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2012年7月 第45期 目 錄 藝術史研究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郭暉妙... 4 廣州牙器初探... 黃璧珍 明清官員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黃春秀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黃崇鐵 博物館理論與實踐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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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2012年7月 第45期 目 錄 藝術史研究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郭暉妙... 4 廣州牙器初探... 黃璧珍 明清官員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黃春秀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黃崇鐵 博物館理論與實踐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林瑞堂 運用數位資源提升博物館線上學習服務之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廖康任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魏可欣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韓慧泉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林仲如 人類學與文化研究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戴 蕾

3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No. 45 JULY 2012 CONTENTS Art History Research A Brief Sketch of Picasso s Early Cultivation in Barcelona... KUO, Hui-Miao... 4 A Primary Investigation of Ivory Artifacts from Guangzhou... HUANG, Pi-Chen Analysis of Bird and Animal Patterns in the Official Badges of Ming and Qing Dynasties...HUANG, Chun-Hsio Analysis of Yu Zhong-Lin 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s... HUANG, Chung-Tie Museum Theory & Practice Planning Guided Tours in Museums: An Example from The Museum s Collection of Hua Xia Artifacts of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LIN, Jui-Tang An Example of the E-learning Development Model of the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Liao Kang-Jen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s Special Exhibition and Its Response: Toward A New Form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WEI, Ke-Hsin Museum and Media Literacy... HAN, Hui-Chuan The Cultural Consumer and the Museum: Discussing the Special Exhibition...LIN, Chung-Ju Anthropology & Culture Studies Eating Together as being One Heart : Niqan in Lala Village, an A tayan Community in Northern Taiwan... TAI, Lei

4 4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郭暉妙 * 摘要 畢卡索漫長的藝術生涯精彩豐富 做為一個二十世紀最重要的藝術家 畢卡索的 每個階段 每種風格 甚至每段感情都是持續不斷地被後人研究著 本文試圖透過畢 卡索青年時期二次主要的巴塞隆納階段 簡單扼要地交代畢卡索早期在巴塞隆納的養 成環境以及幾位朋友的重要性 鋪陳畢卡索在當時這個以現代主義掛帥的都市中所得 到的啟發 關鍵詞 畢卡索 巴塞隆納 現代主義 四隻貓 A Brief Sketch of Picasso's Early Cultivation in Barcelona KUO, Hui-Miao Abstract The artistic career of Pablo Picasso is long and diversified.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artist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his many periods, styles, and even love affairs have been subjected to detailed scrutiny. This paper will describe summarily the youth life of Picasso in Barcelona, linking his artistic cultivation and the importance of his friends there. This paper ends by delineating how the city of modernist culture inspired Picasso and his artistic pursuit. Keywords Picasso, Barcelona, Modernism, Els Quatre Gats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5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5 一 前言 去 2011 年6月18日至9月18日於本館一樓盛大舉辦之 世紀大師 畢 卡索特展 62件展品商借自法國巴黎國立畢卡索美術館 Musée National Picasso-Paris 巴黎的畢卡索美術館與巴塞隆納的畢卡索美術館 Museo Picasso de Barcelona 是當今擁有最完整畢卡索作品與資料的專題美術館 畢卡索是西班牙人 他在過世前把許多作品捐贈祖國 即使令人熟知的藝術歷 程或人們津津樂道的愛情糾葛主要都發生在法國 但不容置疑地 祖國西班牙 的階段是他的啟迪與基礎 尤其是巴塞隆納 她是畢卡索進入前衛文化的啟蒙 地 本文試圖透過畢卡索青年時期二次主要的巴塞隆納階段 簡單扼要地交代 畢卡索早期在巴塞隆納的養成環境以及幾位朋友的重要性 鋪陳畢卡索在當時 這個以現代主義掛帥的都市中所得到的啟發 畢卡索在西班牙的養成可以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馬拉加時期 Má laga, 拉科魯納時期 La Coruña, 巴塞隆納隆哈美術學 院 l'escola de Llotja 時期 馬德里聖費爾南多皇家美術學院 Real Academia de Bellas Artes de San Fernando 時期 第二 次巴塞隆納時期 從1900年10月首次造訪巴黎之後 畢卡索就 經常遊走於這二大城市之間 除了一方面是語言的障礙 另一方面是與巴塞隆 納前衛藝術圈的持續聯繫 直到1904年4月畢卡索決定定居巴黎 若再進一步聚焦於早期的這段巴塞隆納時期 即使中間有 過幾次短暫的離開 但生活重心 藝術理念 繪畫技巧 前衛觀念仍來自巴塞 隆納這個大環境與周遭的朋友群 簡單來說 畢卡索全家自1895年4月從拉科 魯納移居至巴塞隆納 畢卡索註冊於巴塞隆納隆 哈美術學院 在該學院就讀 了二個學年 1897年10月 又搬遷至馬德里 在聲望崇高的聖費爾南多皇家 美術學院就讀 但在不滿足於學院的教學之下 反而經常跑去普拉多美術館 Museo del Prado 臨摹古典大師的作品 1898年6月 畢卡索染上猩紅熱 返回巴塞隆納 6月底初癒即前往歐爾達 德 艾布洛 Horta de Ebro 現 稱歐爾達 德 聖瓊安 Horta de Sant Joan 休養 1899年2月回到巴塞隆 納 畢卡索常赴 四隻貓 酒館 Els Quatre Gats 參與藝文朋友的聚會 並 開始與朋友們合租工作室 1900年2月在 四隻貓 酒館舉辦第一次的個展

6 6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7月又再度舉行 10月 他與卡爾斯 卡薩吉瑪斯 Carles Casagemas, 一起首次前往巴黎參觀 萬國博覽會 Exposición Universal 跟 家人在巴塞隆納度過聖誕節後 年底與卡薩吉瑪斯在馬拉加慶祝跨年 1901 年1月之後前往馬德里 那時他正致力於 年輕藝術 Arte Joven 這本刊 物的工作 1901年6月第二次前往巴黎 在巴黎待至1902年1月底才返回巴 塞隆納 這時他經常造訪另一處前衛藝術圈的聚會場所 芭樂樹工作室 El Guayaba 這個工作室是由後來為巴塞隆納市政府博物館擔任專業攝影師工 作的朋友瓊安 比達 凡多沙 Joan Vidal Ventosa, 於1902年成 立 當年10月第三度前往巴黎 次年 月重返巴塞隆納 直到1904年4 月 他決定定居巴黎 住在當時許多在巴黎追求藝術新夢的藝術家居住之地 洗衣船 Bateau-Lavoir 1 二 世紀更迭的巴塞隆納與現代主義 加泰隆尼亞地區的藝術發展高峰有二個時期 第一個巔峰期是在中世紀 仿羅馬與哥德藝術的盛行 形塑了今日巴塞隆納舊區的藝術風貌 當時的社會 文化氛圍建立了加泰隆尼亞地區的主體性與自治意識 並且有了自己的語言 加泰隆尼亞文 以及區域政府的形成 雖說之後的文藝復興與巴洛克時期是 西班牙整體的黃金世紀 但主要光芒展露於中部的卡斯提亞地區 加泰隆尼亞 地區的藝術文化相形失色 直到十九世紀才再度嶄露頭角 2 十九世紀末 加泰隆尼亞是西班牙工業化 現代化程度最高的地區 最主 要的二種工業是紡織業和鋼鐵工業 由於1714年加泰隆尼亞在 西班牙王位繼 承戰爭 3 大敗後 自十五世紀以來享有的自治權被廢除 加泰隆尼亞語被禁 止 傳統藝術文化不准發展 只能發展工業 然而從十九世紀中葉加入歐洲的 工業革命之後 加泰隆尼亞反而成了西班牙第一處工業化的地區 而位居首府 1 因不同書籍對畢卡索年表的記載時間點均有些微出入 本段標示之時間乃依據巴塞隆納畢卡索美術館出版之 圖錄 2 張淑英 畢卡索 現代主義 巴塞隆納 從西班牙到全球的鬥牛士 典藏投資 月號 頁 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主要是由一派支持法國王室入主西班牙王位與另一派支持奧地利哈布斯堡王室而引發的 內戰 最後由法國菲力普繼承王位 當時加泰隆尼亞因支持奧皇儲而落敗

7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7 的巴塞隆納便成了西班牙第一個工業化的城市 在這裡 因工業致富而發展出 新的資產階級 他們生活優渥 富進取心 意識到自己的價值 願意支持任何 型式的創作 資助當地藝文發展 希望能藉此改善社交環境 提昇生活方式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締造了第二個藝術發展巔峰期 當時加泰隆尼亞正流行著 現代主義 此一 現代主義 是由三位加 泰隆尼亞的藝術家發展出來的 分別為桑地牙哥 魯西紐 Santiago Rusiñol, l 拉蒙 卡薩斯 Ramón Casas, 及米格爾 烏特里由 Miguel Utrillo, 這三位都是畢卡索的朋友 他們帶來巴黎新潮 流的精髓 如魯西紐與卡薩斯把印象主義帶回了故鄉 這個運動無疑影響了他 們的繪畫藝術 促使他們使用灰色來替代他們原來所使用的棕色 魯西紐是畫家 劇作家兼批評家 他出生在一個以從事紡 織業為背景的家 庭 他優渥的經濟條件與社會地位讓他可以常常旅行 從發現惠斯勒及竇加的 作品啟發了魯西紐早期作品的靈感 到後來受到現代主義影響而開始在作品中 融入象徵主義色彩 不同時期作品中的許多形式都可以在魯西紐的畫中一窺端 倪 他的作品可說是為現代主義打下了初期基礎 他在自己創辦的 西切斯藝 術節 Fiestas Modernistas de Sitges 中舉辦演講 鼓吹象徵主義 視復興 葛雷哥 4 為己任 從當時畢卡索的速寫作品 圖1 或不少藍色時期作品中的 人物 圖2 其拉長的肢體或瘦長的手腳都可嗅出葛雷哥的風格 1895年 魯西紐在格拉納達居留時 繪畫觀開始改變 他把庭園列為幾乎唯一的作畫 題材 圖3 他同時也是一位作家 他曾替 前衛報 La Vanguardia 撰 文 統籌文化計畫 至於他的文學作品題材則涵蓋範圍廣闊 5 卡薩斯是西班牙傑出的肖像畫家 漫畫家 插畫家 海報設計者 他的 藝術教育啟蒙於巴塞隆納 但他15歲即前往巴黎 先後在學院派畫家杜蘭 Carolus Duran 與傑維斯 Gervex 設立的畫室中習畫 1890年代期間 他在巴塞隆納與巴黎二地以描繪上流社會人士的肖像畫 海報作品而聞名 卡 4 葛雷哥 El Greco, 是西班牙十六世紀的巨匠 是當時加泰隆尼亞畫家推崇模仿的大師;經濟狀況 不錯的畫家會買上幾幅葛雷哥的作品與其他畫家分享 魯西紐就曾在巴黎購得二幅 畢卡索不少藍色時期作 品中的人物 其拉長的肢體與瘦長的手腳也是受其影響 5 高蕾特 吉侯冬 Colette Giraudon 譯者 蔡靜如 人物簡介 畢卡索的世界 展覽圖錄 臺北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 初版 頁300

8 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薩斯是 四隻貓 酒館的創立者之一 他所繪的 騎著雙人協力車的拉蒙 卡薩斯與佩爾 羅梅烏 Ramón Casas y Pere Romeu en un Tándem 可謂 四隻貓 酒館的代言作品 原作收藏在國立加泰隆尼亞藝術博物館裡 圖 4 他同時也是 四隻貓 Els Quatre Gats 貝勒與普洛瑪 Pèl & Ploma 方式 Forma 等刊物的藝術總監 後來 他定居於馬德里 爾後又打進美國市場 轉往美國居留 從而變得相當富有 成為知名的社交圈 畫家 6 烏特里由是畫家 評論家 也是文學的愛好者 他一開始是在巴塞隆納學 習工程學 後來全家搬遷至巴黎之後 為了致力於繪畫 他來到了蒙馬特地 區 並且認識了魯西紐與卡薩斯 1895年返回巴塞隆納 成了加泰隆尼亞現代 主義運動發展中重要的推動者 他是好幾家加泰隆尼亞雜誌的負責人 並且深 知如何與藝術家建立關係 他曾負責過西切斯的節慶活動 之後他即透過 西 切斯藝術節 的活動來推動新藝術及該派畫家們的交流 他也是1929年巴塞隆 納國際畫展 Exposición Universal de Barcelona 的主辦人之一 7 簡單來說 在繪畫方面 加泰隆尼亞的現代主義風潮涵括了自1886年傳遍 歐洲的象徵主義 如瑞士畫家布克林 Arnold Böcklin, 德國畫 家兼雕刻家凡史杜克 Franz von Stück, 英國的前拉斐爾派與 維也納分離派的造型理想 挪威畫家孟克 Edvard Munch, 的焦 慮與墮落表現 以及法國印象派 新印象派畫家 尤其是竇加 Edgar Degas, 與羅特列克 Henri Marie Raymond de Toulouse-Lautrec, 的影響 再融合了加泰隆尼亞自身的地方特色 時間上則從1890年 卡薩斯與魯西紐在曾經是販賣美術用品商店 後來轉變成展覽會場的巴雷斯廳 Sala Parés 所舉辦的首次畫展 到後來隨著伊西鐸 諾內爾 Isidro Nonell, 之死於1911年結束 9 圖5 6 同註5 頁293 7 同註5 頁302 8 諾內爾的生命歷程雖然短暫 但他自1893年在巴塞隆納展出作品時 他的才華即引起畢卡索的注意 他早期 跟隨印象派腳步繪製風景畫 爾後受到現代主義影響 開始表現社會低層人物的不幸與痛 畢卡索藍色時期 的題材就曾受此影響 另外 他帶有諷刺意味的素描作品也為人熟知 9 多明尼克 都畢 拉培 Dominique Dupuis-Labbé 編譯小組 吳方正 陳玉玲 蔡靜如 王郁苑 青少 年時期與教育 畢卡索的世界 展覽圖錄 臺北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 初版 頁46

9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9 三 畢卡索在隆哈美術學院 l'escola de Llotja 1895年4月 畢卡索的父親獲得了巴塞隆納隆哈美術學院教師一職 在決 定舉家搬遷至該城之前 全家先返回了馬拉加度暑假 之後才搭船至巴塞隆 納 當時巴塞隆納是個將近有五十萬人口的地中海沿岸重要城市 全家定居在 靠進隆哈美術學院的克利斯汀納街三號 C/ Cristina n 3 進入隆哈美術學院後 畢卡索即與馬努耶 巴亞雷斯 Manuel Pallarés, 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巴亞雷斯比畢卡索大六歲 但他在晚年時 每年還是由兒子陪伴到穆姜市 Mougins 探望畢卡索 不過 最令畢卡索難 忘的 應該是1898年6月底 當畢卡索剛從罹患猩紅熱痊癒之後 巴亞雷斯邀 請畢卡索造訪他的家鄉 歐爾達 德 艾布洛 這段超過半年的心靈沉澱時 光 畢卡索在那裏學會了加泰隆尼亞方言 欣賞農民的工作 並且完成了多幅 以農村為題材的作品 10 這次旅行 不但讓心境回歸大自然 畢卡索往自由的 表現也更邁進一大步 影響日後的畫風 圖 年過後 當1909年 畢卡索再重遊此地時 正值埋頭研究於立體主義表現繪畫的所有可能性之際 畢卡索也運用立體派手法繪製了一些該地景緻的作品 如 歐爾達 德 艾布 洛的工廠 Fábrica de Horta del Ebro 圖9 作品中最具特點之處即為 利用幾何圖形形塑出的畫面 在以學院派為主導風氣的隆哈美術學院的訓練可說是將拉科魯納時期 的學習更臻完美的決定性階段 1895至1896年 除了一些依 學院要求完成的學院風格作品之外 畢卡索也對肖像畫與風景畫作了不少研 究 在這一系列作品中 比較傑出的如 藝術家母親的肖像 Retrato de la Madre del Artista 圖10 還有一些父親的肖像畫與自畫像 圖11 這 些作品呈現了畢卡索對於捕捉人的特質所下的努力 風景畫也在這個時候有了 很大的進步 光線 顏色的處理證明了年輕的畢卡索對於繪畫技巧的掌握 從 這個時候開始 他開始在作品上註明了日期 讓巴塞隆納學習階段的不同面向 提供了一份很好的資料 10 同註5 頁298

10 1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這一年 1896 畢卡索同樣也有宗教畫與歷史畫的作品出現 符合 了當時的學院派教學 在這個階段可以看到畢卡索對於宗教傳統不同面向所 作的一系列油畫以及草圖 為了得到當時流行的正統學院派的青睞 畢卡索 選擇了創作一幅宗教畫作品 第一次領聖餐 Primera Comunión 圖 12 畫中描繪他的大妹蘿拉第一次領聖餐的情形 也是他首件大幅油畫 cm 這件作品首度亮相於 第三屆美術與工業展 並獲得極大 的讚揚 對於一個年輕的學習者而言 這件作品的技巧已無可挑剔 畢卡索在 作品中把學習到的學院派風格發揮得極為透徹 從蘿拉紗質的衣服與禱告台的 紅絨布質感 到物品的細節描繪 都以完美細膩的寫實手法表現得淋漓盡致 1897年 畢卡索又以代表性作品 科學與仁慈 Ciencia y Caridad 參展於馬德里的國家美術展覽 並且獲得了榮譽獎而贏得更高的評價 此件作 品尺幅寬廣 cm 且具備了嚴謹的寫實風格 作品反應了十九世 紀下半葉所流行的意識形態 如同作品標題一般 同時呈現了感性與理性的情 緒 有著悲哀 淒慘的情感表達也反應對科技 科學有興趣的時代背景 然 而 從成品與二幅草圖來看 我們就可以從其人物態度 衣著及表情看出畢卡 索希望捕捉 進行中的 生活 圖 年夏天 畢卡索全家再次返回馬拉加度假 之後畢卡索將隻身前往 馬德里聖費爾南多皇家美術學院繼續他的學習 只是畢卡索父親本以為在全國 首屈一指的美術學院環境與極富聲望的老師群指導下 應該可以讓畢卡索正規 適當地學習 不過很快地 畢卡索就拒絕了學院的教學系統 他覺得課程上已 沒有新的東西可以讓他學習 他開始向古代大師請益 他像一位模仿抄襲的學 生 長時間地待在普拉多美術館 委拉茲蓋茲 哥雅 葛雷哥 提香 魯本 斯 凡戴克等等 都是他讚頌與學習的對象 圖15 四 畢卡索在 四隻貓 Els Quatre Gats 酒館 畢卡索開始逐步深入加泰隆尼亞前衛藝術圈始自1899年初 當他從歐爾 達 德 艾布洛養病返回巴塞隆納之後 這個藝術圈其實主要就是經常在 四 隻貓 酒館出入的藝術家或作家朋友群 四隻貓 酒館的命名是為了向巴黎 蒙馬特區的 黑貓 Le Chat noir 酒館致敬 他們在這裡熱烈地討論文化

11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11 的議題 新的意識型態 社會與政治問題等 魯西紐可說是發起人 這樣的聚 會在當時的藝術圈非常盛行 面對著十九世紀主導的寫實主義與歷史畫 他們 開始思考 藝術不能僅僅以反射表面所見為基礎 而是應該盡最大能力提昇至 想像與創造的層面 他們的共同目標就是從傳統藝術中尋找新的表現方式甚至 革命性的繪畫語彙 四隻貓 酒館於1897年6月12日開幕 由魯西紐 卡薩斯及烏特里由 共同創立 經營者則為佩爾 羅梅烏 Pere Romeu 11 他們把這間酒館打 造成當時加泰隆尼亞地區藝術與文學的中心 一處可讓城內藝術家與作家們 聚會的場所 畢卡索從1899年的冬天便頻繁地光臨 四隻貓 酒館 除了上 述第二段已提及之魯西紐 卡薩斯 烏特里由 諾內爾 在這裡還結識了華 金 米爾 Joaquím Mir, 艾爾門內西多 安格拉達 卡瑪拉薩 Hermenegildo Anglada Camarasa, 海門 薩巴德斯 Jaume Sabartés, 作家拉蒙 雷文多斯 Ramón Reventós, 卡爾斯 卡薩吉瑪斯 雕塑家馬諾羅 烏格 Manolo Hugué, 費南德茲 德 索多兄弟 安傑與瑪德烏 Ángel y Mateu Fernández d e S o t o 畫 家 兼 收 藏 家 薩 巴 斯 提 烏 耶 比 達 S e b a s t i à J u n y e r- Vi d a l, 拉蒙 皮丘特 Ramón Pitxot, 等人 這些朋友除 了常聚此地分享討論藝術理念 有些也成了將來巴黎之行的旅伴 或合租工作 室 或一起在巴黎做波希米亞式的藝術家 能夠彼此相互提攜的同袍 這群朋友中有幾位是 聖馬丁幫 或稱 藏紅花幫 的成員 如上述之 華金 米爾 拉蒙 皮丘特 伊西鐸 諾內爾等人 他們剛從隆哈美術學院 畢業 他們模仿法國印象派畫家 走出室外到野外去做畫 這批剛畢業的新 畫家 大多得兼做其他工作才能糊口 因此他們常在夏天的夜晚 工作之後 聚集在一起 到附近的 鄉間 普羅文卡斯 Provenzal 的聖馬丁 Sant Martín 去畫日落的景色 這批新秀的作品主色調自然是黃色 因此才被稱為 聖馬丁幫 或稱 藏紅花幫 圖16 17 透過 四隻貓 酒館的聚會 畢卡索迅速地認識了來自歐洲其他地方興起 11 何政廣主編 畢卡索 現代藝術魔術師 臺北 藝術家出版社 頁253

12 1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的流派與新觀念 但最主要的還是圍繞在當時巴黎的藝術思潮 年輕的畢卡索 很快地成為這個前衛藝術圈的明星 與一些前輩畫家平起平坐 1900年2月 畢卡索以弱冠之齡舉辦的首次個展在 四隻貓 酒館開幕了 他用炭筆 鉛筆 或色筆 描繪了許多酒館常客及親密友人的肖像 圖18 19 同時也有一系 列關於鬥牛題材的作品 人物肖像的作品雖然有學習卡薩斯的手法勾勒人物的輪廓 圖20 但 薩巴德斯在他的 肖像與回憶 Retratos y Recuerdos 一書中 以這樣的 敘述說明了畢卡索的不同 畢卡索的草圖是比較自發性的 他的線條是比較 直率的 比較確切的 比較瘋狂的 如果你喜歡的話 它是比較穩定的 比較 精確的 表現了較多的幽默與洞察力 一種比較深入的觀察以及比較快速的瞭 解 12 而在關於鬥牛題材的作品裡 終其一生都是個鬥牛迷的畢卡索 無論在 畫法還是在顏色的運用方面 都成功地捕捉了生動的鬥牛姿態 圖21 自從與 四隻貓 酒館的前衛藝術圈朋友來往之後 畢卡索的作品逐漸脫 離過往的學院派風格 當時展出的肖像畫已沒有使用寫實手法來刻畫細部 反 而注重強調人物或事務的情感表達 以作品 成為一名頹廢詩人的薩巴德斯 El Poeta Decadente 圖22 為例 畫面中的人物站在如同夜晚一般的幽 暗背景中 畫面下方的十字架也似乎隱涉身處墓地中 主角身著風衣 戴玫瑰 花冠 手拿一朵百合花 畢卡索以一種開玩笑 詼諧的方式暗喻畫面中的人物 即為好友薩巴德斯 他是一個文學界的前衛人物 卻以 頹廢詩人 命名 不 過很有可能這是薩巴德斯本人為自己的肖像所提的名字 因為這種做法在當時 很流行 畫面中一個應該拿著筆的作家 卻變成手持花朵...根據薩巴德斯說 當時畢卡索叫我手拿一隻筆 用手指拿 就好像在拿一朵花一樣 而從 作品中也可發現畢卡索所繪人物已不再是傳統嚴謹的寫實人物了 13 在這群朋友裡 與畢卡索長期保持往來的就是薩巴德斯 從畢卡索為他繪 製多幅的肖像畫中即可得知他倆的好交情 薩巴德斯是詩人也是一位雕刻家 12 Museo Picasso: Catálogo de pintura y dibujo, Ajuntament de Barcelona, p Los dibujos de Picasso son más espontáneos; su trazo es más franco, más decidido, más loco, si se quiere, pero más seguro, más precioso; denota más humor y más perspicacia; una observación más profunda y una compresión más rápida 13 徐芬蘭 畢卡索美術館導覽 臺北 藝術家出版社 頁42

13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13 薩巴德斯在1904年獨自前往瓜地馬拉 直到1930年才返回巴塞隆納 1935年 畢卡索與之重逢 並建議他前往巴黎擔任其私人秘書 自此忠誠地維持與畢卡 索的關係 在秘書兼好友的身分下 薩巴德斯承擔畢卡索感情生活中的混亂局 面並負責應付擅入者 畢卡索在蔚藍海岸定居時 他在巴黎為畢卡索擔任聯繫 工作 1960年 巴塞隆納市政府同意成立 畢卡索美術館 當時畢卡索在 政治因素無法返國的情況下 所有籌畫 建館 推廣等事務皆由薩巴德斯統籌 管理 甚至在畢卡索的同意下 薩巴德斯決定將畢卡索送給他的畫作轉贈予該 館 14 然而 對畢卡索的繪畫風格發展最有直接關係的就是年輕的卡薩吉瑪斯 卡薩吉馬斯留下的作品雖然很少 但可看出他的筆觸自由奔放 用色鮮明 圖 年 對他倆而言是個重要的一年 1月 他們在Riera de Sant Joan街 17號共享畫室 但此街因1907年的道路工程現已消失 同一年 他們 相繼於 四隻貓 酒館舉行個展 畢卡索在2月 卡薩吉瑪斯在3月 同年秋 天 他們一起準備同行 實現了第一次到巴黎參觀 萬國博覽會 的旅行 只 是這趟充電之旅對卡薩吉瑪斯而言卻也是致命之旅 由於他瘋狂地愛上擔任畫 家模特兒的潔曼 Germaine Laure Forentin, 但在得不到對方的 感情之下而自殺 悲劇性早逝的卡薩吉瑪斯 經由畢卡索所繪之作品而留存於 人們的記憶中 例如以表現主義手法呈現的 卡薩吉瑪斯之死 La Muerte de Casagemas 圖25 強烈的色彩與顫動的色彩令人不禁想到梵谷 15 卡 薩吉瑪斯的形象也成了畢卡索藍色時期名作 人生 La Vida 裡的男人形 象 圖26 五 結論 從畢卡索的出生地馬拉加 之後遷往西北方的拉科魯納到巴塞隆納或馬德 里 這幾個城市不論從氣候 歷史與風格上都有明顯的不同 但是 早期在馬 拉加與拉科魯納 藝術氛圍基本上都是屬於傳統守舊 離當時歐洲前衛風潮很 14 同註5 頁 同註5 頁293

14 1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遠 而巴塞隆納在當時因受現代主義的影響 資產階級作後盾 加上工業化程 度與交通網絡都遠比西班牙其它地區進步 自由開放的氛圍 吸取藝術新知的 積極態度都遠勝於首都馬德里 當時巴塞隆納在現代主義洗禮下的藝術家 作 家或評論家群是相當雜異且難以歸類的 但這個團體的意識型態大致可以二點 說明 一是執著於加泰隆尼亞語言及文化 二是主張巴塞隆納及加泰隆尼亞為 現代歐洲一環 而與落後的西班牙及其首都馬德里有別 16 對畢卡索而言 學院給予的教學不是重點 他需要的正是像巴塞隆納這樣 自主 可大量快速又不畏懼地接收新思潮刺激的環境 另外 他對哲學與文學 的興趣也在此地獲得了熱烈的反響 哲學家叔本華與尼采的作品受到當時知識 份子與藝術家的認同 他們的作品常有翻譯刊登在當時如 貝勒與普洛瑪 Pèl & Ploma 加泰隆尼亞藝術 Catalunya Artística 與 青年藝 術 Joventut 等等專門傳遞前衛資訊的雜誌上 17 畢卡索一直與巴塞隆納維持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即使1904年4月決定客居 他鄉 他也經常返回巴塞隆納 在 都在此地有過停留 巴塞隆納給了畢卡索古典 隆哈美術學院教 學 與前衛 四隻貓酒館的朋友 的藝術養分 這裡可謂其繪畫生涯的根基與 拓展 藉由這個跳板邁入當時引領藝術潮流之都的巴黎 我們應該注意 當今天我們看待畢卡索藍色時期 的題材 不能單純從巴黎聚焦 一些重要作品是在巴塞隆納畫的 年間 即 使在當時資本主義逐漸成形的奢華風潮下 但在另一角落 他看到因美西戰爭 潰敗 從古巴歸來的傷兵病患 看到巴塞隆納貧民窟的流浪漢或乞丐 畢卡索 內心深處的惻隱之心與對國家社會的關懷已超越政治形態 他畫下了如 俘 虜 El Prisionero 圖27 無政府大集會 等作品 似乎也 承襲著祖 國傳統 因為這種描繪下層人民的題材向來也是西班牙畫家所熱衷 今日位在巴塞隆納一處小街裡的畢卡索美術館收藏了他一生許多重要精彩 的作品 首任館長也由好友薩巴德斯擔任 雖然 法國是畢卡索生命中待得最 久的國家 但畢卡索自始至終並未改變國籍 同時 為了投遞對巴塞隆納的懷 16 Andrew Brighto著 刁筱華譯 畢卡索 臺北 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96 頁13 17 同註11 頁416

15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15 念 畢卡索美術館大部分的典藏品均由藝術家本人及其後裔捐贈 包括了素 描 油畫 版畫 陶瓷品等 呈現了畢卡索生前在此烙印的痕跡 參考書目 Museo Picasso: Catálogo de Pintura y Dibujo, Ajuntament de Barcelona, Grup 3, S.A. Carlos Reyero y Mireia Freixa Capítulo XV: La Consolidación de la Vanguardia I. El Grupo de Artistas Catalanes Pintura y Escultura en España Madrid: Edición Cátedra, S.A., 1995, p 張淑英 畢卡索 現代主義 巴塞隆納 從西班牙到全球的鬥牛士 典 藏投資 月號 頁 徐芬蘭 畢卡索美術館導覽 臺北 藝術家出版社 多明尼克 都畢-拉培 Dominique Dupuis-Labbé 編譯小組 吳方正 陳 玉玲 蔡靜如 王郁苑 青少年時期與教育 畢卡索的 世界 展覽圖錄 臺北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 初版 頁44-46 高蕾特 吉侯冬 Colette Giraudon 譯者 蔡靜如 人物簡介 畢 卡索的世界 展覽圖錄 臺北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 初版 頁 Andrew Brighton著 刁筱華譯 畢卡索 臺北 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 1996 何政廣主編 畢卡索 現代藝術魔術師 臺北 藝術家出版社

16 1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1 仿效葛雷哥 風 格 的 一 位 陌生人肖像 Retrato de un Desconocido al Estilo de El Greco, 約1899, cm, 巴 塞隆納畢卡索美 術館藏 圖3 桑 地 牙 哥 魯 西 紐 S a n t i a g o Rusiñol, , 阿蘭費斯 的花園 Jardín de Aranjuez, cm, 普拉多美術館藏 圖5 伊西鐸 諾內爾 Isidro Nonell, , 等待熱湯的窮人 Pobres Esperando la Sopa, 1899, cm, 巴塞隆納蒙塞 拉特博物館藏 圖2 彈吉它的盲 眼老人 El Viejo Guitarrista Ciego, 1903, cm, 芝加哥藝術中 心藏 圖4 拉 蒙 卡 薩 斯 R a m ó n C a s a s, 騎著雙人協力車的 拉蒙 卡薩斯與佩爾 羅梅烏 Ramón Casas y Pere Romeu en un Tándem, 1897, cm, 國立加泰隆尼亞藝術博物館藏 圖6 田野的農夫 Campesino en un Campo, 1898, cm, 巴塞隆納畢卡索美術館藏

17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圖7 睡 著 的 狗 P e r r o Durmiendo, , cm, 巴塞隆納畢 卡索美術館藏 17 圖8 歐爾達的房子 Casas de Horta, , cm, 巴塞隆納畢卡索美術館藏 圖9 歐 爾 達 德 艾 布 洛 的 工 廠 Fábrica de Horta del Ebro, 1909, cm 圖11 自 畫 像 Autorretrato, 1896, cm, 巴塞隆納畢卡索美 術館藏 圖10 藝術家母 親的肖像 Retrato de la Madre del Artista, , cm, 巴塞隆納畢卡 索美術館藏 圖12 第 一 次 領 聖 餐 Primera Comunión, , c m, 巴塞隆納畢卡 索美術館藏

18 1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圖13 科學與仁慈草圖 Boceto para Ciencia y Caridad, 1897, cm, 巴塞隆納畢卡索美 術館藏 圖15 學 習 委 拉 茲 蓋 茲 的 筆 記 Apuntes de Obras de Velázquez, , cm, 巴塞隆納 畢卡索美術館藏 圖17 華 金 米 爾 Joaquím Mir, , 秋 天 Otoño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14 科 學 與 仁 慈 C i e n c i a y Caridad, 1897, cm, 巴 塞隆納畢卡索美術館藏 圖16 伊 西 鐸 諾 內 爾 I s i d r o N o n e l l, , 普羅文卡斯的聖馬 丁日落 Paisaje de Sant Martí al Atardecer, Sant Martí de Provenzal, 1896, cm 圖18 薩 巴 斯 提 烏 耶 比達的肖像 Sebastianus III König, , 21 16cm, 巴塞隆納 畢卡索美術館藏

19 19 淺談畢卡索早期於巴塞隆納的養成 圖19 作家拉蒙 雷 文多斯的肖像 Retrato del Escritor Ramón Reventós, , cm, 巴塞隆納畢卡索 美術館藏 圖21 鬥 牛 E s c e n a Ta u r i n a, 1900, cm, 巴塞隆納畢卡 索美術館藏 圖20 拉蒙 卡薩斯 Ramón Casas, , 自 畫 像 Autorretrato, 1908 圖22 成為一名頹廢詩人的 薩巴德斯 El Poeta Decadente, , cm, 巴塞隆納畢 卡索美術館藏 圖23 卡 爾 斯 卡 薩 吉 瑪 斯 Carles Casagemas, , 約會之家 Casa de Citas, 15 20cm

20 2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24 卡爾斯 卡薩吉 瑪斯, 鬥牛士 Le Matador, cm 圖26 人生 La Vida, 1903, cm, 美國俄亥俄州 克利夫蘭美術館藏 圖25 卡 薩 吉 瑪 斯 之 死 L a Muerte de Casagemas, 1901, 27 35cm, 巴黎畢卡索 美術館藏 圖27 俘 虜 E l P r i s i o n e r o, 1901, cm, 巴塞隆納畢 卡索美術館藏 圖片來源 網路資料

