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選論文學生組 2015 年 12 月 87~113 頁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羅沛文摘要 本文從認知語言學觀點出發, 以概念隱喻與意象圖式來檢視賽德克德魯固方言的身體詞彙轉喻 隱喻現象, 透過意象圖式能看出概念隱喻在委婉語 情緒表達及延伸新概念的運作情形 當人們要表達抽象概念時, 最普遍的方式是藉由具體的概念來表達採用概念譬喻來理解抽象事物 轉喻主要藉鄰近原則, 來凸顯事物中的關係, 如 (1)quwaq 嘴巴 (2)birat 耳朵 的身體詞彙以部分代替說 聽的整體功能 隱喻則是以兩個不同間的映射概念, 形成相似性的對應關係, 如 (3) 將 pahung 膽 視為容器, 當裝膽的容器越大則表示勇敢的抽象特質則會越強烈此外 另外, 在本研究發現轉喻與隱喻具有相互輔助的功能, 如 (4) quwaq 嘴巴 先以轉喻代替喝的功能, 當嘴巴喝的 sinaw 酒 越多, 酒鬼的抽象特質更具為形象化形成隱喻概念最後, 本文藉由意象圖式的觀點分析身體詞彙轉喻 隱喻的內部複雜結構, 將複雜結構以簡化圖像來理解身體詞彙在情緒表達 委婉語及新語意的應用 對於語言學習者而言, 能夠以系統性的圖像學習來理解抽象概念 (1) Naqih bi quwaq ka Iwal.Walis 壞很嘴巴主格人名 Iwal.Walis 的嘴巴不好 (2) M-narux birat ka bubu rudan = mu AF- 痛耳朵主格母親老人 = 我. 屬 我的奶奶聽力不好 國立新竹教育大學臺灣語言研究與語言教學研究所
88 入選論文學生組 (3) S-m-kuxul = ku niqan paru pahung = na seejiq ka qrijil gaga. S-AF- 喜歡 = 我有大膽 = 屬格人主格女生那 那個女生喜歡勇敢的人 (4) Ma sinaw quwaq bi ka bubu = su. 怎酒嘴巴很主格媽媽 = 你 你的媽媽怎麼很像酒鬼 ( 比喻嗜酒貪杯的特質 ) 關鍵詞 : 賽德克語 南島語 認知語言學 概念隱喻 意象圖式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89 A study of the conceptual metaphor in Seejiq Truku body words-from the cognitive linguistics perspective Luo, Pei-Wun Abstract The object of the study is the Seejiq Truku of group of Atayal of Ren-Ai Township, Nantou Country. The author intended to apply the conceptual metaphor to view the metonymy and metaphor in Seejiq Truku body words. And we can see the conceptual metaphor euphemism, emotional expression and extending to the operation of the new conception. When people want to express abstract concepts, the most common way is using the concept of metaphor to understand abstract things from the specific concepts. Metonymy mainly by proximity principle, to highligh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ings, such as (1) quwaq "mouth", (2) birat "ear" is a partial substitute listening, speaking of the whole function. Metaphor is based on the mapping between the two different concepts, formed the similarity of correspondence, such as (3) pahung "gall" regarded as containers, when the container is larger that is said the abstract qualities will be more strong.in addition, we found that metonymy and metaphor have mutually assisted functions in this study, such as (4) quwaq "mouth" that using of metonymy instead of drinking function. When the mouth to drink more alcohol, an alcoholic abstract qualities more figurative is formed to the concept of metaphor. Finally, the study is also from the Image-Schema perspective to analyze the body words of complicated internal structure in metonymy, metaphor. Simplifying the complex structure of body through