鄰生計不堪桃梗泛國恩愁見璽書頻年來足軟思邛杖客至身慵廢葛巾惟有巖邊薇蕨長行吟采采自相親卷十三頁 36 萍寄廈門有明的淨土偃蹇困頓體力也日益衰弱如伯夷般固窮守志不辱己身是闇公問心無愧的證明這是他守道安貧的動力也是他顛沛流離時的自我期許和心理安慰為了次子永貞承祧闇公忍死苦節隱遁饒平山林萬般煎熬度過年餘殘存的人生最終不勝悲慟全髮以終對闇公本人來說未能復興明室以及生活在有清的領土讓他慚恨不已不過以他能冒死堅持己志全髮以終不為清廷子民來看確實實踐伯夷叔齊高節不屈忠貞不二的節操二屈原屈原戰國楚人懷抱忠貞一意報國卻先後遭奸臣靳尚上官大夫讒譖被楚懷王頃襄王流放最終不忍見楚國淪亡自沉汨羅江而死司馬遷為其立傳並稱揚其志絜故其稱物芳其行廉故死而不容自疏濯淖汙泥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不獲世之滋垢皭然泥而不滓者也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史記卷八十四屈原賈生列傳 (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頁

215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屈原這種身處政治昏昧世道溷濁仍堅定意志不隨波逐流和忠貞不二的品格明清之際不僅備受仁人志士推崇就連沉淵的方式也為殉國者所效法右僉都御史祁彪佳福王政權傾覆後端坐池中而死 81魯王兵部尚書余煌丙戌 1646 紹興失守投水殉節 82禮兵二部尚書陳函輝丙戌 1646 從魯王航海中途失散入雲峰山作絕命詩六言十章沉池自盡 83戊子 1648 清軍攻陷永福兵科給事中鄢正畿御史林逢經俱投水死 84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屈原是忠貞愛國的典型另一方面水的清潔正好象徵人們最看重的人格清白 85 漁父中屈原說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86 抱朴子內篇釋滯說夫寵貴不能動其心極富不能移其好濯纓滄浪不降不辱 87對亮節之士來說寰宇間彷彿只有清水才有資格容納皓皓之身襯托和保有個人高尚的節操屈原忠貞為國精神是闇公抒發忠憤情懷的慰藉楚師一道楚師今不進懷抱日縱橫萬里身何寄八年魂更驚諸公空玉帛客子歎冠纓天意終難問含悽弔屈平卷八頁 29 國家處危亡之秋群臣卻僅知私利棄國家民族不顧闇公的悲憤和孤掌難鳴的無力感和屈原並無二致一片拳拳之忠世人難以理解唯有尋求和自己同情共感的屈原慰藉藉憑弔屈原以抒發忠憤憂國情懷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二百七十五 (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一版四刷) 頁 7054 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二百七十六 (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一版四刷) 頁 7071 姚蓉明末雲間三子研究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9 月一版一刷頁 116 宋洪興祖補注清蔣驥註楚辭補注山帶閣註楚辭漁父 (台北長安出版社 1991 年 8 月) 頁 180 晉葛洪抱朴子內篇卷二釋滯第八(百子全書本長沙岳麓書社 1994 年 9 月一版二刷) 頁

21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此外他年倘入先賢傳不附三閭卽首陽 88闇公有意識將屈原品格融入自己道德生命並加以實踐在粵信至感懷之二中則直接表示私淑屈原的心云餘生眞可厭必死反忘危主聖天當祐臣孤命未知百王區宇盡一節日星隨滄海非全地三閭是我師卷十一頁 18 三閭是我師對闇公來說一來效法屈原赤血丹心忠貞愛國情操以自我激勵二來視死如歸的他也強調師法屈原沉水殉國的方式不惜說不惜頭須白其如塵更黃家鄉拚夢裏勳業付河梁未死翻成恨如愚道可傷常懷屈子志終擬賦沅湘卷八頁 22 緬懷陳子龍夏允彝時闇公又傳達出同樣的意念同志近多蒙難追感陳夏作道二君相繼去佩玉揖江妃自爾十年來魂夢不相違每念同心友如挾白雲飛音容儼昔日仿彿舉手揮余亦海潮裏餘年寧有幾怡情岫上雲養生籬下杞四顧浩茫茫巖棲餘一紀獬貐互相侵真龍何日起況聞忠義徒蒙難復聯軌宿草不及哭操筆不遑誄生存與死亡天公等一視靈均不我拒迎我琴高鯉卷四頁 36 夏陳二人先後投水殉節前者乙酉 1645 抗節不降自沉松塘而亡後者丁亥 1647 遭清軍緝捕不屈投水自盡昔日幾社好友投水以保志節他們的精神成為鼓舞他抗清的力量也讓闇公有意追隨他們師法屈原的腳步而在不得實 88 除夕重歎釣璜堂存稿卷十八頁 7 204

217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質參與救亡活動自覺厚顏苟活時闇公也興起蘇卿回朝如可期屈子投湘亦有數 89的想法闇公最終固然悲慟喀血以歿而非投水自沉但詩中流露出強烈師法屈原的心是不容置疑的三蘇武蘇武字少卿漢武昭帝時人武帝時期連年攻打匈奴漢胡交惡雙方互留使臣十幾人天漢元年 100B.C 且鞮侯單于初立為王蘇武擔任使節護送留在漢廷的匈奴使者北歸匈奴緱王與虞常等人謀反副中郎將張勝假使者常惠牽涉其中而連累蘇武匈奴王招降蘇武蘇武不從於是被流放到北海放牧公羊在北海蘇武杖著漢節牧羊不離身最終連節旄都脫落了昭帝踐祚匈奴與漢和親才回到漢廷蘇武在匈奴十九年經歷九死一生仍然不改心志班固褒讚他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使於四方不辱君命 90 乙酉 1645 六月清廷行薙髮令闇公指髮誓說此即蘇武之節矣 91認為薙髮與否攸關民族大節他要如蘇武般堅守大節寧可全髮而死也不願薙髮隳節可見蘇武不降匈奴堅持民族氣節對闇公的意義對於蘇武闇公既感敬佩更引以為榜樣遣興言年老何能更請纓止將清論佐昇平漢家汗馬皆茅土麟閣猶聞圖子卿卷二十頁 14 蘇武返國後雖然年事已高不再奉命出使但他迎立漢宣帝備受宣帝優寵授右曹典屬國號稱祭酒名列麒麟閣功臣之一詩中闇公表示自己即使年老不能請纓猶可如蘇武返國後輔弼中興其自我期許可知闇公每每以蘇武自比表示自己堅守民族大節不降異族之志如停滯安南歲暮村賽作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18 蘇武事蹟參漢班固漢書卷五十四李廣蘇建傳 (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第 10 刷) 頁清王澐東海先生傳見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21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等候晉見安南王予以假道期間贈安南范禮部自注名公著僭稱尚書曰十載風塵臥翠微今來假道赴皇畿未聞脂秣遄賓駕更有荊榛牽客衣生似蘇卿終不屈死如溫序亦思歸南方典禮惟君在僑肸相期願弗違 92 一方面向安南范禮部表示交好之意另方面也強調自己堅守民族大節抗節不屈之志而三日自注時聞有兵至粵若將可待而竟寂然金馬空傳不可徂相聞洱海下王鈇輕票皆出禁中旅留滯還同西城胡每羨游鱗能赴壑只憐苞羽尚囚笯元戎布算今須定為取蘇卿入帝都 93則用以表示希望王師將帶自己入朝覲見桂王之心至於將回贈臣以職方自注時臣以議欲間道行復命也瀚海吞氈報漢恩蕭然返棹不堪論輪車高蓋誰迎者辦得芒鞋朝至尊 94表達自己恪守氣節以報國恩不向安南折腰使國家蒙羞即使最終不得假道進入雲南朝覲桂王在異邦安南如是在國內更是如此如病吟莫嗟蘇監返國遲猶勝委骨北海湄卷六頁 20 述往四十韻實恐伏隆禍兼憂蘇武拘卷十六頁 4 趙書癡命賦春江花月夜詩同諸公作二舊日黃衫猶健否蘇卿早已白髭生卷十五頁 16 棲海遣興之作博望留胡宜有婦子卿在海亦生男卷十四頁 25 歸志陶監靑雲徒緬爾蘇卿白髮是歸期卷十四頁 20 有懷故鄉蘇監歸來節已見何妨亦荅少卿詩卷十九頁 13 這些都是闇公將不歸順清廷的自己直接以蘇武代稱其心志之堅定略見一斑交行摘稿頁 2 交行摘稿頁 4 交行摘稿頁

219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四管寧管寧字幼安北海朱虛人東漢末年天下大亂避亂遼東依附太守公孫度公孫度為了使管寧安居特意騰出驛館但管寧卻選擇自行結廬於山谷在遼東期間純粹只論經典不問世事獻帝時曹操任司空曾辟命管寧但遼東太守公孫康並未轉達魏文帝時返鄉文帝明帝多次徵詔管寧辭卻不受齊王曹芳下詔徵聘安車蒲輪束帛加璧管寧卻已溘然長逝管寧節操清高不為權祿所動目是以備受稱頌明帝詔稱耽懷道德服膺六藝清虛足以侔古廉白可以當世 95中書侍郎王基稱寧清高恬泊擬跡前軌德行卓絕海內無偶 96陳壽評曰管寧淵雅高尚確然不拔 97文天祥正氣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管寧卓然不群清白廉潔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拒絕出仕曹魏政權誠然為易代之際士人修身的典範闇公對管寧常表欽慕之意並以管寧行事為標準來檢討自己的立身處世勖志二云惟昔幼安遠迹東海既靜且閒厲而不殆伊余寡昧觸事斯悔雖慕通和好盡為累庶幾守默用晦其采卷一頁 13 感歎管寧避亂遼東守靜潛修不問世事自我砥礪風節又能避禍全身而自己卻是個性戇直動輒得咎也不知韜光養晦以致身心交瘁當效法管寧亂世潛藏之道又讀管幼安傳嗟古賢不可及也賦以示意曰滄嶼頻年作坐賓每當趨府自逡巡鷦鷯枝上猶堪寄鸞鶴雲中不可馴拾捃鑿坏全晚節談經修讓避時屯無能盡反公孫贈以此深慙遼海人晉陳壽三國志魏書卷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 頁 356 晉陳壽三國志魏書卷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 頁 360 晉陳壽三國志魏書卷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 頁

22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卷十五頁 13 魏文帝黃初四年 223 管寧離開遼東返鄉將昔日公孫度公孫康和公孫恭所贈全數歸還絲毫不取徐孚遠反觀自己避地厦門依附鄭成功固然保全名節但卻靠鄭氏供給物資相較下實在自覺形穢此外闇公也常自比管寧或是強調自己恬淡安貧守節不移如圃吟雨後披衣浥暮煙嫣然物色小籬邊江鄉縈我悲長日瓜果留人欲判年不道河西客自貴可如遼海臥能堅門前高樹方垂蔭夏去秋來擬聽蟬卷十三頁 10 又日暮九月滄波上朔風吹晚涼親朋希一過烏鵲自成行推枕追餘夢觀書倚隙光幼安常默默終日坐藜牀卷八頁 20 呈現其寧靜守志的一面或是表示自己避地全節不受鄭成功看重如問海客所言祇聞遼海客幼安不見燕宮師郭隗卷七頁 6 又遣興曰歲歲行藏祇問天蕭條雲樹又殘年已拌雪鬢滄浪裏難傍丹心日月邊老至未期蘧瑗化羈棲誰道管寍賢歸西返北無成計欲倩飛鳧路幾千卷十四頁 35 依附鄭成功後不得隨侍君側貢獻己力又不得鄭成功重用無法像在唐王魯王時真正投身復明運動闇公一直深感遺憾和抑鬱不得志二者呈現闇公對自己僅能避地全節不能投入反清復明運動的無奈 208

221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無論是以管寧為修身準則還是自比管寧闇公以管寧自期並將其品格內化成自己道德要求不言而喻五韓偓韓偓字致堯小字冬郎自號玉山樵人十歲能詩才華橫溢深得姨丈李商隱讚賞但仕途曲折唐昭宗龍紀元年 889 才登進士授刑部員外郎天復元年 901 韓偓協助宰相崔胤平定劉季述叛亂迎昭宗復位論為功臣深得昭宗器重是年冬宦官韓全誨劫昭宗至鳳翔韓偓聞訊星夜追趕扈從西行隨侍左右耿耿忠心可見一斑昭宗任韓偓為兵部侍郎進翰林學士承旨天祐元年 904 朱全忠弑昭宗曾二次召韓偓回京任職都未奉召後來到福州頗受王審知禮遇但始終不任王審知府中一官半職天祐四年(907) 朱全忠篡唐改國號梁王審知獻表納貢俯首稱臣韓偓大失所望於是離開福州到於泉州南安縣葵山隱居龍德三年 923 逝世於豐州東郊龍興寺威武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左僕射傅實為其營葬墓在今日南安市豐州鎮環山村杏田自然村葵山之陽一來緣於韓偓的貞亮志操二來兩人有著共同的經驗都經歷了亡國之痛也因不認同新朝流寓閩地這些讓闇公來到福建後對韓偓更心生景慕而探尋前哲芳躅韓學士偓入閩後無記者王愧兩司馬云近有斲山得其斷碑知終沒於此矣捋虎為朱梁所忌見本集曰先生早去國不見受終時未遂冥鴻志常懷捋虎危史書湮舊跡野老斲殘碑賴有香匳句高吟續楚辭卷九頁 33 而弔古云昔者韓致光英華堪繡黼廣明巡幸時亦嘗執靮扈岐鳳駐鑾輿艱難託肺胕苦辭拜衮榮願言守冊府造膝進讜言柱折誰當補本無攀龍心屢觸捋虎怒運去從官危權移至尊侮從此去天室飄搖適茲土 209

22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王氏初建節相攜避網罟雖聞依地主奇謀不一吐初服狎漁樵旅食懷芳杜豈無恤緯心冥冥不猶愈我來景高賢遺踪杳難睹惟有玉臺篇詞藻傾今古卷三頁 15 韓偓高風峻節有唐末完人之稱 98在朝時宰相蘇檢曾引薦他為相但他不願因私利受藩鎮控制反而怒斥道乃欲以此相汙是以王夫之稱頌說不以宰相為人生不易得之境鼎食且僥於此日其能戒心戢志如韓偓者凡幾人也 99朱全忠篡唐後許多搢紳之士安其祿而立於朝不顧社稷存亡僅以私利為榮對此歐陽脩不禁慨歎嗚呼唐之亡也賢人君子既與之共盡其餘在者皆庸懦不肖傾險獪狡趨利賣國之徒也 100而韓偓處在氣節不彰的世局悲憤故國遭亂臣賊子篡竊之外猶能堅持己志絶意仕進不踐二姓秉持氣節高蹈自修尤其難能可貴劉克莊讚譽道方唐之亡也士大夫貴顯而全節者惟司空表聖韓致光二公表聖致光皆疏遠乃高蹈而去不踐二姓之廷難也 101韓偓這樣的風骨和亮節誠然為士大夫典範對韓偓滿懷景仰之情想找尋先賢遺蹤卻又遍尋不著失望之餘闇公再次思憶韓氏一生之忠藎骨骾其有意師法韓偓激勵自己持節守志之心可見六鄭思肖鄭思肖字憶翁號所南福建連江人宋太學上舍生為人性情剛介有志節宋亡不仕隱居吳下適意緇黃自稱三外野人念念不忘故國平素坐臥必向南畫蘭不畫土根一聽到北語便掩耳加速離開逢歲時伏臘輒南向拜 98 清紀昀總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集部卷二五一台北藝文印書館 1989 年 1 月六版頁清王夫之讀通鑑論卷二十七台北里仁書局 1995 年 2 月出版頁宋歐陽修新五代史卷三十五唐六臣傳北京中華書局 1995 年 3 月五刷頁宋劉克莊後村先生大全集一卷九十六四部叢刊正編上海涵芬樓影舊鈔本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年 11 月臺一版頁

223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野哭著心史太極祭煉謬餘集文集等 102 崇禎十一年 1638 冬十一月蘇州承天寺狼山中房僧人浚井發現封藏在鐵函中的心史手稿當時皇太極大舉南侵節節進逼使明廷飽受威脅也使士人們憂心忡忡心史內容多誌宋亡之痛同樣都是遭遇異族入侵因此在當時文士中引起巨大反響當時傳抄刊刻過程中書序作跋的有張國維楊廷樞等二十餘位而明清之際包含徐孚遠在內至少近百位著名文士如王夫之顧炎武歸莊張岱黃宗羲等紛紛為它題詩作文 103 闇公題心史云亡宋孤臣鄭所南蕭然無室亦無男欲傳萬古傷心恨遺史成時鐵作函卷十八頁 14 宋被蒙古族滅國後鄭思肖隱居不仕意味他不僅堅守人臣之忠節也執守民族之大節闇公對鄭思肖宋亡後能安貧守志對故國忠貞不移既佩服又感慨對闇公來說都是身處異族入侵的政治變局有共同遭遇的鄭思肖更足以為榜樣因而在抗清期間隨時以鄭氏志操鞭策自己晝眠詠懷說偉哉鄭所南作書垂身後相去四百年一朝寒井吼幽光久不沒浩氣淩牛斗斯人夙所欽吟詠常在口緬懷君子志冥冥不敢負卷二頁 25 甚至曾經動念賡續鄭思肖作心史鄭所南心史錮之井中其書始出而胡又亂華不知復有作史如先生者乎若果屯大瞿將濡筆以俟之曰每懷興替日潸潸難把愁容住世閒海外一丘眞絕跡雲峰千疊莫窺關不知晉魏堪長隱可作陽秋付別山井底不沈亡國恨高風今古尚能攀卷十二頁參明盧熊纂蘇州府志卷四十中國方志叢書據明洪武十三年鈔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83 年 3 月臺一版頁參陳福康井中奇書考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 2001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22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如同鄭思肖之期待宋室中興闇公盼望明室中興之心可見只是大勢已去獨木難支闇公題奇零草說鄭所南悼宋國之覆作心史錮之井中三百餘年其書始出書中猶曰宋室中興有日也然則所南先生固不知宋之不復中興矣 104而明室最終也不復中興惟有孤臣忠憤之情懷和松柏後凋後之節長存人世當然不只他們還有諸多歷史人物為闇公所激賞甚至奉為楷模如第一節所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諸葛亮即是此外下文再略舉數人例證一為超然遠舉清靜自守的許由冬夕中說所期守微尚豈敢希鐘鼎夷夏稍分明願言息馳騁談笑南山阿我師箕與潁卷三頁 9 表明自己不慕名利權位待到克復神州後師法許由隱居的心二為義不帝秦的魯仲連西門行曰前有魯連後幼安其人矯矯若飛鸞卷一頁 2 讚許魯仲連能超群出眾不降志屈節三為自許節俠重信輕生的田光獨漉中稱何必諄諄所矜一諾如彼田光義無前卻其直則繩於人何疑身邇心遐君子之儀卷一頁 2 認為田光為信守然諾而自刎堪為典範四則為正直清廉高風亮節的邴曼容秋老提到出處都無意吾思邴曼容卷九頁 32 以邴曼容激勵自己在不得志時養志修身這些無不是歷史上備受尊崇的奇節瑰行之士認同包含確認 identification 或歸屬 belongingness 兩個面向確認是指個別的生命體經由辨識自己的特徵從而知道自己與他人之不同肯定自己的個體性而歸屬則是指經由辨識自己與他人的共同之處從而知道自己的同類何在肯定自己的群體性 105可說闇公經由認同屈原等歷史典型人物將自己歸屬於同類內化他們超拔的品格形成現實世界的自我認同而使他以抗志清操忠貞節義之士自居 104 奇零草序見明張煌言張蒼水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參江宜樺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台北智揚出版社 1998 年 5 月初版頁

225 第四章世變下之自我認同廖咸浩認為身份是由文化感情和現實策略所交織而成文化感情中帶著無以名之彷若天生的固執而現實策略則壓低較偏向本質的因素強調以福祉或利害為依歸身分的形成便是建立在這兩種辯証態度的發展上身份對人都不是明確不變的但較大範圍的文化或政治性身份危機則往往是在社會產生重大變動的特殊狀況下較容易出現 106確實自古改朝換代潔言汙行屈服於現實利害違背社會文化所建構出道德人格者所在多有至於闇公猶能一本初衷將文化道德感情凌駕在現實策略之上言行一致篤行自身認同的價值和思想實屬難能可貴小結徐孚遠藉由歷史上人格的典型建立自身的道德人格當明清易代面對自己認同的母國文化瀕臨顛覆危機和確認個人存在價值他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代替自縊殉國持節守志投身救亡這意味他實現了自我歷史社會備受肯定人格精神進而使自身人格達到理想的境界另外他認同的人格成了支撐他抗清的力量使他不受以福祉或利害為依歸的現實策略有所動搖 106 廖咸浩在解構與解體間徘徊台灣現代小說中中國身分的轉變收於張京媛編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出版社 1995 年 7 月初版頁

22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214

227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甲申 1644 之變三月先有李自成攻陷北京思宗自縊煤山後有五月清軍入關定都北京為延續明祚福王朱由崧即位南京豈料福王昏庸重用馬士英阮大鋮等人朝綱敗壞隔年五月清軍鐵騎攻陷南京明廷又再度傾覆之後又有唐王魯王桂王等延續政權仍然無法與清廷對抗終究免不了亡國身處鼎革之際拒絕作滿清順民眼見社稷淪喪黎庶受害自己也被迫萍寄異鄉徐孚遠中腸沉鬱感慨良多對社稷的憂思百姓的關懷以及自身流離的羈懷油然而生第一節忠愛社稷之懷面對天崩地裂般的政治變局除了哀慟國家遭遇一意忠心報國的徐孚遠更關注時局變化對明王朝滅亡的哀歎復興明朝的意念與對南明朝廷的關切一一體現在詩中一黍離麥秀之悲自甲申 1644 國變到康熙元年 1662 桂王崩殂徐孚遠目睹了思宗南明福王唐王魯王和桂王政權的傾覆痛苦的經歷一次次希望幻滅和家國淪亡的打擊夢回道夢未覺時心已悲不勝惆悵不勝癡孝陵功德高千古國祚猶虧三百期卷十八頁 14 有明王朝不滿三百年就結束了成了闇公心中的痛面對政治時局闇公悲憤填膺或是抒發異族入侵山河變色之痛滿歌行云 215

22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去日苦悠悠少壯不再人生如蜉槿華之榮朝春夕秋古來賢達歸於一丘何為役役用智不休世運不常泰憂來亦無方念彼帝鄉岧嶤宮闕黍稷穰穰狐處其室梟啼於梁有辮其首易我衣裳胡寕可處乃遄其行在彼中央編茅自蔽白雲斯鋤含哺以遂我初乘桴之歎豈惟薄軀先民有作君子攸居云以俟時九甸塵擾誰其靖之搴旗整旅桓桓麃羆擇利而趨其羽差池操刀不割載雄載雌敷天之心視彼斗杓如林如雨豈無同袍於惟桓文釋位以朝力政是強據鼎者豪炎漢是嗣九州其同黃圖再啟日月澄空寍我天宇矯矯羣龍卷一頁 1 昔時王都而今銅駝荊棘怎不哀悲政治上已經失去自己的國家文化上又被迫辮髮胡服一切皆因滿清狼貪入侵因此闇公有別於楚囚對泣之徒在傷痛之餘更懷抱克復神州希望期望英人崛起驅逐滿清離家南奔赴唐王行在為的是懷抱中興夢想期望早日克復失土沒想到唐王政權只殘喘一年餘海潭久泊有懷曰中原當積弱顧盼失金鈕翼虎縱橫飛誰能控戶牖鼎湖龍一升兩見鑾輿走戎服遍九州衣冠焉可守傷哉浮海客狂奔有若狗憶昔文皇帝金鉞驅羣醜插劍涌清泉南面看北斗玉趾實三巡高勳名不朽華夷迭盛衰穹廬反居首窮途已萬里囊空無一有諸將皆奴才全身但含垢何年遇英哲慷慨開我口一旅尚可興胡運當不久卷二頁 26 哀嘆唐王政權的傾覆並興起昔盛今衰之感緬懷起成祖功勳期盼有朝一日英人再起復國中興闇公並不因此喪志動搖復國意志仍懷抱希望繼續效命魯王 216

229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對抗清廷只是現實與夢想背道而馳舟山在辛卯 1651 被清軍攻佔魯王舟山政權宣告瓦解昌國變傷嗟云君不見去年北海九月中扶桑澒洞沈蛟宮九淵之水屈注下鯨魚暴腮困沙蟲咫尺之間不自保兩目雖失鬣猶紅風雨已散神力絕默默傷心有老翁吁嗟此物非靈族猶能吐霧藏真龍龍未上天身已死鼉吟螭鬬徒為雄安得羽翼隨飛鴻乘風直上訴天公卷六頁 1 永曆三年 1649 魯監國駐蹕舟山以張肯堂為東閣大學士晉闇公為左僉都御史張名振為定西侯總督水路二師等一時人才濟濟深具圖謀恢復之勢對闇公來說這是他中興的寄託豈知永曆五年 1651 清軍攻陷舟山終結魯監國政權意味這期間的努力全部化為烏有復明希望也再度幻滅闇公慘惻之深以至於他認為這是天地間的大冤須向天帝告冤盼祂主持公道撥亂反正本詩氣勢雄渾風格悲壯以呼告開端以設問終結傳達出他深切的悲慟和憤慨著實令人迴腸盪氣也更識闇公板蕩忠臣之心父母之邦若被殲滅相信只要是認同自己國家者沒有不心傷悲痛的細味闇公的黍離麥秀之感不是只有傷悲還多了分理性並非一味的陷溺在哀戚情緒中傷痛甲申國變時怨懣滿人入侵之外還檢視明廷內部問題是以列皇說雲鳥分官金作臺規方萬里選龍媒可憐烈帝垂旒日不數誰堪將相才卷二十頁 6 又述往之三說昔我游燕時世路已險巇榆關無扞者戎馬向南馳聖皇方旰食宿衛亦登陴非無漆室歎號天詎我知嗟彼競進子攘奪遞相隨黃雀伺螳螂禍來如發機不惜郊多壘但嫌啟事遲得意在須臾天傾不可支故宮今若何禾麥正離離卷二頁

23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控訴思宗不知用人所託非人朝臣卻又僅知爭權奪利置國家蒼生於不顧於是朝綱衰敗民窮兵疲讓虎視眈眈的滿人有機可乘而導致屋覆明社麥秀漸漸的下場關於福王朝的傾覆闇公也進行了省思述往之四云北極初傾後南方尚晏然豈無黃髮老亦有楨國賢僉人秉樞要乘醉竊時權故舊皆驅逐當塗刈芳荃既翦乘風翼幽谷亦罕全搏擊快人意所進盡鷹鸇厄運亮可知淪胥豈繇天遂令鐘虡改玉座無歸年卷二頁 35 外有強敵環伺不記取前車之鑑福王朱由崧居然還無心政事重用阮大鋮馬士英等奸佞迫害正直有為之士朝政腐敗導致清軍長驅直入無可挽回在傷痛之餘闇公表示福王朝短短一年淪亡是人禍不是天意對喪國的福王和奸賊作出嚴厲的批判二朝政不振之憤乙酉 1645 八月秉著不仕異姓的信念和懷抱光武中興的夢想徐孚遠毅然離開家鄉投身反抗清政權再詠內禪述道黃帝神靈誕降傳旋開寶暦格皇天龍興少海傾人望鼎奠宗周擬自還始覺旌旗為一變應知日月號雙懸容成風后隨車轂三百金甌次第全卷十五頁 12 以為只要明室尚存嗣君延續國祚便有收復故土日月重光的可能望望石頭城何時樹漢旌 1 幾時雨洗甲紫氣再充庭 2 自然萬分焦急神州何時 1 金陵望之ㄧ釣璜堂存稿卷十七頁

231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可克復照理國家面臨存亡續絕緊要關頭朝廷上下應當心無二想戮力齊心滌盪如狼似虎的敵人但是實際情況不禁令闇公義憤填膺和感到憂心忡忡一是朝綱紊亂或是賢良去國小人專擅敗壞朝政端州反映道當時政本尚嫌輕亦有中朝嶽嶽名共許君房筆墨妙只愁暨豔品流清謗書牛李連邊帥裁斷貂璫接上卿不惜紛紛俱去國沅蘅湘芷若為情卷十四頁 10 傷歎桂王立國政局不穩太監王坤弄權植黨朝政紊亂迫使賢良如方以智等人棄官出走 3或是臣僚僅知爭權奪利置國家民族利益於不顧昌國諸公蒙難短述敘哀可見云昌國區區地爭權何太頻同時殷鼓角峻秩動星辰且逐中林鹿眞成東郭駿遂令棲海客總作結纓人百口隨氈帳孤墳寄水濱粗能斂手足何有樹松筠去此非先覺哀來感逸民興王猶契闊車轍尚逡巡黃土沈埋久白頭涕淚新存亡眞不異無計問天津卷十六頁 14 國家猶如風中殘燭羣臣卻不能拋除個人私慾齊一心志看在闇公眼中既憂心又痛心感念那些不謀名利潔身自修的高士二是將帥無心救國不力面臨國家衰亡強敵侵略唐王魯王桂王朝大量重用武將武臣拜將封侯者比比皆是視這些將帥為克復故土希望之所繫闇公認為他們應當出生入死奮勇殺敵報答朝廷但他們或者僅知貪歡享樂無心報國如近聞述 2 3 孝陵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21 參清倪在田續明紀事本末永曆黨禍卷十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3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頁

23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鬬力還遷次漢秦勢不殊遺黎真殄瘁羣帥總驩娛驅馬幽人谷築城滄海隅何妨將翠羽滿橐入燕都卷十頁 6 或者怯懦懼戰逃避敵人如楚師之二所書漢將多前卻匈奴氣更驕不見兩京復空傳三戶謠大書誰琬琰微命託蘭苕畢昴何遷次頻頻望斗杓卷八頁 29 或者擁兵自重睥睨君命不肯出兵會同王師征伐如重贈南使曰槎上無功強溯洄問余笑口幾時開諸侯不共兵車會使者虛從瀚海來魏國符藏難可竊淳于說後亦應詼還憐楚客愁相向操得南音莫浪猜卷十三頁 37 如此無所作為闇公倍感失望甚至諷刺只擾袁安臥誰稱李廣才 4 貶損他們缺乏像李廣般雄才大略英勇驍戰可以擊退勁敵出兵僅是擾民朝綱不振君臣異心武將無心保國復國對一心匡扶社稷的闇公來說怎不憤慨如何能不擔憂兩相對比闇公亂世攄忠報國之可貴不言而喻三無力回天之慟秉著存亡繼絕之志懷抱光武中興夢想為了延續有明宗廟徐孚遠以復明為職志投身抗清只是歲月流逝南明政權日益陵夷清廷國勢力日益昌隆現實局勢讓他不得不承認清室定鼎的事實加上自己在金廈不得實際從事抗清 4 軍營釣璜堂存稿卷十頁

233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活動面對未能如願繼絕興亡闇公發出了激切的悲鳴或對自己無法扶傾感到羞愧如夢餘云波濤不耐鬢鬖鬖無力扶天心自慚眼底妻孥同燕雀夢中兄弟類商參攀麟已歎龍髥遠赤手誰將虎穴探身世滄桑莫可問餘年倘許事瞿曇卷十五頁 26 或是哀怨的無奈感和深沉的無力感如遣意之一道天下無邦二紀來悠悠日月倍堪哀人間歌哭何能定世運興衰豈易猜繫鼎一絲非我力藏身三穴是通才麟經鳳紀渾閒事秦火燒餘見劫灰卷十五頁 24 又將遷作云王途久不通白日只多睡息影懷林丘怡情在薜荔危苕非所安俄而人事異滄溟旋改圖南轅北其轡宗子悲殷墟故宮感周穗舉世望興平龍起良未易孤臣何能為力微愁贔屭禹甸總塵飛巨浸猶可寄即事雖可傷庶免寸心愧後賢或我知荒外當須記卷四頁 38 深感黍離麥秀之悲哀痛自己力量微薄無法改變現況力不從心的莫可奈何隨時啃蝕詩人的心而那種哀痛和酸楚是闇公無法抹滅的傷痕康熙元年 1662 桂王崩殂魯王朱以海也不幸病逝朱明政權完全結束更讓他痛澈心脾夢餘道廿載天傾傾不盡即今志士始吞聲申胥哭罷荊卿死薤露歌殘鵑鳥鳴 221

23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世上英人不復作逋臣何力與天爭一生心事付流水白髮皤皤無所成空令家室怨無情午夢起來不得語風飇振蕩使魂驚卷七頁 27 廿年流離最後竟是一場空闇公逼迫自己接受現實承認自己如螳臂擋車否定先前秉持愚公移山精衛填海的精神真是情何以堪第二節憫恤民瘼之鳴雖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興迭實屬常態只是坐擁江山的王室不同罷了然而移鼎之際的動盪不安連連兵燹卻帶給黎民百姓無限苦難明室宗廟丘墟清廷取而代之更迭期間生靈塗炭人猶蟻命揚州十日遭殺戮者達八十萬江陰三日屠殺城中九萬七千餘人城外死者七萬五千餘人嘉定三屠二萬餘人慘遭殺害然而這並非全部只是當時較為慘絕人寰的屠城事件真正死傷難以估計世局如此蜩沸無辜黔黎全成了犧牲品同是亂世下的受害者闇公不只耳聞目睹也親歷百姓的遭遇深刻體會他們的難處闇公為他們發聲申訴他們的痛苦一戰爭殘害之嗟國家傾覆世局喪亂波及最深的總是天下千萬百姓無奈的承受世變帶來的傷害和痛苦而戰爭總讓人倍感畏懼戰爭的殘酷體會最深的莫過於沙場兵士兩軍交鋒免不了殺戮無論孰勝孰敗都有死傷只是人數多寡與下場有別而已古來征戰幾人回對被徵召上戰場的丁男及其親友來說戰爭帶給他們的痛苦尤甚眼見年年徵兵無一回積 222

235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甲如山不知數 5 刈草中徐孚遠道農家苦力作遣兒上山陂刈彼陂中草日入荷擔歸刈此亦何為聊足給晨炊清晨飽其腹父子情依依田務各有役庶幾免渴飢何如戰場卒一去無還期卷三頁 27 詩中農家父子辛苦田務以獲取三餐勉強溫飽雖是如此但詩人認為遠勝於前赴疆埸的士兵他們一旦銜命便被迫離鄉背井與親人分離何能父子相依享受天倫之樂況且沙場上與敵軍短兵相接生死難測不是有去無回就是歸期遙遙無論生離還是死別自身和家人都遭受莫大痛苦兩相比較顯而易見戰場的士卒悲苦尤甚明清之際復明勢力與清廷一要光復失土中興明室一要擴展版圖稱霸中原而屢動干戈戰火終究無情多少人因而喪生骨肉各方又多少人因而頓失家產流離失所不論誰點燃戰火對蒼生都是災禍詩人歷經戰火深切了解兵禍下百姓的痛苦是以觸目有懷云大軍今北向肅肅有威聲不識乾坤正且求滄海平功名歸府主殺伐任蒼生誰解孫吳術深慚欲請纓卷十一頁 16 體認到即使為了復國師出有名但戰爭免不了殺戮一將功成萬骨枯無辜的黎民永遠是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兵燹下最大的受害者又有所思行曰神州擾擾久無主玉扆且借牧羊豎青袍白馬今如許舉眼誰將天柱補即看千羣多驌驦乘勝江南亦易取何為進退兩無成師出徒令生民苦大業豈盡須健兒張陳決策酈生語卷七頁 1 5 王師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3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幾次北伐一再敗退心繫社稷蒼生他認為發動征戰卻未能達成復國使命只是讓百姓白白蒙受兵禍痛苦於是主張不要全憑軍事武力攻掠應效法漢高祖重用謀士如此既可減少戰禍又可匡正天下解民倒懸闇公擅長兵法曾率兵下漳泉五日而皆臣服未嘗加一矢歡聲動地 6證實他絕非僅是書生紙上談兵另外闇公也反映了軍士打草穀帶給人民禍害述往之五說我聞湖之南往往多軍壘健兒打草穀捉人深山裏縛婦無不為炙人如羊豕布裾無孑遺豈惟掠簪珥憶昔巨君末羣盜熾如螘赤眉眾既繁舂陵兵亦起世有真英人此輩堪驅使所以馬捕虜論功雲臺戺駕馭顯良材驍騰亦若此勸君北擊胡前賢可同軌卷二頁 35 打草穀指軍隊出征人馬不給糧草由出征軍士自籌給養到敵方領地掠奪民間食物物資對敵方百姓往往造成極大的傷害就闇公所述當時湖之南的軍士不是掠奪清廷而是劫掠本國人民的糧食財物還強擄男丁婦女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橫行無忌雖然不敵兩軍交鋒傷亡慘重但這種軍事行動帶給百姓的傷損是無庸置疑的是以闇公希望他們不要再劫掠黎庶轉而對付清軍二征斂剝削之苦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固然為歷代君主所熟知真正做的能到有幾人往往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7 不論興盛還是衰敗黔黎總是受苦政局穩定時擔負各式常例徭役和常規賦稅朝綱敗壞時 6 7 林霍徐闇公先生傳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 張養浩潼關懷古見啓業書局編輯全元散曲 (台北啓業書局 1977 年) 頁

237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局動盪時非但飽受兵災威脅與苦難還得忍受官方橫征暴斂明鄭抗清財務與軍需來源有通洋之利外人納貢東洋船牌餉銀日本援助及經商利潤還有在東南沿海和臺灣隨軍徵用糧餉 8以及征收廈門和金門地區的稅賦就人民立場來說不論輸糧或貢賦雖然是為了復國大業但在民生凋敝時無疑是雪上加霜白足婦謠云島上諸健兒長技在戈船舉體被番衣紅布裹其顛紅布何從出家家有丁錢丁錢既已徵望屋算突煙尚有無名稅飛檄正紛然抹額者誰子連伍到門前東家婦新嫁小姑亦隨肩爾家不飽飯何用雙行纏傾筐復倒篋但怨行步妍俄而到西鄰西鄰長跪言我家婦白足不繼粥與饘正賦久已畢便可過別阡爾勿嫌白足白足勝嬋娟汲水數里外以薪復以佃白足亦輸餉有何負皇天嗟爾島居民娶婦良為難有婦須有足巨細兩辛酸卷二頁 30 為了抗清支出增重賦斂百姓被嚴重刻剝繳交年貢丁賦外即便已經忍飢挨餓還得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無名稅實在不復堪命不飽飯不繼饘粥是當時普遍情形直接道出苛捐雜稅繁重之外徐孚遠還藉由纏足反映賦斂無度下的民不聊生姑且不談今人如何評論纏腳纏腳在明代被視為一種女性美女子裹腳風氣非常興盛甚且從纏足與否來區分貴賤貧富對當時島上居民來說遵循習尚應當娶個人人稱羨婀娜多姿的小腳媳婦而非不合風尚眾人嫌棄的天足女子可是就現實沉重租稅來說卻是白足勝嬋娟大腳方便挑水砍取柴薪下田耕種等勞動娶了天足媳婦就多一人勞動生產可以幫忙支付無名稅而小腳婦只是步態柔美搖曳不堪勞動無助於貢賦詩人藉東家西鄰婦的對比道出重斂下婦女的酸楚呈現當時民生共相人民在橫賦暴斂下難以維生日子 8 參黄玉齋明鄭抗清的財政與軍需來源鄭成功與台灣台北海峽學術出版社 2004 年 10 月出版頁

23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苦不堪言防禦外患捍衛國家領土人民安全是將士職責尤其在宗社危急存亡之秋更應奮身對抗外敵侵略守護社稷江山護衛人民免於遭受鐵蹄蹂躪可是對生活在南明土地上的人民來說這終究是理想清軍入侵戰役相尋身家性命已是難保即使僥倖躲過清軍攻掠卻逃不過母國跋扈將士的欺凌剝削怎能安居樂業那些刁頑亂紀的兵將憑恃武力和權勢胡作非為毫無憫恤百姓之心恣肆壓榨剝削輕者縱橫鄉里無端役使民眾如徐孚遠鄰人即是鄰右云鄰右者誰子寄身在軍壘自矜有貲財起宅荒山裏里人不敢議側目聽驅使此風胡為然相沿近一紀時方尚格鬬此輩互依倚藜藿古逸民旌旄最下士故令短後徒隸籍心則喜干戈迭相尋健者相繼死當其勢難持傾覆不移晷爾無鼎食材何用乃慕此勸爾務農業農業良為美卷四頁 1 那位鄰右矜功恃寵任意差遣鄉民為他豎柱上樑建造屋舍毫無畏忌鄉民礙於他的武力和軍府勢力即使中懷怨恨為保身家安全也只好委曲求全令人嗟憤的是當時威福之士欺壓百姓居然蔚為風氣作者賦作此詩時人民已活在他們的陰影下近十二年怨怒不言而喻還有更不識羞恥心懷貪鄙者越發豪奪暴取囂張行徑如同盜匪打家劫舍眼前行道大軍北伐猶未還壯士居者少歡顏公家給食不堪飽況有摴蒱買酒錢將軍軍令如等閒結伴橫行眼刺天十十五五夜叩關陸家洛裝王家氈快意奪取如己物今日費盡明復然爾輩何人軍羽翼分當捕賊乃作賊民間扞掫不敢前縱橫實倚將軍力豈無口語相刺譏可憐悍然無愧色 226

239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君不見昔日羽林軍中宵殺人朝上直卷七頁 6 軍士夜夜結伴不是為防盜賊侵害百姓而是無所忌憚化身劫匪一戶接一戶攫奪人民財物貪得無厭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人民不時遭受驚嚇慘遭劫掠損失財產怎奈官兵兼強盜冤苦無處可申也無法解決唯有在憂懼和艱苦下委屈度日教百姓實在苦不堪生當時軍紀廢弛將士挾權倚勢猖獗妄為何止魚肉百姓連致仕官員也難逃他們剽掠郎官謠可見彼姝者子尚書郎去年行殿飛雙舄今日腳踏島上霜問郎何所有揮袖春風中其人雖悴屋則豐不知誰何銳頭子三三五五醉眼紅褰帷呼嘯入其室主人傍皇反如客攜孥含淚出門去道旁觀者救不得嗟嗟爾輩何其武未見敵時猛如虎卷五頁 18 眾目睽睽下部將肆無忌憚霸據民宅就連曾是尚書郎的屋主也頓時失去居所旁觀者雖然有意相助卻無能為力畢竟升斗小民難敵介冑武夫令人感到諷刺又悲哀的是他們畏強凌弱欺善怕惡只對善良百姓逞暴對抗外敵時卻不見勇猛難怪詩人目擊隊隊銳頭兒折人籬壁斫人犢後激憤慨歎嗟嗟爾輩真健者何不殲虜巖城下 9畢竟擊退清軍鐵騎收復故國河山才是他們應盡的職責不時遭受銳頭兒攫取擄掠眾庶已是惶悚不安苦不堪言居然還得捱受他們的親屬仗勢欺人徐孚遠本身就是受害者縫人行云數載裘已敝羈客竟何堪西市買匹布東市買匹縑此地縫人不易得年年緝甲繕軍資聘得何人殊偃蹇便登吾堂坐我帷饗之如大賓酒香 9 健兒行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24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肉復肥兩日成一衵三日成一衣洋洋醉飽無愧色論值荒唐不可貲借問成衣者誰氏壻在軍府作察子長揖遣去慎勿留我寕病臥牛衣裏卷五頁 18 區區裁縫竟然目中無人擅自登堂入室還得盛饌招待懶散怠工竟是漫天索價態度十分囂張行徑極為惡劣之所以有恃無恐只因子婿是鄭成功麾下的探子若說對待徐孚遠都如此一般平民百姓可想而知徐孚遠秉著憂國恤民情懷以及切身經歷抒發出鼎革之際時局喪亂下蒼生的窘境與悲苦有遭戰爭殘害生命財產不保流離失所或骨肉離散的哀苦也有主政者橫徵暴斂的民不聊生亦有官兵魚肉的水深火熱對於後者徐孚遠作較多反映一來控訴官兵剝削人民惡行二來哀憐受荼毒的生靈將士使命是要保家衛國但就詩人所見他們有欺凌人民的凶狠卻無奮力抗敵的剛勇只將百姓置於倒懸之境卻不見救民於水火自是哀痛憤慨感慨良多第三節流落異鄉之情乙酉 1645 松江抗清失敗後堅持民族大義和松筠氣節闇公毅然離開自幼生長的故鄉為復興明廷奔走爾後二十年流浪異鄉展轉萍寄福建浙東臺灣廣東等地直至死後才歸葬故鄉在這漫長又無奈的歲月中隨著闇公的感遇傷嗟個體生命安頓感的失落眷戀故鄉思憶家鄉親舊困頓迍邅和寄人籬下的悲苦化為他羈泊生涯的印記一漂泊萍寄之嘆 228