21 廣州牙器初探 21 廣州牙器初探 黃璧珍 * 摘要 廣州位居中國南方 自古即是優越貿易港口 佔地利之便 海外的象牙原料多由 此地進入中國 清代初中期廣州是中國對外的唯一通商口岸 此時的廣州牙器佔盡地 利之便 獨樹一格 極具地方特色 本文從考古史料 文獻紀錄和傳世牙器 探討廣 州牙器史及重要牙器類別 關鍵詞 廣州 牙器 象牙球 象牙編織 A Primary Investigation of Ivory Artifacts from Guangzhou HUANG, Pi-Chen Abstract Located in Southern China, Guangzhou had been an important port of commerce. It was from here that ivories entered China. In early and middle Qing dynasty, Guangzhou was the only port for international commerce. In this period, with its advantageous location, Guangzhou became the center of ivory craftsmanship. This paper will investigate the lineage and type of Guangzhou ivory artifacts by examining archeological records, literatures, and surviving ivory artifacts. Keywords: Guangzhou, ivory vessels, ivory ball, ivory weaving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22 2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前言 廣州古稱 番禺 地處中國南方 北依五嶺 南臨南海 位東 西 北 江匯合處 地理環境優越 亞熱帶氣候 溫暖溼潤 四季如春 廣州是南越 南漢 南明三個地方王朝國的國都 是長盛不衰的海上絲路起點 是中國古代 最具特色的港口 都市 廣州優越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環境 納四海之新風 採 中原之精粹 融會貫通後 形成獨特的嶺南區域文化中心 從唐宋到十九世紀 初 廣州的對外貿易 一直居全國首位 1 清初廣東的海禁和遷界 經濟破壞 極大 各業凋零 復界和開放海禁後 廣州逐漸恢復繁榮 為加強對外貿易管 理 清廷設立四大海關 粵海關為其中之一 粵海關有總口7處 廣州是大關 總口 乾隆二十二年 1757 關閉閩 浙 江三關 僅留粵海關對外通商 廣 州的貿易空前繁榮 珠江上長達數里的商貿船成為廣州一大景觀 很長一段時 間 廣州是清代時期中國對外唯一港口 廣州港的對外貿易一度占當時外貿總 額的百分之九十 2 在文獻和考古文物不斷的發現 得知廣州自秦漢開始 即反映四方文化交 匯的各項工藝美術特色 明代之後隨著經濟與文化的發展 廣州的各項工藝日 益蓬勃 尤其到了清代康熙二十三年 1684 海禁開通之後 廣州成為最重要 的通商口岸 輸入的洋貨滲透到生活的各個領域 使廣州手工藝發生深刻的變 化 新知識 新技術和新原料大量進入 造就廣州百餘年工藝盛世和隆盛期 廣東匠人在傳統的基礎上 吸收西方的養料 造就出別具地方特色的風格 象 牙從境外輸入廣州 得地理之便和對外貿易之利 廣州牙器工藝迅速發展 不 僅適應當地市場需求 也從事象牙出口貿易 更為宮廷製作貢品 本文就考古史料 文獻紀錄和傳世牙器的辨認 談論廣州牙器的源流 發 展與類別影響 1 廣東省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 廣東省志 總述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4年 頁133 2 同註1 頁67

23 廣州牙器初探 23 壹 廣州牙器史源流 廣州附近發現最早的牙器實物 是佛山瀾石河宕村新石器晚期人類遺址 中 發現原始象牙環 象牙梳 和一對形似喇叭 薄如蛋殼的精緻象牙筒形 器 距今已4000多年 3 先秦時期廣州有良好的造船技術和生產能力 越人能揚舟出航 此地已是 犀角 象牙 玳瑁等南海珍奇薈萃的集散地 4 淮南子 記載 秦始皇派兵 五十萬大軍至嶺南的動機之一是 利越之犀角 象齒 翡翠 珠璣 5 一 路大軍直指 番禺之都 6 由此可見南海的犀角 象齒 翡翠 珠璣等海上 舶來品 在中原已有流佈 漢朝的商賈常到越地廣州取豐富的象牙等物品 如 漢書 記載 粵地---處近海 多犀 象 毒冒 珠璣 銀 銅 果 布之 湊 中國往商賈者多取富焉 番禺 其一都會也 7 即是最佳例証 西漢南越王墓於1983年在廣州市區北面的象崗山上出土 墓中的東耳室出 土象牙龍首形飾 象牙飾片和象牙飾物 西耳室出土5支一捆的大象牙 刻畫 象牙卮 象牙算籌和殘牙雕器 東側室出土 趙藍 象牙印 象牙棋子和象牙 耳釘 8 5支象牙粗大 每根長度均超過120公分 最長達126公分 其 形態 特徵和大小比例 與現生非洲象較接近 與現生亞洲象區別明顯---非洲---雄性 象牙較大而粗壯 雌性象牙較小而纖細 出土象牙從大小比例來看 更接近於 前者 9 從南越王墓出土實物說明 早在秦漢時期 確實已有非洲象牙通過 海上貿易通道到達廣州 在多項的出土牙器中 以金釦牙卮最為特殊 其蓋面 的象牙板和器身的牙筒均有針刻線畫 牙筒中央有雙線刻和錐紋針剌神獸紋 威猛生動 用朱藍二色染出不同的色塊 圖1 此件漢代針刻填色的象牙 3 廣東省博物館 佛山市博物館編著 佛山河宕遺址 1977年冬至1978年夏發掘夏發掘報告書 廣州 廣 東人民出版社 2006年 頁128 4 廣東省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編 廣東省志 商業志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2年 頁602 5 漢 劉安 淮南子 卷十八 人間訓 百子全書 本 長沙 岳麓書社 1993年 頁 同上註 頁 漢 班固 漢書 卷二十八下 地理志 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 頁524 8 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 廣東省博物館編 西漢南越王墓 上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91年 頁 王將克 黃杰玲 呂烈丹 廣州象崗南越王墓出土動物遺骸的鑒定 收錄在上註 西漢南越王墓 上 中 頁

24 2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製品尚屬初見 10 第 45 期 2012年7月 這些匠心獨運的廣州精緻牙器 是當年南越國宮廷工匠或 官辦手工作坊工匠製作 11 由此可知漢代的廣州牙器工藝創新水準 並不下於 漢武帝時代的滿城中山靖王劉勝 妃竇綰墓出土的虎紋牙器和相關象牙飲食 器 12 也不下於江西南昌西郊西漢墓出土的璧 瑗 環 舞女佩飾及饕餮紋劍 珌等象牙器 13 可以肯定地說遠在漢代 廣州一地的牙器製作 其工藝技法和 優美器型 並不下於中國的其它地區 廣州漢墓中 除南越王墓出土牙器外 其它如南越國官吏 富人墓葬中 出土仿真陶製象牙 14 是這時代往生者想擁 有海內外奇珍異寶的象牙之意識反應 15 魏晉南北朝時 廣州外國的輸入商品主要有象牙 犀角 珠璣 玳瑁---等 最遲至魏晉 廣東已發展出牙器的劈絲技法 並能編織成完整的器物 晉書 載 車永為廣州刺史 永子溢多使工作象牙細簟 16 象牙細簟即 象牙席 廣州溫潤潮溼的氣候 是牙器劈絲工藝的良好發展地 隋代廣州 多犀 象 玳瑁 珠璣 奇異珍瑋 故商賈至者 多取富 焉 17 唐詩中稱廣州為 關口象牙堆 18 在今廣州北京路與惠福路一帶的 臨江商業區的繁華之地 波斯 古暹羅等番船順風而至 光塔路附近成為進 出口貿易之地 19 象牙貿易街市 廣州兒童公園的南越王宮遺址的唐代文化地 層 出土一枚高3公分的橢圓形胡人頭象牙章 和象牙邊角料 顯然此地層曾 為唐代象牙器的製造地 20 唐朝採取親善睦鄰 積極的外貿政策 鼓勵和招攬海外商人前來貿易 因 而諸國貢使 商賈往來絡繹不絕 安史之亂後 中西陸上絲綢之路被阻斷 海 同註8 頁140 廣州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 廣東市志 卷五 上 工藝美術工業志 廣州出版社 1998年 頁725 圖版見 中國美術全集 工藝美術編11竹木牙角器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87年 頁71 江西省博物館 南昌東郊西漢墓 考古學報 1976年第2期 頁181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 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 廣州博物館編 廣州漢墓 上 北京 文物出 版社 1981年 頁81 15 麥英豪 漢代番禺的水上交通與考古發現 廣州外貿兩千年 廣州 廣州文化出版社 1989年 頁50 16 晉 王隱 晉書 卷十一 17 唐 長孫無忌等撰 隋史 卷三十一 地理下 據清乾隆武英殿刊本景印 臺北 藝文 1982 年 頁 王建 送鄭權尚書南海 全唐詩 卷二百九十九 19 黃佛頤編纂 廣州城坊志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4年 頁 李穗梅 中外貿易孔道上的廣州牙雕 海貿遺珍 18-20世紀初廣州外銷藝術品 廣東博物館編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5年 頁57

25 廣州牙器初探 25 上交通更顯重要 到宋代時 外貿的經濟重心由北方轉到南方 海外貿易以東 南沿海為依據 其中以廣州和泉州最出名 這時由海外進口的象牙奢侈品 部 分由廣州轉輸至朝鮮和日本 21 宋時趙汝适撰 諸蕃志 卷下志物記錄了47種外國產品 象牙是其中一 項 如 象牙 出大食諸國及 眞 臘 占城二國 以大食者為上 眞 臘 占城 者為下 大食諸國惟麻囉抹最多 大者重五十斤至百斤 其株端直 其色 潔白 其紋細籀者 大食出也 眞 臘 占城所產 株小色紅 重不過十數斤 至二 三十斤 22 依 廣東省志 對外經濟貿易志 一書表格內容 清楚 得知象牙從廣州的貿易商進口後 被歸在 寶貨 類中 23 宋代舶商購置蕃 貨返回國 象牙榷品由政府專營機構全數收購 供皇室所用的象牙奢侈品 大部分解運京師 政府用不完 由榷易署易價賣給商人出售 24 大中祥符八 年 1015 印度半島的娑里三文代表該國國王進貢宋真宗的象牙60株 是 從廣州進口 25 熙寧十年 1077 時 今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的三佛齊派遣 至囉囉帶回象牙 乳香 等貢品 從廣州進口再獻貢給宋朝 26 紹興元年 1131 阿拉伯商人蒲亞里向廣州進口象牙209株 每株都在57斤以上 是 罕見的好貨 引人注意 轟動一時 朝廷命令廣州市舶司挑選100株象牙當稅 金 並將之送至杭州 製作成象牙笏後送給大臣們 其餘109株在廣州就地出 售 還本給蒲里亞 之後蒲里亞又以 大食故臨國進奉人 再次帶著象牙寶 貨來到廣州 27 元代亞洲和非洲進口廣州的商品種類 依然玲瑯滿目 輸入的 象牙也歸入珍寶類中 國向元朝宮廷進貢的賀禮中 包括動物類中的大象 28 貳 明清廣州牙器 牙器工藝進入明代後 達到繁榮時期 明代安南 占城 暹羅 真臘 爪 21 廣東省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編 廣東省志 對外經濟貿易志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6年 頁35 22 宋 趙汝适 諸蕃志 卷下志物 臺灣省文物委員會印行 1996年 頁 同註21 目次頁前 24 沈光耀 中國古代對外貿易史 廣州市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85年 頁64 25 陳學軍 古代廣州的外國商人 廣州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2年 頁 同註25 頁 同註25 頁 同註21 頁39

26 2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哇 滿剌加 蘇門答剌 各國到中國入貢 象牙為貢物之一 進貢同時又進 行貿易 如 東南番皆由廣入貢 因而貿易 互為利市焉 中國不可拒之以 自困 29 明代同非洲貿易的重要因素之一是象牙 中世紀的中國缺乏象牙 肯尼亞用大量象牙交換中國瓷器等商品 十五世紀中國同非洲的貿易大量增 加 主要因明代的繁榮和對象牙的需求引起 30 明代廣州對象牙在內的多樣特 產 進行朝貢貿易 實際上也就是官方壟斷的對外貿易 給廣東地方政府帶來 可觀的財政收入 31 明代商品進口稅是按進口貨物之多寡或價值高低計算 徵 之於購買進口貨物的鋪商 萬曆十七年 1589 的進口稅 成器的象牙 每百 斤徵1兩 不成器的象牙 每百斤徵5錢 萬曆四十三年 1615 新的稅法 規 定成器的象牙 每百斤徵8錢6分4厘 不成器的象牙 每百斤徵4錢3分2厘 32 明代大量象牙的進口 不僅增加稅收 更促進此時的牙器工藝發達 不同於宋 元 象牙在商店中買賣 增進民間牙器的興起 此時廣州城外靖海門 今靖 海路 有許多象牙神像商店 33 又如濠畔街 高第街一帶 34 當盛平時 香 珠犀象如山 花鳥如海 35 明代在當時珠江到廣州城內 今大德路與惠福路 間 開設許多雕刻象牙的店鋪 為方便運送象牙料和成品 商船在此停泊 逐漸形成的象牙加工 貿易的市場 也就是後來人們稱的象牙街 包括象牙一 巷 象牙二巷 象牙三巷 象牙四巷和象牙北街等 36 為數眾多的象牙飾品和 日用品進入廣州人的生活 從上述各時期的出土和文獻資料得知 廣州牙器隨著歷史發展 持續有成 品製成 但直到明末 並未形成自我工藝風格 諺語 蘇州樣 廣州匠 指的是廣東的牙器雖已製作完美 但仍停留在模仿上 沒有自已獨特鮮明的藝 術風格 但從清代大量的傳世廣東牙器觀察 廣東牙器不管是數量 技術的繁 複 皆居全國之冠 遠遠已超過江南和北京等地 形成自我的風格 廣東牙器 屈大均 廣東新語 下卷十五 貨語 中華書局 1985年 頁431 轉引自林川人 明代清初私人海上貿易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7年 頁 同註21 頁40 杞晨 元明時期廣州的海外貿易 廣州外貿兩千年 廣州 廣州文化出版社 1989年 頁193 林明體 嶺南民間百藝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3年 頁102 黃佛頤編纂 廣州城坊志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4年 屈大均 廣東新語 下卷十七 宮語 中華書局 1985年 頁475 曾應楓 廣州牙雕史話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8年 頁7

27 廣州牙器初探 27 風格並向全國各地擴散 強烈影響北京內廷 37 從雍正世宗元年起的一百多年 間 廣東始終為內廷提供牙匠 尤其以乾隆十年以後 宮廷牙匠更主要來自廣 東 38 由此可知 清代廣東牙器並不是 蘇州樣 廣州匠 而是有自我完整 風格 清代廣州牙雕中外聞名 乾隆五十八年 1793 英王喬治三世特使馬戛 爾尼一行抵達廣州 看見精美的牙器 驚歎不已 當時歐洲的象牙製品和廣州 的工藝水平相比 相差萬里 無法和競爭 當時廣州牙器的品種很多 有鏤花 折扇 國際象棋 雕花胸針 飾針 項鏈 牙球 牙梳 鼻煙壺 賭博用的籌 碼 多米諾骨牌 煙嘴 粉盒等 多層鏤空轉動的象牙球 其工藝令西方人為 之困惑和著迷 39 參 廣州牙器重要類別 從現存的檔案和實物分析 可知廣州牙器注重雕工 牙料漂白和色彩裝 飾 作品多以牙質瑩潤 精鏤細刻見長 以製作工藝可分雕刻 編織 鑲嵌和 茜色四大類 一 雕刻 廣州牙器雕刻類採陰刻 隱起 起突 鏤空雕和圓雕等技法並用 其中以 鏤空雕最出名 廣州博物館典藏 鏤雕福壽寶相花紋十一層象牙球 圖2 牙雕石榴 牙雕花卉紋蓋盒 牙雕人物故事圖摺扇 等牙器 均呈現 這種高超的工藝 40 鏤空技法中以象牙球和活紋 連鏈最具廣東風格 一 象牙球 廣州的象牙球 獨步全國 具有四個特色 1 外層浮雕雲龍紋 庭園人 楊伯達 明清牙雕工藝概述 收錄於 關氏所藏中國牙雕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 1990年 頁119 嵇若昕 十八世紀宮廷牙匠及其作品研究 故宮學術季刊 第23卷第1期 頁467 轉引自註36 廣州牙雕史話 2008年 頁8 9 圖見 南邦文物 廣東傳統工藝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 2002年 頁 和80

28 2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物或花卉紋 內層透雕精細幾何花紋 2 引人入勝的層層相套球體 3 具有 精確計算的幾何概念 4 螺旋的結組方式 41 宋代出象牙球車鏤3層 稱為 鬼工球 至清初象牙球層數已達9層 在 高江村集 載 曾入大內 見一象牙球 周身百孔 凡九層 亦有七層 五層者 以金釵自孔中拔之 圓轉活動 層層相似 42 至清盛世乾隆時期 廣東已能製做13層七象牙球 如 對心四寸 牙色微黃 其十三層 以銀針 撥之 層層可轉 並在北京的琉璃廠販售 43 嘉慶年間 廣東翁五章磋製複 層象牙球的廣州牙器絕技 為翁氏象牙球世家第一代傳人 翁五章不斷改進和 提高象牙球的的製作技術 並將它傳給兒子翁彤 翁彤再將此技術傳給兒子翁 昭 清末民初 廣州的翁氏家族已能製作20多層的象牙球 二 活紋 連鏈 連鏈指形如索鍊 環環相扣 活紋指紋飾繁細相扣滿以針輕頂 活動自 如 廣東的連鍊與活紋 紋飾都極細微 作品尺寸偏小 可玲瓏活動 是廣東 牙器工藝的兩種絕活 44 清中期 象牙雕葫蘆形花薰 圖3 器身與盒蓋用連鏈連結 活環長 鏈細如篦絲 鬼斧神工的環環相套 象牙鏤雕魚 圖4 高3.9公分 長8.1 公分 魚腹中空 其餘實心 魚身用活紋製成 使魚身擺動時 能夠伸屈自 如 活靈活現 上述兩件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的藏品 都是廣東牙器活紋 連 鏈技法所製精品 這種小巧的雕刻工藝 表現牙匠的巧妙構思 實屬少見 二 編織 象牙很硬 用它來劈絲織席 是很困難的事 尤其中國北方氣候乾燥 象 41 施靜菲 象牙球所見之工藝技術交流 廣東 清宮與神聖羅馬帝國 故宮學術季刊 第25卷第2 期 頁 高士奇 高江村集 轉引自 中國竹木牙角器收藏鑑賞百問 北京 中國輕工業出版社 2006年 頁 琉璃廠小志 北京古籍出版社 1982年 頁7 44 嵇若昕 從鬼工到仙工 清代南派牙雕工藝概述 故宮文物月刊 2007年6月 頁64

29 廣州牙器初探 29 牙劈削成薄片勢必斷裂 因此只能在氣候潮溼的南方 如廣州一帶製作 45 象 牙浸泡在藥水中 待其軟化後 劈成均勻條狀 牙片薄如紙帛 呈半透明狀 再將之打磨光滑後進行編織 可製成象牙席 象牙編織扇 象牙編織掛屏 象 牙編織花藍 象牙編織香熏 象牙編織燈籠等器物 一 象牙席 象牙席紋理細密均勻 席面平整光滑 柔軟舒適 收捲自如 屬象牙劈絲 類中工藝難度最高的器物 此項工藝於漢武帝時已存在 從 北史 務獻 七寶床 象牙席 詔曰 昔晉武帝焚雉頭裘 朕常嘉之 今務所獻 亦此之 流也 奇麗之物 有乖風素 可付其家人 46 得知 晉武帝時象牙席仍被 視為寶物 同時 晉書 記載 車永為廣州刺史 永子溢多使工作象牙細 簟 47 確定的得知溫潤潮溼的廣州 已發展成熟的牙器劈絲工藝 現藏北京 故宮博物院的象牙席 圖5 是廣東牙匠用寬不到0.3公分的扁平象牙絲編製 而成 周邊和底包有黑色緞襯 紋理細密均勻 表面平整光滑 雍正皇帝也覺 得廣東象牙席用料多 編織工序艱巨 費人工且奢華 全面下令廣東象牙席的 進貢與民間購買使用 象牙料有紋理 順著象牙彎度長和紋理走向 劈成的象 牙絲才不易折斷 如此象牙材料的利用率不足百分之10 這是象牙席名貴且費 功的原因 48 二 象牙扇 象牙席編識耗工費時 雍正下令禁止製作後 廣州象牙劈絲技術仍保留 以製作象牙絲編織扇 花監 香薰 燈籠等物品 其中以象牙絲編織扇為最大 宗 牙絲編織扇不具實用功能 廣東工匠製作後 多用來進貢宮中 製作時以 高級材料做框架 用象牙劈絲編織扇面 再用染色的象牙浮雕花鳥草蟲 人物 等 利用金銀銅絲固定於扇面上 組成吉祥喜慶的紋樣 整把的牙絲宮扇 保 45 周南泉 象牙席 故宮博物院刊 1980年第2期 頁96 46 唐 李延壽 北史 卷二十七列傳第十五 據清乾隆武英殿刊本景印 臺北 藝文 1982年 頁 同註16 48 中國竹木牙角器收藏鑒賞百問百答 中國輕工業出版社 2006年 頁118

30 3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有象牙的細膩 潤澤感 又有仿真的質感 乾隆五十九年四月十八日 兩廣總 督長麟進貢牙絲宮扇五柄 同年四月二十三日 廣東巡撫郭世勳進牙絲宮扇五 把 嘉慶朝官員亦如是 49 北京和台北兩地的故宮博物院 現藏牙絲宮扇有多 把 圖6 三 鑲嵌 鑲嵌有象牙單一材質或綜合多種材料等二類 其中以後者局多 清代晚期 深具廣東風格的 雕象牙九層塔 圖7 是單一材質的象牙鑲嵌作品 綜 合多種材料的鑲嵌作品 如 紫檀牙雕廣州十三行圖插屏 圖8 玳瑁 鑲嵌染牙圓盒 圖9 十八世紀起 廣州的牙器匠人將港口風景 城市生活 花卉---等 描繪在 鑲嵌的象牙材料上 製作成外銷畫銷往西方 或是進貢宮中 如清代乾嘉時期 製作進貢的 紫檀牙雕廣州十三行圖插屏 屏心鑲嵌象牙淺浮雕風景 描繪 廣州十三行風景和當時的通商貿易情景 還有知名建築靖海門 五遷門 奧秀 山鎮海樓等 是典型的鑲嵌畫作代表 此時的廣州已受到西方繪畫透視影響 表現在象牙鑲嵌屏畫上 猶如一張風景畫 廣州牙器鑲嵌畫的出現 是象牙結 合雕刻 繪畫的擺飾新風格 除鑲嵌畫外 又有多種材料加象牙雕刻而成 如清乾隆時期 廣州製 玳 瑁鑲嵌染牙圓盒 玳瑁小盒其蓋頂鑲染牙雕刻 鏤空錢紋錦地上 有蓆地三 仕女坐於桌旁欣賞詩文 玳瑁加象牙鑲嵌工藝 鏤空加凸雕 作工玲瓏剔透精 細 廣州象牙鑲嵌技術 多樣而複雜 展現廣當地特殊的工藝格風格 四 茜色 廣東象牙多漂白 白色的牙器上茜染色彩 可讓牙器的藝術表現更多樣性 清代廣州牙器較歷代或同時期其它地區的牙器相比較 其色彩多樣而豐 49 楊伯達 從清宮舊藏十八世紀廣東貢品管窺廣東工藝的特點與地位 為清代廣東貢品展覽而作 收錄於 清代廣東貢品 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 1987年 頁23

31 廣州牙器初探 31 富 有單色 雙色至多色彩運用 或雅緻清秀 或富貴重彩 單色芭染 如 茜牙茘枝 圖10 形態十分真實 讓人愛不釋手 茜雙色如 茜牙 苦瓜 圖11 一樣逼真 乾隆時期製作進貢的 牙雕鏤空八瓣盒 圖 12 屬多茜色 色彩配合極薄的牙片 典雅流暢 是此時進貢的絕品 前述 的 紫檀牙雕廣州十三行圖插屏 中的多茜色 吸取了西方繪畫的明暗法 增 強了作品的立體與真實感 此作品若少了茜色 則層次平板無生趣 廣州牙器 的茜色優點如上述 但其缺點是過多的茜色掩蓋象牙細膩的質感 和柔和的天 然美感 結語 廣州有優越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環境 納四海之新風 採中原之精粹 融會 貫通而成嶺南的文化中心 從唐宋到十九世紀初 廣州的對外貿易 一直居中 國首位 象牙原料隨興盛的貿易而來 為廣州牙器工藝提供了良好的原物料基 礎 由其是到了清代 廣東牙器不管是數量 技術的繁複 皆居全國之冠 遠 遠已超過江南和北京等地 形成獨特的區 域風格 清乾隆十年以後 宮廷牙匠 更主要來自廣東 50 廣東牙器進貢皇家 提供地方官吏 富商 士紳們使用之外 也因海外貿 易之便利 進行外銷 廣東牙匠為滿足和迎合國外人士的要求 在牙器的造 型 圖案和製作技法上 常做中西合璧的趣味 而非全盤的模仿西方 清代 早 中期廣東牙器 在質和量上都較高水平 後期廣東牙器刀工過細又刻露 鋒稜畢露 趨於纖細繁瑣 時代愈晚 刀工愈細 直至無磨工餘地 50 嵇若昕 十八世紀宮廷牙匠及其作品研究 故宮學術季刊 第23卷第1期 頁467

32 3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1 金釦針刻畫象牙卮 圖版來源 西漢南越王墓 上冊 頁140 圖2 清中期 鏤雕福壽寶相花紋十一層象牙球 廣東省博物館藏

33 廣州牙器初探 圖3 清 象牙雕葫蘆形花薰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4 清 象牙鏤雕魚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33

34 3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圖5 清雍正 象牙席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6 清中期 象牙編織扇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第 45 期 2012年7月

35 廣州牙器初探 圖7 清 雕象牙九層塔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8 清 紫檀牙雕廣州十三行圖插屏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35

36 3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圖9 清 玳瑁鑲嵌染牙圓盒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11 清中期 茜牙苦瓜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10 清中期 茜牙荔枝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12 清 中期 牙雕鏤空八瓣盒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37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37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黃春秀 * 摘要 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又稱為華夏民族 因為衣冠在中國很早就是禮儀的一部分 不 同紋飾 不同顏色 不同形制的冠服 代表著不同的身分 等級與地位 不可僭越 而明清時期文武九品官員所穿的補服上 刺繡著 文禽武獸 紋樣的補子 則可以說 是最具代表性的等級標誌 也是中國服飾紋飾集大成的具體表現 但卻也蘊含著豐富 的吉祥意涵與明清文武官員一品到九品的職權威望之表徵 因此 本文從鳥獸紋是中 國人常用愛用的吉祥紋樣著眼談起 再分諧聲和諧義 略舉數例解說鳥獸紋的吉祥涵 義 而後接續談補子的源起 補子的設定 明清文武九品官員補子的鳥獸紋主題 鳥 獸紋的釋義 以及補子的鳥獸紋所關連到的中國人生命態度與倫理文化等 最後的簡 單結語 先是總結大意 再補充個人的一點反思 從現代人角度提出一點質疑 關鍵詞 文武官員 九品 補子 鳥獸紋 吉祥紋樣 Analysis of Bird and Animal Patterns in the Official Badges of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HUANG, Chun-Hsiu Abstract In Chinese culture, the clothes has been part of social codes since early times. Patterns, colors, and types of clothes signify the difference in social status. During the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38 3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military and civil officials wore uniforms embroidered with badges which showed different animal or bird patterns. These badges were auspicious symbols as well as embodiment of the nine degrees of political power. This paper analyzes common auspicious bird and animal patterns, traces its origin and design, and relates their relations with Chinese ways of life, ethics, and culture. Lastly, it will reflect on this practice from a modern point of view. Keywords: military and civil officials, nine degress, badges, bird and animal patterns, auspicious patterns

39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39 一 前言 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又稱為華夏民族 因為 中國有禮儀之大 故稱夏 有 1 服章之美 謂之華 因此中國也被稱為 衣冠上國 禮儀之邦 事 實上 衣冠在中國就是禮儀的一部分 不同顏色 不同紋飾 不同形制的冠 服 代表著不同的身分 等級與地位 不可僭越 以至於 冠服制度一向都是 國家重要大事 從歷朝歷代寫史必將 輿服 列於 志 裏即可知 而明清時 期文武官員從一品大臣到九品芝麻官 官服上以 文禽武獸 明顯標誌出的補 子紋樣 便可說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也是中國服飾紋飾集大成的具體表現 鳥獸紋是中國傳統紋飾的一大分類 服飾方面 中國歷代帝王專用的十二 章紋 日 月 星辰 山 龍 華蟲 宗彝 藻 火 粉米 黼 黻 裏的 龍 及 華蟲 便是鳥獸紋 而 宗彝 是鳥獸紋與器物的合體 因它 是繪著虎紋和蜼紋的一對祭器 2 不僅服飾 其他陶 瓷 銅 漆器等各類文 物 鳥獸紋也都不可或缺 譬如殷商時期大量製作的銅器裏最常見的饕餮紋 雖意涵特殊 畢竟是鳥獸紋的一種 所以 藉由對明清時期文武九品官員補子 上鳥獸紋的探究 包括追尋鳥獸紋的起源 鳥獸紋的吉祥意涵 九品官員補子 的鳥獸紋釋義等等 期能因此而觸及中國人鍾愛鳥獸紋的背景因素 歸納出中 國人的生命觀與生活態度 二 鳥獸紋充滿吉祥意涵 中國人服飾器物等慣用鳥獸紋樣 因為鳥獸是人們生活中最接近的自然 物 很容易用擬人化的方式加以接納 也因為人們使用的鳥獸紋 若不是瑞獸 就是瑞禽 符合中國人藉由紋飾傳達祈福心理的需求 所以鳥獸紋是中國傳統 紋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紋樣 不僅服飾 其他的銅器 玉器 陶器等 也都很 早就出現鳥獸紋 除殷商時期青銅器上的饕餮紋之外 更可上溯到新石器時期 1 左傳 定公十年 裔不謀夏 夷不亂華 春秋左傳 正義 孔穎達注 中國有禮儀之大 故稱 夏 有服章之美 謂之華 2 虎 取其忠猛 蜼 長尾猴 傳說性至孝 故取其孝 象徵帝王具有忠孝之懿德

40 4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彩陶上的動物紋 人面魚紋等 紅山文化的玉龍 玉豬等 青銅器中極多的裝 飾主題是饕餮面形 猙獰恐怖 令人望而生畏 但它就是因應族群部落生活的 圖騰表現 或者也有解釋說 它是早期先民恐懼命運的一種心理投射 遠古時 代的圖騰崇拜時期 先民們對神秘莫測的宇宙萬象和諸多的飛禽走獸 花鳥蟲 魚等動植物的形狀與生活特性 充滿了幻想與猜測 故而產生祈福求安的圖形 符號 其實這種心理投射和圖騰的表現 二者相生相成 也因此產生了吉祥涵 意的鳥獸紋 換言之 這是早期人類社會敬畏自然的一種心靈轉化 他們期盼 神力的庇護 或甚至以假借比擬的方式把自己想像為某種猛獸 於是 尊奉此 獸為神而崇敬之 3 並以間接含蓄的手法託物寓情 將此獸的形象雕繪在器物 表面 雖說是做為裝飾的紋飾 實則蘊含人生在世的吉祥企求 中國人自稱是龍的傳人 根據古代的神話傳說 中華民族的始祖伏羲和女 媧形象的 蛇身 是龍的原始形 被稱為 龍祖 而制服洪水的夏朝皇帝大 禹的出世 也與黃龍相關 中國民間盛傳龍是 主水之神 能興雲作雨祈豐 收 所以龍是權威 尊貴的象徵 又是人們心中神聖 吉祥 喜慶之神 雖然 龍是不存在的虛擬生物 龍紋卻是一個明確的標誌符號 包含了天上人間的虛 與實 現實與想像 畜獸與神聖的抽象概念 在裝飾形式上與中華民族的審美 意識堅固地結合在一起 而既談到龍就必然也要談到鳳 因為龍與鳳的關係就 像日與月 陽與陰一樣 不可分離 鳳是原始社會時期人們想像中的保護神 它依附美麗的神話傳說 集天下鳥類之最於一身 居百鳥之首 被稱為 仁 鳥 象徵美好與和平 也常被喻為聖德之人 象徵祥瑞 所以 鳳同龍一 樣 都從中國古代先民崇拜的圖騰 轉而成為中國人服飾器物等愛用慣用的吉 祥紋樣 尤其龍紋與鳳紋同時出現的 龍鳳呈祥 圖案 代表著超越一切的快 樂幸福美滿 更讓鳥獸紋的吉祥涵意深入人心 自商周時代起 歷經春秋戰國 漢唐宋明清 一直廣泛出現在中國人的生活裏 但在帝制威權 的中國 龍鳳呈祥或者單獨的龍紋 鳳紋 從漢唐以後逐漸 地被皇家占有 平民百姓若隨意僭越 可能就是大逆不道之罪 不過 龍 不僅代表 威權 更是眾所公認位居第一的 吉祥 象徵 而天高皇帝遠 3 辭海 對圖騰的解釋即是 原始社會中有假借一種自然物為符號 以表示一團體或一民族血統 尊其神 聖而崇拜之者 稱圖騰

41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41 所以豪富貴冑使用龍紋的頻率其實不低 就以河北著名的磁州窯為例 它是宋 代民間瓷窯的傑出代表 換言之 它主要是燒造民間使用的瓷器 它不是官 窯 但是 它卻仍然不乏龍紋的表現 不論燒成的是枕 罐 瓶 或盤 這 種留傳至今的北方名瓷 它白地上的黑花或褐彩的圖紋 毫不避諱地用上了 龍紋 而袍服刺繡的部分 團龍紋 團鳳紋的使用率亦高 以至於明代特別規 定 龍紋可以讓大家用 但五爪龍紋僅限皇帝使用 當然 除了最高層級的龍 鳳紋之外 中國人還有許多愛用慣用的鳥獸紋飾 雖然名之為紋飾 因裝飾之 需而有 卻絕對是吉祥用意第一 裝飾其次 因為中國人性情含蓄 當要表達 祝福的願望時 直接出之以語言文字的方式 反而沒有以圖案形象或暗喻的表 達 來得容易 當然 不論是祝福別人或祝福自己 無非都是福 祿 壽 禧 等這些現世生活上的榮華富貴 圓滿平安 長壽健康 下面且分諧聲和諧義兩 部分 略舉數例以做證明 一 諧聲的部分 五福臨門 一般使用的圖案是五色如意形雲彩之間出現的五隻蝙蝠 因 蝠 諧聲 福 蝙蝠 如意 雲彩是極為常用的吉祥紋飾 分屬動物紋 器物紋 天象紋 蝙蝠諧聲 如意和雲彩則取 平安如意 和 祥雲滿天 的 涵義 三陽開泰 寓意祛盡邪佞 迎來吉祥好運 因 羊 與 陽 諧聲 故此 圖案是三隻羊 而 羊 又可轉為 祥 的意思 三陽開泰 意即陽氣旺 盛 否極而泰來 世間充滿光明與喜樂 吉慶有餘 餘 是 魚 的諧聲 這個圖案大抵是鯉魚被兒童抱在懷 裡 童兒二 三人的話 常又手舉荷花 因為 荷 與 合 也是諧聲 而 荷 即 蓮 蓮 又可諧聲 年 所以這個吉祥圖案是人魚荷的生物 大集合 也是諧聲大集合 常用在闔家歡慶的年節時分 表達人們追求年年有 餘 幸福富裕生活的良好願望