the words of images, easier to understand emotions, euphemism and new semantics application. The complex structure of body words in order to simplify the image to understand the words used in the expression of emotion, euphemisms and new semantics. For language learners, they can go to learn systematic National Hsinchu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Institute of Taiwan Language and Language Teaching
90 入選論文學生組 images abstraction. (1) Naqih bi quwaq ka Iwal.Walis bad very mouth nominative Name Iwal.Walis is talking nonsense (2) M-narux birat ka bubu rudan = mu AF-hurt ears nominative mother older=mine My grandmother hard of hearing. (3) S-m-kuxul niqan paru pahung = na seejiq ka qrijil gaga. S-AF-like have big gall = Genitive person nominative girl that The girls like the person who is brave. (4) Ma sinaw quwaq bi ka bubu = su. why alcohol mouth very nominative mother=your Your mom like an alcoholic Keywords:Seejiq, Austronesian, Cognitive Linguistics, conceptual metaphor, Image-Schema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91 壹 前言 賽德克族主要散布在南投縣仁愛鄉 花蓮縣秀林鄉 卓溪鄉與萬榮鄉 宜蘭縣大同鄉與南澳鄉, 目前人口約 8789 人 1, 屬於台灣南島語中泰雅語群的賽德克亞群 (R. Blust, 1999), 於民國 97 年 4 月 23 日正式被核定為台灣原住民族第 14 族 在南島語言當中 身體 是語言的基本詞, 李壬癸 (2007) 指出身體名稱的隱喻用法在世界上的語言是很普遍的, 只是不同的語言可能使用不同的器官 邱湘雲 (2012) 指出人們會以自身體驗作為概念認知的原型, 以自己所熟悉的身體作為參照基礎, 進一步用隱喻方式形塑新的概念 以認知觀點來看, 我們生活的推理 概念 範疇和心智表現並非外部現實客觀能反映的, 而是由人們身體主觀體驗來認識客觀的世界 Lakoff(1980) 認為當我們表達抽象的概念時, 我們會普遍的採用 概念譬喻 來理解抽象事物 也就是說, 概念譬喻是從身體經驗 社會文化經驗與認知觀才能 2 被理解, 以人體部位經驗作為來源域可以幫助我們建構其他目標域裡所欲指稱的概念 Lakoff & Johnson(1980) 提出 概念譬喻 (conceptual metaphor) 解釋來源域和目標域映射間具有的相似性與鄰近性關係 轉喻 (metonymy) 發生在同一具體概念域, 基於具體概念間鄰近性, 以凸顯事物中的的指稱關係, 如 (1) birat( 耳朵 ) 用耳朵的器官代替整個 聽力 的能力 ; 隱喻(metaphor) 則是兩個不同概念間的關係, 以相似性為基礎做為對應的映射關係, 如 :(2) bukuy( 背部 ) 是以具 3 體的身體做為參照點, 將後方抽象空間概念映射到具體的部位, 這就是概念隱喻的方位性隱喻 Ruiz(2001) 指出轉喻本質是對隱喻做為輔助性的功能, 以 (3) quwaq( 嘴吧 ) 以轉喻的部分代替整體指稱 喝 的功能 從文化 認知經驗來看, 酒鬼是抽象的形容人的特質, 若再以 sinaw( 酒 ) 具體物質融合嘴巴喝的功能, 就能映射到所謂抽象的酒鬼特質 1 請參見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原住民人口統計資料網頁 :www.apc.gov.tw/portal/index.html 有登記人口數之調查表統計表, 調查至 103 年 1 月 31 日止 2 域的定義 : 相當於 認知域, 對於任何概念或知識系統均視為 域, 包括社會關係 話語情境及方言等概念 3 空間方位詞在華語 客語及南島語 ( 李壬癸,2007; 邱湘雲,2011; 許韋晟,2012 等 ) 都有相關討論與研究
92 入選論文學生組 (1) M-narux birat ka bubu rudan =mu. AF- 痛耳朵主格母親老人 = 我. 屬 Bakan 奶奶的聽力不好 (2) Usa bukuy ka kana Seejiq gaga 去後面主全部人那個全部的人去後面 (3) Ma sinaw quwaq ka Walis gaga. 