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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頁 83~123(2016 年 6 月 ) Journal of Museum & Culture 11 : 83~123 (June, 2016)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以 艷 驚 四 方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1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為 例 2 張 文 馨 The Cultural Identity and Representation of Immigration: A Case Study on The Exhibition of Immigrant s Whispers and Vietnam Culture Wen-Hsin Chang 關 鍵 詞 : 再 現 移 民 社 群 移 民 文 化 社 會 平 權 Keywords: represent immigrant community, immigrant culture, social inclusion 1 2 本 文 整 理 及 修 改 自 完 成 之 碩 士 論 文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以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為 例 本 文 僅 就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中 越 南 文 物 的 部 分 予 以 分 析 發 表 本 文 的 完 成 必 須 感 謝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委 員 提 供 寶 貴 的 意 見, 特 此 致 謝 本 文 作 者 為 財 團 法 人 台 北 市 婦 女 救 援 社 會 福 利 事 業 基 金 會 阿 嬤 家 - 和 平 與 女 性 人 權 館 籌 備 處 組 長 Supervisor at Preparatory office of Peace and Women's Rights Museum, Taipei Women's Rescue Foundation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 投 稿 日 期 :2016 年 2 月 28 日 接 受 刊 登 日 期 :2016 年 6 月 12 日 )

2 84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摘 要 本 研 究 旨 在 探 討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與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如 何 在 我 國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下, 通 過 越 南 文 物 再 現 我 國 越 南 新 住 民 文 化 ; 本 文 研 究 採 用 文 獻 分 析 參 與 觀 察 訪 談 法 等 研 究 方 法 為 展 覽 內 容 分 析, 分 析 展 覽 中 關 鍵 參 與 者, 新 住 民 越 南 策 展 人 與 在 台 越 南 跨 國 移 動 社 群, 如 何 於 展 示 中 形 構 及 再 現 跨 國 移 動 者 混 雜 異 質 之 樣 貌, 從 而 形 塑 在 台 越 南 人 的 社 群 認 同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與 越 南 文 物 主 題 展 示 是 以 國 家 文 化 地 理 疆 界 為 再 現 邊 界, 通 過 食 物 (Food) 服 裝 (Fashion) 節 慶 (Festival) 等 文 化 符 號 之 新 住 民 母 國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建 構 台 灣 國 際 村 和 諧 共 融 景 觀, 搭 建 於 國 族 與 身 份 邊 界 的 文 化 演 繹 行 動, 卻 強 化 了 社 會 既 存 的 權 力 邊 界, 文 化 符 號 他 者 化 社 會 中 的 差 異 少 數 群 體 研 究 建 議 博 物 館 再 現 社 會 邊 緣 排 除 噤 聲 的 少 數 族 群 及 其 身 份 認 同, 應 關 照 社 會 中 跨 國 移 動 者 ( 社 群 ) 的 混 雜 異 質 的 多 邊 認 同, 賦 權 個 體 / 社 群, 通 過 合 作 與 參 與 方 式, 關 照 社 會 之 中 少 數 群 體 的 文 化 權 利, 以 確 保 博 物 館 成 為 文 化 平 權 的 多 元 文 化 場 域, 甚 而 揭 露 移 民 社 群 所 處 弱 勢 處 境, 進 而 實 踐 博 物 館 落 實 社 會 平 權, 冀 求 社 會 公 平 及 正 義 價 值 的 體 現

3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85 Abstract On the basis of existing theory and research regarding cultural identity and immigration in immigrant receiving countries, the objectiv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explore how the cultural identity of Vietnamese immigrant community is exhibited, under the implementation of multicultural policies by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Research methods include literature review,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and conducting interviews. The exhibition Immigrant s whispers and Vietnam culture is examined based o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representations of heterogeneity and hybrid cultural identity of Vietnamese immigrant community, which the interrelationship of culturally hybrid identity and implication of representation can be understood as negotiation dynamic process of being and becoming. This exhibition represents immigrant culture and identity through topics on Food, Fashion and Festival strengthen stereotypes of immigrants in Taiwan, thereby marginalizing and othering these minority groups. With the increasing flows of migration world wide, Taiwan should make immigration a priority agenda, and find ways to make newcomers a part of the society. Immigrants unique experiences and hybrid cultural identity should be heard and represented in museums, which can improve tolerance and increased mutual respect among existing citizens. Museum can play a role of social justice and inclusion through empowering immigrant communities, promoting immigrants' cultural rights and further exposing the reality of exclusion and marginalization of immigrants by tackling social disadvantage and inequality.

4 86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導 論 東 南 亞 國 家 的 新 住 民 / 移 工 是 我 國 跨 國 移 住 人 口 中 的 最 大 多 數, 截 至 2016 年 3 月 底 共 計 已 有 76 萬 1,714 人, 不 斷 重 新 組 構 台 灣 當 代 社 會 文 化 及 生 活 地 景 之 樣 貌 台 灣 原 有 住 民 與 新 住 民 / 移 工 相 遇 與 共 生, 在 當 今 社 會 早 已 非 特 殊 現 象, 但 是 新 住 民 / 移 工 仍 是 不 少 原 有 住 民 生 活 之 中 最 熟 悉 的 陌 生 人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加 入 台 灣 社 會 來 自 於 資 本 主 義 國 際 化 的 發 展 台 灣 男 性 與 東 南 亞 女 性 的 跨 國 婚 姻 關 係, 最 早 可 追 溯 到 1970 年 代 中 期 之 後, 台 灣 與 南 韓 等 新 興 工 業 國 家 於 1980 年 代 加 入 以 歐 美 日 等 核 心 國 家 為 首, 成 為 向 邊 陲 剝 削 的 半 邊 陲 國 家, 發 展 擴 張 於 馬 來 西 亞 泰 國 印 尼 等 邊 陲 國 的 跨 國 資 本 後, 我 國 漸 由 移 民 輸 出 國, 加 入 移 民 接 收 國 行 列 之 中 ( 夏 曉 鵑,1999; 黃 森 泉 張 雯 雁,2003; 孔 祥 明,2009) 1990 年 代 起, 伴 隨 著 台 商 在 印 尼 與 越 南 投 資 大 幅 增 加, 印 尼 與 越 南 跨 國 婚 姻 比 例 逐 年 攀 升 生 活 習 俗 文 化 價 值 觀 的 相 近 性, 促 使 著 台 越 通 婚 比 例 迅 速 增 加 ( 孔 祥 明,2009) 雖 然 生 活 習 俗 與 文 化 價 值 觀 的 相 近, 是 促 使 國 人 與 東 南 亞 女 性 跨 國 婚 姻 結 合 的 原 因 之 一, 但 是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適 應 困 境, 卻 是 政 府 與 民 間 團 體 高 度 關 切 及 致 力 改 善 的 問 題 東 南 亞 婚 姻 移 民 女 性 的 弱 勢 處 境, 並 不 僅 關 乎 個 人 能 力, 亦 取 決 於 她 們 於 移 入 社 會 中 的 身 份 位 置 Dominelli( 引 自 馬 宗 潔,2011), 相 對 弱 勢 的 群 體 身 份, 是 由 主 流 社 會 所 指 派 身 份 即 創 造 了 界 線, 界 線 區 分 了 你 我 以 及 群 體 間 的 差 異, 差 異 呈 現 出 權 力 位 置 當 社 會 某 些 群 體 特 質 不 符 合 社 會 期 待, 群 體 會 被 排 除 及 邊 緣 化, 並 被 指 派 劣 等 位 置, 以 他 者 化 (othering process) 方 式 進 行 排 除 東 南 亞 婚 姻 移 民 女 性 的 弱 勢 處 境, 除 因 先 天 語 言 隔 閡 以 外, 同 時 亦 有 來 自 於 社 會 中 對 於 第 三 世 界 移 民 所 抱 持 的 主 流 意 識 形 態 偏 見, 令 她 們 承 受 文 化 歧 視 污 名 化 標 籤 與 負 面 形 象 等 不 利 因 素 影 響 ( 王 碧 霜 黃 淑 玲,2009; 莊 明 貞 陳 美 芝,2011) 負 面 化 形 象 強 化 了 她 們 的 弱

5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87 勢 處 境, 在 父 權 結 構 體 制 下, 她 們 於 家 庭 中 未 被 視 為 文 化 承 載 者, 反 而 遭 到 文 化 排 斥, 往 往 被 期 待 必 須 適 應 夫 家 或 是 移 入 國 的 國 族 文 化 3 ( 陳 麗 玉, 2001; 夏 曉 鵑,2005) Sabour( 引 自 蕭 揚 基,2010) 即 言, 文 化 排 斥, 便 是 少 數 個 人 和 團 體 不 能 享 有 他 們 的 文 化 權 利, 保 有 自 身 的 傳 統 儀 式 宗 教 信 仰 和 語 言 等 為 增 進 國 人 對 新 住 民 母 國 文 化 的 認 識 與 欣 賞, 逐 步 改 善 原 有 住 民 與 新 住 民 之 間 的 隔 閡, 近 年 來 以 東 南 亞 文 化 為 主 題 的 展 演 活 動 並 不 少 見 這 類 型 的 展 演 活 動 過 去 多 由 政 府 非 文 化 部 門 ( 例 如 : 教 育 部 移 民 署 勞 動 部 等 ) 為 主 導, 或 是 由 民 間 團 體 與 公 部 門 以 合 作 方 式, 於 公 開 活 動 中 展 演 各 國 新 住 民 的 母 國 文 化 ; 亦 或 結 合 外 籍 勞 工 政 策, 充 當 慰 藉 在 台 東 南 亞 外 籍 移 工 的 政 令 宣 導 活 動, 這 類 型 透 過 體 驗 東 南 亞 美 食 服 飾 音 樂 的 展 演 活 動, 常 邀 請 多 國 新 住 民 參 與 其 中, 藉 由 消 費 與 體 驗 式 的 吃 喝 玩 樂 歌 舞 表 演 等 文 化 商 品 化 展 演 形 式, 鑲 嵌 於 我 國 多 元 族 群 和 諧 共 榮 發 展 願 景 之 下, 成 為 我 國 當 前 原 有 居 民 認 識 與 接 觸 新 住 民 文 化 的 渠 道 聶 魯 達 ( 引 自 顧 玉 玲,2008:16) 詩 作 : 我 們 是 鏡 我 們 在 這 裡 是 為 了 彼 此 注 視 並 為 對 方 呈 現, 你 可 以 看 到 我 們, 你 可 以 看 到 自 己, 他 者 在 我 們 的 視 線 中 觀 看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 移 工 的 加 入, 實 為 台 灣 社 會 狀 態 的 反 射 鏡, 我 們 若 視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 移 工 為 弱 勢 或 者 潛 在 罪 犯 者, 實 為 粗 糙 化 約 標 籤 與 污 名, 據 此 再 現 社 會 之 中 的 少 數 群 體, 恐 反 映 出 我 們 自 身 與 所 處 集 體 社 會, 缺 乏 反 身 性 的 單 一 與 狹 隘 視 角, 漠 視 社 會 當 中 每 一 位 成 員 個 體 的 獨 特 與 能 動 性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 移 工 的 組 成 異 質 性 高, 若 是 粗 糙 化 約 為 同 質 性 團 體, 將 忽 視 跨 國 移 動 者 因 性 別 移 入 原 因 時 間 長 短 所 在 區 域 及 環 境 差 異, 而 與 移 入 社 會 產 生 不 同 程 度 的 互 動 跨 國 移 動 者 的 社 群 關 係 常 是 動 態 非 單 一 發 展 模 式 ; 東 南 亞 更 是 由 多 個 國 家 所 組 成, 各 個 國 家 更 是 多 種 族 3 張 翰 璧,2011 婚 姻 國 族 與 移 動 的 文 化 邊 界 檢 自 : 瀏 覽 日 期 :2012 年 4 月 15 日 )

6 88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語 系 文 化 宗 教 的 多 元 文 化 社 會, 即 使 移 入 者 來 自 同 一 國 家, 個 人 之 間 又 存 在 原 生 社 會 脈 絡 而 生 的 差 異 性 誠 如, 學 者 成 露 茜 教 授 的 提 醒, 移 民 / 工 即 使 被 社 會 視 作 相 近 群 體, 彼 此 之 間 卻 又 存 在 因 國 籍 性 別 種 族 階 級 與 職 業, 形 構 而 生 的 相 近 與 差 異 性 ( 成 露 茜,2008) 若 將 移 民 文 化 過 份 簡 化 為 某 個 國 家 與 族 裔 的 異 地 實 境 再 現 秀, 恐 有 淪 於 表 面 化 之 虞 即 是 視 跨 國 移 動 者 為 文 化 載 體, 個 人 自 我 認 同 蘊 含 著 原 生 國 族 / 民 族 集 體 式 認 同, 移 民 者 受 到 移 入 時 間 與 移 入 社 會 的 環 境 牽 引, 文 化 勢 將 生 成 流 變, 而 與 原 鄉 社 會 集 體 文 化 認 同 有 著 看 似 同 脈 枝 葉, 卻 又 異 質 的 曖 昧 渾 沌 像 是 紐 約 唐 人 街 的 中 國 餐 廳 西 雅 圖 國 際 區 (International district) 的 廣 東 台 山 移 民 生 活 方 式, 都 與 現 代 中 國 或 者 台 灣 以 華 人 為 主 的 當 代 社 會 有 所 不 同 若 移 入 社 會 無 法 肯 認 移 民 社 群 的 的 文 化 權 利, 賦 予 參 與 者 表 述 自 身 的 權 利, 尊 重 跨 國 移 動 者 自 我 與 集 體 的 多 元 認 同, 文 化 機 構 僅 憑 主 流 意 識 形 態 策 劃 母 國 文 化 展 示, 恐 淪 於 異 文 化 陳 列, 而 非 多 元 聲 音 的 呈 現, 難 以 再 現 物 件 之 於 人 的 獨 特 意 義 與 文 化 象 徵, 彰 顯 移 民 社 群 於 接 收 國 社 會 的 多 元 文 化 價 值 體 現 博 物 館 如 何 於 展 示 中 再 現 看 似 相 近, 卻 實 為 異 質 且 動 態 的 移 民 社 群 文 化, 賦 權 (empowerment) 移 民 社 群 參 與 共 同 書 寫 製 作 及 展 示, 置 換 被 書 寫 者 為 展 示 主 體, 為 自 身 發 聲, 積 極 落 實 保 障 文 化 參 與 權, 甚 而 實 踐 社 會 平 權 的 目 標, 挑 戰 主 流 社 會 中 不 利 移 民 社 群 的 偏 見 與 觀 點, 不 僅 涉 及 跨 文 化 溝 通 跨 領 域 或 機 構 合 作 館 員 的 專 業 能 力 角 色 認 知 與 態 度 的 改 變 等 諸 多 新 挑 戰 亦 將 面 臨 敏 感 與 複 雜 的 倫 理 課 題 ( 陳 佳 利,2015) 文 化 與 教 育 機 構 若 以 展 示 做 為 台 灣 原 有 住 民 與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之 間 的 跨 文 化 接 觸 地 帶 (intercultural contact zone), 展 示 如 何 建 構 以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為 主 體 的 發 聲 舞 台? 一 旦 牽 涉 到 異 質 身 份 的 移 民 社 群 成 員, 我 們 該 如 何 理 解 諸 多 立 場 的 行 動 者 在 展 示 製 作 參 與 歷 程 中 的 差 異 詮 釋 與 再 現? 本 文 是 以 我 國 2013 年 全 國 新 住 民 火 炬 計 畫 下 多 元 文 化 示 範 學 校 機 構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 化 名 ) 與 民 間 非 營 利 組 織 四 方 報 所 共 同 合 作 策 劃 之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中 的 越 南 文 物 展 示 物 件 為