42 4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二 諧義的部分 麒麟送子 麒麟是中國人想像中的吉獸 地位崇高 禮記 禮運篇 麟鳳龜龍 謂之四靈 明言麒麟居四靈之首 孔子家語 執轡 毛 蟲三百有六十 而麟為之長 亦明言麒麟居長 孟子 公孫丑上 麒 麟之於走獸 鳳凰之於飛鳥 亦是說麒麟地位最尊貴 以至於民間普遍流傳 麒麟送子 這最高的福祉 而 麒麟兒 就指好兒孫 也指好青年 龜鶴齊齡 也可說 鶴壽龜年 同樣寓意高壽 因為龜壽命很長 鶴 通稱仙鶴 都有千年壽 古書中極多這些記載 譬如 毛詩 鳥獸草木蟲魚 疏 鶴壽千歲 抱朴子 論仙 謂生必死 而龜鶴長存焉 郭 璞 遊仙詩 借問蜉蝣輩 寧知龜鶴年 白頭富貴 也可說 富貴白頭 意思都同 它的圖案一般都是一對白頭 翁配牡丹花 白頭翁是鳥名 頭部的毛原本黑白相間 上年紀後卻會變成白 色 所以民間便用一對白頭翁來比喻夫妻恩愛 長相廝守 白頭偕老 而牡丹 花則是眾所周知的富貴花 三 明清文武九品官員不同的鳥獸紋主題 上層社會的官服是權力的象徵 歷來受到統治階級的重視 而明代洪武時 期詔令施行的補服制度 在中國歷代官服中尤其具有識別性和代表性 中國 的品官制度 始於東漢末年 曹操當政 提倡 唯才是舉 延康元年(漢獻 帝最末年) 曹丕採納吏部尚書陳群的建議 推選各郡有聲望的人 出任 中 正 將當地士人 按 才能 分別評定為九等 此即 九品中正 之制 此 後隋唐宋元明清等各個朝代 對於品官之職等 數目 雖或增改或細分 但卻 未曾廢去品官制度 故而 由於品官制度的成立 品官的冠服制度也因應而 生 隋代是以服色定品級 唐代則增入紋飾 來區別品級貴賤 唐志 上有 此記載 三品以上服鶻雁及孔雀 四品 五品服地黃交校 唐車服志 亦寫道 唐諸衛大將軍中郎以下給袍者皆易其繡紋 千牛衛以瑞牛 左右衛 以瑞馬 驍衛以虎 武衛以鷹 威衛以豹 領軍衛以白澤 金吾衛以辟邪 然一般說到補子最早的起源 總說成是唐朝的武則天時代 相傳她規定了一種

43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43 稱為 繡袍 的新官服 即 依照不同的官階 繡上 文禽武獸 的紋樣 也 就是不同的鳥獸紋樣 其實 比唐代更早的南北朝時期 似乎已露出了些許端倪 那就是 魏 書 官氏志 裏的記載 北魏道武帝拓跋珪時期 設置 白鷺 一職 因白鷺 腳長 頸部亦長 可延頸遠望 掌伺察百官之事 亦稱 候官 據此或可猜 想 白鷺 做為官名的這件事 多少該有所啟發 成為明清制定官服等級標識 時的參考吧 到了宋代 與宋對峙的遼國確實就在官服上刺繡山水鳥獸紋樣 以區分官位品級 金國人的官服也是尊卑分明 但它是以大小花朵紋樣來設 定 品級最低則或無紋或用小菱紋等 到了元代 內蒙古正藍旗羊群廟出土的 元代石雕上也有花卉紋的補子 而墓葬中也出現不少方補形式的織物 不過 這些方補大概都是花卉紋樣 沒有任何官階標誌 不能說是補服 所以 補子 正式成立還是要到明朝朱元璋做皇帝以後的事 朱元璋大刀闊斧廢止元代的服飾制度 上起皇帝 下至老百姓的穿著都大 加調整 他讓大臣參考周 漢 唐 宋的服飾形式 既要明白顯示出官員品 級 又要有適切的意涵 研商的結果便是在官服的前胸和後背各織一塊 鳥獸 紋補子 文官用飛禽紋 武官是猛獸紋 因飛禽象徵文采 猛獸象徵威武 這便是官員在上朝等正式場合所穿的常服 稱做 補服 因它是從事公務 活動時加套在其他服裝之外 故亦稱 補褂 外褂 套褂 等 補 服制度於洪武三年 西元1370年 初步制定 而於洪武二十六年 西元1393 年 確 定 完 成 各 品 官 員 補 子 的 鳥 獸 紋 主 題 明 載 於 大 明 會 典 4 文 曰 常服 洪武二十六年定 文官一品二品 仙鶴錦雞 三品四品 孔雀雲鴈 五品 白鷴 六品七品 鷺鷥鸂鶒 八品九品 黃鸝鵪鶉練鵲 5 武官一品二 品 獅子 三品四品 虎豹 五品 熊羆 六品七品 彪 八品九品 犀牛海 6 馬 但史書編纂 偶或有出入 所以 明史 裏同樣的內容 卻是寫 洪 武二十四年定 到明孝宗弘治 明武宗正德時期 武官一品的獅子圖案則更 4 又名 明會典 始纂於明孝宗弘治十年 1497 三月 經明武宗正德時參校後刊行 共一百八十卷 明世 宗嘉靖時經兩次增補 明神宗萬曆時又加修訂 撰成重修本二百二十八卷 此段記載 見於卷之六十一 冠服 二 文武官冠服 常服 洪武二十六年訂定的條文內 5 八品九品 黃鸝鵪鶉練鵲 這句意思稍欠分明 其實是 八品黃鸝 九品鵪鶉 練鵲屬於未入流的官員 6 根據國防研究院與中國文化研究所合作印行的 明史 編輯者國防研究院編纂委員會 出版日期民國51年 9月台初版 輿服三 卷六十七 志四十三

44 4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改為麒麟 清代以滿人入主中國 服制這方面大異於歷代的漢裝 然而以補子 做為九品官員品級的標誌這點 卻完全沿襲明代 僅更動了些許鳥獸紋樣 大清會典圖 7 規定 文官一品繡仙鶴 二品繡錦雞 三品繡孔雀 四品繡 雲雁 五品繡白鷳 六品繡鷺鷥 七品繡鸂鶒 八品繡鵪鶉 九品繡練雀 武 官一品繡麒麟 二品繡獅子 三品繡豹 四品繡虎 五品繡熊 六品繡彪 七 品八品繡犀牛 九品繡海馬 也就是說 明清補子上圖案的變動是 清文官八 品改為鵪鶉 九品為練雀 黃鸝貶為未入流官員的標誌 武官的部分 清代一 品同明代晚期的麒麟 三 四品變明朝的虎 豹為豹 虎 七品由明代的彪改 為與八品相同的犀牛 補子這塊綢料大約40 50釐米見方 清朝的稍小些 以或織或繡或緙絲手 法製成 再縫綴於官服上 明朝亦有直接織於官服上的 而明清補子除標示的 主題紋樣稍有更動之外 其他尚有不同 如 內容結構佈局的安排 明代的鳥 獸紋較為寫實 且都做為主體 所 佔比例大 僅旁邊襯以少許雲紋或一些山石 花草 並常成對出現 清代的鳥獸紋主題較小 通常伴以八寶立水 或類同龍 袍下端紋樣的海水江芽或祥雲等為襯景 也常點綴著代表冀望高陞的太陽 再 配置道家 佛家的八寶 雜寶 以及民間普遍崇信的蝙蝠 牡丹等動植物吉祥 圖案 但更明顯的不同則緣於明清兩代服裝形式的不同 清代補子有前後補之 分 前補因配合外褂的開襟 分為左右兩半 後補則為完整方形 明代不穿開 襟式的袍服 故前後補不分 都是完整方形 清代另有圓補 為皇子 親王及 貝勒 貝子等皇室貴冑所用 四 明清九品官員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總計明清文武九品官員的補子裏共出現了不同的禽十種 獸七種 為什麼 是這些禽和獸入選 當時人是依何標準替牠們排序 想必決定之時都曾經過幾 番斟酌與論辯 概而言之 入選的禽與獸必屬人所公認 眾皆歡喜接受的吉禽 瑞獸 珍禽靈獸 而且 足夠代表各品官肩負的職責威望 也就是 一則能夠 7 光緒12年 1886年 大清會典館成立 開始編纂 大清會典圖 於光緒25年 1899年 刊行 全書共分為禮 樂 冠服 輿衛 武備 天文和輿地七類 補子的規定即見於冠服類

45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45 顯示出不同層級的文官文采 武官威猛 一則皆要帶有中國人認知的吉祥意 味 遺憾的是 明朝到了中晚期 吏治敗壞 文武官員欺壓百姓的事例層出不 窮 被百姓視為凶禽惡獸 從而用 衣冠禽獸 來形容他們 導致原本意含褒 揚的 衣冠禽獸 一語 淪為貶辭 直到今日 不改其給人的負面印象 但這 層意思其實遠離本文題旨 故在此僅略做補充 另亦可補充的是 明清時代出 現的補子 是用來顯示訊息 也令衣服更華麗 乃是錦上添花 然而 補 這 個字的原意 卻是用來掩蓋衣服的破損 以下從文官一品的白鶴開始 按照順序 概述十禽七獸之性與德 來做一番 推敲比較 因明清文官補子紋飾一到七品全同 所以一到七品不再分別朝代 白鶴高居一品 因為牠五采皆備 光耀鮮明 華麗高貴 中國人把鶴視為 仙禽 對白鶴的聯想是 長壽 清麗 屬於仙界之物 所以 祝賀長壽最常見 的的吉祥圖案就是 松鶴長春 龜鶴延年 等 而朝廷招聘賢者的詔書 叫做 鶴版 一則以鶴的形象喻示清高而有賢有能者 再則又強調了文官的 讀書人出身 二 品 錦 雞 牠 在中國 紋 飾史 上地位 崇高 是古代 天子服 飾 使 用的 十二 章 紋 裏 的 華蟲 十二 章 紋裏 的鳥 獸 紋僅 有 龍與錦 雞 錦 雞 被譽為身具 文 武 勇 仁 信五德 又因牠常保持閒逸優雅而超然的站姿 故形成 金雞獨立 此通俗用語 一般做為讚美某人兼備才能與品德 動靜得宜 不譁眾取寵之意 三品孔雀 因牠羽毛美麗 錦繡多文 魏文帝曹丕曾以孔雀翎尾製作車 蓋 而 雀屏中選 一語總是帶來好運 四品雲雁 因為牠 知時 且飛翔有行列也 8 換言之 雁能守 行列 有序 之德 五品白鷴 行止閑暇 故曰鷴 9 因 爾雅 將牠歸在雉類 故李時 珍又說牠 其性耿介 六品鷺鷥 禽經 云 寀寮雝雝 鴻儀鷺序 注云 鷺 白鷺 也 小不踰大 飛有次序 百官縉紳之象 鷺序 一語即指為官謹守分 8 儀禮士相見禮 云 大夫相見以雁 注曰 取知時飛翔有行列也 9 見明代李時珍所著 本草綱目 的 禽之二 李時珍特別說明了這個名稱的由來 還概略描述此禽鳥的體 貌及性情 文曰 白鷴 行止閑暇 故曰鷴 李昉命為閑客 其性耿介

46 4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寸 不逾矩 七品鸂鶒 形似鴛鴦的水鳥 體型稍大 而色多紫 俗稱紫鴛鴦 明朝因 皇帝姓朱 改朱為正色 又因 論語 有 惡紫之奪朱也 這一句 便將紫色 官服廢除不用 然而自南北朝起 百官公服以紫色為貴 所以七品文官補子繡 紫鴛鴦 一則鴛鴦深明情義 再則多少含有尊古之意 八品和九品的文官補子 明清不同 明代八品文官的標誌是黃鸝 清代是鵪 鶉 明代九品文官是鵪鶉 清代是練雀 所以明代八 九品及未入流的順序是黃 鸝 鵪鶉 練雀 清代是鵪鶉 練雀 黃鸝 清朝不知何故排除黃鸝 黃鸝就是 黃鶯 叫聲動聽 頗受唐代詩人青睞 王維 積雨輞川莊作 有 漠漠水田飛 白鷺 陰陰夏木囀黃鸝 的詩句 杜甫 絕句 詩亦有 兩個黃鸝鳴翠柳 一行 白鷺上青天 之句 皆以黃鸝的鳴聲和白鷺高飛 構成天青日爽的舒暢情境 而 除了鳴聲可取 清人張潮還讚美牠 世未有籠而畜之者 其殆高士之儔 可聞 而不可屈者耶 10 至於鵪鶉 世俗觀感並不佳 認為牠生性膽怯 個性獨癖 受驚後如鳥獸散 廣東一帶的人甚至稱呼膽小兼且不合群的人為 鵪鶉 但 是 本草綱目 持不同看法 以 性醇 來表揚 鶉 11 醇 即 純正不 雜 或謙和篤厚 謹慎莊重 又說 鵪 可謂安寧自如矣 候鳥也 常 晨鳴如雞 趨民取麥 行者以為候 12 概而言之 本草綱目 給予鵪鶉的評 價是 性醇 安寧自如 處事態度持著如候鳥一般的常性 雀 這種鳥 簡言之 性勇悍 牠有各種異名 如 練鵲 鳳鳥 帶 鳥 三光鳥 壽帶鳥 綬帶鳥等 大明會典 寫成 練鵲 連雅堂在所撰 臺灣通史 則云 練雀 俗稱長尾山娘 翠翼朱喙 光彩照人 以上是文官一到九品的十禽略述 接下來再述武官共九品的七獸 明代早先一 二品皆獅子 後一品改為麒麟 清代則一品麒麟 二品獅 子 故先說麒麟 再說獅子 禮記 禮運篇 載 何謂四靈 麟鳳龜龍 謂之四靈 又云 麟以為畜 故獸不狘 狘 是驚走貌 意 思是 百 10 張潮所著 幽夢影 原文為 鳥聲之最佳者 畫眉第一 黃鸝 百舌次之 然黃鸝 百舌 世未有籠而畜 之者 其殆高士之儔 可聞而不可屈者耶 11 本草綱目 禽之二 文曰 鶉 性醇 竄伏淺草 無常居而有常匹 隨地而安 莊子所謂 聖人鶉 居是矣 其行遇小草即旋避之 亦可謂醇矣 12 皆出自 本草綱目 禽之二 又說鵪 鷃 不水處 可謂安寧自如矣 故亦稱鸋 莊子所謂 騰躍不 過數仞 不翔蓬蒿之間者也

47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47 獸見到麟 不會亂胡行 故麟為獸中之王 當然最適合做為一品武將的象徵 據說牠能活兩千年 性情溫和 不傷人畜 不踐踏花草 故有 仁獸 之稱 13 其實麒麟和龍 鳳一樣 是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獸神禽 皆為中國人 所最尊崇的吉祥表徵 二品的獅子不是中國本地產 是西漢時由西域進貢 被尊為百獸之王 本草綱目 集解 說牠 日走五百里 為毛蟲之長 象徵勇猛與仁德與 吉祥 隨著佛教東傳 中國佛教的經典文物與獅子相關者甚多 諸如騎獅的羅 漢 文殊菩薩 獅子吼等 更添加神威 以至於 石 木 銅 陶 錦等材質 所呈現的獅子形象 普遍運用於宮廷廟堂 大戶商賈 甚至一般百姓人家 傳 達驅邪 鎮魔 迎福 納喜等各種吉祥作用 可以說 獅子是中國人最親近 民間最常見 最廣泛接觸的動物 接著談明代三 四品或清代四 三品的虎與豹 虎是古代很重要的通天神 獸 巫師乘虎的造型在後世文物中多有出現 而中國人在 龍鳳 崇拜之前 很長時間是 龍虎 崇拜 他們認為虎為陽獸 雲從龍 風從虎 龍虎相 鬥表示陰陽交合 在漢代 蒼龍 白虎 朱雀 玄武也被稱為 四靈 或 四 神 代表天象中的東 西 南 北四個方位 可以說 在中國歷史早期 虎 的地位不在龍之下 本草綱目 集解 談到虎的威猛 聲吼如雷 風從而 生 百獸震恐 而許多從事原始文化與藝術研究的學者認為 青銅時期的饕 餮紋是虎紋的誇張 變形 那時候 龍的神秘 威武和地位遠遜於饕餮 然 而 古籍中對虎的神通的描繪卻完全比不上饕餮在青銅器上的顯赫地位 再說豹 豹是貓科動物 比另外三種貓科動物 獅 虎及美洲豹的體積 小 牠很早就出現在中國人的生活裏 古書多有描述 譬如 易經 革卦 象 曰 云 君子豹變 其文蔚也 贊美君子文采之美 而 山海經 描寫西 王母仍有獸形 即 其狀如人 豹尾虎齒 古兵書 六韜 中亦有 豹 韜 八篇 証明豹勤猛善搏 富於韜略 牠周身金黃色皮 毛 上面密布許多圓 形或橢圓形的黑褐色斑點或斑環 文采斑斕 恰似爵祿 榮耀 韜略的標誌 13 說文 麒 麒麟 仁獸也 麇身 牛尾 一角 段注 狀如麕 一角 戴肉 設武備而不為害 所以為仁也 何法徵祥記 麒麟者 牡曰麒 牝曰麟 許(許慎)云仁獸 用公羊說 以其不履生蟲 不折生 草也

48 4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一般常叫牠金錢豹 民間習慣把豹與喜鵲畫在一起 做為禮品送給親友 表示 向您報喜 五品繡熊 熊也是很早就出現在中國人的生活裏 詩經 小雅 斯干 云 大人占之 維熊維羆 男子之祥 意思是 夢見熊和羆 為生男子的 預兆 這句話後來轉為成語 熊羆之祥 做為生男子的祝賀語 而熊的勇 猛 眾所周知 牠身體龐大 全身長著粗厚的毛 雖看起來笨拙 卻一掌就可 以致人於死 彪在明代六 七品兼用 清代僅六品繡彪 彪指獅虎 也就是雄獅與雌虎 在人工交配下 所產下的後代 14 與獅 虎同為豹屬 樣貌與獅相似 但身上 長有虎紋 以至於 說文解字 的解釋是 彪 虎文也 不認為彪是獸 而說牠是老虎身上的斑紋 晉朝張華的 勵志詩 有這樣的句子 體之以 質 彪之以文 意指要有像彪一樣的文采 北史 卷五十四 斛律金傳 也有這樣的句子 馬面彪身 神爽雄傑 明代八品犀牛 清代則是七 八品兼用犀牛 犀牛是最原始的哺乳動物之 一 視覺差 但嗅覺與聽覺靈敏 牠身體大致是灰色或褐色 一般生長於開闊 的草原 灌木林或沼澤地 以獨居為多 個體之間很少接觸 也不接觸人類 不過 古代的中國人對牠並不陌生 把雌犀牛就叫做 兕 把一種酒器叫做 兕觥 因它獸頭形帶角的酒蓋恰如兕的頭形 論語 季氏篇 云 虎 兕出於柙 龜玉毀於櫝中 是誰之過與 顯然 春秋時期大家都知道兕也是 猛獸 和虎一樣被人關在檻內 明清九品皆繡海馬 顧名思義 海馬是海洋動物 但牠的外形和動作卻都 不同於一般魚類 牠的尾鰭完全退化 脊椎像猴子的尾巴 可以捲曲來鉤住突 出物 以固定身體 牠在水中游動速度緩慢 幾乎是身體直立 依靠扇動小而 近於透明的雙鰭來上下左右移動 古代中國人卻認為海馬是海中飛馬 可以帶 來吉祥 大清會典 便明確記載著 清朝在建築宮殿時 垂脊上會安置十一 種吉祥物 做為祥瑞 鎮火 消災 驅邪的象徵 而吉祥物的排列順序為 騎 鳳仙人 龍 鳳 獅子 天馬 海馬等 14 雄虎與雌獅交配後的產物 則稱為虎獅 不論獅虎 彪 或虎獅 畢竟非屬同類結合 故後代繁衍困難 而 漸凋零

49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49 五 補子的鳥獸紋具現了中國人的生命態度與倫理文化 中國文明開化得早 從舊石器中晚期的北京山頂洞人出土物中 發現有加 工裝飾的獸牙 根據專家的研究 這是初步吉祥觀念的產生 它和動物圖騰 祛邪避禍 祈求平安的涵義差別不大 都算得上是中國吉祥物 吉祥圖案的 萌芽 而後是殷商 西周及秦漢時代 青銅器 漆器 服飾上的饕餮紋 夔 龍紋 鳥紋 象紋等各種動物紋飾 顯示出吉祥的真正意義 但它不僅是圖 飾 也反映了中國人親近鳥獸 融合自然的天人合一思想 而且漢代儒道佛三 者競相流行 加上陰陽五行說 神話傳說等等 當然也大為豐富了吉祥圖案 的題材 以鳥獸紋來說 鳥獸類中的麟鳳龜龍四靈及獅 虎 鶴 鹿 魚等紋 樣 遍見於社會各階層人士的衣食住行生活與器物中 例如秦漢的瓦當 畫像 石等 便可見到左青龍 右白虎 或左為黃龍 右為白鹿的圖案 隋唐宋元時 期 圖案上的吉祥意味日臻普及 尤其宋代進入高度發展期 甚至到了 圖必 吉祥 的地步 明清時期更達到顛峰 除了 圖必有意 意必吉祥 之外 還 由紋飾的使用中 明確傳達出中國人理性與感性兼具的生命態度 就以上面所 述明清文官補子上鳥獸紋的十種鳥的德性來說 白鶴不只寓含吉祥命題中最為 世人祈望的長壽表徵 還突顯儒家入世濟世的生命觀 因白鶴在中國文人觀念 裏意味著清高 另外 白鶴又是道家推崇的不朽仙禽 南極仙翁便經常駕鶴出 遊 故而 代表最高等文官的白鶴補子 豈非奇妙地透露著中國人儒道交融的 生命境界 即 儒家入世的理性與道家求仙的感性二者合而為一 其餘二品的 錦雞 有動靜得宜 不譁眾取寵之德 三品孔雀 羽毛美麗 錦繡多文 四品 雲雁 行列有序 謹遵倫常 五品白鷴 性耿介 而行止閑暇 六品鷺鷥 小 不踰大 謹守分寸 不逾矩 七品鸂鶒 深明情義 含有古風 八品和九品的 黃鸝 鵪鶉 練雀 則或聲音動人 或安寧自如 或光彩照人 皆有觸動人心 的獨特長處 再說補子的鳥獸紋與中國倫理文化的關係 補子是服飾的一部分 為了標 誌官員的職級而產 生 所以此處必須先談到服飾 大戴禮記 勸學 說 君子不可以不學 見人不可以不飾 不飾無貌 無貌不敬 不敬無禮 無禮 不立 明確地將 飾 與 禮 聯繫起來 可見 穿衣戴帽是中國古代 禮 樂文化 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而從周天子用於祭祀的禮服繪繡有十二章紋

50 5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的事實 15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以及公爵用九章 侯 伯用七章 五章的規定 也可明白服飾的紋 飾的確具有標示等級的作用 到東漢以後章服制度真正確立 唐朝甚至發佈 車輿 服裝之令 違者治罪 在在表明 禮教 已成為服飾的整體特徵 衡諸 客觀的事實 歷朝歷代對於服飾的重視 的確維護了統治秩序和中國的倫理規 範 當然 紋飾不等於服飾 紋飾是服飾做為社會倫序的要件之一 所以 從 中國人擬人化的鳥獸觀 加上中國人賦予鳥獸紋的吉祥涵義 不僅反映了中國 早期樸素的自然觀 生命觀和道德觀 也可推論出補子的鳥獸紋與中國倫理文 化之不可分離 六 結語 周易 繫辭下 說 黃帝 堯 舜垂衣裳而天下治 蓋取諸乾坤 孔穎達疏說 取諸乾坤者 衣裳辨貴賤 乾坤則上下殊體 故云取諸乾坤 也 按照儒家的理想 只要衣冠服飾各有等級 尊卑貴賤判然有別 帝王只 需拱手而立 社會便能秩序井然 16 所以 對信奉儒家的中國人來說 服裝這 件事甚至等於治國大事 事實上 中國人對服飾的看重只從 佛要金裝 人要 衣裝 這句通俗語 就可一清二楚 而藉由服飾就能夠 尊卑貴賤判然有別 的依據 除了顏色之外 最重要的便是紋飾 所以就如前言裏說的 明清時期 文武九品官員所穿補服上的鳥獸紋飾 便是中國服飾裏最具代表性的集大成表 現 但是任何事情都允許有不同的角度 不同的看法 何況是早已脫離以紋飾 判定尊卑貴賤的現代人 大概無法理解 為何明清兩朝的皇帝以 鳥獸紋 的 補子來標示官員的等第品級 雖然知道它的用意在於讓各品官的職級一目了 然 便於國家行政事務的推動執行 雖然鳥獸紋的鳥與獸傳達了中國人天人合 一的生命觀 透露出中國人嚴明的倫理文化 雖然鳥獸紋的鳥與獸是數千年來 中國人慣用的吉祥表徵 但是 大臣皆穿著或鳥紋或獸紋的公服上朝論政議 15 尚書 益稷 文中 予欲觀古人之象 日 月 星辰 山 龍 華蟲 作會 宗彝 藻 火 粉米 黼 黻 絺繡 以五采彰施於五色 作服 16 以上文字摘自陳炎 李梅合寫的 中國與西方古代 現代 後現代服飾的美學特徵 一文 文章來源 山東大學文藝美學研究中心

51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51 事 豈不是 衣冠禽獸 滿朝堂嗎 前面已稍提及 衣冠禽獸 此辭原先不 含貶意 但是中國古聖先賢立教的第一要義 即在考究人與禽獸之區別 故孟 子曰 飽食暖衣 逸居而無教 則近於禽獸 荀子曰 水火有氣而無 生 草木有生而無知 禽獸有知而無義 人有氣 有生 有知亦且有義 故最 為天下貴 曲禮 云 鸚鵡能言 不離飛鳥 猩猩能言 不離禽獸 意思都是 人要自別於禽獸 人等於禽獸則賤 人別於禽獸則貴 那麼 讓大 臣帶著鳥獸之表徵進入莊嚴的議政大堂這件事 豈非表示人永遠擺脫不了自我 矛盾 否則怎有可能如此自輕自賤而不求貴呢

52 5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1 清末 文官一品白鶴補子 31 29公分 館藏號 圖2 清末 文官二品錦雞補子 31 29公分 館藏號 圖3 清末 文官三品孔雀補子 公分 館藏號 圖4 清末 武官一品麒麟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92-62

53 明清官服補子的鳥獸紋釋義 圖5 清末 武官二品獅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圖6 清末 武官三品豹補子 公分 館藏號 圖7 清末 武官四品虎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圖8 清末 武官五品熊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54 5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9 清末 武官六品彪補子 公分 館藏號 圖10 清末 武官七品犀牛補子 公分 館藏號 圖11 清末 武官八品犀牛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圖12 清末 武官九品海馬補子 31 28公分 館藏號 92-70

55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55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黃崇鐵 * 摘要 在現代中國畫家當中 能變傳統院體 1 花鳥畫而成為個人風格者 喻仲林被公認 為最有成就的一位 他從事花鳥畫創作 在構圖上 別出心裁 脫去陳套 色彩豐富 濃麗和筆緻工整細膩為其特長 題材的選擇和他對自然的喜愛不無關係 其畫作來自 寫生 觀察自然 常見鄉野珍禽 青竹 汀花以及藥苗 都是其作畫之題材 專注於 生態之描寫 基本上他較適性之繪畫 亦不止於固有之技巧 因此 生意真態 無不 2 具備 非妙造自然 莫能至此 他將工筆畫的鮮麗細緻與文人水墨畫的意寫趣味 作了適當的融和 實際上喻仲林的畫作在 形似 上下了很多工夫 比起當時畫壇中 其他工筆畫家強甚之處 是 傳神 與 氣韻生動 清 方薰說 畫無定法 物有 常理 物理有常 而其動靜變化 機趣無方 出之於筆 乃臻神妙 3 從喻氏的作品 中 可以看出他落筆傳神 對象出神之精彩表現 喻仲林其畫作特色有三 第一是顏色及構圖的統一性 在統一中求變化 為使畫 面具有和諧的美感 所以整幅畫的色調具統一性又調和性 第二是主題突出或誇張主 題 即是主題之色彩鮮明 襯景之顏色淡雅 第三是顏色的變化 因光線的關係而有 陰陽向背之變化 所以近處色深 遠處色淺 喻仲林的用功 留下畫作甚多 他勇於求精求善 用烘托手法 以迷濛背景 襯 托出花卉的姿顏 或清高出俗 或鮮艷絕倫與俊逸純情 禽鳥唯妙唯肖 尤其罩染用 粉 嚴謹獨到 對於臺灣花鳥畫壇的發展 起了正面的效用 目前工筆畫名家 大多 直接或間接受到他的影響 關鍵詞 喻仲林 工筆花鳥 沒骨寫意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1 院體畫 簡稱 院體 院畫 中國畫的一種 一般指宋代翰林圖畫院及其後宮廷畫家比較工緻的繪 畫 這類作品為迎合帝王宮廷需要 多以花鳥 山水及宗教內容為題材 作畫講究法度 重視形神兼備 風 格華麗細膩 李賢文 雄獅中國美術辭典 臺北 雄獅圖書公司 1989年 頁65 2 文史哲出版社編輯部編輯 中國名畫家叢書 晉唐五代之部 臺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4年 頁174 3 清 方薰撰 山靜居畫論 收錄於復旦大學圖書館古籍部編 續修四庫全書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年 頁823

56 5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Analysis of Yu Zhong-Lin 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s HUANG, Chung-Tie Abstract Among the modern artists of Chinese ink painting, Yu Zhong-lin was noted for his trans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academic painting into his own personal style. Hi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s evolved from his love of nature and were admired for its rich colors and meticulous brushtrokes. Yu's paintings can be analyzed in three factors: first, the unity of color and compostion; second, the highlight of subject; third, the variation of colors. Yu left behind many works and influenced many painters of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s in Taiwan. Keywords: Yu Zhong-lin, meticulous style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 free style painting

57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57 一 前言 花能解語鳥嬌妍 花笑鳥言動地天 落筆醉心花共鳥 令聞令譽滿人間 4 花鳥畫家喻仲林 不僅在國內是個知名的工筆花鳥畫家 就是在國外的文 化藝術界 書畫收藏界 也是為絕大多數人所熟知的人物 其花鳥畫擅長工筆 5 鈎勒及沒骨 所繪色彩鮮活的花鳥 自成一格 在當今畫壇上具有獨特的地 位 回顧喻仲林一生的創作 可以發現他是一位從傳統出發的畫家 在造形上 要求嚴謹準確 在色彩上追求富麗鮮艷 除此之外 更強調作品意境豐富和氣 韻生動 概括說來 他繼承了院體畫的精華 而又有了新發展 以高度的修持 功夫再創新境 而獲致成功的一位藝術家 6 筆者於民國62年 1973 至72年 1983 將近10年期間 曾於北投中華藝 術陶瓷公司彩繪陶瓷器 當時董事長任克重 7 先生為了提昇員工彩繪素質 常 邀請畫家們至公司作專題演講與繪畫技巧示範 其中一位是喻仲林老師 筆者 在當時非常著迷其工筆花鳥畫 常臨摹其畫作 亦常至 麗水精舍 8 參觀 在短暫的示範教學課程 筆者有幸得以聆聽喻仲林老師的教誨 目睹其授課過 程 如今仍歷歷在目 記憶中喻老師身材岸偉 儼然人望而敬之 未言先笑 和藹可親 後來進入中國文化大學美術系求學 接受孫家勤教授指導 時常聽 其談及當年 麗水精舍 上課情形 除了增加瞭解之外 更加深想念喻仲林老 師 對其人格所散發出來的典雅畫風 令人難忘與敬仰 尤其承蒙老師當年指 教 感恩不盡 本論文是以 畫家 為中心進行研究的個案 企圖呈現畫家內心最真誠的 4 胡豈凡 師古創新的花鳥畫家喻仲林 中央月刊 第7卷第2期 臺北 中央文物供應社 1974年 頁151 5 工筆 亦稱 細筆 與 寫意 對稱 中國畫技法名 屬於工整細緻一類密體的畫法 如宋代的院體畫 明代仇英的人物畫 清代沈銓的花鳥走獸畫等 李賢文 雄師中國美術辭典 臺北 雄獅圖書公司 1989年 頁70 6 黃寶萍 花能解語鳥嬌妍 團扇 喻仲林工筆花鳥畫稿 臺北 藝術圖書公司 1998年 頁序 7 任克重 河南省修武縣人 為民國60年代以陶瓷成名的實業家 8 麗水精舍 1956年 民國45年 喻仲林 胡念祖 孫家勤三人仿北京 四友畫社 組織 正式於臺北市麗水 街合組 麗水精舍 為在臺聯合畫室之首創 喻仲林教花鳥 胡念祖教山水 孫家勤教人物 從學者眾 喻嫻 喻仲林生平年表 雄師美術 6月號 172期 臺北 雄獅美術月刊社 1985年 頁37

58 5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一面 喻仲林的畫從臨摹入手 融合工筆院體畫 後來兼及寫生 外師造 9 化 中得心源 他的畫兼具工筆與寫意 具有獨樹一幟的風格 尤其在工 筆花鳥畫上具有極大的成就 筆者將其創作特質 畫風演變做一完整的分析與 記錄 期使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的內涵與意義能夠更有系統的呈現 因此 分述 繪畫歷程 汲古潤今 自成一格 技法特質 作品賞析 等三 部分逐項探究並做結論 提供學界參考與指正 二 繪畫歷程 一 家世與繪畫啟蒙 喻仲林生於1925年 民國14年 山東冠縣 成童之際 正值內亂頻仍 因 而飽嘗顛沛流離之苦 9歲失恃 萱堂寂冷 煦拂無人 乃往山東堂邑依舅父 許宗海 許氏乃當地頗負盛名之寫意花鳥畫家 遂深受其影響 奠下日後專攻 花鳥之基礎 此喻氏繪畫生涯淵源所自也 日寇入侵 抗戰時期 乃於1942年 民國31年 18歲 山東十九聯中畢 業 棄筆從戎 進入黨政聯部訓練班學通訊 並加入抗戰的行列 在敵後進行 游擊戰 服役於魯蘇戰區 直到勝利返鄉才重拾畫筆 1947年 民國36年 23 歲 與河北省靜海縣王慶雲 女士在山東濟南結褵 1949年 民 國38年 25歲 隨國軍來臺後 奉派擔任總統府通訊中心隊長職務 公餘即 往臺灣師範大學藝術系旁聽 喻仲林曾說 我對於繪畫自幼便非常喜愛 可 以說與生俱來 但不幸的很 我的前半生 恰好是生長在炮火裏 根本沒有機 會學習 在我25歲以前 可說是飽經憂患 歷盡艱辛 受了不少折磨 好像上 帝在故意鍛鍊我 使我變的非常堅強勇敢 我27歲才開始學畫 記得在一個偶 爾機會裏 認識了一位同鄉 師大藝術系一年級學生張弘 相談之下 非常投 機 我講我對繪畫非常喜愛 就是沒有機會學習 他便慨然答應替我向學校申 請旁聽生 於是我便在這偶爾的機會下 跨進了藝術大門 因此才能拜識我唯 9 寫意 俗稱 粗筆 與 工筆 對稱 屬於簡略一類的畫法 要求通過簡練概括的筆墨 著重描繪物象的 意態神韻 故名 李賢文 雄獅中國美術辭典 臺北 雄獅圖書公司 1989年 頁70