怎酒嘴吧主格人名那個那個 Walis 怎麼是酒鬼 以目前南島語身體的研究分散在於認知委婉語 情緒表達及多義詞的研究上, 因此本文將討論賽德克德魯固方言身體詞彙的概念譬喻, 並聚焦在 概念譬喻 與 意象圖式 系統性的思維模式 以下共分為六小節進行討論 4 : 第一節為前言, 第二節為研究方法, 第三節為文獻回顧 第四節以身體詞彙概念譬喻的表現意象圖式的分析 第五節以身體部位隱轉喻的互動關係與意象圖式的分析, 最後則為結論 貳 研究方法 本文以南投縣仁愛鄉的賽德克族德魯固方言做為主要研究對象, 語料取材以 Alang Bwarung 廬山部落 ( 該部落屬精英村 ) Alang Snuwil 春陽部落 ( 該部落屬春陽村 ) 為採集標的, 語料來源主要以個人收集的資料為研究主軸 發音人有 3 位, 年齡約在 47~77 歲之間, 且都熟悉賽德克語及華語, 茲將發音人背景列表如表 1 所示 : 4 在此感謝三位審查委員給予的建議, 從各個面向給予筆者寶貴的意見, 尤其是針對語言現象與論文格式的指正給予莫大的幫助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93 表一發音人資料泰雅族名漢名職業年齡性別部落 Mitseko 高金枝家管 77 女廬山 Humi 林秀美家管 47 女廬山 Pawan 羅利財警察 50 男春陽本文以田野調查 (Field work) 方式蒐集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相關的原始語料, 從認知語言學的採用的概念隱喻理論應用在文本的的語料現象的分析與討論, 從語料的收集 紀錄 分析 統整 歸納檢視賽德克語德魯固方言相關語意的關聯性, 發現賽德克語以身體詞彙的隱喻表現是很普遍 筆者希望以初探的發現與研究將身體相關詞彙隱喻進行整理, 探究賽德克族人的語言表達的思維模式, 進而了解背後所隱藏的文化訊息 在理論分析方面, 本文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應用 Lakoff & Johnson(1980) 的概念隱喻去探討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意義, 通過人類認知概念隱喻 (conceptual metaphor) 的機制, 讓我們了解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基本義具有擴展的途徑, 並進一步從隱喻認知理論去分析賽德克語的隱喻所形成的過程與方式, 從普遍性 系統性 概念性等特點去探討身體詞彙的隱喻應用關係 筆者也將身體詞彙的隱喻概念應用在 Lakoff & Johnson(1987:267) 的意象圖式 (image-schemas), 並繪製簡易相對結構圖, 了解賽德克族人每天的身體經驗與思維模式 參 文獻回顧 傳統修辭學認為隱喻 (metaphor) 轉喻(metonymy) 都是比喻的一種形式, 用一種事物來代替與它相關的另一種事物的修詞手段 對認知語言觀點而言, 隱喻與轉喻是人類重要的思維方式, 是人類認知客觀是世界的重要模式 黃宣範 (2009: 243) 指出 認知是棲於身 (embodied) 的 認知語言學試圖以語言現象與人們生活世界的認知理解及對應方式做探討, 進而解釋語言與人們經驗 社會文化及認知思維間的互動關係 李壬癸 (2007) 談到從身體部位觀點發展出知識體系和語言現象為探討, 並指出隱喻 (metaphorical) 語言現象身體部位隱喻相當多, 有些身體部
94 入選論文學生組 5 位為了避諱不雅詞彙而使用隱喻委婉語的用法, 如南島語的生殖器官有關的名稱等 李佩容 (2010) 也談到葛瑪蘭 排灣及賽德克語三種語言 死亡 和 關係 的隱喻委婉語現象, 其根據 Lakoff & Johnson(1980) 認知隱喻理論為基礎, 將禁忌與來源域及目標域形成映射 (mapping) 成為隱喻委婉語 (metaphorical euphmism) 的概念, 主要表示一個禁域 (forbidden domain) 的概念, 在語用功能上也造成有意識選擇的結果 當語言使用者要表達禁忌語的時候, 通常透過隱喻間接性的表達禁忌的概念, 形成產生委婉語的功能, 如眼睛闔上 斷氣就是以隱喻方式委婉表達去世的涵意 湯愛玉 6 (2013) 指出賽德克語太魯閣方言與英語在表達抽象概念, 如 : 情緒概念會受到身體經驗 社會文化經驗及認知過程所影響, 概念隱喻, 如太魯閣語憤怒情緒表達的可分為三個次類別 : 憤怒是火 憤怒是容器內的流體 憤怒是容器內的氣體 ; 在表達快樂情緒表達的可分為五個次類別 : 快樂是明亮 快樂是向上 快樂是容器內的流體 快樂是離開地面的及快樂是活力的概念 在研究抽象的情緒概念會涉及到人體內在的運作及身體外在反應的特徵, 表達情緒概念時會以身體部位為源域映射到人體內心的憤怒或喜悅的譬喻用法 另外, 筆者也參考邱湘雲 (2012) 以教育部 客家語常用詞點 語料庫為本, 探討台灣客家話人體詞的隱喻與轉喻表現 該文主要以較頻繁的頭面五官及身體四肢詞語的為基礎, 以語義學及認知語言學觀點進行分析, 將客家話人體部位詞與漢語方言進行跨方言的比較 歸納出客家特有的 方言特徵詞, 並建構出客家的認知歷程 雖然本研究有別於客家與身體詞彙研究範疇, 但研究分析上則運用認知語言學概念隱喻理論視角, 讓本研究在分類及歸納上有參考的依據 至於在身體範疇上主要以明顯的外在身體部位頭面五官 ( 頭 臉 眼 口部 ) 及身體四肢 ( 身 背 手 腳 ), 共八項部位詞語為探討重點 5 以南島語 睪丸 一詞為討論 : 在賽德克語 balung 卡那卡那富語 icuru 將睪丸叫做 蛋 ; 邵語 fatu 巴宰語 batu 叫做 種子 ( 李壬癸,2007) 6 湯愛玉 (2013:5) 在隱喻及轉喻中加以區辨兩者間的差異 第一, 當理解一個抽象的概念, 它會以抽象的概念 ( 目標域 ) 通過隱喻得到更具體的 ( 源域 ); 轉喻是一個過程, 以一個實體的鄰近性獲得一個實體概念 第二, 隱喻涉及兩個分離域 ; 轉喻涉及一個域 第三, 隱喻的關係是兩者無關連概念 ( 例如 : 生命是旅程 ); 轉喻的關係是以鄰近的概念做為連結 ( 例如, 手 和 國手 )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95 肆 身體詞彙概念譬喻的表現與意象圖式 Lakoff & Johnson(1980) 將 概念譬喻 (conceptual