7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89 分 析, 採 用 文 獻 分 析 參 與 觀 察 訪 談 法 等 研 究 方 法 為 展 覽 內 容 分 析, 探 討 展 覽 中 的 關 鍵 參 與 者, 在 我 國 以 新 住 民 母 國 文 化 為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的 主 導 之 下, 於 展 示 前 台 隱 身 匿 跡, 卻 現 身 於 展 示 後 台 的 製 作 歷 程 中, 呈 現 出 跨 國 移 動 者 混 雜 異 質 之 樣 貌, 形 構 在 台 越 南 人 的 社 群 認 同 文 化 平 權 與 博 物 館 實 踐 全 球 性 與 後 殖 民 的 脈 絡 底 下, 後 殖 民 理 論 家 霍 米. 巴 巴 ( 引 自 浦 忠 勇, 2011) 提 出 混 雜 性 理 論, 認 為 民 族 文 化 和 身 份 都 是 由 論 述 建 構 而 成, 任 何 一 種 族 群 性 (ethnic) 均 非 原 生 不 變 的 文 化 實 體, 它 是 被 建 構 出 來 的 所 有 的 文 化 都 是 不 斷 變 換 邊 界 與 混 雜 化 的 區 域 (zone of shifting boundaries)bhabha( 引 自 羅 世 宏 等 譯,2006) 提 出, 隨 著 各 種 權 力 及 論 述 形 構 而 產 生 變 動 我 們 應 將 各 種 地 理 空 間 / 文 化 視 作 場 域, 人 們 在 其 中 不 斷 穿 梭, 並 且 沒 有 所 謂 恆 常 穩 定 且 不 變 的 文 化 實 體 Georgiou( 引 自 蔡 珮,2010) 進 而 指 出, 離 散 文 化 形 成 與 空 間 連 結 的 多 樣 性, 離 散 不 是 綑 綁 在 一 個 單 一 的 想 像 共 同 體, 而 實 際 上 是 多 種 不 同 的 網 絡 與 共 同 體 ; 混 雜 的 想 像 共 同 體 (hybrid imagined community) 正 在 浮 現, 在 這 樣 的 共 同 體 中, 歸 屬 感 不 僅 透 過 媒 介 而 且 同 時 透 過 面 對 面 人 際 傳 播 來 達 成 強 化 與 更 新, 離 散 族 群 在 同 一 時 間 會 歸 屬 於 許 多 不 同 的 共 同 體, 混 雜 來 自 於 跨 國 的 性 質, 使 得 共 同 體 中 成 員 有 不 可 避 免 的 多 重 歸 屬 正 因 離 散 文 化 的 混 雜 特 質, 其 帶 給 移 民 接 收 國 社 會 的 文 化 價 值, 無 法 以 本 質 不 變 的 單 一 文 化 群 體 視 之, 否 將 無 法 反 映 環 境 社 會 的 現 實 若 僅 止 於 以 身 份 來 思 考 文 化 的 分 野 與 傳 承, 恐 易 陷 入 標 籤 化 本 質 化 的 困 境 之 中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的 出 現 是 為 回 應 社 會 多 樣 性 而 生 的 思 潮, 早 期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是 以 族 群 做 為 討 論 或 處 理 文 化 差 異 的 基 準 ( 張 建 成,2007) 然 而 涉 及 國 家 與 少 數 民 族, 多 數 人 與 邊 緣 人 群 ( 受 排 斥 者 ) 之 間, 政 府 需 要 考 慮 到 不 同 群 體 的 特 殊 文 化 權 如 何 被 積 極 保 障 因 此,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作 為 一 種 族 群 或 特 殊 主 義, 對 立 面 旨 在 反 種 族 主 義 歧 視 反 單 一 方 向 的 同 化 於 優 勢,

8 90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積 極 面 在 於 鼓 勵 保 障, 整 合 新 移 入 人 口 ( 離 散 族 群 ) 的 文 化 權 利 與 參 與 議 題 ( 張 茂 桂,2008) 文 化 權 利 是 用 以 建 構 跨 越 族 群 國 族 疆 界 對 話 的 社 會 穩 定 基 石 聯 合 國 (United Nations) 於 1949 年 世 界 人 權 宣 言 首 度 提 出 文 化 權 的 重 要 性 ;2001 年 11 月 聯 合 國 教 科 文 組 織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 於 世 界 文 化 多 樣 性 宣 言 (UNESCO 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Cultural) 重 申 : 文 化 權 是 人 權 不 可 或 缺 的 部 份, 它 們 是 一 致 的 不 可 分 割 且 相 互 依 存 的, 再 度 申 明 文 化 權 的 重 要 性 與 保 障 是 國 際 社 會 應 共 同 恪 守 的 道 德 規 範, 並 且 呼 籲 跨 文 化 對 話 的 必 要 性, 來 取 代 文 化 衝 突 與 排 外 主 義 的 蔓 延 4 ( 蘇 明 如,2012) 王 俐 容 (2006) 與 蕭 揚 基 (2010) 詮 釋 加 拿 大 學 者 Will Kymlicka 提 出 的 多 元 文 化 公 民 權 (multicultural citizenship) 觀 念 來 保 障 社 會 中 不 同 成 員 完 整 的 公 民 權 後 現 代 多 元 文 化 論 者 Isin & Wood( 引 自 王 俐 容,2006) 等 人 從 受 壓 迫 者 角 度 出 發, 主 張 以 差 異 性 的 認 同 政 治, 來 取 代 傳 統 以 政 治 與 國 族 認 同 框 架 所 建 構 的 公 民 身 份 與 權 利 王 俐 容 (2006) 認 為 文 化 權 利 保 障, 若 從 公 民 權 利 保 障 層 次 來 思 考, 其 內 涵 包 括 了 文 化 差 異 再 現 文 化 認 同 文 化 詮 釋 權 文 化 參 與 權 等 多 面 向 文 化 權 利 的 保 障 行 動 上 積 極 主 張 文 化 平 權, 反 身 檢 視 當 前 公 共 機 構 ( 如 博 物 館 歷 史 古 蹟 有 形 與 無 形 文 化 資 產 ) 藝 術 美 學 歷 史 文 化 人 類 學 甚 至 自 然 史 等 權 威 知 識 系 統 下, 社 會 上 遭 受 邊 緣 排 除 噤 聲 的 少 數 群 體 的 文 化 平 等 權 利 像 是 移 民 / 工 同 性 戀 與 跨 性 別 有 色 人 種 遊 民 等 邊 緣 少 數, 如 何 在 我 們 歷 史 文 化 藝 術 中 再 現 誰 來 決 定 ; 以 誰 的 觀 點 與 角 度 來 詮 釋 社 會 邊 緣 (marginalized) 的 少 數 群 體 以 及 公 共 文 化 機 構 服 務 對 象 的 平 等 接 近 使 用 權 以 反 身 性 思 考 看 待 文 化 藝 術 領 域 及 公 共 機 構 下, 少 數 群 體 (minority communities) 聲 音 銷 聲 匿 跡 缺 席, 亦 或 遭 受 偏 見 4 UNESCO, 瀏 覽 日 期 :2013 年 1 月 25 日 )

9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91 扭 曲 的 情 況, 積 極 尋 求 行 動 上 的 改 變 (Teslow, 2007) 二 十 世 紀 末 起, 博 物 館 愈 發 關 注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社 會 正 義 人 權 觀 念 的 實 踐 博 物 館 由 被 動 式 的 回 應 社 會 需 求, 朝 向 主 動 承 擔 社 會 責 任 及 促 進 社 會 融 合, 甚 者 躍 身 為 社 會 公 平 與 正 義 弱 勢 族 群 與 人 權 保 障 的 發 聲 平 台, 力 求 以 更 公 平 的 方 式, 在 展 覽 中 再 現 社 會 邊 緣 排 除 噤 聲 的 少 數 族 群 及 其 身 份 認 同, 並 且 增 加 展 覽 策 劃 過 程 中 的 多 元 參 與, 持 續 關 懷 邊 緣 與 弱 勢 團 體 ( 陳 佳 利,2015); 或 者 在 營 運 層 面 積 極 保 障 社 會 少 數 族 群 博 物 館 就 業 機 會, 以 確 保 博 物 館 能 成 為 多 元 文 化 的 場 域, 充 份 關 照 社 會 上 少 數 族 群 的 公 民 權 利 (Sandell, 2006; Silverman, 2011) Sandell (2006), 公 民 身 份 是 國 家 賦 予 的 資 格, 但 是 社 會 參 與 才 是 公 民 社 會 的 基 礎 其 知 能 培 育 有 賴 政 策 扶 持 和 文 化 教 育 機 構 實 踐 公 共 責 任 如 同 Millar ( 引 自 Fouseki, 2010) 所 言, 社 會 排 除 (social exclusion) 並 不 只 是 關 乎 物 質 貧 困 以 及 資 源 短 缺, 它 是 關 乎 個 人 以 及 其 群 體 的 社 會 邊 緣 化 Fouseki (2010) 便 指 出, 博 物 館 職 責 就 在 於 擔 任 社 會 邊 緣 化 族 群 能 積 極 參 與 創 造 的 場 所 從 多 元 文 化 與 文 化 平 權 觀 點 出 發, 博 物 館 除 重 視 少 數 族 群 觀 眾 的 平 等 接 近 使 用 權, 也 進 而 反 省 博 物 館 內 部 缺 乏 少 數 族 群 聲 音 與 觀 點, 將 導 致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執 行 過 程, 淪 為 膚 淺 粉 飾 短 暫 的 回 應 ( 鐘 瑜 平,2004) 曇 花 一 現 的 方 針, 不 僅 未 能 真 正 顧 及 少 數 族 裔 觀 眾 的 需 求 與 聲 音, 也 容 易 陷 博 物 館 落 入 嘉 年 華 式 表 面 化 的 圈 套 中, 若 博 物 館 缺 乏 多 元 文 化 素 養 與 訓 練, 再 現 主 流 社 會 的 刻 板 印 象 歧 視 與 偏 見, 恐 將 再 次 擴 大 社 會 衝 突 我 國 政 府 於 2009 年 簽 訂 兩 項 國 際 人 權 公 約 公 民 與 政 治 權 利 國 際 公 約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與 經 濟 社 會 與 文 化 權 利 國 際 公 約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 促 使 文 化 機 構 開 始 以 研 究 案 與 專 案 關 注 文 化 參 與 權 議 題 ( 陳 佳 利, 2015) 2013 年 文 化 部 地 方 文 化 館 人 才 專 業 成 長 課 程 以 博 物 館 與 新 住 民 為 主 軸 於 國 立 臺 灣 史 前 文 化 博 物 館 高 雄 市 立 美 術 館 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10 92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國 立 臺 灣 文 學 館 舉 辦, 搭 建 博 物 館 與 新 住 民 社 群 展 開 對 話 的 橋 樑 ( 鄭 邦 彥, 2014) 自 2007 年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 菲 越 泰 印 特 展 為 國 立 博 物 館 展 示 東 南 亞 移 民 文 化 之 濫 觴 至 今, 近 年 來 台 灣 博 物 館 進 而 積 極 與 外 部 公 民 團 體 NGO(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NGO) 夥 伴 協 力 合 作, 關 注 在 台 移 民 / 工 的 文 化 權 利, 擴 展 文 化 平 權 的 具 體 實 踐 2010 年 高 雄 市 勞 工 博 物 館 跨 國 候 鳥 在 台 灣 特 展, 結 合 非 主 流 媒 體 藝 術 創 作 者 服 務 移 民 / 工 的 NGO 團 體, 呈 現 台 灣 當 代 移 民 / 工 群 像 與 聲 音 ( 黃 孫 權,2011) 國 立 台 灣 博 物 館 針 對 新 住 民 及 國 際 移 工 的 需 求,2014 年 起 培 訓 新 住 民 以 母 語 擔 任 導 覽 志 工 為 在 台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服 務 ; 並 為 每 年 伊 斯 蘭 開 齋 節 固 定 聚 集 於 台 北 火 車 站 的 印 尼 籍 移 工 提 供 免 費 入 場 服 務 ; 與 燦 爛 時 光 : 東 南 亞 書 店 合 作 成 為 東 南 亞 書 籍 出 借 的 回 收 站 年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 首 度 與 四 方 報 東 南 亞 主 題 書 店 南 洋 臺 灣 姐 妹 會 臺 灣 國 際 勞 工 協 會 等 新 住 民 / 移 工 等 相 關 團 體 合 作, 舉 辦 歡 迎 您! 博 物 館 新 觀 眾 活 動 舉 辦 展 示 在 台 東 南 亞 移 工 的 書 信 繪 畫 文 學 創 作 攝 影 歌 唱 等 文 化 活 動 6 從 上 述 列 舉 進 程, 不 難 發 現 台 灣 博 物 館 已 從 再 現 跨 國 離 散 族 群 的 母 國 文 化 為 起 步, 逐 步 走 向 常 態 性 服 務 新 住 民 及 其 家 庭, 進 與 外 部 團 體 跨 界 合 作, 促 進 在 台 離 散 族 群 文 化 平 權 的 實 踐 艷 驚 四 方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背 景 脈 絡 民 間 非 營 利 組 織 所 舉 辦 之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緣 起 於 非 主 流 媒 體 越 南 文 四 方 報 上 所 刊 載 越 南 移 民 / 工 讀 者 的 投 稿 信 件 2006 年 創 刊, 每 月 出 刊 的 越 南 文 四 方 報, 內 容 以 越 南 文 為 主, 部 份 輔 以 中 文 翻 譯 7, 為 台 灣 已 達 人 口 數 的 170,268 越 南 移 工 與 93,441 原 生 國 家 5 臺 博 館 參 與 東 南 亞 語 文 書 籍 - 收 書 站 ~ 讓 東 南 亞 新 住 民 及 移 工 朋 友 們 讀 家 鄉 的 書 檢 自 : 瀏 覽 日 期 :2016 年 06 月 2 日 ) 6 歡 迎 您! 博 物 館 新 觀 眾 新 移 民 影 像 展 示 暨 文 化 市 集 體 驗 活 動 檢 自 : 瀏 覽 日 期 :2016 年 06 月 2 日 ) 7 四 方 報 匯 聚 四 方 移 工 聲 音, 生 命 力 新 聞 檢 自 :