59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一的老師金勤伯 先生 以當時環境而論 我實在沒有資格學畫 記得那時我 每月薪水只有78元 要養數口之家 那有錢買顏料紙筆 這些 金老師幫了我 不少忙 他不但在材料上幫助我 在精神上更是鼓勵我 使我在短短的3年後 便能賣畫教學生 因而轉變了我的生活 也轉變了我的人生 11 由此可見喻 仲林乃師事金勤伯教授 專習工筆花鳥 胡念祖 12 曾道及金勤伯贈送史博館作品中 若干作品即專為喻仲林示範而 完成的 他對喻氏的才華與用功的專心懷有極大的期許 如 伯樂相馬 沒 有伯樂則名馬何存 所以金勤伯不斷提供名蹟供他參考研習 一再地鼓勵也堅 定了學生的信心 13 金勤伯教導喻仲林花鳥畫當由古人處著手 鈎金 填金 填綠等技巧的領悟吸收轉化 表現院體工筆畫金碧輝煌的富麗效果 保留傳統 花鳥畫的風貌 傳統花鳥畫家的花鳥畫以工筆與寫意為主 大多從臨摹兼及寫 生 工整富麗 兼有文人畫的情調 保有了傳統花鳥畫的筆情墨韻 14 喻仲林 於心領神會之餘 即無分晝夜 對繪事辛勤耕耘 學會了五代黃筌鈎勒填彩及 徐熙沒骨畫法 且因其聰慧過人 勤於寫生 又精於 察識默記 遂有飛躍 進境 1958年 民國47年 34歲 以國防部通訊中心隊長官階 退離軍職 專心於畫學 喻仲林除了師承金勤伯以外 並從古人所流傳下來的作品中 鑽研其用筆 構圖 調色 布局 創意等 並大膽除陳創新 使畫面在傳統歷史源流下 循常 軌發展 俾畫法 色調 畫意等漸次改變 他說 我最崇拜宋代的花鳥 能於 寫實而重意境 後來趨向文人畫 布局大膽 而色彩與構圖均不及前人繁複 我 10 金勤伯 本名開業 後改為勤伯 浙江吳興人 世居上海及北平 其家學淵博 為華北有 名的藝術收藏世家 自小對繪畫產生興趣 燕京大學生物研究所畢業 但卻醉心繪畫 1949年來臺 曾任 教師大 文大與藝專 作育英才 對於臺灣工筆花鳥畫壇深具影響力 2011年11月25日瀏覽自 11 喻仲林 作畫應該適性 藝壇 第38期 臺北 藝壇雜誌社 1971年 頁21 12 胡念祖 1927年生於湖南益陽縣 1948年於南京奉國畫大師黃君壁為師 研習山水畫 1951年於臺灣師範 學院藝術系任教 並就教於溥心畬教授研究北宗山水畫 嗣後自樹一格 以精湛的傳統筆墨 汲古融今 大 師格局底定 1985年獲美國杜威大學榮譽博士學位 1988年自紐約返國 任教於國立藝術學院及國立臺灣 藝術專科學校 黃永川 八十創作大展畫集 石牛老牧 念祖 胡心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7年 頁2 13 沈以正 花鳥雙絕 論喻仲林畫藝之美 歷史文物 第22卷第01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 年 頁9 14 林香琴 探討1949到2000年臺灣花鳥畫風格的發展 藝術論壇 第4期 臺北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 術系暨研究所 2006年 頁56

60 6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現在取文人畫的高簡 將色彩用得更單調 而且常用俯視法 甚至利用攝影的 角度投入畫面 但反對在自己的作品中滲入西畫的成份 我一直認為造形通于意 境 意境通于思想 一個畫人沒有自己獨特的造形 便談不上創作 15 二 麗水精舍 在臺首創的聯合畫室 對喻仲林的繪畫幫助最大的 除了他的良師金勤伯之外 要算是他的益友 胡念祖 他與胡念祖在一個偶然機會下相識 當時胡念祖在師大藝術系任助 教 喻仲林向他說 自己家裏屋小人多 無法作畫 於是他立即邀請喻仲林到 他的宿舍作畫 第二天喻仲林就毫不客氣地搬了過去 後來他們在潮州街共租 了一間小閣樓作畫室 同時又開始教畫 當時孫家勤 16 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畫室遷至麗水街 這便是他們三人共組 麗水精舍 的開端 這個畫室後來又 搬到臨沂街 金山街 直到1967年 民國56年 43歲 搬進敦化大廈 畫室規 模越來越大 當時這座 麗水精舍 是在臺首創的聯合畫室 喻氏早入畫室 子夜方歸 可見他用功至勤 到了此時 自動向他學畫的愈來愈多 而他經 過不斷 苦畫 之後 在藝術上也進入相當的境界 17 創作未稍休息 設色明 麗 愈變愈精能 盡變化工之妙 自成面目 以西方觀念滲透畫面 以 色破 墨 或 墨破色 皆光影俱現 在暗影中迸綻國畫中未顯的微妙立體 此後開 過多次畫展 且桃李滿天下 曾於1975年 民國64年 51歲 應夏威夷大學 的聘請 遠渡重洋 把中國的花鳥世界傳播到了異土 在夏威夷的那段日子 喻氏除了辦畫展更教授了兩班學生 當地人士對於他的神奇妙策 無不嘆為觀 止 於1977年 民國66年 53歲 獲中國畫學會 金爵獎 又於1982年 民國71年 58歲 獲 中興文藝獎章 方期康強逢吉 葆其天年 而喻 仲林方過耳順 遽爾作古 因胃疾住院開刀 於1985年 民國74年 61歲 5月4日病逝於臺北 共育有四女一男 15 吳平 中國花鳥畫的發展 藝壇第36期 臺北 藝壇雜誌社 1971年 頁27 16 孫家勤 字野耘 生於大連 祖籍山東泰安 孫傳芳幼子 著名畫家 為張大千門弟 子 精於山水花鳥 1949年 隨國民黨政府來臺 考取師大美術系 畢業後留校擔任助教 1964年赴巴 西 拜入張大千門下 2010年病逝於臺北 2011年11月25日瀏覽自 17 北辰 花鳥畫家喻仲林 藝術家 第21卷第1期 臺北 藝術家雜誌社 1985年 頁84

61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61 三 汲古潤今 自成一格 一 傳統技法出新意 繪畫 特別是工筆花鳥畫 最需要平和豁達的心懷 對人世充滿關懷與 愛 對自然才能體貼入微 才能觀察到花鳥世界的天趣 才能超越外形給人的 印象 喻仲林對花鳥是鍾情的 他把內心精緻深沉的愛 全投入了花鳥的天 地之中 18 國立歷史博物館前任館長黃永川先生在 雙手通靈 默契天真 一 文 曾提及 先生生性豪放 樂天風趣 以其魁梧之軀 雙手齊能 竟握細 管 耐心精工細作 令人費思 實則工筆之作非官能手眼之細 實係心神情意 之細也 19 喻仲林有一過人的能事 右手寫字 左手作畫 此乃自幼慣用 左手 惟其父嚴格要求右手寫字 遂養成此超乎常人的能耐 誠屬奇技 亦一 趣事 作畫貴有古意 若無古意 雖工無益 今人但知用筆纖細 傅色濃艷 便自謂能手 殊不知古意既虧 百病橫生 豈可觀也 20 喻仲林在繪畫生涯 中 不斷對自然觀賞與寫生 所以其作品一直在改變 這是畫家 必經的一個 突破及轉變的過程 他處理畫面慎重 筆調蒼勁 設色上已然不拘成規 大膽 而豪邁 作品的意境及氣氛上已跳出院畫的規範 時代給予他的歷練 名師的 薰陶以及自己的研究努力 已使得他的花鳥畫步向超然 古的技法 而今的 意境 21 喻仲林獨攻花鳥 卻從寫生入手 細心觀察 體驗自然界無限的生機 對 於花鳥的組織與結構不僅熟悉 同時還能生動的呈現出花鳥的表情 致使畫面 洋溢著清新的活力 此即將唐宋時期的院體花鳥畫轉變成個人的風格 並朝向 多元變化發展 使工筆花鳥有了新境界 22 其實他的興趣是多方面的 素描 油畫 水墨畫全都畫過 但他覺得畫不在多 而在於精 因此後來放棄其他而 18 楚戈 萬物靜觀皆自得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 黃永川 雙手通靈 默契天真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 明 朱存理撰 趙氏鐵網珊瑚卷五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1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發行 頁 李奇茂 喻仲林其人其畫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 張克齊 曲盡化工之妙 喻仲林繪畫特色概述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 史博物館 2012年 頁12

62 6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專攻花鳥 他的花鳥畫 在色彩和內容上 力求簡潔單純 採取烘托手法表現 主題 如以綠葉反襯出白鳥 在構圖上 有時揉入照相取景的方法 他常向 學生說 初學花鳥畫 最好是把枝葉 花和鳥各部份分開練習畫 採取戰術 上所謂的 各個擊破戰術 的方法 把握住水份與墨色的配合 這是他的現 身說法 23 例如 如果石頭畫不好 就專畫石頭 樹畫不好就專畫樹 葉子畫 不好就專畫葉子 這也是很科學的方法 先分析再綜合 每樣都練好了 組織 起來 就是一幅好畫 他自己就是如此磨練出來的 數10年來他汲古潤今 別 開生面 自成一格 二 適情適性的繪畫理念 喻仲林曾說 中國人說 胸中自有谿壑 這谿壑不是毫無根據 憑空 想像 是 行萬里路 讀萬卷書 得來的 所以從古以來 畫家畫畫得是從寫 生著手 到後來自然心靈神現 就根本不必看什麼實物 憑藉意想 心中 谿壑源源湧出 24 我們看其畫作 除了內涵師古師心師造化 與致力於畫上 不可曷缺的要義而外 更有其高度的氣韻 流露滿紙 又說 我覺得一個畫 家最好利慾心不要太重 假使想發財的話 不如棄畫從商 當然畫家也不能餓 著肚子工作 我時常說 我只希望能平平靜靜的生活 有畫可畫有飯吃 這 便是我最美麗的人生 我的畫也是走向這恬靜淡雅的路線 我更強調畫畫應 該適性 喜歡什麼畫什麼 我覺得作畫應該是為自己而畫 不是為別人而 畫 畫風的求變 也是應該順乎自然的變 我覺得畫的變 應是無心的 變 這樣才是畫家自然的變 若是自己的功力沒有那麼厚 而強自求變 一定 是不倫不類 難登大雅之堂 25 喻仲林贊成國畫要變 是風格與興味上的變 重含蓄與趣味上的變 重含 蓄 重氣質 達到爐火純青 我們欣賞喻氏作品 他的確遵循這一看法 使作 品的內涵 將金勤伯的傳承轉化成為自己的獨特風格 強調色調適當濃淡的處 23 北辰 花鳥畫家喻仲林 藝術家第21卷第1期 臺北 藝術家雜誌社 1985年 頁84 24 花村 怎樣畫花卉 花鳥畫家喻仲林一席談 藝術家第6卷第6期 臺北 藝術家雜誌社 1978 年 頁34 25 喻仲林 作畫應該適性 藝壇 第38期 臺北 藝壇雜誌社 1971年 頁22

63 63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理 使主題突出 顏色華麗而統一 將花的美 予人以怡情悅性 使欣賞者經 由觀賞 得到精神上的安慰 26 尤其西方光影觀念對他產生新的突破 主題的 精工及補景的潑灑 產生了驚人的對比效果 這便是他在繪畫界即刻受到尊崇 的原因 三 工中見意之生趣追求 喻仲林的作品中 我們可以看出他放棄一般文人所注重的純寫意花鳥的路 子 而追求宋人工細的寫生精神 在他的花鳥繪畫世界裡 成就有兩點 其一是工中見意 喻氏的花鳥畫表面上看是工筆 實則是以工筆為形 寫 意為骨 個別看是工整的 整體而言 則是以寫意來統攝畫面的氣氛 在花鳥 的繪畫世界裏 可以說是理性與熱情的結合 對物的觀察是需要理性的 一般 人可以只看花卉的美 不必了解其互不相同的結構 但一位花鳥畫家則不然 他不但要熟悉花鳥的組織與結構 同時還要有能力呈現花鳥的表情 彼此依存 與親和的關係 在所有的作品中展現出一種盎然的生命力 27 其二是生趣的追求 花鳥畫的起源 本為畫家個人獨立精神的覺醒 喻氏 利用中國繪畫的特殊工具 在 形式 上將花鳥的精緻細微處 都描繪了出 來 而在 神態 上則兼顧生趣與活力的表現 前者是技巧的成熟 後者則受 文化程度的影響 因為工細與文化程度是難以兼顧的 只有在技巧與思想一致 時 才能表現造物的神奇 同時又能表現出畫者主觀性 對自然所產生的讚 美 年 民國67年 54歲 12月 喻仲林的畫集問世 臺靜農 29 於序頁 作精當的評鑑與明確的認識說 君天才卓越 精揅不已 舉凡公私家收藏 必求一見而後快 心領神會 以期收諸腕底 20餘年來 風格屢變 愈變而 26 沈以正 花鳥雙絕 論喻仲林畫藝之美 歷史文物 第22卷第01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 年 頁12 27 摘自 丹青錄 喻仲林專輯 DVD影片 製片人 艾越新 錄製 閃電製作群 1983年 28 摘自 丹青錄 喻仲林專輯 DVD影片 製片人 艾越新 錄製 閃電製作群 1983年 29 臺靜農 本姓澹臺 字伯簡 原名傅嚴 改名靜農 安徽人 長期寫作 精於書法 1946年到臺灣 在臺灣省編譯館任職 後在臺大中文學系當教授 後接主任 任期20年 1984年得中華民 國國家文藝獎 1990年病逝於臺北 2011年11月25日瀏覽自

64 6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愈精能 始則以院體為依歸 繼則變院體而恢張之 故其境界 往往非前人所 有 駸駸自成其面目 觀其設色明麗 風致天然 繁而能簡 艷而能清 曲盡 化工之妙 若非天資高 體物深 安足以至此 30 這段話充分寫實了喻仲林 的繪事之妙 因而綜觀他的作品 雖擷取宋元院體技法 惟用筆簡逸 再加上 從未自滿 遂在不斷精益求精的用功之下 不僅出陳創新與不斷蛻變 更進而 脫俗 使得作品呈現多元 並獨具風格 31 不曾為前人窠臼所範囿 四 技法特質 作品賞析 喻仲林的工筆花鳥 以形寫神 而 神形兼備 著稱 並非是一般人所粗淺 認識的 寫實 而是寫意 回顧他從金勤伯教授學習工筆花鳥開始 不斷追摹 歷代名蹟 且吸收日本花鳥畫的優點 致使他能靈活運用鈎勒賦彩和沒骨畫法 作品呈現盎然生機並妙趣橫生 32 他經常對學生說 繪畫是一種靈性的產物 畫法是從經驗中得來的 有了技法才能把自己情感發揮出來 因為當你要表達藝 術的精神時 必須透過技巧表現出來 至於如何去表現 這是屬於個人領悟的問 題 要靠恒久的經驗和心神的領悟 因此一個藝術家是否能有成就 這主要的是 看他修持的功夫如何 33 現將喻仲林常用的繪畫技法介紹如下 一 鈎勒填彩法 華麗氛圍 艷而不俗 宋元時代畫院鈎勒填彩的華麗樣式 是喻仲林擅長的技法之一 他以礦物 質顏料傅色 賦予畫面華麗的氛圍與氣韻 例如1961年 民國50年 37歲 作品 山茶雉雞 圖1 此畫作可看出喻仲林有文人氣質的內涵 技法不 拘泥於任何宗派 因其在院體中 開創出獨自風格 他的禽鳥與茶花是以工筆 細畫 線條熟練帶流動 畫風秀逸 設色妍雅 雉雞其精細處 每根羽毛都忠 30 臺靜農 序 喻仲林畫集 喻仲林畫集 臺北 藝術圖書公司 1978年 頁8 31 張克齊 曲盡化工之妙 喻仲林繪畫特色概述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 史博物館 2012年 頁13 32 張克齊 曲盡化工之妙 喻仲林繪畫特色概述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 史博物館 2012年 頁13 33 何政廣 花鳥畫之美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215

65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65 實的描繪出來 安穩祥和佇立於土坡上 山茶花以色彩的濃淡造成空間的遠近 感 再以強而有力的筆法 畫出背景山石與流水 用筆蒼勁 皴法線條流暢 搭配遠方細長瀑布 增加動感 更顯構圖頗具巧思 另一作品1979年 民國68年 55歲 牡丹綬帶 圖2 喻仲林擅牡 丹 以墨著色而金粉提出 要經過 三礬八染 這些訣要 使畫面雅逸而富 麗 這類題材廣受歡迎 是以喻氏畫藝一時無兩 所以擅長工筆花鳥的雖有多 人 喻氏的清望 的確是當時獨步的 34 其畫牡丹 表現方法很多 以金泥鈎 邊的畫法多使用水干顏料 當時如果金泥滯怠 可加以溫熱軟化 鈎畫出優美 的線條 先用墨筆把花葉枝榦等全部鈎勒完成後 再用顏色渲染花瓣 葉的正 面填墨青或石青 反面填淡綠或石綠 老榦填赭墨 牡丹花前的兩隻綬帶鳥 安穩佇立於嶙石上 一隻仰望 另隻平視 形態顯得生動有趣 喻仲林確切掌 握物象的生長規律和精神 線條圓潤 筆力渾厚 用色 極為考究 艷而不俗 呈現鳥語花香的美好世界 二 沒骨法 渲染濕潤 淋漓盡致 此法是用顏色直接點染描繪物象 不用墨筆為骨 其實沒骨法是比較不易 掌控的技法之一 但喻仲林以濃淡兼施 呈現單純的墨彩色調 他曾強調說 鈎 勒或沒骨是二種不同畫法 而不代表派別 鈎勒法是一開始先鈎畫輪 廓 然後用色彩塗掉墨線 屬於院體式畫法 沒骨則不先鈎勒而是直接塗上濃 淡色彩 35 例如1968年 民國57年 44歲 作品 石榴麻雀 圖3 石榴 成熟時 果實的皮裂開 裏面的籽一粒粒突顯 象徵多子多孫 自古以來深受 畫家喜愛的繪畫題材 以深墨先畫石榴葉 然後漸漸淺淡 分出深淺濃淡 作 出遠近感 此件畫作布局新穎 石榴枝葉由右伸向左 背景左右各伸出的樹 枝 相似形成 井 字型的構圖 一隻小麻雀高高的佇立於枝上 用筆簡潔有 力 神形兼備 喻仲林每當畫一朵花 一片葉 一隻翎毛 莫不使之有 活生 34 沈以正 花鳥雙絕 論喻仲林畫藝之美 歷史文物 第22卷第01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 年 頁10 35 廖雪芳 喻仲林談中國歷代花鳥畫 雄獅美術 第24期 臺北 雄獅美術月刊社 1973年 頁34

66 6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生 的躍然紙上之勢 另一作品1982年 民國71年 58歲 雉雞圖 圖4 喻仲林在工筆 花鳥之餘 也畫沒骨花鳥 但是一貫的烘托手法 還是運用不倦 一片迷濛背 景 襯托出鳴禽的姿顏 形貌是唯妙唯肖 極盡傳神入化 此件作品 背景用 花青加點墨調和後 畫出晴竹 葉為仰式 因枝梢向上 葉如倒寫人字 不 易著力 亦不順勢 故欲表現得扶搖有緻 頗不容易 前景主題是一對安穩 自在的雉雞 喻氏因有熟練工筆寫生的底子 所以畫寫意沒骨 能夠用筆 用 色大膽且運用自如快速成形 比例準確 土地上雖然畫些雜草 不過仍可看出 喻氏 畫蘭花葉的用筆功力 最後將整幅畫染濕 再作渲染工夫 呈現水氣濕 潤 淋漓盡致之效果 三 寫意法 真而不妙 不如妙而不真 畫花鳥是以描繪自然界為主 倘若對花鳥的姿態 習性有充分的認識 自 然能畫出傳神的作品 喻仲林說 所謂傳神 並不是指畫得像不像的問題 因為畫得像 容易流為自然的奴隸 也不是藝術的最高境界 藝術的美必須不 受自然界的束縛 畫家可以補造物之不足 創造出藝術的美 這就是俗語所謂 的 真而不妙 不如妙而不真 妙 才是繪畫的美 36 例如1966年 民 國55年 42歲 作品 雄視八荒 圖5 喻仲林對於老鷹主題亦感興趣 且將老鷹的神俊盡然傳繪出來 畫面上 老鷹佇立於高聳岩石上 神態威武 氣質高尚 機警轉頭 眼神銳利地凝視右方 正好與題辭相呼應 且成為畫面 視覺中心 洋紅繪石 花青繪遠山 墨分五色繪老鷹 這樣由紅 藍 黑三種 顏色構成的簡潔單純畫面 色彩艷麗 便是喻仲林繪畫的特色 他以流暢的寫 意筆法 快速描繪老鷹的靈敏動作 運筆巧妙 身上的羽毛 墨色不僅層次豐 富 更加強調銳利的鷹爪 由於老鷹姿態變化極大 又背景一片空白 所以更 突顯英雄氣勢躍然紙上 喻氏筆下之鷹 顯然的自立一家門戶 有氣度上的 威 與筆墨上的 活 充滿力量感與重量感 36 何政廣 花鳥畫之美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215

67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67 另一作品1969年 民國58年 45歲 江浦寒鷗 圖6 喻仲林常用 俯視法 甚至利用攝影的角度投入畫面 此件作品 運用迅速變化的筆觸與破 墨 表現風浪拍打海中岩石的奔騰場面 以深藍與白色塗染海濤 墨線鈎勒浪 花邊緣 突顯海潮波濤 從上而下翻捲的洶湧澎湃 脫離傳統線條描繪海浪的 方式 筆調熟練而情境逼真 以寫意技法 簡潔筆墨描繪海鳥的生動姿態 一 高一低 為畫面增色不少 也反映海鳥與海洋生態環境的共存 背景遠方以渲 染技法作出烏雲佈滿天 襯托振翼飛翔的海鳥 增添幾分的詭譎氣氛 四 沒骨撞水 撞粉法 飄逸淡遠 疏密交織 喻仲林不僅能師古而不泥古 更汲取西方繪畫之長 引入西方的粉彩畫 紙 顏料與水彩的畫法 愈益恢宏擴大了國畫的境界 尤其是他以渲染法所作 的背景和撞水 撞粉法所畫的繁花密葉 那份飄逸淡遠 與疏密交織 彩墨交 溶的感覺 真是自成一家 為國畫花鳥開拓了另一番生面 37 例如1978年 民 國67年 54歲 作品 紫薇孔雀 圖7 此件作品 畫面中主題為一對孔 雀棲息立於樹幹上 其樹幹 枝葉用沒骨法完之 在未乾之前 局部重點稍染 石綠 使它富有生機 造成意想不到之效果 背景是亮麗盛開的紫薇花朵為 襯 在色彩將乾未乾之際 插以嶺南畫派慣用的 撞水 撞粉 技法 使 色彩變化產生更顯柔美嬌嫩 孔雀姿態優雅 雄在前低頭俯視 身上羽毛顏色 雖素白 不過畫家運用白粉筆法作出深淺濃淡 層次變化 甚為精緻 令人有 華麗至極之感 雌在後仰頭高望 羽毛較樸素 在視覺安排上 一動一靜 動 者華彩 靜者素樸 達到諧和的效果 喻仲林花鳥畫的表現之美 以統一的色 調來描繪色彩繽紛的花鳥世界 繁複中求統一 再是誇張主題 特別表現所要 強調的對象 另一作品1983年 民國72年 59歲 荷塘翠鳥 圖8 畫面由兩巨 片以沒骨技法所表現的荷葉 趁未乾 撞水 顯示其濕潤感 使荷葉色彩變 化產生斑駁的趣味 俾襯托以 精細工整雙鈎填彩畫出的荷花與翠鳥 這是其繪 37 劉墉 花濺淚鳥驚心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219

68 6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畫構圖上的一大突破 融合了沒骨與精緻細工於一體 荷花清雅柔美 翠鳥鮮 麗的顏色 讓主題更突顯 達到亮眼作用 水草運用畫蘭葉 二筆交鳳眼 三 筆破鳳眼之原則完之 極清雅俊秀 花瓣枝葉 乾濕濃淡 恰如其分 布局婉 約而富動態 花與鳥的生態與特質 表現盡致 荷桿用筆功力精深 雖纖不 弱 花瓣用白粉平塗 基部往外分染黃綠色 再以較濃白粉鈎花脈 顯現晶瑩 剔透的白花瓣 有時花瓣尖端以濃墨或洋紅覆鈎或提點一下 使整個畫面更具 立體輕重而有精神 38 喻仲林畫荷常視畫面需要 輔以金魚 鴛鴦 蜻蜓或翠 鳥等相伴 五 工筆融合沒骨寫意法 創造嶄新風格 喻仲林在承續院體畫的工細鮮麗畫面時 是以持續的工作精神 使他畫面 形象筆墨的精密度 達到一種美的境界 然而 與古人不同之處 是他介入水 墨渲染的技法 使畫面呈現多層次的豐潤效果 合院體的 工 與文人水墨畫 的 意 於一爐 39 創造了屬於自己的嶄新風格 例如1965年 民國54年 41 歲 作品 紅葉斑鳩 圖9 畫面描寫丹楓盛開 空氣間似乎感受到天涼 好個秋 兩隻斑鳩聚在楓葉下 怡然自得 可愛模樣 令人莞爾 其形態精確 生動 斑鳩具有尖端帶白的長尾巴 其體型細小 且在黑色之上微帶紅棕色斑 點 屬鳩鴿目 斑鳩用精細工筆畫 背景卻是用大筆寫意畫的岩石與沒骨法的 楓葉來襯托 其筆墨亦在圓潤之中具有雄厚之力 楓葉深淺明暗 濃淡疏密 縱橫變化 意趣生動 用筆用墨表現可佳 雖是客觀的寫景 然而造境及構圖 都有個人獨到的意念 這是喻仲林貫用的手法 也是屬於自己獨特的風格 另一作品1971年 民國60年 47歲 金鳳麻雀 圖10 喻仲林用 極精緻細膩工筆 畫出麻雀嘻戲的動態與竹竿修直勁秀的造形 再用沒骨寫意 法畫鳳仙花 在構圖上有點類似南宋時期著名畫家馬遠的山水 被稱 馬一 角 對角線構圖 麻雀的色彩樸素 體型嬌小 極易入畫 所以成為歷代畫家 38 張克齊 曲盡化工之妙 喻仲林繪畫特色概述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 史博物館 2012年 頁13 39 黃寶萍 花能解語鳥嬌妍 團扇 喻仲林工筆花鳥畫稿 臺北 藝術圖書公司 1998年 頁序

69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69 喜歡的描繪題材 幾乎四季的花卉樹木都可匹配 鳳仙花係一年生草本 葉互 生 長橢圓形 葉腋生花 有紅 紫 黃 白等色 又稱為金鳳花 喻氏筆下 花鳥 一方面具有傳統工筆畫精麗雅致之裝飾效果 又融入水墨渲染的表現技 法 使畫面呈現多元表現層次之豐潤特質 色澤妍麗 構圖巧變新意 尺幅之 間充滿氣韻 生意盎然 40 五 結論 金勤伯曾說 喻仲林的畫 在我看來最難得的是他能做到 艷而不俗 細膩而不呆板 一般國畫工筆畫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俗氣和呆板 喻仲林的 筆下運用 不但靈活生動 而且盎滿生機 在工筆畫中 這是很不容易達到的 42 境界 41 喻仲林有一方圖章 不古不今 自出新意 可以看出他創作 的態度 不受傳統技法影響 奇彩繽紛 百花競艷 大幅典雅華麗 小品清新 雋永 喻仲林的工筆花鳥畫經營有成貴在傳神 能夠深得個中奧妙 同時不拘 泥於傳統 是經過精細入微的玩味花鳥姿態神情 且長久的觀察體會 他善於 通 過自己的奇特感受 捕捉住花與鳥的生動感 取意新穎 這是他心靈的倒 影 並非眼前的幻覺 一位出色的藝術家 是必須衝破前人的桎梏 喻仲林當然更不例外 他雖 以工筆畫見稱於藝壇 其實他也畫得一手沒骨的寫意畫 我們知道工筆畫最忌 之處 就是刻板和呆滯 而喻仲林的畫 却是那麼地生動 這便是他將寫意 之筆融入到工筆的線條裏 因而產生活潑的意境 43 在30餘年的旺盛創作生涯 中 他充實了生命 也美化了人間 以上所言 除了對其畫作之特色概述外 亦對恩師當年指教 愛護表達無限追憶與感恩 張譽騰 館序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年 頁序 金勤伯 一個天生的畫家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頁215 巴東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年 頁248 劉奇俊 心靈的倒影 談喻仲林的工筆花鳥畫 藝術家 第21卷第2期 臺北 藝術家雜誌社 1985 年 頁187

70 7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參考文獻 一 專書 文史哲出版社編輯部編輯 中國名畫家叢書 晉唐五代之部 臺北 文史 哲出版社 1984年 平鑫濤 喻仲林花鳥畫冊 臺北 皇冠出版社 1985年 何恭上 團扇 喻仲林工筆花鳥畫稿 臺北 藝術圖書公司 1998年 何恭上 喻仲林畫集 臺北 藝術圖書公司 1978年 李賢文 雄師中國美術辭典 臺北 雄獅圖書公司 1989年 李賢文 雄師美術6月號 172期 臺北 雄獅美術月刊社 1985年 明 朱存理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第815冊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發 行 無註年時 張譽騰 歷史文物 第22卷第01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年 張譽騰 工緻典麗 喻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2年 復旦大學圖書館古籍部編 續修四庫全書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年 二 期刊論文 中央文物供應社發行 中央月刊 第7卷第2期 臺北 中央文物供應社 1974年 何政廣 藝術家 第21卷第1期 臺北 藝術家雜誌社 1985年 李賢文 雄獅美術 第24期 臺北 雄獅美術月刊社 1973年 林磐聳 藝術論壇 第4期 臺北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暨研究所 2006年 姚夢谷 藝壇 第36期 臺北 藝壇雜誌社 1971年 三 DVD影片 艾越新 丹青錄 喻仲林專輯 DVD影片 閃電製作群錄製 1983年

71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圖1 喻仲林 山茶雉雞 1961 紙本 cm 資料來源 巴東 工緻典麗 喻 仲林88花鳥畫紀念集 臺北 國 立歷史博物館 2012年 頁127 圖2 喻 仲 林 牡 丹 綬 帶 1979 紙本 92 62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135 71

72 7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3 喻仲林 石榴麻雀 1968 紙本 66 42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105 圖4 喻仲林 雉雞圖 1982 紙本 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77

73 喻仲林花鳥繪畫探討 圖5 喻 仲 林 雄 視 八 荒 1966 紙本 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18 圖6 喻仲林 江浦寒鷗 1969 紙本 96 61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61 圖7 喻仲林 紫薇孔雀 1978 金紙 74 95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208 73

74 7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圖8 喻仲林 荷塘翠鳥 1983 紙本 81 43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149 圖9 喻 仲 林 紅 葉 斑 鳩 紙 本 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73 圖10 喻 仲 林 金 鳳 麻 雀 1971 紙本 91 45cm 資料來源 同圖1 頁183

75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75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 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林瑞堂 * 摘要 本文擬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分析導覽活動的規劃過程 對博物館而言 展覽是一種與觀眾溝通的方式 透過這樣的溝通而達成博物館的教育 功能 因此 在規劃導覽活動時須以溝通作為主要的考量 避免由導覽員單向傳遞知 識的模式 而是藉由導覽員的引導協助觀眾與展品建立個人的關係與互動 以史博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這種觀眾導向的導覽模式便企圖將展品視為生命史的體 現 發展故事線讓展品與展品之間建立關係 開啟不同展品間的對話 最終 這種導 覽規劃的目的便是要讓觀眾感受到自己也是這個對話的一部分 並且感受自己與文物 之間的連結 因而能由觀展中得到感動 關鍵詞 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博物館教育 導覽 展示詮釋 Planning Guided Tours in Museums: An Example from The Museum s Collection of Hua Xia Artifacts of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LIN, Juei-Tang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76 7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Abstract This paper takes The Museum's Collection of Hua Xia Artifacts of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as the object to analyze the planning of guided tours. For museums, exhibition is a form of communication with audience. Thus, in planning guided tours, the primary concern is communication and interaction. Through guided tours, a docent leads audience to establish personal relations and interactions with exhibits and exhibition. In the case of The Museum's Collection of Hua Xia Artifacts, this interactive mode of guided tours regards the exhibits as episodes of life history. Docents develop story lines to connect exhibits, to open up conversations around different exhibits, and lead the audience into such conversations and allow them to find their own connection to exhibits. Keywords: The Museum's Collection of Hua Xia Artifacts, museum education, guided tours, display interpretation