metaphor) 分為主要是涉及同一概念域並凸顯整體事物中的部分特性的 轉喻 (metonymy) 與兩種以上不同概念間關係以凸顯兩項事物間的相似性的 隱喻 (metaphor) 本節所要討論包含 概念轉喻 概念隱喻 兩部分進行探討 一 概念轉喻認知語言學家將轉喻視為一種認知的工具 孫亞 (2010) 指出轉喻是一個認知的過程, 在這一過程中一個概念實體是在同一認知模式內, 向另一概念實體或目標提供心理作用 ( 圖一 ) 認知語言學者常常以實體之間的指稱的轉喻進行分類: 如 : 部份 全體 容器 內容 原因 結果 等轉喻類型, 如漢語 國手 國腳, 就是以手或腳部分代替競賽員的全體 簡單來說, 轉喻的主要的概念在於以下 : 轉喻是指稱的 轉喻基於鄰近性的關係及轉喻發生在同一個認知域中 來源域 映射 (Mapping) 目標域 具體概念 物體 動物 地點 社會認可的百科詮釋原型為認知模式 ( 部分 - 全體 因果 ) 具體概念 特定人事物 圖一概念轉喻映射圖 我們以賽德克語身體詞彙轉喻概念有關的詞組來分析語料, 發現仁愛鄉賽德克德語固語方言呈現部分代整體 整體代替部分 部分代替部分等三個轉喻型態, 如表二所示, 來認識身體詞彙的轉喻表現
96 入選論文學生組 表二概念轉喻的類型 轉 喻 (1) 部分代替整體 : 以身體部位代替部為功能 個體 (2) 整體代替部分 : 以身體部位代替部份器官 疾病 (3) 部分代替部分 : 身體部位與部份器官因果關係 部位器官代替植物部分 ( 一 ) 部分代替整體 Lakoff & Johnson(1980:65) 指出部分代全體是轉喻中最常見的運作型 部分代整體 (The Part For The Whole) 可以代表其整體的局部有很多, 所挑選的部分取決於要聚焦整體的哪的面向 楊軍燕 (2010) 指出轉喻常用的表現形式是以人體部分或器官代替其作用或功能, 如 (5a)~(5e) 是將身體的部位代替整個身體的功能 (5a) 的 birat( 耳朵 ) 代替整個耳朵的聽覺功能;(5b) quwaq( 嘴巴 ) 代替指涉能言善道, 嘴吧說出來的話 ;(5c) dowriq( 眼睛 ) 代替整個眼睛的視覺功能;(5d) glu ( 喉嚨 ) 代替整個聲道的運作功能 可見在賽德克語中, 以器官部分代替整個器官功能是常見轉喻的表現形式 (5) 以器官代替其功能 a. M-narux birat ka payi Bakan gaga. AF- 痛耳朵主格奶奶人名那個 Bakan 奶奶的聽力不好 b. Malu bi quwaq ka Pawan. 好的很嘴吧主格人名 Pawan 很會說話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97 c. Malu bi ka dowriq = niya. 7 好很主格眼睛他的他的眼力很好 d. Malu bi glu ka laqi gaga. 好的很喉嚨主格小孩那個那個小孩很會唱歌 對於一個族群要解釋人的概念該如何說明? 除了以該族的名稱來自稱人的概念外, 人的概念也會涉及到身體的概念 楊軍燕 (2010) 指出轉喻常用的表現形式是以人或物的顯著特徵代替該人或物, 如 (6a)~(6b) 中可以發現共同的概念在於用身體部位代表人個體 在 (6a) 是以 hiyi( 身體 ) 的概念指稱人的個體 對賽德克語族而言, 身體就是由五官 肢體及內臟所組成的概念, 對具體身體的經驗就能映射到人的目標概念 Ungerer & Schimid(1996:156-171) 指出人們在感知事物的認知過程中注意的焦點不同, 往往會將注意力集中於事物最突顯的部位 (6b) 當日本人進入賽德克社會時, 對於賽德克族人來說日本人就是新的事物, 所以賽德克族人就會以日本人帽子上的國旗做為感知最突顯的部分, 在認知命名角度上就會以 tanah tunux( 紅頭 ) 8 來指稱日本人的個體 (6) 以器官代替的人 a. Niqan rima hiyi ka hini. 有五身體主格這裡這裡有五個人 7 在 (5c) 的例句也可以表示 他的眼光很好 眼光主要是涉及到抽象的隱喻概念, 而非功能代替的關係, 在隱喻部分會討論 8 tanah tunux 紅色的頭 從語料發音人林秀美(2013) 敘述 : 以前說 tanah tunux 是從日本國旗而來的, 因為聽老人說日本人來的時候都帶國旗, 日本國旗明顯在於紅色圓圈形狀 老人之後看到日本人都會用 tanah tunux 說他們是日本人
98 入選論文學生組 b. Qta-un = ku spat ka tanah tunux. 看 -PF = 我四主格紅色頭 我看過四位日本人 許韋晟 (2007:43) 指出太魯閣語的複合詞幾乎都會使用舊有的詞彙當作複合 9 詞內部的詞素, 其中可能會有轉喻或隱喻的運作 一般來說, 複合詞彙以一個核心詞作為擴展的中心, 透過核心詞相關的特徵 功能 外表來形成複合詞的表達概念, 如例 (7) 就是以動物的外表特徵來映射到人體的部位的複合詞 在 (7a) s-muhing ( 鼹鼠 ) 主要牠 muhing( 鼻子 ) 的特徵為主要攝取角度映射到身體部位的鄰近關係 ; (7b)s-birat( 兔子 ), 就是以 birat( 耳朵 ) 攝取角度, 將牠映射至人體耳朵的部位 對於在命名新動物或事物時, 都會沿用舊有的詞彙或個人經驗產生新詞彙 (7) 以器官代替動物個體 a. Qta-un = ku dha s-muhing qowlit ka shiga. 