11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93 來 自 越 南 的 新 住 民 等 以 越 南 為 母 語 人 士 8, 提 供 一 個 以 其 母 語 為 平 台 的 發 聲 管 道 越 南 文 四 方 報 讀 者 投 稿 刊 登 來 自 全 台 各 地 的 越 南 讀 者 來 信, 投 稿 形 式 多 以 文 字 畫 作, 有 以 輔 佐 簡 短 文 字, 敘 述 越 南 新 住 民 以 及 移 工 等 讀 者, 關 於 思 鄉 親 情 愛 情 友 情 婚 姻 自 由 勞 動 工 作 風 景 逃 等, 在 異 地 生 活 的 個 人 生 命 經 驗 敘 事 不 少 讀 者 因 為 資 源 取 得 有 限, 創 作 媒 材 常 以 身 邊 容 易 取 得 的 廢 棄 素 材, 像 是 用 剩 的 紙 張 作 業 本 測 驗 卷 過 期 月 曆 紙 影 印 紙 計 算 紙 等 以 及 原 子 筆 雇 主 丟 棄 畫 具 等 進 行 再 創 作 9 台 灣 越 南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等 讀 者 通 過 閱 讀 越 南 文 四 方 報 上 的 陌 生 人 心 事, 進 而 投 稿 講 述 自 己 故 事, 在 他 人 經 驗 中, 看 見 熟 悉 的 容 貌 與 身 影 ; 越 南 文 四 方 報, 同 時 搭 建 起 台 灣 各 地 越 南 新 住 民 移 工 等 不 同 身 份 之 在 台 越 南 人, 彼 此 之 間 的 聯 繫 網 絡 截 至 2016 年 2 月 止, 來 稿 信 件 經 由 四 方 報 整 理 典 藏 數, 已 達 近 二 萬 件 之 多 四 方 報 是 台 灣 目 前 唯 一 典 藏 最 大 多 數 來 自 越 南 讀 者 的 親 筆 投 稿 信 件 與 畫 作 的 媒 體 機 構 2011 年 7 月 四 方 報 為 籌 劃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於 雲 林 虎 尾 厝 沙 龍 首 次 展 出, 從 典 藏 實 體 畫 作 中, 遴 選 出 畫 面 完 整 越 南 傳 統 文 化 風 情 穿 著 越 南 國 服 的 漂 亮 女 性 部 份 畫 作 予 以 裝 裱 ( 劉 靜 元,2016), 報 社 台 越 員 工 始 著 手 為 畫 作 命 名 撰 寫 解 說 文 字 媒 材 紀 錄 尺 寸 丈 量 等 展 示 工 作, 研 究 者 將 此 流 程 整 理 如 圖 1 四 方 報 在 現 有 人 力 經 費 等 資 源 條 件 有 限 下, 彈 性 運 用 不 同 類 型 的 空 間, 曾 在 書 店 大 專 院 校 縣 市 政 府 展 演 場 地 博 物 館 藝 術 基 金 會 活 %9A%E5%9B%9B%E6%96%B9%E7%A7%BB%E5%B7%A5%E8%81%B2%E9%9F%B3.html ( 瀏 覽 日 期 :2009 年 3 月 24 日 ) 8 內 政 部 統 計 處, 內 政 統 計 通 報 檢 自 : 瀏 覽 日 期 :2016 年 02 月 20 日 ) 9 瀏 覽 日 期 :2013 年 01 月 24 日 )

12 94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動 現 場 等 各 種 環 境 下 展 出 展 覽 宗 旨 本 著 延 續 四 方 報 為 移 民 發 聲 的 創 報 理 念, 欲 搭 建 移 民 / 工 與 主 流 社 會 大 眾 之 間 的 對 話 平 台, 冀 盼 藉 由 圖 像 色 彩 的 藝 術 力 量, 跨 越 語 言 隔 閡 的 藩 籬, 忠 實 呈 現 東 南 亞 新 移 民 移 工 法 外 移 工 在 台 遭 遇 生 命 逆 境 與 挑 戰 時, 人 性 中 最 深 層 溫 暖 的 真 實 聲 音 10 畫 展 冀 求 傳 播 移 民 工 的 正 面 形 象 ( 劉 靜 元,2016), 使 一 般 觀 眾 接 觸 到 異 於 主 流 社 會 的 藝 術 印 象, 透 過 更 多 元 的 角 度 認 識 新 住 民 外 籍 移 工 11 圖 1 四 方 報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畫 作 遴 選 流 程 圖 ( 製 圖 / 張 文 馨 ) 本 文 研 究 之 展 示 是 以 我 國 2013 年 全 國 新 住 民 火 炬 計 畫 下 先 行 示 範 學 校 機 構 陽 光 國 小 ( 化 名 ) 與 民 間 非 營 利 組 織 四 方 報 所 共 同 合 作 策 劃 之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中 越 南 文 物 展 示 成 果 為 研 究 分 析 展 示 依 循 著 我 國 內 政 部 2013 年 所 頒 佈 之 新 住 民 火 炬 計 畫 同 註 9 同 註 9( 瀏 覽 日 期 :2012 年 7 月 1 日 )

13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95 政 策 要 點 為 新 住 民 文 化 先 行 示 範 展 示 中 的 越 南 文 物 的 徵 集 與 陳 列 是 由 四 方 報 與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雙 方 所 共 同 完 成 越 南 文 物 的 物 件 徵 集 來 自 不 同 身 份 的 在 台 越 南 社 群 所 提 供 : 新 住 民 身 份 的 四 方 報 越 南 編 譯 陽 光 國 小 越 南 華 僑 志 工 以 及 在 台 求 學 之 越 南 留 學 生 研 究 者 將 徵 集 過 程 整 理 為 圖 2 展 覽 主 題 內 容 及 文 物 提 供 者 歸 納 為 表 1 陽 光 國 小 越 南 志 工 越 陽 光 國 小 典 藏 陽 光 國 小 承 辦 人 員 南 文 物 四 方 報 越 南 編 譯 國 立 大 學 圖 2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與 越 南 文 物 越 南 文 物 展 示 物 件 發 展 模 式 ( 製 圖 / 張 文 馨 )

14 96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表 1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與 越 南 文 物 越 南 文 物 與 畫 作 提 供 者 ( 製 表 / 張 文 馨 ) 展 示 主 題 展 示 內 容 文 物 提 供 者 越 南 文 化 傳 統 民 俗 類 越 南 文 化 國 家 象 徵 越 南 文 化 服 飾 與 人 物 之 地 位 象 徵 水 上 木 偶 風 鈴 飯 鼓 越 南 國 家 立 體 地 圖 Giayva mu hoang de 皇 帝 的 鞋 子 和 帽 子 越 南 紙 鈔 越 南 國 服 北 越 傳 統 婦 女 服 人 偶 越 南 國 服 長 衫 婦 女 形 象 人 偶 越 南 長 衫 男 子 形 象 人 偶 四 方 報 越 南 編 譯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會 陽 光 國 小 以 及 陽 光 國 小 越 南 華 僑 志 工 越 南 文 化 鄉 村 景 色 移 工 畫 作 越 南 農 耕 人 偶 瓷 器 農 具 蟾 蜍 瓷 器 移 工 投 稿 畫 作, 共 計 三 十 九 幅 四 方 報 投 稿 讀 者 阮 氏 萍 陳 氏 桃 黎 氏 娥 阮 文 順 蘇 文 山 黎 氏 蓉 阮 氏 紅 阮 海 和 范 氏 秀 英 陳 氏 雪 絨 火 氏 紅 絨 馬 氏 香 張 孟 勝 陳 維 興 等 人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策 展 背 景 分 析 一 四 方 報 越 南 編 譯 策 展 動 機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的 孕 育 而 生, 來 自 四 方 報 越 南 編 譯 玫 玫 ( 化 名 ) 的 主 動 促 成 玫 玫 是 位 婚 姻 移 民 女 性, 她 從 南 越 的 頭 頓 市 (Thànhphố Vũng Tàu), 移 入 台 灣 社 會 至 今 已 逾 十 四 年 當 年 透 過 親 戚 朋 友 的 介 紹 而 與 台 灣 先 生 結 識, 進 而 戀 愛 結 婚 移 入 台 灣 後, 她 一 路 從 台 灣 當 地 的 國 小 國 中 高 中 畢 業, 白 天 則 在 四 方 報 擔 任 編 譯 工 作, 四 方 報 則 是 玫 玫 參 與 台 灣 公 共 事 務 的 開 始

15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97 積 極 活 躍 於 各 大 新 住 民 活 動 的 玫 玫, 總 是 身 著 越 南 國 服 (Áotứthân) 於 公 眾 美 麗 現 身, 她 常 以 堅 毅 迷 人 的 越 南 女 性 形 象 示 人, 抵 抗 的 是 社 會 加 諸 於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負 面 觀 感, 因 為 即 便 是 漂 亮 一 詞, 也 曾 因 新 住 民 身 份, 沾 惹 上 汙 名, 她 曾 在 訪 談 時 提 及 : 像 鄰 居 他 們 都 會 說, 像 你 穿 得 漂 亮 一 點, 他 就 說 你 今 天 怎 麼 穿 那 麼 漂 亮, 或 者 你 穿 著 那 麼 高 的 高 跟 鞋, 或 者 你 怎 麼 樣 怎 麼 樣, 反 正 他 會 注 意 你 的 一 點 一 滴, 這 樣 子, 我 覺 得 這 樣 子 很 不 舒 服 玫 玫 公 共 活 動 參 與 的 背 後 動 機, 為 的 是 擺 脫 只 是 嫁 來 的 社 會 弱 勢 污 名 形 象, 遂 行 的 是 個 人 的 主 體 能 動 性 與 意 志, 不 單 只 是 被 動 或 無 意 識 地 接 受 社 會 所 指 定 的 身 份 / 認 同, 她 表 示 : 我 的 個 性 很 奇 怪, 你 越 看 扁 我, 我 越 做 給 你 看, 我 會 超 越 你 我 不 要 你 說, 你 是 嫁 來 的, 怎 麼 樣 怎 麼 樣 後 來, 我 來 四 方 報, 我 也 是 主 動 來 的, 不 是 主 編 的 邀 約 從 玫 玫 的 話 語 可 以 發 現 其 策 展 動 機 體 現 了 個 人 如 何 以 積 極 行 動, 將 展 示 視 為 轉 化 社 會 指 派 身 份 位 置 的 路 徑 二 陽 光 國 小 新 住 民 志 工 參 與 動 機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三 年 內 以 學 期 為 單 位, 平 均 三 個 月 更 換 一 次 主 題 展 示, 舉 辦 過 十 一 回 的 多 元 文 化 陳 列 展 示 每 次 展 示 是 在 眾 人 協 力 合 作 之 下, 多 方 徵 集 各 國 文 物 所 共 通 完 成 2008 年 新 北 市 文 教 輔 導 科 與 九 大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剛 成 立, 新 北 市 教 育 局 即 以 公 開 徵 選 方 式, 各 分 成 印 尼 泰 國 與 越 南 印 度 四 個 教 育 參 訪 團, 讓 負 責 新 住 民 教 育 的 二 十 多 所 學 校 以 及 多 元 文 化 教 材 製 作 單 位, 一 同 前 往 東 南 亞 不 同 的 國 家 參 訪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現 有 典 藏 的 越 南 文 物, 多 數 便 來 自 當 時 負 責 泰 國 與 越 南 教 育 參 訪 的 主 任 ( 現 已 退 休 ) 所 購 置