77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77 一 前言 為什麼要導覽 博物館是收藏物件的地方 但是博物館不僅是純粹收藏物件 或為收藏而 收藏 更是為了 人 而收藏物件 這種對 人 的關注反映在博物館對自身 教育功能的注重 現代的博物館已經不再單純視自身為物件的典藏場所 而是 透過展覽 導覽與相關活動來發揮物件的教育功能並且讓觀眾透過物件體會到 物件所呈現出的文化 1 博物館因物件而建立 但博物館的存在則是基於與觀眾的溝通與互動 而透 過導覽活動所彰顯出的博物館教育功能則是這種溝通與互動重要的形式之一 觀 眾或許來自博物館所在的國家或區域 或許來自其他的國家或區域 而這些觀眾 由於來自不同的時代與區域 因此對於博物館的物件會有種種不同的看法 他們 前來參觀博物館 或者選擇不來參觀 都出於不同的原因與目的 對於博物館而 言 展覽與導覽便是與觀眾溝通的方式 一則透過對物件的詮釋傳達價值 一則 在溝通的過程中發現新的價值以作為未來收藏物件的指標 關於這一點 博物 館展覽手冊 The Manual of Museum Exhibitions 一書指出 因此 要了解博物館的展覽 不僅是要將它視為博物館的核心功 能 更要將它當成與博物館大眾溝通的有力工具 如同其他溝通媒介 一樣 我們需要瞭解博物館展覽獨特的溝通類型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 知道展覽構成博物館後續所有展覽規劃與評估的基礎 2 藉由展覽所進行的溝通使得博物館能夠發揮其教育功能 而博物館教育 的目標是什麼呢 根據 博物館基礎 Museum Basics 一書作者Timothy Ambrose與Crispin Paine的說法 1 根據國際博物館協會 ICOM 於2007年所通過的章程 博物館的定義為 A museum is a non-profit, permanent institution in the service of society and its development, open to the public, which acquires, conserves, researches, communicates and exhibits the tangible and intangible heritage of humanity and its environment for the purposes of education, study and enjoyment. 博物館為一非營利的永久機構 為社會及其發展服務並向大 眾開放 博物館出於教育 學習與樂趣之目的而取得 保存 研究 溝通並展示人類及其環境之有形與無形 遺產 筆者中譯 2 參見Lord, Barry and Gail Dexter Lord, Ed. The Manual of Museum Exhibitions. CA: AltaMira Press, 2002.頁15 筆者中譯

78 7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一生奉獻於博物館工作最大的報酬就是孩子臉上充滿驚奇的神 情 博物館教育的目標就是要為人 無論是孩子或是成人 與物件之 間建立連結 這不是要教導諸多資料而是要種下興趣的種子與啟示的 火花 3 由於博物館因物件而生 因此博物館的教育也是以物件為主軸 博物館不 是教室 導覽也不是講課 導覽活動最重要的是要引導觀眾面對物件 博物 館教育的目標之一一定是要幫助人學習觀看物件 並且透過發問而直接由物件 本身進行學習 4 如何培養優秀的導覽員 一書作者亦指出物件在導覽活 動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人們想知道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時代與文化 最有 效的方式就是透過文物 直接體驗這些文化的各個面向 5 因此 導覽活動的規劃應是要協助觀眾進入物件的情境 與物件產生共鳴 進而獲得閱讀書籍或聆聽演講所無法取代的個人經驗 這樣的經驗能帶給觀眾知 性的樂趣 並且種下未來再度前來博物館參觀的種子 相對的 如果導覽的內容 無法讓觀眾與物件建立連結 那麼這樣的參觀經驗對觀眾將無法產生意義 如同 耿鳳英所指出的 如果展覽不能讓觀眾產生記憶或意義的串連 對觀眾而言既 無法達成共識也毫無意義可言 當然這也代表展示詮釋出了問題 6 二 導覽活動分析 導覽活動是博物館展覽不可或缺的一環 更是博物館教育功能的具體實 踐 因此在為展覽規劃導覽活動前 必須先對導覽活動的本質進行分析 導覽 活動可以區分為三個層面以進行討論 展覽 觀眾 導覽員 設備 此三個 層面是導覽活動的根本元素 缺一不可 3 引自Ambrose, Timothy and Crispin Paine. Museum Basics. London: Routledge, 1993 頁37 筆者中譯 4 同註3 頁44 5 引自閻蕙群譯 Alison Grinder與E. Sue McCoy原著 如何培養優秀的導覽員 博物館與相關文化教育機構 導覽人員養成手冊 The Good Guide: A Sourcebook for Interpreters, Docents, and Tour Guides 台北 五觀 2006 頁35 6 參見耿鳳英 誰的故事 論博物館展示詮釋 頁100

79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導覽活動三元素 展覽 觀眾 導覽員 設備 導覽活動的第一個元素為展覽 展覽並不等於展品的總和 任意物件的排 列組合並不見得能成為某種展覽 根據博寇在 博物館這一行 一書中所做的 定義 陳列 display 為了讓觀看者對物件產生興趣 而呈現物 件 展示 exhibit 在含意上 較 陳列 更為嚴肅 更有份 量 更專業 他是帶有教育觀眾的意圖的一組觀念的呈現 展覽 exhibition 具有藝術 歷史 科學與技術性質的物件所構成的 集合裝置 藉此來引導觀眾在展示單元間移動 並創造意義或美感 頁23-24 換句話說 所謂的展覽是依據某種意義或故事將物件進行排列組合 目的 是希望觀眾藉由觀察欣賞這些物件而能理解背後的意義或故事 也就是說 有 了意義與故事 物件才能成為展品 當然 展覽的意義並非單一或不證自明的 事實上 不同的觀眾會在不同 的展品中找到吸引自己的地方 發掘出展覽對自己的意義 觀眾所發掘出的意 義甚至可能與策展人所設想的完全不同 對博物館而言 導覽工作就成為觀眾 與策展人之間對話的橋樑 一方面 觀眾可以藉由導覽行程獲得引導並開啟自 己與展品的對話 另一方面 策展人可以藉由導覽人員得知觀眾在觀展過程中 如何認識展品與展覽 同時測試展覽的規劃是否符合觀眾的需求 導覽活動的第二個元素為觀眾 導覽活動的規劃必須考慮觀眾 觀眾的文 化背景 預計停留時間 甚至身體狀況都會影響到他們參觀展覽的感受甚至吸 收展覽的能力 更有甚者 觀眾對博物館及展覽的感受甚至可能受到博物館所 無法掌控的因素所影響 諸如突然增加的人潮與他參觀團體的導覽活動等 導覽活動的第三個元素就是導覽員 設備 導覽員一方面必須學習關於 展覽的一切 一方面要將自己吸收歸納的知識以觀眾能夠理解的方式傳遞給觀 眾 就某種程度而言 導覽員正是賦與展品生命的元素 或者如同李秀玉所指 出的

80 8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成功的一場導覽是以觀眾的角度欣賞 將觀眾自然的引導進入 文物 的情境世界裡 導覽人員扮演的是分享學習的角色 並且讓 觀眾享受的是導覽人員對藝術品或文物內涵 融會貫通後所領悟出的 活知識 頁46 當然 這裡亦需指出導覽員較容易忽視的一點 身為博物館的員工或志 工 導覽人員經常以博物館的角度出發來看待展覽 經常 導覽員習於將展品 的價值視為不證自明的 容易相信既然觀眾既然前來博物館 這便已經肯定了 博物館與展覽是有價值的 而忽略其實觀眾也需要藉由引導而找到博物館與展 覽對自己的個人意義與價值 7 於是 導覽員便成為展覽與觀眾之間重要的連結 一方面 導覽員必須對 展覽的策展原則與文物的歷史文化脈絡瞭若指掌 另一方面 導覽員又必須能 夠暫時放下自己的這些知識 以陌生而新鮮的眼睛來看待展覽與文物 換句話 說 儘管導覽員要時時豐富自己對展覽與文物的知識 但是他們又必須願意放 下自己博物館專業的身分 讓自己能夠從剛剛踏入 博物館 對一切仍然新鮮與 陌生的觀眾的眼光來觀看 2. 導覽的哲學 以人為本或以物為本 前述導覽員認為博物館展覽的價值不證自明的傾向其實反映出博物館概念 草創之初以物件為中心的思維 如果說博物館緣起於人類天性蒐藏物件的傾 向 8 那麼物件在整個博物館工作中佔據核心地位的狀態也不難理解 也因為 物件本身所具有的神聖光輝 因此以這些物件為核心並闡述其價值的導覽等類 似活動就形成博物館教育功能的一部分 然而 近年來這種以物件為中心的價 值取向已經逐漸受到挑戰 開始朝向以觀眾為中心的價值取向 或者 如 美 7 如Terry Russel所指出 應認為參觀的大眾在心智上是活躍的而非被動的 為了要學習 為了要將資訊由博 物館帶走 他們必須介入展品 這樣的介入參與可以描述為一種將所提供資訊轉化為一種個人性 內化了的 再現 8 或者 根據 博物館這一行 一書的說法 博物館最基本的特性 是它以藏品蒐集與保存為基礎所具有的 教育目的 頁36

81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81 國博物館的蛻變 一文中所指出的 隨著目前博物館的發展趨勢 一種經過 蛻變而重新定位的博物館型態將要誕生 這種新博物館型態強調公共服務 並 將發揮其善於處理物件的特性 趣味提昇人類生活品質 增進社群福祉而努力 9 換句話說 物件已經成為博物館進行公眾服務的媒介 博物館所能提供 的服務當然是因應物件而產生 但是每個物件對於不同的人都會產生不同的價 值 導覽員的工作應是讓觀眾尋找到文物對自己的價值 而非將文物的某種價 值強加到觀眾身上 以史博館為例 目前 館藏華夏文物展 所提供的兩種導覽型態 語音導 覽與專人導覽 或許正能夠體現兩種不同的模式差異 史博館針對 館藏華夏 文物展 所提供的語音導覽基本上乃是以物件為本 挑選每區重要的展品撰寫 說明 聘請專人錄製中 英 日文版本的語音內容 預錄至導覽設備之內 觀 眾根據這些特定文物說明牌上所記載的編號而輸入 設備內便可聆聽相應的語音 說明 由於這種導覽型態本身的限制 因此語音說明僅能針對物件本身 較難 在不同物件之間建立聯繫 相對於這種以物件為中心的導覽 由導覽人員主導的導覽活動便可依據現 場觀眾的需求 在引導團體的過程中為觀眾指出不同物件之間的聯繫 藉此讓 觀眾對展覽的認識由點擴及到線甚至面 另外 針對不同背景的觀眾 導覽人 員亦能隨時調整導覽的方式與內容 更能引發觀眾的興趣並強化導覽的效果 然而 導覽員不能忘記的是 自己所扮演的是媒介或橋樑的角色 要在 觀眾 與 展品 之間建立連結 時常 在博物館的展廳內 我們會發現熱 情的導覽老師們讓學生坐在展品前面 滔滔不絕地敘述物件背後的歷史 但卻 忘記坐著學生們其實看不見展品並且逐漸在冗長的敘述中失去耐心 任何的導 覽介紹必須時時將觀眾的眼睛與心靈引導至物件上 而非僅是讓物件成為導覽 員口語論述的某個可有可無的註腳 10 由前所述 導覽的出發點就是要讓觀眾能夠由文物中找到感動 這樣的感 9 引自張譽騰譯 美國博物館的蛻變 從 以物為主 到 以客為尊 歷史文物月刊215期 民國100年 6月 頁77 10 或者說 導覽員扮演著觀眾與作品之間溝通者的角色 在與觀眾建立互動之間 傳遞藝術作品的知識 值 得注意的是 一旦觀賞者自覺是 受教者 根本缺乏投入的動機或機會 便順理成章的認為美術館博大精 深卻無趣嚴肅 陳秋菊 頁92 換句話說 導覽規劃若是沒有由觀眾的生命經驗出發 那麼觀眾自然會 與展覽保持距離 無法主動參與

82 8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動乃是基於文物本身所反映的生命情境與觀眾自身生命情境的對話 11 這樣的 對話可以嚴肅也可以活潑 但是沒有這樣的對話 觀眾的博物館經驗將無以為 繼 因此 在導覽的規劃中 首先要分析的是展覽的結構 展區的規劃與重要 的展品 接著要分析的是展覽的結構能夠呈現出什麼樣的生活情境 同時也要 分析觀眾的組成 揣摩觀眾為何參觀博物館 最後在導覽的過程中 要逐步引 導觀眾由展覽中尋找到自己的感動 因而獲得參觀的樂趣 重點是 這樣的感 動與文物本身密不可分 同時 導覽員也需要謹記在心 參觀博物館的感動與 閱讀歷史 美術書籍的感動是不同的 三 館藏華夏文物展 導覽目的分析 就史博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而言 展覽序言開宗明義即指出 本展內容 以新石器時代彩陶 商周青銅器 漢唐陶器 佛雕藝術 玉器及燦爛多彩的唐 卡 文玩等文物藝術為主軸 一方面藉以詮釋華夏文明的內涵 一方面也呈現 了本館典藏的特點與風格 目前展覽共分為史前彩陶區 青銅器區 陶器陶 俑區 唐三彩區及 銀錠區 另有牙雕八仙 明青花瓷 西藏唐卡及文房四寶等 小型展覽空間 在展覽的設計上 一方面藉由各類型的物件展示導入華夏文明 的各個歷史時期 一方面物件本身的美感與美學特質也反映出不同時期獨特的 文化性格 然而 在這些數量龐大 形制各異的物件之中 導覽員必須根據這 些物件而對整體文明進行概略性的理解 進而將這些文明與傳統與現代生活進 行連結 不可能藉由任何的導覽行程將彩陶 青銅器 陶器 佛雕 玉器等等 文物的所有知識與相關的歷史都傳授給觀眾 而觀眾也不見得都具備相同的知 識背景甚至體能耐心來接受這樣的 教學 換句話說 觀眾並非帶著一張白紙一般的心前來參觀博物館 觀眾有自己的生命史 對博物館與展品 的價值有自己的觀點 觀眾入館有意無意之間都已經有自己的 入館敘事 entrance narrative Constituting that entrance narrative is a basic framework, or the fundamental way in which the visitor construes and contemplates the world; previously acquired information about the exhibition's topic, organized according to that basic framework; and the sum of the visitor's personal experiences, emotions, and memories that verify and support this understanding (Weil, 69).也因為如此 展覽所營造出的單一敘事往往無法滿足所有的觀眾 12 其實將學習與知識的吸收劃上等號也是一種誤解 博物館經驗 The Museum Experience 一書的作者 們指出 沒有區分學習 教育與學校將會經常讓人混淆認知資訊 資料與概念 情感資訊 態度 信念與 感受 與技能資訊 如何將陶土在轆轤上擺正 如何調整顯微鏡焦距 此三種學習型態...強烈影響學習的 因素包含我們的知識與感覺以及視覺與觸覺資訊的聯想 學習經常並非那麼純正 而是包含了上述三種成分 的綜合 頁99 筆者中譯

83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83 因此 在規劃導覽的過程中 筆者思考的問題從 什麼是華夏文明 轉向為 什麼樣的人創造出這樣的物件 這些物件滿足了他們生活的那個面 向 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是因為現在的人同樣面對這個問題 筆者認為 藉 由認識這些物件與過去的人所經營的生命 現在的觀眾一方面可以看到自身生 命情境的映照 一方面也可以也能從不同物件的演進看到不同生命史的出現 這些問題為過去的文物與現在的生命建立連結 而過去與現在與未來之間相互 的連結本來也是華夏文明重要的關照之一 我們或許不難理解未來終將成為過去 然而 我們較不清楚的 是 中國思想與文化認為 過去也將會成為未來 13 在規劃 館藏華夏文物展 導覽活動時 試圖找出展品之間的歷史傳承與 對話 進而讓這樣的傳承與對話能夠進入觀眾的生命情境之中 便能讓觀眾在 短暫的關展過程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並且讓觀眾能夠與展覽建立個人的 親切的 關係 而非視導覽為另一堂枯燥的歷史課 四 館藏華夏文物展 故事線的建立 基於前述的出發點 在規劃 館藏華夏文物展 導覽活動時便是要建立導 覽的故事線 14 就實際導覽活動而言 這樣的故事線或許包含了動線的概念 導覽員要決定在某個展區中要聚焦於那些展品 要依據什麼樣的順序進行介 紹 然後要進行到那一個展區的那幾件展品 然而 就導覽活動的內容而言 這樣的故事線包含的是展品與展品之間的關聯性 牽涉到導覽員希望凸顯或指 出不同展品之間具有什麼樣的關係 當然 這樣的故事線不只有一條 而且故 事線的設定也取決於導覽員的背景與展覽的性質等 13 參見Shaughnessy, Edward L., Ed. China: Empire and Civiliz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頁6 筆者中譯 14 在分析博物館展示時 耿鳳英指出 博物館展示也常藉著說故事的方式尋求再脈絡化後的情境轉換 讓物 件在時空交錯下 發展出獨特的脈絡關係...博物館的展示詮釋是需要透過策展者的置入性意圖 經由歸 納展品相關的研究內容 再以重組時空脈絡的方式 才能正確又完整地將故事傳達給觀眾 頁102 事實上 導覽員在針對展覽進行詮釋即導覽時也需要藉由故事讓物件進入觀眾的生命脈絡

84 8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就 館藏華夏文物展 而言 常見的故事線為歷史朝代的接續 亦即 在 史前陶器區介紹史前文明 在青銅器區介紹商周戰國歷史 在陶俑區介紹漢至 魏晉時期的歷史 以及在唐三彩區介紹唐朝歷史等 在這樣的故事線中 導覽 員所著重的是與學校教育對應的歷史 希望能讓觀眾實際看到歷史課本中介紹 到的文物 然而 這樣的故事線所著重的在於歷史 在這樣的導覽中 文物往 往僅能成為論述的註腳 觀眾的注意力被導向抽象的歷史脈絡之中 因而無法 與文物產生具體的關聯 如果將 現在與過去的對話 當成這個展覽的故事線 那麼導覽員所要尋 找的是不同時代的代表文物與先前時代的文物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對話或關係 或許是器形的傳承 或許是美感價值的繼續或變遷 也或許生死觀的具體展 現 以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這樣的故事線的建立可以根據展品器形的演 變 例如史前陶器區中的三足器到青銅器區的三足鼎 也可以根據器物美感價 值 例如玉器與瓷器之間審美觀的聯繫 更可 以依據器物在葬禮上的不同用 途 例如青銅器 作為死者在冥間繼續執行祭禮的工具 漢綠釉 重建在生 時所使用的生活用具 陶俑 陪伴及娛樂死者 唐三彩 權貴人士專屬陪 葬用具 等 根據器形發展的故事線規劃 導覽員在導覽時應盡量引導觀眾運用自己的 眼睛 觀察器形之間相似與相異之處 了解三足的陶器如何成為青銅鼎的器形 根據 根據器物美感價值的故事線 則導覽時應引導觀眾觀察器物質地 體會 器物審美觀背後的異同 總之 導覽員除了解說之外 更應引導觀眾參與意義 發生的過程 因為如此的參與比起種種資訊更能讓觀眾記憶猶新 透過一個主題在不同文物區域的變奏 除了能夠幫助觀眾掌握展品本身 更可以對展品之間的聯繫有清楚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 這樣的主題並非與觀眾 生命無關的遠古歷史 而是觀眾日常生活中都會經歷的生老病死或美感價值 藉由導覽 觀眾能夠由物件看到不同時代的人類生命 更能運用對這些生命的 了解回頭省思自己的生命

85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85 五 實務經驗分析 1. 時間控制 對任何導覽活動的安排而言 時間絕對是最重要的考慮因素 或許導覽員 對展覽的熱誠讓他們願意投入自己所有的時間在導覽行程上 但觀眾並非如 此 博寇以慕尼黑德意志博物館為例指出 每次參觀博物館二個小時又十五分鐘 差不多是一個觀眾的極限 因為觀眾的腳會酸 心情也會疲乏 假設觀眾以展示設計師所希 望的速度參觀 一個人要花上兩年的時間才可能看完這座博物館的所 有展示 頁201 觀眾體能與注意力所受到的時間限制除了策展人員之外 導覽員也應正視 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那就是導覽員一定要清楚掌控全程的時間 導 覽員也務必要記住 每個團體的注意力能夠集中多久是不一樣的 成功 的團體談話與參觀時間 估計需要45分鐘...不過不管怎樣 成人團體的 參觀行程再長也不宜超過一小時 閻蕙群譯 頁174-5 以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既然華夏文明五千年的歷史永遠無法於一個 小時內完全介紹完畢 那麼這一個小時如何運用 要著重於整個文明的那一個 部分 就是導覽員可以也必須自己進行安排的部份 而導覽行程的安排也是為 了讓觀眾尋找到具體的 個人的意義 而非將傳達龐大而抽象的歷史脈絡 像 這樣的導覽活動並不是要拋給觀眾一本歷史書籍以供閱讀 而是要讓觀眾對個 別的物件產生親切感 讓物件能夠進入觀眾的認知與生命情境 甚至成為某種 象徵 讓觀眾以新的方式認識自己的生命

86 8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2. 團體控制 以史博館而言 目前最重要的導覽團體可分為兩類 一為事先預約的團 體 一為臨時集合而成的團體 一般而言 學校或其他公私立機構遇有導覽行 程需求時都會事先聯絡本館進行預約 因此在聯繫過程中館方較易掌握團體成 員的背景 然而 每日所提供的定時導覽服務均無需事先預約 因此可能且常 見的狀況為 同一團體中可能包含了社會人士 大學生 長者 帶著幼童參觀 的父母等 由於成員的背景差異極大 因此對於導覽員便構成相當大的挑戰 然而 由於導覽活動於設計時便已考量到希望能協助觀眾建立與展覽的個 人聯繫 因此不同背景觀眾均能由導覽行程的安排中發掘對自己有意義的層 面 就以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或許學生觀眾 中老年觀眾 外籍觀眾對 於華夏文明的歷史會有不同層次的掌握 但是他們都能夠從物件與生命史的關 係中找到自己生活中能夠相互印證的層面 3. 導覽或是娛樂 一方面由於博物館收藏與保存文物的功能 二方面由於博物館教育功能的日 趨重要 導覽員在規劃導覽活動時往往有朝向嚴肅的傾向 對導覽員而言 肩負 著發揮博物館教育功能的重大使命 加上傳統將教育與教室劃上等號的觀念 因 而在導覽的規劃上常常希望能夠傳遞某種嚴肅 形而上的價值或觀念 以史博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而言 歷史興革與朝代交替似乎就成為最核心的導覽主軸 不過 如前文所述 觀眾前來參觀博物館常常不是希望來接受教育的 博物館的 表演事業 就是使用各種技巧以吸引並持續觀眾的 注意力 引發觀眾的興趣 提供娛樂 並且創造有助益的形象 觀 眾前來博物館主要是為了娛樂 然而博物館存在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教 育 博物館在教育觀眾的同時 也要能吸引觀眾 並且帶給觀眾愉快 的經驗 參見 博物館這一行 頁225-6

87 博物館導覽規劃實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87 博寇在此所提出的 愉快的經驗 或許可以理解為某種觀眾可以親自感受 與印證的經驗 在準備導覽之前 導覽員往往得閱讀大量文獻資料 並且將這 些資料彙整成某種一致的論述 但是 這樣的論述要能讓觀眾心領神會 一方 面必須根據觀眾能夠觀察到的展品 二方面必須與人類根本的生命情境連結 以史博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這代表導覽員必須讓觀眾感受到自己是這 段活生生的歷史的一部分 就如同史前陶器所發展出的燒陶技術與器型成為文 化的資料庫 能夠醞釀成後來商周青銅器燒製的技術與器型發展的基礎 同樣 的現在的人也站在這個文化資料庫的面前 能運用自己的理性與想像去汲取新 發展的可能 這樣的導覽模式並非交給觀眾一個又一個年代與朝代 而是希望 觀眾在踏出博物館大門的那一刻仍記得歷史文物活生生的感動 六 結語 博物館收藏物件 物件也是構成展覽的重要角色 由於導覽員在博物館工 作 自然習慣上會將物件置於第一位 對觀眾而言 當他們前來參觀博物館 展覽的物件正是他們所要看的最重要的部份 然而 在規劃導覽時 導覽員必 須注意的建立物件與觀眾的關聯 一方面 導覽必須引導觀眾接觸並面對展 品 二方面 導覽內容的安排必須與觀眾的生命情境連結 純粹描述物件本身 的外觀 形狀 歷史意義 文化功能當然是導覽活動的主要內容之一 但是 未能與觀眾建立連結的導覽陳述往往無法讓觀眾產生感同身受的經驗 也會讓 觀眾參展的經驗大打折扣 以史博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為例 導覽的規劃乃 是以故事線為核心 尋找不同展品之間的聯繫 進而呈現文物之間傳承與對話 的關係 對觀眾而言 文物之間所呈現的今昔對話乃是人類生命的核心 能夠 在自己的生命情境中得到印證 而非與自身生活無關的抽象歷史論述 當觀眾 能夠於參觀經驗中得到自己生命情境的印證 那麼這樣的博物館經驗將是個人 的 獨特的 具有樂趣而且能構成為下一次參觀的種子 博物館藉由這種 導覽 規劃將能讓觀眾獲得有機的參觀經驗 能夠持續發展並讓觀眾獲得獨特的學習 樂趣

88 8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引用書目 呂秀玉 談文物導覽策略與方法 博物館簡訊 54期 臺北 中華民 國博物館學會 2010 頁46-51 國立歷史博物館 館藏華夏文物展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06起 耿鳳英 誰的故事 論博物館展示詮釋 博物館學季刊 25卷3期 臺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11 頁 張譽騰等譯 G. Ellis Burcaw原著 博物館這一行 Introduction to Museum Work 臺北 五觀 2000 張譽騰譯 美國博物館的蛻變 從 以物為主 到 以客為尊 歷史 文物 月刊 215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1 頁76-84 陳秋菊 由美術館教育論導覽解說的功能 以高雄市立美術館為例 博物 館學季刊 17卷第2期 臺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03 頁79-93 閻蕙群譯 Alison Grinder與E. Sue McCoy原著 如何培養優秀的導覽員 博物館 與相關文化教育機構導覽人員養成手冊 The Good Guide: A Sourcebook for Interpreters, Docents, and Tour Guides 臺北 五觀 2006 A m b r o s e, Ti m o t h y a n d C r i s p i n P a i n e ( ). M u s e u m B a s i c s. L o n d o n : Routledge. ICOM, ICOM Statutes, 檢索日期 2011年8月19日 Falk, John Howard and Lynn Diane Dierking (1992). The Museum Experience. Washington: Howells House. Lord, Barry and Gail Dexter Lord, Ed. (2002). The Manual of Museum Exhibitions. CA: AltaMira Press. Russell, Terry. The enquiring visitor: usable learning theory for museum contexts. 檢索日期 2011年 8月18日 Shaughnessy, Edward L., Ed. (2005). China: Empire and Civiliz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Weil, Stephen E. (2002). Making Museums Matter. Washington: Smithsonian.

89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89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廖康任 * 摘要 資訊網路的發展是近20年最顯著的社會變遷 隨著個人電腦 智慧型手機 電子 書閱讀器等行動裝置的普及 雲端運算的發展 網路影響了我們工作 學習與休閒等 各種生活方式 國立歷史博物館 以下簡稱 史博館 自民國91年 2002 起參與 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 建立了多元豐富的博物館學習環境 本文從數位博物館的 定義與發展趨勢出發 進而闡述史博館隨著資訊科技的進步 每個階段在線上學習與 展示所發展出不同的服務方式 從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的製作 3DVR的虛擬展 示 到多語線上導覽及學習環境的建置 社群媒體的運用等模式 關鍵詞 數位博物館 數位典藏 數位學習 終身學習 An Example of the E-learning Development Model of the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LIAO, Kang-Jen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has developed a series of digital learning materials, but also the establishment of a museum's digital learning environment. I hope I can share the experience and results of the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through this paper. Keywords: digital archive, digital learning, e-learning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90 9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一 前言 近年來 博物館界紛紛應用數位科技融入展示及教育推廣活動 並運用多 媒體技術及數位學習提升民眾之視野 此外 政府積極推動網路建設 使用網 路已成為全民運動 對人們的影響日益增加 許多國家非常重視數位化的優點 及網路對人民的效益 無不積極的推動數位博物館 數位圖書館 數位典藏與 數位學習等計畫 將珍貴的典藏與豐富的知識予以數位化 供民眾在網路上觀 賞運用 史博館創建於民國44年 1955 迄今已逾50個年頭 多年來在藝術典 藏 教育推廣 學術研究與籌辦展覽活動等方面 均有重大成就 備受各界讚 賞與肯定 發展至今 在實體博物館的營運上 已由文物的蒐集 典藏 展覽 與研究等導向 漸漸地轉變為以文物知識為核心 教育學習為應用 研究交流 為基礎 文化服務為發展的博物館 史博館自民國84年 1995 起建設網路環境 並於民國92年 2003 建置 無線寬頻網路環境 藉以普及公共資訊服務 帶動並擴大社教工作發展 隨著 社群 媒體時代的來臨 史博館靈活運用資訊科技與通訊網路 提供民眾便捷的 歷史文化 線上學習與展示等資訊服務 在 數位博物館 與 社群平臺 的 營運上 提供更多元的服務 運用博物館豐富的數位資源 在全球網際網路的 環境中 提升史博館線上服務的質與量 是史博館長期以來一直努力的方向 透過本篇文章的論述 讀者可了解到史博館的經驗與成果 二 數位博物館的定義與發展趨勢 在說明數位博物館之前 首先要釐清的是數位博物館與博物館數位化之間 的關係 將實體博物館的豐富館藏與展覽內容數位化 也就是將實體資料轉換 為數位資訊 這是博物館數位化中的一個環結 但這結果並不會產生完整的數 位博物館 而只是提供使用者一個取得資料的途徑 數位博物館的定義目前還沒有一個正式統一的標準 數位博物館 一 詞 在 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 2004年版技術彙編之定義為 數位博物 館 指以 數位化 的方式 將各種器物 標本及文件等典藏資料 以高解析

91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91 度掃描 數位化拍攝 3D 模型虛擬製作等技術加以數位化並儲存 並透過網 際網路完整呈現一般實體博物館所應具有的展示 收藏 教育 研究等功能的 非有實體空間之虛擬 virtual 博物館 1 數位博物館是指有實體博物館在營運 並將博物館的展示 蒐藏 教育 研究四大功能涵括在內 然後將其資訊以數位化的方式呈現在網路上 2 曾小慈指出 3 目前數位博物館的發展趨勢可分為三種 第一種為 無牆 博物館 Museum without walls 也就是並沒有真正的實體博物館存在 而是將收集到的資料加以整理數位化後 放在網路上供民眾瀏覽 第二種是 博物館網站 也就是博物館利用網際網路來架設自己的網站 設計一個提 供咨詢服務的網站 大眾可以透過網頁上所設定的資訊或鍵入需求內容 找尋 自己想要的資料 或利用電子郵件向博物館提出問題並尋求解答 第三種是有 實 體博物館在營運 然後將其資訊以數位化的方式放在網路上 這又與網頁 本身無法完整呈現博物館珍貴文物的博物館網站不同 其本身是將博物館的展 示 蒐藏 教育 研究四大功能涵括在內 並以數位的方式呈現 可以是網 路博物館的一種 其可以做到融入性 互動性 即時性的參觀情境 利用科 技方法營造逼真的效果 虛擬人為的環境與物件 並將真實事物以虛擬方式呈 現的一種博物館 4 數位博物館包含了以下幾種功能 5 6 一 數位化典藏 數位典藏是相當於博物館的收藏與維護的功用 這裡 所謂的維護分為兩方面 一種是收藏品的維護 另一 種則是收藏品數位化後所做的維護 數位博物館將各 種器物 標本及文件等透過高解析度掃瞄 數位化拍 攝 3D模型虛擬製作等技術加以數位化並儲存 數位 1 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 技術彙編 2004年 取自 檢索日期 2011/07/09 2 曾小慈 數位博物館的發展趨勢對鑑賞教學之影響 2007年 取自 journal6/tsen.pdf 檢索日期 2011/07/18 3 同註2 4 王姿莉 網路中虛擬美術館展示方式對美術鑑賞經驗影響之研究 國立交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碩士學 位論文 1999年 5 吳昭賢 以虛擬博物館為環境的網路型態學習系統 義守大學資訊工程學碩士班碩士學位論文 2000年 6 邱俊雄 數位博物館資訊系統整合之探討與實作 暨南國際大學資訊工程學系碩士班碩士學位論文 2002年

92 9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化典藏若配合文書文件等圖書數位化 智慧型全文檢 索 網路搜尋等功能 就可以提供大眾一個資訊資源 分享的使用空間 二 數位化展示 數位化展示相當於博物館展覽 娛樂等功能 有了數 位典藏的資料之後 配合良好的展覽主題規劃 將這 些資料有系統的呈現在參觀者的面前 達到寓教於樂 的功效 目前常見的展示形式包括虛擬展示廳以及主 題展示 虛擬展示廳是利用3D影像或者虛擬實境技術 模擬實體博物館的展示廳 讓觀眾彷彿身歷其境 隨 著電腦中所出現的展示路徑瀏覽文物 若對虛擬展示 廳中某件器物感到好奇或興趣 甚至可以點選它 就 會出現器物的放大圖以及詳細解說 提供大眾一個在 網路上公開瀏覽的管道 而主題展示則是定期或不定 期的更換或新增主題 將特定展示或研究成果在網路 上呈現 藉由網路自主 多元化 互動性高的特性 將博物館展示教育的特性擴展至最大 三 線上教育資源 相當於博物館的傳播功能 將數位博物館中豐富的典 藏 研究及展示資源 經過多媒體呈現 在網路上提 供多樣化 互動性 趣味性的線上雙向互動教學 三 史博館線上學習之發展歷程 網頁的互動係提供使用者一個良善的操作介面 一個好的介面有賴網站設 計人員 可能1人 也可能多人 對與使用者的考量是否完備 目前在國內博 物館的網站大多都有互動性的設計 但這一般互動性的網站大都止於提供文字 或圖版上的超連結 亦或是所謂的互動性遊戲 雖然已符合大部分使用者互動 的需求 但真正要深入到互動的探討 則必須在線上做到豐富的資料庫檢索環 境及即時性的線上解答問題人員 以目前而言 豐富的資料庫檢索內容可持續 的增加 不足之處就以電子郵件或留言版討論區解決 即時性的線上解答問題 人員必須要有專業的訓練與知識 及人才間的資訊互相流通 就目前博物館界

93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93 而言 則是較難達成 史博館自民國91年 2002 起參與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 秉持著 運 用資訊管理 將有限資源做最有效的運用 及 善用資訊科技 挑戰不可能 的任務 這兩個理念 將史博館原本以研究 典藏 展覽 推廣教育等四個垂 直分工的組織 運用資訊技術進行水平整合 創造出相當豐富可供全民學習的 素材 這些素材經由 國家歷史文物數位典藏計畫 成為整合性的知識元件 透過加值使成為適合不同學習族群的學習教材 上網供全民學習 一 終身學習Web-Title 活到老學到老 這是句耳熟能詳的話 而 終身學習 則有使人 學 到老活得更好 的意涵與功能 史博館擁有近6萬件的館藏文物 包含有青銅 器 國畫 法書 版畫 陶器 瓷器 玉器 等 這些文物都是人類文明發展 過程的遺留 也是人類各種活動的產物 牽涉的範圍包含了食 衣 住 行的 領域 為配合教育部建立終身學習環境 史博館透過人文與科技的結合 以網 站與多媒體光碟為媒介 進行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 7 的內容設計與製 作 不僅整合現有史博館與學術界的研究資源 數位典藏計畫 亦有助於資 源分享與利用 數位展示 發揮博物館的社會教育功能 史博館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課程設計理念是希望學習者將課程中所 學習到的有關社會的 文化的 文物的認知能力 審美判斷 運用於日常生活 中 在博物館中 每個人皆有權利和能力 自信而有見解的面對藝術 文化和 歷史 這是史博館所積極努力的方向 創造一個能激發人們想要學習與探索歷 史藝術文化的環境 基於建構主義而發展出的學習策略有許多類型 史博館終身學習網路教材 Web-Title發展特別強調 探究式引導 學習策略的運用 其原因是傳統的展示 7 教育部為建立終身學習環境 加強全民資訊應用知能 自民國87年 1998 度起實施 社會教育資訊網計 畫 其主要目標為建構全國社會教育資訊網路體系 讓社會機構將其豐富的文化教育資源 開發製作多元 化之社教 成教教材 藉由網際網路呈現在社會大眾之前 提供全民終身學習的管道 網路教材 Web-Title 讓使用者在電腦網路的虛擬世界中 學習如何運用工具及尋找資訊 透過此教材網頁 建立無空間 時間 侷限 多元化 自由化和普及化的自我學習環境