看 -PF = 我兩 s- 鼻子鼠主格昨天昨天我看到兩隻鼹鼠 b. M-n-angal = ku kingal s-birat ka shiga. AF-n- 拿 = 我一 s- 耳朵主格昨天 昨天我拿到一隻兔子 綜合以上,Lakoff & Johnson 認為以部位代替整體的用法是以部分特徵性來凸顯整體事物 從 (5) 的部位代替功能到 (6)~(7) 的部分代替人體及動物的新概念 就是人們對於身體經驗 社會文化的感知來指稱或是衍生新事物的概念 在部分代整體的轉喻用法就是我們形成日常生活所思所為所言的普通方式之一 ( 周世箴譯, 2006) 9 許韋晟 (2007:37-38) 指出 複合詞 是由兩個或更多個自由詞素 (morpheme) 組成 詞素通常分為自由形式 (bound forms) 和黏著形式 (bound forms), 前者可以單獨成詞, 後者不能單獨成詞, 主要用作詞綴 ( 戴維 克里斯特爾,2000:229)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99 ( 二 ) 整體代替部分 整體轉喻部分主要是以部位的整體代替部分器官, 在轉喻的特點仍然是強調相 同範疇的鄰近映射關係, 如 (8a) 是以 tunux( 頭 ) 的整體來代替頭髮的變化 在 (8b) ~(8c) 將分為部位身體疾病個別分析探討 : (8) 以身體部位代替部份器官 a. Bhgay bi tunux ka Piling. 白色的很 頭 主人名 Piling 頭髮很白 (8b)~(8c) 是以整體部位代替部份身體的疾病 在 (8b) 是以 bukuy( 背部 ) 代 替脊椎或腰部疾病 ; 在 (8c) 則是用 brah( 胸部 ) 的整體代替內臟肺部的疾病, 例 如肺結核指稱 b. M-narux bukuy ka baki Watan. AF- 痛 背後主格爺爺 人名 Watan 爺爺的脊椎痛 c. M-narux = ku brah ni wada malu da. AF- 生病 = 我 胸部連接詞已經 好助詞 我的肺病已經好了 ( 三 ) 部分代替部分耳朵是主動接受聲音訊息的器官, 在 (9a) 是將耳朵加入前綴 S-m-birat 的用法, 表示耳朵正接受聲音訊息的影響, 在轉喻中卻也代表著 birat( 耳朵 ) 部分代替 聽 的接受動作 另一方面, 吵雜的聲音是以耳朵做為接受訊息器官, 有別於 (9b) 將頭加入前綴 S-m-tunux 表示卻也表示受到聲音的影響, 連代的生理反應也會影響大腦的反應, 以致於 (9b) 中是 birat( 耳朵 ) 接受吵雜的聲音, 造成以 tunux ( 頭 ) 代替耳朵的部分, 指耳朵所聽到的聲音涉接器官反映的結果
100 入選論文學生組 (9) 身體部位接收訊息的反應關係 a. S-m-birat bi ka laqi gaga. s-<af>- 耳朵很主格小孩那個那個小孩子很吵鬧 b. Ma s-m-tunux bi ka laqi nii. 怎 AF- 頭很主小孩這個怎麼這個小孩很吵鬧 Kövecses(2006:171) 指出許多研究情緒生理學研究發現, 血壓與皮膚溫度是普遍性的生理因素 當我們如果正在憤怒的狀態, 憤怒的心理反應會是體溫上升 體內壓力 ( 血壓 肌壓 ) 增加 激動和對準確知覺的干擾 Tang 10 (2013:12) 指出賽德克太魯閣語能夠明顯觀察到情緒影響生理反應的現象, 這些憤怒的轉喻現象常用在日常生活當中, 如 (10a)~(10b) (10a)em-banah dqras ( 紅色的臉 ) (10b) em-banah birat ( 紅色的耳 ) 主要是生理受到的情緒的影響, 使得臉部 耳朵產生發紅的變化, 形成以臉紅 耳朵紅身體部位代替憤怒情緒的部分, 另外受到語境 saang ( 生氣 ) 的一詞反映憤怒情緒 (10c) 的 em-banah dqras( 臉紅 ) 在飲酒的情境之下卻可以推測是否喝過酒 (10) 身體與情緒 a. Em-banah kana ka dqras = su, m-saang = su da? Em- 紅色全部主臉 = 你 AF- 生氣 = 你了你的臉全部都很紅, 你生氣了? b. Tayal em-banah birat = su wah, iya saang wa. 非常 em- 紅耳朵 = 你語助詞不生氣語助詞你的耳朵非常紅, 不要生氣哇 10 本文 情緒概念 由湯愛玉 (2013) 教授的協助與建議加入在身體隱喻的研究中, 在此表達深深的致謝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01 c. Ma em-banah kana dqras = su, m-n-imah su sinaw?. 怎 em- 紅全部臉 = 你 AF-n- 喝 = 你酒怎麼你的臉很紅, 你喝過酒了? Lakoff & Johnson 指出隱喻並非任意武斷發生, 而是具有系統性的 ( 周世箴譯, 2006) 在(13a) 臉紅潤其實是受到內在生理反應的結果, 以至於 banah dqras( 紅色的臉 ) 在不同的語境當中可以映射到憤怒及揣測他人喝酒的語意 相反地, 當我們隨意用其他顏色詞運用在身體詞彙上, 如 (10d) qalux dqras( 黑色的臉 ) 卻只是單純形容臉上的膚色, 並無表達其他擴展的新語意 d. Ma qalux bi ka dqras = su. 助黑很主臉你 - 屬你的臉很黑 在 (11a) 中, pungu 是身體關節之意, 當在名詞前加入前綴 gn- 表示參與動做人 若後面加上一個 djima 的名詞詞組, 則表示 挑竹節 的意思 以認知觀點角度分析, 竹子由多個竹節所組成的, 竹節之所為被視為 pungu( 關節 ) 在於兩件概念是具有相似性的具體概念, 就形成映射的轉喻關係 (11) 身體與植物概念 a. Nii =ku gn-pungu djima damux sapah mu. 在 = 我 gn- 關節竹子蓋家我. 屬格我在挑竹節來搭蓋我的房子 二 概念隱喻王華 張玉蓉 (2009) 指出隱喻式表達思維 行動及思想的一種系統方式 人們在生活中會依賴較熟悉 有形或有具體的概念來認知理解比較陌生 無形或抽象的概念, 形成不同概念之基相互關聯的隱喻認知方式, 其本質是以一種事物 經驗來理解另一種事物或經驗 概念隱喻涉及到兩個概念域, 以一個具體概念域說明另