241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漢書元帝紀說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願也 10 故土難移是中國人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絕大多數古人不輕言離鄉若非為求學或為求仕或事遊或宦遊或客遊或勞役或兵役或因兵禍等儘管遠遊的原因距離生活的型態不同都是需要離開熟悉的故土流寓他鄉且無論是遊子個人主動意願還是無奈被迫每當展轉奔波或失意困頓或抑鬱孤寂時漂泊感不覺進入胸次勾起茫然不安定感有明政權喪失故國江山淪陷闇公乙酉去鄉固然是自身的決定但終究並非一般宦遊或事遊隨著南明政局的變化以及個人自身境遇流徙異地的闇公產生強烈的漂泊意識一是因生存空間遷徙所引發無根的懸浮感也就是遠別家園流落他鄉無可歸依的不定感擬古中客行有如蔓所悲本根遠卷三頁 20 顯現的就是這離鄉失根的情懷又寓島作曰昔賢所避地遺迹尚依然賈傅井不沒羅含宅幾椽後人尋往牒憑弔有千年今我浮海嶠盡室狎蒼煙島上多遺黎闤闠皆受廛郭外高下居青山間流泉荷鉏登丘隴鬱鬱桑麻田誓將息蹇足誅茅擇所便所嗟垂橐入安得買山錢僑寓無根柢歲月徒推遷忽忽苦奔命永為高人憐卷二頁 28 論者認為漂泊不僅一種生活狀態最主要的是一種精神狀態當遊子脫離原有文化環境的根基失去了根而無法在新的環境紮下根他們在感情上便失去了依託不安定的情緒於是產生 11可以觀察到縱使他鄉有棲身之所但對闇公來說僅是浮動寄居的異域並非安定的根本所在是以心中依然覺得自己如斷梗流萍而也因這種身在閩南家在吳我生於世無根株之感 12在他不得歸返受清廷統治的故里時發出每感江淹能賦恨更憐庾信苦求歸滿頭霜漢班固漢書元帝紀 (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第 10 刷) 頁 292 參周玉思鄉主題的歷史背景和文化表現宜賓學院學報 2009 年 8 月第 8 期頁 83 無徒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4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雪筋骸緩銜子飄搖何處飛 13不知何處可安身的悲嘆若說漂泊是離開固有生存空間的游離也是對固定生存空間即歸宿的尋覓那這個生存空間自然包含父母之邦不僅限於生長的故里可以見到闇公的漂泊無可歸依感也源自於山河有異故國喪亡燕巢云他鄉亦流落故園今是非可憐梁上燕無主竟誰依卷十七頁 6 物我雙寫既寫燕又寫人借飛燕抒發改朝換代自身變成故國遺臣的徬徨茫然不純只因離鄉而產生不定感有感之二則道奔走今頭白艱難愧此身號天悲故主何地置逋臣黃髮歸朝杳蒼波投骨眞洪圖無久曆千古獨酸辛卷十一頁 23 直接道出國破國亡根本喪失不願成為異族子民不知何處可容身的悲痛這種亡國又離鄉雙重失根的漂浮和悽楚只有親身經歷者才能體會痛苦程度遠非普通離家客遊所能相比另一方面徐孚遠的懸浮感也來自於人生理想未能實現即反清復明不遂所產生的空虛感和對生命的不確定感且在表達意向未就的失落感和徬徨時闇公往往融入生活上的漂蕩不定形成雙重漂泊流露出極為沉重的哀思去國云去國仍淹泊無家何處歸喪亡如逝水吟詠覺朝飢遼海危難渡河西未可依古人或有此吾道恐全非卷八頁 9 詩中自傷身世的悲感即兼具國破離鄉和受挫的失落感又欲去曰國亂飄蓬不自由隻身四海一浮鷗臨歧欲下楊朱淚入洛難逢張翰舟鼓角山頭非勝算煙花春日倍離愁羈棲隔歲眞何事近報平南到上流卷十二頁 16 蓬飄天地間看似自由實際則不然風吹何處蓬才飄往何處而人身為在世存在 13 書愁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243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的生命主體無法脫離現實性因國亂而隻身流離怎能自由反而是陷溺其中的不自主和無奈更讓詩人感覺自身如四海漂流不定的浮鷗相較於天地四海的廣漠孤蓬惸鷗何其渺小闇公以二者此自擬個體生命的懸浮無根感對未來的茫然與不定感失意的悒鬱強烈呈現出缺乏個體生命安頓感的失落和哀傷整體來說漂泊流離生活的深刻體驗對於家的無可歸依以及亡國導致的對於國家民族的無可歸依人生理想無法實現共同構成闇公心靈深處的失落感和無可歸依的漂泊感因而隨著他情志所發呈顯出悲傷的氛圍也反映出對歸宿的渴望二鄉關親舊之思闇公在山河變色國家淪亡之際漂泊異鄉雖說是他個人選擇但如他所說何忍離鄉井所惜改衣裾 14歸根究柢為改朝換代使然無奈支離故鄉人事物種種莫不令他眷戀思慕一眷念桑梓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遊子深戀故鄉乃人之常情身經國家喪亡之痛個人萍泊不定與心中的孤獨感欲歸不得的無奈有志難酬的惆悵以及對桑梓親舊的情感蘊蓄為闇公的鄉愁時序物色無不觸發他的鄉思春回時節天冷峭寒時遙想江南家鄉應是白雪覆地 15東風拂面時則不盡春風感故鄉 16而便擬峰頭聊騁望時思及的是江南花柳十年違 17 久別不見的故鄉春色炎夏入山尋幽聽聞催雨鷓鴣啼不徹眺望籠煙村樹翠仍浮又是感慨何日平胡歸故土搴花折柳散羈愁 18秋日金風颯颯時見古意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1 參寒甚遙憶江南當有積雪賦之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1 見荒山吟之一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7 見春步釣璜堂存稿卷二十頁 8 夏日山行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9 231

24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觸動的是一去江鄉不憶年秋風菰蔣五湖天 19 江介蓴方美何由返舊扃 20 思歸的感喟中秋時節則興發離恨同關塞清光自古今預愁歸故里霜鬢照霜林之感 21至於玄冬時節酷寒侵襲素來和暖的閩地時便油然興起閩南何事有嚴霜重使羈人憶故鄉 22之情可說不得已淪為異鄉人的闇公對故鄉隨時懷著深切的孺慕之情鄉思情懷如此深摯闇公自然的將這些思憶呈現在家鄉特有風光和人文上懷鄉云豈期一去十餘年崑山泖水俱茫然卷七頁 2 23道出對吳中名勝三泖九峰的思念村居吟亦云不知故國誰思我惟有青山欲戀人卷十九頁 11 豈是青山戀人當為闇公眷戀故國青山才是思慕之情可想而知三泖為闇公流離前遊憩的地方也是乙酉 1645 和陳子龍振武軍結營之處 24對他來說自是難忘遠眺云避暑兼旬後都無尚子過盥餘遲日落巖半看回波大壑風帆靜村墟暮靄多遙思三泖畔幾處采菱歌卷九頁 22 映入眼簾的是暮色籠罩汪洋和墟里腦海所思的是泖湖及湖畔采菱而擬逐鴟夷一棹去渴望的也是霅溪菱芡泖湖蓴 25闇公每每追思家鄉的自然名勝甚至昔時日常所聽所講的家鄉話吳儂也讓他想念不已尤其淹留在閩南地區耳聞的不是熟悉的吳儂卻是耳聽心惟了不解 26的閩南方言更讓他興起客居何所憶吳語不聞儂 27的感嘆以及何人為唱吳趨曲 28 對家秋思釣璜堂存稿卷二十頁 8 偶俗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30 見中秋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15 冬寒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14 懷鄉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 參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3 歸思釣璜堂存稿卷十九頁 8 懷鄉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 遣興三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24 見鄉思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45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鄉吳歌的懷念鄉關獨有的山水吳儂化為闇公的鄉愁同樣的幾處特殊意義的地方也成了他的牽掛昔日幾社好友會聚遊憩的處所即是如徐致遠所有陳子龍所命名的南樓武靜弟別墅有樓臥子名之曰南樓時遊憩焉道郭外南園城內樓春光欲度好閒游當年嵇阮林中飲總作滄浪一段愁卷二十頁 11 以及與陳子龍有許多回憶的南園憶陸孟聞年丈南園寄懷曰城南背郭起高樓樓下方塘淥水流陳君讀書多歲月蕭然此地成滄洲余亦郊居數椽屋杖策時來臥松菊行吟揮麈兩相宜白雲窈窕風生谷迄今煙塵滿故鄉陳君西逝余南翔橋邊紅杏色殊好池裏芙蓉空自香相傳主人抱幽素閉關無侶白日暮閒看小婦調雲和壯心不已哀音多卷五頁 9 陸慶紹字孟聞崇禎十五年(1642)舉人於幾社課藝期間以闇公為宗師南園為慶紹曾祖陸樹德修築的別墅幾社諸子常常在此讌集讀書問學闇公就在南園讀書樓和陳子龍一起讀書研習八股文相互切磋詩文在這裡二人共同編纂皇明經世文編商榷編訂徐光啟的農政全書和撰寫史記測議從詩中不難發現不論南樓還是南園闇公對它們的眷念都寓含對至交陳子龍的感情是以緬懷難忘崇禎十六年 1643 闇公春試下第後於泖湖畔葺築屋宇 29意欲在此隱居終老但卻被滿清鐵蹄踏碎了這個夢想這處綠釣灣故居也令闇公縈思不已憶綠釣灣新居云生平逼側畏城市只欲移家蒼煙裏年來買田在釣灣釣灣一曲水潺湲 29 懷舊有云自從計偕北闕歸開眼已知世事迍葺茅築宇古釣灣灣間清曠可垂綸卷七頁 21 是可知闇公綠釣灣山莊構築於崇禎十六年 233

24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相傳古人有隱者坐釣鯉魚看青山經營面勢結茅屋前構方池後種竹長夏蕭疏臥北窗秋登稻粱春釀熟自斷此生老一丘尚平婚畢百無憂鐵騎一來人事改骨肉分飛更出游而今坐臥只扁舟蒼茫雲霧欲何投何時芒屩歸故里自鋤荊榛誓白水鱸魚欲肥蓴菜紫卷五頁 8 又六釣灣山莊曰泖濱一曲水潺湲昔有高人隱此灣擬種芙蓉開小沼更栽脩竹伴靑山誰知魯仲終逃海況乃梁鴻久出關回首經營眞在眼迢迢槎上幾時還卷十三頁 3 國變流離的無奈與重回故鄉屏隱綠釣灣山莊的渴望可見迫於情勢流徙異鄉未能克盡子孫孝道闇公深感遺憾和愧疚因而故鄉的祖塋丙舍庭中的海棠也為所他緬懷丙舍樹云憶昔煙塵飛跳身僅得脫未及辭先隴至今猶恍惚往者在丙舍絃誦無時輟看花春興漫臨水幽懷豁庭中海棠樹此時又將發豔質飄遠條淡煙籠皓月籬落想已頹芳華猶未歇何時上冢來牛酒奠碑碣攀枝溯餘思徘徊蔭林樾卷三頁 17 而清明節的到來更喚起他的思憶清明日懷丙舍二首道丙舍猶存否海棠正著花多年不上塚一葉泛天涯之ㄧ棠花開固好白紙挂應稀死別猶為可生離何日歸卷十七頁 5 清明這個傳統掃墓祭祖時節綻放的海棠引發了他的思念和傷痛掛心丙社仍 234

247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否存在興起天涯蓬轉多年無法祭拜祖先即不知何時落葉歸根的苦前者充滿空間的遙隔感後者充溢著時間上久別的傷痛和無奈二詩雖然短小自然清秀的文字中卻蘊涵闇公無比沉痛的心和對歸鄉殷切的渴念段義孚 Yi-Fu Tuan 認為家鄉被視作母親它有撫育機能是愛的記憶和鼓舞現在光輝所在具有永久性所以使人安心 30因此遊子唯有回到所生所長的故鄉才能消除飄零不定感和思念之情徐孚遠不是不明白此理也不是不想返鄉只是猶如雨懷所說故園如可反攜室吾將行卷九頁 31 以及歸思所述江南倘若胡笳靜歸去湖邊問故人卷十四頁 19 對他來說能否踏上歸途取決於現實政治局勢怎奈時局又非他所能操控面對無法預知的歸鄉日和鄉愁春盡閒吟中闇公曰春色遙看欲盡時未知何日是歸期客愁不共水流去佳信常隨雲影移雨後轉憐山上草日斜空對澤中麋他年或有昇平事須詠鮑家十首詩卷十三頁 4 只能黯然慨歎蕭條衣履客他鄉返國何年更渺茫 31以及杖藜聊騁望羨爾白雲歸 32 遙羨彼飛鳥朝出暮還歸 33歆羨自由歸返的雲鳥久客思歸隔煙霧杳杳河梁不可渡 34思鄉不得返鄉歸鄉遙遙無期唯有夢沒有阻礙夢中神魂可以飛越政治藩籬千山萬水的阻隔駿奔朝思暮想的故園如午夢所說一枕須臾裏相應到故鄉卷九頁 15 於是夢成了闇公歸鄉的羽翼暫時消解他思鄉之苦和忘卻流落異鄉的事實荊段義孚說城市或土地被視作母親它有撫育機能地方是愛的記憶的所在也是鼓舞現在的光輝所在地方是永久性的所以使人安心所言之城市土地等地方即鄉土見 Yi-Fu Tuan 著潘桂成譯經驗透視中的空間和地方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8 年 3 月初版頁 148 旅夕遣懷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26 野望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25 古歌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26 旅愁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4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山夜雨可見詩云淙淙夜雨入溪流一夜溪聲到枕頭夢裏不知身在粵竹橋煙月滿昇州卷二十頁 20 夢裡闇公重回江南觸目的是金陵的竹橋煙月而對自己流寓廣東無所知覺不再有留滯異鄉的孤苦誠然就現實情勢來說闇公也只能以夢來消解鄉愁夢中他可重回故里會見睽違已久的妻女如夢歸述離家已復十餘年望遠不睹江南煙夢中忽載羈魂去推門入戶還歷然嬌女三人何婀娜一嗁一默一安坐在者二女何有三存亡雜出那能諳微聞言及亡人事雁書不達相傳異初云墮水浮滄浪復云赴火隨姚光非水非火了自知愁歎入耳心茫茫居者旋失夢者返雲路差池雙翮斷卷六頁 18 或可與故交親戚在春光明媚的江南遨遊如趙書癡命賦春江花月夜詩同諸公作之一一別鄉關歲序流幾時擁楫鄂君舟看花茂苑家家檻步月長干處處樓選勝行歌添淡灩停杯滅燭解淹留於今頻憶江南樂願逐東風夢裏游卷十五頁 16 不過無論夢境多麼真實如何歡樂終究是夢待到夢醒時回返現實只是益加惆悵更增悲苦罷了春盡曰午夢蕭蕭欲到家覺來村塢亂嗁鴉春光已盡空惆悵不見江南千樹花卷十八頁 12 人幾乎皆趨向於把自己的鄉土視作世界的中心有無可比擬的特殊價值 35因此在思鄉懷舊的情感下異鄉一切均不如故鄉美好即使是同一物象或近似物象我們可見詩中無論夢境 35 Yi-Fu Tuan 著潘桂成譯經驗透視中的空間和地方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8 年 3 月初版頁

249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或是現實時序皆屬暮春差別在於為故里抑或異地的風光和嗁鴉他鄉夢醒時所見所聞怎比得上故鄉的千樹千花只讓觸景傷懷倍加思念故鄉渴望回返鄉里論者以為遊子對故鄉的懷想與眷念實際上是一種精神還鄉在諸多故鄉美好的幻想裏遊子的孤獨痛苦失意落寞的心靈有了著落所有的艱辛和怨恨也有了宣洩和消解此時的故鄉不是一種單純的物質存在而是一種美好理想和希望的象徵是人類賴以詩意地棲居的精神家園 36對闇公來說返鄉意味復國他的歸思寄寓著光復故土的企望返鄉慾望愈強復國意念愈濃奈何自去國離鄉直至辭世闇公僅能悲苦的精神還鄉無法真正回歸梓里不難理解他為何發出死別猶為可生離何日歸 37的沉重悲嘆二思憶親故流徙不得返鄉期間對故鄉親舊的思念常常縈繞在闇公心中特別是他的弟姪以及幾社的知交陳子龍夏允彝等人對陳夏等知交的思憶已於交遊考章述及本文僅述說他對兩位胞弟徐鳳彩徐致遠和姪兒的思懷徐鳳彩闇公同母仲弟字聖期其人博綜多識尤精詩經著有毛詩博義和詩經輔注前者遭變亡佚後者詳考禮器制度山川草木鳥獸所說以朱熹為宗 38少弟致遠字武靜為闇公異母弟負才善交遊面對鼎革素來不慕名利的鳳彩是胡來獨掩關門中存紫氣郭外看青山舊輯方書老新裁家訓閒 39致遠則是與俗浮沈老承家節操真桃谿猶好入能作避秦人 40二人選擇隱居不仕新朝雖不若闇公冒死投身南明抗清政權也絕非諂媚求官之輩闇公離鄉抗清期間鳳彩致遠昆仲並未求自保而出賣至親反倒周玉思鄉主題的歷史背景和文化表現宜賓學院學報 2009 年 8 月第 8 期頁 83 清明日懷丙舍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七頁 5 參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卷二十據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台 1 版頁 1472清謝庭薰修婁縣志卷十二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台一版頁 504 懷聖期弟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19 重懷武靜弟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八頁

25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是受闇公連累而處境艱危錢澄之道武靜兄為兄之故困躓以死 41王澐亦云先生出亡時湖海風濤家門岌岌不自保仲弟遂以憂卒少弟為世所指名幾濱於危奔走急難傾身下士由是家門得全家益中落勞瘁失志亦以憂卒先生兄弟孝友生死一節若此人以為不愧三徐之目云 42 鳳彩為闇公同母弟二人親睦不在話下而致遠為異母弟猶能為闇公如此三人實是手足情深自乙酉 1645 揮別兩弟漂泊異鄉闇公猶孤飛鶺鴒現實既然無法相聚家書成了闇公的希望希望藉由家書傳遞彼此訊息傳達彼此情感這看似普通簡單的願望闇公卻是嗟嘆浮雲總滯春江色歸翼難將弟姪書 43顯然闇公兄弟三人非特不能聚首就連魚雁往來也是奢求諸公得鄉信有感之二道別族思存祀緘書懼及羅卷八頁 14 而寄家書感作道數載緘情一紙回行藏不敘使人猜只愁書到驚關吏攜得臧孫隱語來卷十八頁 4 可以窺見當是顧忌清廷畢竟闇公是清廷緝拿的逆賊既不能會晤又不能常常互通音訊對流落他鄉的闇公來說更加深他對鳳彩致遠的思念懷兩弟云累葉曾通貴連年做逋臣恩深思報主才短失謀身北望空江介南行更海濱班荊存劍佩分野候星辰所冀黃圖正那知白髮新曰歸眞渺渺乞食更逡逡墓草何時掃鴒原尚可因家聲雕琬琰獨步應騏驎清錢澄之哭徐復菴文田間文集卷二十五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頁 146 清王澐東海先生傳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8 霽夕野望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251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七載能完璞四時實薦禋蘋蘩又感漢伏臘不隨新以爾安丘隴令余老逸民方期重策蹇取次一投綸已報開三楚還悲梗八閩雙魚莫可寄何自敘酸辛卷十六頁 11 忠貞報國的心志與對二人的思憶之情可見只是對闇公來說縱有滿腹思懷縱有千言萬語想向鳳彩致遠訴說卻不得藉由尺素傳達心境悽楚悲涼兩弟之二又道去國十年餘遙遙滄海居飛鳧時有至秋雁總無書尚喜先疇熟還愁隴樹疏旅途頻悵望何日駕行車卷十頁 6 闇公不得隨心修書返家兩弟也不易連絡闇公闇公長年盼不到家書別離的愁苦唯有返鄉團圓才能消解而返鄉之日遙遙無期他也只能期盼這天早日到來在此之前闇公也只能遙想又遙想原本懷抱有朝一日歸返鄉里兄弟三人再度聚首重享天倫而徐鳳彩的辭世使得闇公希望幻滅生離成為死別思念轉為哀悼聞聖期二弟沒賦哀之一云自從躡屩去杳杳乏鴻書準擬鬚髯改豈惟杯斝疏闊居廿載近聞訃一年餘即有言歸日何堪望故廬卷十一頁 12 乙酉 1645 一別不意此後便無緣再相會團聚這是闇公始料未及的悲慟之餘不禁覺得愧對鳳彩既然生不得重逢唯有期盼死後再聚是以同題之六道以吾逃世難久矣踏蒼煙兵革能長命波濤實減年本將宗祏寄仍賴典型傳豈意生無祿相期在九泉卷十一頁 12 希企九泉下團圓了卻生前兄弟離散的憾恨除了兩名胞弟以外故鄉的親屬闇公最掛懷的就是姪兒徐允貞允貞字麗 239

25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沖為仲弟鳳彩兒子也是幾社成員從闇公詩文來看姪輩中他格外賞識允貞認為他的才能堪稱世寶 44對他的情感也最深懷麗沖姪可見詩云吾姪才堪歎夏公與汝名沈冥研物象恢豁視羣英弱弄必柔翰長吟鄙滿贏當風蘭氣發脫臂駿毛輕已展趨庭禮還陪竹下盟阿咸清賞絕老子勝游并辨鼠三冬足割牛四座驚時時簪冕集往往貝珠傾壯歲無先覺休文愧後生所欣階樹好差慰暮年情胡馬浮江至孤身躡屩行望雲常戚戚顧影倍煢煢暫覺鬚眉在終虞塋域平臧孫宜祀魯椒舉尚存荊屐齒何由折雁書不記程幸能修伏臘準與寄宗祊注懷瀚承祧豈非詩讖哉豈非前知哉是時瀚尚未生也卷十六頁 6 允貞豁達大度才能出眾對允貞的出類拔萃闇公不只感到欣慰也引以為傲再來允貞同闇公參與幾社如同當年阮籍阮咸叔姪遊集竹林之下允貞更在弘光閹黨亂政時毅然接受闇公委託臨危受命選刊幾社會義七集以免闇公遭閹黨迫害 45以此來說允貞又是闇公可信可託附的晚輩也因此闇公慶幸他流亡異地時允貞留在故鄉負責節日祭祀還認為他足以託付以奉祀宗廟正因對允貞的感情是如此深厚身在異地的闇公頻頻思念也渴望著叔姪兩人的重逢如懷麗沖侄云相憶千行淚都無片紙來猶存雙老眼已似一寒灰念我猶歧路安親亦令才何時歸故里重擬阿咸杯卷九頁 3 而山棲懷麗沖姪亦曰再懷麗沖侄曰汝才真世寶但恐出非時見釣璜堂存稿卷八頁 15 清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頁

253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日日閒遊著小衫風輕巢定燕呢喃常將孤棹隨漁父更擬投林憶阿咸舊業已荒魚入釜賜書猶在玉為函可憐寂寞無鴻冀客子何時可掛帆卷十三頁 6 二詩在在流露對允貞憂傷沉重的思念之情與重逢的渴望和不知何時可返鄉重逢的無奈感傷闇公長逝饒平後妻子戴氏和兒子永貞將他歸葬松江華亭不料永貞竟遭同室毆殺親族認為闇公不可無後於是立鳳彩孫懷瀚為闇公嗣孫懷瀚即允貞之子又康熙十八年 1679 仲冬闇公及其妻姚氏戴氏族葬允貞協助懷瀚處理營葬事宜允貞果真實踐闇公所說準與寄宗祊不枉闇公對他的器重與情感三偃蹇依託之悲離鄉的漂泊和思鄉情懷以及遙憶親友的羈旅情愁在羈棲他鄉期間不管身在何處都隨時縈繞在闇公胸中然而他的失意偃蹇之情寄人籬下之苦卻是依附鄭成功時期的產物一偃蹇失意之苦永曆五年 1651 冬清軍攻佔舟山終結魯王政權魯王朱以海和扈從臣僚南奔廈門依附鄭成功之後尊奉桂王朱由榔為有明宗主徐孚遠也成為桂王臣工並在永曆十二年 1658 晉官左副都御史入廈門前得聞桂王嗣位闇公已有更愁雲暗蒼梧杳龍去南溟何處攀 46 之嘆流徙廈門後闇公便以陛見桂王真正投身桂王朝致力復興有明為念病 46 見臘月旅歎釣璜堂存稿卷十二二按該詩有無兒未覺身將老之語而陳洙纂徐闇公先生年譜記闇公次子永貞永曆五年四月生是可知此詩成於魯王政權傾覆前 241

25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酒放言道酣酒嘈嘈胸懷惡溼勢相攻脾病作卻閉環堵筋力弱契闊無如張翰鱸蒙戎已似羊公鶴寂寂依人久不堪非膠入漆那能黏長翮思舉劍思銛真人已起臨江潭安能長置此身閩之南卷五頁 23 無意名實不符和寄人籬下屈志難伸以及希冀輔佐桂王能如光武中興之心催促他要前往桂王行在不過現實情勢卻不允許清軍進逼和權臣孫可望脅迫緣故桂王狼狽駐蹕廣西貴州雲南乃至緬甸等地對人在海嶼不愁海裏風波惡但憂岸上豺虎多 47的闇公來說能全身閃避清廷迫害安然抵達極度困難擬游不果曰游子若浮雲所期常不定依人無歡顏何敢稱歷聘龍驤下荊州擬作瀟湘游樓船南海來舳艫又將開欲辭主人去淩風一展翥望望未可親美人來何暮意氣在所遭豈論新與故常恐翅不前飄搖在中路卷三頁 16 不動身志意不伸動身卻必須冒著被清廷緝拿的高風險動身不動身各有難處權衡下他只好選擇留滯廈門修身俟時淹留不得行差爾乘桴客何時到日邊 48何時到桂王行在為闇公所關切並且也為不能遂心而感慨頻生鋤菜曰久居此島何為乎惡溪之惡愚公愚半畝稻田不可治畦中種菜三百株晨夕桔槔那得濡沾塊之雨昨宵下葉裏抽莖生意殊烹菜沽酒聊自慰高涼行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2 楚師釣璜堂存稿卷十頁 3 242

255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西鄰我友亦可呼只今十載在泥塗南雲杳杳天路逋我欲往從乏騊駼卷七頁 8 又南愁道淒涼南國路惝恍逋臣心山阻黔陽杳雲迷洱海深相傳應化蜀不復問依斟近報通和信臨流獨拊襟卷十一頁 22 又時有傳余亦隨使入朝覲者欽之因贈余詩已而訛言也依韻奉和兼送黃職方南歸之一說每感雙鳧難上天舊年折翅又新年韶光冉冉如流去苦節硜硜似石堅此日心懸丹鳳詔何時身傍碧雞邊卽看節使登舟去能逐輕雲共入滇卷十五頁 1 欲行不得行的無奈悲傷和怊悵落寞溢於言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茫然待時的心境表露無遺闇公自道爾公爾侯非我期但願不貴復不飢 49離鄉抗清不是圖一己榮華富貴拜謁桂王也不是求高官顯爵他不得進謁桂王的嗟歎莫過於徒具虛銜未能在君側克盡己職致力復興大業的惆悵島中遙望作云紛紛杖鉞空馳驟猶見滄浪長自守頻聞鼓角心魂驚時傍煙霞皮骨瘦此時黻冕居人先他日會同豈人後寄寓之老賸悲涼志欲奮飛眼望羊何以取道駕驪黃英賢相偶射天狼卷七頁 9 懷抱君臣遇合以驅逐滿人收復失土的志向卻不得奔赴行在而無法施展壯志 49 清晨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5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未酬的無奈愴恍依人的悲傷其心跡可見自永曆五年 1651 冬避地廈門至永曆十六年 1662 桂王崩殂闇公始終未能如願隨侍桂王擘畫國事這惆惋也始終縈繞闇公胸中黃宗羲說鄭成功禮待避地遺臣王忠孝盧若騰沈佺期辜朝薦徐孚遠紀許國等此數人鄭之上客也成功不敢與講均禮軍國大事悉以諮之 50 全祖望也說鄭成功凡有大事先與闇公諮議而後行 51倘若如此相信多少能解慰闇公我作孤臣類逐臣 52的憾恨畢竟即便不得躬身效命桂王猶可與鄭成功悉心戮力於復國大業可惜不然因為闇公羈棲廈門時的悒鬱還有來自遭受排擊不得共謀國事的怊悵對闇公來說儘管歸就鄭成功但他並非鄭氏下屬而是和鄭氏同為桂王朝臣僚他期望與鄭成功齊心協力光復明室共商復國大業自己殫思極慮出謀劃策甚至參戎行伍可是實際情況卻是雖然不草幕中檄時亦聊為座上賓 53 罕入桓公幕屢陪征虜筵 54 鄭氏視他僅是筵宴座上客並非諮議軍國的入幕之賓流言之一闇公感慨云幕府收英俊原期誓始終趙人難用楚晉國且和戎北伐應難待南音久未通村居眞寂寞閒步翦山松卷十一頁 7 大嘆自己是魯王從臣而遭排擠不能與鄭成功齊力奮鬥空懷赤誠報國之志該詩之二又云陳平方閒楚伍員已疑吳卷十一頁 7 感興中他更直言不諱說不惜剖圭重深懷錫姓疑卷八頁 7 在在表示鄭成功對他心存猜忌以致不得信用魯春秋道國姓以桂無所通監國引嫌罷供億禮節見黃宗羲賜姓始末鄭成功傳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 20 清全祖望徐都御史傳見氏著鮚埼亭集外編卷十二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據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頁 567 重贈盧子敏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29 寄食吟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19 自昌國南奔久棲敘述三十韻釣璜堂存稿卷十六頁

257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亦疏以見一監國饑各勳舊王忠孝郭貞一盧若騰沈荃期徐孚遠紀石青沈復齋等間從內地密輸緩急軍需 55魯王朱以海不堪的窘況和闇公所述呈現出鄭成功固然留納魯王人士卻不能心無芥蒂竭誠相待遑論與他們商議或籌度軍國大事客嘲中闇公又反映說蹈海森森六七子不仕復不隱何為乃在此既不能前驅負弩矢又不能借箸縱橫若流水頍弁捧觴徒唯唯諸公謂府僚我輩若眉矣耳聽目視了不堪人面無之亦不美但當駕馬服馴牛野鶴何曾致千里君不見四豪昔日羅羣英楚客躡珠趙飛纓處囊脫穎多奇士也應坐有魯連生卷六頁 25 遭受排斥不能見用又得忍受鄭氏陣營的輕蔑和冷嘲熱諷若被重視禮遇怎會如此這是歸屬鄭氏的曹從龍除外包括闇公在內魯王從臣當時的窘境徐孚遠個性耿介正直論事直言不諱這也是他不見容於鄭氏陣營的另一原因閒居遣懷道醴筵不耐虞翻戇僑客誰知孝直奇自古英賢難際遇高吟梁甫亦相宜卷十五頁 14 遣意則說子初守靜緣多智惠恕遭讒坐重名卷十五頁 15 分別以三國時代虞翻法正孝直張溫惠恕自比抒發自己遭讒受謗志意不得的委屈至於賦懷作之一更是嗟嘆客有仲翔戇主非竇侯倫卷四頁 26 以禮遇重用避地班彪的大將軍竇融對比鄭成功歎傷自己戇直進言而遭鄭氏疏離如此不難理解何以摯友紀許國勸他慎言和韜光養晦以免惹災招禍 56 在這些情況下闇公縱然身懷忠肝義膽意欲襄贊鄭成功致力抗清復明卻無法得到鄭氏回應客歎云清查繼佐魯春秋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頁見石青以養兌處潛見勖作此以當書紳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5 245

25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衰周及漢初客子多曳裾往往盈賓館至乃數千餘平原一笑躄其門漸以虛楚王不設醴穆生遂去諸意氣淩青雲矯矯不可呼當時爭養士所在有迎車去來俯仰閒主人以菀枯今我適茲島觸目成欷歔上書不見答論事笑其迂豈惟申與白能方毛遂無非關人物異實乃時地殊古人懷鼎食老夫避髮膚滄浪落一翮身世委泥塗心傷宗社計氣餒名節圖所以久棲遲隨人笑非夫艱難如馭朽憔悴等依樗披書每自悼不得淩雙鳧桑榆日欲逼何以寄微軀漫裁庾信賦閒釣子陵魚長歎攄此詞後賢無乃吁卷四頁 31 闇公從歷史經驗得知諸侯榮衰繫於禮遇門客與否戰國時平原君如此漢初楚王亦是如此他意欲捨身報國處境卻是上書不見論事被笑迂甚至還被人嘲笑不是大丈夫字裡行間流露出希望為國盡心竭力卻遭排擠的失意淒楚以及不得已退而潔身守志的無奈又鈴閣說棘門何其遠欲進且前卻景略披褐來久未達鈴閣豈惟言論衰更使顏色弱坐對英人不見奇未申情款先索莫席前借箸良已愚即有孫吳不足學何如賣餅兼賣藥翩然且作雲中鶴卷七頁 14 明知遭受鄙夷輕視為了社稷他放下自尊當起不速之客嘗試出謀獻策卻依然不被採納有翼不展籠中鳥空思高舉青雲表 57失意悵惘可想而知就這樣長達一紀許避地金厦歲月闇公雖是桂王科臣卻未能如效命唐王魯王一般參與國事謀劃為國家出生入死也無法如願和鄭成功攜手共同為收復故土奮鬥僅能頂著虛銜飽受偃蹇依人無所作為的煎熬棲遲行曰棲遲久矣徒四壁十年心事多感激既不能著鎧赴戰場又未得戴星執羈 57 久寓歌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59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靮家散善和坊裏書人悲山陽縣中笛谷口只聞杜鵑嗁野田時見草蟲趯意南兼意北不勝愁且惑如何常作寄食人使我低頭顏色黑卷七頁 7 他的愁苦不是因宦海浮沉也不是為爵祿高低純粹是不得躬親中興大業壯志未酬依傍旅食有違他的心志也枉費他毅然拋家離鄉闊離至親好友其哀戚沉痛遠非宦途失意者可擬又遣悶道古之至人心無悶我今觸事都成恨腸中轆轤有萬轉眼底山河無一寸海內英豪知誰健羽翮摧頹道路遠安得遨遊湘與沅行將歷歷吐昌言何為默塞索旅食田光之舌久當吞卷七頁 8 不得用事又人在屋簷下只能堅忍箝口吞舌不得建言評議眼見山河淪陷卻不能有所作為最終使他觸事都成恨闇公的煎熬悽楚可想而知二傍人籬壁之哀辛卯 1651 徐孚遠扈從魯監國依附鄭成功而避地廈門此後十來年無法遠赴桂王行在之故這裡成為闇公羈留最久的地方即使中途曾遠渡安南及舉家到臺灣墾殖萍寄他鄉已是辛苦偏偏在這段漫長歲月既不得隨侍桂王又不得鄭成功信用圖謀國事還遭白眼對待失意又無奈下闇公也頻頻發出奈何久依人依人徒慘戚 58 久客易賤憂心湯湯 59的慨嘆其中有來自現實生活之苦如撥累所述避難來海人相依在蓬蓽長者已生兒少者亦授室軍府頒斗粟給餐旭日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27 久客吟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26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十不一養之既無資遣之又無術荏苒歲月閒常恐生理畢擬作乞食書羞縮不敢出莫言米鹽細能令神志失李孚不栽韭陶潛不種秫豈惟懷長飢何以遣餘日天意有憗遺驅除務速疾好風當占星知雨當問鷸興廢尚茫茫中心殊惕怵老夫途實窮顛隮豈遑恤卷四頁 30 又如行路難所云移家過浯家不可嘉禾卜居屢不果廿年遷次心慘淒家人嗃嗃嗁向我流落須貽十口安妻孥翻作百憂端梁鴻依廡下巢父棲樹頭古來僑客少歡顏勸君莫歌行路難卷七頁 26 對於生活上的困頓他認為無嗟朝士苦社稷正顛危 60與國家危難相較根本微不足道心繫社稷他的偃蹇依人之悲更因自己志意不得而生如悲歌煉藥思得長年客行思到日邊寒谷淒淒遠道綿綿欲渡無舟檝欲飛無羽翰中腸無與愬依人多戚顏卷一頁 5 追隨桂王不得而淹留寄食抱負不伸即使興起不如歸去之思現實上卻無法歸返只能抑鬱度過依人歲月古歌說得食亦苦悲失食亦苦悲卷六頁 26 闇公違離故鄉志意不得無奈依人已滿懷悲苦然而迍邅多舛的他又遭受冷眼相待承受仰人鼻息之苦遣悶閒攜蠟屐將何詣笑乞縹醪亦未能惟有假書堪送日頻求亦觸主人憎卷十九頁 18 感嘆自己不得鄭成功誠心相待往往動輒得咎每每必須如履薄冰又詠懷之五說客子苦飄蓬羈旅依主人既慮主人憎又慮主人親激烈固基禍委蛇亦失身行己疏密間徘徊多苦辛我思邴根矩俯仰不失真雖嘗游朱 60 客子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261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戶矯矯不可馴自愧非其才微志何能伸所願數畝宅負耒淥水濱買山猶未得進退兩逡巡卷三頁 4 深知鄭成功心有芥蒂自己不受重視但為堅守志節無法離開遵奉有明正朔的土地人在屋簷下僅能察言觀色小心行事對此闇公不禁聯想到杜甫昔時杜甫避亂寄寓四川劍南節度使嚴武非但厚禮相待還敦聘他擔任參謀舉薦他充任檢校工部員外郎而今同是避亂遭遇卻是大相逕庭思及此闇公不由羨慕杜甫更大歎卽今誰似西川帥手把軍符問故人 61期望自己可以受到鄭氏厚待尊重既不得志旅食又不得尊重和厚待已讓闇公深感悽涼但是闇公依人籬下的窘況還來自鄭氏府僚他們有時無的放矢飛語讒譖籠鳥篇曰養鳥雕籠中其神安得王客子依主人久久成惆悵言色有沈吟矯首欲有向辛苦南海濱脫身遠塵坱生食周餘薇死從魚腹葬所願假一廛何事輿臺餉常恐青蠅多營營飾形狀所以憩寂寞清川方盪漾卷三頁 12 客吟亦云擬遡沅湘源不憚路盤盤南市買金魚北市買豸冠整肅朝儀叩帝闕帝闕迢迢不可陟折翅歸來少顏色久在王侯席中心時惻惻出言常恐青蠅生舉步且憂白日匿置身天地一何窄幸舍代舍亦有數那能長為孟嘗客卷七頁 7 二詩中的青蠅用法本於小雅青蠅曰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無 61 秋釣璜堂存稿卷十九頁

26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信讒言營營青蠅止于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營營青蠅止于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 62青蠅喻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讒構他人的小人常恐青蠅多中心時惻惻出言常恐青蠅生已說明闇公的處境他們有時鄙薄侮慢闇公或如客子行道村中客子囊橐澀入春以來出求食此中公侯真獨驕縱有蘇張非所急君復何為玉帳中可憐辛苦候顏色卷六頁 4 讓闇公遭受嗟來食般羞辱或如歸思所說七尺男兒常寄食眾中俯仰無顏色幾篇雋永說未工一斛角弓彎不得卷五頁 28 惡意貶責闇公不文不武羞辱闇公只會寄食卻一事無成如此境況下不敵府僚飛語多鴻豫地主留賓少負羈的現實闇公縱有凌雲志只能從此便知須納履方當移跡北山陲 63頂著虛銜退而潔身自好守節養志心馳魏闕過著似隱非隱的生活酸楚苦悶的度過依附歲月小結闇公寄寓他鄉是在社稷傾頹下不得已的選擇他的流離情懷無論是對故鄉親舊的思念還是自己偃蹇不順寄人籬下的無奈與悲愁無不沉重哀痛無不令人感到悽傷實如林霍所言如先生之所遭尚可言乎清廟明堂已矣求一丘一壑於故鄉九峰三泖之間亦不可得羈旅流離雖有吟詠不過悲歌以當哭耳 64 若將遭亂情懷身世之嘆與同時張煌言盧若騰王忠孝相比闇公顯然悲切悽涼許多以張煌言來說與闇公雖然都是離鄉遠別家人但他一直身在軍旅甚至在張名振死後接收張名振的軍隊即使後來魯王侍臣遭鄭成功陣營排擠張煌言因自身擁有軍隊還是能直接指揮部軍隊從事抗清征戰持續為反清復明毛亨傳孔穎達疏詩經卷十四青蠅 (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 頁 489 感賦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5 見釣璜堂存稿序徐闇公先生詩集後序頁 1 250

263 第五章世變下之離亂情懷投身奮鬥因此即使沒能效命桂王左右還是能竭盡心智中興復明不違他的志向不辜負他拋家離鄉張煌言有壯志未酬的憾恨而無有志難伸抱負不施的悲愴可是徐孚遠卻兼而有之至於王忠孝為福建惠安人丁亥 1647 夏鳩集千餘人建義旗與鄭鴻逵鄭成功等人同時舉事戊子 1648 秋移家廈門居十三年復徙金門與鄭氏家族關係良好至於盧若騰金門賢聚人唐王朝傾覆後便歸鄉隱居關懷民生他沒有闇公離鄉寄寓以及志意不得的失落自是不若闇公憂傷徐孚遠親歷社稷傾圮眼見生靈塗炭自身又流落飄零心懷宗廟丘墟之痛遠離故土闊別親人之悲漂泊無依之情以及失意困頓寄人籬下之苦兼具多重苦痛愁腸百結實非常人可比盱衡其離亂情懷要言之如其自述淒風苦雨羈人夢細草稠花故國情 65 真摯惻怛發為詩文情韻綿邈令人蕩氣迴腸 65 見清明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6 251

26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252

26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中國位居歐亞大陸東境臨海有著綿長的海岸線和諸多大大小小的島嶼反映在詩歌詩經中海早已入於詩句了如小雅沔水有沔彼流水朝宗于海 1之句又大雅江漢云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2 而商頌玄鳥述道肈域彼四海四海來假 3等等但細味這些詩作並非以海為主體進行書寫海在古典詩歌中呈顯出較具體的形象遲至曹操步出夏門行觀滄海曹操詩中敘述自己揮軍北征烏桓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放眼望去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而滄海的壯闊無垠更令他感到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彷彿天上日月星辰皆是由海而出深受震撼之餘不禁詠歎云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4整體而言曹操筆下的海一如其人氣勢雄偉而不凡論者認為唐代以前之海洋文學多置身海畔作海洋想像之敘寫涉身海中遊海渡海之實臨感受並不普遍 5曹操也是如此他近海觀海書寫出海的浩瀚無垠波濤洶湧卻未親身入海其實不只在唐朝以前如此直至清末中國為西方列強所逼之前曾經橫渡滄海的文人僅是少數一來中國幅員廣袤受地理環境限制能親眼目睹海洋的騷人墨客已非普遍更遑論親身泛海浮舟乘風破浪二來即使宋元以來航海技術進步但是自唐宋以來中國的士大夫便極少參與危險性極大的航海航海主要是下層民眾的活動 6因而具有漢毛亨傳唐孔穎達疏詩經卷十一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375 漢毛亨傳唐孔穎達疏詩經卷十八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686 漢毛亨傳唐孔穎達疏詩經卷二十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794 見黃節註魏文武明帝詩註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2 年 9 月二版頁 87 張高評海洋詩賦與海洋性格明末清初之臺灣文學臺灣學研究第五期 2008 年 6 月頁 4 徐曉望媽祖的子民閩台海洋文化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

26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浮海經驗的士人為數不多自然抒發個人切身蹈海經歷的詩文數量也就有限這種情形卻在明清鼎革之際因為南明與清廷對抗而有了改變南明反清勢力特別是魯監國和鄭成功陣營所在地區不是濱海就是島嶼對當時依附的遺老來說破浪橫海並非陌生徐孚遠即是其一乙酉 1645 清軍攻下松江徐孚遠選擇離開故鄉南下福建隨著南明局勢的變化與個人際遇讓他得以接觸海洋真正和海產生交集海成為他生活環境的一部分丙戌 1646 八月清軍攻陷福州隆武帝殉國後徐孚遠並未入粵奔赴桂王行在而是輾轉流徙於閩浙沿海島嶼之間就詩人個人生命意義來說有了新體會增加了新經驗就創作來說擴展了詩歌題材而這正是與身處內陸的詩人最大差異第一節個人海洋經驗從順治三年 1646 到康熙三年 1664 遁跡廣東饒平之前徐孚遠的生活與海洋息息相關藉由親近海洋的機會累積了個人豐富的海洋經驗這些經驗來自於參戎水師訪戴旅遊和遠洋航行以及濱海所居一參戎水師丙戌 1646 正月徐孚遠受唐王詔晉升兵科給事中與大學士張肯堂由海道出募舟師開始參戎水師在此之前福王時期固然曾與何剛募練水師不過也僅止於輔佐募練並未能登上艨艟隨軍出生入死首次航海他見識到檣帆朝發俄千里鼓角宵嚴到四更舟師海行的迅速及其戒備森嚴也體驗到初入樓船似酒酲中流激浪作飛霙 7浪濤激盪不定導致暈船的痛苦即使先前不 7 見海行雜感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26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乏漾舟江湖經驗自此之後為了復興社稷雖然既畏蛟龍翻兼虞豺虎逼 8 海師面臨敵人的威脅與冒著天候海象的惡劣但徐孚遠每每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唐王殉國後徐孚遠又偕同張肯堂依附周鶴芝繼續水師生涯周鶴芝福建福清人嘗為海盜唐王任命為水軍都督後加平海將軍魯王封為平夷伯進平夷侯曾攻克海口鎮東二城也曾與魯王會師攻福州辛卯 1651 魯王舟山政權覆敗後依鄭成功以終在周氏陣營期間徐孚遠也曾從鶴芝乘風破浪為反清大業奔走附平夷舟行夜作可見詩云猶為橫海行懷抱感今昨淒淒游子舟沈沈將軍幕鼓角四更喧衾裯秋夜薄披衣看星河徒謂從軍樂卷三頁 22 此次出航目的雖然不得而知猶可感受到徐孚遠對於故國未復的惆悵除了投入張肯堂和周鶴芝麾下之外徐孚遠的海師生涯也曾隨定西侯張名振征戰丁亥 1647 四月松江提督吳勝兆謀策叛清舉事張名振率水師由海道給予應援徐孚遠受魯王命從軍北征誰知前行艛艦到長江口崇明沙時慘遭襲擊幾乎全軍覆沒而重創他們的是颶風海嘯並非清軍當時海上狂風大作駭浪掀天導致樓舡難馭而自相激撞士卒大多落海溺斃船上軍資凐沉殆盡徐孚遠幸運的與殿軍後行舟師得以全身 9而怒海難敵只好黯然返航參戎海師讓徐孚遠能夠繼續為復明志業奮鬥也讓他感受到有別於泛舟江湖的瀚海航行體驗到海的滉瀁莫測與雄壯因而除了書寫個人所見所感外也反映出當時南明舟師情況二訪戴行遊在致力於抗清之餘暇日徐孚遠也會乘閒過訪友人和尋幽訪勝猶如有明山 8 9 徐孚遠阻風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2 參清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8 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26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河變色之前不同於昔日的是這些知交勝地或在福建或在浙江沿海或者分別在兩省外海島嶼徐孚遠必須揚帆搖櫓橫越海洋始能抵達自然累積和豐富了他的海洋經驗丁亥年 1647 正月平海將軍周鶴芝收復福清海口鎮後趙牧便受命屯紮此地直到該年四月殉國為止期間徐孚遠曾凌波漾舟至海口探視趙牧這位知交兼詩友過趙俠侯海口城適有警云汎舟南海上海上有巖城趙子方秉麾肅肅著威名初旭射城闉光輝照冠纓伊余倦晞髮緩步入君營相勞未及已戎騎已縱橫登埤四顧望壯士懷不平雄劍四五指氣欲掃天槍部分各有紀令嚴眾無聲鐵馬前且卻徘徊以悲嗚坐客更強飯下視海波清生當得單于緣知微命輕卷二頁 19 徐孚遠浮海到訪好友聚首本當相見歡那知彼此慰勞問候尚未話完清軍已經來犯戰事一觸即發沖淡了重逢的喜悅在旅居海口時徐孚遠曾航行出福清灣經海壇海峽到福建第一大島海壇又名平潭島遊賞歸途有自石帆反海口之作撥棹淩波去中流思不禁風花迷遠岫雲氣漾疏林雜坐真忘我輕帆慰宿心峰頭遙指點歷歷動微吟卷八頁 14 石帆同諸公游石帆一詩題下注曰雙石似帆故名之海潭洋中之勝地卷五頁 6 是知為海壇島中勝景至今依然為當地旅遊名勝而從詩文字裡行間可見對徐孚遠而言此處風光足以讓他滌蕩塵思暫時拋卻現實煩惱如此不難理解徐孚遠何以甘冒風浪濟海徜徉其中眾所周知莆田外海湄洲島是海上守護神媽祖故鄉以媽祖信仰祖廟天后 256