94 9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及教育型態較偏向陳述的 講解的 說明的 單向的 對於較高層次學習能力的 發展較有限制 而博物館的學習型態與學校有相當大的差異 有較大的空間可以 進行個別的 深入的 互動的 自由的學習 對於較高層次學習能力的發展較有 利 探究式的學習策略從問題的發現 經過找尋證據 推理到歸納答案或結論的 學習過程 充份地運用多種高層次的學習能力 因此 史博館終身學習網路教材 Web-Title主要運用 探究式 學習策略作為文物學習課程的發展主軸 Web-Title內容發展強調適用的對象為非專業領域的社會大眾 為使學習者 能獲得更廣泛的相關知識 史博館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的課程內容發展 程序如下 1.分析館藏文物重點及研究概況 2. 瞭解國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 人文藝術 社會 及 生活 領域之結構及內涵 3.研擬整合性教育應用主題 4.分析Web-Title學習主題之主要學習概念 5.發展課程結構 6.設計教學策略及學習活動 7.規畫電腦多媒體展示設計 8.運用數位典藏資源 提供引導查詢及檢索的功能 網頁呈現是博物館直接面對觀眾與使用者的方式 網頁展示可說是博物館 在內容及內在的具體呈現 網站的設計需注意展示的吸引力 以吸引並留住上 網的使用者 充實的內容才能促使他們一而再 再而三的到站參觀 故其呈現 面需考慮策略與多媒體展示的模式 才能將內容完善的呈現出來 史博館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的網站製作要點可歸納出下列幾點 1. 網頁版面設計能呈現風格與特色 並掌握網路特有的互動能力 俾發揮 出其特性 2.內容說明與風格設計 需有親和力與特色 避免產生疏離感 3. 教材內容需掌握主題的特色 以多媒體互動運用 達到多元 活潑 生 動的效果 4. 與 相 關 學 者 專 家 或 教 師 結 合 提 供 豐 富 的 資 料 分 層 次 與 架 構 性 的 呈 現 以便於檢索與瀏覽 及讓不同程度的觀眾閱讀

95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95 5.提供各項網路使用功能機制 以便於民眾使用 6.展示內容與數位典藏資源結合 提供充實的數位內容 7.無障礙網頁設計 提供少數族群的使用 擴大使用對象 史博館基於網路學習的特性 利用各種線上學習的策略 方式與技術 對 於不同的使用族群 製作了 美麗五千年 人與宇宙篇 人與服飾篇 人與 社會篇 生活藝術系列 中華花藝篇 武術養生篇 歲時節氣篇 唐三彩探險之旅 妙曼心香 古今香藝文化網 及 千古一草聖 于右任的書法世界 等終身學習網路教材Web-Title 如圖1所示 希望透過有 系統的教材規劃 完整的課程內容發展程序 提供關聯 檢索 解說的終身學 習資訊系統功能 讓社會大眾能於網路上及生活休閒中學習及運用到這些多元 且具內涵的人文藝術教育資源 二 線上VR虛擬導覽學習環境 史博館除了Web-Title的製作外 為提供無法來館參觀的民眾可以欣賞史博 館的館藏 在民國95年 2006 建置了常設展網路導覽系統 透過3DVR的技 術 將博物館的常設展覽及展場以影像式VR虛擬展館之互動性介面完整的呈 現在網路平台上 在文物導覽展示上 提供多媒體網頁導覽及語音導覽二種 多媒體網頁係針對每件文物提供圖文並茂的解說導覽 及部份文物的3D環物 展示 語音導覽則為線上即時收聽MP3語音解說 亦可下載MP3供日後收聽使 用 展區介紹則以主題式方式呈現 營造出讓使用者有身歷其境的感覺 三 多語線上導覽及學習環境 隨著資訊科技的進步 觸控技術不斷的被應用在不同的領域 民國97年史 博館陸續完成了多語線上導覽及學習環境 其運用博物館多元學習環境與資訊 科技技術 讓使用者能方便的運用博物館數位資源進行線上學習 多語線上導 覽環境包含了三項子系統 分別為館藏精品線上展示中心 線上電子期刊及展 場線上互動導覽系統 其中展場線上互動導覽系統是以封閉式的區域網 路為基

96 9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礎 搭配2部47吋觸控式液晶螢幕 在展場內進行線上互動導覽學習 本系統 在規劃之初係考量到展場既有展示空間的限制 無法大範圍的調整展場佈置 並參考互動式數位學習的特性 因而構想運用大型觸控式影像的互動特性 透 過 歷史年表 電子書 主題學習單元 等數位內容的製作 讓民眾 在參觀展覽的同時 結合深入且趣味的互動學習內容 不僅提升對展覽的認 識 還可增加本身對歷史文化的了解 現場互動展示如圖2 圖3所示 此 外 館 藏 精 品 線 上 展 示 中 心 網 站 h t t p : / / d i g i t a l. n m h. g o v. tw/14highlights/index.html 的建置則是一項新的突破 它改變以往博物館的 典藏網站 多以 館藏豐富性 作為訴求 本網站係以主打 精品 的行銷策 略 由14件精選之館藏文物作為起點 將其所處之時空座標與歷史情境脈絡導入 網站 再運用動畫 影音 部落格貼紙等資訊科技 強化內容的豐富性與學習的 趣味性 藉以增進網路使用者對相關文物的知識 及提升使用者的欣賞能力與生 活品味 網站畫面如圖4所示 本網站整合了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與跨博物館資 源 並邀請了多位部落客提供意見 經過多次大大小小的會議才得以完成 14件 精選之館藏包含有青銅器 蟠龍方壺 漢代的 熹平石經殘石 北魏的 九 層石塔 唐代的 三彩加藍人面鎮墓獸 陳明遠的 紫砂柳條八果 牙 雕八仙 甘國寶的 虎 清代的 無量壽佛大藏畫 花鳥刺繡橫批 彩繪雕花供案 張大千的 四軸聯屏大墨荷 溥心畬的 鍾馗除鬼圖 常玉的 四女裸像 與馬白水的 太魯閣之美 四 社群共享的學習環境 社群即因共同興趣或目的而集合在一起的群體 而社群的精神在於人與人 之間的互動 隨著 社群媒體 時代的興起 如何經由社群平台快速的走入民 眾散播博物館資源 是現代博物館推廣線上學習服務模式所必須因應的方向之 一 史博館自2010年起成立臉書 Facebook 粉絲專頁 截至目前為止 每 個月皆有穩定的粉絲成長數量與瀏覽次數 史博館運用社群媒體雙向互動的特 質 在臉書上不僅張貼了博物館資訊 亦提供了豐富的博物館學習資源 給社 會大眾共同分享與使用 也同時回應粉絲的提問與建議 例如 每年到了歲末 年終的時候 不少的公司行號都會舉辦尾牙 但是這 尾牙 是怎麼來的呢?

97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97 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 因此史博館在臉書粉絲專頁上張貼了這則年節典故 獲 得了不少網友的迴響 如圖5 圖6所示 五 結語與建議 隨著資訊科技與網路環境及相關工具的發展 加速了資訊的傳遞與普及 透過網際網路跨越地域的限制 可以觀看居住地之外 世界各地的文化典藏與 遺產 史博館運用博物館豐富的數位資源 在全球網際網路的環境中 發展線 上學習與展示之服務模式 除了使博物館之功能無遠弗屆的發揮無遺 也將中 華文化之美融入於日常現代生活之中 充分提昇國民之生活品質 未來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模式建議可朝下列方向發展 一 提供多元而適性化的主題內容 1. 配合教育政策方針與資通訊科技的發展 依據一般民眾 國中小學教師 及學生 提供更多不同層級的主題內容 2. 運用 同步 與 非同步 的學習模式 提供民眾與博物館從業人員以 文字 及 影音 的方式 來進行線上的互動討論 3.結合 線上學習 與 博物館實地參觀 的方式 創造有效的 學習情 境 所有學習活動的進行 都是以學習者個人為主體 讓每一位學習 者都能夠滿足其個人所設定的目標 二 推廣教育多元化及層次發展 1.致力結合博物館與民間資源 階段性辨理教學活動 共同推展社會教育 2. 製 作 優 質 的 數 位 學 習 內 容 參 與 各 項 網 站 教 學 成 果 展 示 競 賽 及 研 討 會 將博物館數位資源推廣出去 三 加強社群功能性 提供完善的線上學習服務 博物館依照使用者在知識上 互動上對社群的貢獻度 給予適當的獎勵

98 9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藉由社群的影響力與創造話題的特性 持續推廣人文藝術訊息 並強化資訊的 連結透通性 提供各項諮詢 答覆與新知 進而型塑人文 藝術與資訊科技的 和諧空間 參考書目 曾小慈 數位博物館的發展趨勢對鑑賞教學之影響 2007年 取自 h t t p : / / w w w. a e r c. n h c u e. e d u. t w / j o u r n a l / j o u r n a l 6 / t s e n. p d f 檢 索 日 期 2011/07/18 王姿莉 網路中虛擬美術館展示方式對美術鑑賞經驗影響之研究 國立交 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1999年 吳昭賢 以虛擬博物館為環境的網路型態學習系統 義守大學資訊工程學 碩士班碩士學位論文 2000年 邱俊雄 數位博物館資訊系統整合之探討與實作 暨南國際大學資訊工程 學系碩士班碩士學位論文 2002年 吳明 終身學習與組織學習專題講座 國立東華大學教育研究所學術活 動 2005年6月18日 網路資料 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 技術彙編 2004年 取自 tw/ebook/showcontent.php?pk=3 檢索日期 2011/07/09 曾小慈 數位博物館的發展趨勢對鑑賞教學之影響 2007年 取自 檢索日期 2011/07/18 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國家型科技計畫 introduction_1.php 檢索日期 2011/07/09 國立歷史博物館全球資訊網 檢索日期 2011/07/10 國立歷史博物館Facebook粉絲專頁 檢索日期 2012/03/10

99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99 圖1 千古一草聖 于右任的書法世界 Web-Title 圖2 展場線上互動導覽 系統 歷史年表區 47吋觸控螢幕

100 10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圖3 展場線上互動導覽系統 唐三彩區47吋觸控螢幕 圖4 館藏精品線上展示中心 青銅器 蟠龍方壺 單元 第 45 期 2012年7月

101 應用於博物館的線上學習服務發展模式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為例 101 圖6 尾牙季到囉 網誌貼文粉絲迴響 圖5 史博館Facebook粉絲專頁於2011年1月20日 張貼 尾牙季到囉 網誌貼文

102 10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魏可欣 * 摘要 歷年來 國立歷史博物館 以下簡稱史博館 針對大型的特展 都會提供導覽解 說服務 現行的實施方式 雖然能有效地引發參觀者的學習興趣 但礙於館舍空間有 限 儘管考量了展覽及參觀動線的流暢性 仍時常因為偶發因素如人潮佇留 造成動 線堵塞 形成觀眾不良的看展經驗 博物館特展 極為重要的效益 帶來人潮 但 如何讓看展融入觀眾日常的生活型態 才是博物館永續經營要面臨的挑戰 本文擬就 史博館特展之導覽解說談起 檢視目前由解說人員於現場 長時間的 講述型導覽模 式 嘗試提出轉移導覽場地 改變為 探索型導覽模式 以減輕人潮或團體對展 場動線的影響並提昇觀展經驗 希冀藉由檢討現行的實施方式 提出改善措施 為本 館規劃出一個 以客為尊 的新時代導覽服務 關鍵詞 博物館導覽 博物館教育 特展 觀眾服務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s Special Exhibition and Its Response: Toward A New Form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 WEI, Ke-Hsin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103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103 Abstract For years, National Museum of History (NMH) has been providing visitors interpretation service of the special exhibition in the form of guided tours. These on-site guided tours do inspire visitors to learn more about the relevant exhibition. However, with the space limitation of the galleries in the NMH as well as the crowds of visitors usually attracted by these special exhibitions, the guided tours sometimes make other visitors feel interrupted and produce unworthy impression in their minds. The benefit of special exhibition is to bring visitors into the museum. Yet,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museum, it is crucial to establish better service venues to create better visiting experiences and make visitors return. This paper will examine the on-site guided tours of the NMH, analyze its current form and visitor responses, and propose a reformation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 Along with the current mode of guided tours, where interpreters lead the group through the galleries and lecture about individual exhibits, this paper proposes a new form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 which combines offsite introductory session with on-site tours. This new form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 will decrease the pressure of visitor groups on the gallery management and enhance visitors' understanding of and participation in the exhibitions. It is the aim of this paper to present a new form of interpretation service that centers on the visitors. Keywords museum interpretation, museum education, special exhibition, visitor service

104 10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前言 新時代 超級特展的出現 二十世紀的後半 博物館界經歷了幾個大轉變 就博物館而言 最顯著 的變化是展覽模式 超級特展 1 的出現 根據郭瑞坤的觀察 2006 臺灣 1990年後出現一股博物館超級持展風潮 著名的展例如臺北故宮博物院 以下 簡稱故宮 於1993年舉辦的 莫內與印象派畫作展 與1995年 羅浮宮珍藏 名畫特展 史博館與高雄市立美術館1997年的 黃金印象 奧塞美術館名作 特展 臺北市立美術館2000年的 世紀風華 橘園美術館珍藏展 史博館 2001年的 兵馬俑 秦文化特展 故宮2001年的 從普桑到塞尚 法國繪畫 三百年 等 這股超級特展旋風 盛行至今 並吸引著更多的公營機關投入 這塊戰場 瓜分大餅 2009年開始 一些公營博物館還特別推出 星光場 或 週一不休館 的經營方式 來搶攻市場 超級特展的營運模式 暗合著博物館諸多經營變革 如 一 從以物為中 心轉變為以人為中心的經營方向 二 對博物館行銷學的重視增加 三 博物 館合作交流日益重要 四 展示內容大量運用新科技 五 促使觀光遊憩功能 比重加強 2 另外 超級特展的引進 除了讓博物館重拾生機 同時也引起博 物館界熱烈討論 諸如展場設計 展覽動線 燈光照明 展覽品質及觀眾入場 人數 等 都是關心的議題 但有趣的是 多數關於超級特展的研究 最後都 指向展覽品質低落 江統堉 2003 許慧貞 2003 林慧嫻 2003 探究其 主要原因 不外乎是僅重視參觀人潮 忽略人數的有效控管 實際上 臺灣目前承辦超級特展之單位 能運用的館舍空間普遍狹小 無 法承受過多人潮 當參觀人數未加以控管 或團體突然蜂擁而至時 人群滯 留 展廳往往擁擠不堪 因為先天條件的限制 很難讓觀眾感到觀展是舒服 的 或留下良好參觀經驗 以史博館為例 一樓展場總面積佔地約四百五十 1 張譽騰 1994 指出所謂的超級特展 blockbuster 一詞 原意為超級炸彈 係指二次大戰時 用於摧毀城 市大區域的德製大型炸彈之通稱 之後被用以形容博物館創新 具有影響力的大型展覽 最早的超級特展肇 始於1960年代晚期 當時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館長候文 Thomas Hoving 籌劃一個耗資數十億美元的埃及王 圖坦哈門寶藏 Treasures of Tutankhamen 特展 結果盛況空前 此次展出是由美國的華盛頓國家藝術 畫廊開始 之後巡迴展出於美國各大城市 展期117天 總共創下835,924人次的參觀人潮 是美國首次的大 型巡迴展 也成為此類展覽的典範 2 參見陳一夫 博物館對地方文化產業發展之影響 以鶯歌陶瓷博物館為例 國立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 究所碩士論文 2002

105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105 坪 就台北市特定場所客留人數管制規則第三類之計算方式 使用人口密度應 符合管制規則1.5 人/ 3 故史博館客留人數的管制量應維持在675人 這 樣的一個理想參觀人數的控管 必須有效掌握觀眾總量及停佇時間 若根據史 博館參觀人數統計圖表 只能觀察出超級特展時觀眾人數會明顯增加 因為沒 有預約制度 觀眾何時會來 停佇多久 館方並沒有辦法有效控制 結果 熱 門的超級特展最常見情景便是大排的人龍和擁擠的展廳 耿鳳英 2006 曾概略以三種語彙來詮釋整個博物館的發展情況 十八世 紀是 百科全書 時代 十九世紀是 箱子 時代 二十世紀後半段則是博物 館 命運 的決策時代 從 百科全書 到 箱子 到 命運 的比喻 意味 著博物館的身份從 沒有生命體的物 漸進成 具有生命體的人 顯示博物 館的角色並非服膺於一種固定理念 乃隨著時間發展 不斷豐富化 立體化 博物館中的 導覽也應與時俱進 本文擬就史博館超級特展時的導覽解說談起 檢視目前由導覽人員於現場 長時間的 講述型導覽模式 嘗試提出轉移導 覽場地 兼具靜態與動態的 探索型導覽模式 4 希冀藉由檢討現行實施模 式 讓導覽過程兼具舒緩人潮的功能 舊的導覽模式 導覽(Docent)一詞語出自拉丁文docere 原意為教導(to teach)之意 今日 廣被博物館界所使用 其定義為 一個博學的引導者 特別是指在博物館指導 觀眾或在展覽中提出解說的人 包括所有博物館中以講演式及邊走邊講式的 導覽解說 劉婉珍 1992 上述關於導覽的解釋 同時也是大眾最熟稔的 導覽方式 基本上 導覽可分為兩大類 其一為 人員解說 又可細分為一般 性導覽 展覽室講解 專家或藝術家導覽 諮詢服務 導遊人員導覽 另一者 為 非人員解說 包含 展示說明資料板 展示簡介 導覽手冊 語音導覽 多媒體型態導覽等 王淮真 參見鄭琮琰 大型空間展覽場展覽活動之避難安全評估之研究 以臺北世貿展覽館為例 私立中原大 學室內設計學系碩士論文 筆者所指 講述型導覽模式 即一般讀者熟悉的導覽方式 而 探索型導覽模式 乃是希望結合舊有的導覽方式 和音樂會開演前的音樂導聆模式 發展出適合超級特展的新導覽型態 關於後者的進行方式 將在本文陳述

106 10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基本上 當觀眾參觀博物館時 最快吸引其目光 並引發共鳴的方法 要屬人員導覽 這種在展場邊走邊講式的導覽解說 主要由展場館員及義工 擔負 在幫助觀眾對展覽的了解 的確有實質上的功效 Grinder and McCoy (1985)指出 解說有六項功能 1.提供資訊的功能 解說可提供民眾有關展示主題正確 有趣的訊 息 對於充實民眾的體驗有直接的影響 2.引導的功能 透過解說服務 系統引導民眾 減少他們初到陌生環境的不安全感 並對所參觀地點的 歷史沿革 環境設施及參觀的遊程有完整的認識 3.教育的功能 透過 解說可讓來自不同背景 不同年齡層的民眾與展品間發生互動 產生催 化作用 除了讓民眾得到正確的資訊外 還能引發其求知的興趣 引導 彼等後續的學習 4.娛樂的功能 良好的解說可幫助民眾得到一個愉快 的 輕鬆的 美好的參觀經驗 達到寓教於樂之目的 5.宣導的功能 解說是改善公共形象和建立大眾支持的一種方式 並可增進民眾與機關 間的相互瞭解 6.鼓舞人心的功能 解說能夠幫助民眾對事物有新的瞭 解 認知 並激發心中的熱誠及好奇心 5 若以上述解說的六大功能 檢視史博館現行的導覽模式 會發現運用於參 觀人潮不多的常設展 上述六大功能多能有效發揮 但用於人潮較多的超級特 展時 僅能有效發揮 提供資訊 教育 這二項 之所以會產生不同的效 能 主要由於展覽的屬性不同 超級特展的檔期 多半在寒暑假的熱門時段 而所引進的展品 經常有別於觀眾文化背景 在受限的館舍空間 短時間 既 要給予觀眾理解與欣賞藝術的補助知識 又要滿足其體驗藝術的經驗 運作 上 甚難兩全 現行模式多半是滿足前者 犧牲後者 結果 不知不覺中 觀 眾變聽眾 雖吸取了很多的知識或資訊 但不見得學會如何欣賞 怎樣觀看 另外 超級特展期間 當遇到定時導覽或團體導覽 人潮一佇留 經常會造成 展覽動線阻塞 人聲喧譁 即便使用子母機 導覽人員的講解和大批人潮移 5 參見吳佩修 朱斌妤 解說員影響民眾參觀博物館經驗之研究 以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為例 科技博 物5(4) 頁65-81

107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107 動 還是不免會干擾想安靜看展的觀眾 因此 筆者認為 針對超級特展的導 覽 史博館應有不同的配套措拖 超級特展之導覽服務 已故的英國博物館學家賀森 Kenneth Hudson 曾說過 博物館存在目的是為了服務社會大眾 這是過去半世紀以來 影 響博物館界最為重大的一個概念 這個概念在目前博物館界已然根深 蒂固 然而 以前的博物館並無這樣的概念 它們存在於一棟建築 裡 擁有藏品和照料藏品的館員 並有足夠預算讓它們存活下去 它 們當然也有觀眾 雖然通常為數不多 這些觀眾在博物館四處逛逛看 看 並對他們所欣賞的展品發出讚嘆之聲 但是 博物館卻從未認真 把這些觀眾視為合作夥伴 因為它始終認為自己的主要職責是藏品 而非觀眾 6 當博物館作為公共空間 這個場域會形成一種可以測試及想像的空間 往 往 看展是一種體驗藝術的經驗 觀眾為了追求和藝術的關連性進入到博物 館 希望透過參觀展覽的建築 空間規劃 豐富視覺經驗 而超級特展除了讓 觀眾有機會瞭解藝術之美 知悉如何欣賞藝術外 更要認真的把觀眾視為合作 夥伴 展覽本身應帶有服務的性質 提供一種獨立於日常生活的經驗 在視 覺上不斷地鼓勵 刺激和感動觀眾 讓他們有機會去享受外來的展品 瞭解作 品 並體驗藝術 由是 圍繞著超級特展的導覽服務 解說人員不僅要具備說明能力 更須 強化引導功力 另外 非人員解說的展場說明資料板 展示簡介 導覽手冊 等 最好能夠與觀者的生活經驗或個性相應 又 與展覽相關的所有解說 包 括人員解說和非人員解說 於知識的傳導中 很重要的 還要能喚起感動 基 6 參見張譽騰譯 美國博物館的蛻變 從 以物為主 到 以客為尊 歷史文物 215期 頁76-84

108 10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本上 一個讓觀眾覺得滿意的展覽並非只是傳遞新訊息 而是要能和觀眾的經驗 產生共鳴 提供的新訊息正是堅定或拓展觀眾對世界的認知方式之一 博物館的 偉大力量或許只是確認 強化和延伸觀眾已經存在的信念 Weil 2002 如何 藉由導覽解說引發觀眾共鳴或喚起感動 這是一個相當抽象的問題 也沒有固定 的答案 但相信站在觀眾的角度思考 發想 應是可能的解決之道 正如企業界皆深知 根據客戶特性與需求量身訂做產品及服務 之於企業 生存發展的重要性與必然性 客製化的精神與實踐也正是現代博物館所需具備 的營運發展要件 劉婉珍 2008 如何幫助不同需求 背景及年齡的學習者 在博物館中學習並非易事 超級特展的導覽解說應重視服務的議題 就展覽屬 性 觀眾年齡 使用語言 性別 參觀習慣 等 採取不同的規劃 研擬配套 服務措施 讓導覽解說的多樣性成為重要的營運特色 超級特展導覽服務之運作模式 正如前述所言 針對史博館 筆者認為在特展期間 其導覽解說可以試著 轉移至該館的演講廳 遵彭廳 基本上 史博館遵彭廳約可容納120人 當 博物館因為特展 突然一下子湧入大量人潮時 人員解說場地的轉移可作為客 留量控管方式 舒緩部分展場人群 即利用遵彭廳場地的設備和優勢 讓 解 說 轉變成一連串的 服務 進行方式如下 首先 博物館在行銷票卷時 便可同時將定時人員導覽的場次訊息散布 出去 建議博物館每間隔一小時半安排一場導覽 如 方便服務觀眾安排其觀展行程 其次 當有興趣聽導 覽的觀眾進入博物館後 便由大門口的驗票人員引導至遵彭廳 在遵彭廳的解 說人員可以先利用一 二張投影片 一 簡單地介紹館舍環境 如每一樓層洗 手間的位置 咖啡廳 哺乳室 等 幫助觀眾很快地熟悉陌生環境 並感覺 自在 二 告知觀眾觀展禮儀 如不可拍照 不可攝影 不可飲食 等 及原 由 幫助觀眾培養良好的觀展態度 學習保護文物 免除會場人員反覆 在展場 提醒 之後 才真正進入到展覽的介紹 在介紹展覽時 解說人員可先就展區的規劃 分區 大致說明 但關於 導覽的模式應有所調整 過去在進行導覽時 解說人員經常閱讀了大量資料

109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109 以提供資訊的方式輸出給觀眾 有時會忽略培養其觀看的能力 學習如何欣 賞 和展品對話 Falk and Dierking 1992 研究指出 沒有區分學習 教育與學校將會經常讓人混淆認知資訊 資料與 概念 情感資訊 態度 信念與感受 與技能資訊 如何將陶土在 轆轤上擺正 如何調整顯微鏡焦距 此三種學習型態...強烈影響學 習的因素包含我們的知識與感覺以及視覺與觸覺資訊的聯想 學習經 常並非那麼純正 而是包含了上述三種成分的綜合 是故 在解說過程中 實質上是一種引導 主要是喚起觀眾的感受能力與聯想 能力 進行時 解說人員必須先將所有資訊及知識經過轉化及整理 引導觀眾看 出端倪 大體而言 博物館的展示品都具有獨有的風格 得加以區辨 所以導 覽人員可先引導觀眾認識作品風格 例如今天若要介紹某一畫家 導覽人員可 舉幾張作品為例 深度說明畫家的表現技法 色彩 構圖 線條 比例 等 讓觀眾了解該畫家個人風格的特色 再由其風格的變異導引出畫家受到的 時代 文化 地域環境 經濟 等客觀因素的影響及畫家的身世際遇 個性 藝術修養 等主觀因素的影響 導引的過程必須有層次 即眼睛一眼即能辨 識 漸進到雖無法一眼辨識 但透過細部的比較也是能察覺 整過導覽流程儘 量聚焦於培養觀眾觀看的能力 而不是知識的灌輸 在介紹完展覽後 解說人員還可根據展場的現況 貼心的提醒觀眾若干注 意事項 如人潮流量 語音的租借 商品的選購 等 導引觀眾走往特展展 廳 這樣的一個導覽流程約可控制在40分鐘左右 進入特展展廳後 觀眾因為 對展場及展品已有初步的了解 故可以主動的學習與探索 根據自己的步調與 感興趣的程度規劃參觀行程 如要看那些展示 要看多久 另外 在面對不會 說話的場域與展示物 觀眾可以根據先前的導覽指引 配合自身的學習背景 信仰及經驗 等 自行和展品產生聯結 建構意義 強化其既有的知識 Weil 2002 曾提出 entrance narrative 的概念 認為 entrance narrative就是觀眾理解及思考世界的架構或基本方式

110 11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即觀眾會根據先前得到有關展覽標題的訊息 依其自身的架構來組織 涵括觀者個人經驗 情感 記憶等 以證明或強化原有的理解 7 是以 超級特展之導覽服務乃是將觀眾當成具有自主性的主體 鼓勵其主動的 學習與探索 主要以提供指引的方式來服務觀眾 結論 超級特展是一種運用大量行銷手法宣傳的展覽 其策展型態已發展出許多 不同的合作類型 目前主要由博物館與平面媒體各自挾其資源投入 希望創造 收益 就收益的立場而言 媒體其實承載了較大的壓力 所以媒體會儘量地以 行銷手法吸引人潮 若不重視展覽品質及做好人潮控管 展覽結束後 直接的 損傷便是博物館的形象 就史博館而言超級特展是目前重要的營運趨勢 但和 其它館舍相較 空間真的較為受限 如何將其劣勢轉為優勢 針對超級特展所 提供的導覽服務相信是可以思考的課題及改變的觸媒 Parasuraman et al 三位學者認為好的服務品質 Q 應是消費者 對服務的期待 ES 與消 費者實際感受服務的知覺 PS 之間的差距 即Q PS ES 當ES PS時 消費者能感到滿足 而當ES PS時 消費者才會認 定該服務具有理想的品質 張凱耀 2010 史博館因為館舍受限 在舉辦超 級特展期間 經常會有觀眾客訴 究其主要原因 乃由於人潮過多影響觀展品 質所致 觀眾因為對博物館的空間場域感受不佳 而認為博物館的服務品質低 落 如何發揮更完善的服務工作 滿足觀眾的期待與感受 是所有承辦超級特 展的館舍要面臨的考驗 在新的時代 博物館不只和博物館競爭 博物館還必須要和許多的娛樂場 所競爭 如何擴充博物館屬性 發揮更完善的服務 符合社會需求 滿足觀眾 參觀經驗 是所有館舍致力的目標 本文雖以史博館為例 但也希望提出這樣 的實行方式可作為其它小型館舍參考 7 Stephen E., Making Museums Matter. Washington: Smithsonian, 2002, p.p. 69.

111 新時代的導覽服務 以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經驗為反思 111 參考文獻 王淮真 旅客對導覽解說滿意度之研究 以國立故宮博物院為例 中國 文化大學觀光事業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江統堉 報紙贊助藝文展覽之傳播效果研究 以議題設定理論來看聯合 報報導馬諦斯特展及其他展覽 中國文化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林慧嫻 臺灣博物館與媒體合作的新介面 以國立故宮博物院特展的舉辦 為例 博物館學季刊 17 1 臺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03 頁71-85 吳佩修 朱斌妤 解說員影響民眾參觀博物館經驗之研究 以國立科學工 藝博物館為例 科技博物 5(4) 高雄 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 2001 頁65-81 許慧貞 博物館超級特展之文化工業初探 以 兵馬俑 秦文化 特展為 例 國立臺南藝術學院博物館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陳一夫 博物館對地方文化產業發展之影響 以鶯歌陶瓷 博物館為例 國立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2 耿鳳英 虛與實 新世紀的博物館展示趨勢 博物館學季刊 20 1 臺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06 頁81-96 郭瑞坤 博物館及其人的分類 以超級持展現象為例 博物館學季 刊 20 3 臺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06 頁37-49 張譽騰編譯 Mac Donald G. F.著 全球村中博物館的未來 臺北 稻 鄉 1994 張譽騰譯 美國博物館的蛻變 從 以物為主 到 以客為尊 歷史 文物 215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2011 頁76-84 張凱耀 探討台灣平面媒體與博物館合辦超級特展之服務品質研究 以 天才達文西特展 為例 國立中山大學傳播管理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0 鄭琮琰 大型空間展覽場展覽活動之避難安全評估之研究 以台北世貿展覽 館為例 私立中原大學室內設計學系碩士論文 2003

112 11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劉婉珍 美術館導覽人員之角色與訓練 博物館學季刊 6(4) 臺 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1992 頁43-46 劉婉珍 觀眾研究與博物館營運發展 博物館學季刊 22(2) 臺 中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2008 頁29-43 Falk, J. and Lynn, D.D., The Museum Experience. Washington: Howells House, Stephen, E., Making Museums Matter. Washington: Smithsonian, 2002.