16 98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本 次 展 示 工 作 人 員 王 老 師 ( 化 名 ), 多 年 來 負 責 該 校 新 住 民 教 育 事 務 以 及 關 懷 訪 視 工 作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因 長 期 耕 耘 於 當 地 的 新 住 民 關 懷 訪 視 工 作, 與 當 地 新 住 民 有 了 深 厚 的 信 任 基 礎 志 工 人 數 從 當 年 僅 有 的 六 到 八 人 編 制, 發 展 成 長 到 四 十 一 人, 其 中 十 五 位 來 自 曾 就 讀 國 小 補 校 技 職 教 育, 或 者 是 參 加 活 動 後, 所 留 下 的 新 住 民, 來 自 不 同 國 家 的 新 住 民 志 工, 成 為 該 中 心 展 示 發 展 以 及 國 際 文 化 教 育 的 莫 大 助 力 幫 助 他 人 成 為 新 住 民 志 工 留 下 的 主 要 原 因 之 一, 一 位 夜 晚 值 班 新 住 民 志 工 巧 巧 ( 化 名 ) 談 到 加 入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志 工 團 隊 的 動 機 : 我 也 是 苦 過 來 的, 現 在 有 能 力 了, 就 想 要 幫 助 其 它 的 人 [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 新 住 民 志 工 成 員, 因 為 共 同 的 跨 國 移 動 與 學 習 經 驗, 加 上 部 份 志 工 原 生 文 化 與 語 言 共 通 相 似 性, 成 員 們 更 能 同 理 初 來 到 台 灣 的 婚 姻 移 民 者 可 能 遭 逢 的 各 種 疑 難 雜 症 長 期 參 與 以 及 合 作 下, 新 住 民 志 工 們 得 以 在 當 中 彼 此 學 習 與 互 相 幫 忙, 進 而 協 助 校 方 推 廣 國 際 文 化 教 育 新 北 市 教 育 局 新 住 民 文 教 輔 導 科 每 年 僅 補 助 九 大 區 域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九 萬 八 千 元 文 物 購 置 費 以 及 三 萬 元 展 覽 佈 置 費 在 經 費 有 限 情 形 下, 即 使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持 續 購 入 可 供 展 示 的 物 品, 展 示 物 件 的 徵 集 與 製 作, 仍 屬 不 易 完 成 的 歷 程 展 示 雖 是 以 各 國 文 化 的 國 際 文 化 教 育 為 政 策, 志 工 與 人 脈, 卻 是 影 響 著 每 次 展 示 主 題 與 內 容 的 呈 現, 人 脈 有 時 也 來 自 新 住 民 志 工 們 的 主 動 協 助, 王 老 師 談 到 展 示 內 容 的 關 鍵 決 定 因 素 : 我 們 是 去 找 人 脈 啊, 就 找 到 那 個 人 脈, 我 們 就 挑 文 物 那 一 方 面 我 們 就 從 這 個 東 南 亞, 因 為 新 住 民 的, 主 要 東 南 亞, 就 開 始 Run 那 之 後 因 為 我 們 有 一 位 日 本 的 志 工, 所 以 我 們 想 到 先 韓 國, 是 因 為 韓 國 主 動 積 極 要 拉 我 跟 那 個, 他 們 觀 光 公 社 那 我 們 就, 韓 國 展 就 進 來 了 人 脈 同 時 也 引 進 各 國 駐 台 辦 事 處 的 協 助, 成 為 豐 富 展 示 內 容 的 來 源 ; 新 住 民 志 工 的 文 化 語 言 能 力, 成 為 機 構 工 作 人 員 尋 求 外 部 資 源 的

17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99 優 勢, 王 老 師 表 示 : 我 有 去 她 們 越 南 的 文 化 辦 事 處,.. 帶 我 去 的, 我 很 熟 的 人, 就 我 們 這 邊 志 工 的 樣 子, 他 用 越 南 話 溝 通 那 時 候, 借 了 他 們 越 南 的 VCD 跟 越 南 的 音 樂 以 物 為 導 向 的 展 示 方 式, 物 的 取 得 與 管 道, 影 響 了 每 次 展 覽 內 容 與 發 展 如 同 上 述, 即 使 是 以 國 家 區 域 為 展 覽 主 題, 展 示 再 現 的 多 國 文 化, 卻 可 能 是 不 可 預 測, 正 因 遴 選 與 再 現 的 基 礎, 來 自 不 可 知 的 非 預 期 發 展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正 是 此 一 共 同 參 與 模 式 下, 借 助 新 住 民 志 工 以 及 人 脈 的 文 物 提 供 得 以 完 成 本 次 展 示 中 越 南 文 化 物 件 的 來 源, 正 是 在 其 它 越 南 移 民 志 工 與 人 脈 網 絡 的 協 助 下 所 完 成 越 南 文 物 的 提 供 者, 還 有 來 自 南 越 的 華 僑 志 工 阿 嬌 ( 化 名 ) 以 及 舞 蹈 團 團 員 小 玲 ( 化 名 ) 兩 人 皆 為 來 自 南 越 胡 志 明 市 (ThànhphốHồChí Minh) 的 華 僑, 全 家 移 民 至 台 灣 長 達 二 十 多 年 南 越 的 華 僑 志 工 阿 嬌 全 家 移 入 台 灣 社 會 二 十 二 年, 父 親 是 來 自 中 國 海 南 島 的 第 一 代 越 南 華 人 移 民 阿 嬌 並 不 諳 於 越 南 文, 因 為 家 中 主 要 溝 通 語 言 是 廣 東 話, 她 在 南 越 時 所 受 的 教 育 是 白 天 越 文 晚 上 華 語 的 特 殊 學 校, 她 曾 提 及 : 越 南 華 僑 吧 像 我 們 這 邊 台 灣 算 是 越 南 華 僑, 對 不 對, 然 後 我 們 回 去 越 南 玩 的 話, 他 們 又 說 我 們 也 是 華 僑 在 越 南 出 生 而 已 所 以 阿 嬌 的 自 我 認 同 並 不 全 然 是 越 南 人, 之 於 她 而 言, 越 南 人 與 越 南 華 僑 有 著 身 份 上 的 差 異, 卻 也 來 自 越 南 社 會 的 指 派 身 份 另 一 位 文 物 提 供 者 是 來 自 胡 志 明 市 的 南 越 華 僑 小 玲, 她 們 全 家 移 民 到 台 灣 已 經 有 二 十 二 年 之 久 爺 爺 奶 奶 與 外 公 外 婆 皆 來 自 廣 東 的 小 玲, 非 常 熟 練 越 南 文 家 中 孩 子 的 教 養 方 式, 主 要 是 以 廣 東 話 為 主, 偶 爾 穿 插 越 南 話, 因 為 丈 夫 也 是 南 越 廣 東 華 僑 她 與 丈 夫 兩 人 則 是 非 常 鼓 勵 孩 子 參 加 國 小 的 越 南 母 語 學 習 班 之 於 小 玲 而 言, 越 南 是 心 所 嚮 往 的 原 鄉, 因 此 談 到 兒 子 之 於 越 南 人 的 國 族 認 同, 她 曾 憂 心 表 示 :

18 100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不 曉 得, 他 就 覺 得 說 我 幹 嘛 要 學 越 南 話 其 實 是 應 該 是 我 們 吧, 我 們 就 很 少 回 去, 所 以 他 覺 得 好 像 跟 越 南 有 點 隔 閡, 他 就 覺 得 台 灣 是, 比 較 習 慣, 比 較 是 他 的 家 鄉 即 使 有 著 越 南 人 的 身 份 認 同, 常 應 邀 參 加 台 灣 新 住 民 與 越 南 文 化 活 動 的 小 玲 夫 婦 即 表 示 : 我 們 也 很 困 惑, 我 們 算 是 台 灣 政 府 新 住 民 活 動 規 定 的 新 住 民 嗎? 我 們 應 該 算 老 住 民 了 吧, 可 是 大 家 都 說 我 們 身 份 符 合 啊 對 於 小 玲 而 言, 應 邀 穿 著 越 南 國 服 服 飾 上 台 表 演, 再 現 越 南 文 化 的 動 機, 則 是 生 活 消 遣 助 人 目 的 的 意 義 居 多 : 我 覺 得 有 很 大 的 意 義 第 一 個 是 有 這 新 住 民 活 動 的 話, 就 讓 很 多 喜 愛 唱 歌 跳 舞 的 朋 友, 雖 然 她 是 嫁 過 來, 要 工 作 要 照 顧 小 孩, 可 是 畢 竟 自 己 還 是 要 有 自 己 的 樂 趣, 生 活 才 比 較 快 活 嘛 所 以 第 一 個 就 是 他 們 還 可 以 出 來 參 加 表 演 然 後 我 們 表 演 呢, 又 給 一 些 也 是 像 外 勞 啦 一 些 新 娘 啦, 他 們 可 以 看 到 我 們 國 家 的 那 一 些, 以 前 在 家 鄉 裡 面 看 到 一 些 活 動, 一 些 節 目, 像 衣 服 什 麼 之 類 的, 就 覺 得 比 較 親 切 感 給 他 們 帶 來 也 算 是 開 心 啦, 帶 來 快 樂 給 他 們 這 樣 子 兩 位 越 南 文 化 文 物 提 供 者, 因 為 個 人 與 越 南 聯 繫 強 弱 不 同, 自 我 的 身 份 認 同 有 所 差 異 兩 人 在 台 灣 社 會 歸 納 下, 卻 被 指 派 為 越 南 新 住 民, 同 時 卻 也 是 越 南 社 會 之 中 的 華 僑 身 份, 事 實 上 他 們 的 自 我 身 份 認 同 是 多 邊 的 此 外, 部 分 的 文 物 來 自 2012 年 新 北 市 區 公 所 的 越 南 文 化 展 ( 化 名 ) 現 場, 王 老 師 與 玫 玫 協 同 前 往 當 地 區 公 所, 遴 選 展 示 所 需 的 越 南 文 物 在 玫 玫 的 人 脈 協 助 下,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會 提 供 了 展 示 所 需 的 三 十 四 件 文 物 王 老 師 憶 起 :

19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01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會 副 會 長 是 那 個 玫 玫 認 識 的, 玫 玫 介 紹 的 我 要 借 的 大 部 份 東 西, 都 由 玫 玫 來 做 溝 通 的, 因 為 他 國 語 不 大 靈 通 啊.. 我 去 他 那 邊 至 少 三 次 吧, 三 次 還 四 次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內 容 分 析 一 展 示 政 治 與 空 間 安 排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開 幕 當 日,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擠 進 多 位 嘉 賓 ( 圖 3) 活 動 洋 溢 著 越 南 風 情, 台 上 不 僅 有 越 南 華 僑 夫 婦 的 歌 舞 表 演 來 自 北 寧 省 婦 女 穿 著 北 寧 傳 統 服 飾 演 出, 亦 有 新 住 民 舞 蹈 團 表 演 越 南 舞 蹈 室 外 走 廊 則 擺 放 著 各 類 越 南 美 食, 以 饗 宴 到 場 嘉 賓 台 上 舞 蹈 團 成 員, 卻 不 全 然 是 越 南 新 住 民, 還 有 來 自 柬 埔 寨 泰 國 的 新 住 民 志 工 參 與 其 中, 成 員 皆 穿 著 象 徵 越 南 的 傳 統 國 服, 經 由 台 灣 舞 蹈 老 師 巧 思 與 詮 釋, 共 同 演 出 具 有 越 南 情 調 的 歌 舞 表 演 這 類 型 表 演 並 不 獨 特 於 本 次 活 動 中,2012 年 台 北 市 外 籍 勞 工 文 化 中 心 所 舉 辦 之 越 國 國 慶 慶 祝 活 動, 現 場 表 演 越 南 舞 蹈 成 員 中 12, 就 僅 有 兩 位 原 生 國 家 來 自 越 南, 其 餘 表 演 者 則 來 自 其 它 東 南 亞 國 家 這 類 型 充 斥 著 異 文 化 風 情 的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在 我 國 現 今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底 下 並 不 為 人 所 陌 生 12 研 究 者 於 2012 年 9 月 2 日 參 與 台 北 市 外 籍 勞 工 中 心 於 二 二 八 和 平 公 園 所 舉 辦 之 越 南 國 慶 日, 以 非 正 式 訪 談 方 式 訪 問 現 場 外 籍 勞 工 中 心 員 工 現 場 員 工 表 示, 越 南 舞 蹈 來 自 不 同 國 籍 者 共 同 演 出

20 102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圖 3 火 炬 計 劃 國 際 文 物 展 活 動 現 場 當 前 以 生 活 適 應 為 移 民 教 育 親 職 教 育 的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主 導 下, 並 未 著 重 於 改 善 社 會 結 構 性 因 素 成 因, 正 視 社 會 未 能 平 等 對 待 新 住 民 語 言 文 化 差 異, 帶 給 當 前 社 會 的 多 元 文 化 價 值 國 際 教 育 的 政 策 施 行, 若 未 能 促 進 社 會 接 納 尊 重 與 理 解 差 異 群 體 於 社 會 的 多 元 價 值, 而 是 以 文 化 商 品 化 (commodification) 方 式 推 動 國 際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恐 將 打 造 出 台 灣 特 殊 的 國 際 文 化 景 觀 雖 是 以 社 會 和 諧 國 際 村 世 界 大 同 為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框 架, 表 面 看 似 尊 重 多 元, 卻 是 憑 食 物 (Food) 服 裝 (Fashion) 節 慶 (Festival) 文 化 表 徵 散 漫 搭 建 起 的 多 元 文 化 骨 幹 針 對 這 類 型 的 文 化 展 演 方 式, 邱 琡 雯 (2008:66) 綜 合 歸 納 日 本 學 者 矢 野 泉 與 藤 原 孝 章 的 概 念 : 國 際 教 育 僅 止 於 異 文 化 教 育 異 文 化 理 解 異 文 化 介 紹 等 以 國 家 為 單 位 介 紹 異 文 化 本 身 就 令 人 存 疑, 對 於 那 些 由 多 元 民 族 組 成 的 國 家 來 說, 根 本 無 法 以 特 定 外 籍 講 師 的 單 一 文 化 代 表 全 體 的 國 家 文 化, 現 階 段 很 多 是 流 於 3F, 也 就 是 食 物 (Food) 服 裝 (Fashion) 節 慶 (Festival) 等 表 象 程 度 的 展 演, 事 實 上 難 以 深 化 學 童 對 異 文 化 的 真 正 瞭 解 邱 琡 雯 (2008) 認 為 這 類 3F 國 際 教 育 的 隱 憂, 將 會 過 於 簡 化 標 籤 化 某 一 身 份 族 群 僅 以 表 面 文 化 象 徵 現 身 於 公 眾 的 新 住 民, 鞏 固 的 是 國 族 /

21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03 族 群 你 我 疆 界, 強 化 主 流 群 體 看 待 異 文 化 的 方 式, 仍 舊 標 籤 化 他 者 與 我 族 之 間 的 差 異, 恐 將 族 群 本 質 化, 並 不 符 合 跨 國 移 動 者 於 移 入 社 會 多 重 身 份 文 化 與 認 同 的 現 實 在 此 國 際 教 育 政 策 導 向 之 下, 展 示 是 以 世 界 地 圖 與 百 科 全 書 式 的 方 式 呈 現, 空 間 語 彙 與 展 示 秩 序 受 到 大 幅 壓 縮 這 類 型 的 展 示 手 法, 由 於 缺 乏 構 成 展 覽 的 關 鍵 核 心 要 素, 概 念 故 事 線 等 設 計 規 劃 的 建 置, 現 場 僅 以 多 國 物 件 品 名 混 合 堆 砌, 物 與 物 並 置, 卻 又 各 自 表 述 互 不 關 聯, 無 法 確 切 再 現 文 化 脈 絡 展 示 詮 釋 與 意 思 表 示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中 的 越 南 文 物 ( 圖 4) 與 印 尼 泰 國 一 併 劃 入 東 南 亞 區 域, 與 中 美 洲 東 北 亞 非 洲 於 一 室 共 同 陳 列, 呈 現 出 我 國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下 的 國 際 村 榮 景, 看 似 眾 聲 喧 嘩, 卻 是 缺 乏 人 味 的 單 一 文 化 景 觀 圖 4 畫 作 與 越 南 文 物 展 示 區 ( 攝 影 / 張 文 馨 )