102 入選論文學生組 一個抽象的概念域, 如 ( 圖二 ) 具體的概念稱為來源域 (source domain) 抽象的概念稱為目標域 (target domain) Lakoff & Johnson 指出隱喻是從來源域向目標域進行結構映射 ( 周世箴譯, 2006) 隱喻意義的理解程度就是以人們將他們所看 經驗到的知識映射到目標域, 進而重新認識目標域部分特徵的過程 轉喻和隱喻的不同在於兩個不同認知域之間的相似性 (similarity) 聯想 ( 周世箴譯,2006:96~102) 在身體詞彙有關的詞組分析發現賽德克語呈現方位性隱喻 實體隱喻等兩個型態 映射範疇 (Mapping Scope) 具體概念 Source domain 映射 (Mapping) 抽象概念 Target domain 圖二概念隱喻映射圖 ( 一 ) 方位性隱喻 (orientational metaphor) Lakoff & Johnson(2006:96) 認為方位譬喻是以說話人之身體經驗為中心, 並以自身的身體作為空間的參照中心, 形成 上 下 前 後 裡 外 遠 近 深 淺 等空間方位組合而成的概念 在賽德克語方位隱喻中, 前方會以 brah( 胸部 ) 為參考點, 如 (12a)~(12b); 而後方則會用 bukuy( 背部 ) 後方為身體的參考點, 如 (12c)~(12d) (12) 身體部位 前 後 方位性隱喻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03 a. Iya ptbngux knux brah seejiq, s-knux balay. 不要放屁味道胸部人臭非常 不要在別人面前放屁, 很臭 b. Iya b-bulang trima brah seejiq ka laqi su. 不脫光洗澡胸部人主格小孩你. 屬格 不要讓你的小孩在別人面前脫光衣服洗澡 c. Pa-ani bukuy su ka laqi gaga. 背起來背部你. 屬格主格小孩那個把你的小孩背在後面 d. Usa bukuy ka kana Seejiq gaga 去背部主格全部人那個 全部的人去後面 當代漢語空間方位詞研究顯示, 方位詞都具有特定的方位義, 當他加名詞詞組前後, 如 : 桌子前 後面, 表具體方位, 亦可表時間 情況 條件 範圍等較抽象情境 在 (12a)~(12d) bukuy( 前方 ) brah( 後方 ) 後加名詞組 laqi( 小孩 ) Seejiq( 人 ) 時, 身體的部位 ( 胸部 背部 ) 會隱喻成物體的一個方向 : 如 (12a) ~(12b) brah seejiq( 別人前方 ), 有別於漢語以 面 做為判斷方位為基準, 如 : 前 面 後 面 ( 二 ) 實體隱喻 (ontological metaphor) Lakoff & Johnson 指出實體隱喻將抽象概念建築在與我們本身經驗有關的實體上, 以抽象模糊的思想 感情 心理狀態等化為有形的實體 ( 周世箴譯,2006: 98) 實體隱喻包括 實體與物質譬喻 以及 容器譬喻 兩類, 以通過具體的物體來理解抽象的概念, 如 : 時間 本是抽象的概念, 但 時間是金錢 (TIME IS
104 入選論文學生組 MONEY) 11 一喻是以實體的 金錢 來比喻抽象的時間 人們從經驗認知到金錢是珍貴的實體, 對於抽象 時間 也如同金錢般的珍貴, 進而得到更具體的概念 如 (13a)~(13b) llungan( 心 ) 就是身體的物體,(13d) 當人們的身體部位是 talux ( 熱 : 燙 ) 的話, 將被隱喻映射成為憤怒的情緒表現 (13e) 當身體的體溫呈現低溫的話, 他卻也可以被解釋為難過 失望的情緒表現 (13) 身體與情緒概念 a. M-talux bi ka llungan = na AF- 熱很主格心 = 他他很生氣 來源域 心 映射 mapping 目標域 憤怒 經驗 / 感覺 熱 圖三心與憤怒情緒的映射關係 b. M-skuy llungan ka Walis. AF- 冷心主格人名 Walis 很難過 失望 11 時間是金錢 (TIME IS MONEY): 在漢語中會說 : 周夫人很能配合, 唯獨對他為孩子付出時間太少有些微言, 但是周先生子女皆知上進, 自己知道用功 ( 引自 : 中文詞彙語料庫 ) 應與中則以 You re wasting my time.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05 來源域 心 映射 mapping 目標域 難過 經驗 / 感覺 冷 圖四心與難過情緒的映射關係 c. S-qama ka tunux niya. AF- 燒火主格頭 他. 屬 他非常生氣 在 (13c) 的例句中應用在概念隱喻系統中, 可以將 火 做為來源域, 在 憤怒情緒 做為目標域的對應概念 ( 圖五 ), 從賽德克族人對於表達憤怒的抽象情緒則以生活經驗, 如燒火 冒火的具體認知來表達, 形成隱喻概念 來源域 頭 映射 mapping 目標域 憤怒 經驗 / 感覺 燒火 圖五頭與憤怒情緒的映射關係 伍 身體隱轉喻的互動關係與意象圖式 Redden(2000:93) 認為轉喻為隱喻的兩個概念提供關聯性的 (associative) 理據性的基礎 Goossens(1990) 指出隱喻轉喻兩種認知過程並不相互排斥, 而是結合在一起, 開創了隱轉喻 (metaphtonymy) 來指稱兩者相互作用的關係 Ruiz(2001)