113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13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韓慧泉 * 摘要 本文介紹當前博物館與媒體對社會所展現的影響力 並討論這兩者提升公民素養 的能力 分別對它們所採用的方式進行分析 本文將分六個部分 一 前言 二 在 提昇公民素養的前提下 肩負社教責任的博物館對社會的影響 三 以無所不在的宣 傳力 說明媒體對社會所發揮的影響 在此兩部分中亦同時檢視兩者所使用方法的同 質性與差異性 四 以反淘汰的自覺心出發 培養公民的媒體素養 五 針對博物館 在提昇社會大眾媒體素養的功能上 檢視其所具有的特性 最後 本文在六 結論中 以發揚博物館教育功能 培養國人公民素養 進而提升媒體判讀能力 成為促進社會 發展之重要追求 關鍵詞 媒體識讀 媒體素養 公民素養 社會發展 公共性 博物館 Museum and Media Literacy HAN, Hui-Chuan Abstract This thesis introduces the influence on society exhibited by museums and media nowadays. At the same time, it discusses their aptitude for promoting civic literacy, and analyzes the means adopted by each sector to do so. This essay is divided into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114 11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the following six chapters: (i). Preface (ii). The influence on society of museums shouldering responsibility for social education under the pretext of improving civic literacy (iii). Explaining the impact on society of the media, with their omnipresent capacity to publicize, and reviewing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methods used by the two sectors (iv). Setting out with a conscious determination to exclude inferior media in order to cultivate civic media literacy. (v). Examining the distinctive traits of museums in their function of promoting civic media literacy. Finally, in (vi), the conclusion of the essay, we argue that expanding on museums' educational function, cultivating civic literacy and, moreover, raising media literacy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ursuit in the advancement of social development. Keywords: media literacy, civic literacy, social development, public nature, museum

115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15 壹 前言 本文由關注 社會發展與媒體 的前提下 檢視大眾媒體的 公共性 與 其所扮演的角色 及對社會大眾實質上所產生的影響 媒體在數位化科技強勢 發展的21世紀 所擁有的超級滲透力 無論在傳播速度 生活所及的範圍內 其影響力無遠弗屆 不容小覷 1 事實上 閱聽大眾在選擇媒體報導時 並不 是沒有異議的全盤接受 他們對媒體訊息掌握 確實也具有客觀的選擇性 比 如從理性出發的認知與判斷力 逐漸發展為對傳媒的解讀能力 此種對傳媒的 報導先進行判讀之後了解的過程 是需要投入相當的時間 進行多樣的閱讀與 接觸 經過思考 過濾後 學習 而來 本文認為從博物館的教育功能出發 有助於提昇公民的媒體素養 並企圖 探討 媒體素養 教育的重要性 本文亦將論述在深受媒體影響的日常生活 中 如何培養民眾擁有客觀的判斷力 來解讀電視 報紙 廣告 電影 網路 等媒體的可能性 本文呼籲應從 媒體素養 教育著手 引發公民從理性出發 的認 知與判斷力 逐漸培養發展成對媒體的解讀能力 如此 才能守護有教養 的文化價值 追求正面的社會發展 此種具有批判性的 識讀能力 我們稱 之為 媒體素養 並已成為現代公民在吸收資訊時 提升文化素質必備的 先決條件 2 博物館在培養國人公民素養的諸多項目中 傳達與民眾溝通的知 識 足以提升國人識讀媒體的素養 進一步推動國家與社會民主化之深度 本文將針對提升國人媒體素養的 識讀能力 論述博物館為達成此教育的理 想 既能運用發揮 公開展示 又兼具 教育民眾 的雙重功能 1 Peter Steven 全球媒體時代 霸權與抵抗 2006 孫憶南譯 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臺北 頁29-30 媒體包括了報紙 電影 廣播 唱片 電視與網際網路 媒體不再只是做為傳達想法的工具 或中立的載 體 而是這些想法與意義的來源 媒體是權力的中心 自有一套結構 規則與規範 2 英國1930年代以 細讀雜誌 (1932年創刊) 為據點展開文化批評的學術流派 主要成員是英文學者 都曾 嚴厲批判現代文化狀況已經大眾媒體化 堅持必須迎戰文化的 低俗性 以守護教養性的素養能力 細讀 雜誌派雖然是由保守派觀點批評大眾文化 卻也成為後來媒介素養教育的出發點 引自 吉見俊哉 因應 媒體變革的知識 媒介文化論 給媒介學習者的15講 2009 蘇碩斌譯 群學出版有限公司 臺北 頁

116 11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貳 博物館對社會之影響 博物館為非營利的社會機構 教育為其重要功能之一 美國博物館及人類 學學者芙蘿拉 凱伯藍 Flora Kaplan 提出 博物館研究 籌劃設計各種 展覽來傳達知識與觀念 透過觀賞時當下的感覺 與文化的認知過程 和觀眾 進行溝通 此種過程中 包含了人們所看到的 與他自己的想法 3 長久以 來 博物館透過舉辦各種展覽及教育活動 除增進觀眾與博物館的互動之外 經由展覽更提供了理性與客觀的知識面向 吸引觀眾對社會 文化上公共議題 的注意 尤以充實的展覽內容 博物館可以引發民眾主動對議題進行觀察 討 論 分析與判斷 另外 美國博物館學家史蒂芬 維爾 Stephen E.Weil 也 言及 在改變人們認知 想法和感覺 影響人們的態度和價值觀方面 博物 館的確是有相當潛能的機構 4 由此可之 觀眾透過對展出主題的詮釋 自 願地對博物館展覽呈現的內容 進行反思與批判 此自發的過程與目的的達 成 不但有助於提昇公民素養 也激發出民眾對社會所投射的憧憬 博物館舉 辦公共議題的展覽例子很多 例如 對族群議題的探討上舉辦了 1949-新臺 灣的誕生特展 與 斷裂與再生 228事件60週年特展 另外在環保議題 上 博物館也舉行過 天旋地轉 認識台灣天然災害特展 消失中的白 色大地 全球暖化與極地保育攝影展 等 5 反映了社會對這些公共議題的看 法 這也就是博物館應用 公開性 展覽的方式 達到教育社會大眾的目的 博物館在發揮社教功能上超過媒體的原因 固然是因為它本身是一個不以 營利為主的機構 Non-profit Organization,非營利事業機構 也因為博物館 透過公共溝通 以公開方式展示事實的功能 潛移默化的影響與教化民眾 誠 如德國社會學大師哈柏馬斯 Jürgen Habermas 在 溝通行動理論 中 The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1981 所提出的看法 公共溝通具有確保知 3 Flora. E. S. Kaplan Exhibitions as Communicative Media, Museum, Media, Message, E. Hooper-Greenhill, ed., L: Routledge, 1995, p 張譽騰譯 2011 展現博物館價值專欄之四 如何評量博物館的品質 理論與建議 下篇 歷 史文物月刊 第21卷第4期 臺北 國立歷史博物館 頁79 引自原着Stephen E.Weil (2002) Making Museums Matter,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Press, Washington, D.C., U.S.A. 5 國立歷史博物館於2009年舉辦 1949-新臺灣的誕生特展 另於2007年舉辦 斷裂與再生 228事件60週年 特展 國立臺灣博物館於2009年舉辦 天旋地轉 認識台灣天然災害特展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於2008 年展出 消失中的白色大地 全球暖化與極地保育攝影展

117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17 識真實性的功能 以達成進行溝通的社會目的 對於他而言 溝通並不是某一個 個人的意向行為 也不是此人在客觀條件下傳遞他所認知的意義 溝通就是一種 行動 是一種與其他人相互協調的行動 是一種在社會中為了要達到共識 而彼 此透過理性進行協調的行動 此種行動必須建立在具體的觀察與實物的感受中 而非僅依附在閱讀文字與傾聽聲音中 6 這兩種溝通之間的差別 正好反映了博 物館與媒體 在進行公共溝通的過程中 所採取的不同途徑 因此 在哈柏馬斯 溝通行動理論 的觀點中 我們可以看得出來 雖然媒體傳播日新月異 但博 物館在社教功能的發揮上 確實比媒體更容易達到溝通的協調 博物館是社會教育機構 所追求的是社會教育功能的發揮 上文中也強 調 只有公開的溝通才能確保知識的真實性 博物館具有透過 公共溝通 以 展示事實 的社教能力 成為培養公民文化素質的理想場域 同時也回應了 社會對提昇國人媒體素養的期待 事實呈現 過度強調理想的博物館當然也有 其限制 正如學者所擔心的 以教化機構自我期許的博物館 教育民眾的方 法往往流於窠臼 若僅採取單向播送方式就會導致與社會脈動脫節 7 另一方 面 博物館在開發新觀眾群的努力中 因缺乏強而有力的宣傳廣告與通路 表 現乏善可陳而導致績效不彰 造成原應全力以赴的工作 反而變得躊躇滿志且 裹足不前 這一方面的改進 卻也正好凸顯媒體對社會的影響力 參 媒體對社會之影響 媒體是新聞訊息的傳播機構 以語音及文字發佈訊息 追求的是以最迅捷 的方式 傳遞即時獲得的新聞訊息至全國 甚至全世界的各個角落 媒體以 超越時空與文化的 傳播 方式 每分每秒在現實生活裡 對閱聽大眾進行 快速 接力式的資訊 溝通 電視 網際網路的Live新聞已達目不暇給的速 度 將遠在千里的訊息 源源不絕地送到眼前 從社會結構加速變遷的腳步 6 Jürgen Habermas, The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哈柏馬斯在其 溝通行動理論 中提到 他認 為從個人以及主觀意向所進行的溝通 是抽象思維的產物 而不是行動實際的作法 溝通就是一種行動 是 一種與其他人相互協調的行動 7 林崇熙 人與人關係中的博物館 跨域建構 博物館學 2009 頁66 林崇熙在文章中提到 作為一個社會機構 博物館經常以發揚文化 傳送知識 教育大眾 塑造認同 等各種目的自許 此大都 立基於權力位置來教化民眾 然而 以教化機構自許的博物館易流於單向播送而與社會脈動脫節

118 11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與人們思想觀念的轉變中 不難觀察出 傳播媒體與社會的發展存在著密切互 動的關係 媒體的 傳播 功能 縮短了時空距離 e世代社會以資訊科技掛帥 溝 通媒介成等比級數的進化 網際的社群媒體間利用諸如臉書 Facebook 噗 浪 Plurk 等 與網路媒體新聞連結 於閱覽網路即時新聞後 可進一步的針 對議題表達意見 另一方面 媒體本身也是兼具教育機能的 公共性 媒介 在日常生活中的發揮 小至左右個人的喜好決定 大至影響著社會結構的變 遷 都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的事實 媒體以超級效率公開傳播各種訊息 劇烈 地影響著芸芸眾生每日的聽聞與心情 幾乎在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媒體決定 了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方式 媒體的內容舖天蓋地湧入我們的生活 把我們團 團包圍 我們思考 行動和夢想的方式無不受到它的影響 實際上來說 在世 界上較貧窮或偏遠的地方 媒體的滲透度較低 但影響力仍然可觀 在媒體及網路傳播空前發達的今天 早在半世紀 前就以 第四權 稱之 可看出媒體對社會的影響至為重要 雖然大部分的新聞從業人員 都受有新聞 專業的訓練與恪守專業倫理的素養 力求平衡報導 以客觀 公正和公平為原 則 但所謂的真相與客觀性 仍然受限於市場機制所主導的趨勢 是不可否認 的事實 由於媒體其強力的對社會大眾發送新聞 接收者是社會的閱聽大眾 具備 了 公共 的特質 此點與博物館所擁有的 公共性 意義是一樣的 廣義的 來說 媒體對社會有其 公共性 的意義 來自於歷史的進展 尤其是資本主義 發展的結果 8 根據哈伯馬斯的說法 16世紀在歐洲所發展的資本主義 因私人 商業關係的發達導致王權受到限制 產生以布爾喬亞階級為主的公民社會 媒體 的出現就是來自於王權與公民社會之間的抗衡 目的在於監督與批判國家權力的 執行與運用 這個觀念導致於新聞從業人員和公民團體都一致主張 媒體應採取 8 John B. Thompson, The Media and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Societies, The Media and Modernity: A Social Theory of the Media, 1995, Polity Press in association with Blackwell Publishers Ltd., Oxford, NK, pp 根據作者詮釋哈伯馬斯 Habermas, Jürgen的說法 現代社會中媒體的 公共性 來自於歷史演進的結 果 16世紀的資本主義帶動了17-18世紀的公民社會 形成對於國家權力的批判力量 公民社會發展出一種新 的公共領域 public sphere 由布爾喬亞階級所組成 他們聚在一起討論公民社會的規則 以及國家應有 的法律觀念 並不時對國家全力進行批判 這些從事論證的個人 在公開與不受限制的原則下 充分運用理 性的公共性 進行所有討論內容的釐清 17-18世紀之後 各種不同的傳播機構將這些討論內容以定期的方式 出版 構成今日媒體的前身

119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19 公共 或 公民新聞 Civic Journalism 的模式來服務社會 它的理念在於媒體與閱聽大眾都應有相當的共識 舉例來說 在歐美地區 行之以久的 公共電視 制度的概念 是完全不同於市場由電視台企劃製作 由閱聽大眾照單全收的型態 公共電視的節目 在企畫階段由市民自身為主 體 利用電視台的設備製作節目及播放 並且免費提供閱視大眾收看 這種媒 體機構的新市民參與型態與運作方式 可明白媒體與觀眾必須攜手合作 為社 會問題尋求對雙方都有利的解決方法 支持媒體引導社會議題進行討論 可說 是將電視台及媒體機構視為市民所有 交給市民自身運作的第一步 9 可惜這 種經由 公民責任 的理念出發的 公共電視 終究因為理想過高 以致於 在國內環境中 一直未能夠成為傳統 惟獨公共電視台依此理念經營 其他商 業電視台 雖然也有仿效的 全民新聞 並力求脫俗 減少迎合功利新聞的 利基 盡可能擺脫政治權力的操縱 但它卻不得不受限於廣告銷售與市場等結 構性因素 10 故若想在國內以媒體單方面來憧憬公民社會 其不切實際的缺點 將暴露無遺 由另一方面來說 商業媒體是一種可由私人介入的公共權力 主控了資訊 傳播平台 對社會的影響力無遠弗屆 雖然有政府公權力的適度干預 然而 各式各樣的媒體都有其獨到的傳播優勢與特長 媒體要達到預期的傳播效果 常花招百出使出渾身解數 鎖定選擇接收它的閱聽大眾 進行有效率且極具影 響力的發揮 事實證明 媒體常因牽涉商業盈虧的考慮 屢以辛辣 刺激性的 訊息 渲染的誇大報導 來引發社會大眾的閱聽興趣 由此可見 媒體經營理 念的最大限制在於 為追求市場 以譁眾取寵的過度報導 促銷閱聽大眾的購 買與提高收視率 往往淪為利益導向卻缺乏理想的經營 久而久之 導致社會 大眾對於媒體的報導產生懷疑與不信賴感 9 吉見俊哉 因應媒體變革的知識 媒介文化論 給媒介學習者的15講 2009 蘇碩斌譯 群學出版 有限公司 臺北 頁 公共電視台的概念在吉見俊哉 媒介文化論 的著作中稱為 公共近用 (public access) 此概念從1970年代開始推廣 這原本起源於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 Federal Communication Commission, 簡稱FCC 政策中的一條 公平原則 Fairness Doctrine 該原則要求合法的電視頻道業 者 都應該播出部分播送時段給異議性的少數意見 並於1972年制訂了規範有線電視事業的概括性規則 以 法律確保市民得無償使用公共近用頻道 公共近用頻道 (public access channel)的權利 10 Peter Steven 全球媒體時代 霸權與抵抗 2006 孫憶南譯 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臺北 頁

120 12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肆 公民自覺的媒體素養 雖然說真實是新聞的生命 但大眾媒體傳播的新聞 真的就是報導的事實 嗎 媒體因為生存市場的競爭 所以常用聳動的新聞來吸引閱聽大眾的目光 在此理由之下 媒體經常將市場競爭置於社會功能之上 以銷售量掛帥的媒 體 非但無法扮演教育社會大眾的角色 反而往往因為過渡煽動的新聞 模糊 了對真假 善惡 良窳的分辨 連帶的降低了公民的素養 對民主社會的發展 造成損失 舉例而言 令人震驚且轟動全球的媒體操弄新聞事件 於 2011年7 月在英國所爆發的 電話竊聽 事件導致軒然大波 11 本事件中最令人感到憂 慮的 就在於民主制度的關鍵 當媒體大亨 梅鐸 12 之子詹姆士 梅鐸繼任 後宣布 他將關閉經營168年之久 同時也是主導電話竊聽的 世界新聞報 (News of the World)時 不但沒有平息眾怒 還引發全英國人注意媒體帝國魯 柏 梅鐸每一年近340億美金利潤的勢力範圍所引燃的火星 也將悄悄延伸至 其麾下的英國 衛星 電視台 這對於自詡為民主搖籃的英國人而言 無異於 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因為此事件中曝露了民主機制中的政治人物 警察人員 以及媒體工作者互相勾結 媒體使用賄賂手段讓受賄的公僕 對於取得新聞 的過程視而不見 此案件中不擇手段的竊聽對象 從影劇 政治人物 皇室成 員 甚至在軍中服役的士兵 凡具有新聞價值的都不放過 而最令人髮指的就 是竊聽了 先遭綁架後被謀殺的8歲女童罹難事件 這案件的教訓不只是譴責 犯罪行為 其正面的意義在於揭發了不肖媒體罔顧人權 經常以不擇手段竊聽 的醜惡行為 來滿足社會大眾盲目的好奇心 英國人在痛定思痛的檢討後 深 切體認出人民的媒體素養 是社會發展進步的重要指標之一 在民主的精神下 政府與全民應持續努力的方向 媒體素養正是當前所有民主社會應積極培養的公民素養 民主制度本身 11 Dan Ephron and William Underhill, Rupert's Red Menace, Newsweek, Vol. CLVIII, No. 4, July 25, 2011, The Newsweek/Daily Beast Company LLC, New York, pp 魯柏 梅鐸(Rupert Murdoch)目前擔任美國新聞集團的董事長兼行政總裁 可稱為20世紀下半頁至21世紀出 全世界最具有影響力的媒體人物 他所擁有的 新聞集團 橫跨美 英 亞洲 中國 香港 印度 澳 洲 是世界最大的跨國媒體集團 除了福斯電視網 美 BskyB衛星電視 英 星空 鳳凰衛視和廣東 電視網 中 之合作計劃外 知名的紐約郵報 泰晤士報和世界新聞報之外 還出版174種以上的報紙 每 週印刷量達4000萬份 這個強大媒體帝國在於能密切掌握媒體的內容與散播方式 同時持續以家族勢力來 控制公司

121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21 所講求的言論自由 就是為了增加民眾反思的能力 進而養成發現問題後獨立 思考的判斷力 但也弔詭地暴露出民主社會中最大的矛盾 即在保障言論自由 的前題下 民主政治固然應確保媒體的自由發展 卻也成為導致媒體濫權的主 要原因 在自由競爭的市場中 媒體惡性的競爭 常使用非常的手段獲取 報 導新聞 例如 腥羶 暴力事件的渲染報導 及使用竊聽 偷拍等扭曲行徑爆 料 不僅模糊問題焦點 也擾亂真相的呈現 如此混淆視聽的行為 嚴重地 影響了閱聽大眾的判斷力 導致公民素養的低落 這對任何一個民主國家而 言 這都是無法接受的瑕疵 因此 凡是追求民主發展的公民社會 都必須正 視此一問題的嚴重與所帶來的傷害 皆企圖尋求解決之道 為了避免侵害自由 政府立法來管制與約束媒體 這絕對不是最好的解決 方法 一個社會若只有汲汲營利的媒體 終將導致傳播媒體教育功能的喪失 國民素質不可避免的首當其衝受到影響 本文在探討提升國民素質 的前提下 大聲疾呼只有從公民自主的覺醒中 自發萌生對劣質媒體的反淘汰行動 才能 體現民主社會中 從公民自覺所激發出 媒體素養 的提昇 也能間接反映出 博物館與媒體的經營理念 及其對社會發展的影響與價值的呈現 應隨時接受 社會大眾的檢驗 這也是本文深入探討媒體素養的要點 一般而言 閱聽大眾在選擇媒體報導時 並不是被動的全盤接受 而是有 偏好的選擇 13 民眾對媒體訊息的掌握 確實有強烈主觀的選擇性 例如對新 聞事件從正 反兩面意見的報導中 檢視新聞發生的背景 進行判讀 此種由 閱聽大眾自行了解再進行分析的判別能力 成為今日民主國家中公民教育重要 的ㄧ環 首先 我們將探討 媒體素養 如何 media literacy 另譯媒體識 讀 成為現代公民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石之一 讓我們先檢視日本學者吉見俊哉 為媒體素養所做的定義 媒體素養 是能夠了解我們週遭的媒介所傳達 表現的論述和意 象究竟是在什麼脈絡下 以什麼意圖和方法編輯而成的能力 是一種 13 目前最現時的情況為 從現有的媒體報導中 可觀察出媒體對政黨的偏好 因支持不同的政黨 其色彩是偏 向支持執政檔 或偏向認同反對黨 幾乎可從第一次的閱聽與收視中即能察覺出

122 12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能夠批判性判讀 對話的能力 14 他認為 既然所有的資訊都是經由人為編輯而成 那麼所謂的 事 實 當然是在採訪過程之中編輯 組織而成 這樣的認識觀點 就是媒體識 讀素養的出發點 因此 如果電視和報紙的報導並非現實的忠實反映 那麼媒 體新聞內容 是誰 根據什麼意圖編輯而成 就是我們必須追問的方向 15 倘 若閱聽大眾逐漸習慣於全盤接收媒體的報導 長時間後自然養成了惰性 此種 不企圖對新聞的背景進行深入了解 完全依賴媒體所提供的資訊 不僅放棄獨 立思考的判讀能力 淪為盲目的被動接收 也將導致大眾文化發展漸趨低劣粗 俗 對提升公民素質的影響至深且巨 伍 博物館提昇媒體素養的特性 從上面的論述中 我們可以發現 提升公民媒體素養的關鍵 在於培養公 民全體面對媒體報導之 自覺能力 與 批判性知識能力 筆者認為 在 國內環境中 發揚博物館社會教育功能 來培養民眾這兩種能力 有其重要價 值 如此論述的理由 固然是因為現行教育體制 往往著重於升學與就業 以 致於學校教學缺乏批判性思考的培育 以博物館的社會教育功能而言 對公民 媒體識讀能力的培養 應成為長期努力的目標 這主要是因為博物館本質上所 具有的三種特性 公共性 理想性 以及 永續性 首先 在 公共性 方面 博物館是為大眾而開放 博物館透過 展覽 的方式 來掌握博物館所能傳播的資訊 所以展覽事實上成就了博物館教化大 眾的目的 對社會發展具有實質的正面意義 尤以開拓民眾知識面向為其教育 功能之發揮 舉凡所有包含歷史 社會 科技 生活與政治等題材 都經由公 14 吉見俊哉 因應媒體變革的知識 媒介文化論 2009 頁249 他甚至認為 媒體素養這個概 念 其實不只涉對媒介的文本(text)進行批判解讀 公共溝通等新創的實踐工作 媒介素養其實是要超越書 籍和報紙等媒介著重的文字能力 而把重點放在電視等影像媒介的意象問題 這也就是媒介素養概念被認為 愈來愈重要的原因 15 安大略省教育廳編印 具體介紹加拿大媒介教育的 媒介素養 (Media Literacy)一書中 明白指出了媒介素 養必須要有的認識 其中最主要的是媒介的文本不單只是 外部現實 的反映 媒介文本自身就是在各種因 素和選擇之中巧妙的被符碼化

123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23 開展示而呈現出相關議題 造訪的觀眾將觀賞後的感受 與原有印象的反思對 比下 重新思考長久以來的觀念 產生了新的認知 可直接檢視彼此觀念上的 相同與相異 有助於達到進一步的溝通 追求相互理解與達成共識的可能 16 其次 在 理想性 方面 博物館做為人類共同記憶的守護者 追求的是長 期的效益 不以短期的利益作為考量成敗的關鍵 雖然無可否認的博物館會面對 經費不足的窘境導致經營上的困境 但無論多麼困難 博物館的決策方針大多從 長遠經營的角度出發 而不以追求短期利益 殺雞取卵的牟利行為為依歸 這種 博物館堅守社會教育天職的理念 普遍得到社會大眾的信賴 更能夠引發全體國 人的認同 縱使媒體的報導能炫惑人心 惟有博物館長期有效能的經營理念 才 能成就全體社會公民對於公共議題 抱持長期尋求溝通與互動的可能性 最後 在 永續性 方面 博物館作為一個發展公共論述的平台 其所開 放與服務的民眾是全體國民 博物館在其展示的過程中 不但面對不分年齡 階 級 族群 職業與社會背景的參訪大眾 也透過規劃的 在全體參訪大眾心中留 下印象 作為進一步印證或批判的依據 由於博物館必需維持中立客觀的立場 以反映全體公民的意見 其展覽內容亦不太容易遭遇到特定團體的偏執而大受 影響 若博物館能以 永續經營 為追求理念 如此才能落實其中立與客觀的價 值 如此 一個講求自由與民主的社會 才能真正達成提昇公民素養的目標 陸 結論 最後 我們必須在結論中明白表示 提昇公民 媒體素養 的終極目的 在於深化社會 民主化 之發展 在實現這影響國家前途至深且巨的任務中 博物館所擔負的社教功能 確實能夠發揮廣泛的力量 所以必須正視並善加利 用 博物館基於下列三項功能 應以提昇國人媒體素養自我期許 並以此深化 國家民主發展 一 博物館與媒體的相同點在於 兩者所具有的功能對社會都能造成影響 也是民主素養育成過程中的一部分 也間接的影響了國民的素質 然而在民主制 16 Flora. E. S. Kaplan Exhibitions as Communicative Media, Museum, Media, Message, E.Hooper-Greenhill, ed., L: Routledge, 1995, p. 38.

124 12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度的發展過程中 也必需兼顧此部份對社會所造成的影響 媒體固然為國人在新 聞訊息上的獲得 發揮了快速而有效的傳達 但因囿於市場與成本的考量 媒體 往往未必能克盡深入及全面的報導 媒體有時候甚至會在既有的政治立場下 出現偏袒特定價值的判斷 試想 在媒體的炫目包裝下 這些不盡中立客觀的訊 息 如宣傳一般嵌入閱聽大眾的理解中 日久必成為根深蒂固的觀念 在這種情 形發生時 對於發展中的民主制度而言 可能導致極大的傷害 本文的首要目的 即在論證發揚博物館的社會影響力 有助於提昇參訪大 眾的認知能力 主要原因在於 博物館的展覽具有較長的展示時間 其所提供 的知識能在參訪大眾眼前重複出現後 逐漸沈澱 最終達成自行理解之可能 觀眾可依據自我之理解 進行反思 批判 解讀與判斷 並因而形成公共論 述 達成社會共識 二 博物館與媒體的社會功能之一 為國民培養公民素養 尤其是媒體識 讀能力 毫無疑問的 現代國家應當擁有具公民素養的 國民 然而公民之養成 首重自覺能力與批判能力之提昇 並且需要針對大量資訊作反省與判斷 因此 當媒體扮演了提供資訊的角色時 民眾不能淪為只能單向的接收 而應發揮公 民自主的判斷力 以 反淘汰 的自覺出發去蕪存菁 對眾多的媒體做出選 擇 本文論述中即顯示 博物館作為一個社教機構 有助於發揮全民自我進行 媒體識讀的訓練 培養對媒體報導的判斷力 提升公民的媒體素養 博物館也 應當自我期許 以發揮這些社會功能為己任 讓全體公民參與討論 協調 在 相互包容的精神下 齊心捍衛有價值的文化 更進一步針對社會重大議題達成 共識 攜手共同推進社會的發展 深化國家民主 三 最後 在國家未來國際化的願景中 我們必須強調 21世紀是一個 全球化競爭的時代 所幸的是 伴隨人類文明的發展與進步 這是良性的競 爭 是講求深化民主與自由的競爭 在這一場競爭大賽中 獲勝的判準不再 是軍事與經濟上的優勢 而是文化與生活方式的品質 這也是為什麼全世界 的國家 均以博物館做為對國際友人展示的窗口 並成為國家發展的文化指 標 因此 臺灣作為處處追求進步的現代國家 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後 必須 積極發展博物館事業 本文在結論中呼籲 在博物館眾多功能中 唯有充分 發揮博物館的社教功能 及透過媒體無所不在的傳播 來增進國民知識 開 拓國際視野 進以提昇公民素養 尤為國家當前要務 本文亦強調 關注並

125 博物館與媒體素養 125 健全博物館的社教功能 方能培養高素質的公民群體 確保民主制度的永續 發展 展現博物館價值 參考書目 申凡 2008 傳播媒介與社會發展 媒介功能理論研究 北京 人民出 版社 成露茜 羅曉南主編 2005 批判的媒體識讀 臺北縣新店市 正中 書局股份有限公司 吉見俊哉 2009 因應媒體變革的知識 媒介文化論 給媒介學習者 的15講 蘇碩斌譯 臺北 群學出版有限公司 林崇熙 2009 人與人關係中的博物館 跨域建構 博物館學 臺 北 國立臺灣博物館出版 孫憶南譯 2006 Peter Steven著 全球媒體時代 霸權與抵抗 臺 北 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張譽騰譯 2011 展現博物館價值專欄之四 如何評量博物館的品質 理論與建議 下篇 歷史文物月刊 第21卷第4期 臺北 國 立歷史博物館 引自原着Stephen E.Weil., Making Muse ums Matter,, (Washington, D.C.: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Press, 2002). 童清挹 2002 理性地面對媒體 超越媒體 揭開媒介影響受眾的面 紗 北京 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 Ephron, Dan & Underhill, William (2011). Rupert's Red Menace, Newsweek, Vo l. C LV I I I, N o. 4, J u l y 2 5, N e w Yo r k : T h e N e w s w e e k / D a i l y B e a s t Company LLC. Habermas, Jürgen The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two vols), T. McCarthy, Trans.. Boston: Beacon Press.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in 1981) Kaplan, Flora. E. S. (1995). Exhibitions as Communicative Media, Museum, Media, Message, E. Hooper-Greenhill, ed., London: Routledge. Sparks, Colin (2007). Globalization, Development and the Mass Media, London:

126 12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Sage Publications Ltd. Thompson, John B. (1995). The Media and Modernity: A Social Theory of the Media, Oxford: Polity.

127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127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林仲如 * 摘要 博物館大眾化已成為趨勢 雖然大眾化並不代表市俗化 反而是促使民眾使用博 物館的一種轉變 但這中間的界線 常顯現出模糊的狀態 博物館在面對這種轉變 特展成為重要產物 這種含有消費意識的 文化商品 成為現代社會的新休閒選項 目 雖特展 含著博物館長期來寓教於樂的目的 但一方面要避免人工化與重商色彩 的 迪士尼化 現象 另一方面要面臨社會大眾使用度的市場競爭 使博物館開始在 特展上展開多元化的實驗 企圖了解這群龐大的特展消費群 由其消費符號的解讀品 味走向 以便提出更多符合社會大眾需求的前瞻性文化商品 這種種現象反應出 博 物館想利用特展成為品味養成的目的 相對的特展族群的消費文化下 反而面臨市場 化的變革 台灣博物館未來的發展 在特展文化的影響下 令人好奇 關鍵詞 消費文化 特展 品味 博物館迪士尼化 The Cultural Consumer and the Museum: Discussing the Special Exhibition LIN, Chung-Ju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128 12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Abstract The museum has become more popular recently. Although popularization does not mean marketization, the boundary is sometimes vague. In as much as museums create popular tendencies, it is special exhibitions that take the important role. The special exhibition contains the commercial consciousness and becomes a new leisure activity. Although the museum aims to combine exhibitions with education and entertainment, it needs to avoid commercial, artificial Disneyization and face competition from other institutions. To make itself more competitive, therefore, the museum, is starting various experiments in the subject and styles of special exhibitions, with a view to identifying formats that will be attractive to consumers. On the one hand, the museum cultivates public taste, while, on the other, it is influenced by the market. In such circumstances the museum in Taiwan has an uncertain future. Keywords: commercial culture, special exhibition, taste, Desneyization

129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129 博物館與社會大眾的關係日益密切 最主要的原因在於 人 對於博物館 的重要性逐年增加 大英博物館前館長David Wilson曾說過 博物館的一切就 是有關於他們的典藏品 首要任務就是照顧這些東西 再來則是確認這些東西 可以被想看到它們的人看到 Wilson, 2001 人與博物館間的交流是博物館 之所以存在的重要原因 不論是與典藏品相關的收藏家 館藏品製作者或是博 物館本身 還是與展覽連結的觀眾 展品與策展人間的三方交流 或是由教育 人員 推廣活動與社會學習意願所構成的博物館教育 現在博物館與社會大眾 的關係 如Eileen Hooper-Greenhill認為 已由單一傳播路線 - 博物館這個傳 遞者 Transmiitter 透過展覽或是推廣活動等媒介 Medium 傳達給觀眾這 個接收者 Receiver 這種方式 漸漸轉向以互動性的模式 也就是博物館與 觀眾間的相互交流 不只是由博物館影響到 人 相對的 也由 人 影響 到博物館 在現今社會 博物館已經不再需要去強調觀眾研究有多麼重要 以人為 本的博物館研究已是顯學 所以對觀眾服務的認知早成為博物館發展的重點 Kotler, 2000 從觀眾研究調查 Mori, 2005 McIntyre, 2006 中可看 出 觀眾到博物館參訪常有其目的性 而展覽的主題 更是決定是否來參觀 的重點 在展覽的參訪人數常成為最好的績效指標 如何吸引到社會大眾的 關注 成為博物館發展重點 在文化大眾化和消費化成為一股不可抗拒的潮 流 文化事物在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下 增加其商品化的傾向 無可避免的 市場價值 大量滲入博物館的作業中 參觀博物館本身也成為一種商品 必需面對主題公園 購物中心中許多商業型展示以及其他娛樂機構的激烈競爭 張譽騰 2003:106 博物館在這樣的環境下 如何避免文化的反智主義 和通俗化 如張譽騰在 博物館大趨勢觀察 內所指出的 博物館迪士尼化 的二個主要的面向 其一是在博物館展示和教育活動上 迪士尼集團一向 於以人工模式的歷史 自然 文化或科技環境 simulated environments 提 供觀者多感官的參觀經驗 如 加拿大文明博物館 Canadian Museum of Civilization 現象之二 是博物館性質和權力結的改變 博物館 是一 種觀眾導向的組織 一個重商主義的氣質籠罩著後現代的博物館 反應企 業贊助對館務的影響 張譽騰 2003: 博物館迪士尼化出現 人工模式 與 重商主義 的趨勢 這二者結合的

130 13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結果以特展最能看出其影響性 長期來 特展在經營成本的考量下 人數成為重 要的追求目標 不論是展覽主題或是行銷手法 不斷的在市場 實驗 著各種的 可能性 人工模式 的特展漸漸可見 門票 特展商品 收費式語音導覽等也 反應著商業經營模式 雖然特展絕非博物館唯一的展覽型式 相對的 特展也絕 非博物館 美術館才能夠辦理 但由於特展已成為近年來博物館吸引觀眾入館參 觀的重要策略 了解 特展 的特質 有助於未來博物館特展的發展 本文主要在探討博物館特展與特展觀眾間的消費關係 在特展已成為博物 館對外的主要 文化商品 而這個文化商品的產生 因觀眾的需求似乎愈演 愈烈時 特展的特質為何 與民眾的文化消費關係又如何 而對博物館日後又 有什麼影響 這些都將成為日後博物館發展特展文化的重要關鍵 而大眾消費 文化對博物館的影響 也將促使博物館的多元發展 特展的特質 展覽為博物館與民眾接觸的最直接媒介 而特展則為展覽的一種型式 在 長期發展下 漸衍生出自我特質 主題明確是重點 加上時間性 獨特性 特 殊性或是難得一見等號召下 以各類行銷宣傳包裝 成為被大眾所關注且具有 話題性的社交及學習活動 因為上述的特點 需要資金的投入 所以售票常有 其必要性 雖然並非絕對性 因此產生消費行為 稱特展為 文化商品 並 不為過 特展也在選擇上如同其他商品般 在社會大眾選擇消費時 常帶有其 個人風格的色彩 近年來台北所舉辦特展主題多元 可分為下述幾項 一 與政府的政策相關 如台北世界設計大展 Taipei World Design Expo 二 與大眾文化的結合 如最近很流行的動漫展 手塜治虫 來自紅花 坂 會動的清明上河圖等等 三 耳熟能詳或新奇之主題 如畢卡索 迪士尼 康熙與路易十四 恐 龍 3D魔幻世界等等 四 引發社會關注討論之議題 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特展等 這些引發大眾參與之特展 雖並非僅限於博物館辦理 但大多與博物館