22 104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二 越 南 文 化 再 現 與 離 散 族 群 差 異 認 同 ( 一 ) 傳 統 民 俗 類 物 件 1. 水 上 木 偶 水 上 人 偶 是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會 所 提 供, 它 們 全 來 自 越 南 河 內 老 街 一 間 紀 念 品 商 店 玫 玫 當 初 挑 選 這 組 木 偶 的 原 因 是 大 家 都 知 道, 揚 名 國 際 的 水 上 木 偶 表 演 藝 術 源 起 於 北 越 宮 廷, 後 再 傳 入 南 越, 是 越 南 傳 統 文 化 的 精 髓 玫 玫 表 示 現 在 南 北 越 皆 有 專 業 的 水 上 木 偶 職 業 操 偶 師, 也 曾 經 親 眼 見 過 水 上 木 偶 的 演 出 : 我 在 胡 志 明 市 那 邊 看, 就 是 它 也 是 拿 這 個, 像 是 類 似 捕 魚 的 那 種, 以 前 的 那 種 捕 魚 受 訪 者 阿 嬌 則 認 為 : 它 就 是 在 水 上 表 演 的, 在 那 個 越 南 北 部 那 一 邊, 他 人 都 躲 在 水 下 面, 拿 這 些 東 西 來 表 演, 全 部 都 在 水 下 面 雖 然 玫 玫 與 阿 嬌 兩 人 皆 來 自 南 越, 卻 對 表 演 形 式 與 演 出 區 域 的 解 釋 有 所 出 入 因 為 玫 玫 與 阿 嬌 移 民 至 台 灣 的 時 間 長 短 不 同, 當 時 接 觸 到 的 越 南 社 會 環 境 有 所 變 化 越 南 河 內 的 京 族 (Kinh) 受 訪 者 明 華 認 為 : 水 上 木 偶 表 演 是 越 南 的 傳 統 表 演 藝 術 之 一, 內 容 來 自 日 常 生 活 童 話 神 話 與 寓 言 這 類 傳 統 表 演 不 同 於 其 它 國 家 木 偶 表 演 方 式 與 形 式, 它 象 徵 著 越 南 豐 富 的 傳 統 文 化 資 產 13 這 四 組 木 偶 ( 圖 5) 由 左 至 右 分 別 是 Nhânvậtchơiđànnhị( 演 奏 二 胡 的 人 物 ) Nhânvậtlàmnông ( 耕 田 的 人 物 ) Nhânvậtbắtcá ( 捕 魚 的 人 物 ) Nhânvậtchơiđànnhị( 演 奏 二 胡 的 人 物 ), 木 偶 手 上 持 二 胡 農 具 漁 具, 現 代 南 越 表 演 者, 操 偶 師 在 水 裡 穿 著 雨 鞋 操 控 木 偶, 搭 配 音 樂 演 出 ; 觀 光 客 在 北 越 所 欣 賞 到 的 表 演 形 式, 則 是 人 在 水 中 兩 旁 有 樂 隊 現 場 演 奏 傳 統 樂 曲, 源 自 於 傳 統 宮 廷 形 式 13 本 研 究 用 半 結 構 式 英 文 問 卷, 訪 談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留 學 生 明 華, 原 文 再 經 過 研 究 者 翻 譯 成 中 文

23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越 南 竹 製 風 鈴 圖 5 水 上 木 偶 (Rốinước 水 魁 儡 ;Múarối, 魁 儡 表 演 ) ( 攝 影 / 張 文 馨 ) 風 鈴 是 三 年 前 從 河 內 一 家 紀 念 品 店 所 購 入 研 究 者 原 本 以 為 這 只 是 生 活 的 裝 飾 點 綴 現 場 越 南 竹 製 風 鈴 與 斗 笠 造 型 的 風 鈴 被 擺 放 一 起 展 示, 展 示 中 的 物 件 脫 離 了 文 化 脈 絡, 自 此 失 去 詮 釋 語 彙 竹 製 風 鈴 常 見 於 越 南 一 般 民 眾 家 中 用 以 點 綴, 但 於 特 殊 表 演 場 合 則 會 放 置 一 排 大 型 竹 製 風 鈴 用 以 演 奏 14 對 於 展 覽 越 南 參 與 者 而 言, 風 鈴 象 徵 著 越 南 傳 統 竹 製 演 奏 樂 器 的 意 象 再 現 玫 玫 非 常 喜 歡 風 鈴 清 脆 的 聲 音, 她 直 指 著 風 鈴, 露 出 驕 傲 神 情 說 : 越 南 師 父 的 工 藝 很 厲 害 吧 風 鈴 的 話, 就 是 它 竹 子 做 嘛 就 是 在 越 南, 它 屬 於 那 種 一 種, 就 可 以 調 音 樂 的 嘛 反 正 它 現 在 就 是 竹 子 一 個 長 一 個 短 一 個 長 一 個 短, 就 是 打 的 時 候, 它 就 出 來 就 不 同 的 聲 音, 這 是 專 業 人 在 玩 就 是 音 樂 人 在 玩, 我 們 只 是 看 看 而 已 所 以 我 不 太 瞭 解 它 裡 面 就 是 他 們 懂 得 去 玩 才 會 那 個 越 南 河 內 的 京 族 (Kinh) 受 訪 者 阿 誠, 同 樣 認 為 風 鈴 代 表 著 越 南 高 地 的 竹 製 樂 器, 我 並 非 來 自 高 地, 之 於 我 而 言 這 座 風 鈴 代 表 的 是 遠 方, 卻 是 我 的 14 研 究 者 向 四 方 報 越 南 員 工 小 慧 請 教 風 鈴 差 異, 所 得 到 的 補 充 解 釋

24 106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國 家 的 一 部 份 15 竹 製 風 鈴 之 於 差 異 文 化 背 景 者 而 言, 有 著 截 然 不 同 的 文 化 價 值, 因 為 物 件 連 結 起 了 個 人 與 原 鄉 文 化 認 同 的 具 體 體 現 ( 二 ) 越 南 國 家 象 徵 物 件 1. 越 南 國 家 地 圖 圖 6 中 這 座 大 型 越 南 地 形 圖 上 標 示 著 從 北 越 中 越 至 南 越 58 個 省 及 5 個 直 轄 市 的 名 稱 越 南 面 積 約 莫 三 十 八 萬 四 千 平 方 公 里, 北 越 城 市 河 內 是 越 南 首 都, 中 部 主 要 大 城 是 順 化 市 南 部 則 是 胡 志 明 市 玫 玫 於 志 工 訓 練 擔 任 越 南 文 化 講 師 時, 將 國 旗 與 地 圖 並 列 於 講 義 首 頁, 雖 然 她 的 家 鄉 是 位 在 距 離 胡 志 明 市 僅 一 小 時 車 程 的 頭 頓 市, 她 仍 會 選 擇 國 旗 首 都 主 要 城 市 等 資 訊 來 表 現 越 南 本 次 展 示 中 的 越 南 文 化 有 著 個 人 認 同 在 其 中, 更 蘊 含 著 國 族 集 體 認 同 的 符 號 Benedict( 吳 叡 人 譯,1999: 10) 表 示 : 民 族 是 一 種 想 像 的 共 同 體, 它 是 被 想 像 為 本 質 上 有 限 的, 同 時 也 享 有 主 權 的 共 同 體 他 以 人 口 調 查 地 圖 博 物 館, 來 解 釋 近 代 民 族 國 家 的 起 源 與 建 構 圖 6 越 南 國 家 地 圖 ( 攝 影 / 張 文 馨 ) 15 本 研 究 用 半 結 構 式 英 文 問 卷, 訪 談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留 學 生 阿 誠, 原 文 再 經 過 研 究 者 翻 譯 成 中 文

25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07 越 南 地 形 圖 是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留 學 生 近 二 十 人 的 集 體 創 作, 參 與 者 阿 誠 表 示, 這 是 我 所 愛 家 鄉 精 神 象 徵 的 一 部 份, 我 們 聚 集 來 自 越 南 各 地 的 學 生, 一 起 共 同 製 作 完 成, 之 於 我 而 言 這 個 意 義 重 大 16 身 處 他 鄉 的 集 體 製 作 經 驗, 凝 聚 與 強 化 了 越 南 留 學 生 國 族 認 同 的 集 體 情 感 ; 地 圖 的 意 義 象 徵, 亦 是 身 在 此 方 ( 台 灣 ) 對 彼 方 ( 越 南 ) 民 族 共 同 體 的 想 像 阿 誠 即 表 示 : 這 個 地 圖 代 表 的 是 我 國 國 土 ( 但 未 包 括 任 何 島 嶼 ), 像 是 從 空 中 鳥 瞰 我 們 國 家, 有 著 偉 大 河 川 山 脈, 每 個 越 南 人 都 很 熟 悉 這 類 地 景 受 訪 者 小 玲 談 到 印 象 深 刻 的 展 示, 她 說 : 就 那 個 越 南 地 圖 就 是 代 表 越 南, 所 以 一 眼 就 看 得 很 明 顯, 它 又 很 大 綜 上 所 述, 地 圖 不 僅 是 外 界 直 觀 辨 識 越 南 的 渠 道, 地 圖 也 是 再 現 個 人 與 國 族 集 體 認 同 的 方 式 2. 越 南 歷 史 文 化 - 皇 帝 的 鞋 子 和 帽 子 圖 7 Giayva mu hoang de 皇 帝 的 鞋 子 和 帽 子 ( 攝 影 / 張 文 馨 ) 16 本 研 究 用 半 結 構 式 英 文 問 卷, 訪 談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留 學 生 阿 誠, 原 文 再 經 過 研 究 者 翻 譯 成 中 文

26 108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圖 7 中 皇 帝 的 鞋 子 腰 帶 和 帽 子 的 提 供 者 是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會, 多 年 前 它 們 從 河 內 一 間 專 門 販 售 傳 統 服 飾 的 店 面 被 買 走, 來 到 台 灣 成 為 越 南 文 化 表 演 的 道 具 本 次 展 覽 中 皇 帝 道 具 服 飾 象 徵 的 是 越 南 最 後 一 個 王 朝 阮 朝 ( ) 的 首 都 遺 址 : 順 化 古 城, 越 南 學 生 會 用 來 平 衡 偏 向 南 北 越 的 文 化 展 示 景 觀 但 是 沒 有 任 何 其 它 參 與 者 具 體 指 認, 它 所 指 涉 的 朝 代 與 歷 史 玫 玫 於 越 南 所 受 的 教 育, 歷 史 課 本 也 僅 是 簡 略 提 及, 或 許 如 同 越 南 河 內 的 京 族 (Kinh) 受 訪 者 阿 誠, 表 示 : 它 代 表 的 僅 是, 某 一 段 遙 遠 的 往 昔 17 皇 朝 歷 史 並 未 在 本 次 展 示, 成 為 越 南 在 台 社 群 參 與 者 集 體 文 化 認 同 的 一 環 但 是 之 於 王 老 師 而 言, 服 飾 是 越 南 與 中 國 漢 文 化 關 係 的 證 明, 就 像 這 個, 就 是 有 漢 文 化 的 影 響 啊, 龍 帽 啊 龍 靴 啊 龍 腰 帶 龍 袍 啊! 這 樣 的 理 解 來 自 他 上 次 參 觀 越 南 的 旅 遊 經 驗, 他 進 一 步 表 示 : 我 有 問 他 們, 問 那 個 導 遊, 他 們 早 期 是, 當 然 沒 有 錯, 從 中 國 歷 史 來 講, 是 從 漢 朝 開 始 啊 秦 朝 開 始 啊, 秦 漢 什 麼 交 阯 郡, 等 等 等 都 跟 曾 經 跟 中 國 有 附 屬 國 關 係, 進 貢 的 關 係, 就 是 有 被 統 治 的 關 係 那 文 化 影 響 蠻 深, 尤 其 他 們 的 也 是 膚 色 啊, 這 跟 我 們 漢 民 族, 漢 族 的 漢 文 化 的 影 響, 確 實 是 台 灣 以 文 化 相 似 性 建 造 出 集 體 社 會 對 越 南 族 裔 的 想 像 膚 色 因 而 嵌 入 漢 文 化, 成 為 越 南 族 裔 漢 文 化 的 表 徵 17 本 研 究 用 半 結 構 式 英 文 問 卷, 訪 談 國 立 大 學 越 南 學 生 阿 誠, 原 文 再 經 過 研 究 者 翻 譯 成 中 文

27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09 ( 三 ) 服 飾 與 人 物 之 地 位 象 徵 1. 北 越 傳 統 婦 女 服 飾 圖 8 ADài, 北 越 傳 統 婦 女 服 飾 ( 攝 影 / 張 文 馨 ) 圖 8 是 昔 日 北 越 農 村 婦 女 的 傳 統 服 飾 : 四 身 襖 研 究 者 向 四 方 報 越 南 員 工 小 慧 請 教 服 飾 差 異, 小 慧 說 明 四 身 襖 的 特 色 是 : 衣 服 前 襟 分 成 兩 片, 穿 上 之 後 會 將 前 襟 綁 在 一 起 頭 上 會 包 深 色 的 布, 以 方 便 帽 子 戴 上 時 比 較 穩 固, 帽 子 拿 下 來, 頭 巾 也 是 一 種 裝 飾 下 半 身 是 寬 鬆 的 長 褲, 早 期 的 北 部 女 性 會 穿 這 種 服 裝 北 寧 官 賀 民 歌 (QuanHọBắcNinh folk songs) 在 2009 年 被 聯 合 國 教 科 文 組 織 選 入 人 類 非 物 質 文 化 遺 產 代 表 作 名 錄 18 四 身 襖 現 在 是 北 寧 省 官 賀 民 歌 節 慶 活 動 時 的 女 性 裝 扮, 出 現 在 節 慶, 或 者 是 特 殊 表 演 場 合 上, 婦 女 才 會 以 此 裝 扮 現 身 文 物 提 供 者 是 越 南 華 僑 小 玲, 她 表 示 : 這 些 文 物 的 話 是 當 初 我 回 去 越 南, 去 玩 的 時 候, 然 後 在 西 貢 那 邊 有 一 個 商 場, 無 形 中 我 就 看 到 還 蠻 特 別 的, 因 為 它 有 代 表 越 南 的 那 個 文 化 小 玲 認 為 這 類 服 飾 穿 著, 代 表 18 瀏 覽 日 期 :2013 年 1 月 25 日 )