269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宮聞名於世飄蓬閩浙的徐孚遠也浮海來到此地湄島祇謁天妃宮云此地真妃宅今年楚客過閟宮森羽衛拍浪走黿鼉陟嶺潮聲轉登樓雲氣多星槎歸未得飄泊近如何卷九頁 16 在徐孚遠眼中莊嚴肅穆的天后宮傍海矗立著不時拍岸的激盪浪濤映襯著廟宇非凡的氣勢也襯托出媽祖守護蒼生與惡海搏鬥的精神然而他並非如一般人祈求媽祖庇佑自己航海平安取而代之的是流露出漂泊的無奈與希望能光復明土歸返故鄉的渴望此外對徐孚遠來說湄洲也是友人梁明卿居住之地在舟次湄洲時幽興偶然發攜朋到此村 10乘興造訪梁氏不但與梁氏把盞話舊也暫時撫慰自己羈泊惆悵之心棲身廈門時因與避地遺老往來徐孚遠更常盪槳破浪以海外幾社友人為例徐孚遠每每渡經鷺江海峽登鼓浪嶼拜訪陳士京及遊覽島上風光也同曹從龍結伴鼓枻浮海至廈門西南海的青浦目嶼探索幽境 11諸如此類流離期間徐孚遠渡海訪遊不一而足自然也增添了個人的海洋經驗三遠洋航行浮海安南永曆十二年 1658 正月桂王派遣使臣漳平伯周金湯兵部郎中黃事忠到廈門晉爵諸臣並與鄭成功約定進兵江南鄭成功於是令張自新護送徐孚遠和黃事忠返回雲南覆命使得徐孚遠終於有機會覲見桂王當時通往雲南的陸路廣東廣西已受清廷封鎖為了閃避清軍因而擬從海路到安南然後再假道北上越過邊界進入雲南阻風湄島過梁明卿寓曰幽興偶然發攜朋到此村沙衝人面過浪湧日華翻散帙玄猿嘯傾樽白露溫窮途聊自慰應得慰羈魂見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16 前者釣璜堂存稿如同王愧兩過陳齊莫山居 (卷六九) 過古浪飯陳齊莫齋 (卷十頁 4) 古浪觀鹿耳訖放舟 (卷五三十三)等詩可見後者同曹雲霖渡青浦游步 (卷二頁 30)可見 257

27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相對於閩浙一帶的近海航行浮海往返安南徐孚遠體驗到了真正的遠渡重洋此行也是徐孚遠海行航程最遠時間最長的一次一聞交海近行都便隨商舶駕雙鳧 12永曆十二年(1658)二月徐孚遠與張黃二人乘搭商船自廈門啟碇南下航行途中遭遇到了商檣狎浪看轉側陽侯驤首凌天吳排空而至的沖天巨浪以及忽然濃霧迷南北的景象 13並在同年三月三日上巳之後安然抵達安南進入後黎朝都城河內或許航程較為順遂我們見到徐孚遠著墨有限在安南期間安南王要求徐孚遠行跪拜禮徐孚遠不願明朝國格受辱以致無能假道入滇縱使萬般不甘與無奈最後也只能乘槎返回廈門相較於航往安南行程徐孚遠返回廈門過程則艱險許多航行廣南灣今北部灣海南島海域船隻不慎誤入一綫沙稍有閃失便會擱淺當時海象險惡狂風大作駭浪怒濤不時侵襲而來情況岌岌可危徐孚遠自認必死無疑而口占云何事舟行入綫中更憐瓊海道難通淺沙仄逼三篙水惡浪交加四面風端笏未期門下省排衙將赴水晶宮天公不擬亡周室銜石瑤姬結恨同交行摘稿行瓊海入一綫沙亦名角帶沙危險萬狀吾輩三人自擬必死矣口占後來船夫認為出沙不易建議航線改由沿海南島山岳北行進入雷州半島和海南島之間的瓊州海峽通過海口港出海峽直達廣東沿海行到紗帽山原本只待西南風起即可過海口而出怎知港內艨艟正鬱然將施蜮箭吐蛟涎 14海口港佈滿清廷戰船而且一發現徐孚遠他們便發銃攻擊為了躲避清軍追擊眾人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交行摘稿頁 1 同黃張祀伏波將軍廟歌交行摘稿頁 1 見伙長已誤入一綫沙以出沙為艱欲沿山而行將抵瓊州海口乘風直過自二十七訖朔日至紗帽山西南風即出矣乃值東風不可行未刻見一八櫓船來始惶駭未及治備禦已發一銃相加又見二舟出始返棹乘東風疾行得脫交行摘稿頁

271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不得已只好返棹冒險出線沙好不容易經過大洲頭回到廣東近海沒想到又在行近大星今廣東省惠東縣外島嶼時狂風號怒客魂驚鞭驅岡嶺青冥覆浪湧黿鼉白晝鳴 15連續數天航行浪吼風號怒濤洶湧令人心驚膽懾所幸最終安然返抵廈門儘管歸途一波三折險阻重重徐孚遠安南行並未達到假道以朝覲桂王的目的對他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挫敗然而就人生經驗來說則擴展了個人的海洋經驗體驗到真正的遠洋航行而非只是侷限在中國沿海至於旅程中情志的抒發交行摘稿不僅讓讀者深深體會到其堅毅不屈的品格與冒險犯難的精神也留下他往返安南與廈門間航路的線索如前所述徐孚遠返航時因不慎駛入一綫沙所以變更路線計劃由瓊州海峽進入廣東沿海卻又因遭遇清軍被迫再度變換返航路線然則第二次改道也是徐孚遠最終的歸程為何交行摘稿中自綫沙出得西風可至大洲頭始為通道行至初五日已報過洲頭風輕流迅退回行大洲頭歌七夕西風過大洲頭和將至大星連日暴風等詩描繪出大致輪廓徐孚遠云自綫沙出得西風可至大洲頭又說目斷長風凡九日心懸少女似三秋 16 殷切盼望颳少女風西風海國聞見錄載船舶倘若溜入廣南灣無西風不能外出 17是以不難理解徐孚遠渴望西風以助船行之心畢竟南風氣盡溯洲頭不及西風一夕流 18至於大洲頭為獨猪山又名獨洲山今中國海南省萬寧縣東南之大洲島是知遭遇清軍後徐孚遠西出瓊州海峽進入廣南灣沿海南島西岸南下行經海南島南端崖縣等地轉北行經東岸的大洲頭之後再繼續北上出七洲洋回到廣東沿海途經大星尖等地入福建返抵廈門關於由廈門前往越南航線海國聞見錄曰見將至大星連日暴風交行摘稿頁 12 見自綫沙出得西風可至大洲頭始為通道行至初五日已報過洲頭風輕流迅退回交行摘稿頁 11 清陳倫炯南洋記見氏著海國聞見錄據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6 種重新勘印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16 見行大洲頭歌交行摘稿頁

27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厦門至廣南由南澳見廣之魯萬山瓊之大洲頭過七洲洋取廣南外之呫嗶囉山而至廣南計水程七十二更交阯由七州洋西繞北而進厦門至交阯水程七十四更七州洋在瓊島萬州之東南凡往南洋者必經之所 19 航路有二一為經閩海粵海繞海南島東岸大洲頭七洲洋再進入廣南灣而到越南南部二則經閩海粵海穿越瓊州海峽西出廣南灣經廣東廉州欽州便可大達越南北部而交行摘稿云伙長已誤入一綫沙以出沙為艱欲沿山而行將抵瓊州海口乘風直過吾輩難之曰若欲虜舟則奈何伙長曰昔年曾過此虜無舟也主舶者利得速出亦以為然衡宇疑曰昔即無舟安知今不有也臣以大笑曰瓊大郡也以海為固聞王師將出粵東必且造舟自備豈無數艦為我難乎然無以奪其說由這段敘述可確定在打算更改航線渡經瓊州海峽時徐孚遠一行人並不知清廷已佔據海口否則豈會故意遭遇清軍再度更改航線可知徐孚遠前往安南國都城河內並非由七州洋西繞北過瓊州海峽的路線而是行經陳倫炯所述廈門至廣南航線後再北上換言之即徐孚遠由廈門揚帆出臺灣海峽南行經福建漳州廣東潮州惠州大星尖通過海南島東岸大洲頭七洲洋後再轉西繞經海南島南端進入廣南灣而後北溯到河內如此說來徐孚遠往返交南廈門間航路大致相同除了從一線沙到海口附近又重回廣南灣的路程 19 清陳倫炯南洋記見氏著海國聞見錄據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6 種重新勘印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273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四濱海生活徐孚遠雖非自小生長於海濱但自乙酉 1645 離鄉背井後除了最終隱遁在廣東饒平外泰半流離於浙江福建沿海地區期間他輾轉羈泊於舟山海壇廈門金門臺灣銅山等島嶼而為濱海居民長期傍海而居徐孚遠得以徜徉及認識那些山海風物如早行云命侶將何適端然滄海情雲橫月未沒風靜浪初平隔島聞雞唱沿溪衝馬行岡巒多面勢轉覺此身輕卷八頁 3 抒發個人清早海邊閒步所見所聞以及輕鬆愉悅的心情也體察到人們因海洋而生的活動如在小金門他觀察到地偏少穀食半倚薯為糈飯已出捕魚家家有網罟 20島上地小且土壤貧瘠不能端賴農耕維生家家戶戶為了糊口只好利用海洋資源出海捕捉海錯又如曉步道西鄰閒步路非遙曲徑連畦度石橋宿霧徐收開海面村煙乍起抱山腰卷十八頁 19 以及上巳山行曰村裏無人獨往還沙田行處繞靑山宿麥已收平野闊風帆初掛海潮間卷十九頁 17 二詩所述無論是清晨海霧消散村民活動景象還是農作收成後莊民紛紛出海情形都是臨海聚落的生活型態知悉海嶼風物了解島民生活對徐孚遠來說這只是初步他更融入了當地的生活生計方面他曾在好友王忠孝建議下買了兩艘船僱用漁人捕魚化身為漁戶討海為生成為海民的一分子只是那年南薰久不作當夏行秋令每次出海往往寸魚不入網清光載滿船最後徐孚遠只好賣掉漁船隻結束短暫的漁戶身分 21 民俗方面漁村的賽神對徐孚遠來說雖然飄零非我土但是報賽與裂嶼曰余昔自北來始卜居此嶼茅屋四五閒局曲如穴鼠地偏少穀食半倚薯為糈飯已出捕魚家家有網罟見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15 詩題所稱裂嶼即烈嶼今日俗稱之小金門見謝漁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27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人同一樣桂醑邀神降靈衣進壽宮 22親自參與迎神酬神活動並接受了當地媽祖和大道公的信仰眾所周知媽祖崇拜遍及中國沿海及島嶼地區信眾莫不奉為海上守護神從事海上活動無不希求媽祖庇祐徐孚遠自然也不例外其三月二十三日風云天妃靈跡古來垂不到閩南那得知又道歎我乘槎邀庇久好為濡筆奏清詞卷十四頁 9 可見他是在乙酉 1645 入閩後才知曉媽祖相關的神蹟而後乘槎海上每每祈求媽祖守護至於大道公其大道真君誕日神降敝齋蓋方俗然也云寂寞荒齋暮傳呼薊子來鑾輿仍宛轉法曲故徘徊鶴降童無數迎真酒一杯遙憐入海使空自望蓬萊卷八頁 5 而真人示予勿輕巷遇此夙心也敬承至訓更道似聞當利涉相誡出惟時義取庖犧訓機深黃石期龍蛇誰料得丘壑我真宜必若能求舊商山亦可儀卷八頁 6 按大道真人即今閩南臺灣民間所信奉的醫神保生大帝又稱吳真人大道公真人本名吳夲福建同安白礁人生於宋太宗太平興國四年 979 卒於仁宗景祐三年 1036 一說二年在世時精通岐黃之術以醫藥濟人無數為人廉潔仁恕不苟取逝世後鄉人感念他於是建祠祭祀供俸而後神蹟流布得到朝廷追封在明仁宗洪熙元年 1425 封恩主昊天金闕御史慈濟醫靈妙道真君萬壽無極保生大帝暫且不予評議迷信與否單從二詩內容來看不論徐孚遠從俗於自己居室迎迓大道公還是接受大道公的神諭在在呈顯出對大道真人的信奉而勿輕巷遇一詩更可見他的虔敬趙君堯認為海洋文學反映的是沿海社會生活必然由生活在沿海地區的 22 見觀賽釣璜堂存稿卷八頁 7 262

27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作家群來反映因此海洋文學作家有其地域性 23黃聲威主張成功的海洋文學作品至少需要具備一精準的海洋知識二對海洋之豐富情懷三對海洋之深刻觀察四對海洋之獨特體驗等要素並認為能夠具備此四要素能力者可能必須或曾經是海員漁民海軍島嶼海岸居民及海洋民族等 24綜合二人所述用以審視徐孚遠可以說正因為他在抗清生涯中不僅每每臨海而居還曾為海軍海舶船客以及漁民切身接觸海洋形成了個人獨特的海洋經驗進而增添海洋神話傳說抒發為詩我們才得以窺探其多姿采的海洋詩篇第二節題材豐富多樣徐孚遠投身抗清陣營讓他得以接觸海洋參與海事活動海洋成為他真實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再只是個想像的名詞反映在詩歌創作上即是多樣的海洋書寫舉凡海上風光海象濱海景物海洋物產漁村風情海外貿易橫海工具海神信仰當時南明抗清海師與其自身航海經歷濱海生活等等都成為他書寫的對象由於詩人自身的海洋經驗航海體驗與海居生活等前文已作說明因此本節不再贅述僅闡述其它內容一自然海洋風光海洋幻化無常時而寧靜時而凶暴既秀美又雄渾令人陶醉也令人驚駭令人心神嚮往也令人退避三舍如此多變在詩人的觀照下自然呈顯出多種風情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驚濤怒浪不起或見海寧靜柔和媚之美南日觀海或云曾見蜃氣即是趙君堯論宋元海洋文學職大學報 2001 年第 3 期頁 18 黃聲威淺探海洋文化下見漁業推廣第 171 期 2000 年 12 月頁

27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謝安舟楫幾時來杳杳孤帆亦壯哉大壑風濤隨夕動陽烏散彩向朝開鼇連贔屭如無力蜃吐樓臺故不詼此日勝情須更進三山指點落深杯卷十四頁 14 放眼望去長空萬里汪洋浩蕩波浪微微泛動霞光映射海面粼粼閃爍一片平寧清恬超塵別有雅趣加上此處出現過海市蜃樓在在興起詩人的高情逸興放舟海上有時白白游魚隨釣出紛紛飛燕過檣來 25 高檣輕過鳥疊浪似回巒 26在碧海藍天中令人感到雅致愜意有時勝景令人目眩神馳將海行危險拋卻腦後南行抵安海可見大海雖澔渺所在有阡陌命舟面南行各言風波劇山根多伏嶼長年屢失魄是晨挂帆來習習風生腋回瀾漾綠沈連天浮一碧激浪翻素沫玲瓏噴玉液又如落大珠倏忽蛟宮坼目眩饒奇觀頗慰乘槎癖四望浩無涯顧視九州窄倘可貫月窟何心希竹帛卷二頁 2 同是風和日麗但此處海若一改寧靜柔美推濤激浪滿是生氣海天一色泱漭無疆不盡雪浪滾滾騰湧猶如噴濺的瓊漿玉液也如隋珠落海衝擊龍宮般激烈在碧海藍天中格外奪目全詩筆觸活潑文字清綺一幅境界開闊風格遒美的海景圖儼然在目莫怪乎徐孚遠即使置身海上觀看但知讚嘆而不知安危至於海湄風光同曹雲霖渡青浦游步述曰晴明思游歷結友有所適朝渡呼榜人沿流挂片席遠峰如排岸紫瀾從中湱溯洄方一轉山前亦已覿放舟泊其涯躡屐倚輕策登頓巖隙放舟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3 破浪釣璜堂存稿卷八頁 9 264

27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中蒙密少人跡牽挽百餘步始可辨南北回顧所歷途吐吸潮與汐日光漾浮沙落石橫沙緣藤蘿磧嶂間其下有阡陌此地冬不霜胡然林葉赤仿彿似江南令我開顏色況有數株梅含葩亦將坼徙倚欲忘歸申詠俄至夕卷二頁 30 詩人藉由碧海蒼穹青峰紫瀾白日潮汐沙灘岩石和藤蘿等意象交織出青浦沙岸天清氣朗時的迷人風光晴空下波濤沖擊山根激盪出朵朵浪花潮汐來來回回吞吐著岸邊藤蘿延蔓的沙灘上散落著山石陽光也在浮沙間滉漾著景致可說十分秀麗幽趣非常全然有別於風浪大作浪湧疑吞陸山奔怯受鞭 27的驚心動魄上述詩作無論詩人置身陸地或海上所見無論海面或海岸風光都是秀麗俊逸富於詩情畫意引人入勝的一面然而海並非一味可親有時濤湧瀾翻駭浪排空懾人心魄令人望而卻步徐孚遠也描寫了海駭人的一面如大風詩云中夜戒舟楫千山噫氣來浪翻疑倒軸風吼似鳴雷爭窟蛟龍鬬失羣猨狖哀沈沈白晝臥壯志自然灰卷八頁 10 夜半暴風訇哮聲似雷霆巨響又如孤猿哀鳴海面則狂瀾激作洶湧猛烈彷彿蛟龍爭鬥全詩藉由形象化的譬喻結合聽覺和視覺進行動態敘述生動的將那驚風駭浪呈現在讀者眼前若說這般景象已使人怵魄動心甚至感到性命之憂那風濤所書則益加令人膽裂魂飛恢台仲夏雨連緜飛廉偃蹇揮玉鞭洞壑長號萬籟作怒濤直拂扶桑巔潛龍欲出不敢出雲雷激作難安眠此時東皇亦停軿百靈恍惚羽翩褼 27 晝風釣璜堂存稿卷十頁

27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金闕嵯峨隔紫烟何當重睹蔚藍天卷五頁 14 烏雲密佈天地一片晦暗電光不時飛爍暴雷轟隆響振猛雨簌簌不休贔風恣縱狂號海面則怒濤攪海奔騰澎湃激浪穿空氣象雄渾卻著實可駭讓人不禁期盼晴日的到來不論風平浪靜還是飆風狂瀾徐孚遠在切身觀照下描寫了多種自然海洋風光值得注意的是他觀海的視角不僅由陸上遠眺也自海中縱覽當海是清寧秀媚或波濤激盪無有生命之虞時物我關係是和諧的反之一旦浪吼風號怒濤狂瀾威脅生命產生利害時則轉為分離對立這些詩善用譬喻偏重動態描寫敘述靈活生動深具意味也饒富畫境大體而言徐孚遠筆下的海洋風光自有特色二海洋生物禹貢載厥貢鹽絺海物惟錯 28陸機齊謳行云海物錯萬類陸產尚千名 29海洋蘊含生物礦物能量等豐沛的自然資源物產種類可說不計其數海洋物產種類如此繁多隨著徐孚遠的觀照及感發不論實寫或譬喻時時浮現在詩中如招藩莊不至魚蝦出舊網卷十一頁 3 海愁只有魚蝦得遍嘗卷十五頁 7 的魚蝦冬村之四封姨走白魚卷十一頁 10 的白魚海行雜作之一出水江豚原並逐卷十三頁 31 的江豚行海長鯨如吹霧卷三頁 30 的鯨魚海行雜作之四網得車螯送酒杯卷十三頁 31 中蛤類的車螯南日觀海鼇連贔屭如無力蜃吐樓臺故不詼卷十四頁 14 裡的鼇贔屭和大蜃將至大星連見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卷六重刊宋本尚書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81 見郝立權注陸士衡詩注卷一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1 年 9 月初版頁

279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日暴風中浪湧黿鼉白晝鳴交行摘稿的黿鼉以及舟行遲滯行行不進如跛鼈卷十二頁 1 的龞此外還有贈勉水師諸公浪挾蛟龍如有態卷十三頁 6 海師蛟龍似蝘翻潮過卷十三頁 7 的蛟龍等大致說來種類多變多數海物在詩作中多屬輕描淡寫式的提及其中最特別的是魚和蛟龍二者成了徐孚遠寄懷寓意的對象 (一)魚自遠古以來優游於幻藍的魚隨其種類外觀大小現身地點等差異給人不同的感受徐孚遠假以抒懷的魚也是如此先是淪為鮭菜的海魚對大多數人來說魚為盤中飧釜底鮮是理所當然不作他想但徐孚遠從中體悟處世之道海魚歎曰有客遺我魚白如霜與雪纖鉤初受餌銀鱗尚騷屑忽從翠釜游永與清波訣嗟彼失其居安問鯨與鼈莫自矜神靈世故有蹉跌卷三頁 29 詩人先描述該魚顏色再描述被釣起的模樣見其失居而有所感發一向遨遊碧海的魚兒因一時疏忽誤食香餌被人釣起不但遠離生長的瀚海甚至就此喪失生命不禁令人嗟嘆小魚如此遑論大鯨黿魚易序卦道窮大者必失其居 30 詩人認為牠們保身之道唯有戒慎不可驕矜自滿畢竟世事常有差錯驕者往往大意而遭受挫敗魚存身之道如此人保身處世之道何嘗不如是言外之意昭然若揭啟人深思尤其對徐孚遠自身來說風節貞亮素來是他崇尚的人格甚至可以說他得以自詡的就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風骨一旦疏忽失足畢生信念堅持瞬間蕩然無存身處亂世更須小心翼翼戰戰 30 見魏王弼晉韓康伯注唐孔穎達正義周易正義卷九重刊宋本周易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28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兢兢隨時自我惕厲上文的海魚任人宰割而徐孚遠筆下的巨魚則會危害人們帶來災禍一是吞舟之魚一為北溟之魚吞舟之魚顧名思義巨大凶猛非常吞舟噬人不費吹灰之力任意操控海行者生死歸帆云黑雲連嶺浪如山扁舟挂席滄溟間長年捩柂白日靜散錢打鼓篙工閒吞舟之魚逆浪來前後銜尾聲喧豗爾行游戲良為樂身有尺木頭有角何不自致孟門津呼吸雲衢上天路但見年年掉尾還不見乘風撇波去卷六頁 9 烏雲冪冪天色陰沉海面澎湃洶湧巨浪沖天為免險難只好暫且拋錨碇泊靜待浪平再行禍不單行吞舟巨魚一隻一隻浮現竟然縱情嬉遊喧鬧恣肆的翻波湧浪使原已劇烈的波濤倍加險惡完全置海客性命於不顧對此徐孚遠義憤難平詰責牠們若真有本領早應躍登龍門化龍昇天而去而非只是在海中恣意妄行以強凌弱增添人們航海的風險可說這是為所有冒險的海行者發聲畢竟自然天候海象已是無可奈何無人願意再遭逢巨魚的危害若說吞舟之魚危及的是行海人那麼汗漫的北溟之魚則是撼動社稷波及天下蒼生北溟云北溟之魚何汗漫掉尾翕翕淩雲漢金鱗照耀閶闔開水晶作室芙蓉館役使蛟螭驅真龍陰為淫霖陽為旱勢挾雷雨奈若何馮夷躊躇不敢呵任公之釣九天垂一朝昂首出蒼波血肉流離殷瑪瑙鯤鮞濈濈焉可保世事反覆真可悲不如尺蠖在汙泥卷五頁 6 268

281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逍遙遊云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31本詩北溟之魚的汗漫無異於逍遙遊中的巨鯤不過鯤化身成大鵬鳥才可扶搖直上但這隻北溟之魚卻能直接衝破雲霄能耐更勝一籌此外牠還能驅逐真龍引發旱潦威勢強大到水神束手無策也不敢呵責彷彿牠可作威作福一世其實不然一遇到善釣的任公子便威風不再 32只落得離逖碧波血肉淋漓的淒慘下場從內容來看這北溟之魚顯然是假托詩中這魚的所在所作所為及閶闔真龍等詞彙很難不聯想到當時的政治狀況北溟之魚猶如滿清被驅逐的真龍一如明朝帝王興起水災乾旱意味塗炭天下蒼生任公則喻指能驅除滿清廓清天下的虎臣勇將就徐孚遠立場來說當然希望任公出現消滅北溟之魚即有人可斥逐滿人光復有明江山本詩固然以北海巨魚比喻清廷其實海洋生物中徐孚遠最常用大鯨來指稱清廷如炎夏云日影沈沈移榻影相傳諸帥翦長鯨卷十三頁 34 送陳贊侯北伐曰三江中夜呼長鬣萬里淩風截大鯨卷十四頁 20 以及中秋夕焚香俗尚然也所言老夫所祝無他事願逐金神翦大鯨卷十九頁 5 皆是滿人鐵騎南下掠奪有明寶鼎與山河何異長鯨吞食以大鯨長鯨象徵滿清不言而喻二蛟傳説蛟外形像龍能發水因此又稱蛟龍蛟龍徐孚遠最常用它來描寫澎湃海象除了上述贈勉水師諸公海師之外又見於風晴夕風驚覺蛟龍鬬朝旭還聞橘柚香卷十四頁 8 幾乎是狂瀾怒濤的代名詞有別於此南海謠中的南海蛟另有意味詩云莊周著郭慶藩集釋莊子卷一下(臺北群玉堂出版公司 1991 年 10 月初版) 頁 2 莊子外物任公子為大鉤巨緇五十犗以為餌蹲乎會稽投竿東海旦旦而釣期年不得魚已而大魚食之牽巨鉤錎沒而下騖揚而奮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聲侔鬼神憚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魚離而腊之見莊周著郭慶藩集釋莊子卷九上(臺北群玉堂出版公司 1991 年 10 月初版) 頁

28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君不見昔日南海蛟聚族出入淩波濤朝游溟澥暮江湖巨魚濈濈如飛艚指揮銜尾不敢逃吁嗟真龍未出水鱗摧鬣赤隨爾曹仗之呵護假雲雨唾咳從風下九霄其性如壑不肯饜天吳憔悴黿鼉號晚年偃蹇氣愈驕呼叱百靈天為高安得壯士如澹臺拔劍掣電剸其鰓須臾東旭熊熊起一洗滄波烟霧開卷五頁 17 這隻縱橫淩濤的南海蛟巨魚畏懼聽令假潛龍之威貪得無厭水神和真龍對牠無可奈何沒想到晚年更囂張居然還呼叱百神如此囂張行徑讓徐孚遠不禁想尋求澹臺滅明般的猛士把牠殺了 33以一掃陰霾重見天日內容值得玩味顯然別有寄託龍自古象徵帝王這受傷的潛龍何異於失威的君王而倚仗真龍之勢為所欲為的蛟一如專國弄權擅作威福欺凌主上的權臣若要細究此人身分筆者以為是擁立唐王卻欺壓唐王掌握內外大權敗亂朝綱的鄭芝龍其囂張跋扈行徑全然如同南海蛟徐孚遠將多樣海物書寫入詩或是簡單表述或是詠物寄懷後者數量雖然不多卻極富特色無論反映渴望航海安全的吞舟之魚還是感悟保身之道的海魚或是反映盼望復興明朝的北溟之魚南海蛟都具有個人色彩及時代意義三海洋經濟與生活海洋佔有地表十分之七自古即與陸上人類的生活密不可分遠古時代以採集漁獵維生的先民尤其居住在海濱地區便已知道接近海洋利用海洋例如距今約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遺址出土了許多海洋魚類及軟體動物的骸骨甚至還有六支柄葉連體的木槳雖然沒有發現實體的船卻出現了一件夾 33 博物志曰澹臺子羽齎千金之璧渡河河伯欲之陽侯波起兩鮫夾船子羽左操璧右操劍擊鮫皆死既渡三投璧於河伯河伯躍而歸之子羽毀而去見晉張華博物志卷八(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 頁

283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炭黑陶舟顯示他們已經從事海洋漁獵活動對人類來說海洋漁獵是海洋經濟活動的初步而後隨著人類生活型態的演變科技文明的進步擴展到交通商業工業等方面如學者所言海洋開發活動在人類的童年時期便開始了漁鹽之利舟楫之便是人類對海洋的早期認識而海洋經濟和海洋社會則是人類開發利用海洋創造社會文明的成果 34對徐孚遠個人來說漂泊東南沿海期間時時可見可聞人們利用海洋從事海洋經濟活動而他的所觀所感也成為吟詠的一部分 (一)海民生活徐孚遠流寓金廈期間瀕海而居曾在王忠孝的建議下當了短期的漁戶對漁民生活有實際的觀察也有切身的體驗因而海民活動自然也成為他描寫的對象或是書寫漁家整理網罟準備下海打魚如登山野老攜壺傾臘酒漁家理網狎春潮卷十二頁 18 或描寫處理漁獲如冬初詠懷節屆初冬暖似春漁家截網割鮮鱗卷十三頁 39 或者敘述結束海上作業漁船返棹的情形如晦晝漁棹歸舟急山蒸朝霧多卷十一頁 5 暮歸村賽頻吹角鄰漁已輟綸卷九頁 29 無論是出海前的準備抑或至返航後後置作業在在呈現出海民日常勞動情況哀哉漁父性命輕扁舟似葉汎滄瀛 35海民以海維生為了生活泛舟瀚海從事捕撈作業受制於天候海象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就徐孚遠觀察這並不是當時漁民所受唯一的苦難曾經是漁家深深體悟到漁民冒生命危險與看天吃飯的無奈對於這些漁民要被課稅稅漁道軍命分明賦到船羊裘難泊海南邊他年垂釣嚴灘上欲乞君王免稅錢卷二十頁 12 希望有朝一日國家光復後請求君王免徵漁夫稅捐如此便能減輕他們經濟負擔降低他楊國楨等箸明清中國沿海社會與海外移民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7 年 5 月出版頁 2 盧若騰哀漁父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28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們犯難出海的次數因為當局徵收漁稅漁民負擔加重意味他們需要增加與海搏鬥的時間和次數提高死傷的風險若說溟渤風濤和課徵賦稅已使漁家憑海生活不易再來暴卒強取豪奪呢客憂云數椽草屋倚青壁春來更覺成岑寂銳頭豪卒掘菜苗灘上截網魚不得野哭村村生理難鄰翁廢社酒杯乾桃紅草綠空爛漫客憂對此那能寬卷五頁 25 豪卒仗勢橫恣掠奪魚肉漁民還破壞他們賴以為生的工具失去網罟罟客如何捕撈海物上有當權者徵稅下有豪橫士卒劫掠生計自是困頓乃至難以生存其中痛苦自不待言軍士本應捍衛國家保護人民卻紀律淪喪生事擾民於憫恤之外詩人譴責之意深濃徐孚遠描述了漁民的日常勞動也反映了討海人的痛苦特別的是他不再侷限在自然海況對性命的傷害而是更關注到紊亂政治下他們痛苦的遭遇前者非人力所及而後者卻可避免二越洋貿易與社會根據史載中國海外貿易漢武帝時已經開闢了海上絲綢之路從日南或徐聞或合浦出發將中國黃金絲綢輸出至印度洋的黃支國 36唐宋元三朝政府也鼓勵和開放如唐設市舶使宋元設市舶司對外貿易有很好的發展而明朝卻大相徑庭為鞏固政權開國便施行海禁如洪武四年 1371 十二月禁瀕海民不得私出海 37十四年 1381 己巳禁瀕海民私通海外諸國 38又參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地理志卷二十八下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第 10 刷) 頁 1671 黃彰健校勘明太祖實錄 (一)卷七十洪武四年十二月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京都中文出版社 1984 年 5 月出版) 頁

28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頒定凡將馬牛軍需鐵貨銅錢緞匹紬絹絲棉私出外境貨賣及下海者杖一百 39等律令雖然如此東南沿海一帶的私人海外貿易活動並未因此停止反而促進海盜集團和走私貿易的發展 40 穆宗隆慶元年 1567 開放部分海禁以月港為貿易港口出海經商者驟然增多私人海外貿易更加蓬勃發展明清交替之初更是興盛對於這樣的商業經濟徐孚遠作了深刻的反映在詩人筆下可見或是揚帆橫海北上日本或是飄洋南下廣南今越南南部的海商 41 去沽西海歸東洋商貨滿舟金滿箱 42對他們來說習以為常正因為越洋貿易利潤豐厚所以縱使承受航海風險許多人仍趨之若鶩也甘之如飴但詩人卻以為不然土風曰雲開霧卷鳥舒翼山岫冬春無異色農夫稻熟仍晝鋤婦女拾薪兼夜織土人倚海海利多富者駕舸貧食力走番之人不辭險隨風遠估任南北鳴鐘而食樂無涯一朝水死少葬埋不如且守田家業猶有骸骨付草萊卷七頁 8 相較傳統農耕海外經商確實具有較多經濟利益但是險難卻遠遠高於農耕船舶承載貿易利益實際上也承載物毀人亡的風險因此徐孚遠認為且守田家業還是從事農作為尚在觀念上依然是傳統中國社會重農輕商安土重遷的想法再者從全詩內容來看詩人也反映利用海遠渡重洋進行海外貿易已黃彰健校勘明太祖實錄 (一)卷一三九洪武十四年九月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京都中文出版社 1984 年 5 月出版) 頁 576 明陳仁錫皇明世法錄卷七十五私出外境及違禁下海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65 年一月初版頁 2005 參冷東明清海禁政策對閩廣地區的影響人文雜誌 1999 年第 3 期頁參賈客廣南回船二詩前者見釣璜堂存稿卷五三十八後者見同書卷十頁 21 冬賽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28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是當地民情至於這風氣形成的根本原因徐孚遠並未著墨以廈門為例廈門志所載可供參考曰廈島田不足於耕近山者率種番薯近海者耕而兼漁統計漁倍於農服賈者以販海為利藪視汪洋巨浸如衽席北至寧波上海天津錦州南至粵東對渡臺灣一歲往來數次外至呂宋蘇祿實力噶喇巴冬去夏回一年一次 43 當地環海多山丘耕作面積有限有可耕之人卻無可耕之地僅是務農難以生存為了生活朝海發展自然成為眾人共識不只廈門福建多數地區都是如此加上海外貿易不僅解決基本生計又能迅速累積財富明知可能一朝水死少葬埋但仍然不辭險難也不棄商從農唯有棄農而從商傳統重農輕商觀念改變是其一徐孚遠也注意到越洋貿易帶給傳統漁村的變遷思太古云茲丘初闢時想亦自太古藝麥與捕魚漸乃成村塢何為中世來所湊多巨賈舟航通島夷轉貨不知數遂令青峰巔亦搆堂與廡人跡既雜糅不得樹蘅杜有谷不名愚隱者無所取樵山山欲深倦翮又將舉卷三頁 31 成為海外貿易商港口之前村民或者務農或者捕漁或者身兼二職過著質樸簡單的生活成為貿易商港後隨著交易的興盛不只人口船舶和流通的貨物變多甚至自然環境也不同青山不再全是蓊鬱的林木它們被人們居住的屋舍取代了簡而言之兼具自然人文二方面的變化 43 清周凱廈門志卷十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28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除了海外貿易對社會的影響詩人也反映當時海商的政治地位賈客云何當少長海南頭去賈日本來炎州舶盛金多頻奏請君看估客盡封侯坐上貂蟬何輩輩細馬雕鞍人盼睞寂寞秋窗一卷書不聞苦樂能相代卷五頁 38 明朝長期禁制民間海外貿易抑制海商活動但很諷刺的是迫於時勢卻不得不借助海商的力量明末海防借重所招撫的海商來維持甚至明清之替海商集團成了南明最後的依靠 44正因為現實的治政局勢南明打破重士輕商的傳統拔擢那些招徠的海商即使曾是海寇的身分依然封侯賜爵飛黃騰達如勢力最大的鄭芝龍海商集團唐王封鄭芝龍為平國公鄭鴻逵為定國公鄭成功為忠孝伯這樣那些海商不再只是富有的民間商賈而是一躍而成為位高權重的朝廷重臣而且他們加官晉爵的速度尤為傳統士大夫所莫及遣興云鄰居何輝煌朝朝列鼎食問君何能爾飛錢行海舶舶多聚水工縱橫生羽翼奏請披金紫大者侯與伯咳吐落塵埃俯仰淩雌霓焉知飄蓬客旅食無顏色援筆自長吟何年敘勳績卷二頁 36 兩相比較判如天壤不難理解徐孚遠感嘆之情綜合前述雖然徐孚遠存有以農桑為本的觀念卻不否認越洋貿易帶來豐厚的利益另外不僅止於著墨經濟效益他深入的反映了越洋貿易的風險引發的社會變化以及南明海商的政治地位值得注意四海上征戰 44 參趙志軍謝海濤明清之際的海禁政策與海商法制與社會 2009 年 8 月頁

28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南明反清勢力與清廷對抗過程中除了傳統的陸地部隊之外由於所在的地理關係更須藉助樓船水師順治九年 1652 張名振張煌言麾軍入長江登金山望祭孝陵順治十一年 1654 二人再度會同鄭成功軍隊攻克京口順治十六年 1659 鄭成功大會張煌言舟師北征克鎮江逼南京取下徽州寧國太平池州四府當塗蕪湖貴池銅陵等二十四縣這幾次北伐雖然最終還是敗北但缺乏舟師則難以成就鄭成功說惟水師一項最為吃要我師所致力者全賴水師 45換言之對抗清廷水師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甚至是南明負嵎頑抗的憑藉對於整體水師情事徐孚遠有所反映誠如上述南明抗清極度借重水師也因此水師將領備受厚遇動輒封侯賜爵鄭芝龍家族即是又如周鶴芝原本是海盜唐王起用水軍都督後晉升平海將軍魯王敕封為平夷伯又黃斌卿思宗時為舟山參將唐王擢用為水陸官義兵馬招討總兵官封肅虜魯伯太子太師以及張名振崇禎末年為石浦遊擊魯王加富平將軍封定西侯甚至就連鄭成功帳下虎將也蒙受桂王賞爵如甘輝封崇明伯陳輝封忠靖伯等若是論功行賞無有可議然而似乎過於浮濫感時中所嘆高牙掩映挂船頭海上相逢皆此流龜紐未成先拜印燕頷無相亦封侯卷十二頁 10 反映的就是這種現象對復明人士來說迫於現實情勢水師儼然是最終的希望因而對水師滿是期待泊舟道借問諸雄帥何時肯放舟梟音終不息鼠穴可常留一旅興王待千山爽氣浮仲冬風物好鼓檝且消憂卷八頁 10 何時可揚帆北討收復失土為關切的焦點畢竟那是他們不畏犧牲的志業只是 45 各見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289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原先期望元戎實抱澄清志擊楫中流莫更紆 46盼望那些將帥義無反顧率領部眾征伐興復明室但實際情況卻有落差舟師曰君不見昔日王家丞相孫率師不用駕騄耳舟行溯渭入西秦長安城外作軍壘人生風土豈有常因機決策勢莫當北人入南等閒事南人入北亦無異如何此中多高勳昔年健鬬天下聞一朝欲鼓石城棹心驚氣索徒紛紛吾聞駕馭有奇才地之所產皆龍媒六轡入手無不可天廄一出飛黃來卷七頁 4 並不是所有掌管兵符統領部將的舟師統帥個個都是一意為國家民族犧牲奉獻看在這些沒有兵權又急切復國的人眼裡真是失望又氣憤焦急又無奈而這不僅是水師同時是南明內部的問題另外他反映了舟師北征相關史事義陽舟覆二首即是其一曰浴日扶桑早常將旌斾搴少時紆黻冕數載只樓船設醴公侯坐揚帆島嶼煙周時不可待排浪上靑天卷十一頁 9 此詩哀悼薨逝於海難的義陽王朱朝墠也顯示當時出師不利永曆十二年 1658 義陽王和鄭成功北征南京大軍碇泊羊山時突然黑雲一片起東北倏忽昏霾轉狂颯浪湧濤翻島嶼沒蛟螭跳躍天吳鶩大艘小艇碎似萍爭歸魚腹作丘墓 47他在風濤狂作船艦互撞翻覆後溺斃出師未捷身先死後來剩餘部將也因此折返 48 又北伐命偏裨皆攜室行因歌之亦是詩云浪激風帆高入雲相看一諸公待水師發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8 盧若騰嗔羊山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0 參清徐鼒小腆紀年卷十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914清徐鼒小腆紀傳卷九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9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半石榴裙簫聲宛轉鼓聲起江左人稱娘子軍卷二十頁 15 又曰長江鐵鎖一時開旌旆飛揚羯鼓催旣喜將軍揮羽入更看素女舞霓來卷二十頁 15 反映的是順治十六年 1659 鄭成功會同張煌言率師北伐下令部將帶妻室隨征一事當時情形從征實錄道鄭成功另行各提督統領傳諭官兵搬眷隨征諭云官兵遠征不無內顧携眷偕行自然樂從本藩親統大師北伐醜虜肅靖中原以建大業慮各勳鎮將領官兵永鎮之時有為家之念已京經着兵戶官撥趕繪船配載各眷各令有眷官兵照依派船載來暫住林門候令隨行時官兵俱各欣悅惟女眷醉船頗有怨言另着水師一鎭忠靖伯陳輝宣毅前鎮陳澤保護眷船隨後而行 49 女眷隨軍征戰沙場已是罕見而由統帥敕令從征更是鮮少徐孚遠所賦可為史證水師肩負復國重任南征北討出生入死冒險犯難除了整體情事的書寫徐孚遠也抒發了將士們的艱苦曾經參戎水師嚐過個中滋味徐孚遠對於將士們乘風破浪千里長征有深刻的感發首先是將士們與家人聚少離多無論是將士本身還是家屬都必須忍受離別的寂寞和痛苦樓船行說逢逢伐鼓將軍歸帆織滄波島嶼飛鳴騶千騎入華堂杲日炎炎炙劍光三朝少婦飄翠纕含羞不識若有望明朝又逐樓船去恰似當年雀渡時卷五頁 36 詩中刻意以綺豔的筆調藉由將軍這個個相反映整體水師的共相新婚夫人不識丈夫容顏只因將軍忙於國事鮮少返家而好不容易歸來卻是隔天一早又要揚帆離去統帥如此兵士們與親人更是難以會聚與親人別離是水師們所承受的基本愁苦他們還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出生入 49 見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291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死因為他們不僅要奮勇抗敵航海途中還得接受大自然挑戰克服惡劣天候和海象徐孚遠以自己親身經歷寫道樓船繹絡赴江東蒼兕連呼膽氣雄往往欲來洗甲雨時時故作折旛風 50對他們來說風雨不時交加侵襲早已司空見慣有時則遭遇陰風怒號濤浪排空如風號連日夕所書之一云元戎橫槊向江東盡日淒淒滿朔風巒谷糾紛山霧合牙璋舒卷暮雲同嚴更漏轉悲王粲襆被冬寒歎樂崧未暇長吟思猛士幾回搴幔對飛蓬卷十二頁 2 之二云滔滔白浪且連天竟日扁舟只睡眠強弩射潮驅水怪素車拍岸揖江仙幾回秋士思芳草不盡孤臣泣杜鵑土宇分崩今到此何人先著豫州鞭卷十二頁 2 這些北征將士籠罩在晦冥的天地中無奈的漂泛在晃盪的瀚海上備受狂濤駭浪的威脅任憑淒冷的北風吹襲縱使心理著急想盡快執行復國任務卻因海況而無可奈何有時甚至遭逢狂烈無比的怒濤惡浪殘酷摧毀他們的樓船折損軍需直接危害他們的生命如平海有破舟之阨作問答二首道中原諸將類飛鴻只有周郎借大風海若不知緣底事卻將輜重沒蛟宮將軍意氣湧如泉擬截榆關縛右賢南海龍神眞好事預留銀甲鎮重淵卷十八頁 8 詩中所書是平海將軍周鶴芝麾下船艦遭怒海摧壞覆沒一事不論將士們對抗清軍如何英勇對於狂暴的海若也只能束手無策顯示出水師將士們冒著生命之虞浮海涉險徐孚遠以他自身經驗和觀察反映當時水師諸多面相有史實的反映也描寫了將士們的艱苦然而關於實際海上戰爭兩軍交鋒情形是空白的 50 季冬朔日取道北發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1 279