106 入選論文學生組 認為轉喻的本身性質決定了概念中對隱喻的輔助性 (subsidiary) 作用 以上三位學者一致認為隱喻與轉喻是結合起來的連續體, 而轉喻在大多情況之下都扮演著隱喻的基礎角色 人潛在特質是非常抽象的概念 目前賽德克語中發現有兩種指涉抽象特質的方法 : 一是用名物化的方式表示人的特質, 如發音人指出 Piling 12 的名字來形容酒鬼的特質 二則是轉喻後的隱喻延伸指涉他人的特質,(14) ~ (17) 主要是針對個人抽象的特質結合意象圖式 (image-schemas) 概念進行綜合分析概念譬喻的互動關係 在 (14a) quwaq( 嘴吧 ) 以轉喻的部分代替整體 喝 的功能 (14b) 則是以 quwaq( 嘴吧 ) 部分代替整體 說話 的功能 從賽德克族人的認知經驗來看, 酒鬼特質所具備的是嘴巴頻繁的喝酒, 因此具體喝酒的嘴巴就可以映射到抽象的酒鬼特質 相對地, 喜歡打小報告特質所具備的是嘴巴喜歡說話, 卻大到不能閉起來的持續往外說, 因此具體大嘴巴就可以映射愛通風報信的特質 ( 圖六 ) (14) 以嘴巴指涉人的特質 a. Ma sinaw quwaq ka Walis gaga. 怎麼酒嘴吧主人名那那個 Walis 那麼愛喝酒 =( 喻酒鬼 ) b. Paru bi quwaq ka Iwal. 大的很嘴吧主人名 Iwal 是嘴巴很大 =( 喻愛通風報信者 ) 來源域 目標域 來源域 quwaq( 嘴 ) 轉喻 a. 功能 : 喝 b. 功能 : 說話 mapping a. 酒鬼特質 b. 愛打小報告 圖六嘴巴與特質間的映射關係 12 對於名物化指涉抽象特質比較主觀化, 受到不同區域或受到個人生活經驗 社會文化經驗都會對於使代表的姓名含義有所差異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07 Lakoff & Johnson(2006:26, 周世箴譯 ) 指出譬喻概念能創意延伸而超出思考語言談的日常直陳方式的範圍, 進入被稱為比喻性 生動多采的思維與語言境界 認知語言學家認為 容器 內容 是實體指涉關係中的一部分, 在 (15a) tunux( 頭 ) 部位可以視為一個容器與內容物的轉喻概念 當容器的內容物是好的或有活力的狀態, 我們可以解釋頭裡面的大腦運作就是具有正向的概念, 進而有理據性的類比到聰明 有智慧的特質 ( 圖八 ) 反之,(15b) 的 naqih( 壞 ) 卻也類比到負面的內容物概念, 表示大腦運作不好或是有問題的狀態 ( 圖八 ) (15) 以頭指涉聰明的特質 a. Malu bi tunux ka Robaw. 好很頭主人名 Robaw 頭腦聰明 / 智慧 來源域 目標域 tunux ( 頭 ) 轉喻功能 : 思維 mapping 聰明 好的 圖七頭與聰明特質間的映射關係 b. Naqih bi tunux ka Tanah. 壞很頭主人名 Tanah 頭腦愚笨 / 神經病
108 入選論文學生組 來源域 tunux ( 頭 ) 轉喻功能 : 思維 mapping 映射 目標域 傻瓜 ( 神經病 ) 壞的 圖八頭與傻瓜特質間的映射關係李壬癸 (2007) 指出漢語中 膽量 肝膽照人 的身體詞是以隱喻概念表示勇氣與誠懇的特質 賽德克語 (16) 主要是以 pahung( 膽 ) 13 rumul( 肝 ) 及 balung( 睪丸 ) 視為容器, 當裝勇氣的容器可以越大時, 就可以表示抽象的特質就是越強烈 相反地,(16b) 若是我們連裝勇氣的容器都沒有, 就可以映射到膽小 懦弱的特質上 ( 圖九 ) (16) 以膽 肝及睪丸指涉膽量的特質 a. S-m-kuxul niqal paru pahung =na seejiq ka qrijil gaga. S-AF- 喜歡有大膽 = 她人主格女生那那個女生喜歡勇敢的人 b. Uka m-rumul ka hiya wah. 沒有 m- 肝主格他的助詞他很膽小 13 從發音人的調查當中,pahung 指兇 膽 膽量的意思, 屬於多義詞 但最原形暫定推測為 兇 意思 關於 pahung 最原型的問題, 需要更多的的查證是否為同源詞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09 來源域 pahung ( 膽 ) rumul ( 肝 ) 轉 內容物 喻 mapping 映射 目標域 勇氣 大 圖九頭與傻瓜特質間的映射關係李壬癸 (2007) 指出有關生殖器官的名稱大概被認為是不雅詞彙 在賽德克族的社會文化族人很忌諱直述生殖器官的詞彙, 甚至是咒罵 污衊的用語 李佩容 (2010) 指出語言使用者為了要避諱禁忌與的詞彙, 在語言功能上就會造成有意識的選擇所指涉的隱喻概念, 形成所謂的委婉語 14 在認知觀點來看, 由於 balung( 蛋 ) 的形狀鄰近於生殖器官, 就有同一個具體概念間映射的現象 如 (16c) 就是連續涉及到鄰近性的轉喻概念, 從具體來源域 balung( 蛋 ) 指稱生殖器官, 再將生殖器官視為容器後再進行具體域與目標域的映射關係 ( 圖十 ) c. Uka balung ka Watan gaga. 沒蛋主格人名那個那個 Watan 沒有勇氣 ( 委婉語 ) 14 委婉語就是用含蓄婉轉或令人愉快的表達方式來增加語言表達的可接受性和得體性, 他涉及人類的心理過程 ( 王華 張玉蓉,2009)
110 入選論文學生組 來源域 目標域 balung( 蛋 ) 勇氣 轉喻 balung( 睪丸 ) mapping 映射 轉喻內容物 大 圖十生殖器官與勇氣特質間的映射關係在 (17) 主要是以屁股 乳房指涉養育 生育的特質 (17a) unoh( 乳房 ) 被視為一個容器時, 內容物的多寡也會受限於容器的大小 ( 圖十一 ) 當我們說女性的乳房卻大, 則可以被解釋容器的內容物就可以餵飽嬰兒所需要的營養 (17b) 賽德克族為了要避諱粗俗的用法, 則以轉喻 sulay( 屁股 ) 部位整體代替生育的器官, 形成委婉語生小孩的功能, 當女性生育的容器越大時也就表示她的生育功能很發達, 形容善於生育 ( 圖十二 ) (17) 以屁股 乳房指涉養育 生育的特質 a. Paru bi unoh ka Iwal. 大很乳房主人名 Iwal 很會養小孩 ( 喻善於養育 ) 來源域 unoh ( 乳房 )) 轉喻功能 : 哺乳 mapping 映射 目標域 善於養育 大 圖十一乳房與善於養育特質間的映射關係