28 110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的 是 北 越 女 性 ; 之 於 來 自 中 北 越 清 化 市 的 京 族 受 訪 者 思 樺 則 表 示 : 之 於 我, 它 代 表 著 越 南 的 文 化 認 同 綜 上 所 述, 即 使 不 是 本 次 受 訪 者 們 的 共 同 生 活 經 驗, 四 身 襖 卻 再 現 了 參 與 者 的 集 體 文 化 認 同 2. 越 南 國 服 長 衫 婦 女 形 象 圖 9 Áodài, 越 南 國 服 長 衫 婦 女 形 象 ( 攝 影 / 張 文 馨 ) 圖 9 中 的 女 性 人 偶 穿 著 長 衫 頭 戴 斗 笠 現 在 越 南 女 性 皆 會 以 這 類 國 服 裝 扮 擔 任 司 儀 出 席 訂 婚 表 演 等 正 式 場 合, 女 性 平 日 並 不 會 穿 著 國 服 逛 街 或 者 是 工 作 國 服 也 是 越 南 高 中 女 生 的 制 服, 形 制 是 白 色 長 衫 四 方 報 越 南 員 工 小 慧 對 此 服 飾 之 說 明 : 1988 年 至 1998 年 期 間, 從 順 化 到 南 越 胡 志 明 市 的 女 子 高 中 制 服 皆 是 斗 笠 與 白 色 長 衫 樣 式 ;1988 年 後, 帽 子 才 改 成 漁 夫 帽 之 於 不 同 時 期 來 到 台 灣 的 越 南 人, 會 依 據 個 人 離 開 原 鄉 前 的 環 境 記 憶, 據 此 來 詮 釋 服 飾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受 訪 者 南 越 華 僑 阿 嬌 小 玲 二 人 皆 認 為 : 衣 服 都 一 樣 嘛, 代 表 是 帽 子 那 邊 南 部 的 話 就 很 簡 單 嘛, 就 是 斗 笠 黃 色 這 件 有 斗 笠 的 是 代 表 南 部 的 阿 嬌 與 小 玲 是 在 越 南 統 一 不 久 之 前 出 身 的 南 越 華 僑, 國 服 的 普 遍 度 與 現 代 越 南 有 著 不 同 出 生 時 越 南 共 和 國 已 成 立 的 受 訪 者, 像 是 之 於 東 南 越 同 奈 省 京 族 女 性 受 訪 者 小 紅 即 表 示, 國 服 連 結 的 是 特

29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11 殊 活 動 與 場 合 裝 扮, 高 中 制 服 回 憶 中 北 越 清 化 市 男 性 受 訪 者 思 樺 則 認 為 國 服 表 現 的 是 越 南 女 性 的 傳 統 正 式 服 裝, 它 代 表 的 是 越 南 文 化 認 同 從 上 面 四 位 受 訪 者 的 言 說 分 析, 我 們 能 看 見 來 自 性 別 差 異 以 及 衍 自 身 份 而 生 的 差 異 詮 釋 之 於 華 僑 阿 嬌 與 小 玲, 國 服 不 是 她 們 昔 日 在 南 越 的 共 同 生 活 經 驗, 詮 釋 根 據 的 是 他 們 離 開 越 南 時 的 當 時 社 會 環 境 小 玲 就 表 示 : 我 在 越 南 那 個 時 候 沒 有 常 穿 國 服, 我 們 都 穿 一 般 的 服 裝 因 為 剛 開 始 那 個 我 們 學 生 的 時 候, 以 前, 我 知 道 是 以 前 啦, 以 前 他 們 學 生 時 代 是 有 穿, 然 後 後 來 淪 陷 之 後, 我 也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都 沒 有 說 要 穿 這 個 服 裝, 就 一 般 那 個 白 襯 衫 跟 褲 子 就 好, 可 是 當 我 到 我 畢 業 的 時 候, 隔 一 年 後, 他 們 越 南 學 校 又 開 始, 要 求 學 生 一 定 要, 高 中 生 一 定 要 穿 那 個 白 色 的 越 南 服 裝, 純 白 色 的 受 訪 者 阿 嬌 同 樣 表 示 : 我 也 沒 有 穿 過 耶, 反 而 來 台 灣 才 穿 過 耶 因 為 我 也 不 知 道, 因 為 讀 書 那 時 候, 學 校 也 沒 有 要 我 們 穿 啊 無 論 是 越 南 華 僑 阿 嬌 或 者 是 小 玲, 即 使 表 示 自 己 喜 歡 越 南 國 服 的 裝 扮, 個 人 穿 著 國 服 的 經 驗, 卻 是 到 台 灣 之 後 才 出 現 小 玲 談 到 緣 故 為 : 因 為 台 灣 這 邊 目 前 有 很 多 [ 新 住 民 的 活 動 ], 然 後 配 合 就 是 越 南 文 化, 所 以 我 們 要 [ 表 演 嘛 ], 所 以 [ 一 定 要 穿 ] 然 後 想 說 穿 起 來 也 還 不 錯 看 嘛, 也 蠻 喜 歡 的 然 後 它 有 一 個 特 色 就 是 前 後, 前 面 有 一 片, 後 面 有 一 片, 走 起 路 來, 或 是 站 著 的 時 候, 有 那 個 風 在 吹, 那 個 兩 片 裙 就 飄 逸 飄 逸, 這 樣 [ 很 漂 亮 ] 之 於 玫 玫 而 言, 國 服 則 是 她 參 與 各 類 文 化 活 動 時, 以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身 份 出 席 的 正 式 穿 著 打 扮 來 到 台 灣 後, 她 甚 至 幾 度 回 到 越 南, 特 別 訂 製 了 二 十 幾 套 國 服 從 上 述 的 言 說 分 析, 越 南 女 性 於 台 灣 公 領 域 的 現 身, 現 今 多 數 是 以 國 服 裝 扮 再 現, 國 服 同 時 也 反 映 出 台 灣 政 府 與 社 會 集 體 如 何 建 構 觀 看 越

30 112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方 式 國 服 原 本 是 越 南 女 性 社 會 文 化 生 活 經 驗 的 方 式, 連 結 起 個 人 與 原 鄉 之 間 的 文 化 認 同 但 是 物 件 一 旦 失 去 了 其 於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的 原 有 用 途 與 意 義, 在 新 住 民 活 動 的 文 化 展 演 催 化 下, 國 服 便 轉 化 成 公 眾 再 現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象 徵 符 號, 個 體 為 對 應 政 府 政 策 施 行 與 環 境 條 件, 國 服 再 度 被 移 民 社 群 所 納 入, 成 為 移 民 社 群 再 現 集 體 認 同 的 方 式, 據 此 轉 化 為 自 我 認 同 於 公 眾 再 現 的 形 象 3. 越 南 長 衫 男 子 形 象 四 方 報 越 南 員 工 小 慧 對 於 此 越 南 男 子 長 衫 ( 圖 10) 表 示 : 頭 上 還 有 一 個 用 布 條 綑 起 來 的 圓 圈 帽 子, 正 式 場 合 就 只 戴 布 帽, 或 什 麼 都 不 戴 這 布 帽 不 只 女 生 戴, 男 生 穿 國 服 的 時 候 也 會 戴 上, 以 表 示 對 該 場 合 的 尊 重 這 是 本 次 展 示 唯 一 的 越 南 男 性 人 偶 形 象 它 從 台 北 的 一 家 越 南 餐 廳 被 買 來, 用 做 再 現 越 南 男 子 的 傳 統 服 飾 展 覽 結 束 後, 展 覽 策 劃 人 員 玫 玫 表 示 : 因 為 那 個 很 多 台 灣 人 說, 妳 們 越 南 只 有 女 生 啊, 漂 亮 啊, 這 是 母 系 社 會 然 後 什 麼 就 只 有 吃 河 粉, 沒 有 別 的 了 嗎?, 她 才 意 識 到 展 示 比 例 上 性 別 的 懸 殊 差 異, 可 能 會 誤 導 台 灣 觀 眾 認 為 越 南 是 母 系 社 會 圖 10 ÁoDàinam, 越 南 長 衫 男 子 形 象 ( 攝 影 / 張 文 馨 )

31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13 差 異 源 自 人 們 根 據 過 往 學 習 經 驗, 從 自 己 與 從 屬 環 境 脈 絡 觀 點 詮 釋 所 見 他 者 與 現 象, 像 是 本 次 受 訪 者 王 老 師, 就 談 到 他 對 越 南 的 印 象 : 母 系 社 會 的 影 響, 到 目 前 還 很 明 顯, 那 個 我 們 車 子 開 過 的 時 候, 在 田 裡 面 勞 動 的 大 部 分 都 是 女 性 幾 乎 百 分 之 八 九 十 都 是 女 性 除 非 是 家 庭 式 的, 我 才 有 看 到 男 性 那 你 說 女 性 也 好, 上 了 年 紀 的 阿 嬤 級 的 也 好, 或 是 媽 媽 級 也 好, 或 是 年 輕 女 孩 子, 年 輕 女 孩 子 很 少 在 田 裡, 也 很 少 看 的 到, 好 像 去 工 廠, 都 去 上 班 那 就 是, 這 種 情 況 下 就 是 一 個 母 系 的 社 會, 以 母 系 為 主, 而 且 聽, 我 所 了 解 說, 他 們 家 庭 的 經 濟 是 掌 握 在 女 性 的 手 中, 所 以 這 是 符 合 母 系 社 會 的 一 個 原 理 原 則 來 自 南 越 的 受 訪 者 華 僑 小 玲 與 她 丈 夫, 並 不 認 同 台 灣 社 會 普 遍 詮 釋 越 南 為 母 系 社 會 的 說 法, 小 玲 丈 夫 即 表 示 : 因 為 在 我 們 定 義 的 話, 如 果 是 母 系 社 會 的 話, 那 小 孩 要 跟 著 母 親 才 對 嘛 那 台 灣 那 裡, 有 很 多 人 解 讀 就 是 不 一 樣, 他 說 在 越 南 的 話, 看 到 很 多 婦 女 都 去 上 班 賺 錢 回 來 養 家, 特 別 掌 權 比 較 多, 那 所 以 就 是 母 系 社 會 可 是 我 不 認 同 這 樣 子 小 玲 進 而 解 釋 台 灣 人 所 見 勞 動 者 皆 為 女 性 的 緣 故 : 我 可 以 補 充 一 下, 應 該 是 早 期 的 話, 應 該 都 是 男 生 去 賺 錢, 那 現 在 可 能 因 為 那 個 社 會 的 問 題, 很 多 那 個 像 早 期 就 沒 什 麼 工 廠, 而 且 是 男 生 的 工 作 就 越 來 越 少, 就 變 成 為 了 維 持 家 計, 然 後 變 成 太 太 要 出 去 賺 錢, 太 太 是 可 以 做 那 些 幫 人 家 打 掃, 帶 小 孩 啦, 那 一 些 工 作, 或 者 是 在 市 場 幫 忙 賣 東 西 其 實 那 一 些 男 生 是 不 太 願 意 做 的 所 以 變 成 是 為 了 生 活, 為 了 生 計, 他 們 就 變 成 女 生 出 去 工 作 現 在 北 越 很 多 也 是 這 樣 北 越 很 多 外 勞, 就 都 是 太 太 過 來 台 灣 賺 錢, 那 邊 老 公 都 沒 工 作 啊, 因 為 沒 什 麼 工 作 機 會 不 過 現 在 應 該 想 說 很 多 國 外 投 資 的 工 廠, 應 該 他 們 也 是 好 一 點

32 114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從 上 述 來 自 不 同 文 化 背 景 者 的 差 異 詮 釋, 確 實 反 映 了 以 展 示 再 現 差 異 文 化 時, 因 為 沒 有 理 解 多 數 觀 眾 之 於 越 南 的 刻 板 印 象 與 理 解, 未 能 在 展 示 前 有 意 識 地 調 整 再 現 內 容, 確 實 會 強 化 觀 眾 既 定 刻 板 印 象, 而 無 法 忠 實 呈 現 越 南 社 群 對 於 己 身 從 屬 文 化 的 詮 釋 台 灣 婚 姻 移 民 者 以 女 性 比 例 居 多, 新 住 民 一 詞 幾 乎 等 同 於 婚 姻 移 民 女 性 於 台 灣 社 會 的 稱 彙, 社 會 之 中 新 住 民 男 性 於 公 眾 仍 是 隱 性 族 群 (invisible group), 加 上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與 媒 體 報 導, 也 是 以 女 性 為 主 要 性 別 再 現 展 覽 策 劃 人 員 玫 玫 當 初 是 據 自 我 身 份 認 同, 再 現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與 越 南 文 化 的 象 徵 意 義, 並 非 是 考 量 到 越 南 社 會 性 別 比 例, 正 也 是 因 為 再 現 不 在 呈 現 某 種 事 實 與 現 像 的 全 貌, 而 是 藉 由 有 意 義 的 排 列 組 合 與 形 構, 再 現 傳 遞 的 是 特 殊 時 空 環 境 下, 個 人 或 者 群 體 針 對 某 些 現 象, 而 給 予 的 特 定 回 應 與 行 動 表 現 4. 玫 玫 的 國 服 圖 11 玫 玫 的 國 服 圖 12 玫 玫 的 國 服 ( 攝 影 / 張 文 馨 ) ( 攝 影 / 張 文 馨 ) 圖 11 圖 12 中 兩 套 國 服 之 於 其 他 參 與 者, 再 現 的 是 文 化 價 值 集 體 認 同, 亦 是 女 性 受 訪 者 與 原 鄉 文 化 記 憶 的 延 續 因 為 人 朝 著 自 我 界 定 的 目 標 而 努 力, 而 利 用 社 會 所 認 可 的 符 號, 如 擁 有 物 名 銜 或 制 服, 以 及 特 定 的