29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五海神崇拜今日科學昌明對人們來說日月星辰山川水澤等僅僅是自然界中客觀存在的一部分而對早期人們來說卻非如此由於缺乏足夠的認識自然加上往往受制於自然敬畏大自然力量的人們便進而神化自然崇拜自然禮記祭法中談到祭拜天地時寒日月星水和四時且說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 51即是反映這種情形海洋神靈的出現與崇拜亦是如此海的神祕莫測變化多端向來令人難以捉摸無人在進行海上活動時樂於遭遇狂風暴雨和驚濤駭浪於是隨著捕魚海上航行遠洋貿易等海事活動的進行希望平安順利的心渴望足以制止惡海危害的超凡力量出現促使了海神祭祀與信仰的興盛海神信仰不僅只是海洋文化的一部分更是海洋文化的核心徐曉望說在海洋文化方面人們重視的當然是航海人們的信仰和崇拜其中核心又是民眾對海洋之神的崇拜 52如是看來海神崇拜對生活與海相關者的意義非凡徐孚遠羈留閩浙期間富有航海經驗的他不僅接觸海神崇拜的文化進而接受海神信仰在自身多次濟海汎海行路難的情況下日日經壇與醮壇刲牲薦幣謝星官 53禱求安順在詩作中可見到對媽祖及南海神的崇拜一媽祖提及海神歐美人士聯想到的無非是古希臘神話中手持三叉戟的波塞頓 Poseidon 而在多數華人心中海神惟馬祖最靈 54無疑是享有天上聖母稱號的媽祖媽祖崇拜源於宋代歷元明清三代迄於今日非但沒有衰落甚漢鄭玄注唐孔達疏禮記卷四十六重刊宋本禮記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797 徐曉望媽祖的子民閩台海洋文化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 411 見齋醮釣璜堂存稿卷二十頁 9 見清郁永河裨海紀遊海上紀略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4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93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至隨著華人到世界各地發展擴及海外在民間信仰中極具崇高的地位與影響力也因此學者認為在中國對海神的崇拜主要是對最高海神媽祖的崇拜視媽祖是中國古代海洋文化的象徵 55 媽祖俗名林默生前本以巫祝為事能預知人之禍福又樂於救濟他人深受莆田地區人們的崇敬在她升天後人們為感念她的恩德建祠祭祀成為當地的保護神 56北宋宣和四年 1122 給事中路允迪出使高麗橫海途中不幸遭狂風巨浪襲擊幸賴媽祖顯靈得以安然濟渡隔年返國後路氏上奏徽宗於是媽祖受詔封順濟夫人這是媽祖首次獲得官方正式冊封宋高宗紹興八年 1138 進士黃公度題順濟廟詩云枯木肇靈滄海東參差宮殿崒晴空平生不厭混巫媼已死猶能效國功萬戶牲醪無水旱四時歌舞走兒童傳聞利澤至今在千里桅牆一信風 57又南宋廖鵬飛記道歲水旱則禱之癘疫祟降則禱之海寇盤亙則禱之其應如響故商舶尤借以指南得吉卜而濟雖怒濤洶湧舟亦無恙 58足見南宋初期媽祖已受到熱烈崇祀以及當時在人們心中媽祖具備多方面消災解難的神力不僅止於護祐海行從宋朝到明朝媽祖顯靈事蹟傳說不斷如庇護海船驅擒海寇調糧船濟饑保護漕運護佑使節船隻等 59朝廷也因媽祖神跡的顯揚有所封賜而媽祖也就由地方守護神成為國家祭祀的神衹 60影響也就更加廣泛了 55 徐曉望媽祖的子民閩台海洋文化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按南宋廖鵬飛撰聖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記載初以巫祝為事能預知人禍福見蔣維錟編媽祖文獻資料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0 年 4 月一版一刷頁 1 又宋黃巖孫纂仙溪志卷三順濟廟本湄洲林氏女為巫能知人禍福歿而人祠之航海者有禱必應宣和間賜廟額累封靈惠衛助順英烈妃宋封嘉應慈濟協正善慶妃沿海郡縣皆立祠焉見中國地志研究會編宋元地方志叢書續編下台北大化書局 1990 年 12 月初版頁南宋黃公度著知稼翁集見王雲五主編四庫全書珍本十二集第 167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2 年卷上頁南宋廖鵬飛聖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見蔣維錟編媽祖文獻資料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0 年 4 月一版一刷頁 1 59 參佚名天妃顯聖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7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1-2周立方媽祖信仰與海洋文化見北港朝天宮董事會編媽祖信仰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雲林財團法人北港朝天宮董事會 1997 年 9 月頁媽祖自北宋徽宗五年 1123 開始詔封至清穆宗同治十一年 1839 七百多年間總共二十 281

29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就國家而言歷代祭祀與封賜媽祖原因不一當然不乏政治目的不過就冒險蹈海的人們來說媽祖是他們面對浩淼無際詭譎多變海洋時的心理依靠從民間百姓到朝廷縉紳莫不如是以明代冊封琉球使臣為例固然對無常難以掌握的海洋感到不安與畏懼卻不得不涉海執行君王交付的任務渴求順利達成使命以及保全自己和同航者的性命雖然深知子不語怪力亂神的道理但迫於無奈也只能轉向崇拜超自然力量繼承宋元以來使臣信奉媽祖的傳統他們不僅在出洋前返國後祭祀媽祖甚至也在船上設置媽祖神龕如嘉靖十三年 1534 使節船舟後作黃屋二層上安詔敕尊君命也中供天妃 61崇禎六年 1633 封舟中有大堂上置詔勅左右官房引道直出兩旁共二十四房頂設天妃殿 62這種士人為安濟祈求媽祖福佑的情形對徐孚遠來說並不陌生因為抗清入閩後這也是他自身的經驗海問云平海城上胡笳作平海城下波濤惡羈泊浹旬不得行顏色慘淡心焦灼萬山怒號石尤狂鮫宮杌隉將安託翠旗倏熠鼉鼓驕魚龍雜沓森相搏況今大憝猶相牽那得停橈盡日眠手中雖無斬蛟劍四顧尚有燃犀船照耀車馬揖飛仙莫教水上更揚鞭馮夷之名傳萬古閱盡興亡不知數亦應擇主鑒馨香非其族者慙且吐中原逋臣有幾何我為君歌君當舞何為漠漠失主賓還驅黑浪來相侮近有貴神曰天妃桂為楫兮荷為衣前朝寂寞無靈迹我明二祖揚光輝錫以尊名異神鬼殿宇崢嶸擬宮闈我今往來半載餘椒漿紙錢再拜祈訴之哀辭常累欷吁嗟世事難再擬往日鳳麟今封豕碣石入海呂梁徙舟車反覆亦若此三閭昔已從巫咸七次褒封其中宋代十四次元代五次明代兩次清代六次至於稱號南宋光宗紹熙元年 1190 由夫人進而為妃元世祖至元十八年 1281 再晉為天妃明太祖洪武五年 1372 稱聖妃清康熙二十三年 1684 稱天后清道光十九年 1839 更尊奉為天上聖母見佚名天妃顯聖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7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1-2 明陳侃使琉球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7 種台北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 9 明胡靖杜天使冊封琉球真記奇觀那霸市史資料篇第一卷三封册使錄關係資料昭和 52 年 1977 版頁

29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請君處陸余處水君不見錢塘江上潮洶涌前有子胥後文種幽靈憤鬱不得舒千年鬼卒相捧擁丈夫魂氣無不之何用蕭蕭松柏列丘壟卷五頁 1 徐孚遠此次向媽祖禱祝是在福建平海海域當時暴風四起惡浪狂肆對經常航海的人來說遭逢險惡的海況並非稀奇事但此次贔風怒吼駭濤澎湃卻長達十天導致樓船水師受困不得行雖然早有丈夫魂氣無不之何用蕭蕭松柏列丘壟葬身海底又何妨的氣概但一想到對抗清廷就此遭受延誤徐孚遠不禁容顏慘淡心急如焚憤而質問澥海何為漠漠失主賓還驅黑浪來相侮於是進而設酒紙錢祭禱向媽祖稟明自己為了國家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期望媽祖施展神威息浪寧濤護祐海師使能順利航駛以驅除侵吞明土的元惡大憝清廷一如中國諸神在信仰中所具的多功能性祈求庇護海行並不是徐孚遠向媽祖唯一的禱祝事實上媽祖也成為徐孚遠抒懷明志的對象眼見年又一年消逝復明大業遲遲無法功成不得有所為的他憂心稽首問媽祖南國旌旄何日揮西方美人幾時遇抒發對復國以及報效朝廷的渴望更重申自古死生同一趣視死如歸的決心 63若問徐孚遠崇奉媽祖最大的願望為何毫無疑問就是反清復明祀天妃有述道是日神初降公私禋薦并百靈奔道力二祖錫崇名泛舶滄溟外浮槎河漢平牛沈必有答龍繞故無驚海國迎星使懸崖飾佩纓閟宮千古祀大壑一時更天意何須問孤臣判此生還祈扶日馭相為翦長鯨卷十六頁 2 二祖錫崇名據天妃顯聖錄明代褒封媽祖兩次一次在明太祖洪武五年 63 見歲暮村賽作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9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1372 因神功顯靈敕封昭孝純正孚濟感應聖妃 64另一次在成祖永樂七年 1409 因鄭和下西洋以神屢有助大功加封護國庇民妙靈昭應弘仁普濟天妃並於京城外建廟明宣宗宣徳五年 1430 六年 1431 雖然沒有詔封不過也因媽祖以護祐出使使節有功派遣太監京官及府縣官員到湄嶼致祭極脩整廟宇 65對徐孚遠而言媽祖之所以得到朝廷褒揚正是因為彰顯神威禦災捍患於是不願社稷淪喪羈臣亦有豚蹏祝早盪塵氛報九霄 66禱祈媽祖施展無邊法力襄助驅除滿人光復有明江山只是從歷史結果來看最終媽祖並沒有如徐孚遠的願顯靈甚至相反的康熙二十二年 1683 清廷得以攻克臺灣澎湖消滅反清的鄭氏政權相傳即是媽祖顯靈佑助所致傳言當年澎湖攻陷之前清廷千總劉春已夢見媽祖告訴他二十一日必得澎湖七月可得臺灣而在施琅率領水軍進攻澎湖時士卒舟中咸謂恍見神妃如在左右遂皆賈勇前進因此得以順利佔領澎湖 67媽祖信仰反而被清朝利用為統一工具這是徐孚遠所始料未及的對海神媽祖的信仰徐孚遠還反映出對媽祖的感激從所書來看當時信徒為了感謝媽祖庇護分別在春冬二季舉辦春賽冬賽兩次盛大的酬神活動經由祈報儀式一方面酬謝媽祖庇祐另方面則祈求媽祖再繼續賜福除禍一般而言對媽祖的祭祀除了臨時性的禱祀外每年固定在媽祖千秋日和重九升天日隆重舉行媽祖誕辰相傳在農曆三月二十三為了敬祝媽祖聖誕三月下旬人們往往舉行盛大的祭拜儀式也就有了春賽活動賽天妃云季春下澣海南頭喧喧鉦鼓賽湄洲天妃降真在此地相傳靈迹無時休卷六頁蔡相煇氏考索明史認為明初媽祖並未在南京諸神廟之列天妃顯聖錄所載不知所據為何進而主張明代崇祀媽祖當由成祖開先端見氏著媽祖信仰研究台北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06 年 10 月一版頁徐孚遠除了在祀天妃有述中稱媽祖二祖錫崇名外海問中又道媽祖我明二祖揚光輝錫以尊名異鬼神依此明太祖成祖父子二人當對媽祖皆有所冊封佚名天妃顯聖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7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2 見三月二十三日風之ㄧ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9 事見佚名天妃顯聖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7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頁

29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 15 所書即是湄洲春賽時鑼鼓喧天的熱鬧景象春賽固然結合媽祖誕辰不過冬賽卻在歲末而非九九得道日民間傳說臘月二十四這天在凡間的諸神會返回天庭述職向玉皇大帝稟告人間一年之中的善惡一來感激諸神的貺祐與辛勞二來希望神明們能替自己向玉帝美言幾句於是在這天有所謂送神的祭拜儀式諸神朝玉清這天徐孚遠在中夜婆娑至日旰鳴鉦擊鼓聲匉訇橘柚芬芳薦桂醑紛紜紙馬空中舞的景象下也從俗送神祭拜了媽祖 68又歲暮村賽作道牆外吹笙羯鼓喧村人作賽香滿路薯漿餈餅迎天妃神之來兮若可呼歲事已畢朝玉皇雲車紙馬旅相赴卷七頁 18 足見冬賽與歲末送神習俗相關所以在臘月下旬舉行以酬報媽祖終年庇護海事順利也為來年祈福又如冬賽云蓬蓬擊鼓薦香醹臘月下旬賽馬祖日夕旋風吹樹梢雙虯駕雲灑溼雨嘈嘈法曲喧以哀澆酒燔錢作飛灰去沽西海歸東洋商貨滿舟金滿箱靈鐙隱見挂高檣玉杯三投神已許童子何知代神語卷五頁 31 信眾們為了感謝媽祖保祐海行與獲利薦酒法曲焚燒錢紙等在飄風隕雨中依舊不減蓬蓬的鼓聲以及嘈嘈的法曲聲交織出賽神時的盛況也顯示出眾人奉祀媽祖的虔誠二南海神南海神與媽祖同樣起源於南方雖然不若媽祖廣為今人所知卻無法抹滅對祂的崇拜早在媽祖之前即已存在禮記月令道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淵澤井泉 69正是說明在古人認為萬物皆有靈而崇拜自然之下東南西北四海早已成為國家祭祀的對象甚至專門用來祀祭四海的祠廟在秦穆見臘月二十四日祀天妃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3 漢鄭玄注唐孔穎達疏禮記卷十七重刊宋本禮記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29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公之父德公將都城遷往雍陜西鳳翔以後已見設置 70爾後各代朝廷重要祭典四海神皆是祭祀時不可或缺的神衹隋文帝開皇十四年 594 在廣州南海鎭南近海處建立了南海神廟 71唐玄宗天寶十年 751 詔令太子中允李隨祭東海太子中允柳奕祭西海義王府長史張九章祭南海72太子洗馬李齊榮祭北海並敕封東海為廣德王西海為廣潤王南海為廣利王北海為廣澤王宋朝是南海神崇拜最為興盛的時代當時南海神不僅被視為祐庇海上交通還有弭除亂賊護國衛民安定社會降霖解旱之功因而無論在中央還是嶺南東路地區都享有極高的地位往後元明清三朝隨著媽祖在朝廷和民間的崇拜日盛南海神的崇拜也就日益衰微了 73 明末清初南海神的信奉固然已經衰落不過南海依然是海路交通之要衝一般認知南海畢竟為南海神廣利王職掌區域對那些航行其中的人來說所祝禱的神靈當然就不限於媽祖了遙禮南海神正是反映這種現象詩云南海嘗稱廣利王閟宮肅肅鎭遐方明珠入貢牙檣穩蒼璧沈祠桂醑香擊鼓婆娑喧士女鞭鼉蜒蜿作橋梁逋臣欲濟驚波浪悵望靈旂空渺茫卷十二頁 2 欲濟驚波浪懾於兇猛南海海況者豈止徐孚遠這位逋臣這是共相道出了所有冒險蹈海人的心聲而南海神又具有如頷頸兩聯所述保護往返南洋船隻史記封禅書曰雍有日月參辰南北斗熒惑太白歲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逑之屬百有餘廟見漢司馬遷史記卷二十八(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頁 1375 隋書禮儀二云開皇十四年閏十月詔東鎮沂山南鎮會稽山北鎮醫無閭山冀州鎮霍山並就山立祠東海於會稽縣界南海於南海鎮南並近海立祠見唐魏徵等修隋書卷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第 6 刷) 頁 140 當時祭南海者舊唐書卷二十四作張九章而大唐郊祀錄卷八作張九皋據王元林考證當為張九章參王氏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迹廣州南海神廟研究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一版一刷頁關於中國古代南海神的崇拜王元林認為兩宋為輝煌時期元代則開始萎縮至而明代衰落參氏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迹廣州南海神廟研究第四五六章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一版一刷頁

299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和如周穆王般飭令黿鼉的無邊神力 74自然成為海事活動者的心理依靠對徐孚遠來說他可以浮海湄洲島祭祀媽祖卻不能在南海廟宗祀南海神如上所述隋文帝在廣州肇創專祀南海的南海神廟玆後各代也不時的予以修建從內容看來徐孚遠賦作此詩時廣州粵東地區應已為清廷領土因為無法躬詣南海神廟謁祭僅能遙祭禮拜故而悵望靈旂空渺茫六橫海工具徐孚遠還書寫了渡海的交通工具特殊的是對象不是華麗的畫舫也不是征戰的舸艦而是簡便的腳船舢舨共有二首吟詠其一為杉板流歎之曰海舟牽挽費人功杉板往來疾於風此物便為青鳥使玄圃瑤芝皆可致時衝煙霧訪幽人或作鯉魚寄君意胡然狂風終夜吹忽若雲端折雙翅鄰舟咫尺不可望一杯之水如瓊漿清晨宛轉至日暮搔首欲濟河無梁淒淒伏枕即著書故人誰過子雲居卷五頁 13 舢舨又稱杉板三板裨海紀遊說三板即腳船也海舶大不能近岸凡欲往來則乘三板至欲開行又拽上大船載之 75即大船用來緩急及登岸渡港之需的小船是以徐孚遠稱杉板小舟海艘之使也 76對他而言杉板不只是腳船更是羽翼讓他藉以自如的與知交往來因而當杉板不小心被海波捲走他倍覺不便杉板流歎之描述了杉板的功用也敘述失去杉板不便著眼於用的 74 沈約注洪頤煊校竹書紀年下記周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師東至于江叱黿鼉以為梁見竹書紀年據平津館叢書本影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清郁永河裨海紀遊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4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6 76 見杉板流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30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方面而杉板流則是著重在啟示詩云淩晨牽小艇乞火備朝糗中流值風濤榜人一失手白浪高於檣長年面如黝一葉隨汛潮漂泊竟何有杜畿試陶河紹宗泛渦口古之賢達人失身良亦偶何況滄海濱蛟鼉日鳴吼寄命歷三時生理安得久所以傾輈戒斯言良可取卷二頁 17 不慎失手杉板只能茫然的隨波飄蕩即使操舟的是長年駛船經驗豐富的船夫詩人由此思及喪命江河的杜畿和慕容紹宗 77 再思及自身惕勵自己要以為鑑戒泛海處世皆是如此避免失身憾恨應敬慎小心綜觀來說徐孚遠所述題材廣泛內容豐富有客觀的海洋景象也有個人主觀的情志海洋經驗以及對社會及國家的關懷涵攝自然海洋海洋經濟海洋軍事社會和文化等方面 78遠勝同時的的張煌言盧若騰等人第三節海洋意象徐孚遠的海洋詩題材廣泛有著豐富的內容在書寫海洋時隨著他情志的抒發詩作中的海洋不再只是純然的自然風物而是寓有詩人情思的意象意象是詩人情感外化的一種表現形態或云意志的外射或對象化朱光潛語意象的產生是詩人的主觀心態與大自然客體密切契合的結果是主觀精神呈以杜畿受魏文帝命作御樓船於陶河試船遭遇風浪船沉而亡慕容紹宗則是率軍圍擊西魏大將王思政時船艦因暴風往敵城而去未免敵軍俘虜投渦水而歿前者傳見晉陳壽三國志魏書卷十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頁後者傳見唐李百藥北齊書卷二十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7 刷頁此處意指狹義的海洋文化海洋文化可分成廣義和狹義廣義的海洋文化學者認為是人類涉及海洋的活動或者是與海洋有關的活動它以自然的活動為基礎並以精神活動為其最高形式包括海洋經濟海洋社會狹義的海洋文化三個層次至於狹義的海洋文化則包括涉及海洋的神話信仰宗教戲劇文學藝術等等參徐曉望媽祖的子民閩台海洋文化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一版一刷頁

301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具體感性形態具體感性形態表現主體的思想感情意象有著感性與理性的雙重內容 79又因意象來自於表象 80 表象一旦進入詩人的情感範圍原來的表象就不是純自然的物而被賦予了意義成為融聚著詩人感情的意象具有審美價值正因如此同一表象由於詩人不同情感的作用也就產生了不同的意象 81 海這個自然的客體添加徐孚遠個人的心靈色彩負載他的主觀情緒成為他主觀情緒的外化形式並隨著他情感的變化有著不同的內涵下文以復國意識離情別緒漂泊情懷和韶光憂逝四種情感觀察其中的海洋意象一復國意識下之海洋意象在徐孚遠反清復明意識下海洋冠上政治色彩有他個人的情志並有鮮明的時代意義一禦敵屏障海洋切斷了陸地間的聯接孤立了島嶼它的浩瀚無常讓人心生恐懼也產生了阻隔感就交通往來來說的確是莫大的阻礙然而對身處清軍伺機侵略地區的詩人來說正是因為海濤澎派洶湧清軍才不敢貿然來犯就這點來說海成了保疆衛土抵禦敵人的屏障贈劉子葵職方時守同安新城云朔風擊浪高於天鐵騎千羣不敢前主帥定策殲殘虜先期下令駕樓船以長制短有奇勢客子出入乃軍權旅人欲渡囊無錢忽聞令下心茫然劉侯憐我顏色低贈之尺素兼朱提始得結束隨軍旅攜取琴書聽鼓鼙吳曉詩歌與人生意象符號與情感空間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95 年 3 月頁 10 所謂表象吳曉認為是人在記憶中所保留的感性映象它的本源是客觀外物人的五官將客觀外物的形狀色彩體塊線條音響氣味等內容反映於大腦留存於記憶即成為表象見吳曉詩歌與人生意象符號與情感空間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95 年 3 月頁 11 吳曉詩歌與人生意象符號與情感空間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95 年 3 月頁

30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多君相存意氣豁大才未試聊一割十雉之城流濊濊偏師守之不可越還聞長嘯對胡笳閒倚雲峰看明月卷六頁 18 精銳強悍的鐵騎千軍萬馬聲勢何等浩大與駭人清廷企圖一舉攻掠新同安城倘若交戰劉子葵恐怕眾寡難敵多虧瀚海無論那些鐵騎多麼驍勇善戰面對著暴風駭浪也只能懾服於海濤的威力望洋興歎此刻詩人眼中狂濤怒浪多了防衛意義遏止清軍攻掠守住有明疆土使同安新城免遭清軍鐵蹄蹂躪不再只是純粹險惡的自然海象也因如此詩人在城中還能寬心的閒倚雲峰看明月同樣的情思又見野步云攜孥沙上住咫尺即洪波偶與觀濤伴聊為擁節歌潮頭吞岸闊雲腳漾風多此地真天險胡兒孰敢過卷十頁 17 風起雲湧一波接一波磅薄的海潮一次又一次的吞噬陸地景象固然壯觀但也令人不禁憂懼安危只是同樣的驚濤駭浪闇公心念一轉卻不再危害自己與家人反而成了抵禦清軍的自然屏障幫助守護家園捍衛有明江山使自己不至於淪為異族子民護衛了自己的節操二淨土孔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蘇東坡臨江仙說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82 千秋歲次韻少游又道吾已矣乘桴且恁浮於海 83浮海自古被中國文人視為離開政治的一種方式而避世離俗和情志依歸所在的滄海也被賦予淨土的義涵接受前人對海的這種情感思及自己長年漂泊志業未成徐孚遠暫移沙上見唐圭璋編全宋詞台北宏業書局 1985 年 10 月再版頁 130 唐圭璋編全宋詞台北宏業書局 1985 年 10 月再版頁

303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有感云旅次頻年白髮盈何時小築待清平桐廬江上絲難繫錦里堂前竹未成每羨野人麻麥長兼懷巢燕往來情茫茫大地無棲處總向浮槎寄此生卷十四頁 5 對蘇東坡之類的文人而言海棲意味跳脫儒家思想學而優則仕治國安民的使命將自我由關懷社會群體之生命的人們自我轉變為對自我個體生命關懷的屬己自我因此海棲重點在於遁離掙脫遠離功名富貴政治的枷鎖以達到精神的逍遙自適而海這塊浮動的淨土意味超脫世俗是人間能放逸曠達的樂土與此迥異徐孚遠海棲是無奈下的選擇萍寄天涯身如飄蓬思鄉之情滿溢卻不能歸返故鄉一解鄉愁不是不欲歸而是礙於政治現實欲歸不得亡國之恨與不事異族的理念他堅拒成為有清的臣民不願存身清廷統轄地區被清廷佔據的故國山河儘管眷戀情深卻是大地茫茫無歸處已不再是他的容身處不得已只好乘桴槎寄身煙海可以看到抗清期間無論避地海壇舟山或者金門廈門徐孚遠每每在遵奉有明正朔的天空下傍海而居誠然不論是情感意義還是實際生活不被清廷統治的滄海就是避秦棲身的桃花源是政治的淨土這種情形下十年滄海混樵漁避迹孤蹤猿鶴如 84的意義便不只是純粹的遜遁閒吟道南海灘頭把釣翁一年來去總無功蒼茫不曉人間事猶著衣冠碧浪中卷二十頁 11 寄跡南海的他不改易胡服不剃髮留辮身著有明一朝衣冠表示對清政權的反抗顯然多了抵抗和持節不屈的意味激盪澄澈的碧浪正與他的氣節相映襯避地消極抵抗保全個人志節是否就是徐孚遠海棲的終極目標卒歲遣興曰 84 送劉中貴使畢回朝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30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筋緩形衰萬感空持竿終歲碧流中卽逢漢祖無三老若在淮南亦一公莫道素書非要論誰將黃髮寄時雄且傾椒酒過殘臘南海灘頭待大風卷十四頁 36 他這位把釣翁並不打算只求個人名節在南海灘頭持節垂釣度過餘生待大風乘機而起顯然這才是他最衷心的企盼若說大鵬鳥須待海運六月息而飛那他所待為何大風歌云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85這是劉邦一統天下後榮歸故鄉沛縣時所唱短短三句便唱出他叱吒風雲的帝王氣概與得意以及對人才的渴望徐孚遠所待即是如劉邦般縱橫天下的明主以重開有明一朝的局勢如此失去的故國江山可以恢復自己也得以返鄉進而乘機伸展個人抱負整體來說在徐孚遠抗清意識下淨土的海是避秦淨土而非逍遙自在的樂土是現實政治上的淨土而非屬己自我的精神依歸三難與抗衡之海對於莫測無垠的海或將之神格化或以科學的角度對待或持敬畏或懷謙卑或以理性的心看待或者抱著人定勝天的信念與其抗爭全憑個人想法秉著不屈的意識對於廣漠無際的滄溟徐孚遠產生了移山填海故非癡 86 的征服意念因為那滉瀁的汪洋在他心中如同艱鉅的反清復明大業然而隨著清廷的壯盛南明抗清勢力的式微他所發抒的不是勝利的凱歌而是無能征服的無力感深秋旅懷悽然作云風卷重雲海助瀾秋霜不降亦微寒賓筵勿訝牲牢異逆旅兼知衣履難南國於今誰召伯小匡自古美齊桓更憐銜石滄浪客谷口年年鎩羽翰見漢司馬遷史記卷八高祖本紀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二版湖北十一刷頁 382 自壽遣興之作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30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卷十四頁 22 相傳炎帝之女女娃溺死東海在死後化成精衛鳥口銜西山木石以試圖填平東海與浩渺滂渤的滄海相比精衛身形是如此細弱力量又是如此微小根本難與抗衡卻憑著堅定的意志不畏艱苦奮身不懈可惜東海始終無有減損精衛一切努力皆付諸東流放眼風作瀾翻的瀚海思及多年槎上波濤爭日月 87對抗清廷致力復國卻無結果徐孚遠不禁黯然感傷自己無異於精衛都是日夜銜石填海濱毛摧口裂徒苦辛 88所不同的是精衛抗爭的對象是東海而他則是清廷之海多年奔走推翻卻無能撼動的政權視海為征服對抗的對象並以海為喻依來比喻抗清大業同樣的情思又見閒題云十年填海海湯湯羈客無歸愁思長作柱夔龍收地緩變形狐豕射天忙何時淨洗氛塵氣卻得親瞻日月光便躡雙鳧猶自健好將深策對西廂卷十五頁 11 將海填平驅逐滿清恢復有明政權素來是他最殷切的期望但世局終歸不是他個人微薄之力所能掌控一如東海始終浩浩湯湯精衛徒勞無功十年對抗清廷的歲月過去了滿清仍舊佔據故國山河去年望斷又今年移山填海事杳然他卻是毛羽摧殘筋力盡 89不能驅逐滿清的悲憤艱苦奮鬥卻一場空的無奈試論銜怨誰多少前有瑤姬後旅臣 90的悵惋可想而知從客觀澎湃無際之海到意欲對抗的海乃至無力對抗之海在徐孚遠的意識和聯想下結合精衛傳說海不再是為人熟知鄉國的隱喻反而是敵國清廷的代自壽遣興之作釣璜堂存稿卷十四頁 31 帝女怨釣璜堂存稿卷六頁 21 抒憤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17 海吟釣璜堂存稿卷二十頁

30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名詞一個讓他嗟怨柱天無力向誰號銜石填波空爾勞 91的王朝在在說明他詩中海的意象隨個人主觀情志波動而靈活多變四希望之海滿清鐵騎揮軍中原隨著侵掠有明領土愈多也掌控越來愈多陸上的優勢尤其在乙酉 1645 福王政權傾覆後對於失去陸上軍事優勢的南明抗清勢力來說特別是分布在浙江福建沿海的反清者而言既然清軍騎軍剽悍擅長陸戰又掌有陸上優勢那麼他們的機會就是善用大海利用水師作戰這也是唐王為何打算由海道勸募舟師北征的原因雖然沒有成功但確實說明南明抗清人士深切體認到陸路受清廷箝制下反清復明成功與否的關鍵之一就是水師基於這種認識徐孚遠於北望道獻歲初傳王氣開孤臣回首重徘徊中原貔虎今誰在惟有樓船海上來卷十八頁 14 遙眺瀚海企盼的不是離人歸舟也不是漁火返棹而是出兵收復有明失土的船艦他認為中土昔時的驍勇猛將不復在復國重任只能仰賴由海道反攻的南明水師水師肩負復明的重責大任船艦承載著英勇的將士而滄海同時負載著船艦和北征將士在這種意念下負責輸送反清希望的南明樓船水師的瀚海也點染了希望的色彩這樣的想法在他親身參軍水師北征更可以感受到崇明沙說樓船將欲上天行醉倚洪濤揮扇輕不是前驅蒼兕過秋風已到石頭城卷二十頁 11 崇明沙即長江入海口的崇明島素有長江門戶東海瀛洲之稱自此溯洄而上可至南京明朝的開國首都崇明沙既為長江門戶軍事戰略地位分外重要思及抗清艦隊若能在此擊敗清軍便能進入長江可望上天行長驅直達昔時帝都收復南京徐孚遠自是難掩欣喜字裡行間洋溢得意喜悅之情筆調也顯得特別輕快絲毫沒有征戰的緊張與殺伐之氣縱然洪濤巨浪騰湧但對沉浸在將要上天行喜悅的徐孚遠而言不再是危險也不具威脅亦無可畏而是他好整以暇瀟灑飲酒輕揮羽扇醉倚的對象更是運送海師艦隊以及 91 海愁釣璜堂存稿卷二十頁

30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協助他及兵將們克復南京的希望和力量難怪他會發出不是前驅蒼兕過秋風已到石頭城的豪語寄望水師反清復明於是徐孚遠筆下的海又增添希望的意義也因如此借問諸雄帥何時肯放舟水上飛揚夙著名何時直泛石頭城 92何時揚帆北征向來是為復國心急如焚的他所關切五鄉國之喻海洋以其浩瀚包容萬物孕育無數生命滋養許多文化無異於母的屬性及意象如論者所言一直帶著強烈的母性意象解構海的本體原本就含括著母的符號 93至於國家提攜了子民濃厚的血緣與文化關係生長於斯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對人們來說也猶如母親一般二者是母親的象徵因而隨著思緒的變化海在徐孚遠心中也直接成了有明社稷的代名詞春仲感吟曰乘槎滄嶼若為情待死何能復治生澗有靑芹堪自采畦留紫莧倩人耕比年常慮封狐入半夜還憂大壑更擬待時清歸梓里奉辭使節喜身輕卷十四頁 2 南海抒懷則云一自持竿趁釣船常憂大壑久須遷豈知魚服猶三變不覺萍蹤又十年此地蛟龍方得穴何時日月可經天隨人趨步非吾事且乞閒身狎紫煙卷十四頁各見泊舟釣璜堂存稿卷八十贈勉水師諸公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6 范欽慧海洋中的母性情懷見年 6 月 11 日 295

30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二詩皆用了滄海桑田的典故神仙傳麻姑自說接侍以來已見東海三為桑田向到蓬萊水又淺於往昔會時略半也豈將復還為陵陸乎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行復揚塵也 94後世詩詞中有用來感嘆世事變遷者如唐盧照鄰云節物風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須臾改 95又如明人于慎行嶧山歌君不見滄海桑田年歲改秦皇片石今安在 96或以為仙道題材典故如駱賓王代女道士王靈妃贈道士李榮桃實千年非易待桑田一變已難尋 97白居易雪夜小飲贈夢得呼作散仙應有以曾看東海變桑田 98李端雪夜尋太白道士桑田如可見滄海幾時空 99其中前者蔚為大宗在這二詩中徐孚遠不是用來感嘆變遷而是憂懼變遷並且直接將滉漾的滄海借喻為有明宗社而非由海洋聯想到國家抒發的不是眷念家國之情而是國家存亡的恐慮懷抱驅逐滿清復興明朝的信念與希望投身復國大業置個人小利死生於度外若說有何恐懼莫過於深怕社稷一如滄海變桑田被滿清滅亡和取而代之這種憂慮眼見抗清勢力年復一年陵夷他不但難以釋懷還益加心憂正因如此當耳聞天下大勢將如東海揚塵變成陸地時海吟激憤說滄海茫茫愁殺人人傳將欲見揚塵試論銜怨誰多少前有瑤姬後旅臣卷二十頁 13 悲愁天下迭興明亡清興局勢底定憤懣自己多年奔走竟付諸流水二離情別緒下之海洋意象晉葛洪神仙傳卷三王遠景印文淵閤四庫全書第 1059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頁 270 盧照鄰長安古意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四十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 523 明于慎行榖城山館詩集卷五景印文淵閤四庫全書第 1291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頁 57 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七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 838 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四五九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 5255 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二八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

309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悲莫悲兮生別離黯然銷魂者惟別而已無論是少司命或江淹別賦也好在在顯示中國古人離別的愁苦也可見他們視離別為生活大事雖說人世間聚散悲歡是常態卻無人樂於品嚐闊別的滋味畢竟對情非得已的人們來說那是無奈的苦果在這樣的情懷下海洋在徐孚遠筆下又有了不同的意味一離別之海在交通上汪汪瀚海負載船舶運輸旅人貨品可為日常生活帶來不少便利而從離合的角度來看海不再只是純然擔任交通的角色更承載了人們的聚散悲歡對詩人來說海運送船隻更運送船上的離人促使離人遠去送秦小篆粵東督餉云橫海戈船已抗旌春潮直到尉佗城喜聞督護推安國兼以持籌待子荊狎浪魚龍隨劍舞迎風花鳥傍舟行獲嘉應有軍符在使者何煩更請纓卷十四頁 1 秦氏搭乘的船拔錨啟航後在海流傳送下逐漸駛離兩人惜別的口岸乘著風破著浪直到的目的地廣東龍川尉佗城徐孚遠不直說船隻或秦小篆航駛到廣東以承載秦氏的海潮表示而隨著海潮流動船愈行愈遠兩人的距離也愈大離別的愁緒也就益深思念之情也就益濃顯然在徐孚遠的離腸下詩中流到尉佗城的海潮使他們遙隔的海有了離別的意象同樣的手法又見送林子起往粵詩云久客將歸思渺然聞君又逐廣南船幾回芳草同閒步一棹蒼波遂各天常擬求砂句漏下無緣清嘯越臺前今朝且聽驪駒曲恰喜囊中有酒錢卷十二頁

31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離別在即驪歌頻唱餞別宴怎有心緒舉杯暢飲末句實際上以歡樂之筆寫哀情羈留在外不得歸鄉已是惆悵林子起又將浮海離去徐孚遠更是感傷他思及當林氏船棹解纜航行在碧海藍天時隨著帆檣愈小兩人相隔也愈遠最終各在天一涯這蒼波是載林氏遠離的海也是徐孚遠離愁下的海若說前面詩句都是藉由離人浮海乘船離去賦予海離別的色彩那最憐折柳談心日別淚垂垂滴海濤 100則是另種手法送行時話別傷心的淚水滴滴落入茫茫海中分不清是淚抑或海或者說無需再細分因為別情已擴散至瀚海的每個角落此處徐孚遠直接將別緒融入汪洋之中海不只負載友人離去擴大兩人分隔的距離更是他友誼及離情的載體二傳情之海分袂是離情的起點明知唯有聚首是才是別緒的止境偏偏身不由己只能任憑離愁別苦縈懷除了夢境之外對於現實中人倫的不圓滿古代騷人墨客們往往寄託自然假想自然物為聯繫所思的橋樑其中明月和流水最為常見前者如李白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 101 白居易自河南經亂關內阻饑兄弟離散各在一處因望月有感聊書所懷寄上浮梁大兄於潛七兄烏江十五兄兼示符離下邽弟妹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 102蘇東坡水調歌頭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103後者如李白涇川送族弟錞寄情與流水但有長相思 104岑參西過渭州見渭水思秦川渭水東流去何時到雍州憑添兩行淚寄向故園流 105又如蘇軾江神子恨別寄我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106這些詩詞中的月或者流水不只 100 哭毛亶鞠學使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3 見瞿蛻園等校注李太白集校注卷十二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出版頁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四三六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見唐圭璋編全宋詞台北宏業書局 1985 年 10 月再版頁見瞿蛻園等校注李太白集校注卷十八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出版頁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二Ｏ一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見唐圭璋編全宋詞台北宏業書局 1985 年 10 月再版頁

311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是停留在襯托詩人們的離愁在詩人自己主觀情志的運作下都更進一步肩負起銜接思念者和被思念一方的工作不論是否能傳達照理說水是集合名詞是海河江湖的總稱流水之水應包含海水不過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並非如此古典詩詞固然不乏海水直下萬里深誰人不言此離苦 107 以及借問江潮與海水何似君情與妾心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108等借海抒發離愁襯寫離情之句卻遠遠比不上潺潺流水頻繁至於以海水如流水般扮演傳情媒介聯繫音訊詩文更是罕見這自然與詩人的生活環境與經驗有關畢竟大多數中國古代文人接觸陸地上江河湖泊的經驗遠比海洋來得多甚至也有終其一生不曾親眼目睹海的波瀾壯闊遑論乘桴泛海或濱海而居另外則是海洋的浩瀚無垠與波濤的澎湃洶湧容易令人產生畏懼和阻絕感因此往往被視為阻絕的象徵平心而論海何嘗不接連著陸地只是形態有別之所以感到阻絕歸根究柢就是生活習慣以及相對於陸地的陌生長期近海親海既泛舟橫海又卜居海濱既從陸地望海也置身海上觀海徐孚遠彷彿體認到這點心念一轉在他眼中曾是阻隔之海也化身為傳情青鳥以傳送自己情思漫興云淵泉汨汨草芊芊春色方憐入暮天麥藁滿庭妨客坐槐枝拂屋任風顚只宜下澤安時論那得高吟傲古賢聞道海南桃浪動好將佳信送愁邊卷十四頁 12 暮春三月向來為中國古代文人容易感傷的時節加上汩汩流泉和芊芊芳草倍加觸動了徐孚遠的心緒他的離愁與懷想之情一如湧泉不斷湧上心頭也如青草綿延不絕唯有團聚才能了結卻偏偏不能如願此時沄沄浪潮替他傳情到所 107 李白遠別離見瞿蛻園等校注李太白集校注卷三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出版頁白居易浪淘沙見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卷二十八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頁

31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思的彼岸是他寄託愁思傳達訊息的信使顯然海不再意味阻隔而是連繫思慕與所思的媒介故鄉有恨春山外數口無依碧浪中 109歸鄉不得的無奈下海潮也成了徐孚遠寄託歸心所在是負載歸心的工具雨吟道空山雲滿客何依雨後苔痕上客衣清嘯不隨芳草歇歸心只共海潮飛卷十九頁 15 漂泊感與雨後青翠的碧草深化了他的離愁眼前象徵離情的雖然芳草有限但鄉思卻是不盡怎奈又礙於政治不得返鄉隨著鄉思情愁的流轉一波波的海潮不僅只是源源不絕歸思的形象化甚至流經此岸又到彼岸的特性成了他託懷的對象讓自由的思緒取代不由己的有身以及滵溢的海潮飛奔到朝思暮想的家鄉以暫且消解現實的惆悵如此情懷下海連繫羈旅的他與故里是歸心的載體也是鄉愁的慰藉三漂泊情懷下之海洋意象中國古人或因事遊或因兵役勞役或因動亂或因經商或因求學或為功名而離鄉背井遠遊他方可說遊為人生普遍現象中國古代士人為投入官場施展個人才學抱負建功立業而遠遊者所在多有即使受朝廷任用依舊不免要宦遊可說終其一生少有不遊者除非完全離棄官場無心功名曹丕善哉行云湯湯川流中有行舟隨波轉薄有似客遊 110以河中隨波而行的扁舟為喻貼切的道出遊子們漂泊在外的身不由己和不定感而獨在異鄉為異客在外受挫不得志的時候思鄉情懷似乎更容易湧上心頭王粲就是典型的例子雖說人情同於懷土兮豈窮達而異心但要不是長達十餘年劉表都不重用他他懼匏瓜之徒懸兮畏井渫之莫食否則登樓賦怎會有如此深摯的情感閒居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32 見黃節註魏文武明帝詩註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2 年 9 月二版頁 6 300

313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在徐孚遠身上我們也可以看到這種抒發並且海又有了另一種意象相對於陸地的靜止不動海洋是流動漂浮的即使在風平浪靜水波不興時地球和月球引力作用的潮汐變化依然持續進行著而那無時演漾起伏的浪濤或經由詩人的移情作用或經由異質同構的關係不但滉漾出詩人羈泊異鄉與前途未卜的不定感也披上漂泊不定的色彩乙酉 1645 揮別故鄉流落異地徐孚遠此次羈旅不是為個人名利而是因國家淪喪為社稷民族一心復興明廷而離鄉背井期間幾經遷徙又頻頻泛舟滄海乘風破浪而行海的浮動不止一如詩人的流離不定而這種不安定感自然更容易思及令人安適的故鄉昌國旅懷云浮沈滄海已經時獨上城樓重有思豺虎千羣歸路杳鄉關一水旅魂疑傷心還似離羣雁生意眞如枯樹枝從此山頭頻悵望秋風芳草正淒其卷十二頁 19 故鄉是遊子永遠也是最終的歸宿登樓憑眺家鄉就在海的彼岸怎奈風景不殊卻有山河之異復國大業偏偏又躓踣不順不得已只好持續奮鬥多方奔走浮沈滄海是遭遇的實寫也是流離的無奈感傷可以說浪濤的起伏浪潮的盪漾深化了詩人的漂泊感並且更襯托出故鄉的安定進而勾起詩人的鄉愁與亡國之痛也顯示了詩人的身不由己和孤獨感若說從陸地遙望滄海徐孚遠已興起峰頭肅肅海瀰瀰年年作客何時已 111 的感傷要是高掛船帆在茫茫大海中迎風逐浪又如何呢自歎年來類轉蓬何緣高掛一帆風 112的嗟怨已說明了詩人的意願身如轉蓬任風飄轉不定感和喪失自主的無奈已是填膺加以航行海上身隨船轉搖曳起伏的波濤汩汩不休的海流在在使他如浮萍般飄徙的心情更加沉重晚涼云望遠釣璜堂存稿卷五頁 31 潮陽北發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頁

31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四時皆泛海萬里任飄蓬生計孤帆上家鄉午夢中鬢疏愁更白霞薄晚逾紅涼氣吹蒼壁徘徊望遠空卷八頁 18 前三句營造出兩個畫面一是廣闊無際的天空下一片孤帆飄蕩在茫茫無垠的溟海上二是一株斷梗飄蓬任風吹轉於廣漠的天地間徐孚遠藉由這兩個意象深切的表達出自己展轉流離異鄉的心境首句即已道出他一年四季時時漂洋過海的不定感第二句又將自身譬喻成蓬草藉由飄颻萬里的意象深化異地生活的身不由己漂泊不定和缺乏穩定感而第三句海上孤帆的意象不僅又再重申漂泊不定感還道出了心中的孤獨感相較於生於斯長於斯猶如母親的故鄉異鄉已少了熟悉親切和安定感若又置身浮動的疆域故鄉的溫暖安定無疑更讓人思憶浮流盪漾的海負載詩人四處轉徙飄零的意緒猶如他流離的寫照也喚起他的鄉思是不定的也是漂泊的而海的特點徐孚遠也借來抒發抱負未伸的不定感人都有其理想和目標個人志向若得伸張彷彿找到歸宿心理便有充實感成就感也容易產生安定感反之若是有志難伸未能實踐自己的理想則易感到空虛失落悵惘與不安定感若說故鄉是異客最終的歸宿那麼人生的理想目標何嘗不也是心志的歸宿徐孚遠以反清復明為職志流離福建浙東乃至臺灣為的就是重見明廷復興無奈個人百折不回之志難敵現實時勢志業難以達成自身遭遇又不順遂憂愁惆悵茫然不安可想而知因而晃蕩不止的海又多了他茫然不定的情懷如旅泊自歎兼懷虎尼所見詩云繇來意氣本難馴滄海浮萍愧此身中論未成虛歲月土坏一遁更風塵他年松桂依何處今日鬚眉有幾人知子心期終不改可能巖際共垂綸卷十二頁

315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浮萍本身已是飄浮不定卻又飄流在溟莽無際的汪洋任憑風浪飄蕩非但茫然不能自主還倍感卑微渺小處境是何等淒清而這正是徐孚遠的自喻畢竟無論是海濤波動或是世局變動並非他所能主宰都是受環境所牽制復國之路多舛以致多方流徙加上偃蹇不順有志難伸是他當初所始料未及這種對時局自身出處難以掌握的不定感於是讓他萌念當個煙波釣叟不問世事來安定自己只是如他所說此生漂泊無依處南海槎頭一釣竿 113垂綸船首而船泛浮海上何嘗不是隨流漂蕩藉此可見在徐孚遠內心這不是最終依歸而是情非得已終究對他來說遠離家園不是為了當個垂釣江海的徵士收復有明國土與政權然後重返故鄉才是終極目標平海軍中感賦則說飄飄四海一扁舟解纜聊為汗漫遊避世子眞難入谷哀時王粲且依劉山窮栗芋妻孥瘦浪作黿鼉日夜浮自歎此生多恨事幾回長嘯撫吳鉤卷十二頁 1 首句可說是詩人無奈飄零心境的具體化一葉扁舟飄泛在茫茫四海中海的萬里無垠更襯托出扁舟的渺小而這扁舟正是詩人搭乘的交通工具若扁舟之於浩瀚汪洋微不足道那扁舟中的詩人更是渺滄海之一粟僅僅四海與一扁舟的對比已讓讀者感到詩人的微渺加以飄飄二字更營造出詩人在無際的巨海中隨波飄蕩的無力感以及漂泊不定的氛圍再加上第五句海上日夜浮湧浪花的意象不僅益加襯托出詩人漂浮溟海的不定感也強化了海在詩中漂泊不定的意象深化詩人久作乘桴客未卜何年到十洲 114的愁苦徐孚遠每每藉由海的流動船隻飄泛海上使原本客觀自然流動的海轉而遣懷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3 同宿萬靜齋寓時皆病有作釣璜堂存稿卷十二頁