賽德克語身體詞彙的概念隱喻分析研究 以認知觀點出發 111 b. Paru bi sulay ka Iwal. 大很屁股主人名 Iwal 很會生小孩 ( 喻生育力強 ) 來源域 sulay ( 屁股 ) 轉喻生殖器官轉喻功能 : 生育 mapping 映射 目標域 善於生育 大的 圖十二屁股與生育特質間的映射關係 陸 結論 本文從認知語言學的觀點來檢視賽德克德魯固方言的基本身體詞彙, 包括概念譬喻理論與意象圖式, 從意象圖式的呈現與比較, 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身體轉喻 隱喻概念是具有相互作用的關係 當身體詞彙表現鄰近性的轉喻概念時, 人體部位會以 器官代替功能 器官代替人 動物 身體部位代替部分器官 疾病 身體部位的反應 身體部位的器官的因果關係 及 身體部位代替植物部分器官 的系統概念, 表示賽德克族人會以自身所熟悉的具體的身體來形塑新的範疇 當人們想表達抽象的空間方向性 情緒概念及抽象特質會採用相似性的實體作為參考點, 以最具體又最直接的方式映射到目標的新概念 另外, 賽德克族面臨生殖器官的粗俗詞彙, 如 balung( 睪丸 ) 的身體器官時, 族人會以形狀鄰近的 balung( 蛋 ) 來映射兩者具體之間的關係, 甚至以委婉語隱喻方式將生殖器官大小的來源域映射人們勇猛與懦弱的抽象透特質 有一些非常有趣的現象並未在文中進一步討論的是以名物化的概念來指涉他人的特質, 例如 : Piling sinaw ka isu. 表示你像 Piling 一樣愛喝酒的人 目前在這部分發現的例子不多, 或許需要檢視賽德克族對於語言與文化, 如命名關係的方式才能去呈現整個認知上的概念化與系統性 這也是往後值得再繼續探討的議題
112 入選論文學生組 參考文獻 Blust, Robert. 1999. Subgrouping, circularity and extinction: some issues in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In Zeitoun, E ; Li, P.J.K. Selected papers from the Eigh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ustronesian Linguistics. Taipei: Academia Sinica. P.31-94. D iez Velasco. 2001. Metaphor, metonymy, and image-schamas: an analysis of conceptual interaction patterns. Journal of English Studies3( 2) : 47-63. Goossens, L. 1990. Metaphtonymy: The interaction of metaphor and metonymy in expressions for linguistic action. Cognitive Lingustic (1) : 323-340 Kövecses, Zoltón. 2006. Language, mind, and cultur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Lakoff, George & Mark Tuner.1989. More than Cool Reason : A Field Guide to Poetic Metaphor. Lond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akoff, George. 1987. The Body In The Mind : The Bodily Basis of Meaning, Imagine, and Reason. Lond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ee, Amy Pei-jung. 2010. Metaphorical euphemisms of RELATIONSHIP and DEATH in Kavalan, Paiwan, and Seediq. Paper presented at The 7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hinese Sociolinguistics, 16-20 July, Qinghai Nationalities University, Xining City, China. Lokoff, George & Mark Johnson. 1980., Metaphor We Live By. Chicago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Redden, G. 2000. How metonymy are metaphors. A.Barcelona:93-108 Tang, Apay Ai-yu. 2013. Metaphorical Expressions of Anger and Happiness in Truku Seediq and English. Mental Architecture for Processing and Learning of Language, 3-4 August, Osaka, Japan. 王華 張玉蓉 2009 委婉語的隱喻與轉喻視角研究 合肥工業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 ) 第 23 卷 4 期 : 頁 120-122 李壬癸 1999 台灣原住民史 語言篇 南投 : 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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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入選論文學生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