33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15 行 為, 作 為 追 求 目 標 的 行 動 指 標 物 品 作 為 人 們 修 身 過 程 中 其 目 標 與 價 值 的 象 徵 有 些 東 西 不 是 個 人 努 力 所 得 的 成 品, 而 是 其 努 力 的 標 記 ( 畢 恆 達, 2005:27) 之 於 物 件 提 供 者 玫 玫 而 言, 國 服 不 只 是 實 用 價 值 身 份 象 徵 意 義, 它 同 時 也 標 示 著 個 人 成 就, 再 現 的 是 個 人 成 長 的 里 程 碑, 她 表 示 : 四 方 報 對 我 很 有 意 義 嘛, 當 然 是 我 的 工 作, 但 是 我 覺 得 四 方 報 對 我 來 說, 是 一 個 還 蠻 大 的 意 義, 像 以 前 沒 有 踏 入 到 這 裡 工 作 的 時 候, 很 多 想 法 是 很 小 孩 的, 就 是 沒 有 想 那 麼 深 不 過, 就 比 如 說, 遇 到 一 個 外 勞, 他 如 果 有 困 難, 我 覺 得 我 盡 力 去 幫 就 好 了, 我 沒 有 很 全 心 全 心 地 去 弄, 但 是 現 在 不 一 樣 了 我 要 去 努 力 去 做 反 正 做 了 也 不 會 想 說, 你 要 回 報 我 什 麼, 會 讓 我 成 長 得 比 較 多 無 論 是 加 入 四 方 報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幫 助 他 人 是 玫 玫 參 與 的 主 要 動 機, 即 便 來 自 越 南 與 台 灣 家 人 加 諸 於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的 多 重 壓 力, 並 不 是 玫 玫 的 個 人 生 命 經 驗, 對 此, 她 深 入 說 明 : 因 為 我 覺 得, 因 為 我 們 人 已 經 來 到 這 裡 了, 不 是 只 有 巧 雲 ( 音 譯 ) 是 外 勞, 然 後 被 他 小 孩 要 錢, 我 會 連 想 到 外 配 也 是 外 配 嫁 來 這 裡, 然 後 在 越 南, 在 遠 方 的 越 南, 有 一 些 父 母, 就 以 為 女 兒 嫁 到 天 堂 去 了, 然 後 動 不 動 就 開 口 說, 你 要 給 我 多 少 錢 多 少 錢 這 樣 子 所 以 到 陽 光 國 小 也 是 一 樣 很 多 認 識 外 配, 他 們 就 說, 唉, 我 媽 生 病 就 會 打 電 話 來 說, 我 哥 就 說 媽 媽 生 病 啊, 你 要 寄 多 少 錢 回 去, 這 家 裡 的 人 手 腳 都 是 好 好 的, 可 是 沒 有 去 幹 活 然 後 在 這 裡, 他 要 看 他 的 夫 家 的 臉 色, 然 後 又 看 他 老 公 的 臉 色 玫 玫 這 幾 年 參 與 了 許 多 有 關 新 住 民 多 元 文 化 與 移 工 勞 動 權 益 相 關 的 活 動, 國 服 同 時 也 是 玫 玫 個 人 獲 得 台 灣 社 會 認 可 的 標 誌, 她 表 示 : 這 套 衣 服 很 傳 統, 它 是 傳 統 國 服 對 我 來 說, 這 個 年 紀 有 點 大 了 一 點, 我 是 穿 了 是 成 熟 一 點 它 對 我 來 說, 還 蠻 有 意 思 的 這 套 衣 服, 我 去 比 賽 很 多 次 穿 它, 然 後 得 過 很 多 次 的 獎

34 116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2008 年 玫 玫 當 選 全 國 十 二 位 新 住 民 親 善 大 使 時, 她 便 是 身 著 這 套 國 服 上 台 領 獎, 國 服 同 時 也 象 徵 個 人 未 盡 之 憾 的 期 許, 她 曾 說 道 : 我 覺 得 要 多 做 一 點 就 像 說 不 是 選 出 來 看 的, 因 為 你 戴 了 那 個 皇 冠, 然 後 戴 了 那 個 彩 帶, 走 出 去, 然 後 又 打 了 廣 告, 又 打 了 幸 福 家 庭 不 過 真 正 去 做 的, 都 沒 有 做 到 什 麼 像 是 他 們 說 要 去 養 老 院 看 阿 公 阿 嬤 什 麼 什 麼, 那 些 都 沒 有 去 做 到 國 服 更 是 玫 玫 這 些 年 對 於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感 念 之 情 的 投 射, 所 以 她 特 別 遴 選 出 來 提 供 展 示, 她 說 明 : 這 一 套 ( 圖 12) 的 話, 就 現 代 的 那 陽 光 國 小 展 開 幕, 印 度 展, 第 一 次 就 穿 這 一 套 去 跟 王 老 師 當 主 持 人 王 老 師 也 是 讓 我 感 到 一 種 感 覺, 就 是 他 很 用 心 地 去 做, 而 且 他 不 會 分 國 籍, 然 後, 他 都 把 我 們 當 一 家 人 這 樣 子, 有 什 麼 話 都 會 直 說 做 不 好 的 話, 他 會 說, 讓 我 們 去 改 做 這 樣 子 國 服 原 本 是 個 人 於 越 南 社 會 出 席 正 式 場 合 的 服 飾, 卻 因 物 的 擁 有 者 於 台 灣 的 環 境 脈 絡 下, 受 制 於 社 會 賦 予 新 住 民 身 份 的 多 重 負 面 意 義, 個 人 必 須 不 斷 以 積 極 行 動 來 證 明 能 力, 以 取 得 社 會 上 新 的 發 聲 位 置 個 人 的 主 體 能 動 性 巧 妙 轉 換 了 國 服 於 台 灣 社 會 再 現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象 徵 符 號, 成 為 個 人 積 極 美 麗 自 信 的 自 我 成 就 展 現 的 標 誌 結 論 本 文 展 示 參 與 者 包 括 了 越 南 新 住 民 越 南 華 裔 移 民 越 南 在 台 留 學 生 等 不 同 身 份 之 在 台 越 南 離 散 族 群 展 示 的 物 件 來 自 於 不 同 主 體 的 參 與 者 所 提 供, 他 們 因 為 不 同 目 的 而 收 藏, 有 來 自 家 族 親 人 個 人 收 藏 的 興 趣 旅 遊 紀 念 展 示 自 我 文 化 需 要 等 不 同 動 機 通 過 這 次 的 展 覽 參 與, 投 射 出 個 人 與 所 處 社 會 環 境 情 境 的 互 動 關 係 物 件 的 意 義 隨 著 個 人 所 處 狀 態 的 變 遷,

35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17 產 製 出 不 同 的 意 義 物 件 同 時 也 是 個 人 記 憶 情 感 親 情 社 群 關 係 延 續 的 憑 藉, 它 們 是 原 鄉 的 情 感 投 射 與 追 憶, 也 是 個 人 於 移 入 社 會 的 努 力 成 就 標 記 本 文 透 過 訪 談 交 叉 分 析 解 釋 展 示 物 件 之 於 行 動 者 意 義, 目 的 並 不 是 於 文 本 創 造 新 的 展 示 故 事 線, 而 是 透 過 研 究 理 解 行 動 者 再 現 的 越 南 文 化 的 行 動 準 則 依 據 與 目 的 社 群 (communities), 並 非 是 單 一 本 質 性 的, 社 群 是 動 態 人 際 關 係 下 的 集 合, 社 群 是 延 宕 且 多 義 的 即 使 社 會 指 派 越 南 新 住 民 社 群 於 社 會 的 身 份 位 置, 之 於 社 群 內 部 成 員 而 言, 自 我 認 同 並 不 一 定 遂 行 主 流 意 識 從 越 南 文 化 展 示 文 物 的 詮 釋 言 說 分 析, 我 們 能 看 見 不 同 行 動 者 其 因 性 別 差 異 移 入 台 灣 社 會 時 間 長 短 不 同 越 南 關 係 的 親 疏 程 度 越 南 原 鄉 族 裔 身 份, 對 於 相 同 物 件 有 了 差 異 詮 釋 與 再 現 同 時, 不 同 參 與 者 移 入 身 份 雖 殊 異, 但 是 卻 仍 能 看 出 越 南 文 化 集 體 認 同 與 個 人 之 間 連 結, 展 示 的 製 作 歷 程 形 構 了 越 南 社 群 參 與 者 的 集 體 認 同 這 類 參 與 式 文 化 的 展 覽 並 不 是 以 產 製 單 一 論 述 精 緻 的 學 術 知 識 為 目 的, 歧 異 多 元 差 異 的 內 容 再 現, 反 映 的 是 主 流 社 會 中 視 為 相 近 的 移 民 社 群 文 化, 其 社 群 成 員 據 其 自 身 性 別 種 族 階 級 與 職 業 等 差 異, 形 構 而 生 異 質 性 正 為 離 散 文 化 並 非 建 構 在 單 一 的 想 像 共 同 體 之 上, 混 雜 與 異 質 是 其 主 要 特 徵 若 僅 止 於 以 身 份 來 思 考 離 散 文 化 的 分 野 與 傳 承, 恐 陷 入 過 於 簡 化, 甚 至 陷 入 標 籤 化 本 質 化 的 困 境 之 中 混 雜 的 想 像 共 同 體 的 形 成, 使 得 離 散 族 群 成 員 有 著 多 重 的 歸 屬 感 像 是 移 入 台 灣 社 會 的 越 南 華 僑, 個 人 有 著 越 南 原 鄉 與 華 僑 身 份 台 灣 公 民 的 多 重 身 份 / 認 同, 隨 著 移 入 台 灣 社 會 的 時 間 催 化, 建 構 出 混 雜 的 多 邊 文 化 認 同 但 卻 又 因 台 灣 社 會 集 體 的 族 裔 形 構, 在 以 新 住 民 母 國 文 化 為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的 主 導 之 下, 她 們 再 被 社 會 指 派 為 越 南 新 住 民 政 府 官 方 的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反 倒 成 為 她 們 與 台 灣 越 南 婚 姻 移 民 關 係 建 構 的 催 化 劑 因 此 我 們 不 能 僅 從 語 言 文 化 相 似 性, 以 他 者 角 度 來 理 解 在 台 越 南 社 群 成 員 之 間 的 內 部 關 係, 更 需 關 注 身 份 及 社 群 並 非 本 質 自 然 形 構 而 成, 背 後 有 著 交 錯 複 雜 的 環 境 脈 絡 影 響 因 素 存 在

36 118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此 外, 在 台 不 具 公 民 身 份 的 越 南 留 學 生 以 及 在 原 鄉 與 移 入 國 雙 重 弱 勢 處 境 的 移 工, 在 以 公 民 身 份 為 文 化 權 利 保 障 基 礎 的 政 策 下, 勢 必 於 展 示 台 前 隱 身 匿 跡, 必 須 仰 賴 社 群 中 具 公 民 身 份 的 成 員, 再 現 其 個 人 與 文 化 認 同 因 此, 文 化 權 利 若 是 每 個 人 皆 應 享 有 的 基 本 人 權, 不 能 僅 從 公 民 身 份 做 為 政 策 制 訂 的 唯 一 標 準, 可 從 文 化 與 社 會 平 權 角 度 出 發, 關 照 社 會 當 中 的 弱 勢 群 體, 特 別 是 社 會 邊 緣 群 體, 無 論 是 否 具 有 公 民 身 份, 個 人 的 基 本 人 權 皆 應 受 到 保 障 多 元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的 政 策 動 機 是 為 催 化 主 流 社 會 尊 重 與 接 納 差 異 群 體, 但 是 以 國 族 為 疆 界 的 展 演 活 動, 反 倒 是 強 化 了 既 定 的 族 群 邊 界, 亦 即 以 文 化 符 號 進 行 他 者 化 歷 程 社 會 既 定 的 指 派 身 份 不 會 因 官 方 的 多 元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而 有 所 撼 動, 被 指 派 者 無 論 意 願 與 否, 必 須 宥 限 於 主 流 社 會 指 派 身 份 與 他 者 文 化 建 構 模 式, 再 現 主 流 社 會 所 欲 的 他 者 觀 看 模 式 展 示 文 本 中, 本 欲 呈 現 的 越 南 移 民 社 群 文 化 意 涵, 卻 在 去 脈 絡 化 展 示 中, 再 據 主 流 社 會 觀 點 脈 絡 化 再 現, 忽 略 了 參 與 者 與 文 物 擁 有 者 的 個 人 與 從 屬 群 體 集 體 認 同 與 詮 釋, 只 能 憑 藉 他 者 的 自 我 經 驗 與 環 境 脈 絡 進 行 解 構 與 建 構, 大 為 降 低 展 示 原 能 擔 任 跨 文 化 橋 梁 的 溝 通 功 效 本 文 中 原 能 扮 演 跨 文 化 溝 通 的 物 件, 像 是 越 南 社 會 傳 統 文 化 的 樂 器 水 上 木 偶 表 演 的 物 件 國 族 與 歷 史 地 圖 與 皇 帝 服 飾 傳 統 服 飾 象 徵 意 義, 因 失 去 表 述 語 彙, 未 能 賦 予 參 與 者 書 寫 展 示 移 民 文 化 故 事 的 權 利, 展 示 僅 能 以 異 文 化 陳 列 示 眾, 而 非 移 民 社 群 文 化 與 聲 音 的 再 現 若 能 賦 予 移 民 社 群 文 化 詮 釋 權 利, 揭 示 物 件 背 後 的 文 化 意 涵, 將 有 助 於 消 弭 像 是 文 本 中 母 系 社 會 等 跨 文 化 的 誤 解 與 迷 思, 提 升 觀 眾 跨 文 化 的 學 習 能 力 文 化 既 是 動 態 式 的 形 構, 並 非 本 質 靜 態 不 變, 移 民 者 詮 釋 再 現 己 身 文 化, 會 依 據 生 命 經 驗 的 變 遷, 而 與 所 屬 社 會 持 續 互 動, 轉 變 其 經 驗 與 認 知, 最 終 再 現 的 是 個 人 過 往 積 累 經 驗 與 現 在 條 件 揉 合 而 成 的 新 型 態 為 回 應 移 入 社 會 及 環 境, 移 動 者 的 個 體 能 動 性, 將 轉 化 原 生 社 會 脈 絡 下 的 文 化 符 號 意 義 像 是 國 服 原 本 是 越 南 社 會 集 體 文 化 認 同 與 符 合 禮 儀 規 範 的 服 飾 文 化, 台 灣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下 挪 用 為 再 現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的 文 化 符 號