31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具有詩人主觀飄零的情感或者再結合飄萍轉蓬等意象抒發出他漂泊不定的情懷不論是何種漂泊不定感翩翩浮海舟何時有津岸 115這是詩人最想知道的答案究竟唯有停泊懸念的港灣登陸心中最渴望的歸宿漂泊不定甚至茫然才可能真正消除讓心能真正放寬安歇四韶光憂逝下之海洋意象早在孔子見到滾滾而逝的江水發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感嘆時江河已用來比喻為時間之流這不停流動和逝去不返的喻依流水中國古代文人們觀察感知的對象幾乎都是陸地上的河水江水而同樣具有流動性質的海洋卻被忽略了一如學者所說水在傳統文化中通常并不指海因為知識階層一直對海體認疏隔而對水卻十分熟悉親和 116而他們之所以如此最大的關鍵就是經驗畢竟真正親海臨海的僅是少數相對於缺乏海洋經驗的詩人徐孚遠將時間意識加諸到無垠的滔滔重溟偶題云年華如海水何日不東流殘虜猶三窟羈臣總四愁難逢歸鳥翼時嘯碧山頭去住兩無策餘生可自休卷八頁 5 在他的觀照下海水單線流向時時流動不休止以及一去不返的性質彷彿人自生至死的生命歷程不斷消逝的歲月何異於日日東向的海流人生如寄怎奈歲月如梭放眼溟渤徐孚遠省思起自身生命復國大業未果滿人未逐歸鄉夢難成韶光似箭志向未伸而韶華老去自是感慨萬千以海水取代江河以譬喻時間可說徐孚遠因他的生活經驗而另闢蹊徑只還舟雜感釣璜堂存稿卷二頁 19 王立心靈的圖景文學意象的主題史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2 月ㄧ版ㄧ刷頁

317 第六章世變下之海洋書寫是文學意象作為民族的心靈符號不僅是共時的具體個別情緒感受的選擇與凝縮也帶有歷時性的文化傳統的原型基因 117於是可以發現喻依固然不同卻仍然不離孔子光陰似水的思維這如同前述淨土意象一般他受傳統文化潛在力量制約接受前人觀點卻並非一味蹈常襲故也另有自己的意趣小結徐孚遠以其自身的海洋經驗書寫海洋題材多樣內容廣泛包含自然海洋海洋社會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為同時詩人如張煌言盧若騰王忠孝等人所不及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卡西勒 Ernst Cassirer 表示我們在藝術中所感受到的不是哪種單純或單一的情感性質而是生命本身的動態過程是在相反的兩極樂觀與悲傷希望與恐懼狂喜與絕望之間的持續擺動過程 118可以看到在徐孚遠悲喜希望與恐懼等變化下海既是抵禦清軍的屏障也是復國的希望卻也是難以力抗的象徵既意味著離別卻也是連繫的橋樑是漂泊的卻也是安身處這使得原本是自然客觀的海承載了豐富的意象且這些意象不僅只是接受自前人更有新的意蘊整體來說徐孚遠詩中的海洋意象增添感時憂國救亡圖存的精神兼具了個人色彩和時代意義劉衛英英美詩歌中的海意象片論東疆學刊第 15 卷第 2 期 1998 年 4 月頁 77 恩斯特卡西勒 Ernst Cassirer 著甘陽譯人論台北桂冠圖書公司 1991 年 5 月初版二刷頁

31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306

319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永曆十三年 1659 鄭成功聯合張煌言興師北伐克鎮江破瓜州取蕪湖圍南京城大江南北為之震動相率歸附斯役本可恢復明朝半壁江山單是張煌言便收復四府三州二十四縣卻因鄭成功包圍南京輕敵中清軍緩兵之計疏於戒備清軍乘機奇襲猛攻逆轉形勢鄭軍反而大敗虧輸一切前功盡棄只得退回金廈翌年清軍大舉進攻金廈二島圖謀一舉殲滅鄭氏所幸遭鄭成功率軍奮力擊退清廷雖然敗北但隨時虎視眈眈伺機發兵金廈二島情勢極為險惡再者鄭成功長年與清廷對峙不但人力物力逐漸消耗殆盡軍需來源與糧餉籌措也日益見絀鄭成功抗清財務軍需仰賴著通洋之利外人納貢東洋船牌餉銀日本援助經營商業與隨軍徵用糧餉尤其以徵用糧餉為大宗 1如永曆八年 1654 七月鄭成功分遣各提督總鎮就漳泉福興等地方徵派助餉 2又永曆十一年 1657 正月派遣總制行軍司馬兼水師前軍張英總督北征水師總督後提督萬禮督同左右先鋒前鋒等鎮前往溫州福寧州牙城瀲寨等地方取積糧餉然而這種在中國沿海地區籌糧的情形永曆十四年 1660 時已是措餉維艱日復一日 3 在這些因素下鄭成功不得不另謀發展臺灣田園萬頃沃野千里餉稅數十萬 4若移諸鎮兵士眷口其間十年生聚十年教養而國可富兵可強進取退守真足與中國抗衡 5促使他決意平克臺灣以為根本之地參黃玉齋明鄭抗清的財政與軍需的來源見氏著鄭成功與台灣台北海峽學術出版社 2004 年 10 月出版頁見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56 下文永曆十一年事見同書頁見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169 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清江日昇臺灣外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2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6 永曆十五年 1661 三月鄭成功率軍橫越海峽四月初一來到臺灣不日攻克赤崁城十二月荷蘭總督揆一投降鄭氏真正領有臺灣日後漢族對抗清廷最後的海外基地就臺灣歷史來說鄭氏開啟了嶄新的一頁對大多金廈地區有明遺老而言鄭氏之舉讓他們有個飄洋流寓到極度陌生海島的機緣對徐孚遠來說亦是如此由於當時南明與清廷對抗的政治氛圍加上清廷為鞏固政權大興文字獄以至於前代文獻載錄闇公離鄉後抗清事蹟或者未能詳備或有訛舛尤其以他來臺與否一事最令人困惑因此徐孚遠是否渡臺以及相關問題向來為論者關注的焦點卻也多有異議 7爭議產生的原因一來是資料記載分歧二來是多數論者無緣通盤披覽釣璜堂存稿所致學者認為這確實是個台灣文學史上值得探討的問題 8談到臺灣明鄭時期文學時的確這是必須解決的問題詩向我們揭示了人生之謎 9因此關於徐孚遠入臺議題本文擬先暫且擱下文獻記載的歧異轉而求諸釣璜堂存稿釣璜堂存稿今日並非廣為流傳論者述及闇公相關臺灣詩作大多參考臺灣古典詩選本如臺灣詩鈔臺灣詩錄等而這些選本所選闇公作於臺灣或與臺灣有關的詩如桃花等實有商榷之處討論這些問題後將進一步觀察相關臺灣題詠內容以及情懷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185 徐孚遠所交如王澐東海先生傳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俱見釣璜堂存稿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姚光懷舊廔刊本李延昰南吳舊話錄台北廣文 1971 年頁 582 以及華亭縣志清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台北成文出版社據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 1970 年台 1 版松江府志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上海上海書店影印 1991 年 6 月等俱未言徐孚遠入臺之事但言其歸返潮州而終明史則言其死於島中而全祖望徐都御史傳則言其卒於臺灣至於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釣璜堂存稿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姚光懷舊廔刊本言其順治十八年入居臺灣康熙四年卒於潮州又陳香兩篇徐孚遠傳的商榷食貨月刊 1 卷 10 期力引文獻以明徐孚遠並未流寓台灣然毛一波關於徐孚遠傳食貨月刊 1 卷 11 期盛成復社與幾社對台灣文化的影響臺灣文獻第 13 卷第 3 期又引相關史料力證徐孚遠曾經入臺然未久居旋又歸返廈門見江菊松高拱乾詩東寧十詠研究兼談明人徐孚遠及其東寧詠淡水牛津臺灣文學研究集刊第四期 2001 年 7 月頁 42 狄爾泰體驗與詩引自胡經之主編西方文藝理論名著教程下卷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3 年 9 月二版二刷) 頁

321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第一節釣璜堂存稿所見之徐孚遠入臺一釣璜堂存稿意指臺灣之詞彙抗清期間闇公顛沛流離輾轉流寓浙閩粵等地亦曾揚帆渡臺故而釣璜堂存稿可見與臺灣相關詩作由於這些詩作用以意指臺灣詞彙不一若要依據該編探究徐孚遠與臺灣之相關議題為減少取材失當與爭議首要須先了解其中用法須說明的是臺灣一詞今人大多用以指稱臺灣全島其實明末清初並非如此黃典權分析古代臺南瀕西北線尾島南端鯤身半島北部各控大港的要害統名臺灣港南的臺灣亦即今安平市街一帶政治經濟兩握樞紐重要日增加以北臺的式微使它全擁臺灣的地號成為全島最重要的吐納口而名著遐邇寖漸變成全島的象徵 10可知臺灣一詞用以指稱地名意涵有所變動而今日我們慣用的泛稱全島是後起稱法正因如此本文所謂釣璜堂存稿中意指臺灣詞彙其詞彙意義不限定於泛稱臺灣全島也包含僅指臺灣島上某一地區大體而言釣璜堂存稿中詞彙用以稱臺灣者或稱臺灣或云東寧或名夷洲夷或稱東方東或曰東海東濛或言荒外等其中臺灣東寧二詞前者見送雪嵩安置臺灣卷七頁 3 後者見東寧詠卷十五頁 26 指稱臺灣無有疑義是以下文僅就其餘所稱說明之夷一詞於釣璜堂存稿中一則用以蔑稱滿清如雪公見枉語及苦節誓有成言感嘆久之所云既悲夷猾夏兼畏鬼訶人卷八頁 3 又如遣興云誰知天帝意渾渾等華夷卷十一頁 24 等二則是意指 10 黃典權鄭成功史事研究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6 年 9 月二版一刷頁

32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臺灣見於懷常雪嵩所道海外之海遷人希家人散盡獨居夷卷七頁 12 常雪嵩即常壽寧為徐孚遠松江同鄉乙酉 1645 松江建義失敗一家四十餘口被殺而後歸附鄭成功永曆十一年 1657 因涉嫌誣告鄭泰私盜洋船錢財又遭人舉發接受賄賂鄭成功於是將他幽置臺灣 11以是徐孚遠有送雪嵩安置臺灣之詠檢閱常壽寧事蹟與送雪嵩安置臺灣 12則懷常雪嵩中咨嗟常氏家人散盡獨居夷之夷顯然為臺灣當是闇公慨然賦詠時臺灣不隸屬於中土且受荷蘭統治所致也因此反映鄭成功東征臺灣攻打荷蘭人的東夷有東夷仍小醜卷十一頁 18 之句至於夷洲之稱見餘子曰軒帝巡遊去未返夷洲猶繫漢家名卷十四頁 17 此處徐孚遠用典典源見後漢書東夷列傳其文云會稽海外有東鯷人分為二十餘國又有夷洲及澶洲傳言秦始皇遣方士徐福將童男女數千人入海求蓬萊神仙不得徐福畏誅不敢還遂止此洲世世相承有數萬家 13 唐李賢注引沈瑩臨海水土志曰夷洲在臨海東南去郡二千里土地無霜雪草木不死四面是山谿人皆髡髮穿耳女人不穿耳土地饒沃既生五穀又多魚肉有犬尾短如麕尾狀此夷舅姑子婦臥息共一大牀略不相避地有銅鐵唯用鹿格參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清彭孫貽靖海志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 頁 39 送雪嵩安置臺灣曰長日炎蒸碧浪淼雲逐輕帆青嶂杳滄溟以東更向東結束乘槎何草草一鶴孤鳴徹九皋狺狺眾吠徒為勞面折無辭長孺戇遠遊時詠屈平騷相聞徐福有遺丘不問澶洲與鬱洲土人佃漁安卉服客子衣冠對海鷗與君同里老相憐詗察如羅不敢前莫怪今來閉其口郊居八載作寒蟬卷七頁 3 懷常雪嵩云海外之海遷人希家人散盡獨居夷估客疊來懷抱惡小樓坐去歲華馳夙昔嗟君心膽壯鷹驅鷙擊不相讓太分清濁保身疏惠恕譴死仲翔放卷七頁 12 見宋范曄著唐李賢等注後漢書卷八十五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8 刷頁

323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為矛以戰鬬摩礪青石以作弓矢鏃取生魚肉雜貯大瓦器中以鹽鹵之歷月所日乃啖食之以為上肴也 14 綜合二者所述則夷洲為中土人士對臺灣的舊稱故而徐孚遠用來指稱臺灣就地理位置來說臺灣位於金厦二島東方從金厦入臺必須東渡是又可見闇公以方位詞東東方來指稱臺灣用法有二一為表示方位但是從全詩詩意可知所言為臺灣如送雪嵩安置臺灣曰滄溟以東更向東結束乘槎何草草卷七頁 3 將適荒外念故人存歿愴然賦之曰歷載遡南今遡東寸心耿耿自有向卷七頁 25 陪飲賦懷云問余東向亦何為屢與王侯泛酒卮卷十五頁 27 遣興曰東去日冥冥雲山天際靑卷十一頁 23 以及東行阻風所云擬將衰鬢寄東濛頻月東風不得東卷十五頁 25 皆是其中東行阻風不僅以東行表示到臺灣之意另外將臺灣稱作東濛而此稱又見短歌倘可避囂塵東濛采山蕨卷四頁 38 二則直接將東東方借代為臺灣謂東者如曹雲霖在東被難挽之卷十五頁 26 和在東贈友卷十一頁 24 呼東方者有贈別唐五緝譽憐余老病心桂薑更欲攜孥去東方卷七頁 25 與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卷十五頁 27 等以下以曹雲霖在東被難挽之說明之詩云惆悵行吟到夕曛救君無力更嗟君早年未肯趨荀令晚歲方思比叔文江夏冒刑緣寡識山陽懷舊惜離羣醴筵數過眞何事不若田間曳布裙卷十五頁 26 曹雲霖即曹從龍海外幾社六子之一嘗從荊本澈軍本澈敗依黃斌卿永 14 見宋范曄著唐李賢等注後漢書卷八十五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8 刷頁

32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曆元年 1647 秋舟山饑以數舟北掠得糧故而得軍士仰賴嘗引兵入曹娥江欲進錢江然舟覆而歸黃斌卿死歸周鶴芝永曆五年 1651 舟山敗遂依鄭成功永曆十六年 1662 五月鄭成功亡於臺灣黃昭蕭拱宸曹從龍等擬奉鄭襲嗣立然同年十月鄭經帥軍入臺遂為所殺詩題言曹雲霖在東蒙難而死參驗曹氏生平是可知東為臺灣其實不獨有徐孚遠以與金厦二島相對位置東或東方指稱臺灣也見於當時其他遺老如盧若騰石尤風道石尤風吹捲海雲如轉蓬連艘載米一萬石巨浪打頭不得東東征將士饑欲死西望糧船來不駛 15本詩描述因狂風巨浪金廈地區糧運船無法東渡臺灣導致東征荷蘭軍士糧匱挨飢一事此處不得東不得往東從整體文意可知所指為不得往東方的臺灣又王忠孝侄孫康熙五年 1666 病逝臺灣其哭侄孫及甫文有云嗟嗟爾何因而沒於東耶爾之間關於東也至再至三無非以我老而侍我愛敬至矣二處東字皆是指臺灣另外他的詩作之東東方首春有懷也是以方位東代稱臺灣 16似乎當時居金廈者以相對方位東方指稱位於東方的臺灣情形甚是普遍此外東海一詞闇公用來代稱臺灣但也用來指稱東海海域如海舟行東海之鼈入井中左足未入右已執卷五頁 11 送客東海大魚不可釣李斯只多鮑叔少卷七頁 11 以及挽朱奉常聞玄東海填來有幾年忽聞玉折淚潸然卷十三頁 18 等代稱臺灣者如今日所道禹甸三千無寸土身游東海學耕田更聞東海風土惡居人往往不生還朽質安能金石堅卷七頁 26 鄭氏征臺之初臺灣對多數人而言是陌生又可怖的異域盧若騰知道的臺灣是海東水土惡征人疾疫十而九 17 灌木蔽人視蔓草人行木杪懸蛇虺草根穴狸鼪毒蟲同寢處瘴泉供飪烹病者見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3 王忠孝哭侄孫及甫文見氏著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之東見同書頁 243 東方首春有懷見頁 248 殉衣篇為許爾繩七洪氏作見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1 後者見同書頁 12 東都行 312

32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十四五聒耳呻吟聲海上見聞錄記載鄭成功攻取臺灣後令人遷移渡臺屯墾當時多數人水土不服且疫癘大作病者十之七八因此喪命者甚多 18 綜合二者所說徐孚遠所言風土惡居人往往不生還的東海盧氏所稱的海東就是臺灣正因如此當然將身游東海學耕田的他一想到傳說臺灣環境惡劣不禁感嘆朽質安能金石堅自己身子虛弱不比金石堅不可摧恐怕也難以適應那樣的環境又如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云荷鋤東海復何言回首親交總淚痕卷十五頁 27 觀詩意詩題的東方即是句中的東海而如上述東方代稱臺灣則此處東海的意涵自然也是臺灣對中土人士而言當時臺灣無疑是絕域殊方於是徐孚遠筆下絕域便成為臺灣的代稱在東贈友云絕域同誰老今來遇所知卷十一頁 24 東即絕域而東如同上述以方位借代臺灣則絕域所指為臺灣同樣的概念荒外也成了臺灣的代名詞將適荒外念故人存歿愴然賦之曰歷載遡南今遡東寸心耿耿自有向卷七頁 25 遡東指到東方的臺灣詩題說將適荒外顯然荒外為東也就是臺灣又如將遷作云後賢或我知荒外當須記卷四頁 38 以及遣興曰他年如訪舊荒外有娉婷卷十一頁 24 等皆是如此亦有結合東方與荒遠之意以大荒東荒大東指稱臺灣前者見託興羈臣垂釣大荒東東海年年事不同卷十四頁 2 又見仲冬二十五日余誕日以前朱君以後王君朴君皆以誕日舉觴歌以記之耆英作社大荒東次第銜杯興未窮卷二十頁 19 後者則見別灣逝將去矣荒大東冥冥之鴻安可弋卷七頁 23 釣璜堂存稿中徐孚遠用以指稱臺灣詞彙不一判讀時無疑須多咀嚼 18 阮旻錫載時以各社土田分給與水陸諸提鎮而令各搬其家眷至東寧居住令兵丁俱各屯墾初至水土不服疫癘大作病者十之七八死者甚多見阮旻錫海上見聞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2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吟味再者從這些與臺灣相關詩作可知徐孚遠確實曾經來過臺灣東寧詠在東贈友遣興等作是最佳明證二釣璜堂存稿所見之渡臺關於徐孚遠之入臺前代典籍所載不一或隻字未及或言其隨鄭成功入臺而使今人對闇公入臺有所懷疑幸而釣璜堂存稿錄有東寧詠在東贈友等在臺詩作足以為闇公浮海來臺證明徐孚遠何時入臺學者大多以東寧詠自從飄泊臻茲島厯數飛蓬十八年卷十五頁 26 推算闇公渡臺時間黃典權云按成功平臺距甲申甫十八年 19意味徐孚遠於鄭成功克臺之歲渡臺盛成則主張徐孚遠奉永曆帝命監鄭成功軍入臺並道按自甲申明亡至鄭成功來臺闇公流亡已十八年時年六十三歲故以老子出函谷關自比又以蘇武相擬 20所述時間是又與上述諸家同所異僅為入臺目的此外如龔師顯宗亦曰西元一六四四年五月清兵入北京福王立於南都徐孚遠與陳子龍募水兵抗清至一六六一年入台前後飛蓬十八年 21可說認為徐孚遠永曆十五年 1661 來臺儼然成為學者們的共識然而上述前輩學者所言闇公之流亡皆起於明崇禎十七年 1644 檢諸徐孚遠事蹟釣璜堂存稿與南明歷史文獻淺見以為詩中所言之漂泊當由順治二年 1645 八月清軍破松江十月徐孚遠南下入閩奔赴唐王起算如此飛蓬十八年則應於永曆十六年 1662 入臺茲攄陳所見贈別唐五緝譽云黃典權鄭延平開府臺灣人物志台南海東山房 1958 年 2 月頁 102 盛成主張徐孚遠辛丑入臺並主張孚遠最初監鄭成功軍入臺亦如曹從龍然監軍乃奉永曆帝命而非如鄭氏門下所云之參軍也見盛成復社與幾社對台灣文化的影響載臺灣文獻第 13 卷第 3 期頁 222 龔師顯宗台南縣文學史上編台南縣台南縣政府 2006 年 12 月初版頁

327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唐子八年居南海知交散落今誰在相看出筆風雲生水底珊瑚耀光彩才堪黼黻世莫知天運悠悠不可待鳩鳴秋肅草不芳欲行不行心自傷憐余老病心桂薑更欲攜孥去東方感激難為別朝夕過我傍人生會合豈有常執手勞勞賦河梁送子出門腸內熱波濤偃蹇天蒼茫卷七頁 25 由詩文可知於徐孚遠攜孥去東方渡臺前夕八年居南海的唐緝譽過訪言別闇公而有此作因此若能探得唐緝譽生平將使本詩成篇之歲可得進而推敲闇公入臺時間檢得僊遊縣志人物志錄唐仁永云唐仁永字緝譽號紹亭顯悅五子也以歲貢生任崇安縣學訓導課業餘閒輒留情山水至武彝遊必歷日乃返所作草書搆者多不惜金著有西江餘草 22 此位唐仁永的字亦為緝譽姓字排行皆符於詩題之唐五緝譽又其父唐顯悅號枚梅臣以女孫妻鄭經居廈門時與徐孚遠相往來闇公詩每每尊之唐梅臣先生或梅老 23 唐仁永既為唐顯悅之子是則僊遊縣志之唐仁永當與詩題之唐緝譽為同一人然而唐緝譽何時遷居廈門福建通志臺灣府曰順治十二年春正月成功遣偽將甘輝等陷仙遊縣知縣陳有虞典史沈顯卿遊擊王家楨死之進攻興化府越日去輝等挈邑紳唐顯悅清王椿修葉和侃纂僊遊縣志三卷三十九據清乾隆三十六年修同治十二年重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 6 月臺一版頁 805 稱唐梅臣先生者如閏正月望日梅臣先生同諸公過飲小齋損詩依韻奉答時先生素食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9 奉和梅臣先生黃職方解纜有懷之作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9 壽唐梅臣先生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15 與黃臣以論次人物懷唐梅臣先生交行摘稿頁 7 至於稱梅老如送唐子誠往南日迎子婦次梅老韻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32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全家入廈門顯悅芝龍姻也 24 又厦門志曰唐顯悅字子安號枚臣仙遊人天啟二年壬戌進士累官嶺南巡道丁艱歸唐王起為右通政以兵部右侍郎進尚書致仕乙未全家入鷺島隱於雲頂巖自號雲衲子以壽終 25 總合二志所言清順治十二年 1655 唐顯悅一家因甘輝始得遷隱廈門是以唐子八年居南海後為康熙元年 1662 而此亦即為本詩賦作之時本詩既為闇公渡臺前夕贈別之作則此次入臺行當同於所詠之年康熙元年 1662 又擬柬書懷曰昔日衣冠今渺茫島居一紀又褰裳移家不惜鄉千里種秫何嫌水一方地理未經神禹畫醫書應簡華佗囊餘年從此遊天外知是劉郎是阮郎卷十五頁 25 詩中闇公自抒居廈一紀後遷家於地理未經神禹畫的臺灣由此亦可見其渡臺時間據小腆紀傳等所載徐孚遠於永曆五年即順治八年 1651 清軍破舟山從魯王朱以海至廈門依附鄭成功 26一紀為十二年自永曆五年首尾一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福建通志臺灣府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4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清周凱厦門志卷十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553 小腆紀傳曰辛卯舟山破監國復入閩孚遠亦航海從之見清徐鼒小腆紀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507 又徐闇公先生年譜云 (永曆五年辛卯)九月舟山破張肯堂朱永佑等死之東南紀事先生時從監國出奔十一月周次南日山夜遭風失大學士沈宸荃集中有南日舟次失沈先生存沒難定賦以志懷詩鄭成功迎王至厦門尋移金門月致供億惟謹 316

329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為永曆十六年即康熙元年 1662 此即詩人褰裳移家之歲無論擬柬書懷或贈別唐五緝譽顯示闇公攜家入臺之歲是在康熙元年 1662 與自乙酉也就是順治二年 1645 起算首尾飛蓬十八年到臺灣的時間相互吻合無有牴觸易言之若依釣璜堂存稿詩篇所見徐孚遠並非在鄭成功克臺之歲永曆十五年順治十八年 1661 來到臺灣至於較確切的時間釣璜堂存稿詩篇顯示闇公於鄭經嗣位後來臺東行阻風云擬將衰鬢寄東濛頻月東風不得東身世何堪常作客飄搖難禁屢書空攜兒兼載黃牛嫗農作應追皁帽翁稍待波平陽月後一舠須放碧流中卷十五頁 25 仲秋下旬守風至秋盡不得行曰在昔曾聞長老言九月休向江間走自從擊汰擬東行捩柂發舟復何有風前偃蹇失山根浪裏飄搖愁水母白日冥冥空怒濤星河飜覆天為高誰言使船如使馬咫尺迷離正鬱陶會見時來莫歎息折旛進舫亦人豪卷七頁 28 如二詩所述仲秋下旬守風至礙於風勢與風向徐孚遠只得暫緩渡臺一事正因秋盡不得行故而在贈別唐緝譽詩詩人有鳩鳴秋肅草不芳欲行不行心自傷之語按臺灣海峽農曆四八十月天氣晴和舟行最穩而九月天色晦冥狂飈疊發俗稱九降或九橫不宜海行 27 臺灣府志說過洋以四月七月十月為穩蓋四月少颶日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陽春候天氣多晴順也 27 魯春秋見陳乃乾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28 清周凱廈門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

33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最忌六月九月以六月多颱九月多九降也 28如此徐孚遠應於十月揚帆又鄭成功永曆十五年 1661 入臺林霍與懷瀚書云憶先師當癸卯島破漂泊銅山將南帆依此言永曆十七年康熙二年 1663 十月清軍攻陷金廈時徐孚遠亦從鄭經退守銅山詩人應於永曆十五年或十六年陽月發舟東行進而參考東寧詠擬柬書懷是以得知詩人當於永曆十六年 1662 陽月十月掛帆東行鄭成功永曆十六年壬寅五月病薨於臺而徐孚遠同年十月擊汰入臺是則闇公入臺已為鄭經嗣位之時徐孚遠此行所為何事今日曰身游東海學耕田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曰荷鋤東海復何言又擬柬書懷云移家不惜鄉千里種秫何嫌水一方東行阻風亦曰攜兒兼載黃牛嫗農作應追皁帽翁東寧詠則云荷鋤戴笠安愚分草木餘生任所便顯然可見徐孚遠是攜家帶眷渡海來臺灣耕墾不過臺灣並不是徐孚遠最後的棲身處來臺開墾的他並未久住依上述林霍所言康熙二年 1663 十月清軍攻陷金廈二島前則他已離臺復返廈門隔年鄭經退守臺灣闇公並沒有跟從而是帶著妻兒前往廣東隱居潮州饒平直至康熙四年 1665 五月殞逝 29 依釣璜堂存稿所錄足見徐孚遠於康熙元年 1662 攜帶妻孥入臺耕墾清人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連橫臺灣通史所言闇公於鄭成功克臺之歲也就是順治十八年 1661 入臺 30可惜釣璜堂存稿無有明確詩篇可以印證至於闇公奉桂王命令監鄭成功軍入臺跡象更是難以尋索第二節相關臺灣詩作編選略說見清高拱乾臺灣府志卷七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5 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 193 參鄭郊祭大中丞闇公老祖臺老社翁文見陳乃乾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頁 19 清姜皋明封光祿大夫柱國少師都御史徐公神道碑見徐闇公先生年譜附錄連橫臺灣通史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2004 年 12 月 1 版 4 刷頁

331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一相關臺灣詩選所輯徐孚遠詩作明鄭時期中國文化大量傳入臺灣並在這塊土地生根發展文學創作亦是如是當時來到臺灣的南明文士隨著他們的興感也將中國傳統詩文帶入島上可惜時間久遠文獻陸續佚失或者流傳有限今人無緣披覽當時他們所有翰墨為保存臺灣文獻資料前賢先進們不辭勞苦的選輯有關臺灣的古典詩作如連橫編輯臺灣詩乘陳漢光裒輯臺灣詩錄吳幅員編纂臺灣詩鈔等在這些選本中他們各自選錄了徐孚遠的作品東寧三子詩錄中連橫選取釣璜堂存稿中闇公在臺及繫鄭氏軍事者四五十首 31今日未見另外臺灣詩乘選錄闇公在臺之作東寧詠和鋤菜詩文提及明季忠義之士而居臺灣者的送張宮保北伐壽陳復甫參軍懷雪嵩以及關繫鄭氏軍事者足以為詩史之作的南望聞有東夷北馬即事共十首題詠 32陳漢光臺灣詩錄則選輯訪王愧兩先生懷王先生再懷王先生贈曾則通送雪嵩安置臺灣贈陳復甫懷張玄箸壽在公先生止王先生沙上小齋謀遠適也集李正青齋海居何須入海覓三山東行阻風書懷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陪寧靖集王愧兩齋中懷常雪嵩釣魚歌壽王先生鋤菜東寧詠陪飲賦懷桃花春柳海居三山渺渺水濺濺春望懷章東生重九壽陳復甫參軍挽張宮傅三首等凡二十九詩 33其中懷王先生再懷王先生選自交行摘稿至於吳幅員臺灣詩鈔則是輯錄東夷諸子黃臣以就別感贈挽張定連橫東寧三子詩錄序云自是以來瀏覽舊誌旁及遺書乃得沈斯庵太僕之詩六十有九首越數年又得張蒼水尚書之奇零草又數年復徐闇公中丞之釣璜堂詩集刺其在臺及繫鄭氏軍事者四五十首合而刻之名曰東寧三子詩錄見雅堂文集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0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41 見連橫編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 11 陳漢光編臺灣詩錄上台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71 年 6 月出版頁

33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西二首送張宮保北伐贈紀石青二首沈復齋過訪不飯而去海思甘將軍夙有戰功又能持讜議以公義歌之得張玄箸書知兵至金山寺賦之二首望江南贈北客讌集軍府聞有北議與客約南行南望北馬即事頻聞寄舟悲閩南訪王愧兩先生贈曾則通送雪嵩安置臺灣贈陳復甫懷張玄箸壽在公先生止王先生沙上小齋謀遠適也集李正青齋海居東行阻風書懷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陪寧靖集王愧兩齋中懷常雪嵩釣魚歌壽王先生鋤菜東寧詠陪飲賦懷桃花春柳海居春望懷章東生重九壽陳復甫參軍和挽張宮傅三首 34計五十一詩雖然並非全豹但在釣璜堂存稿不易得見的情況下使後人多少能窺見闇公忠肝赤膽匡復明室之心這些選本以臺灣命名詩篇選輯標準為何臺灣詩乘為連橫集古今作家之詩刺其有繫臺灣者編而次之 35而成臺灣詩錄原則上集錄在民國以前所撰有關臺灣詩作但因旨在系統的保存有關文獻資料故收錄各作力求全備與一般選本異因此亦有人與臺灣有關而其詩大異其趣者 36 至於臺灣詩鈔吳氏序言中道選集範圍要以提供兼具史料價值的詩篇為準換言之舉凡諷詠臺灣或與臺灣相關的史事地理人文俗尚等古今體詩均在收羅之列而對於描繪民生疾苦之作尤三致意偶或以詩存人即所作與臺灣無涉亦間采之要之所收原以以詩存事為主然人為歷史的主體存吳幅員編臺灣詩鈔卷一影印臺灣文獻叢刊第 2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7 年 6 月出版頁 5-16 連橫臺灣詩乘序見連橫編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 3 見臺灣詩錄凡例陳漢光編臺灣詩錄上台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71 年 6 月出版頁

333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人亦即存事縱有所超軼當非謂過 37 顯然三者篩選原則主要是詩文內容須關涉臺灣不過由於他們意旨在保存臺灣文獻資料因此有以詩存人的情形即和臺灣相關詩人所作題詠無關臺灣也在選錄範圍之內也因如此仔細披讀其中所選錄的闇公詩篇誠然並不僅止於涉及臺灣的題詠遑論嚴格侷限在詩人屬綴於臺灣之詞章 2004 年出版的臺灣古典詩巨集全臺詩更具規模的收集臺灣本土人士的創作以及到過臺灣之非臺灣本土人的有關臺灣詩作 38其中徐孚遠之作所收以作於臺灣者為限 39計有東行阻風書懷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陪寧靖集王愧兩齋中懷雪嵩釣魚歌壽王先生鋤菜東寧詠陪飲賦懷桃花春柳海居春望懷章東生壽陳復甫參軍挽張宮傅三首送張宮保北伐南望聞有東夷北馬和即事共二十四詩觀其揀選所本即上述臺灣詩乘臺灣詩鈔臺灣詩錄三部選集但是一如前述這三書選輯原則雖然以題詠題材關係臺灣為主卻也因詩人緣故而輯錄內容無關臺灣之作因此若要以他們為本採集詩人在臺灣興感屬文之章無疑必須謹慎斟酌鄙意以為這二十四首詩作有成於臺灣者如東寧詠陪飲賦懷以及涉及臺灣成於厦門者如東行阻風書懷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也有全然與臺灣無關者如挽張宮傅三首送張宮保北伐等如是則該編所纂錄闇公詩篇實質上擇取範圍無異於臺灣詩鈔臺灣詩錄亦即並非全然為闇公在臺之作閱讀或參考時猶需仔細明辨吳幅員臺灣詩鈔弁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詩鈔 (臺灣文獻叢刊第 2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7 年 6 月出版頁 2 見全臺詩凡例全臺詩編輯小組編撰全臺詩第壹冊台南國家文學館 2004 年 2 月一版一刷頁 4 見廖振富撰提要全臺詩編輯小組編撰全臺詩第壹冊台南國家文學館 2004 年 2 月一版一刷頁

33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二選詩商榷年代久遠文獻闕如要審定闇公謀篇構句於臺灣之作實非反掌折枝詩文倘若涉及當世人物時事還可藉由典籍記載以及闇公與他們交遊經過多少推敲至於那些純然寫景抒懷之詠判讀更是難上加難難免與實情有所出入在筆者參閱前輩選輯徐孚遠相關臺灣詩作時發現有因內容詮釋影響選材的情形以下就挽張宮傅三首送張宮保北伐和桃花等詩為例不揣陳述個人管見以供商榷一挽張宮傅三首連橫說張蒼水在厦之時與徐闇公盧牧洲王愧兩沈復齋諸公相唱和故其集中頗有贈答之什而闇公亦有送張宮保北伐挽張宮保之詩是其道義之交寓於辭藻固不以死生易節也 40據此可知連氏顯然認為張宮保就是張煌言事實上連氏所說送張宮保北伐挽張宮保之詩釣璜堂存稿題作送張宮師北伐挽張宮傅各見於卷十六和卷十三如此不難理解臺灣詩鈔臺灣詩錄及全臺詩何以皆選輯挽張宮傅三首因為他們認為這三首輓詩是闇公為哀悼亡於康熙三年 1664 九月的張煌言而作彷彿這就是定論然而誦味此三詩與披閱釣璜堂存稿全書可以發現連氏之說值得商榷拙見以為無論是張宮師還是張宮傅此人當為闇公鄉賢先輩張肯堂並非張煌言首先就挽張宮傅予以說明張宮傅究竟為何人就釣璜堂存稿通盤體察集中詩題言及張宮傅者挽張宮傅並非獨一又見卷二陪張宮傅朱奉常梅山小步兼憶林子野吏部送張宮傅別卷三同諸子游虎谿因念丙戌冬宮傅張觬淵曾 40 見連橫編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3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攜余游此感而有作卷四讀霞舟先生詩因憶張宮傅遺編不存矣感而有作以及卷十六賦呈張宮傅無庸多作揣測卷三同諸子游虎谿一詩已明白道出張宮傅是張觬淵徐孚遠的同鄉先進也是他在唐王朝和魯監國留駐舟山時的同僚張肯堂張肯堂字載寧號觬鯢淵唐王時曾官拜吏部兼戶工兩部尚書加太子少師太子少保魯王則晉少師東閣大學士太子少保太子少師皆屬東宮六傅是以闇公敬稱肯堂宮傅而張煌言則因此尊稱肯堂為太傅由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西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戊子元旦步張太傅韻 41諸作可見就詩文內容而言挽張宮傅之一也透露出端倪詩曰高秋風雨落荒城伏枕遙傳天柱傾報漢未能邀匹雁繫胡空自有長纓七年大節淩霄上千載英靈俟海平聞道闔門皆殉難恰如歸去赴蓬瀛卷十三頁 17 永曆五年 1651 秋九月清軍攻破舟山城在魯王朝官拜少師東閣大學士的張肯堂抗節不降他先令家中姬妾媳婦孫女等女眷自盡然後自己再自縊於雪交亭闔門全為明室殉節不僅如此據忠義錄載當時甚至連他家婢僕以及門下士二十七人也相從殉難 42從乙酉 1645 入閩擁立唐王至永曆五年 1651 殉節前後七年肯堂始終不為私利盡誠竭節獻身復明正是詩文所說七年大節淩霄上反觀張煌言起句高秋固然符合他遇難時間九月但他乙酉 1645 建義江東康熙三年 1664 遭清廷擒捉殺害投身抗清大業出生入死首尾長達二十年何僅止於七年大節是以若將張宮傅理解成張煌言便與闇公所述相牴觸張宮傅並非張煌言不言而喻又挽張宮傅之三首四句昔日投竿避地來緣公數啟到金臺郊居各見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一版一刷頁 5960 清朱溶忠義錄見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 (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 頁

33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成賦先相示賭墅行游屢許陪卷十三十八闇公回憶與張宮傅往來情形依所書兩人交誼匪淺張宮傅甚至對他還有拔擢之恩曾任宮傅又曾提拔闇公的張姓友人在他生平來往的知交中僅獨有張肯堂一如交遊之章所述丙戌 1646 正月張肯堂進言唐王水師合戰之議主張出募舟師還奏請唐王令徐孚遠監軍徐孚遠因而晉升兵科給事中唐王傾覆以後闇公在永曆元年 1647 四月清軍攻陷海口後避地舟山厥後又轉至柴樓結寨永曆三年 1649 九月魯王駐駕舟山授闇公國子祭酒闇公入舟山覲謁才結束投竿海濱生活 43那時張肯堂官拜東閣大學士依本詩一二句所示闇公至舟山仕宦魯王朝是又與肯堂相關綜合上述可知挽張宮傅三首是哀輓張肯堂而非張煌言至於張肯堂與臺灣有何關聯未見文獻記載再者他永曆五年 1651 九月捐軀依兩人交情若說徐孚遠遲至十來年後流寓臺灣才題詠輓詩不僅有違常理也與挽張宮傅之一相違如是這組詩不可能為闇公在臺之作另外即使張宮傅是張煌言三詩也絕非闇公居留臺灣時所作因為張煌言成仁取義於康熙三年 1664 九月當時徐孚遠已經遁跡在廣東饒平直至翌年五月身故他並未再度飄洋過海踏上臺灣這塊土地二送張宮師北伐送張宮師北伐詩云上宰揮金鉞還兵樹赤旗留閩紆勝略入越會雄師制陣龍蛇繞應天雷雨垂一戎扶日月羣帥奉盤匜冒頓殘方甚淳維種欲衰周時今大至漢祚不中夷賜劍深鳴躍星精候指麾兩都須奠鼎十亂待非羆煙閣圖形偉殷廷作楫遲獨傷留滯客落魄未能隨卷十六頁 8 43 參徐闇公先生年譜頁

337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徐孚遠預祝張氏北伐得以紅旗報捷奏凱而歸並感傷自己無緣相隨出征詩中先後以周朝姜太公殷代傅說美稱張宮師非羆用了姜太公被周文王發掘的故事史記齊太公世家記敘說西伯將出獵卜之曰所獲非龍非彲非虎非羆所獲霸王之輔於是周西伯獵果遇太公於渭之陽與語大說曰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周以興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之曰太公望載與俱歸立為師 44 而姜太公不但為周文王國師在文王殂謝之後他繼續擔任周武王國師輔佐武王討伐商紂最終滅商建立周朝徐孚遠以姜太公及周武王理治之臣十人為喻 45 無非是希冀張宮師引領群臣同心同德輔佐明室君主消滅清廷收復失去的政權又尚書說命載殷高宗夢見傅說之後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說築傅巖之野惟肖爰立作相王置諸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納誨以輔台德若金用汝作礪若濟巨川用汝作舟楫若歲大旱用汝作霖雨以匡乃辟俾率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 46 殷高宗武丁任用聖人傅說佐治國政後果然天下大治國富兵強外伐鬼方使式微的商朝得以中興因而徐孚遠以殷廷作楫遲表示朝廷早該重用張宮師如此克復淪喪江山復興明室指日可待可知闇公以這兩位賢能又雄才大略漢司馬遷史記卷三十二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二版湖北第 11 刷頁周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見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卷十一泰誓重刊宋本尚書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155 見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卷十重刊宋本尚書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33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的宰輔為喻誠然對張宮師抱有深度的期許並非僅是無謂的奉承此外在章法上也呼應了起句上宰一詞綜觀本詩足見張宮師非特具宮師之銜更身負宰輔之責而徐孚遠於抗清歲月交遊的張姓知交能如此得權重任的也獨有張肯堂小腆紀傳云肯堂以翊戴功晉太子少師令總理留務造器轉餉已而故尚書曾櫻至詔肯堂以冢宰專掌院事而以銓事屬之櫻丙戌(一六四七) 正月累疏請兵詔加少保兼戶工二部尚書總制北征賜尚方劍專理兵馬糧餉撫鎮以下許便宜從事六月復下督師之命 47 這段記載猶如本詩註腳詩題宮師之稱詩中上宰之名以及賜劍所指何事藉由這段敘述皆可迎刃而解詩史相互印證張宮師是張肯堂而非張煌言斷無疑義如是可知徐孚遠在效命唐王期間題詠本詩既非避地金廈二島也非寄跡臺灣時所作又唐王丙戌 1646 年正月御賜張肯堂尚方劍同年八月清軍攻破仙霞關殉國汀州職是本詩當作於丙戌 1646 正月以後最遲不晚於該年八月唐王政權覆敗三桃花流寓來臺之明代遺老抱有無能復明之憾恨故而形諸翰墨多見眷念故國情懷強烈漢民族意識以及濃厚之鄉思情愁如沈光文思歸歲歲思歸思不窮泣歧無路更誰同蟬鳴吸露高難飽鶴去凌霄路自空青海濤奔花浪雪商颷夜動葉梢風待看塞雁南飛至問訊還應過越東 48而隨著遺臣們來到臺灣生活也對臺灣有新的認識如前述王忠孝東寧風土渥美急需開濟詩勗同人見清徐鼒小腆紀傳卷四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沈光文思歸見連橫編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7 326

339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一詩可見一改居金廈時風土欠佳的惡劣印象看法可說大相逕庭至於徐孚遠桃花海山春色等閒來朶朶還如人面開千載避秦眞此地問君何必武陵回卷十八頁 3 向來更是被學者認為是明遺臣將臺灣視為世外桃源的代表包恆新說此詩用的是陶淵明桃花源記的典故詩人把自己比作避秦桃源的武陵人詩的題目叫桃花很顯然詩人又把臺灣比作桃花源覺得臺灣是個可以長住久安之地其實何必回並非他真的不想回而是無法回這是一種想回而回不得的感嘆 49 陳昭瑛認為徐孚遠的詩桃花可以說是表現不歸之思的代表作更以陶淵明桃花源記中批判亂世追求理想世界的思想為全詩的主題 50注解說此詩非常簡短但就其反映當時居台人士的矛盾心情卻具有典型性明鄭台灣詩歌的兩大特色是亡國懷鄉之情以及追求世外桃源的不歸之思對於亡國的遺民淪陷的大陸已成為傷心地士人的抉擇不是戰死便是投降相對於喪亂擾攘的大陸台灣反成為避秦之地首句凸顯台灣的地理特色為山與海春色呈現在朵朵盛開如同美人面龐之桃花此處化用崔護遊城南一詩而不著桃花二字簡潔而有新意表現了人與自然的交流後半使用陶淵明桃花源記典故十分貼切的刻劃了台灣的雙重性格作為世外桃源台灣是積極的但作為避秦之地台灣又是消極的鄭氏政權來到台灣就幾乎註定了無法反攻大陸的命運台灣的美好安逸使人思歸而終不欲歸然而若非為了延續漢族政權這些人也不會漂見劉登翰等主編臺灣文學史福州海峽文藝出版社 1991 年 1 版 1 刷頁陳昭瑛明鄭時期臺灣的中國傳統文化見氏著臺灣與傳統文化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2005 年 8 月增訂再版頁

34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泊至此此中的矛盾在此詩中流露出來 51 施懿琳則闡釋道刻意用反面書寫的手法寫海島春花之美而後說這是避難最好的處所啊又何必急著回去武陵呢又何必重回充滿憂傷挫敗的苦難人間呢這詩有幾分對鄭氏退守台灣的嘲諷也是在返鄉不得之後看似豁達的自我安慰徐孚遠的詠桃花詩因此充滿當時旅台士人的矛盾心情 52 王德威則說徐孚遠於一六六一年隨鄭成功入臺雖然復明之志未嘗一日或已他也意識到臺灣的海山春色有如世外桃源如果中原喪亂如此已經尋到避秦之地的遺民又何必急於離去徐孚遠的詠桃花詩因此充滿當時旅臺士人的矛盾心情 53 意見儘管不盡相同不過認為徐孚遠欲歸卻不得歸因而將臺灣比作桃花源萌生長居臺灣這個世外桃源顯然是一致的看法審視學者們的論述不難發現他們已經先認定桃花為徐孚遠居留臺灣時所作於是將詩中的海山春色桃花詮釋為春回大地時臺灣宜人的山海景致與明媚風光再由桃花聯想到桃花源進而將臺灣喻為避亂的桃花源也就是說若將臺灣視為詩中的千載避秦地前提是桃花必須詠歎於臺灣由於該詩短小加上徐孚遠採用以景入情手法一二句描寫所見景色三四句由所見抒陳昭瑛選注台灣詩選注台北正中書局 1999 年 8 月二刷頁 21 施懿琳後殖民觀點詮釋台灣古典文學的一個嘗試以明鄭時期為分析對象台灣文學史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 2002 年 11 月日台南成功大學頁 18 王德威編選導讀臺灣從文學看歷史台北麥田出版 2006 年 11 月初版三刷頁

341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發所感字裡行間沒有明顯憑據呈顯賦詠地點就是臺灣何以斷言臺灣未見諸家說明或憑心證或受臺灣詩錄臺灣詩鈔等選本影響不得而知桃花作於臺灣是否就是定論披閱釣璜堂存稿研讀其餘詩篇拙見以為或有它說釣璜堂存稿中海山一詞或見於詩題或見於詩文知見於詩題者為上元過朱館卿海山寓上海山居詠海山二首海山懷顧偉南將耕東海學子唐緝師辭往海山兼就婚歌以送之和海山等詩形於詩文者為阻風懷沈趙諸子今年人日在海山自捉犀篦理鬢斑登山一棹衝煙宿霧消登臨振袂海山遙村居遣意之三海山難把一丸封行野靡靡霜露重海行雜作之四海山堪駐何妨駐其奈當年欲溯洄及桃花海山春色等閒來朶朶還如人面開如表所示釣璜堂存稿知見海山一詞表詩題如明確可知為地名詩文略而不錄知見於詩題知見於詩文上元過朱館卿海山寓卷五頁阻風懷沈趙諸子 13 去年人日在閩京葉筵促坐吹竽笙今年人日在海山自捉犀篦理鬢斑浪作風狂晴似霰沙塵獵獵吹人面臘酒浮蟻那得傾貼金翦勝何繇見美人可望不可航還如咫尺對瀟湘高歌一曲和者稀桃花片片落人衣卷五頁 4 上海山居登山入春纔幾日兩度上茲山落石穿沙一棹衝煙宿霧消登臨振袂海山遙出緣流得徑閒卜居如有意著屐欹斜田畔依山麓婉轉流泉漾麥苗 329

34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未須難倘遇采芝侶何妨更往還野老攜壺傾臘酒漁家理網狎春潮卷八頁 8 只愁南國伊人杳蘭茝飄零不可招卷十三頁 18 詠海山海行雜作之四安知閩海境重見此林巒番蕷隨時一泊灣頭久不開相看形影笑於思熟春花隔歲看山田輸國賦野老掘來番薯供朝糈網得車螯送酒杯著衣冠所適皆如此寧歌行路難客自悲秋須解纜魚名過臘又飛灰卷八頁 8 海山堪駐何妨駐其奈當年欲溯洄大地原多險如何此問津一丘真可卷十三頁 31 峙千騎莫揚塵弱水疲西極朝宗拱北辰躬耕須擇偶卜築可長鄰卷八頁 8 海山懷顧偉南村居遣意之三海內煙塵滿何人堪贈詩龎公偕室海山難把一丸封行野靡靡霜露重去揚子著書時藥草深山有桃花遠道誰憐非兕虎幽思如欲駕虯龍逐徑垂幾年來谷口覓句遞相遺漢王未肯從三老新室終當喪兩龔卷八頁 12 轂轉愁腸何日了秋期已盡又初冬卷十五頁 20 將耕東海學子唐緝師辭往海山兼桃花就婚歌以送之卷十一頁 22 海山春色等閒來朶朶還如人面開千載避秦眞此地問君何必武陵回卷十八頁 3 海山窮海蕭蕭生計疏山無菜甲水無魚亦知龍藏多瓌寶不寄鮫人一紙書 330

343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卷十八頁 14 桃花先暫且不論若將表中詩文作通盤考察可以得出釣璜堂存稿中海山一詞的用法有二一是泛指自然的丘山海洋景觀二為專有名詞當地名解釋前者僅見於村居遣意之三除此之外皆屬後者的用法如海山上海山居等海山當地名用分明為大宗可惜被忽略了那徐孚遠筆下的海山位於何處詠海山說安知閩海境重見此林巒可見該地在福建海域考諸地志福清縣志山川類云按平潭舊名罌山以山勢遠望如罌浮水面也又以常有嵐氣往來名東嵐山其曰海壇則以適中之山平坦如壇也俗但統稱為海山然其名肇錫何時皆無從考耳 54 又平潭縣志大事志海壇營汛管轄文下注曰按關都記海壇山勢遠望如壇故名自唐以來皆沿用之平潭特其適中一汛名耳而考平潭所由得名之故又因中有一石平如壇俗呼巨石為磹後遂作潭雍正間移駐縣丞於此始以平潭名署繼以名廳民國改縣相沿不變然閩人相呼仍用海壇舊名亦有呼為海山者 55 據二者所述海山即海壇又名平潭東嵐山海山是俗稱而海壇就是今日所稱的海壇島或稱平潭島為福建海域的海島和福建福清隔海相望丙戌 1646 八月唐王福州政權傾覆徐孚遠跟隨張肯堂萍浮閩海至隔年北上避地舟山曾經卜居在此見黃履思纂修平潭縣志卷四山川志附錄成文出版社據民國十二年鉛印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頁 40 黃履思纂修平潭縣志台北成文出版社據民國十二年鉛印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頁

34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承上所述則桃花中海山一詞的解釋便有兩種可能究竟桃花的海山所指為何前輩學者習慣解讀海山為自然山海景物再以桃花源記的典故詮釋直接認定千載避秦眞此地的此地是臺灣認為徐孚遠在故鄉遭受異族統治欲歸卻不得歸之下見到臺灣的美好而興起不歸之思這樣詮釋固然言之成理可惜卻持之無故不免多了分臆測假若將海山直接當作地名海壇島一如杜甫登高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般句首明確說出地點問題便不復存在另外就章法來看首句海山也可以和第三句的此地相互呼應結構也較緊密如此一來徐孚遠筆下之世外桃源為何處自然可解無需費神忖度二者相較海山當地名解釋自是比當山海景觀解略勝一籌檢視闇公其餘海壇詩作景物述及桃花者又見海山懷顧偉南藥草深山有桃花逐徑垂卷八頁 12 和阻風懷沈趙諸子高歌一曲和者稀桃花片片落人衣卷五頁 4 二詩全文如上表所錄前者用了東漢末年龐公無意出仕帶著妻子遁跡鹿門山採藥不歸典故並暗用西漢鄭子真不屈其志屏隱谷口典故如此藥草深山有桃花逐徑垂既呼應龎公偕室去也與象徵遁世的谷口互相映襯不純粹僅是客觀景物描寫更是寄寓了深厚的避亂隱居情懷至於後者所狀桃花片片落人衣詩人沐浴於隨風飄落的桃花中又猶如桃花源記武陵人所遇桃花落英繽紛般桃花源意味十分濃厚二詩流露避秦情懷實與桃花相契反觀那些在臺詩作這些情形並未出現徐孚遠曾憶道海山堪駐何妨駐其奈當年欲溯洄海行雜作之四發出早知當初就在海壇棲止的感慨可知在他心中海壇是可堪他持節守志棲遁之處丙戌 1646 八月滿人鐵騎南攻掠福建唐王朝土崩瓦解徐孚遠隨張肯堂依附同僚平海將軍周鶴芝而棲止海壇沒有被清廷佔據的海壇相較於淪陷的國土對他來說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一丘真可峙千騎莫揚塵詠海山之二的避秦地如此便不難理解何以海山懷顧偉南及詠海山之二等這些吟詠於海壇的詩章都蘊涵著避亂隱遁的情思至於桃花說千 332

34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載避秦眞此地問君何必武陵回何必回意謂不必回何以不必回鄉並非貪戀桃花源的美好反而是思歸卻歸不得山河有異昔日的有明江山多半淪入清廷之手詩人故鄉華亭也在其中由於尚未撥亂反正克復失土他既無意降志當個貳臣也不願淪為異族子民在欲歸不得下只好避地不受清廷統治的桃花源這樣的處境與情懷與上述詠海山之二海山懷顧偉南等一致只不過桃花是以樂景寫哀情的筆法訴說他深沉的無奈與悲痛至於臺灣在徐孚遠停留期間固然未落入清廷之手他也在此抗志守節不過通盤考察其成於臺灣詩篇卻有著深怕就此在臺灣湮沒不被聞知的憂慮若徐孚遠真的將臺灣視為桃花源心境不應是如此總觀來說海山一詞當地名海壇解釋對詩歌內容的詮釋以及就徐孚遠境遇和情懷而言遠比作自然山海風物解釋合宜因此拙見以為桃花當詠嘆於海壇而非臺灣至於成於何時自是徐孚遠活動海壇期間徐孚遠在丙戌八月唐王殉國後依附周鶴芝直至翌年四月海口淪陷後才北上舟山這並不代表徐孚遠初次到海壇在海壇活動在丙戌八月以後上元過朱館卿海山寓可證朱館卿為何人賦呈朱館卿四十韻有云奉常王國珍壯歲躍天衢涉筆珠璣落觀書肴饌腴倫推華嶽襟度視冰壺鳳舉雲司逸鵬鶱文部須卷十六頁 4 據首句奉常王國珍所示朱館卿又稱朱奉常館卿奉常都是官銜並非名字參闇公有挽朱奉常聞玄卷十三頁 18 之作可知朱奉常名朱聞玄又依鳳舉雲司逸鵬鶱文部須之句可知此人曾任刑部吏部按朱永祐字爰啟號聞玄明崇禎七年 1634 進士授刑部主事改吏部文選司郎中罷歸乙酉 1645 清軍攻陷松江棄家航海到福建唐王授官吏部轉太常卿兼戶兵二科與徐孚遠張肯堂共同監周鶴芝軍唐王死流轉到舟山事奉魯王永曆五年 1651 清軍佔領舟山抗志不降壯烈犧牲 56考朱永祐之號仕宦經歷與朱館卿同且徐孚遠乙酉十月仕進 56 參明高宇泰雪交亭正氣錄 (張壽鏞輯刊四明叢書叢書第二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臺一版) 頁 120錢澄之所知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33

34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唐王朝後兩人往來頻繁則朱館卿當為朱永祐無疑丁亥 1647 四月海口淪陷徐孚遠與朱永祐皆北上舟山 57之後兩人未再重返海壇則此次上元過訪朱永祐海山寓所是闇公乙酉十月到福京之後迄丁亥 1647 啟程舟山前的事按丙戌 1646 八月清兵破仙霞關連下建寧延平等府唐王朱聿鍵殉國汀州是以詩中敘述九華之鐙何錯落畫樓簫鼓從風飄卷五頁 13 的熱鬧景象當為丙戌 1646 年元宵夜那時唐王政權猶存徐孚遠尚未飄萍閩海是以徐孚遠初次登陸海壇最晚不遲於丙戌 1646 上元極可能始自乙酉冬如此則闇公活動海壇時間應從乙酉 1645 冬至丁亥 1647 四月而桃花和其它於海山吟詠詩作即賦詠於這段時間送張宮師北伐挽張宮傅中的張宮傅師考徵典籍之後可以證明是張肯堂而非張煌言又桃花中海山一詞宜作地名海壇解它們的內容顯然無關臺灣遑論詠嘆於臺灣相關臺灣詩集倘因徐孚遠來過臺灣以詩存人予以選錄自然斷無疑義然而若標準是題材涉及臺灣或者限定在臺灣這塊土地的感發則值得商榷由此觀之臺灣詩鈔臺灣詩錄全臺詩等所選錄闇公相關臺灣吟詠猶有可議之處閱讀或參考時不可不仔細辨明第三節臺灣題詠探析明朝國變之前臺灣對徐孚遠而言是個陌生毫無所知的地方國變後由於他堅定的復明意志再加上鄭成功的緣故他不僅橫越海峽來到臺灣更躬身墾殖這塊土地臺灣因而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印記與臺灣相關的吟詠他寄寓了對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3全祖望明工部尚書仍兼吏部侍郎上海朱公事狀見全祖望撰周駿富輯鮚埼亭集碑傳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頁清宋如林等纂修松江府志上海書店影印嘉慶松江府志上海上海書店 1991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 292 黃宗羲海外慟哭記丁亥 1647 夏四月記總制尚書張肯堂兵科給事中徐孚遠平海監軍朱永祐避地至舟山三人皆依周鶴芝於海口海口既陷故北至舟山依黃斌卿見氏著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47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社稷個人身世與朋友境遇的感懷抒發出悲愁與無奈而愁緒也就成了這些作品的基調再者透過這些吟詠他也呈顯出對臺灣的認識一個人渡臺情懷隨著個人移居臺灣的境遇與心境徐孚遠有所感發或抒發復國不成不得已入臺的悲憤或攄鄉里親故之思或抒棲身臺灣守節之志或攄失落孤寂之情乃至湮沒無聞之憂一復明失利無奈渡臺之歎如前言所述鄭成功東取臺灣原因在於對清征伐失利清軍又隨時伺機進攻金廈兩島最重要的是經濟日絀糧餉籌措日益艱難臺灣的沃野千里使他決心東略以為根本之地自然而然的攻取後拓墾成為首要任務永曆十五年 1661 四月攻取赤崁城圍困臺灣城期間鄭成功已將軍隊分派屯墾五月改赤崁地方為東都明京時並頒布文武各官及各鎮將領官兵家眷開墾規定 58同年十二月攻克臺灣城後又下令各鎮將領遷移金廈二島眷屬到臺灣拓墾當時初次入臺灣者多水土不服疾疫流行染病死亡人數甚多加上鄭成功用法嚴峻以致大多無意東行甚至連鄭氏所倚重的鄭泰洪旭也不願聽令遷徙因此翌年正月鄭成功又再次嚴令搬遷家眷 59 當時鄭成功出兵東征臺灣內部瀰漫著反對聲浪鄭成功自身的將領於發兵前的會議只有楊朝棟倡言可行其中宣毅後鎮統領吳豪更是直諫臺灣風水不可水土多病加以勸阻其餘即使不敢違抗但心多抗拒面有難色之後鄭成功雖然為穩定軍心誅殺吳豪但仍舊難以安撫將士們惴惴不安的心以參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參清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二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4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致艨艟揚帆渡海前夕不少士卒還乘機脫逃 60至於徐孚遠的態度東夷可見曰東夷仍小醜南仲已專征部落衰劉石崩奔怯楚荊況聞蒙面眾皆有反戈情一舉清江漢何難靖九京卷十一頁 18 南仲為周宣王大將戰功彪炳率領周師征伐玁狁西戎和淮夷的徐方無不奏凱而歸 61在此喻指鄭成功東夷則指當時佔據臺灣的荷蘭人至於專征竹書紀年帝辛三十三年載王錫命西伯得專征伐 62 白虎通考黜云賜以弓矢使得專征 63 禮記王制曰諸侯賜弓矢然後征 64據此意味諸侯要得到天子賜以弓矢授命代表天子討伐逆亂之後才能握有軍事全權不待天子命令得專自征伐如此則首聯表示不待桂王授命鄭成功已自行舉兵征討臺灣二三聯稱許鄭氏驍勇善戰加上內有接應裡應外合擊潰荷蘭進而他認為鄭成功若能以征伐荷蘭的意志與勁旅聯絡中原反清人士則驅逐滿清光復有明江山實在易如反掌可是這位宗社虎臣卻本末倒置居然以征討荷蘭人收復臺灣為重擱置了克復神州的大業徐孚遠的不滿失望譏諷與無奈之情溢於言表顯而易見他並不贊同鄭成功此舉這樣的想法其實不單是徐孚遠一己之見也是金廈地區多數明遺老的心聲如盧若騰說苟能圖匡復豈必務遠征 65與鄭氏關係向來良好的王忠孝也批評僻據海東不圖根本參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南仲事蹟如小雅出車所云王命南仲往城于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赫赫南仲薄伐西戎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見漢鄭玄箋唐孔穎達正義毛詩正義卷九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見竹書紀年卷上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頁 36 漢班固白虎通德論卷三見百子全書四長沙岳麓書社 1994 年 9 月一版二刷頁 3549 見漢鄭玄注唐孔穎達疏禮記注疏卷十二重刊宋本禮記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235 見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東都行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49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真不知其解也 66其中張煌言甚至致函鄭成功勸說區區臺灣何預于赤縣神州夫思明者根柢也臺灣者枝葉也無思明是無根柢矣安能有枝葉乎使殿下奄有臺灣亦不免為退步孰若早返思明別圖所以進步哉 67因為在他們心中臺灣絲毫微不足道中原那塊赤縣神州才是根本理當戮力圖謀恢復才是東有臺灣無疑意味抗清失利與恢復故土之日益加遙遙無期儘管先前對鄭成功征臺有異議但在鄭成功諭令移墾以及礙於妻小得須糊口的情況下徐孚遠不得不離開萍寄一紀的金廈兩島再度帶著妻兒遷徙遷徙到相傳風土惡居人往往不生還 68的臺灣思及自己再度遷移不是因為滿人驅逐故國河山收復歸返故鄉而是東遷臺灣感喟自是良多別灣云憶昔避兵到閩海灣中居者紫氣重余亦卜居水石叢參差比屋灣西東海波不揚犬不吠隱業文心樂事濃是時軍府勢力雄指揮諸將淩長風況復高皇功德卑前代會看天際起真龍豈意今來兩寂寞帝醉難醒如轉石誰為國士感田橫往往食言愧荀息蒼波坐見雜煙塵紛紜巒壑皆無色逝將去矣荒大東冥冥之鴻安可弋鷁首分飛心慘傷為謝昔年灣裏客卷七頁 23 全詩交織著失望惆悵與無奈之情對於將到臺灣徐孚遠並無絲毫喜悅原本對鄭成功寄予厚望期待他襄助桂王率師光復有明失土但卻隨著鄭氏征伐中土蹶敗而落空眼見故土淪喪未能匡復個人扶危定傾之志未竟清廷卻是勢如摧山已是滿懷悲切竟然還不得已要告別知交契友離開復明中心廈門移居臺灣 66 見明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與張玄著書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見明張煌言張蒼水集上延平王書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 頁見今日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35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對徐孚遠來說鄭成功東略臺灣意味抗清失利而今卻不得不到這個象徵復明大業式微的地方更是痛苦與無奈在今日中他甚至難掩激動悲憤道今日可憐真可憐顛狂不敢問皇天歷代衣冠歸逝水勞臣麾鉞付蒼煙禹甸三千無寸土身游東海學耕田更聞東海風土惡居人往往不生還朽質安能金石堅波濤激作不可渡即生羽翼迎偓佺遺我大藥隨飛仙卷七頁 26 如上所述南明抗清勢力衰微社稷傾頹難以興復清廷政權越發穩固光復有明故土希望渺茫自己多年奔走皆付諸流水在這種景況下被迫遷家到臺灣徐孚遠不勝唏噓而當時臺灣草昧未開移居者不服水土染病身亡者不在少數對徐孚遠來說渡臺耕墾臺不只艱辛更是是生死難測偏偏在他準備揚帆東渡時遭遇高浪拍天行不得 69 白日冥冥空怒濤星河飜覆天為高 70濤浪激作的情況險惡海況不止三兩天甚至長達頻月東風不得東以致他從八月下旬挨到波平陽月後 71才得以成行啟碇時間足足延宕了一個多月如此偃蹇情何以堪莫怪他起句落筆直接發出今日可憐真可憐的哀鳴一吐自己的惙怛悽愴二流落異域去國懷鄉之思自乙酉 1645 去鄉抗清隨著南明清廷勢力的消長徐孚遠便輾轉於福建和浙江永曆五年 1651 舟山失守徐孚遠扈從魯王南奔依附鄭成功寓居廈門廈門因而成為他抗清期間羈泊最久的地方居住一紀後礙於現實情勢他又再度遷移然而這次遷居地點又令他失望了是百端待舉的臺灣而不是他冀見同家澤淳寓張君雅淡齋適聖猶郭子過同飲醉賦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4 見仲秋下旬守風至秋盡不得行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8 見東行阻風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351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望收復的故土年過耳順的他不禁感喟身世何堪常作客飄搖難禁屢書空 72 流落羈懷不覺湧上心頭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云荷鋤東海復何言回首親交總淚痕曩歲英華聯研席兩君名姓各飛翻何人為乞王琳首自古難招屈子魂獨立蒼茫無限恨岫雲歸盡掩柴門卷十五頁 27 如交遊一章所述在所交之中徐孚遠對陳子龍情誼為深厚山河變色前他們不僅是幾社的詩文友又同有兼濟天下的抱負更在鼎革時戮力對抗清軍捍衛松江城是以在奔波抗清期間徐孚遠對他感念最深復社楊廷樞字維斗砥節礪行置生死於度外干犯魏忠賢馬士英阮大鋮等奸佞富有聲名深受當時文士敬重明史有傳 73丁亥 1647 清松江提督吳勝兆圖謀反清清廷論罪株連二人楊廷樞被清廷斬殺陳子龍則投水自盡身亡他們犧牲性命抗節守志對徐孚遠來說更加堅定他反清復明的信念也化成他在抗清生涯中隨時自我鞭策的力量而今多年已逝復明大業不但依舊未成還將流落到臺灣墾殖二子的身影昔日的交誼與他們出眾的才藻與勁節無不讓徐孚遠悼念加上自身處境多舛使他的惆悵與羈愁不但無法消解反而益添感慨慚愧和惋愴之情為了匡復故國的志業徐孚遠不得不離鄉背井長年以來身如轉蓬鄉愁不曾間斷家鄉靑嶂外農圃翠微中墾殖臺灣期間他也抒發了對故鄉的思念遣興之三曰十畝棲人外煙雲一徑封高舂炊菽麥下瀨狎魚龍故舊王髦劍家鄉雞埭鐘客居何所憶吳語不聞儂卷十一頁見東行阻風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25 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二百六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35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如詩文所述來臺開墾的徐孚遠田圃位於人跡罕至雲煙繚繞的地方在那裡他自食其力頭頂烈陽辛勤鋤地耕耨有時暫息勞人足鋤田蔭白雲過著清苦的生活山河變色淪落至此故鄉遙隔千里又受異族統治不得歸返只能懷想梓里久違的親朋景物甚至昔日隨時聽說的母語吳儂鄉思的苦澀溢於言表三耕墾臺灣以全忠節之志一如前述在鄭成功下令移民開墾下徐孚遠攜家帶眷橫渡臺灣耕鋤毋庸諱言此行有生計的考量卻非促使他成行的唯一原因將遷作云王途久不通白日只多睡息影懷林丘怡情在薜荔危苕非所安俄而人事異滄溟旋改圖南轅北其轡宗子悲殷墟故宮感周穗舉世望興平龍起良未易孤臣何能為力微愁贔屭禹甸總塵飛巨浸猶可寄即事雖可傷庶免寸心愧後賢或我知荒外當須記卷四頁 38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而詩中徐孚遠則發出禹甸總塵飛巨浸猶可寄無力救亡退而渡臺守節的心聲棲居廈門期間徐孚遠因徒有官銜空無實權加上不為鄭成功器重固然想要積極有所作為也只能過著似隱非隱聊以詩文自慰的生活而將復明希望寄託在軍府勢力雄指揮諸將淩長風 74的鄭成功身上無奈事與願違鄭成功北伐失利復明勢力土崩瓦解縱使他依然滿懷赤誠力圖匡復有明社稷卻是孤臣無力可回天無法改變世局因此即使千萬不甘徐孚遠也不得不黯然接受鼎革已成定局大傷黍離麥秀之悲既然敗亡頹勢挽救無望只好退而但求問心無愧可是當時廣大神州已經陸沉變成天公 74 見別灣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353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失昏曉中華失華焉可道 75的地方而臺灣尚未淪入滿族之手對徐孚遠來說堪為避清淨土以及能持節守志的棲身之所也因如此他移家來到臺灣耕墾在臺灣期間徐孚遠多半忙於耕耨稼穡過著農夫般的勞苦生活所居房舍以野竹削為椽從郊野砍伐竹子簡單搭建而成三餐有時以溪魚烹作飯 76 有時則炊煮菽麥為食可說非常簡窳雖然如此他的心志絲毫沒有一點動搖所為就如他所說不念朝恩重何為乃在斯 77為感念明朝恩德矢志堅守節操忠貞不渝不論生活如何艱苦遣興之一也說東去日冥冥雲山天際靑蕭條空雪鬢憔悴似秋螢減食扶衰老修書存典型他年如訪舊荒外有娉婷卷十一頁 23 荒外娉婷不禁令人聯想到杜甫筆下經歷關中喪亂零落依草木幽居在空谷的絕代佳人猶如佳人是杜甫自己的化身荒外娉婷就是徐孚遠自己是他品格上的自許不過相較下徐孚遠的處境遠比杜甫悽慘許多畢竟徐孚遠經歷的是亡國之痛杜甫經歷的安史之亂雖然從天寶十四年 755 十一月至唐代宗廣德元年 763 正月但終究還是平定了唐朝國祚依然得以續存再者這位流離棲居幽谷的佳人雖然離開家鄉但還是居住在大唐的國土而徐孚遠這位娉婷卻是國破家亡流落到地理未經神禹畫的臺灣無法反清復明是徐孚遠到死都難以消除的憾恨如說他無力決定改朝換代的大局那麼氣節端賴個人意志全然取決於他的一念之間秉持節操不為貳臣不事異族是他終生所追求的價值更是他身為士大夫的尊嚴對他來說個人窮達豈能與德操乃至國仇家恨相提並論執守著這樣的初衷來臺灣時雖然明室宗廟丘墟已無嗣君自己又年邁體衰形容枯槁但心志卻更加堅定以潔身自好的窈窕娉婷自居要自己在這塊淨土秉持風骨砥節礪行如是看來渡臺拓墾對徐孚遠個人見將適荒外念故人存歿愴然賦之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25 見遣興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23 見遣興之八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35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最重要的意義莫過於可以全髮持節至於營生只是枝末四失意惆悵孤寂落寞情懷在復明無望的情況下無奈來到臺灣徐孚遠在這裡的吟詠相較於寓居廈門期間多了分深濃的孤寂感如遣興之七曰暫息勞人足鋤田蔭白雲自嫌常小草何處慕高勳衰老夷門監恢奇滄海君行歌誰與答長嘯感遺文卷十一頁 24 全詩籠罩著惆悵寂寞的氛圍誠如前文所述徐孚遠的妻子戴氏兒子永貞偕同他一起到墾荒他並非一人隻身前來然而他卻感嘆行歌誰與答可見他孤單寂寞不是由於孤身隻影無人相伴而是沒有知交契友可以傾訴所致秉持反清復明的信念在廈門十餘年的時間裡徐孚遠與王忠孝陳士京盧若騰等志同道合的遺老們往來有時相邀出遊有時登門過訪有時會聚宴飲又有時相互贈酬詩文大家心懷救國之志一同關心天下大勢以氣節互勉也彼此訴說情志相互扶持多少解慰他流離思鄉之愁及懷抱屈抑之苦相較下在臺灣墾殖缺少這些多年的知心好友相伴不能救亡的沉痛與心中的失落無人可訴也無人了解內心自是煢獨淒清許多自然這種苦悶對他來說唯有遭逢所知才能消解就如在東贈友之一所述絕域同誰老今來遇所知天未亡文獻人猶識羽儀笑談清賞共杯斝旅途宜故交零落盡徵往淚雙垂卷十一頁 24 出乎意料與知交邂逅相逢儘管交心暢談中有悲有喜但至少有知音相伴傾訴衷情暫且撫慰內心的孤寂 342

35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除了濃稠的孤寂感外在臺灣的吟詠徐孚遠更流露出深怕就此湮沒不被知聞的惆悵較為人熟知的東寧詠可見詩云自從飄泊臻茲島厯數飛蓬十八年函谷誰占藏史氣漢家空歎子卿賢土民衣服眞如古荒嶼星河又一天荷鋤戴笠安愚分草木餘生任所便卷十五頁 27 內容訴說著他的漂泊情懷從他乙酉 1645 去國離鄉到流轉臺灣十八年期間為對抗清廷而萍寄蓬轉這種情感的抒發不在少數然而這裡卻多了分函谷誰占藏史氣有無人知道自己行跡的落寞對徐孚遠來說老子西出函谷關時至少還有關尹喜觀瞻紫氣知道老子將自東方前來可是有誰料想得到他流落到大荒東的臺灣相較於之前流寓的福州舟山廈門等地臺灣的確鮮為當時中土士民所知其實不要說徐孚遠故鄉的親友不知曉就連他自己本身要不是後來羈泊閩海恐怕也不清楚臺灣的存在更別說到這裡拓地開荒因此守節臺灣的他才頻頻發出夙昔襟期空自許於今行跡有誰知 78 及荒經雖可著知得幾人傳 79的感慨甚而早在渡海來臺前夕已坦直道出後賢或我知荒外當須記 80的期許在在流露出憂心自己泯沒臺灣而無聞於世孔子說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稱焉 81 左傳中叔孫豹也提到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 82誠如論者所言對身後不朽之名的追求正是傳統儒家知識分子超越個體生命追求永生不朽的一種獨特形式是他們終極目的與原動力之所在對他們來說個人生命的意義即在於爭取青史留名流芳百世見陪飲賦懷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27 見遣興之二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23 見將遷作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38 見魏何晏注宋邢昺疏論語注疏卷十五衛靈公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140 叔孫豹曰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見晉杜預注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襄公二十四年重刊宋本左傳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

35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也即借助名的獲得而成為不朽 83從這個觀點來看便不難理解徐孚遠何以會希冀留名更不易輕言他崇尚虛名因為他承襲了這種傳統也秉持著這種觀念二閔惜渡臺友人在徐孚遠渡臺前二位友人常壽寧和曹從龍已經先後來到臺灣思及他們的遭遇和在臺灣的處境闇公痛惜與無奈之情油然而生一常壽寧早在鄭成功克復臺灣之前徐孚遠同鄉友人常壽寧已被流放至此乙酉 1645 清軍南下松江通判陳淳和華亭知縣張大事等迎降閏六月常壽寧及吳淞總兵吳志葵等人率先起兵收復松江並與徐孚遠等人投身捍衛松江之役 84清宋徵輿東村紀事說他素無賴以世職得諂事志葵漫言城守事志葵即許之令以便宜從事 85依此他似乎是位素行不良寡廉鮮恥之人若他果真只是無賴僅知鑽營個人私益大可像宋徵輿歸降清廷何必白白斷送全家四十餘口生命自己又顛沛流離徐孚遠於雪公見枉語及苦節誓有成言感歎久之說款語生平事亦知愁歎頻既悲夷猾夏兼畏鬼訶人所以全高節端然歷九春還將雙白鬢地下見慈親卷三頁 8 如所述則常壽寧當遭詆毀扭曲事實上他抗節不屈堅守國家民族大義不渝松江守城事敗後輾轉投入鄭成功帳下繼續力抗清廷永曆八年 1654 任職副中軍鄭成功任命為談判使節前往福州與清廷會談和議之事於相見禮為維護明朝國格而與清使抗徐克謙傳統儒家知識份子對不朽之名的追求東方文化 1998 年第 5 期參清查繼佐魯春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10明張岱石匱後集卷三十四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83 見清宋徵輿東村紀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357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禮受鄭成功稱許為能使 86隔年先為察言司後掌六察官印也許是同鄉又都致力於反清復明大業徐孚遠入廈門後兩人屢屢有所往來有時常氏過訪闇公把盞共酌遣愁歌蟋蟀款語見生平 87一起抒發憂國憂時之情以及披心懇談彼此生平志事有時則闇公過宿常氏寓所深杯紅燭前桑梓話當年 88 或在明鐙寒雨夜中樽前話更新 89遙念故鄉緬想相繼零落的親故更互相勸勉砥礪節操交誼無疑匪淺揭發鄭成功堂兄鄭泰中飽私囊不果自己反遭檢舉受賄本已落得誣陷離間之嫌再加上貪污常壽寧最終遭鄭成功遣發臺灣常氏揚帆東行之日闇公前去送別眼望著常氏所乘船隻逐著水波漸行漸遠思及好友遭遇自己卻無能為力不禁唏噓送雪嵩安置臺灣云長日炎蒸碧浪淼雲逐輕帆青嶂杳滄溟以東更向東結束乘槎何草草一鶴孤鳴徹九皋狺狺眾吠徒為勞面折無辭長孺戇遠遊時詠屈平騷相聞徐福有遺丘不問澶洲與鬱洲土人佃漁安卉服客子衣冠對海鷗與君同里老相憐詗察如羅不敢前莫怪今來閉其口郊居八載作寒蟬卷七頁 3 在徐孚遠筆下常壽寧性格如同西漢汲黯一般顯然與史籍載記貪鄙形象大相逕庭汲黯字長孺史記說他為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學游俠任氣節內行脩絜好直諫數犯主之顏色 90對於這樣一位臣子漢武帝曾論甚矣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見天妃誕日常雪嵩過寓賦情釣璜堂存稿卷四頁 20 見宿雪松齋釣璜堂存稿卷十頁 8 過宿雪嵩寓曰明鐙寒雨夜白髮故鄉人亂後身仍在樽前話更新親朋隨草露屯蹇見松筠不識今何代南冠對海濱見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24 見漢司馬遷史記卷一百二十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二版湖北第 11 刷頁 3106 後文漢武帝淮南王劉安之語各見同書頁

35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汲黯之戇也連謀反的淮南王劉安也稱他好直諫守節死義無疑是位個性剛直不畏權勢果敢直諫尚氣節之人徐孚遠用來美稱常壽寧自然意謂常氏秉性戇直然而如此耿介之人卻遭放逐闇公自然滿是不捨也因為自己礙於地位及詗察如羅的氛圍無能為常氏辯誣深感歉意與無奈言下之意彷彿常壽寧是因為太過正直不留情面而遭人構陷可說替常氏抱冤意味十分濃厚常壽寧入臺後思及常氏處境闇公於懷常雪嵩又感喟道海外之海遷人希家人散盡獨居夷估客疊來懷抱惡小樓坐去歲華馳夙昔嗟君心膽壯鷹驅鷙擊不相讓太分清濁保身疏惠恕譴死仲翔放卷七頁 12 除了慨歎常氏為了反清復明而家破人亡卻落得隻身惸獨被投荒到荷蘭人統治下的臺灣外又再次重申常氏因過於剛直而召禍惠恕仲翔二人都是三國時孫權臣僚張溫字惠恕少脩節操才能卓絕享有盛名本受孫權重用但孫權憂懼他會變節於是假借他所引薦的暨豔犯事予以治罪不用直至病亡身故諸葛亮認為他為人就是於清濁太明善惡太分 91才導下場如此至於虞翻字仲翔個性亮直屢屢犯顏諫爭使孫權不悅且因性不協俗也多見謗毀有次孫權與張昭談論神仙虞翻直言駁斥世無神仙而遭孫權流放交州 92而常氏鷹驅鷙擊不相讓太分清濁保身疏一如兩人綜觀上述二詩在闇公心中常壽寧無疑猶如汲黯張溫虞翻般是非分明正直敢言不畏強權並因如此而遭受陷害導致被幽囚臺灣常壽寧舉發鄭泰暗藏鄭成功海外商船營利一事若依從征實錄海上見裴松之注引會稽典錄說諸葛亮初聞溫敗未知其故思之數日曰吾已得之矣其人於清濁太明善惡太分見晉陳壽三國志卷五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頁 1334 又張溫事蹟參張溫傳見同書卷五十七頁參虞翻傳見三國志卷五十七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頁

359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聞錄靖海志所載當是常氏誣陷了廉潔的戶官鄭泰是否因為兩人交好所以徐孚遠有護短之嫌似乎如此不過有一事倒令人玩味康熙十四年 1675 鄭經派人到日本取回傳聞中鄭泰與其胞弟鳴駿寄放的銀兩閩海紀要云鄭泰有心計善理財十數年間白手營貲千餘萬別寄日本四十餘萬以備不虞癸卯之變泰自盡世藩遣人日本取其所寄之銀曰先王軍貲悉屬戶官掌握今泰已死凡寄頓皆公帑鄭鳴駿時已歸清亦遣人爭之曰歷年所寄者吾兄弟血貲番通事居奇曰兩家爭競未知孰是皆不聽載回及世藩入漳泉遣龔淳往取(淳原戶官委寄之人也) 通事利其所有僅以二十六萬回餘皆混行開銷 93 固然最終鄭經取得那些錢但鄭泰藏銀日本一事若鄭成功鄭經事先都不知情則那些銀兩當是鄭泰私藏果真如此不免使人生疑鄭泰那萬貫家貲是全憑個人營利掙取和積攢或是利用職權假公濟私則鄭泰任職戶官時的操守不免可議又徐孚遠頻頻將常氏比成汲黯張溫翻虞等不畏權勢骨骾之流的人物則不免使人揣度鄭泰私吞公款確有其事只是當時常壽寧缺乏鐵證以致非特無法將鄭泰治罪反而被鄭泰霹誣為奸細還莫名背負受賂罪名最終銜冤投荒臺灣客死臺灣倘若如此不難理解徐孚遠對常壽寧流放臺灣何以感到悲憤與無奈更何況當時的臺灣對多數遺老而言非獨陌生更是蠻荒險地思及老邁的常壽寧惸獨禁錮其中徐孚遠心緒自是憂懣與吁嗟二曹從龍永曆十五年 1661 繼常壽寧之後徐孚遠另一契友海外幾社六子之一的曹從龍也橫濟滄海來到臺灣迥異於常壽寧被罪流放曹從龍則為建功立業跟從鄭成功驅逐荷蘭人而來 93 清夏琳閩海紀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6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永曆十六年 1662 五月鄭成功奄忽溘逝鄭氏陣營爆發繼承權之爭先是同年四月鄭成功獲知鄭經違反倫常私通乳母生子盛怒之下諭令鄭泰監殺鄭經及其母董氏後因留守廈門部將抗命不從不果鄭成功病殂後成功弟鄭襲代理大將軍職以此事為由而有意自立於是在臺灣的將領如曹從龍黃昭蕭拱宸等人擁立鄭襲至於在廈門的鄭泰等人則擁護鄭經為能確保嗣繼是年十月鄭經率領軍隊自廈門橫海入臺月晦登岸紮營來月黃昭率部眾攻打鄭經豈知適逢濃霧漫鎖天地兩軍交鋒之時黃昭反中流箭身亡聞知黃昭身故部眾大多反戈迎降鄭經也因而順利入主安平鎮 94為了拉攏人心鄭經只有問罪鄭襲重要心腹曹從龍即是其一 95 這次鬩牆中臺灣外記說曹從龍獻計鄭襲可假藩主鄭成功遺言數世子鄭經罪狀命弟繼統方可以服眾 96 小腆紀年則載其矯為成功遺命數世子鄭經罪狀奉襲為東都主 97並在抵拒鄭經入臺時負責主掌安平砲台 98由是觀來允文允武的曹從龍既是謀臣又為猛將而為鄭襲所重用也正因為如此最終落得被處以極刑的下場聞知曹從龍捲入鄭氏叔姪鬩牆以致橫死臺灣徐孚遠悲從中來曹雲霖在東被難挽之曰惆悵行吟到夕曛救君無力更嗟君早年未肯趨荀令晚歲方思比叔文江夏冒刑緣寡識山陽懷舊惜離羣醴筵數過眞何事不若田間曳布裙事參清夏琳閩海紀要卷上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9-32清沈雲臺灣鄭氏始末卷五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清彭孫貽靖海志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 頁 60-62清鄭亦鄒鄭成功傳卷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清彭孫貽靖海志卷三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清江日昇臺灣外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213 清徐鼒小腆紀年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967 清江日昇臺灣外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頁

361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卷十五頁 26 鄭成功攻伐臺灣絕大多數依附鄭氏的南明遺臣多有異議而曹從龍則是歸附遺臣中少數贊同的甚至他更以身體力行積極投入攻臺戰役只是豈知曹從龍竟會戴著逆亂罪名伏誅臺灣居然成了他的葬身處徐孚遠自然難捨與痛心不已除了悲傷之情徐孚遠也流露著無力拯救好友的無奈與自責更罕見的不禁嗟怨死者嗟怨曹從龍晚節不終老來居然熱中權勢竟如唐朝王叔文結黨用事輕率的參與鄭氏叔姪的權力鬥爭又感嘆曹從龍如嵇康呂安般懷有高才卻輕忽世態人情視父死子繼為天經地義兄終弟及為特例以致枉送性命思及至此徐孚遠不禁感嘆一時獲得權貴者敬重又如何功名富貴又如何倒不如褐衣布裙躬耕於壟畝之間在各自的因由下常壽寧與曹從龍先後來到臺灣沒想到竟相繼喪命在此不論是幽囚至死還是因亂受誅斷首對徐孚遠來說兩位友人都是遭遇淒涼他自然悲從中來感慨萬千也因而臺灣儼然成了徐孚遠的傷心地三對臺灣之認知在涉及臺灣的題詠中徐孚遠主要抒發了社稷鼎移的悲憤個人渡臺的相關情懷與對在臺友人境遇之詠我們可以看到臺灣對徐孚遠個人的意義一就個人品德與政治情感來說臺灣是避清棲身的淨土可以在此砥礪風節二以個人私交來說是個傷心地為契友常壽寧和曹從龍的喪身處此外隨著他的感觸顯示出他對臺灣的認知一地理未經神禹畫 99 臺灣自遠古不屬於中國中國自古有大禹將天下分為九州之說左傳襄公四年曰芒芒禹跡畫 99 擬柬書懷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頁

36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為九州 100 夏書禹貢道禹別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貢 101皆指夏禹即帝位之後將當時中國領土劃分成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九個行政區據此說臺灣顯然不在九州之列如此地理未經神禹畫意味徐孚遠認為臺灣自古既不屬於中國也非華夏民族這樣的認知並非徐孚遠一己之見他的知交盧若騰也說澎湖之東有島前代未通中國今之謂東番其地之要害處名臺灣 102儘管政治立場相左清廷官方認知也是如此康熙三十四年 1695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楊廷耀題臺灣府志序云未有遐荒窮島如閩之臺灣者臺孤懸海外歷漢唐宋元所未聞傳自明季天啟間方有倭奴荷蘭屯處商販頗聚繼為鄭成功遁踞流亡漸集 103甚至清朝帝王如世宗雍正也認為臺灣地方自古未屬中國 104又如高宗乾隆也表示瀛壖外郡閩嶠南區厥名臺灣古不入圖神禹所略章亥所無本非扼要棄之海隅朱明之世始聞中國 105可說上自帝王下至臣工在在都認為臺灣自古不屬於中國直到明代中國才稍微交通如此便不難理解何以明史稱離泉州甚邇的東番雖居海中酷畏海不善操舟老死不與鄰國往來 106並將它歸入外國看待二更聞東海風土惡居人往往不生還 107 渡臺前聽聞之臺 100 見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疏左傳卷二十九重刊宋本左傳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見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卷六重刊宋本尚書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頁見東都行序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清楊廷耀序清高拱乾等修臺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5 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頁見清高宗敕撰大清世宗憲皇帝實錄一卷十台北華文書局 1964 年頁乾隆五十三年(1788)秋立御製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見清周凱廈門志卷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頁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外國四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今日釣璜堂存稿卷七頁

363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灣須說明的是這是徐孚遠在入臺之前的認知以自然環境來說臺灣不論是北回歸線 23.5 N 以北的副熱帶季風氣候還是以南的熱帶季風氣候全年平均氣溫都在二十度以上氣候特徵都是高溫多雨明末清初島上固然有原住民和新移入的漢人以及極少數荷蘭人西班牙人等居住但是土地開發依然有限在溼熱的氣候下那些原野自然莽榛蔓草蟲獸繁衍而成為蛇虺的天堂以致當時傳出百尋之長的巨蛇出沒啖食人的事件盧若騰長蛇篇說聞道海東之蛇百尋長阿誰曾向蛇身量蛇身伏藏不可見來時但覺勃窣腥風颺人馬不能盈其吻牛車安足礙其肮鎧甲劍矛諸銅鐵嚼之糜碎似兔麞遙傳此語疑虛誕取證前事亦尋常君不見巴蛇痊瘞骨成邱岡岳陽羿跡未銷亡當時洞庭已有此異物況於萬古閉塞之夷荒夷荒久作長蛇窟技非神羿孰能傷天地不絕此種類人來爭之犯不祥往往活葬長蛇腹何不翩然還故鄉 108 由此不難揣想先民開拓臺灣時所冒險難對鄭成功部眾和移民來說新來乍到的他們不僅要接受氣候考驗也要接受環境挑戰許多人因而適應不良染上疾疫也有因此喪命的消息傳回金廈地區不是海東水土惡征人疾疫十而九 109 就是東海風土惡居人往往不生還口耳相傳下臺灣環境險惡不宜人居也就成了多數居民的印象了這樣輕則染疾重則斷命的水土加上東渡臺灣又須干犯天候海況風險橫越臺灣海峽使得在鄭經不得已退守臺灣之前金廈地區的縉紳將士和百姓 108 明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3 後者見今日釣璜堂存稿卷七頁見明盧若騰殉衣篇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頁

36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大多曾將臺灣視為畏途其中當然包括徐孚遠須再次強調的是東海風土惡居人往往不生還那是徐孚遠尚未到臺灣前根據聽聞所得的認知在臺灣生活之後似乎有所改觀臺灣所賦的題詠不再出現這種看法應是有所改觀一如王忠孝般晚於徐孚遠王忠孝直到康熙三年 1664 才隨鄭經撤退來到臺灣來到臺灣他賦詠東寧風土沃美急需開濟詩勗同人道巨手劈洪濛光華暖海東耕耘師后稷絃誦尊姬公風俗憑徐化語音以漸通年年喜豐稔開濟藉文翁 110顯而易見實際接觸這塊土地後他眼中的臺灣風土沃美而非傳說中的風土惡徐孚遠當是也體驗到傳言和事實的差距三佃漁安卉服衣服真如古 111 對臺灣原住民之認識對於初臨臺灣的中土華人來說這塊土地不僅自然環境陌生風俗人文益發迥異他們昔日所熟悉的一切土民佃漁安卉服衣服真如古原住民過著原始古樸簡單的物質生活即是徐孚遠對於當時原住民土風的認知無可諱言若以中原華夏文明為基準當時臺灣原住民在文化經濟活動上的開化程度顯然遠遜於華人但是從徐孚遠的遣詞用字不難發現他只是客觀描述並沒有輕蔑鄙夷之意不過關於他們如何卉服衣著怎麼如古他並沒有進一步說明明史記載東番即臺灣土民男女椎結裸逐無所避女或結草裙蔽體遇長老則背身而立俟過乃行 112又尹士俍臺灣志略記男女皆跣足裸體上衣短衫及臍名曰呃以幅布圍蔽下體名曰踏畢番婦則用青布裹脛曰沙里樂頭上多帶草花小番於十餘歲時即編藤篐圍腰間 113尹氏於雍正七年 1729 蒞臺乾隆四年 1739 離臺期間官臺灣海防同知升 110 明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250 前者見送雪嵩安置臺灣釣璜堂存稿卷七三後者見東寧詠同書卷十五頁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三百二十三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清尹士俍著李祖基點校臺灣志略番情習俗香港香港人民出版社 2005 年 6 月一版一刷頁