37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19 象 徵, 又 因 移 動 者 的 主 體 能 動 性, 將 之 轉 換 為 個 人 或 從 屬 社 群, 截 然 不 同 的 象 徵 意 義, 已 不 再 是 符 合 禮 教 社 會 的 服 飾 文 化, 而 是 跨 界 的 多 重 意 義 越 南 新 住 民 女 性 亦 將 其 轉 化 為 個 人 能 力 自 我 實 踐 的 象 徵, 通 過 國 服 現 身 於 公 眾 的 美 麗 形 象, 是 以 正 面 抵 抗 社 會 的 污 名 指 涉 ; 在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下, 國 服 成 為 移 民 社 群 演 繹 社 會 集 體 觀 看 異 文 化 的 表 現 形 式, 通 過 文 化 展 演 行 動, 塑 造 出 社 群 集 體 認 同 的 形 式 象 徵 國 服 不 再 是 以 符 合 越 南 禮 教 社 會 再 現 於 台 灣 公 共 領 域, 而 是 再 現 以 新 的 符 號 象 徵 研 究 並 從 而 發 現,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與 越 南 文 物 的 策 展 動 機 體 現 的 是 新 住 民 女 性 以 積 極 行 動, 將 展 示 視 為 轉 化 社 會 指 派 身 份 位 置 的 路 徑, 遂 行 的 是 個 人 的 主 體 能 動 性 與 意 志, 不 單 只 是 被 動 或 無 意 識 地 接 受 社 會 所 指 定 的 位 置 共 同 參 與 展 示 製 作 的 發 展 模 式, 成 為 新 住 民 得 以 透 過 製 作 歷 程 學 習, 提 升 個 人 的 文 化 製 作 能 力, 並 因 商 借 展 示 文 物 等 動 機 驅 使, 促 使 個 人 強 化 與 在 台 移 民 社 群 及 官 方 機 構 的 人 脈 關 係, 有 助 於 擴 展 個 人 社 會 網 絡, 實 現 個 人 理 想, 將 新 住 民 的 語 言 與 文 化 弱 勢 轉 化 成 個 人 實 現 自 我 及 機 構 發 展 的 獨 特 優 勢 四 方 報 以 及 陽 光 國 小 國 際 文 教 中 心 兩 者 都 是 台 灣 新 住 民 移 工 於 社 會 發 聲 與 參 與 的 重 要 機 構, 卻 是 在 資 源 十 分 有 限 下, 規 劃 一 年 多 次 的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文 化 展 示 它 這 類 型 的 民 間 類 博 物 館 文 化 組 織 校 園 內 類 博 物 館 機 構, 規 劃 多 年 相 關 展 示 及 活 動, 已 成 為 我 國 民 眾 現 今 接 觸 新 住 民 文 化 的 重 要 渠 道 之 一 台 灣 現 在 並 沒 有 專 門 以 離 散 (diaspora) 族 群 為 本 位 (community-based) 的 移 民 / 工 博 物 館, 他 們 長 年 擔 任 新 住 民 與 移 工 的 支 持 夥 伴, 建 立 了 彼 此 互 信 與 互 重 的 關 係, 具 備 移 民 / 工 社 區 博 物 館 雛 形 的 潛 力 這 樣 類 博 物 館 機 構, 雖 收 藏 大 量 在 台 新 住 民 / 移 工 社 群 相 關 畫 作 手 稿 或 文 物, 卻 並 非 專 責 的 文 化 機 構, 因 此 缺 乏 完 善 的 策 展 機 制 以 及 典 藏 資 源, 較 無 法 掌 握 展 示 語 彙 呈 現 與 發 展 四 方 報 是 以 讓 弱 勢 發 聲 為 宗 旨, 卻 受 限 於 不 擅 於 展 示 敘 事 與 呈 現, 反 而 於 降 低 展 示 中 可 令 新 住 民 / 移 工 社 群 充 權 發 聲 的 位 置, 只 能 囿 於 現 有 條 件 困 境, 若 欲 善 用 其 跨 文 化 溝 通 橋 梁 的 優 勢, 將 有 賴 與 文 化 機 構 的 跨 組 織 合 作, 透 過 合 作 發 展 強 化 其 現 有 優 勢, 改 善

38 120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現 有 展 示 發 展 模 式 近 年 來 台 灣 不 少 博 物 館 漸 與 公 民 團 體 NGO 組 織 積 極 合 作, 推 動 新 住 民 / 移 工 相 關 的 文 化 展 演 活 動, 借 助 這 類 型 機 構 長 年 服 務 與 陪 伴 新 住 民 / 移 工 社 群 優 勢, 逐 步 實 踐 其 友 善 平 權 的 社 會 責 任, 但 傾 向 以 文 化 層 面 訴 求, 促 進 社 會 跨 文 化 認 識, 以 軟 性 訴 求 方 式 搭 建 多 元 族 群 對 話 橋 梁 然 而 僅 止 於 母 國 文 化 的 參 與 式 展 示 製 作, 並 未 能 真 正 關 懷 弱 勢 者 的 不 利 處 境 及 成 因, 尚 缺 乏 關 照 社 會 平 權, 揭 露 新 住 民 / 移 工 弱 勢 處 境 或 污 名 化 歧 視 等 的 人 權 議 題 展 示 博 物 館 若 欲 實 踐 文 化 平 權 與 公 平 正 義 之 關 懷, 除 能 與 外 部 機 構 的 服 務 資 源 合 作, 逐 步 發 展 與 新 住 民 / 移 工 社 群 的 長 期 夥 伴 關 係, 擴 大 社 會 參 與 機 會, 以 保 障 社 會 上 少 數 群 體 的 文 化 權 利 之 外, 若 能 進 一 步 挑 戰 社 會 中 不 利 於 移 民 社 群 的 偏 見 與 歧 視 觀 點, 有 助 於 改 善 移 民 社 群 所 處 的 弱 勢 地 位 跨 國 移 民 文 化 展 示 型 態 多 元, 再 現 可 為 回 應 特 殊 時 空 脈 絡 下 的 倡 議 需 求, 揭 露 改 善 移 民 者 不 利 處 境, 有 助 於 社 會 正 義 之 實 踐 展 示 可 視 作 保 障 弱 勢 群 體 權 益 的 社 會 改 革 行 動 平 台 像 是 1890s 多 數 的 紐 約 民 眾 並 不 清 楚 曼 哈 頓 下 東 區 移 民 貧 民 窟 的 居 住 現 況 直 到 丹 麥 移 民 攝 影 記 者 Jacob Riis, 深 入 移 民 出 租 公 寓 (Tenement House) 現 場, 攝 影 方 式 揭 露 出 租 公 寓 密 不 通 風 昏 暗 不 明 疾 病 孳 生 相 互 傳 染 的 惡 劣 居 住 條 件 引 發 紐 約 輿 論 連 續 多 日 大 幅 報 導 東 歐 移 民 居 住 現 況 問 題 展 示 引 發 了 後 續 居 住 正 義 改 革 行 動 效 應 現 在 享 譽 全 球 的 紐 約 移 民 博 物 館 (Tenement Museum) 所 在 位 置, 就 是 在 此 次 展 覽 之 後, 政 府 為 改 善 移 民 居 住 環 境 興 建 而 成 的 新 型 態 公 寓 二 十 一 世 紀, 九 一 一 事 件 後, 全 美 社 會 恐 慌 情 緒 蔓 延, 仇 恨 穆 斯 林 暴 力 行 動 層 出 不 窮 鮮 少 為 美 國 社 會 所 認 識 的 亞 洲 錫 克 社 群, 在 仇 視 氛 圍 下 飽 受 生 命 威 脅 與 污 名 2004 年 陸 榮 昌 亞 洲 博 物 館 主 動 與 西 雅 圖 錫 克 移 民 社 群 合 作, 協 力 舉 辦 太 平 洋 西 岸 亞 洲 錫 克 社 群 百 年 展, 希 冀 傳 達 錫 克 社 群 觀 點 與 文 化 宗 教 認 同, 促 進 當 地 居 民 認 識 為 社 會 陌 生 的 錫 克 族 裔, 消 弭 仇 恨 意 識 化 解 不 必 要 的 社 會 衝 突 ( 張 文 馨, 2013) 本 文 中 玫 玫 及 外 籍 移 工 曾 遭 遇 的 歧 視 與 剝 削 處 境, 甚 至 是 國 內 遭 遇

39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21 人 口 販 運 剝 削 的 新 住 民 或 移 工, 這 類 聲 音 尚 未 能 於 博 物 館 展 示 中 出 現, 未 來 可 參 考 以 實 踐 社 會 正 義 為 目 的 之 移 民 展 示 經 驗, 做 為 主 題 及 內 容 的 借 鏡, 以 此 令 社 會 大 眾 反 省 思 考 主 流 社 會 中 的 偏 見 歧 視 及 壓 迫, 將 有 助 於 在 博 物 館 場 域 實 踐 社 會 平 權 與 社 會 正 義 的 關 懷

40 122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第 11 期 2016 年 6 月 參 考 文 獻 王 俐 容,2006 文 化 公 民 權 的 建 構 : 文 化 政 策 的 發 展 與 公 民 權 的 落 實, 公 共 行 政 學 報,20: 王 碧 霜 黃 淑 玲,2009 新 移 民 女 性 的 敘 事 文 本 及 其 教 育 意 涵, 師 資 培 育 與 教 師 專 業 發 展 期 刊,2(2): 孔 祥 明,2009 東 南 亞 婚 姻 移 民 者 在 家 庭 所 受 文 化 際 遇 與 生 活 影 響 : 鞏 固 箝 制 還 是 多 元 文 化 交 流? 亞 太 研 究 論 壇,49:58-84 成 露 茜,2008 移 民 / 工 發 聲 與 媒 體, 夏 曉 鵑 陳 信 行 黃 德 北 編, 跨 界 流 離 : 全 球 化 下 的 移 民 與 移 工 ( 下 冊 ), 頁 : 台 北 市 : 台 灣 社 會 研 究 吳 叡 人 譯,Benedict, A. 著, 1999 想 像 的 共 同 體 : 民 族 主 義 的 起 源 與 散 布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邱 琡 雯,2008 國 際 理 解 教 育 與 女 性 移 民 的 社 會 參 與 : 從 日 常 生 活 的 歧 視 經 驗 出 發 教 育 與 社 會 研 究,16: 浦 忠 勇,2011 鄒 族 戰 祭 的 意 義 與 詮 釋, 台 灣 原 住 民 研 究 論 叢,10: 馬 宗 潔,2011 壓 迫 概 念 之 認 識 : 以 服 務 新 移 民 工 作 者 為 例, 社 會 政 策 與 社 會 工 作 月 刊,15(2):39-77 夏 曉 鵑,1999 資 本 國 際 化 下 的 國 際 婚 姻 - 以 台 灣 的 外 籍 新 娘 現 象 為 例 台 灣 社 會 研 究 季 刊,39:45-92 夏 曉 鵑,2005 解 開 面 對 新 移 民 的 焦 慮 學 生 輔 導,97:8-27 莊 明 貞 陳 美 芝,2011 全 球 化 趨 勢 下 新 移 民 女 性 在 社 會 領 域 教 科 書 中 的 意 象 分 析 國 民 教 育,51(6):6-17 陳 佳 利,2015 邊 緣 與 再 現 : 博 物 館 與 文 化 參 與 權 台 北 市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陳 麗 玉,2001 來 自 東 南 亞 的 新 娘 一 個 後 殖 民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的 深 度 報 導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新 聞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張 文 馨,2013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以 艷 驚 四 方 - 當 代 台 灣 異 鄉 人 創 作 巡 迴 展 及 越 南 文 物 展 覽 為 例 天 主 教 輔 仁 大 學 博 物 館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張 茂 桂 蕭 揚 基,2008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在 台 灣 與 其 困 境, 沈 憲 欽 等 編, 知 識 分 子 的 省 思 與 對 話, 頁 : 台 北 市 : 時 報 文 教 基 金 會

41 張 文 馨 新 住 民 文 化 展 示 中 的 認 同 與 再 現 123 張 建 成,2007 獨 石 與 巨 傘 :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的 過 與 不 及, 教 育 研 究 集 刊,53(2): 黃 森 泉 張 雯 雁,2003 外 籍 新 娘 婚 姻 適 應 與 子 女 教 養 問 題 之 探 討, 社 會 科 教 育 研 究,8: 黃 孫 權,2011 跨 國 候 鳥 在 台 灣 勞 動 力 特 展 高 雄 市 : 高 雄 市 勞 工 教 育 生 活 中 心 畢 恆 達,2005 空 間 就 是 權 利 新 北 市, 心 靈 工 坊 文 化 蔡 珮,2010 澳 洲 布 里 斯 本 澳 籍 台 裔 的 離 散 認 同 研 究, 人 口 學 刊,40: 鄭 邦 彥,2014 不 只 是 觀 眾 的 異 質 想 像 : 博 物 館 與 新 住 民 專 題 引 言, 博 物 館 簡 訊,67:6-9 劉 靜 元,2016 受 壓 迫 者 的 主 體 性 難 題 : 以 四 方 報 移 工 畫 展 為 例 世 新 大 學 社 會 發 展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蕭 揚 基,2010 移 民 與 民 族 國 家 : 一 個 公 民 身 份 的 觀 點 人 文 暨 社 會 科 學 期 刊,6 (2):61-72 羅 世 宏 等 譯,Barker, C. 著,2006 文 化 研 究 理 論 與 實 踐 台 中 市 : 五 南 蘇 明 如,2012 多 元 文 化 時 代 的 博 物 館 - 臺 灣 地 方 文 化 館 政 策 十 年 ( ) 國 立 臺 灣 藝 術 大 學 藝 術 管 理 與 文 化 政 策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鐘 瑜 平,2004 博 物 館 與 華 人 觀 眾 : 英 國 倫 敦 維 多 利 亞 與 亞 伯 特 博 物 館 發 展 華 人 觀 眾 之 個 案 研 究, 博 物 館 學 季 刊,18(4):65-83 顧 玉 玲,2008 我 們 移 動 與 勞 動 的 生 命 記 事 新 北 市 :INK 印 刻 文 學 Fouseki, K., Community voices, curatorial choices : community consultation for the 1807 exhibitions. Museum and Society, 8(3): Sandell, R., Museums, Prejudice and the Reframing of Difference. New York: Routledge. Silverman L., The Social Work of Museums. New York: Routledge. Telsow, T. L., A trouble legacy-making and unmaking race in the museum. Museum and Social Issue,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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