365 第七章異域臺灣書寫臺灣知府臺灣道所述為他在臺灣期間見聞的番情習俗可說自明代迄清乾隆朝原住民傳風俗都是習慣裸體赤足以草花為衣飾徐孚遠所見應相去無幾至於經濟活動如徐孚遠所述他們依然主要以漁獵維生而非農耕儘管臺灣西部平原土地肥美何以如此因為他們即使從事耕種收成也非常有限從征實錄曰英隨藩主十四年許矣扈從歷遍未有如此處土地膏膄饒沃也惜乎土民耕種未得其法無有人教之耳英去年四月間隨駕蚊港路京經四社頗知土民風俗至八月奉旨南社適登秋收之期目睹禾稻遍畝土民逐穗採拔不識鈎鐮割穫之便一甲之稻云採數十日方完訪其開墾不知犁耙鋤之快只用手鑿一甲之園必一月至近水濕田置之無用如此雖有廣土眾民竟亦人事不齊地力盈倉輦來京都上貢乎以英愚昧謂宜於歸順每社發農一名鐵犁耙鋤各一副熟牛一頭使教牛犁耙之法種五穀割穫之方聚教群習 114 文字雖然缺略但仍可從楊英所述得知當時原住民缺乏土地利用的知識生產技術和生產工具也都落後他們不知道水田可以種植農作時全然單憑人力不知利用牲畜也不知使用鋤頭鐮刀鐵犁等農具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力和時間耗費了卻沒有相對的投資報酬率這也是為什麼楊英建議鄭成功要教導歸順的原住民稼穡技巧並發送農具牛隻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地盡其利提高農作物的產量從楊英這段話我們也可以想像鄭成功領有臺灣中原文化傳入後對原住 114 明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頁

36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民乃至臺灣這塊土地的改變王忠孝曾說賜姓撫茲土華人遂接踵而來安平東寧所見所聞無非華者人為中國之人土則為中國之土風氣且因之而變矣 115王忠孝康熙五年 1666 在臺灣去世生前他已觀察到這種情形足見自順治十八年 1661 鄭成功入臺短短幾年間臺灣風土已開始轉變徐孚遠所知見的臺灣是在鄭經退守之前而且又僅僅是短期停留若他能隨鄭經明朝宗室們遺臣們來臺生活想必應有更多體會與呈現小結徐孚遠來臺與否文獻所載或則不詳或則所說相互牴觸而直接訴諸釣璜堂存稿可從集中留下他攜家帶眷遷移臺灣辛勤耕墾的印記雖然僅是短暫居留數月但曾經濡跡臺灣是無庸置疑的至於他所作關係臺灣詩歌抒發對鄭成功退居臺灣的不滿有復國無望自己又無力回天的悲憤與無奈有羈旅漂泊去國懷鄉思念親故之情也有攄忠報國的自我期許以及哀嘆在臺友人的不幸瀰漫著悲愁情思並且在這些詩篇也流露出他對臺灣與中國關係以及對臺灣自然環境和原住民習尚的認識由此繼而審視相關臺灣詩集所選闇公詩作並以送張宮師北伐挽張宮傅三首和桃花為例考證它們無關臺灣可知這些詩集所選存有商議空間 115 王忠孝東寧上帝序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頁

367 結論結論明清易代滿族入侵漢族喪失政權如此天崩地裂的巨變明季士人生活心理無不受到莫大影響個人價值觀和對國族認同的差異使他們在移鼎時作出不同的決定形成不同的人生徐孚遠為幾社祭酒復社牛耳享譽明末文壇地位舉足輕重面對國變他挺身而出實踐匡時濟世懷抱投入險阻艱難的興滅繼絕之路這樣的選擇非獨影響到他的現實生活也影響了他的創作崇禎八九年間陳子龍李雯和宋徵輿三人頻頻會聚吟詠唱和勤苦闇公曾戲謔陳子龍說詩何必多作我輩詩要須令一二首傳耳 1 他認為刻劃傷天真 2詩貴乎真情反對為文造情是以強調詩人的成就不在以多取勝遭遇國家劇變後闇公傷時感事多書胸襟又因依附鄭成功不得志他惟餘吟詠興感物便題詩 3 村墟埋姓氏詩句卽功勳 4每每賦詩抒懷聊以自遣而有鴻篇巨帙釣璜堂存稿和浮海安南之作交行摘稿二集詩篇高達二千八百多首自己居然成為多作之人想必他在國變流離前意想不到的不過也因這兩部詩集讓後人得以窺探他在遭遇亡國改朝換代下的生命情懷經過一番探究本文成果呈現在對徐孚遠交遊的考索臺灣文學中國文學和史學四方面須說明的是雖然研究闇公交遊的意義反映在後面三者為了清楚呈現敘述方便將個別列出說明一徐孚遠交遊的考索宋徵璧平露堂集序猶憶乙丙之間陳子偕李子舒章家季轅文唱和勤苦徐子闇公戲之曰詩何必多作我輩詩要須令一二首傳耳一時聞者以為佳談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附錄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765 偶然作之二釣璜堂存稿卷三頁 28 夏眠釣璜堂存稿卷九頁 21 老歎釣璜堂存稿卷十一頁 1 355

36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釣璜堂存稿和交行摘稿中闇公述及師友親朋達三百多人在二三章探求其中三十七人事蹟以及他們與闇公往來經過附錄中則就個人知見考索出其他一百Ｏ五人事略總計考查出一百四十多名闇公往來者事蹟雖然這並非全部令人感到遺憾但所得結果已經兼具文學研究和史料價值就文學上來說探知這些人物有助文本解讀一來有助了解闇公情志還可藉由他們行跡與闇公往來情形約略推知闇公述及他們詩篇的綴文時間避免張冠李戴如挽張宮傅三首送張宮師北伐臺灣詩鈔全臺詩認為題目的張宮傅張宮師都是張煌言但藉由考索知此人當為闇公鄉賢先輩張肯堂並非張煌言也可知這些詩篇並非闇公寄跡臺灣所作二來也有助對同時文士詩文的了解如廈門志認為沈光文齊价人旋禾未及言別茲承柬寄欣和一詩題詠於金門但經由考證齊維藩生平齊氏順治十四年 1657 進入廈門當時沈光文人已經在臺灣是則沈光文此詩不成於金門當如臺灣詩乘歸為鄭成功克臺後所作又清光緒年間王慈考究張煌言冰槎集九日陪安昌王黃肅虜虎癡張定希侯服張太傅鯢淵朱太常聞玄徐給諫闇公及沈公子昆季登鎖山和韻題中人物時說沈公子昆季疑是慈谿沈公彤庵子也但由釣璜堂存稿可知當為沈猶龍子沈浩然東生與沈巖生兄弟此外在文獻搜尋中意外發現的十一首陳士京佚詩雖然僅見一斑但可稍補陳士京詩歌研究的空白就史料來說考究這些人物既可裨補史闕也可正誤釋疑極具史料意義裨補史闕方面如事略闕如的邢欽之由闇公吟詠進而檢索從征實錄嘉慶惠安縣志解州安邑縣志知為邢虞建歸順鄭成功之後避地廈門又齊維藩清金鼎壽纂修桐城續修縣志載其隨鄭成功入廈門以前事蹟而清周凱纂輯廈門志和林焜熿纂輯金門志不知齊价人即齊維藩只載記其居鷺浯二島事略經由闇公有關齊价人題詠考知齊維藩即齊价人進而得以整合齊維藩生平事蹟正誤釋疑方面如錢澄之妻方氏明史載吳中亦亂方知不免乃密紉上下服抱女赴水死清史稿云阮大鋮既柄用刊章捕治黨人澄 356

369 結論之先避吳中妻方赴水死事具明史 5皆語焉不詳的指出方氏因吳中亂事而亡然經考索錢澄之徐孚遠兩人往來詩文可知方氏於乙酉 1645 八月跟隨錢澄之偕同闇公南下入閩十七日在震澤慘遭清軍襲擊不願被擒因此攜子抱女投水而亡又如王忠孝卒年高拱乾臺灣府志周元文重修臺灣府志等載記為康熙六年 1667 但夏琳海紀輯要則作康熙九年 1670 本文依據王忠孝姻友洪旭撰寫的王忠孝傳和參考王氏譜系得出王忠孝當亡於康熙五年 1666 二臺灣文學在流離前臺灣對闇公來說是無所知陌生的異域但流離生涯他卻橫渡了臺灣海峽踏上臺灣的土地文中求諸釣璜堂存稿從集中蛛絲馬跡推斷闇公曾在永曆十六年 1662 十月攜帶妻兒渡臺耕墾但短暫居留數月便離開繼而審視相關臺灣詩選所輯闇公在臺詩作並以送張宮師北伐挽張宮傅三首和桃花為例考證它們無關臺灣說明這些詩集所選具有商議空間讀者須小心明辨至於闇公所詠相關臺灣詩歌抒發攄忠報國的自我期許和對鄭成功退居臺灣的不滿也表達了復國無望無力回天的悲憤與無奈還有羈旅漂泊去國懷鄉思念親故之情以及哀嘆在臺友人遭遇的不幸另外也表現了他對臺灣風土人情的認知明鄭時期沈光文曹從龍王忠孝沈佺期等明遺老相繼來臺從臺灣文學的角度現存詩歌數量作最多藝術成就最高的顯然就屬徐孚遠三中國文學本論文的研究意義在中國文學上呈現在海洋詩遺民文學和明季文學三方 5 前見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卷三百三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6 刷頁 7761 後見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五百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5 刷頁

37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面一海洋詩歌研究徐孚遠以其自身的海洋經驗書寫海洋題材多樣內容廣泛包含自然海洋海洋社會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另外徐孚遠詩中的海洋意象增添感時憂國救亡圖存的精神兼具了個人色彩和時代意義在他悲喜希望與恐懼等變化下他筆下的海承載了豐富的意象既是抵禦清軍的屏障是復國的希望卻也是難以力抗的象徵既意味著離別卻也是連繫的橋樑就詩歌數量題材藝術呈現來說為明清之際文人如陳子龍李雯張煌言盧若騰王忠孝等人所不及是以若要探究明清之際海洋詩歌難以將他忽略不論二遺民文學明清鼎革朝代更迭社會動盪滿族入侵徐孚遠關注國家命運和民族存亡進而肩負起繼絕興亡的重責大任世事滄桑國家淪喪兵馬倥傯生民塗炭和民族文化瀕臨質變的威脅帶給他無比震撼無奈焦慮怨憤憂傷悲痛種種情懷深深熔鑄在他的創作之中詩中傷時感事憂懼國家滅亡傷悲宗廟傾覆關懷民生疾苦有愁苦哀思的黍離麥秀之感也有憂國憂民的悲憤更有慷慨激昂的復國意志另外也流露出以漢民族為本位秉持民族大義嚴辨夷夏之防的思想並以堅持全髮身著有明衣冠不歸順滿清睥睨安南為具體實踐總括來說闇公流離後所詠極具南明遺民詩發抒亡國之痛描述民間疾苦譴責滿清暴行倡導民族思想嚴辨夷夏之防敘事裨補史缺的時代特色 6 三明季文學徐孚遠詩作大多成於國變之後由於政治因素釣璜堂存稿有清一朝不敢刊行以致鮮少人知見造成如朱彝尊般矢詩不多的誤解僅僅評定闇公在幾社寥寥所詠輕忽他的詩歌成就影響至今論明季幾社詩人大多只知 6 許淑敏南明遺民詩集敍錄 1988 年成功大學歷史語言所碩士論文 358

371 結論首推陳子龍不知有徐孚遠姑且不論徐孚遠為當時幾社真正主持者其實無論由人品論詩品抑或就詩論詩闇公未必難望陳子龍項背就人品來論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政治世變對士大夫人格無疑是最好的檢驗除去早在甲申 1644 國變前已經辭世的杜麟徵周立勳在幾社首倡中闇公忠義之心同於陳子龍夏允彝二人忠義之舉則更勝陳夏為實踐百折不回死而後已 7的壯志抗清復明的抉擇也使他較二子更為艱苦萬分輕生尚義高風勁節闇公正氣浩大足以貫穿日月堪為典型發而為詩饒富忠節思想和憂國憂民之情姜仲翀稱闇公詩文初亦為雲間體其海外所著從腹笥傾倒委輸不竭然憔悴瀕危發抒忠義藉以言志非取摛詞視其初固變一格而要可與騷雅並珍也 8連雅堂則說闇公之詩大都眷懷君國獨抱忠貞雖在流離顛沛之時仍寓溫柔敦厚之意人格之高詩品之正足立典型故非藻繪之士所能媲也 9二人所言中肯不言而喻純然以詩來論今日二人知見詩作陳子龍約一千八百首 10而總計釣璜堂存稿交行摘稿幾社六子詩幾社壬申合稿以及筆者蒐羅佚詩徐孚遠約三千首孰多孰寡顯而易見再者闇公遭遇世變發而為詩情感真切自然饒富意境味而有味劉啟瑞評釣璜堂存稿道其詩磅礡浩汗汪洋肆恣不以格律為工而以意境為長俱忠義凜然浩氣長存於天地之間不僅以字句丰韻擅者又未可以格律衡之矣 11宋姜夔說句中有餘味篇中有餘意為善之善者 12明朱承爵說作詩之妙全在意境融徹出音聲之外乃得真味 13足見闇公詩粲然可觀 7 清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卷二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頁 144 清姜仲翀錄國朝松江詩鈔 (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卷六十一頁 4 9 連橫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頁筆者依據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ㄧ版ㄧ刷所錄統計約一千八百首 11 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整理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第 27 冊濟南齊魯書社 1996 年 12 月ㄧ版ㄧ刷頁宋姜夔白石詩說見何文煥輯歷代詩話上(北京中華書局 1992 年 5 月三刷) 頁明朱承爵存餘堂詩話見何文煥輯歷代詩話下(北京中華書局 1992 年 5 月三 8 359

37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管見以為清人論明季詩人首推陳子龍有其背景因素一來陳子龍生前每每刊刻他的著作合集不論乙酉 1645 告歸前別集就有岳起堂稿采山堂稿屬玉堂集平露堂集白雲草湘真閣稿安雅堂文稿告歸後則有奏議身故後他的弟子王澐也為他輯詩焚餘草 14這些都曾流布世間為徐孚遠所不及二來即使曾因文網之故陳子龍詩文曾經缺散但清乾隆四十一年 1776 追諡陳子龍忠裕使得清人較無顧忌進行蒐訪編纂這又是徐孚遠所沒有的際遇是以今日談論幾社乃至明末清初文學應當擺脫孚遠與夏允彝陳子龍結幾社忠義與之同而文采則不逮 15的偏頗印象當給予徐孚遠客觀評價重新論定四史學在南明人物事蹟上既可裨補史闕也可正誤釋疑除了前述考究闇公交遊人物所得外文中也正誤釋疑相關闇公事蹟一是長子徐世威之死文中以闇公和好友錢澄之詩文說明世威亡於乙酉 1645 八月十七日震澤之難駁正松江府志吳昜舉兵太湖乙酉八月二十五日大雨為吳聖兆所敗一軍盡覆世威死之之說 16二為浮海安南時間闇公前往交南時間文獻記載分歧不一筆者以闇公僚友王忠孝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永曆十三年 1659 二月和永曆十四年(1660)二月十日等三篇上桂王奏疏辨證闇公自廈門啟程安南時間當為永曆十二年 1658 二月三為客死之處徐孚遠命喪廣東饒平但全祖望徐都御史傳卻說他身故於臺灣以致後人各執一詞文中採取在闇公三七弔喪並為公手書明旌的好友鄭郊之說再以闇公同鄉知交沈浩然幾社弟子王澐和李延昰三人詩文加強佐證闇公逝世於饒平無可置疑刷) 頁 792 施蟄存前言見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頁 7 鄧之誠清詩紀事初編上冊卷一台北鼎文書局 1971 年初版頁 114 見清宋如林修松江府志二影印嘉慶二十二年明倫堂刻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 1 版 1 刷頁

373 結論另外闇公憂世憂時感嘆往往情感真摯直書胸臆反映現實詩中所書或可旁證裨補南明史事如反映朝綱紊亂小人專擅的端州卷十四頁 10 羣臣爭權誤國的昌國諸公蒙難短述敘哀卷十六頁 14 以及將帥驕奢救國不力的楚師卷八頁 29 重贈南使卷十三頁 37 等印證和補充南明朝覆滅的內部因素又義陽舟覆二首卷十一頁 9 和北伐命偏裨皆攜室行因歌之二首卷二十頁 15 反映鄭成功舟師北征之事亦可為史證前者反映永曆十二年 1658 義陽王朱朝墠隨鄭成功北征南京在羊山遭遇狂風駭浪船艦翻覆溺斃出師未捷身先死一事後者則反映永曆十三年 1659 鄭成功會同張煌言率師北伐下令部將帶妻室隨征一事再如朱元序使日本贈別卷八頁 13 送朱館卿乞師卷十二頁 17 陪諸公奉餞安昌往日本卷十二頁 18 奉送府僚從至日本卷十二頁 18 將乞師聞須甲榜奉使乃發兵不勝感激卷十八頁 11 和送張虎尼往日本卷十六頁 8 等證明魯監國乞師日本之事可供拾遺補闕本編對徐孚遠的研究僅是起步不足之處尚待未來進行更深入的探索 361

37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362

375 參考文獻參考文獻(以姓氏筆劃多寡為序) 專著Ｍike Ｃrang 著王志弘等譯文化地理學台北巨流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2008 年 9 月初版五刷 Yi-Fu Tuan 著潘桂成譯經驗透視中的空間和地方台北國立編譯館 1998 年 3 月初版丁福保輯歷代詩話續編台北木鐸出版社 1988 年 7 月三餘氏南明野史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上海師範大學古籍整理組校點本國語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12 月于慎行榖城山館詩集影印文淵閤四庫全書第 1291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明清史料甲編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8 年 2 月一版一刷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整理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濟南齊魯書社 1996 年 12 月一版一刷中華書局編輯部點校王海燕等編輯全唐詩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年 1 月一版尹士俍著李祖基點校臺灣志略香港香港人民出版社 2005 年 6 月一版一刷孔安國傳孔穎達疏尚書重刊宋本尚書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方以智方子流寓草北京大學藏明末刻本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0 冊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一月一版方以智桐城方氏七代遺書東京東洋文庫藏方以智浮山文集前編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3 冊影印湖北省圖書館藏清康熙此藏軒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 363

37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方苞著劉季高校點方苞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5 月一版毛亨傳孔穎達疏詩經重刊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王士禎漁洋山人感舊集台北明文書局 1985 年 5 月初版王元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迹廣州南海神廟研究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一版一刷王夫之黃書台北世界書局 1959 年王夫之讀通鑑論台北里仁書局 1995 年 2 月出版王夫之著周駿富輯永曆實錄明代傳記叢刊第 108 種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王立心靈的圖景文學意象的主題史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2 月一版一刷王有慶等修泰州志影印清道光七年刊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王其淦等修光緒武進陽湖縣志影印清光緒五年刻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王岳川現象學與解釋學文論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 1999 年 4 月王忠孝惠安王忠孝公全集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王弼韓康伯注周易重刊宋本周易正義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王椿修葉和侃纂僊遊縣志清乾隆三十六年修影印同治十二年重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 6 月臺一版王德威編選臺灣從文學看歷史台北麥田出版 2006 年 11 月初版三刷王畿王龍溪全集台北華文書局 1970 年 5 月初版王澐王義士輞川詩鈔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北港朝天宮董事會編媽祖信仰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雲林財團法人北港朝天宮董事會 1997 年 9 月司馬遷史記北京中華書局 1989 年 9 月第 11 刷 364

377 參考文獻伏勝撰鄭玄注尚書大傳據古經解彙函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任道斌編著方以智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3 年 6 月一版一刷全祖望續耆舊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682 冊影印北京圖書館藏清槎湖草堂抄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全祖望著周駿富輯鮚埼亭集碑傳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全祖望著鮚埼亭集外編續修四庫全書第 1429 冊影印上海圖書館藏清嘉慶十六年刻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一版全臺詩編輯小組編全臺詩台南國家文學館 2004 年 2 月一版一刷朱之瑜舜水先生文集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册影印上海圖書館藏日本正德二年(1712)刻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朱溶著高洪鈞編忠義錄收於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朱隗輯評明詩平論二集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69 冊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圖書館藏清初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朱彝尊著黃君坦校點靜志居詩話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6 年 1 月 1 刷江日昇臺灣外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江宜樺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台北智揚出版社 1998 年 5 月初版江峰青等修嘉善縣志影印清光緒十八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11 月台一版何文煥輯歷代詩話北京中華書局 1992 年 5 月三刷何宗美明末清初文人結社研究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 2004 年 1 月二刷何冠彪生與死明季士大夫的抉擇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97 年 10 月初版佚名天妃顯聖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7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 365

37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佚名思文大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吳山嘉錄復社姓氏傳略影印清道光十一年南陔堂藏版台北明文書局 1991 年吳偉業吳梅村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第一版 2 刷吳偉業鹿樵紀聞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吳偉業綏寇紀略據學津討原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新一版吳幅員編臺灣詩鈔影印臺灣文獻叢刊第 2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7 年 6 月吳裕仁纂修嘉慶惠安縣志中國方志集成據民國二十五年林鴻輝鉛印本影印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吳曉詩歌與人生意象符號與情感空間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95 年 3 月呂留良呂晚邨先生論文彙鈔四庫禁燬書叢刊第 36 冊北京圖書館藏清康熙五十三年呂氏家塾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宋如林修松江府志影印清嘉慶二十二年刊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宋存標秋士偶編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刻本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 冊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宋琬安雅堂文集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2 冊影印首都圖書館藏清康熙刻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宋源瀚等修湖州府志影印清同治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11 月台一版宋徵輿東村紀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12 月宋徵輿林屋詩稿上海圖書館藏清康熙鈔本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 215 冊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7 年 6 月初 1 版宋徵璧左氏兵法測要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34 冊影印明末劍閒齋刻 366

379 參考文獻本台南莊嚴文化有限公司 1995 年 9 月初版一刷李天根爝火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7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李百藥北齊書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3 月北京第 7 刷李延昰口授蔣烈編南吳舊話錄台北廣文書局 1971 年 8 月初版李放纂輯皇清書史台北明文書局 1985 年初版李雯蓼齋集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11 册清順治十四年石維昆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李瑄明遺民群體心態與文學思想研究成都巴蜀書社 2009 年 1 月一版一刷李瑤恭南疆繹史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李學勤新出青銅器研究北京文物出版社 1990 年第一刷杜登春社事始末藝文印書館百部叢書集成據藝海珠塵本影印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杜預注孔穎達正義左傳重刊宋本左傳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杜騏徵等輯幾社壬申合稿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34 冊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明末小樊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沈約注洪頤煊校竹書紀年影印平津館叢書本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沈雲臺灣鄭氏始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汪光復航海遺聞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0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言如泗修解州安邑縣志影印清乾隆二十八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6 年臺一版阮大鋮詠懷堂詩台北臺灣中華書局 1971 年 5 月台一版阮升基等修宜興縣志影印清嘉慶二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臺 367

38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版阮旻錫海上見聞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周元文重修臺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周凱修廈門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周碩勛纂潮州府志影印清光緒十九年重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林焜熿纂金門志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0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林豪等修澎湖廳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林學增等修同安縣志影印民國十八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邵廷采東南紀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金玉相纂述太湖備考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臺一版金鼎壽纂桐城續修縣志影印清道光七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侯方域壯悔堂文集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順治刻增修本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第 1405 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俞樾纂鎮海縣志影印清光緒五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12 月臺 1 版姜兆翀纂國朝松江詩鈔臺灣大學圖書館藏清嘉慶十三年敬和堂刊本姜垓流覽堂詩稿殘編錄於高洪鈞編明清遺書五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11 月一版一刷姚宏緖編松風餘韻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補編第 37 册首都圖書館藏清乾隆九年寳善堂刊本濟南齊魯書社 2001 年 9 月 1 版 368

381 參考文獻姚蓉明末雲間三子研究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 年 9 月一版一刷政協泉州市委員會編泉州與臺灣關係文物史迹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 2005 年 10 月一版一刷查繼佐魯春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洪思石秋子敬身錄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53 册影印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清鈔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洪思等撰侯真平校點黃道周年譜附傳記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9 年 9 月洪興祖補注蔣驥註楚辭補注山帶閣註楚辭 (台北長安出版社 1991 年 8 月洪錫範盛鴻燾修民國鎮海縣志中國地方志集成浙江府縣志輯上海上海書店 1993 年 6 月一版一刷紀昀總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台北藝文印書館 1989 年 1 月六版胡經之主編文藝美學方法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3 月一版三刷胡經之主編西方文藝理論名著教程下卷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3 年 9 月二版二刷胡靖杜天使冊封琉球真記奇觀那霸市史資料篇昭和 52 年 1977 版范曄後漢書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北京第 8 刷計六奇著任道斌等點校明季北略北京中華書局 1984 年 6 月 1 版計六奇著任道斌等點校明季南略北京中華書局 1984 年 6 月 1 版計有功撰楊家駱主編唐詩紀事台北鼎文書局 1977 年 9 月續明紀事本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3 種台倪在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倪師孟等纂吳江縣志影印清乾隆十二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臺一版 369

38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凌雪南天痕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7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唐圭璋編全宋詞台北宏業書局 1985 年 10 月再版夏完淳夏內史集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夏琳閩海紀要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徐孚遠陳子龍等選輯皇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 1 刷徐孚遠交行摘稿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姚光懷舊廔刊本徐孚遠交行摘稿附錄據藝海珠塵本排印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徐孚遠釣璜堂存稿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姚光懷舊廔刊本徐枋居易堂集影印民國八年羅振玉排印明季三孝廉集本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3 年 3 月初版徐景熹修福州府志影印清乾隆十九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徐曉望媽祖的子民閩台海洋文化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 12 月一版一刷徐鼒小腆紀年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省文獻叢刊第 13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徐鼒小腆紀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恩斯特卡西勒 Ernst Cassirer 著甘陽譯人論台北桂冠圖書公司 1991 年 5 月初版二刷班固白虎通德論百子全書本長沙岳麓書社 1994 年 9 月一版二刷班固漢書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第 10 刷海東逸史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99 種台北翁洲老民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荀況著李滌生集釋荀子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91 年 10 月第六刷 370

383 參考文獻郝立權注陸士衡詩注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1 年 9 月初版馬其昶桐城耆舊傳台北文海出版社 1969 年初版高宇泰張壽鏞輯刊雪交亭正氣錄四明叢書叢書第二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臺一版高宗敕撰大清世宗憲皇帝實錄台北華文書局 1964 年高拱乾修臺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高得貴修鎮江府志影印清乾隆十五年增刊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張廷玉等明史北京中華書局 1997 年 6 月一版四刷張京媛編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台北麥田出版社 1995 年 7 月初版張岱石匱後集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張岱撰高學安等標點快園道古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1986 年 11 月一版張春興青年的認同與迷失台北臺灣東華書局 1987 年 8 月五版張寅彭主編民國詩話叢編上海上海書店 2002 年 12 月張惟驤清代毗陵名人小傳稿台北明文書局 1985 年 5 月初版張華博物志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北京新一版張溥七錄齋詩文合集存稿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張煌言張蒼水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 年 10 月新 1 版張煌言張蒼水詩文集臺灣文獻叢刊第 142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4 年 5 月張壽鏞輯刊孫拾遺文纂外六種錢忠介公集四明叢書第二集一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8 年 4 月台 1 版張維屏輯國朝詩人徵略台北明文書局 1985 年 5 月初版張麟白浮海記台北世界書局 1971 年 1 月初版清高宗敕撰大清世祖章(順治)皇帝實錄台北華文書局 1970 年 6 月再版莊周著郭慶藩集釋莊子台北群玉堂出版公司 1991 年 10 月初版 371

38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許維民主持金門縣第三級古蹟盧若騰故宅及墓園之調查研究金門金門文史工作室 1996 年 4 月連橫雅堂文集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08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連橫臺灣通史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2004 年 12 月 1 版 4 刷連橫編臺灣詩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4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陳乃乾陳洙纂輯徐闇公先生年譜國家圖書館館藏 1926 姚光懷舊廔刊本陳子龍安雅堂稿台北偉文圖書出版社 1977 年 9 月陳子龍等輯明經世文編北京中華書局 1962 年 6 月一刷陳子龍著上海文獻叢書委員會編陳子龍文集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8 年 11 月一版一刷陳子龍著施蟄存標校陳子龍詩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3 年 7 月一版一刷陳仁錫皇明世法錄台北臺灣學生書局 1965 年一月初版陳文達修臺灣縣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03 種台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1961 年陳生璽明清易代史獨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6 年 8 月 1 版陳侃使琉球錄影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陳其元等修江蘇省青浦縣志影印清光緒五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07 年 5 月臺一版陳和志修震澤縣志影印清乾隆十一年修光緒十九年重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6 月臺一版陳昭瑛臺灣與傳統文化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 2005 年 8 月增訂再版陳昭瑛選注台灣詩選注台北正中書局 1999 年 8 月二刷陳衍輯福建通志列傳選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95 種 372

385 參考文獻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陳倫炯海國聞見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6 種重新勘印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6 年 9 月陳壽三國志北京中華書局 1998 年 3 月北京第 14 刷陳漢光編臺灣詩錄台北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71 年 6 月陳福康井中奇書考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 2001 年 7 月一版一刷喻長霖等纂修浙江省台州府志影印民國二十五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11 月臺一版彭孫貽靖海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5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彭賓彭燕又先生文集三卷詩集一卷四庫全書存目集部第 197 册影印上海圖書館藏康熙六十一年彭士超刻本台南莊嚴出版社 1997 年 6 月初版一刷湯化培修四川省長壽縣志影印民國十七年石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6 年臺一版賀次君史記書錄收於楊家駱主編史記附編台北鼎文書局 1978 年 11 月初版項退結海德格台北東大圖書公司 2001 年 5 月二版一刷馮鼎高等修華亭縣志影印清乾隆五十六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83 年 3 月臺 1 版黃公度知稼翁集四庫全書珍本十二集第 167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2 年黃永綸修寧都直隸州志影印清道光四年刻本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6 年 5 月一版黃玉齋鄭成功與台灣台北海峽學術出版社 2004 年 10 月黃典權鄭成功史事研究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96 年 9 月二版一刷黃典權鄭延平開府臺灣人物志台南海東山房 1958 年 2 月黃宗羲海外慟哭記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35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 373

38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黃宗羲賜姓始末鄭成功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82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黃宗羲著沈善洪主編黃宗羲全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9 月第 2 刷黃節註魏文武明帝詩註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2 年 9 月二版黃彰健校勘明太祖實錄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京都中文出版社 1984 年 5 月出版黃履思纂修平潭縣志影印民國十二年鉛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7 年 12 月臺一版黃巖孫纂仙溪志中國地志研究會編宋元地方志叢書續編台北大化書局 1990 年 12 月初版楊英從征實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1979 年楊國楨等明清中國沿海社會與海外移民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7 年 5 月出版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49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楊開第修重修華亭縣志影印清光緒四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臺一版葉太平中國文學的精神世界台北正中書局 1994 年 12 月臺初版葉夢珠閱世編台北木鐸出版社 1982 年 4 月初版葛洪抱朴子百子全書本長沙岳麓書社 1994 年 9 月一版二刷葛洪神仙傳影印文淵閤四庫全書第 1059 冊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 年廖必琦等修興化府莆田縣志影印清光緒五年潘文鳳補刊本民國十五年重印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68 年 12 月臺一版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福建通志臺灣府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4 種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3 年 9 月蒙正發三湘從事錄台北廣文書局 1967 年 10 月再版 374

387 參考文獻趙岐注孫奭疏孟子重刊宋本孟子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趙翼著李學穎曹光甫校點甌北集題元遺山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7 年 4 月 1 版劉克莊後村先生大全集一四部叢刊正編上海涵芬樓影舊鈔本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9 年 11 月臺一版劉登翰等編臺灣文學史福州海峽文藝出版社 1991 年 1 版 1 刷劉勰著王更生注譯文心雕龍台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初版五刷歐陽脩新五代史北京中華書局 1995 年 3 月五刷潘江輯龍眠風雅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册第 98 冊影印北京圖書館藏清康熙十七年潘氏石經齋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蔣毓英修臺灣府志臺灣府志三種北京中華書局 1985 年 5 月一版一刷蔣維錟編媽祖文獻資料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0 年蔡相煇媽祖信仰研究台北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06 年 10 月一版鄭玄注孔達疏禮記重刊宋本禮記注疏附校勘記台北藝文印書館 1993 年 9 月 12 刷鄭亦鄒鄭成功傳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67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鄧之誠清詩紀事初編台北鼎文書局 1971 年初版盧若騰留庵詩文集金門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 年 6 月再版盧熊纂蘇州府志中國方志叢書據明洪武十三年鈔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83 年 3 月臺一版蕭統編李善注文選台北藝文印書館 1976 年 10 月八版蕭馳中國詩歌美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6 年 11 月一版一刷錢海岳南明史北京中華書局 2006 年 5 月一版錢肅樂錢忠介公集四明叢書第二集第一冊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

38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年 4 月台 1 版錢撝祿編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影印室輯先公田間府君年譜收於清初名儒年譜四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2006 年 8 月一刷錢澄之田間文集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145 冊影印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清康熙二十九年斟雉堂刻本北京北京出版社 2000 年 1 月一版一刷錢澄之所知錄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86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錢澄之著湯華泉校點藏山閣集合肥黃山書社 2004 年 12 月 1 版應寶時修上海縣志影印清同治十一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5 年臺一版謝金鑾等纂續修臺灣縣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40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謝庭薰修婁縣志影印乾隆五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臺一版謝國楨明清之際黨社運動考民國叢書第二編第 25 冊上海上海書店 1990 年一版謝國楨輯晚明史籍考台北藝文印書館 1968 年 4 月初版韓菼江陰城守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46 冊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瞿蛻園等校注李太白集校注台北里仁書局 1981 年 3 月魏徵等隋書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 5 月第 6 刷魏憲編百名家詩選四庫禁燬書叢刊集部第 397 冊影印湖南圖書館藏清康熙枕江堂刻本台南莊嚴文化 1997 年六月初版一刷羅洛梅 Rollo May 著朱侃如譯焦慮的意義 The Meaning of Anxiety 台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4 年 8 月初版一刷嚴辰等纂修桐鄉縣志影印清光緒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0 年 7 月臺一版蘇桂寧宗法倫理精神與中國詩學上海上海三聯書店 2002 年 6 月一版一刷 376

389 參考文獻饒安鼎修福清縣志乾隆丁卯重修中國方志集成據清光緒二十四年劉玉璋刻本影印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6 月一版顧山貞客滇述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271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7 年 10 月初版顧炎武日知錄台北臺灣明倫書局 1979 年顧炎武聖安本紀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臺灣文獻叢刊第 183 種台北臺灣大通書局 1984 年 10 月初版顧炎武顧亭林詩文集台北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84 年 3 月顧誠南明史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2003 年 12 月北京 1 版龔師顯宗台南縣文學史上編台南縣台南縣政府 2006 年 12 月初版龔寳琦修金山縣志清光緒四年刊本影印台北成文出版社 1974 年 6 月臺 1 版啓業書局編輯全元散曲台北啓業書局 1977 年學位論文司文朋徐孚遠研究浙江大學人文學院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 2010 年高士原晚明幾社六子及李雯社會詩探微東海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 2005 年許淑玲幾社及其經世思想臺灣師範大學歷史所碩士論文 1986 年許淑敏南明遺民詩集敍錄成功大學歷史語言所碩士論文 1988 年郭秋顯海外幾社三子研究中山大學中文系博士論文 2007 年期刊及研討會論文毛一波關於徐孚遠傳食貨月刊 1 卷 11 期 1972 年 2 月牛軍凱南明與安南關係初探南洋問題研究第 2 期 2001 年 377

39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江菊松高拱乾詩東寧十詠研究兼談明人徐孚遠及其東寧詠淡水牛津臺灣文學研究集刊第 4 期 2001 年 7 月冷東明清海禁政策對閩廣地區的影響人文雜誌第 3 期 1999 年周玉思鄉主題的歷史背景和文化表現宜賓學院學報第 8 期 2009 年 8 月施懿琳後殖民觀點詮釋台灣古典文學的一個嘗試以明鄭時期為分析對象台灣文學史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台南成功大學 2002 年 11 月日徐克謙傳統儒家知識份子對不朽之名的追求東方文化第 5 期 1998 年翁開誠生命書寫與心理健康應用心理研究第 25 期 2005 年 3 月張永剛幾社的政治化與經世文編的編纂河南理工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第 9 卷第 4 期 2008 年 10 月張高評海洋詩賦與海洋性格明末清初之臺灣文學臺灣學研究第 5 期 2008 年 6 月盛成復社與幾社對台灣文化的影響臺灣文獻第 13 卷第 3 期 1962 年 9 月陳香兩篇徐孚遠傳的商榷食貨月刊 1 卷 10 期 1972 年 1 月陳香爲兩篇徐孚遠傳的商榷答毛一波先生食貨月刊 2 卷 8 期 1972 年 11 月馮玉榮晚明幾社文人論兵析論軍事歷史研究第 2 期 2004 年黃語錢澄之前期交遊考廈門教育學院學報第 8 卷第 4 期 2006 年 12 月黃聲威淺探海洋文化下漁業推廣第 171 期 2000 年 12 月葉英徐孚遠行傳臺南文化第 17 期 1984 年 6 月趙君堯論宋元海洋文學職大學報第 3 期 2001 年趙志軍謝海濤明清之際的海禁政策與海商法制與社會第 24 期 2009 年 8 月 378

391 參考文獻劉立夫王夫之華夷之辨與民族愛國主義衡陽師範學院學報第 31 卷第 5 期 2010 年 10 月劉衛英英美詩歌中的海意象片論東疆學刊第 15 卷第 2 期 1998 年 4 月蔣星煜徐孚遠及其釣璜堂存稿史林第 2 期 1991 年鄭明璋論先秦時間觀與漢賦創作船山學刊第 4 期 2006 年謝明陽雲間詩派的形成以文學社群為考察脈絡臺大文史哲學報第 66 期 2007 年 5 月魏中林尹玲玲阮大鋮所結中江社考論學術研究第 11 期 2005 年羅宇宗論沈從文鄉下人自我認同的形成民族文學研究第 3 期 2009 年譚佚史記測議說蘇州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3 期 2007 年網站范欽慧海洋中的母性情懷年 6 月 11 日泉州歷史網泉州人名錄年 10 月 8 日 379

39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 380

393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以姓氏筆畫多寡為序) 本表所列為釣璜堂存稿中徐孚遠交遊事略可考者二三章已述及者除外姓名關係事略知見毛協恭同僚毛協恭字力懷( 小腆紀傳云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字端甫) 號亶鞠江蘇武進人懷毛亶鞠卷十三崇禎十三年(1640)進士授福建寧哭毛亶鞠學使德知縣調侯官崇禎末與張肯堂募兵勤王福王授陝西道監察御史唐王官福建督學御史順治三年(1646)八月清軍入閩協恭適試士興化訖於萬石灘遇兵協恭與婿劉元趙被弒除二子外妻女幼子皆躍水死僕鄒良王大郎亦從死清賜諡節愍 (參小腆紀傳卷四十九光緒武進陽湖縣志卷二十四) 王光承友王光承字玠右其先為華亭人釣璜堂存稿卷四後徙上海補上海諸生光承力歎今昔兼懷王玠學好古博綜群書與弟烈皆善右卷九懷王玠右屬文入徐孚遠陳子龍等人所倡幾社後又為求社福王時貢入太學上江南時務五策不用魯監國欲授翰林上書力辭父卒光承偕弟隱居躬耕自養三十餘年不入城市年七十二卒著有鎌山堂集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六上海縣志卷十九忠義錄卷八) 王思飭友福建莆田人明兵部右侍郎王家釣璜堂存稿卷十四彥後輩 (案家彥字開美歷刑贈王思飭 381

39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科給事中大理寺丞少卿太僕寺卿戶部侍郎兵部右侍郎李自成陷北京自縊殉國福王賜諡忠端 )(參明史雪交亭正氣錄石匱書後集 ) 王簡伯友王簡伯失名撫州人父孝廉釣璜堂存稿卷五翊東母孫氏己酉撫州被兵哭王簡伯奉母避難瀘溪復走曹村母死於難間關渡海至粵東劉子葵之樹幟龍川也簡伯時為兵部職方奉命過其邑河源之役實監其軍師潰抽刀自刎幾死後與子葵避居潮之山中復同至鷺門與紀許國定交尋復南行許國亦為文送之及抵瓊州桂林梗阻引還途遇寇死吳亦菴梓其遺詩許國為之序 ( 廈門志卷十三) 石田禪師友石田和尚會稽人精通內藏釣璜堂存稿卷六莊烈帝常召入禁中問成佛宗陪石田禪師齋於南旨對曰陛下治世自有帝郭有感作王道法佛教特臣自善其身耳帝悚然重其言留半年辭歸甲申國變號哭糾合義旅屢著戰功及唐王入閩杖策從之封護國禪師賜紫衣金印後依魯王據連江清兵至石田隱琅琦白雲山已又結庵週溪白鼻巖常以詩寓其感慨詠歸燕云陽春轉時和風起燕子歸來梁上語天涯多少未歸人見汝歸來淚如雨 (案闇公言石田禪師先帝(唐王)紫衣今尚在何妨說法雨花臺與石田和尚從唐王受封護國禪師賜紫衣金印事相符可知為同一人 )( 福建通志列傳選卷六) 朱僚友朱灝字宗遠松江華亭人父釣璜堂存稿卷九灝 382

395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朱術桂寧靖王應熊為萬厯二十二年(1594)上海籍舉人灝崇禎年間以監生保舉延平通判魯王時為待詔卒於海外參松江府志卷五十五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七挽朱宗遠待詔 (二首) 幾社壬申合稿社事始末方以智博依集卷八雲間夏彝仲朱宗遠徐闇公陳卧子醉後狂歌分賦寧靖王朱術桂字天球別號一元子為明太祖九世孫遼王裔其人善文學與書藝崇禎授鎮國將軍福王晉鎮國將軍守寧海福王傾依魯王魯王以其襲封長陽王唐王改封為寧靖王順治八年(1651)從鴻逵移師金門遂居兩島依鄭成功康熙三年春(1664) 從鄭經退居臺灣於萬年縣竹滬墾田數十甲以贍康熙二十二年 1683 鄭克塽降清術桂自以明宗室義不可辱與姬妾袁氏王氏秀姑荷姐梅姐自縊而亡 (參蔣毓英修臺灣府志卷九小腆紀傳卷九臺灣通史卷二十九) 釣璜堂存稿卷十三陪寍靜集王愧兩齋作卷十六唐粹溪集寍靖齋應教賦白菊排律十二韻奉和依韻朱錫麟同僚朱錫麟字元序新場人諸生乙酉偕華亭蕭賓侯度海寓舟山僧舍辛卯大兵至俱自縊又朱天爵亦字元序甲申後同蘇兆仁渡海寓居舟山僧舍大兵至縊死上海縣志認為可能同為一人 ( 上海縣志卷十九) 釣璜堂存稿卷二古意贈朱元序卷八贈朱元序朱元序使日本贈別雨霽懷元序諸君卷十八元序欲過不果余颺僚友余颺字賡之莆田人崇禎丁丑(1637)進士其制義與同年夏允彝陳子龍齊名知宣城縣分校鄉闈所取士如王亦臨方以智俱知名士弘光時擢吏部文選司未幾歸杜門不出丁亥(1647) 魯監國召為左都御釣璜堂存稿卷四贈答余賡之吏部觀余賡之宮中刀尺詩 383

39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史亦不赴著有蘆中詩文集蘆蜡史論識小錄 ( 小腆紀傳卷五十七) 吳貞毓同僚吳貞毓字元聲宜興人崇禎釣璜堂存稿卷十九十六年(1643)進士入閩唐王授哭吳元聲吏部文選主事唐王敗擁桂王立進郎中桂王駐全州加太常少卿掌選事已擢吏部右侍郎桂王至肇慶拜貞毓戶部尚書待廣東廣西會城失從桂王復徙潯州再徙南寧孫可望乞封王貞毓與大學士嚴起恆共阻之可望遂殺起恆貞毓以奉使而獲免及還進東閣大學士順治八年(1651) 清兵日逼桂王敗奔順治九年二月孫可望遣兵迎桂王入安隆所改為安龍府然宮室庳陋服御粗惡守護將悖逆無人臣禮又聞孫可望日夕謀篡位桂王甚為憂懼桂王聞得李定國與可望有隙遂與吳貞毓張鐫蔡縯等人謀遣密召定國以兵來迎順治十一年 (1654)三月事洩吳貞毓等人為孫可望所殺順治十三年(1656) 桂王由李定國護入雲南追贈貞毓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諡文忠廕子錦衣衛僉事 (傳詳載明史卷二百七十九小腆紀傳卷三十一南天痕卷十二南疆繹史繹史摭遺卷九) 吳亦庵友吳亦菴(亦菴係號) 江右人官釣璜堂存稿卷十三樞曹寓居醉仙巖 ( 廈門志贈吳亦庵職方卷十三) 吳拙孩友隱者能詩有清風餘不詳 (參釣璜堂存稿卷五釣璜堂存稿 ) 吳拙孩卷十六贈吳拙孩八韻 384

397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吳貞甫友邑里不詳避地金門與徐孚遠釣璜堂存稿卷十九盧若騰等人遊後祝髮為僧魯吳貞甫自五指山歸王賜號自明 (參留庵詩文集贈吳貞甫 ) 吳聞禮同僚吳聞禮字去非安徽休寧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二試浙江補學生崇禎十六年懷吳去非中丞臨 (1643)登進士福王覆舉兵兵危敗入閩唐王授兵科給事中擢為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州延平邵武建寧四府自請防禦分水關然鄭芝龍有異志故而聞禮不能獨支順治三年(1646)八月清軍入仙霞嶺不肯降順不屈死參南天痕東南紀事卷四爝火錄卷十三忠義錄卷六吳鍾巒同僚吳鍾巒字峻伯一字巒穉學者稱為霞舟先生江蘇武進人崇禎七年(1634)進士授長興知縣以旱潦徵練餉不中額謫紹興照磨遷桂林推官福王立遷禮部主事抵南雄聞南京失轉赴唐王轉任員外郎閩亡為錢肅樂薦魯王召為通政使晉禮部尚書原官如故兼督學政辛卯(1651)舟山告急其時在普陀乃渡海入城城陷訣別張肯堂自縊而亡 (參明史卷二百七十六海外慟哭記小腆紀傳卷三十四海東逸史卷十) 宋存標友宋存標字子建號秋士松江釣璜堂存稿卷六華亭人穆宗隆慶二年(1568)進士宋秋士歌堯武孫明崇禎十五年(1642)副貢注選翰林孔目與徐孚遠同為幾社文士甲申(1644)國變後隱居東田以揚扢風雅為事著有棣萼新詞國策本論史 385 釣璜堂存稿卷四讀吳霞舟先生詩作讀霞舟先生詩因憶張宮傅遺編不存矣感而有作卷十三重哭吳霞舟挽吳霞舟先生

39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疑秋士偶編又刻有幾社壬申文選其中秋士偶編由徐孚遠陳子龍宋徵璧等人共同選文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六重修華亭縣志卷十六卷二十秋士偶編 ) 李待問友李待問字存我華亭人崇禎釣璜堂存稿卷八十六年(1643)進士工文章精書挽李存我卷十六法福王授中書舍人南京陷李存我與陳子龍夏允彝等受吳淞總兵吳聖兆約恢復松江事敗引繩自縊氣未絕為清軍所執殺 (參石匱書後集卷三十四松江府志卷五十五) 李茂春友李茂春字正青福建龍溪人隆武二年 1646 舉人善屬文寓居廈門依鄭成功與徐孚遠王忠孝等遺老遊永曆十八年 1664 春從鄭經入臺棲隠永康里其人恬淡豁達有高韻自名所居曰夢蝶日誦佛經人稱李菩薩卒於臺灣葬新昌里 (參廈門志卷十三臺灣通史卷二十九) 沈士柱友沈士柱字崑銅一字寄公蕪釣璜堂存稿卷七湖人讀書明敏下筆千言有聞沈崑銅變感賦聲復社阮大鋮以附璫削籍僑卷十四懷沈崑銅居南京士柱與黃宗羲周鑣顧杲陳貞慧等人作留都防亂揭討之大鋮得志興黨人之獄以士柱周鑣為罪首鑣被殺士柱以赴左良玉召獲免順治十六年(1659) 以交通鄭成功遭清廷誅殺 (參爝火錄海外慟哭記思舊錄 ) 沈宸荃同僚沈宸荃字友蓀號彤菴慈谿釣璜堂存稿卷十三人崇禎十三年(1640)進士授行南日舟次失沈彤菴人奉使旋里福王立擢御史先生存歿難定賦以 386 釣璜堂存稿卷四贈李正青卷十四集李正靑齋止愧兩先生沙上廬數夕事小閒同諸公遊意亭意亭者其地宜亭而未有亭故意之遂以命名洞口別自一區李正靑所經營

399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疏陳皆切時病群小恨之明年志懷以年例出為蘇松兵備僉事未赴南京破宸荃舉兵邑中魯王擢為右僉都御史從至閩晉工部尚書戊子(1648)冬與劉沂春並進東閣大學士翌年從至舟山已而事敗宸荃棄家從王海外順治八年(1651)舟山破又從之入金廈後艤舟南日山遭風沒於海 (案沈宸荃沒亡時間各書所載不一明史小腆紀傳金門志廈門志作入廈後魯春秋載亡於辛丑(1651) 而南天痕作壬辰(1652)從魯王入廈時 ) 沈應瑞友沈應瑞字聖符號介軒震澤釣璜堂存稿卷十二人明諸生少以詩文名舉復懷沈聖符社乙酉(1645)後絶意仕進當事舉賢良方正不就生平篤於友誼周人之急無倦色嘗濟熊開元徐孚遠錢澄之數人卒年八十五 (參震澤志卷十九復社姓氏傳略卷二田間文集哭徐復菴文 ) 汪我生友明崇禎十五年(1642)舉人順治二釣璜堂存稿卷五年(1645) 清攻新安衛散財舉贈汪我生年丈義徐孚遠間道入閩至新安我生以車助入閩阮進同僚阮進字(號)大橫閩之舵工釣璜堂存稿卷五嘗為盜海上張名振拔為水營阮將坐集將丁亥(1647)正月魯王次中左所禡牙出師進以軍來會封蕩胡伯自是與名振抗衡矣辛卯(1651) 清軍攻舟山進遇清艦於橫水洋以火毬擲清師然風轉反擊其面進創甚投水而為清擒殺 (參南天痕卷二十四海外慟哭記雪交亭 387

40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正氣錄卷八) 周仲璉友周仲璉字彝仲湖州長興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崇禎七年(1634)進士授太倉知挽周彝仲州歷至官禮部郎中李自成陷北京削髮為僧潛逃刑科梁應琦論其卑污無恥故逮之 (參復社姓氏傳略卷五明季北略卷二十二聖安本紀卷三) 周岐友周岐字農父桐城人明貢生有聲復社中入京師上書執政言時事得失馮元颺薦參宣督軍務旋授河南推官參陳潛夫軍復以按察僉事銜參史可法軍晚又參楊文驄軍死於浙右其詩歌雄奮與方以智錢秉鐙相伯仲 ( 小腆紀傳卷五十六復社姓氏傳略卷四) 釣璜堂存稿卷十四再哭孫克咸兼懷方密之又一子周農夫也皆同學周金湯同僚周金湯字憲洙號穀城莆田人少折節讀書善詩賦及壯好孫吳兵法因學劍槊弓馬皆精其能崇禎十三年(1640)以武經成進士見四方亂起慨然以身許國訣妻子往謁選授上湖守備其以智勇稱累戰功桂王晉爵漳平伯嘗入廈與紀石青輩盤桓吟詠者幾兩載又嘗註老子金剛經選唐詩及明詩惜散佚不存後死節於粵東粵人葬之 (參廈門志卷十三莆田縣志卷二十六) 釣璜堂存稿卷十五送周漳平使畢回朝兼抒鄙懷人日壽漳平交行摘稿傳周漳平將至亦作隱語未達也周漳平有書至寄書者被其國重罰信音絕矣周鶴芝同僚周鶴芝字九玄福建福清人為盜海上往來日本與撒斯瑪王結為父子唐王加水軍都督鶴芝議遣人至日本乞師而為黃斌卿所止鶴芝怒而入閩加平海將軍張肯堂出師北征以鶴芝為前將軍鄭芝龍降清遂與朱永祐移軍海壇丁亥(1642)正釣璜堂存稿附平夷舟行夜作卷三卷十三擬重到周平營卷十六贈周平海二十韻卷十八平海有破舟之阨作問答二首 388

401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月復海口鎮東二城魯王封為平夷伯四月海口復失鶴芝退守火燒嶼七月從魯監國會師攻福州敗績己丑(1649) 冬魯王駐舟山進侯舟山亡依鄭成功以終 (參小腆紀傳卷四十五海外慟哭記海東逸史卷十一) 林子卿友林子卿字安國華亭人少穎悟從包爾庚李雯游讀書日盈寸於天官地輿律呂典制以及名物象數之學靡不綜貫三十喪偶不再娶旁無姬侍性樸誠所居凝塵滿榻圖書雜陳其弟子襄字平子子威字武宣子寧字定遠子儀字元度並以學行知名於時同郡高待詔不騫言先輩善讀書者輒舉子卿兄弟著有素園稿 (參婁縣志卷二十五松江府志卷五十七) 林烈宇友林烈宇廈門人居虎谿隱而釣璜堂存稿卷八不仕以醫藥濟人其餘不詳 (參贈林烈宇留庵詩文集贈鷺門林烈宇次闇徐公韻釣璜堂存稿贈林烈宇 ) 林蘭友同僚林蘭友字翰荃號自芳仙遊釣璜堂存稿卷十三人崇禎四年(1631)進士知臨桂送林自芳往南日縣擢南京御史疏劾輔臣張至發薛國觀冢臣田維嘉樞臣楊嗣昌負國之罪忤旨謫浙江按察司照磨時與何楷黃道周劉同升趙士春人稱長安五諫起考功員外郎闖軍陷北京蘭友不降賊縛之曝曬日中幸而不死賊敗南歸唐王起為太僕少卿陞兵部尚書右副都御史總理撫討軍務糧餉督師 389 卷十二孫公傅自故鄉來言林安國兄弟傅服生皆無恙詩以訊之

40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泉漳諸郡順治三年(1646)秋唐王敗奉老親遯入廈門羈窮飄泊十五載卒 (參明史卷二百七十六廈門志卷十三小腆紀傳卷五十七) 林垐同僚林垐字子野福建候官人( 海外慟哭記作福清人) 登崇禎十六年(1643)進士授海寧知縣唐王立授御史改吏部文選員外郎抑絕僥倖請託遂絕後募兵福寧聞王被殺大慟走匿山中丁亥七月(1647) 魯王航海至長垣垐約周鶴芝攻福清身被數創猶勒兵戰中流矢而亡 (參明史卷二百七十七海外慟哭記小腆紀傳卷四十四) 釣璜堂存稿卷六林子野歌卷二陪張宮傅朱奉常梅山小步兼憶林子野吏部卷十二懷林子野姜垓友姜垓字如須山東萊陽人埰弟登崇禎十三(1640)年進士授行人埰劾首輔周延儒下獄垓盡力營護聞鄉邑破父死於賊上書請代兄繫獄釋埰歸治喪不許即日奔喪奉母避亂蘇州初垓見行人廨舍碑題碑有阮大鋮名立拜疏請去之大鋮切齒及阮大鋮得志欲殺垓垓乃變姓名奉母攜幼自蘇州達紹興福王敗魯王擢吏部考功司員外郎因方國安故遯跡天台雁蕩間後卒於蘇州 (參流覽堂詩稿殘編附何天寵姜考功傳明史卷二百五十八小腆紀傳卷五十六) 釣璜堂存稿卷十五姜如須留吳久之不得音問价人傳其已沒挂劍無期詩以哭之施鵬舉僚友施鵬舉字舍公烏程人與舟山往來魯王授工部主事為清追緝 (見明清史料丁編第一本南明史 ) 釣璜堂存稿卷七懷施鵬舉卷九懷施鵬舉聞鵬舉以舍余故為虜所持懷之唐仁永友唐仁永字緝譽號紹亭唐顯釣璜堂存稿卷七 390

403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悅五子以貢生任崇安縣學訓贈別唐五緝譽導閒暇輒留情山水遊武夷必歷日始返善草書所作購者多不惜金著有西江餘草 (見僊遊縣志卷三十九) 唐恫惓友唐恫惓字子膺大章季子顯悅弟明邑諸生少從陳濂遊能闡大章之學唐王時以翰林博士徵終隱香潭為人坦易宕達嗜酒自放喜著述於經書皆有論辨著有香潭諸稿 (見僊遊縣志卷三十九) 唐倜友唐倜字著夫太平諸生唐王釣璜堂存稿卷十二時經熊開元舉薦官兵部主事再懷唐著夫募兵出關得數百人順治三年 (1646)四月與清軍戰於鉛山陷陣死 (參南天痕卷十七南疆繹史卷二十九) 唐緝師友唐顯悅子仁普字緝雍五子仁永字緝譽而姪仁源字緝逄故緝師疑為唐顯悅子姪 (見僊遊縣志卷二十九三十三十九) 釣璜堂存稿卷十一將耕東海學子唐緝師辭往海山兼就婚歌以送之唐顯悅僚友唐顯悅字子安號枚臣大章仲子仙遊人天啟二年(1622) 進士累官嶺南巡道丁艱歸唐王召為右通政進尚書致仕乙未(1655) 全家入鷺島隱於雲頂巖自號雲衲子以壽終著有亭亭居等集其女孫為鄭經妻然不相能 (參廈門志卷十三僊遊縣志卷三十六小腆紀傳卷五十七) 釣璜堂存稿卷四呈唐先生卷七歲暮贈唐先生歌卷十一送唐子誠往南日迎子婦作次梅老韻閏正月望日梅臣先生同諸公過飲小齋損詩依韻奉答時先生素食奉和梅臣先生黃職方解纜有懷之作卷十五壽唐梅臣先生交行摘稿與黃臣以論次人物懷唐梅臣先 391 釣璜堂存稿卷四子誠復甫過飲隔日益以欽之子膺飲子誠齋隔日又飲復甫齋賦之卷七贈唐子膺卷十一送唐子膺卷十五送唐子膺暫歸遣女唐子膺送女往莆竟為南賊所得感賦

40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生孫臨友孫臨字克咸一字武公桐城諸生偕徐孚遠錢澄之入閩楊文驄招之入幕奏為職方主事順治三年(1646)七月清軍南下為追騎所獲不降而戮 (參南天痕卷二十四藏山閣集 ) 徐元詰族父徐元詰字吉人徐階孫其少釣璜堂存稿卷二有嘉行年十三郡大饑出餘懷吉人七叔粟以濟貧者諸生入太學好行其德為宗族鄉黨所稱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五) 徐開友徐開字幼承華亭人自幼侍釣璜堂存稿卷十六父母至孝年十二母病看顧累懷徐幼承十韻月日夜不懈及母歿哀傷盡禮補上海籍諸生開與徐孚遠陳子龍輩交為人為諸子所重明清易代不仕絕人事杜門課兒孫自號無山年逾七十卒 (參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 徐洊承從弟徐洊承字序東華亭人徐陟四世孫崇禎十二年舉人以詩文有聲幾社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五) 徐纘高族姪字孝若華亭人徐階五世孫釣璜堂存稿卷十明亡遁跡批緇入吳 (參重修再哭孝若姪卷十華亭縣志卷十二) 三哭亡姪孝若孝廉徐枋友徐枋字昭法號俟齋長洲人釣璜堂存稿卷九明故詹事汧之子崇禎十五年懷徐昭法 (1642)舉人汧殉國時枋欲從死為汧所止自是遁跡山中不入城市不與達官貴人遊終身以書畫自給與宣城沈壽民嘉興巢鳴盛稱海內三遺民年七十三卒 (參清史稿卷五百 O 一小腆紀傳卷第五十八) 392 釣璜堂存稿卷十哭孫克咸卷十二懷孫克咸卷十四再哭孫克咸兼懷方密之又一子周農夫也皆同學釣璜堂存稿卷九哭序東弟孝廉卷十三序東孝若俱沒并哭之兼自悼

405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徐念祖族兄徐念祖字無念華亭人徐階釣璜堂存稿卷十六曾孫諸生蔭尚寳司臣順治哭蔭君無念從兄二年(1645)松江破偕妻女妾僕自縊亡 (參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 徐桓鋻友徐桓鋻字惠朗華亭人幾社釣璜堂存稿卷九課藝以徐孚遠為師乙酉(1645) 哭徐惠朗清軍南下松江守城失敗與陳子龍猶有詩相和順治四年 (1647) 吳勝兆事起陳子龍為清所執而投水死桓鋻偕王澐收屍治喪是秋憂悸去鄉客死桐城 (參社事始末王澐陳子龍年譜 ) 涂伯案友涂伯案字虞卿漳州鎮海衛人一榛長子崇禎十五年(1642)舉人甲申(1644)變聞與弟仲吉謀舉勤王師為當道格止唐王詔徵辭謝不往閩事敗屏居廈門文山之陽蒐羅舊聞以推見治亂所由然所著悉燬於火後迫遷界流寓吳興晚客死浦城 (參小腆紀傳卷五十八同安縣志卷二十七) 張充符僚友甲乙日曆載有茅山道士張充釣璜堂存稿卷十三符一人南明史料卷四一贈張充符六五江南總督馬國柱殘題本一六六刑部殘題本則作茅山道士張充甫(同卷一五一江南總督馬國柱殘題本一作張沖甫 ) 係海賊張名振(名振魯王封定西侯)的總線索又航海遺聞小腆紀年卷十八小腆紀傳卷七載賜蟒玉侍郎張沖符從魯王依鄭成功闇公稱張充符聲名籍甚跡仍遐身佩蒼精鬢未華句曲棲真陶水監西京排難魯朱家幾年高跨 393 釣璜堂存稿卷六歌贈涂虞卿卷九涂虞卿過訪卷十四入漳後涂虞卿到與諸公遊三日別去

40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雲間鶴此日還浮海上槎可知張氏為道士且於魯有朱家般之俠義則諸書所載之名雖異應為一人綜合所見張充符當為道士後入魯王陣營抗清在內地從事情報與聯繫工作清陷舟山後同徐孚遠等從魯王至廈門張名振同僚張名振字侯服江寧人崇禎末為石浦遊擊魯王監國加富平將軍魯王次長垣率舟師赴之封定西侯以所部屯舟山移南田迎王居健跳所與阮進王朝先共擊黃斌卿先是斌卿奉唐王守舟山不納魯王復魯王令阮進告糴不應又不詣故名振等破舟山沈斌卿於海順治六年(1649)冬監國入舟山名振晉侯爵太師清陷舟山名振從魯王入廈與鄭成功期以復明順治九年過舟山逼金堂進屯崇明沙破鎮江登金山題詩而還順治十一年(1654) 名振再入鎮江逼吳淞關獲級四百戰艘三百七十告捷於金門翌年十二月卒於軍遺言以所部歸張煌言 (參清史稿卷二百二十四東南紀事卷十小腆紀傳卷四十五) 釣璜堂存稿卷十挽張定西卷十二贈張平富案平富當是富平之誤張采友張采字受先門人稱南張先生太倉人崇禎(1628)元年進士與同里張溥號婁東二張集名士結復社采性嚴毅喜甄別可否人有過輒面斥之知臨川摧強扶弱聲名大起為士民感念周之夔蔡奕琛先後訐溥與采結黨亂政采上疏明辨而事解福王時起禮部主事進員釣璜堂存稿卷二懷張受先卷十三興公見枉追敘亡友臥子受先四五公惟云未識天如感而有作受先沒後未及作挽章恐遺恨於逝者因補之 394

407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外郎乞假去南京失守為奸者群擊錐刺倖存避之鄰邑又三年卒 (參復社紀略卷二明史卷二百八十八小腆紀傳卷五十五) 張若羲友張若羲字昊東號帶三華亭釣璜堂存稿卷十三人崇禎十六年(1643)進士後馳懷張帶三歸唐王立授泉州推官擢主事以清剛明决著稱閩都滅奉母東還隱居白龍潭號如菴又號味閒漫樵薙髮僧服蕭然終老及後發病嘔血自謂此萇宏之血千古不化者也卒年七十六著有楞嚴經註 (參婁縣志卷二十五松江府志卷五十五國朝松江詩鈔卷六十一) 張壽孫友張壽孫字謀遠一字汝貽華亭人崇禎六年舉人幾社人士乙酉(1645)清軍南下與李待問章簡單恂共守松江城後入清官俢武知縣 (參社事始末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松江府志卷四十五) 張寬友張寬字子服松江華亭人張釣璜堂存稿卷九密兄陳子龍妻弟明諸生入哭張子服幾社順治四年與陳子龍等同以吳勝兆獄連及而死 (參社事始末松江府志卷五十五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五) 曹思邈友曹思邈字魯元原名嘉華亭釣璜堂存稿卷九人明季諸生工書且博聞強懷曹魯元卷十懷記有聲幾社某郡守曾以百金曹魯元乞書壽屏力辭不為 (參婁縣志卷二十五松江府志卷六十一) 梁隆吉同僚梁隆吉餘姚人從魯王官御釣璜堂存稿卷三史監軍定西侯張名振師順治懷梁隆吉 395 釣璜堂存稿卷三懷張謀遠卷十三張謀遠與余交最久別十年矣異時相見想應一笑懷之

40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八年(1651) 清軍破舟山隆吉手刃全家自刎而亡 (參魯春秋小腆紀傳卷四十三) 盛翼進友盛翼進字鄰汝嘉靖進士盛當時孫諸生幾社人士博學好古為陳子龍夏允彝所器重與何剛及徐孚遠弟聖期等刻有幾社會義初集 (參社事始末重修華亭縣志卷十四) 莊友莊潛字伏之同安人紀文疇釣璜堂存稿卷十四弟子潛與文疇子許國林霍善懷同安莊林二子相與扁舟攜詩登虎巖入吳莊放歌月下以抒孤憤為沈佺期稱道潛欲纂述舊聞為一書以耳目睹記不及遍覽中州事跡偶得明季遺聞數卷遂搜羅編纂宏光逸事繼以詩歌名為石函錄紀許國為之序 (參廈門志卷十三) 許珌友許珌字天玉號星亭( 皇清書釣璜堂存稿卷二史作星齋) 一號鐵堂福建候懷許天玉縣人崇禎十二年(1639)舉人閩敗入清嘗官安定知縣珌詩才敏贍著有鐵堂集與王士禎善士禎以閩海奇人稱之 (參福州府志卷六十漁洋山人感舊集卷十一皇清書史卷二十四) 許譽卿友許譽卿字公實華亭人萬曆四十四年(1616)進士授金華推官天啟三年(1623)徵拜吏科給事中疏論魏忠賢大逆不道鑴秩歸崇禎中起兵科給事中閹黨訐其為東林主盟結黨亂政譽卿疏白引去七年(1634) 起故官歷工科都給事中明年流賊燬鳳陵譽卿憤詆張鳳翼溫潛 396 釣璜堂存稿卷二懷盛鄰汝卷十二懷盛鄰汝書齋卷十九懷盛鄰汝蓼齋集卷二十一偕徐闇公薛義琰集盛隣汝宅釣璜堂存稿卷九夢與臥子同謁許霞城先生先生似有微疾卷十三懷許霞城先生承聞許霞城先生道履

409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體仁王應熊玩寇速禍帝不聽尋吏部尚書謝陞希體仁意出譽卿南京太常卿大學士文震孟不平而語侵陞陞怒遂疏糾譽卿營求北缺不欲南遷為把持朝政地遂削籍福王起光祿卿阮大鋮黨陸濬源詆譽卿譽卿疏辨不赴福王朝亡祝髮為僧以終 (參明史卷二百五十八爝火錄卷六) 郭大河友明諸生從學黃道周明清鼎革釣璜堂存稿卷四之際隨盧若騰建義武安不果送郭大河隱往來金厦與徐孚遠盧若騰等交遊後赴桂王行在不知所蹤著有喜達集盧若騰為之序 (參留庵詩文集喜達集序釣璜堂存稿送郭大河 ) 郭鳳階友郭鳳階字友日福建莆田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三明季諸生鳳階為鄭郊門人性贈郭友日高潔從郊隱壺公山工詩著有郭子詩草 (參興化府莆田縣志卷二十六福建通志列傳選卷六釣璜堂存稿贈郭友日 ) 陳元綸友陳元綸字道掌一字宣公福釣璜堂存稿卷五建福州人名重士林三十年國陳道掌歌變不仕清丙戌(1646) 不脫儒巾絕吭死矣 (參雪交亭正氣錄卷三石匱後集卷五十七) 陳璧友陳璧字崑良號雪峰常熟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崇禎末兵部尚書張國維薦授懷陳崑良璧為兵部司務福王朝陳救時八策令督浙江餉兼調崔芝兵未復命南京破偕子間關萬里知時事不可為乃歸故園讀書自娛 (參常昭合志稿卷三十 397

41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一陳瑚離憂集 ) 陳貞慧友陳貞慧字定生江蘇宜興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崇禎三年(1630)登副榜與侯方懷陳慧公域冒襄方以智稱四公子為復社領袖之一崇禎十一年 (1638) 貞慧與吳應箕顧杲等為南都防亂公揭發阮大鋮奸狀福王立阮大鋮當政貞慧遂遭逮治罪福王朝傾覆後屏居故里埋身土室不仕不入城市者十餘年順治十三年(1656) 卒著有皇明語林山陽錄雪岑集交游錄秋園雜佩等參清史稿卷五百Ｏ一宜興縣志卷八陳潛夫僚友陳潛夫字玄倩初名朱明號退釣璜堂存稿卷三庵仁和人(從南疆繹史南哭陳玄倩陳陸天痕 ) 為人廣交遊好大言交喜臧否人物崇禎九年(1636)舉人十六年(1643)授開封府推官聞北京為李自成陷縞素誓師邀擊賊於柳園大破之福王立擢監察御史巡按河南陳恢復策皆盡善而馬士英不用尋以童氏妄稱元妃潛夫前往私謁遂逮下獄治罪福王敗脫身航海往謁魯王上書願假臣兵五千直渡海寧斷武林左臂復故官加太僕寺卿監浙西軍募得三百餘人與孫熊三家兵列舟江上尋改大理寺兼御史如故順治三年(1646)夏五月防江師潰歸山陰之小赭里與其妻二孟氏同至化龍橋赴水死年僅三十七監國賜諡忠襄 (傳見明史南天痕東南紀事海東逸史南疆 398

411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繹史小腆紀傳等) 陳素友陳素字涵白號澹仙( 泰州志釣璜堂存稿卷十二言字澹仙) 浙江桐鄉人崇禎七懷陳澹仙年(1634)進士詩文清勁有法初知開州旋以憂歸服闋補泰州知州期間興利治弊政聲卓然李自成陷巢廬等處素遂棄官歸里縞衣綦巾自稱天山道人設正心書院評文課士嘉惠後學 (參桐鄉縣志卷十五泰州志卷二十) 陸彥龍僚友陸彥龍字驤武仁和人務博學工文詞補諸生屢試高等負高才狎使儕俗好酒及色人皆目為狂生國變隨金聲舉義任監軍入閩上勘亂六策授職禁院唐王敗遁入武夷山幾瀕於危既而聞父訃仰天椎心嘔血回里治喪叩首母前毀瘁骨立血膈寖劇踰月病卒柴紹炳為之作傳比以彌正平阮嗣宗之流著有燹餘稿及徵君集 (參碑傳選集陸徵君彥龍傳 ) 陸慶紹友陸慶紹字孟聞陸樹德曾孫釣璜堂存稿卷五崇禎十五年(1642)舉人於幾社課憶陸孟聞年丈南園藝期間慶紹以徐孚遠為宗師寄懷其南園為幾社諸子讌集處徐孚遠嘗偕陳子龍讀書於此 (參陳子龍年譜松江府志卷五十三社事始末 ) 章簡友章簡字次弓號坤能華亭人釣璜堂存稿卷八天啟四年(1624)舉人官羅源知挽章次弓縣乙酉(1645)清軍下松江簡與沈猶龍李待問守城城破被執不屈而死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五明史卷二百七十七) 章曠僚友章曠字于野號莪山華亭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二 399 釣璜堂存稿卷三或傳陸驤武已物故哭之卷十二懷陸驤武

412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章簡弟崇禎九年(1636)鄉試第懷章于野一明年成進士授沔陽知州崇禎十六年(1643) 闖賊陷州城曠走免謁總督袁繼咸於九江署為監紀推官從諸將方國安等復漢陽遂攝府事兼署分巡道明年四月守德安空城獨守有衛官數人齎諸印將送賊曠收而斬之日夕為警備尋調荊西道而城失被劾何騰蛟薦之令戴罪立功福王立左良玉將犯南京騰蛟至長沙以曠為監軍令召監軍黃朝宣張先璧劉承胤闖賊死劉體仁等六大部擁眾數萬逼湘陰騰蛟與曠謀盡撫其眾良玉死其將馬進忠王允成突至岳州章曠入營招安進忠皆從之福王傾覆清軍逼湖南曠獨悉力禦唐王擢為右僉都御史恢勦湖北曠有智謀臨敵果敢扼湘陰平江之間湘南恃以無恐- 桂王加兵部右侍郎丁亥(1647)四月長沙失守騰蛟奔衡州曠走寶慶後會騰蛟於祁陽時騰蛟將謁桂王遂以兵事屬之已復移駐永州見諸將擁兵聞警輒走抑鬱而卒 (參松江府志卷五十五明史卷二百八十) 傅虔門生傅虔字服生幾社人士為徐釣璜堂存稿卷九孚遠弟子 (參社事始末釣懷傅服生卷十二璜堂存稿懷傅服生注) 孫公傅自故鄉來言林安國兄弟傅服生皆無恙詩以訊之曾屺望友曾屺望江西峽江人明故大學釣璜堂存稿卷九士曾櫻長子辛卯 1651 櫻死曾屺望復至島節屺望自江右至金門奔喪蒐刻櫻遺篇章奏一卷王忠孝盧 400

413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若騰序之復歸鄉里 (參惠安王忠孝公全集曾二雲先生疏草奏議序留庵詩文集曾二雲師奏章序留庵詩文集送曾屺望歸豫章 ) 曾則通友曾則通江西峽江人明故大學釣璜堂存稿卷八士曾櫻子侍父宦遊入閩唐王贈曾則通敗從櫻避居金門轉徙廈門島居十七年扶父櫬返鄉安葬 (參留庵詩文集送曾則通扶二雲師櫬歸江右金門志卷十二) 曾畹友曾畹原名傳燈字楚田後更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名畹字庭聞江西寧都人明贈曾庭聞太常卿應遴子弱冠至吳師事徐汧深受張溥器許鼎革之際從父守贛州奔汀閩歷并涼寄籍西安清順治十一年 (1654)中陝西鄉試後入京詩文為名公所重以省母歸未幾病卒著有金石堂文集 (參寧都直隸州志卷二十二國朝詩人徵略卷四) 曾櫻同僚曾櫻字仲含號二雲江西峽江人明萬曆四十四年 1616 登進士歷官興泉道後遷按察使轉布政使擢巡撫曾櫻素有清名為政愷悌公平不畏強權櫻為官興泉時有德於鄭芝龍唐王立芝龍薦櫻以工部尚書進東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唐王敗櫻從成功避居金門轉徙廈門順治八年 1651 春鄭成功率師南下清兵乘虛攻破廈門城將陷家人勸櫻暫避金門櫻不肯自縊於所居樓上門人阮文錫陳泰冒險出其尸王忠孝殮之殯於金門後由子則通 401 釣璜堂存稿卷十六呈閣學曾二雲先生四十韻卷十八靜齋納姬相國曾公有誨言詩以解之戲為二絕

414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扶櫬歸鄉 (參明史卷二百七十六南天痕卷九廈門志卷十三南疆繹史繹史摭遺卷二留庵詩文集送曾則通扶二雲師櫬歸江右 ) 辜朝薦友辜朝薦字在公潮州揭陽縣人釣璜堂存稿卷十五崇禎元年(1628)進士授江南安府壽在公先生次韻桐城縣知縣歷掌科垣晉卿寺與郭之奇羅黃傑黃奇遇號為四駿明亡依鄭氏初棲金門廈門康熙二年(1663)清軍破金廈隨鄭經避地銅山翌年春至臺灣尋卒 (參廈門志卷十三臺灣府志卷八) 馮京第同僚馮京第字躋仲慈谿諸生唐釣璜堂存稿卷三王立上中興十二論授兵部職哭馮躋仲方司主事改御史視察浙江至衢州清軍渡浙入舟山依黃斌卿從張名振至崇明不克復從安昌王乞師日本然日師不出丁亥(1647)冬又從攻寧波事敗遂至吳興聚兵復敗轉入四明山同王翊合軍守杜嶴清破杜嶴遂往來舟山聯絡諸寨魯王授副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己丑(1649)再出破上虞翌年清破四明山寨京第之將王昇叛引清得其於鸛頂山遂遇害 (參海外慟哭記雪交亭正氣錄卷七小腆紀傳卷四十七) 黃子錫友黃子錫字復仲晚號麗農秀水人年十五為諸生於復社為張溥陳子龍所器入清不仕康熙元年挈家入杼山種瓜營生間畫山水落筆絶倫康熙十一年卒於廣東年六十一著有麗農山人遺稿 (參南 402 釣璜堂存稿卷三懷黃復仲卷六復仲歸寄佩遠復仲辭歸復仲歸遙寄清伯卷九黃復仲至島復仲別後有懷卷十再懷復

415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雷詩文集黃復仲墓表復社仲卷十三送黃復姓氏傳略卷五靜志居詩話仲歸浙卷二十一) 黃伋友黃伋字細侯徽州人官游擊(軍釣璜堂存稿卷十四營將官) 朱彛尊稱其畫品最送黃細侯北歸高疏樹斷橋秋光滿紙宜其有不學米於菟之句法也 (見靜志居詩話卷二十二) 黃清伯友黃清伯名不詳秀水人黃子錫兄入道徐孚遠嘗匿居其處 (參南雷詩文集黃復仲墓表釣璜堂存稿 ) 釣璜堂存稿卷四懷黃清伯卷六復仲歸遙寄清伯卷七遙寄黃清伯卷八懷黃清伯卷十三黃清伯山樓黃斌卿同僚黃斌卿字虎癡一字明輔福建莆田人崇禎末為舟山參將唐王即位擢水陸官義兵馬招討總兵官封肅虜魯伯太子太師賜尚方劍治兵舟山斌卿怯於大敵順治四年(1647)吳勝兆謀歸及華夏諸人聯絡舟山舉事因斌卿猶豫怯事眾義士被殺先是斌卿不納魯王又謀害同志荊本澈賀君堯斌卿而順治六年秋魯王自沙埕還泊健跳魯王令阮進告糴斌卿不應又不詣張名振遂與阮進王朝先共擊之斌卿累敗為阮進沈海而亡 (參東南紀事卷十小腆紀傳卷六十四南天痕卷二十三) 釣璜堂存稿卷二種瓜篇 (哀黃虎癡也)卷十三挽黃虎癡楊文驄僚友楊文驄字龍友貴州貴陽人釣璜堂存稿卷二萬曆四十六年(1618)舉人文驄為懷楊龍友復社文士崇禎七年 1634 任華亭教諭後任官江寧知縣為御史劾其貪奪職福王立其戚馬士英當國起兵部主事歷員外郎中監軍京口遷兵備副 403

416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使分巡常鎮二府監鄭鴻逵鄭彩軍清軍臨江文驄駐金山扼大江而守乙酉(1645)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其地兼督沿海諸軍及還駐京口合鴻逵等兵力抗清兵不敵走蘇州襲殺安撫官黃家鼒唐王立拜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初唐王於鎮江與文驄交好其子鼎卿又嘗賙給王遂加其子左都督太子太保然其父子以馬士英故多為人詆諆丙戌(1646)七月文驄於浦城為清軍所執不降被戮 (參雪交亭正氣錄卷三明史卷二百七十七重修華亭縣志卷十一) 楊廷樞友楊廷樞字維斗長洲人為諸生以氣質自任魏忠賢亂政逮吏部郎中周順昌遂率士民擊殺其官校崇禎三年舉應天鄉試第一為復社所重乙酉(1645) 福王覆隱居鄧尉山中改號復菴丁亥(1647)吳勝兆事敗詞連廷樞清殺之蘆墟泗洲寺 (參明史卷二百六十七南疆繹史卷十七) 萬美功友湖廣黃州人萬年英兄 (參張釣璜堂存稿卷十二蒼水集送萬美功還越時其弟送萬美功還越靜齋將赴行在 ) 葉有馨友葉有馨字予聞本為蘇籍占釣璜堂存稿卷十上海諸生歲貢著有咸悅堂詩懷葉予聞文集二卷 (參太湖備考卷十四國朝松江詩鈔卷五十八) 趙侗如友趙侗如字人孩於幾社傳題課藝以徐孚遠為宗師所選刻景風初集一書託名徐孚遠評選 (參社事始末 ) 趙威友趙威字書癡涇縣人 ( 百名釣璜堂存稿卷四 404 釣璜堂存稿卷十二懷楊維斗卷十五將耕東方感念維斗臥子愴然有作釣璜堂存稿卷二東生數言趙子人孩杜門不交人事感而有懷

417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家詩選卷五十八) 同黃臣以趙書癡薛仲達過陳年卿齋談宴終日卷七贈趙書癡卷十一趙書癡投詩扇小答卷十五趙書癡命賦春江花月夜詩同諸公作壽趙書癡釣璜堂存稿卷六海鶚歌萌茝子作以速錢希聲也先是余亦勸之去不果和歌以弔錢并識萌茝子之早讀萌茝子詩作即鄢德都鄢正畿同僚鄢正畿字德都福建永福人明諸生唐王授兵部司務魯王授兵科給事中順治五年(1948) 清軍陷永福賦絕命篇投溪水死 (參海外慟哭記爝火錄卷十二十七十八) 劉子葵同僚劉子葵失名惠安起義師子釣璜堂存稿卷六葵襄其事官索之急拘縶其家贈劉子葵職方卷削髮為僧攜一瓢一褐入鷺島十三懷劉子葵將遊端州紀許國為文送其行永明王擢為龍川令甫匝月黃應傑據惠叛子葵碎碑扼關不得北向惠屬諸邑賴其力以全居一歲有驕將某者以撫軍之令屯龍川稍侵擾百姓子葵裁以義某怒讒於撫軍子葵慨然曰吾為國耳豈戀一官哉即日解組去未幾而龍川潰惠屬皆陷先是子葵已薦授兵部職方至是與王簡伯遯居潮之深山久之又披緇至鷺島將附舟緣瓊海以達粵西許國復以文送之 ( 廈門志卷十三) 劉湘客僚友劉湘客字客生別號端星陝西富平人諸生即有盛名崇禎末何剛薦為職方主事未及行而北京陷唐王授汀州推官擢山西監察御史閩陷擁桂王瞿式耜奏授翰林編修充經筵講 405 釣璜堂存稿卷十二懷劉客生挽劉克生卷十四寄懷劉客生

418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官尋復為御史桂王出全州毛壽登駁劉承胤封馬吉翔等人之奏疏吉翔疑疏出湘客遂矯旨縛而廷杖諸臣申救仍落職王奔柳州復湘客職出肇慶擢侍讀學士改都察院僉都御史永曆四年(1650) 王奔梧州吉翔故怨湘客稱湘客與袁彭年丁時魁金堡蒙正發結黨把持吳貞毓等奉吉翔意參湘客五人遂逮下獄治罪革職靡論清破桂林不降匿隱以終 (參永曆實錄小腆紀傳卷三十二) 潘國瓚友潘國瓚字宗玉湖州人崇禎釣璜堂存稿卷八朝副貢生著有戴山外集 (參懷潘宗玉復社姓氏傳略卷五) 潘陸友潘陸字江如吳江人後徙京釣璜堂存稿卷八口其人有志節與父一桂皆為懷潘江如復社人士生平喜交遊能為駢語精詩律尤擅五言律詩著有穆溪詩草 (參鎮江府志卷三十七吳江縣志卷三十二復社姓氏傳略卷三)) 潘章友潘章字端伯號糺月烏程人釣璜堂存稿卷三嘗入復社文章行誼世所推重懷潘端伯卷八懷明末有數十婦女為亂兵所掠章潘端伯設計保全之入清不仕居家讀書砥行年九十卒 (參湖州府志卷七十七復社姓氏傳略卷五) 蔣德璟同僚蔣德璟字八公又字申葆泉釣璜堂存稿卷十二州晉江人天啟二年(1622)進士挽蔣八公相公卷授編修崇禎中官詹事侍讀學十六呈蔣八公相公士遷禮部右侍郎十五(1635) 年同黃景昉吳甡並相十七年(1637)正月李自成陷山西德璟直諫陳弊帝以為朋黨三月 406

419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八日遂疏辭去國舟及滄津京師陷福王立召德璟輔政疏辭乙酉(1645)唐王立福州德璟受召入直明年正月引疾去九月王事敗絕食而卒 (參明史卷二百五十一東南紀事卷三) 蔡鼎僚友蔡鼎字可挹號無能晉江諸生精易學深明象緯能知未來出而走遍九邊孫承宗督師薊遼徵鼎參謀贊襄區處數年安靜帝賜號白衣參軍因疏陳魏忠賢之奸觸怒潛避莊烈帝即位命繪像訪求復原職辭帝稱為蔡布衣見國患日深發憤伏闕陳疏極論邊事與時枘鑿竟為所格乙酉(1645) 唐王馳詔三聘拜左軍師值鄭芝龍跋扈退隱嗣入島日從紀許國尋幽選勝仙洞虎谿間遊屐折焉乙未(1655)秋自知死日潔身憑几而卒著有易蔡集解萬遠堂稿 ( 廈門志卷十三) 蔡樅友蔡樅字季直本名文瀛字季釣璜堂存稿卷十六海華亭人萬曆庚子舉人蔡紹傷蔡季直襄子工書畫才高不售乙酉 (1645)不願薙髮變服亡 (參釣璜堂存稿松風餘韻卷四十六) 蔡幼雯同僚疑為蔡昌登昌登字幼文三山人魯王立官御史清破舟山從魯王依鄭成功康熙三年 (1664) 率眾降清 ( 參航海遺聞清聖祖實錄選輯 ) 釣璜堂存稿卷八夢蔡幼雯卷十三贈蔡幼雯再懷蔡幼雯鄭郟友鄭郟字奚仲福建莆田人鄭郊弟明季諸生郟博聞強識與兄齊名以督學李長倩擢以優等食餼唐王滅與兄郊奉母入釣璜堂存稿卷九駱亦至傳牧仲兄弟相憶無從報章詩以誌之卷十三賦答鄭 407 釣璜堂存稿卷七過黃凝甫館間語因感蔡無能先生追敘之以示黃子卷十三與蔡無能語天象賦贈

420 徐孚遠在世變下之生命情懷壺公山終身隱遁不仕清著有奚仲懷鄭氏二仲兼皆山集易測諸史春有感作秋表微陶廣騷等 (參興化府莆田縣志卷二十六福建通志列傳選卷六) 鄧如磐同僚鄧如磐爵安福伯餘未詳 (參釣璜堂存稿卷三張煌言張蒼水集壽安福伯鄧安福卷四鄧鄧如磐 ) 安福卷十三訊鄧安福卷十四挽鄧安福如磐錢邦芑僚友錢邦芑字開少丹徒諸生唐王授御史桂王立以原官巡按四川擢右僉都御史永曆八年 (1654)春邦芑迫於孫可望徵逼祝髮為僧號大錯和尚滇破以僧終 (參小腆紀傳卷三十二明季南略卷十五 ) 錢棅友錢棅字仲馭號約庵浙江嘉善釣璜堂存稿卷五人相國士升仲子崇禎十年哭錢仲馭 (1637)進士授南職方主事轉郎中剔夙弊人稱健決郎轉任文選郎薦舉海內人望黃道周等七十人其為人剛介性伉爽豪邁而言吶如不出口國變舉義勤王抗清破產資糧乙酉 (1645)兵敗欲入閩赴唐王行在與徐孚遠錢澄之等取道震澤遭遇清軍力戰而亡 (參嘉善縣志卷二十田間文集先妻方氏行略田間文集哭仲馭墓文 ) 駱亦至友駱亦至(亦至係字) 失其籍貫為僧居半山寺與徐孚遠張煌言等明遺老遊著有島史其詩集有盧若騰為之序 (參廈門志卷十三留庵詩文集 408 釣璜堂存稿卷七懷錢開少卷十一黔陽信至懷錢開少卷十四不知錢開少消息賦以寄懷再懷開少卷十六懷錢開少十二韻懷錢開少吳鑑在釣璜堂存稿卷二獨步半山寺訪駱亦至卷七駱亦至詩歌卷九北郊行遇駱亦至袖陳山公書示

421 附錄徐孚遠交遊人物事略表張蒼水集 ) 蘇兆人同僚我兼述友人見懷贈駱亦至駱亦至傳牧仲兄弟相憶無從報章詩以誌之蘇兆人字寅侯吳江人諸生釣璜堂存稿卷八少師張肯堂福王傾覆從魯王贈蘇寅矦張肯堂薦之授中書舍人進禮部主事辛丑(1651)舟山城陷拜辭肯堂將先赴黃泉而後自縊於肯堂讀書處雪交亭臨終前賦絕命詞保髮嚴胡夏扶明一死生孤忠惟是許義重此身輕以明志 (參海外慟哭記雪交亭正氣錄卷八小腆紀傳卷四十海東逸史卷十) 顧開雍友顧開雍字偉南婁縣人明季諸生清順治八年(1651)貢生開雍為明嘉靖五年(1526)進士中季玄孫其身奇偉美鬚髯性情和易所作詩文峭刻尤其專擅五言古詩與漢魏樂府於幾社中備受推崇書法則古勁蒼秀為世所重入清曾遊燕市不久即以病歸結廬於谷水之北杜門却埽著述自娛以文學終 (參南吳舊話錄卷二十三婁縣志卷二十五松江府志卷五十六) 釣璜堂存稿卷四懷顧偉男卷七懷顧偉男卷八海山懷顧偉南卷九懷顧偉南卷十二懷顧偉南龔雲起友龔雲起字仲震江蘇武進人曾任儒學教官以詩聞名當世 (參釣璜堂存稿卷十清代毗陵名人小傳稿卷二) 釣璜堂存稿卷十林中丞龔廣文同過聯句龔留宿林扶步歸重贈仲震卷十一再贈仲震卷十四龔仲震至幷傳令兄年丈消息感賦 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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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士学位论文论文题目 : 北岛诗歌创作的双重困境专业名称 : 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方向 : 中国新诗研究论文作者 : 奚荣荣指导老师 : 姜玉琴 2014 年 12 月

硕士学位论文论文题目 : 北岛诗歌创作的双重困境专业名称 : 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方向 : 中国新诗研究论文作者 : 奚荣荣指导老师 : 姜玉琴 2014 年 12 月硕士学位论文论文题目 : 北岛诗歌创作的双重困境专业名称 : 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方向 : 中国新诗研究论文作者 : 奚荣荣指导老师 : 姜玉琴 2014 年 12 月致谢文学是我们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两年半的硕士学习让我进一步接近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