131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131 有關 如同之前所論述 博物館與特展並對等關係 特展在長期來已衍變出 自我特質 以投入大量金錢 人力及行銷宣傳為特展構成元素來看 最早以 Exhibition為名並廣為國際所知 應屬1851年的倫敦萬國博覽會 the Great Exhibition of the Works of Industry of All Nations, 1851 這個博覽會的始 祖 以 展覽 為名 目的為強化英國工藝美學的基礎 期待藉由各國相互交 流切磋而籌劃的展覽 展品包含各國的歷史文化 工藝品及工業設計及技術等 等 內容包羅萬項 雖然政治 教育 商業的意味濃厚 但在141天中吸引到 人的數字 在現代參展人數中 仍是一個驚人的紀錄 而後展覽中的 各國的工藝精品成為倫敦V&A博物館的館藏基礎 更使這個世界知名的工藝博 物館有其正統的地位 倫敦萬國博覽會不論是在 時間性 經濟性 教育性 休 閒性或是娛樂性等特點 與現代特展特質均雷同 這二百多年的時間差距 由 民眾參與度來看 反應出的相同點是特展是社會大眾對文化消費需求 消費與個人風格 我們不難發現在現代生活中 消費已成為一種生活的 習慣 也是社會 大眾溝通的一種方式 食 衣 住 行 育 樂 不論金額的多寡 我們很難 離開消費這個模式 對消費者而言 消費商品不是想要促進產業經濟的發展 也不是簡單的感官剌激反應 而是在透過消費建構生活世界 劉維公 2001 文化理論學者Baudrillard所提出的觀點中 不斷的強調物品被消費時必需建 立其符號 而消費的運作在於如何操控這些符號價值 因此消費者在購買時乃 是針對這些消費符號所代表的意義 到博物館需要消費的不只是金錢 最主要 的還有時間 因此到博物館的動機 可以看出其消費意願 由此可見 博物館 是否了解到民眾所願意消費的 符號 或更進一步 是否可以了解到民眾不 自知的文化需求 成為掌握博物館觀眾的契機 文化與消費的關係還有很大的探討空間 文化是否可以由消費而來 在 一百多年前的社會學者Veblen想法中 是一種肯定的關係 不必從事直接生產 的有閒階級 以近乎浪費式的消費在追求品味 知識 美學等 1899 以避 免自己在社交上顯得愚拙 在不斷炫耀式的消費行為下 有閒階級的人們可以 區分物品高尚與卑賤間些微的差別 成為了高等文化的行家 博物館在十八世

132 13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紀末之前 還都是這些有閒階級專屬的場域 Hill, 2005 在這些有閒階級 以炫耀式的消費方式及用金錢堆砌而來的品味以証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時 博物 館成為他們競賽的總合 而館內的典藏品則是這些炫耀式消費的結果 Grant McCracken 1988 提出了政治環境影響經濟消費之理論 其觀 點則從依莉莎白一世為了集權統治 因為要求各領地之貴族須定時集合於宮 廷中 進而促使了貴族們間的品味競爭 使貴族們 捲入了消費的風暴中 1988:12 消費並非完全是個人的欲望 而是一種文化現象 從商品的設 計 製造 傳播甚至是消費者購買行為及物品 都有其文化意義 而品味競 爭 到了十八世紀 Hill提出了地方貴族士紳利用博物館做為其品味顯現的場 所 2005 因而博物館漸成為品味的代名詞 但在當時想要藉由貴族士紳品 味來 教化 被視為沒有品味的勞工階級之意圖並未成功 因為勞工階級發展 出自己的模式 如足球文化 酒吧文化等等 諷刺地是這個 勞工 模式 現 在卻成為當代品味的構成場所之一 在Elizabeth Currid所寫的 安迪沃荷經濟學 2008 這本書中 指出紐約的夜店事實上引爆了億萬商機 原因在於品味製造者和看門人 gatekeeper 花許多時間在這裡社交 這些人 以及活躍於紐約社交圈的 創意人士 賦予某個世界意義 這個世界對大多數人而言是膚淺表面 充斥著 沒有思想只有外表的人 但這就是創意的社交世界 從業界的派對到凌晨的 酒吧 都是文化商業的交會中心點 在這些領域中 創意人找到頭路 與寫評 論及策畫展的編輯及策展人碰面 設計師 在夜生活中找到下一季的靈感 2008:23 因此 時間如大轉盤一般 品味這個過去由有閒階級所建立 的文化藝術鑑賞勢力 在現代社會中 已不再是專一 集中的階級或場域 如 過去勞工階級發展出的酒吧文化 在現代的紐約 驅動並支持著文化經濟 打 造紐約成為世界尖端的城市 無論是那種階級或品味 對曾經為品味代表的博物館而言 現在最重要 不再是品味的匡正 而是在於能否了解到消費社會中民眾的文化需求 如同 Anthony W. Ulwick在 顧客想的和說的不一樣 2006 中所提 現代社會 的顧客 主要是以成果取向的消費方式在進行 如果只是了解顧客的需求 那 麼並沒有辦法去做到滿足顧客 而是應該了解到顧客所需之後 由專家 而 非顧客本身 設計出最佳的解決方案 所以對於博物館觀眾研究應不是光在

133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133 傾聽觀眾的聲音而已 應是進一步在觀眾所傳達出含糊不清的隱喻中 藉由 專家的專業找出滿足他們需求的解決方案 這也和Campbell所指的類似 現代消費者角色的關鍵特徵 是不管任何狀況 任何時間 他都有個主要 義務 想要去想要 want to want 不管實際上消費或是買了些東西或服務 1983:284 所以消費成為一種非理性衝動 一種滿足需求 而其本身就 是目的 這也許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觀眾不是非邏輯性對博物館進行文化消 費 而是以實際行動在表達他們對於博物館的需求 一種文化需求 從這樣的 一個消費現象中 博物館是否能滿足他們 從近年來各大特展所引起的社會參 與程度不一的狀況來看 關於這方面的成效 目前還值得觀察 從十八世紀的博物館到現代 博物館在其參與者的改變下 面臨了各類的 變革 從有閒階級到社會大眾 從品味的競技場到文化藝術的提供者 從所謂 的高等藝術到大眾消費文化 在這些轉變下可以確定的是特展這個最暢銷的文 化商品其發展有必要性 因此博物館所推出特展 能否保握住博物館自我特色 與大眾所需 成為博物館特展發展的重要關鍵 此外 特展這個文化商品雖非 博物館所獨有 但在社會大眾對特展的消費需求下 已漸深入了博物館體系 全方位的消費博物館 很多過去消費的結果常常成為現在博物館典藏品 如乾隆皇帝每年額定蘇 州織造局六萬五千兩以製造高級綢緞 供宮廷製衣 賴惠敏 2003 現在 這些服飾成為世界各大博物館或私人收藏家急欲爭取的珍貴典藏 所以當我們 在面對消費文化與博物館之間的關係 金錢交易不過是其中的一環節 消費所 衍生的文化意義才是關注重點 這種文化意義的轉化 在現代品牌行銷中成為 重要的手法 當用數十萬元買了香奈兒的外套 藉由法國香奈兒博物館在其台 北旗鑑店所辦的 香奈兒骨董外套靜態展 來了解時尚大師的設計理念 剪裁 技巧 手工精細等等 進而知道為何香奈兒經典斜 紋軟呢外套之所以高單價的 意義 並由香奈兒本人的傳奇故事加強其文化價值 這些意念的傳達 成為 當代市場行銷的重要手法 商品不只是商品 更是一種品味象徵及值得收藏 的經典藝術 這樣的概念和在台北市立美術館所辦的Vivienne Westwood的時

134 13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尚生涯特展 1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中 了解這位英國時尚界的教母設計歷程進而到直營店買一套龐 克女王所設計的外套 以作為認同的象徵 以此傳達個人品味喜好 Chanel和 Westwood 一個是由財團下的產業博物館所策畫的行銷展 另一個則是以工藝 典藏聞名的英國國家博物館V&A所策畫的特展 二者要傳達的品牌精神或是展 品藝術性 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市場化 消費化或是大眾化的文化趨勢 消費 者利用物品來建構其可被理解的世界 以維持其社會關係 Douglas & Isherwood 1976 這樣的文化需求 並非是非營利機構的博物館單以藝文 教育為理念 可以作為區分的界線 正視消費文化在博物館中影響 不論是從由館藏品的由來 或是社會大眾對文化藝術的需求 以提供現在社會所要求的 全方面的消費 Corrigan, 2010:12 了解消費者對於新的 不同的事物的需求是永遠不滿足 的 Campbell, 1983 而特展的多元性 正可符合這個現象 如同McCracken認為文化在商品中可以進行轉移 1986 文化透過廣告 及流行系統 2 給予了物品文化意義 再經過購買等形式 傳送到個別消費者身 上 但這其中的 文化 是否真的被轉移 還是突顯出Bourdieu所講的 讓基 本的社會差異得以表現出來 1984:226 在這文化轉移的過程中 到底是 展現出如Daniel Miller所指的康德式棄絕立即快感 由藝文培養 抽象思維而 達到理解的美學 還是反康德式的大眾文化 徧好立即的快感 強調感官的體 驗的直覺性喜好 藝術文化的轉移作用 在每個人對文化藝術的體驗與理解不 同下 產生出相當個人化的效果 博物館在進行對藝術文化的轉移過程中 如 何扮演中間連結者的角色 成為人與物間的重要關鍵點 影響到對習慣消費的 現代社會大眾 利用博物館消費對文化藝術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達到 物超所 值 的滿意度 成為消費對博物館最正面的影響 特展可以說是 博物館為大眾所消費的主要文化商品 文化轉移 教育 娛 樂 社交生活及自我品味的發揮 均是透過特展中可以傳達的訊息 民眾利用 消費來滿足展覽所提供的各項服務 實際上為大眾與博物館雙贏的局面 但若 以2001年博物館協會的修定章程中來看 將博物館定義為一個 非營利的永久 1 該展於2005年9月1日至10月19日於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出 為Vivienne Westwood三十年來設計之回顧展 該展 也曾於倫敦 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展出 2 McCracken在這裡所指的流行系統是指文化在由文化專業解釋後的意義轉化到消費物品上

135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135 性機構 在其發展與服務的社會 對公眾開放 以學習 教育 娛樂為目的 蒐藏 保存 研究 傳播與展示人類及其環境的物質証據 3 在該定義要求 下 是否鼓勵民眾參與博物館特展 其收費的方式為營利行為 博物館若用民 眾習慣的消費符號來溝通 是否也是營利行為 民眾在博物館中用消費特展這 個商品的方式來接近 文化 這是否也是營利行為 而特展所產生的營收 這些可以增加博物館經費的消費行為 對於博物館的 崇高 與 文化聖堂 的身份是否真的會造成相當大的損害 博物館用消費者習慣的消費文化來經營 管理 進行行銷 這些方式是否可視為推廣學習 教育及提供休閒娛樂的一種 策略 博物館礙於非營利身分 讓其他以商業為目的的公司行號大發利市 而 自己卻在經營上面臨財源不足的問題 這樣的制度是否就是在對文化藝術的神 聖性進行把關 社會大眾對於文化消費的需求 已由特展可以看出 但博 物館 與現代消費社會的距離 若不重新檢視 博物館與大眾間的關係 可能永遠存 在一條沒有辦法跨越的鴻溝 參考書目 伊莉莎白 裘芮 Elizabeth Currid 2008 安迪沃荷經濟學 臺北 原點 安東尼 伍維克 Anthony W. Ulwick 2006 在顧客想的和說的不一樣 臺北 美商麥格羅 希爾 彼得 柯睿耿 Peter Corrigan 2010 消費社會學 臺北 群學 張譽騰 2003 博物館大勢觀察 臺北 五觀出版社 黃素雲 2005 文化流動及其商品化 兩座博物館的 羅浮宮埃及展 之研 究 博物館學季刊 劉貞蓉 年代台灣地區文化消費之研究 師大三民主義研 究所 未出版 臺北市 劉維公 2006 風格社會 臺北 天下雜誌 3 引自

136 13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賴惠敏 2003 乾隆朝蘇州織造局與江南物質文化 過眼繁華 明清江 南的生活與文化 國際學術研討會 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Baudrillard, Jean, 1998, The Consumer Society: Myths and Structure, New York: Sage Originally published Bourdieu, P and Darbel A 1984, The Love of Art European Art Museums and their Public, Translated from French, UK: Polity Originally published Campbell, Colin 1987, The Romanticism and the Spirit of Modern Consumerism, Oxford: Basil Blackwell. Douglas, Mary and Isherwood, Baron The world of Goods, toward an Anthropology of Consumption, London: Alien Lane. Hill, Kate 2005, Culture and class in English public museums, Aldershot: Ashgate. Kotler, Neil and Philip Kotler 1998, Museum strategy and marketing: designing missions, building, audiences, generating revenue and resource. San Francisco, Calif: Jossey Bass. McCracken, G. 1988, Culture and Consumpti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USA. Miller, Daniel 1987, Material Culture and Mass Consumption. Oxford: Basil Blackwell. Mori, 2004/2005, Visitors to Museum and Galleries. London: Museums Libraries and Archives. Morris Hargreaves McIntyre 2006, Audience Knowledge Digest. Manchester : Morris Hargreaves McIntyre. Wilson, David 2001, The collection of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the British Museum press. Veblen, Thorstein., 1994{1899}, 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Dover thrift editions.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137 大眾消費文化所產生的博物館多元化現象 從特展開始說起 展品也可能是消費品 2012年藝術博覽會在世貿展覽館 在特展競爭的環境下 博物館展覽還是應要維持其一定的品質 137

138 13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以時尚為主題的 一克拉夢想 在華山藝文中心 第 45 期 2012年7月

139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139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戴 蕾* 摘要 泰雅族拉拉部落居民於民國38年左右開始接觸基督教 基督教的傳入造成當地傳 統rutux gaga等觀念的轉變 其中 niqan 一起吃 的觀念因與基督教分享的觀念 相近 而成為居民持續遵循的傳統 今日拉拉居民不只將教會視為一個niqan 共食單 位 niqan更被轉化為由 心 ilungan 來論述 使rutux原本在共食行為中的重 要性逐漸褪去 關鍵詞 Niqan 一起吃 一條心 Eating Together as being One Heart : Niqan in Lala Village, an A tayan Community in Northern Taiwan TAI, Lei Abstract This article discusses the notion of niqan; how the concept has transformed and continues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local Presbyterian Church in an A'tayan community in northern Taiwan. Niqan have multiple meanings such as eating together, labor sharing and social groups. In 1940's 本文作者為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助理 拉拉部落為田野地之化名

140 14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aries first introduced Christianity to the local community, and most villagers today belong to the Presbyterian Church. Now niqan is an important value that maintains to shape the community's identity and to unite the villager. Today, the local church has transformed into a niqan. The importance of rutux has also faded and has been substituted by the Christian notion of heart in sharing occasions among community members. Keyword: Niqan, sharing, one heart

141 141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一 前言 目前居住在桃園縣復興鄉後山地區的泰雅人 原本住在南投瑞岩一帶的馬 力巴部落 六 七代以前遷到巴波考丹後 又分成四支陸續遷出形成今日後山 的各部落 這群居住在大漢溪沿岸的泰雅人 以擅長捕捉並醃製苦花魚聞名於 泰雅族間 因而得goagan 泰雅語goagan具有小溪之意 此一稱號 1 日治時 期禁止山地傳教 goagan地區的泰雅人尚保持以 rutux 2 為核心的 祖靈信 仰 實踐祖先所留下的gaga 祖訓 規範 祭儀 維持人與人 人與rutux 及社群的和諧 戰後國民政府鬆綁山地傳教的禁令 基督教 正式 進入泰雅族社會 加 上當時社會經濟大環境的變遷 傳統 社會組織 的崩解 教會代替了傳統的 gaga 成為部落社會運作的核心 王崧興 1986[1965]: 578 筆者進行田野 調查的拉拉部落 位於大漢溪左岸山腹 亦於民國38年左右接觸長老教會 長 老教會目前已成為部落居民生活的重心 是凝聚部落認同 形塑部落一體性的 重要單位 早期學者對泰雅族的研究多以gaga為焦點 泰雅族的gaga具有多義性 根 據Egerod所編的泰英字典 gaga具有 慣習 慣習法 儀式 祭典 狩獵 社會團體 執行儀式 出草 進行獵首 Egerod:1978 等多種意含 然 而 過去研究泰雅族的學者多以 社會組織 或 團體 理解gaga 將gaga視 為 功能團體 但對gaga組織的原則有不同的見解 將gaga視為 血族團 體 祭祀團體 共食團體 地緣團體 制約團體 見折井 博子 1980:13-17 等不同的解釋 90 年代王梅霞 1990 將研究抽離出gaga 組織功能層面的探討 而以 實踐 的角度 重新回歸gaga 觀念 的層次 將gaga定義為 與超自然觀念有關的規範 而qutux gaga 3 則為實踐規範形 成 的 範 疇 c a t e g o r y 泰 雅 族 組 織方 面 的 討 論 才 有 了 新 的 進 展 王 梅 霞 1990:98 不再視gaga為疆界鮮明的 社會團體 而開始正視泰雅族社群 1 另外民族學也稱之 合歡群 2 泰雅人稱祖先或祖靈為rutux 3 一個 gaga 泰雅語稱共同實踐一個規範或習慣的人群範疇為qutux gaga

142 142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及個人認同多源 流動的特質 4 基督教的傳入造成拉拉部落傳統文化的變遷 目前當地已不再實行傳統農 耕祭儀 與儀式相關的gaga已不復存 其中 泰雅族傳統 共食 niqan 的觀念 因與基督教分享的觀念相近 而成為拉拉人持續遵循的傳統價值 二 什麼是niqan? Niqan一字在泰雅語中 具有 一起吃 之意 指涉一起共食的人們 部 落居民日常使用niqan一字時 常在前面再加上qutux一字 具有一個之意 qutux niqan在字面上則具有一起吃 同桌共食等意涵 如同gaga的研究 過去 學者們以西方 團體 的概念理解niqan 而有將niqan視為 血族團體 移 川子之藏 1935:8-9 罪責團體 衛惠林 乃至 共牲 團體 森丑之助 1917:1917 轉引自折井博子 1980:59 者 但是無論任何 一個定義 皆無法排除 共食 行為在niqan中的重要性 5 其中 佐山融吉 移川子之藏等強調 血緣 在niqan組成上的角色 佐山融吉 1918:1 移川 子之藏 1935:8-9 然而 niqan邊界不固定 外來者可隨時加入的現象又 相當地顯著 因而無法完全以血緣解釋之 例如佐山融吉說 niqan 中 人不僅共其祖先 而且還要有相當近的親戚關係 婚禮獲得賠償等時 均可前 來吃豬肉 但只要獲得頭目的許可 外地過來的人都可以加入niqan 佐 山融吉 1918:78 戰後的學者 則試圖以kith based理論解釋niqan邊界不固 定的現象 例如 王崧興指出gaga有兩種構成的原則 一 是以個人為中心的 kith-based所衍生出的社會團體 王崧興 1986:592 二 以宗教關係為前 提而形成的團體 所謂Kith 指的即是 由血緣或婚姻關係而結合 並伴隨有 相互義務的人 ibid.:591 又如李亦園說 總之 共食團體是以個人為 中心 基於個人的親屬關係 而發展成的團體 李亦園 1963:119 不過 4 王梅霞2000年之後的研究 進而指出泰雅族社會多源 流動的特性 不僅人群範疇乃透過互動形成而極富彈 性 gaga還指涉透過實踐儀式而獲得的個人靈力 王梅霞 2006:119 因此個人的特質與認同也在社會互 動中形成 而有別於西方個人與社會對立的假設 5 例如稍後山路勝彥在的研究中就說 有關negan 若準據其原義來說明則就是共食集團 在泰雅族 共食這 個事情有重要的意義 山路勝彥 1987:4-5

143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143 kith based理論將niqan視作以個人為中心的血親或姻親構成的共食團體 卻無法 陳清佐山融吉在角板山社所記錄到的下述情形 集合四戶形成一小部落 但都是從他社移住過來的人 所以 四戶之間沒有血族及姻親關係 這叫做qutux niqan 佐山融吉 1918:32 由此可知 niqan成員彼此之間可能不具任何血緣或姻緣 而無法完全以 kith based理論解釋之 有別於前面學者們以 團體 理解niqan 山路勝彥則以 共同體 集 團 等概念切入 他認為 niqan gaga作為集團時 並非疆界鮮明的團 體 而是在情境中不斷地界定而成 王梅霞 2006:79-81 他說 舊慣時代的泰雅族視通姦 離婚 殺人等為犯法 認為會帶來 不潔 不淨 不吉的行為而被嚴厲地裁決 被要求贖罪 然後為著 洗清不淨 拔除不吉設有共食qotox niqan 一個 吃飯 之機會 這共食的單位是qotox gaga 即 共守相同習慣 的人們 但是 在 這些之外 例如在收穫祭時也有設有共食的機會 這場合也是qotox gaga 即 共守相同習慣 的人們 無論任何一個意思 這些用法都 伴隨著實體的內容 與行為集團有關連之下 所言及者 不過 由於 地域之不同 犯法時的共食單位 收穫祭時的共食單位等各各不同的 場合也有 或者也有相同的場合 因此對每一個行為之內容 有明確 地界定其單位之必要 山路勝彥 1987:11-12 上面提及的niqan場合 包括贖罪及祭儀時的共食 並且山路勝彥指出泰雅 族的共食行為本身也涉及gaga 因此 敘述有關gaga之時也需要對此語 筆者 註 即niqan 有深入的瞭解 山路勝彥 1987:4-5

144 144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三 拉拉部落的Nigan 如同山路勝彥所述及之niqan共食的場合 依據田野報導人的說法 過去拉拉 部落的niqan也包括贖罪場合的共食 或者以在niqan中分鹽的方式 進行除不淨 目前嫁女兒時的訂婚場合是拉拉部落最常見的共食場合 訂婚當天 由男 方niqan送一隻豬給由女方的niqan分食 當天早晨 準新娘的父母將收到的豬 隻放在家前 由同一niqan的男子幫忙宰殺 先將豬的四腳綁至一根竹竿上 由眾男子合力抬起豬隻 架至一平台上後 由其中一男子將尖刀刺入豬隻的喉 嚨中 殺豬的同時 旁邊已架起爐灶與大鐵鍋 由男人負責切肉 女人負責清 洗內臟與煮食 其中 切成塊狀的肉將平分給niqan各家戶 骨頭 內臟 豬 血等不易均分的部分則丟到入鍋煮成湯 由整個niqan當場共食 除了共食以外 過去拉拉部落的niqan也具有共作的性質 採用新式建材前 niqan一起幫忙蓋房子是重要行事之一 蓋房子時 niqan內部先開會 說好幫 忙的時間 只要有空的男丁 都要幫忙修建房子 過去niqan主要協助架樑與 舖屋頂的工作 竹子 木材等材料由當戶成員 夫妻及其小孩 至山中砍伐 一家人將材料備妥後 由niqan成員換工 幫忙立主柱 架樑 覆屋頂等 佐 山融吉 1918:240 建屋前女人需先籌備完工時飲宴所需要的食物 包括 糯米 山產 酒以及雞 若家中家境較好也會準備豬隻 供當天宰殺 殺雞或 豬除了作為宴請酬謝前來幫工者外 尚有儀式上的意義 含有闔家平安的意思 ibid. :240 不過 隨著現金以及新式水泥建材的納入 目前拉拉部落的居 民皆透過雇用專業工人的方式修建住宅 不再透過niqan換工 訂婚共食儼然 成為當地niqan目前最主要的活動 根據部落居民的說法 目前拉拉部落總共有八個niqan 表 一 所列的資 料來自目前部落中年居民 為筆者從事田野時 2004至2005年間 當地niqan 的狀況 然而當地人一概同意 niqa n在拉拉部落並非疆界鮮明 固定不變的 團體 提供上述資料的報導人也說 niqan不是那麼固定的 有的時候可以 分開 如果一次 兩次沒去 幫忙 或者不把肉分出去 久了niqan就分開 了 如果心不合 只要說好也可以隨時加入其他的niqan Niqan 疆界不固 定 經常分裂的情形 也反映在居民對 現在拉拉到底有幾個niqan 的回答 上 訪談中居民因生長的年代不同 所見證的歷史相異 因此對拉拉一地到底 有幾個niqan有不同的意見

145 145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漢姓家族 A家 6 戶數 備註 Niqan編號 十八戶 甲 B家 四戶 乙 C家 六戶 丙 D家 E家 八戶 F家 G家 三戶 H家 五戶 I家 六戶 J家 E家女兒嫁到D家 E與F家目前是同一家 F家是外省人娶了E 家的女兒 G殺豬肉M也會過去 因為M的妻子是G的 女兒 丁 戊 己 庚 一戶 I家的女兒是唯一的女兒 但是J家是外省 人 與I家女兒結婚 生下四個孩子 其中 兩個從母姓I 另兩個姓J 三戶 M家則是入贅到L家 辛 K家 L家 M家 表 一 拉拉部落部落的niqan及其成員間的關係 註 左欄英文字母所代表的為漢姓 心不合 不團結 是當地niqan分裂的原因 所謂 心合 或 心 不合 主要指的是彼此意見的異同 包括訂婚時分豬肉的方法 niqan中有人 結婚時每家所應出的金錢數目 乃至各種大大小小的意見等等 若某一家戶幾 次不參與niqan的活動與分享 也會導致其加入或退出niqan 造成niqan分裂 必須放在互動的脈絡中來瞭解 例如 表 一 中G家與H家過去為同一個 niqan 後來因H家女兒嫁給外省人 訂婚時未在niqan 中分豬肉而造成niqan的 分裂 G家與H家為當地兩個不同 家族 彼此間不具姻親與血親關係 但 6 除了niqan之外 部落日常口語上經常以 某漢姓+家 的方法稱呼五代以內有血緣關係 或著曾經同居共食的 一群人 泰雅人採用漢姓是相當晚近的事 戰後受政府政策的影響 才開始使用漢姓 傳統泰雅人的名字沒有 與系譜繼嗣結構相對應的 姓 以漢姓指涉 家族 是最近才在部落生活中發展而成的習慣 不過所謂的 家族 實際上缺乏系譜的深度 其成員間經常只有三到四代的關係 根據當地居民的回憶 過去改漢姓的過 程中經常因為疏失 而造成 姓 與親屬關係不符的情形 比如附近的部落就出現親兄弟但分別使用不同漢姓 之情形 而拉拉部落中的L姓出現兩家同姓 但彼此並無 血緣 關係的例子

146 146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過去曾經屬相同的niqan 目前兩家成員家戶仍然住得很近 但不再屬於同一 個niqan 另外 D家原本屬於niqan乙 後來因為辦理訂婚時的意見不合而分 裂 由此可知 拉拉部落的niqan常有變動 分裂的情形 四 基都教化及教會成為niqan 除了上面所提的八個niqan外 目前當地人一致認同長老教會也是一個 niqan 初入田野時 當地人最津津樂道的 莫過於拉拉人每遇訂婚或特殊節 慶時 有透過教會分食豬肉的習慣 田野中筆者時常聆聽當地人說 以前拉 拉人是分開的 如果niqan不同 結婚時即使住在同部落 也不一起吃豬肉 教會進來以後 因為透過教會分豬肉 教會就是一個niqan 整個部落就像 一家人一樣 有別於表 一 所列之niqan 其範圍皆無法擴大至部落的層 次 教會成為niqan並透過教會分豬肉 則形成部落共同的niqan 凝聚了部落 的團結與一體性 有別於泰雅族其他部落往往同時並存一個以上的基督教派的情形 王崧 興 1 986[1965]: 拉拉部落除了民國91年 2002 初 部落中某戶 娶了鄰近部落中屬於真耶穌教會信徒的女兒後引入真耶穌教會聚會所 吸引 了包括其弟的3戶人家改信真耶穌教外 其餘部落中50幾戶人家幾乎都為長老 教會之信徒 第一次來到拉拉部落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當地的 基督教 化 不只教會建築座落於部落中央 在空間上佔據了中央位置 在時間上教 會的大小團契幾乎佔據了部落居民的每個晚上 支配著部落居民的活動作息以 及部落內部的社交往來 長老教會約於民國38年 1949 傳進拉拉部落 首先負責傳道的是西洋籍 傳教士 如美籍牧師孫雅各即曾在部落小學的操場 以福音歌曲及舶來物資 吸引當地兒童聽取福音 之後 傳道工作由地方精英接管 負責禮拜時的講 道 並捐地建造竹屋禮拜堂 根據教會前的石碑記載 1954年至1965年拉拉部 落先後興建三次竹屋教會 基督教禱告治病儀式的實踐是促使當地人放棄傳統信仰的關鍵 泰雅人認 為人生病是rutux 祖靈 鬼 所為 因此自古即有竹占與治病的習俗 稱為 hmgroup 儀式的方法為 將竹枝放到腳背上 一邊念咒語一邊試圖將一顆圓

147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147 珠立在竹枝上 咒語的內容大概是問rutux要雞還是豬 若是雞則由巫醫自行帶 走 若是豬則宰殺 取豬耳朵 豬的內臟一點點 以細竹枝串起 拿到生病的 孩子面前 一邊念咒語一邊將插有內臟 耳朵的竹支在他的臉前繞 之後 由 niqan中的男子將竹枝拿到外面插在地上 剩下的豬肉由niqan中的人分食 實 際上 許多拉拉部落第一代轉宗改信基督教的居民改信基督教的原因 即是因 為傳統的治病方式無效轉而求助基督教的禱告儀式 最後發現 基督教的神比 較有效 才接受一神信仰 改信基督教 直到今日 許多50歲以上的信徒仍 稱禱告為hmgroup 顯示對當地人而言 基督教的禱告與傳統治病儀式間具有 嵌合的關係 皆是一種向超自然互動 溝通的方式 民國70年 1981 居民在當時牧師的提倡下 開始透過教會分享豬肉 透過教會分享豬肉的原因 主要是當時教友遇到婚 喪禮除了在教會中舉辦基 督教儀 式外 亦在個別niqan中殺豬分享豬肉 但將分享豬肉者限制在niqan之 內 與教會組織相衝突 更與基督教平等的理念相左 再者 教會中的長老與 執事參與教友的訂婚儀式時 還要考慮到其與自身間是否有親戚關係 甚或有 些居民訂婚時只在niqan中分享豬肉 而忽略了基督教的儀式 因此 當時的 牧師 為了改變這種現象 便藉著自身女兒訂婚的時機分一頭豬給整個部落 並透過教會宰殺 分食 自此 當地人女兒訂婚時 除了在各自的niqan內殺 豬分享外 亦分給教會一頭豬 再透過教會將豬肉分與整個部落 藉此 形塑 出 整個拉拉部落就是一家人 的意像 在日常生活中 當地人對透過共食所營造出的部落團結頗為自豪 甚至認 為這是拉拉當地的特色 再者 將教會視為niqan 也可由教會對社區事務的 參與看出 民國91年 2002 夏天 當地人透過社區發展委員會從事社區工 作 一開始透過教會號招居民參與各社區活動 效果良好 當時就有報導人 說 像現在 教會也是一個qutux niqan 政府要推動什麼事 不是找村長 不是找代表 而是找教會 大家一起 同心做事 不過之後社區工作因意 見不同引起爭議 居民認為不公平 使社區工作停滯 一次禮拜牧師因擔心社 區工作的爭議影響教會的團結 因而當場訓斥在場的長老 成功地避免了教會 內部因不合而分裂 之後居民雖持續至教會參加禮拜 對社區工作的熱衷卻冷

148 148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淡了下來 此一事件除了呈現教會作為niqan 共作 7 的性質外 亦顯示教會 及拉拉的社區工作 如同niqan亦有 公平與不公平 團結與不團結 進而引起分裂的問題 五 心 ilungan 與niqan 除了將教會視為niqan外 基督教的傳入更淡化了傳統rutux在niqan中的重 要性 而改以基督教 心 ilungan 的觀念來論述niqan 目前當地人常用 一條心 同心 等語 形容niqan眾人同心協力一起殺豬 一同蓋屋等 團結合作的情景 過去niqan共食的場合 rutux也是一起分享食物的對象 除了治病儀式時 將豬肉插在細竹枝上 給rutux吃外 各個一起吃的場合 都會先分一點食物給 rutux吃 基督教化之後 由於教會主張人死後不會吃東西 因此除了清明時尚 可見到居民帶親人身前喜歡的食物 香菸或使用的物品去掃墓外 niqan一起吃 的場合很少分給rutux吃 rutux的角色逐漸淡去 改為由ilungan來論述 長老教會受喀爾文教派影響 強調人透過內在信仰與神建立關係 有一套 關於聖靈 人的內在的論述 用以陳述人內在的漢文用語 有靈魂 心靈 心 意念等等 8 在拉拉部落 教會或基督教的場合 以泰雅語ilungan指涉人 的內在 使用中文時 則以 心 稱之 筆者分析當地使用ilungan一字時的語 意情境 發現ilungan一字同時具有英文mind spirit heart的含意 指涉人的 心思意念 心靈 情緒等 其中 聖經 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 9 乃拉拉部 落教會及生活脈絡常被提及的經文 這段經文所提及的 心 一字 英文原文 為mind 泰雅語翻譯為ilungan 指人的心思意念 該經文則意指人藉著轉化 內在 學習耶穌的心思意念 以及耶穌的樣子 與神建立關係 此外 同心 qutux ilungan 是部落日常脈絡 常用的基督教語彙 我們可以由基督教 同心禱告 的儀式 理解 同心 的 意含 同心禱告 7 教會共作的性質除了此次社區發展工作的案例外 過去 竹屋禮拜堂 時代為了修建竹屋教會 更有一同上 山砍竹子修築教堂的共作經驗 8 英文聖經中則有spirit heart mind等語 9 聖經腓立比書2章5節

149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149 時 由牧師 長執帶領眾人一同 採用大聲念出的方式 同時針對某件事一起 禱告 根據報導人的說法 禱告時大聲念出 心的力量比較大 另外 對 心 的強調 也見於今日sibalai儀式以及與打獵有關的禁忌 sibalai字面上為談合 化解的意思 過去niqan內有事情 需由老人出面談論分 爭的始末 以尋求解決 賠償之道等 談論之前先由niqan全體男子共飲一杯 酒 汽水 10 或者相互敬菸 具有化解之意 打獵前也需行sibalai儀式 其方法 為 成員圍坐成一圈 分別輪流說出自己inlugan的狀況以後 再輪流飲取盛在 一個碗中的汽水 此儀式乃藉著達成狩獵團體成員間的和諧 認同 smuajan inlungan 以及相互接受 化解獵人之內在的不和諧 不論今日打獵的禁忌 或者相關儀式的象徵實踐 都顯示以追求個人 ilungan及團體內在圓滿狀態 取代過去所所強調的人與rutux關係的傾向 日 常生活中拉拉居民們常說 過去是舊約時代 因此用殺豬的方式 現在已經 是新約時代了 所以都用禱告的方式就好 今日甚至一些打獵的場合已完全 以禱告代替sibalai儀式 藉由禱告追求同心 圓滿的狀態 並化解不和諧 甚 至以聖經舊約中 獻祭 的觀念 理解niqan針對賠償而設的殺豬共食場合 認為殺豬的目的乃透過鮮血洗淨罪惡 例如前文所提社區工作引起教會內部衝 突時 牧師最後就以帶領大家同心禱告的方式化解內部矛盾 六 結論 本文由拉拉部落的例子 呈現人與人間的互動 在泰雅族niqan的重要性 在拉拉部落 niqan並非疆界鮮明的 團體 而經常受內部利益衝突 人口 的遷進與遷出等影響 產生範圍與成員的更易 其中 共食是niqan內互動的關鍵 niqan不只有共食 一起吃的意涵 更 指涉不同場合的共食行為 包括婚姻 贖罪 共作等時機 甚至轉宗後 當地 人也將教會視為一個niqan 訂婚時 透過教會分享豬肉 形塑部落的團結與一 體性 然而 改信基督教也造成niqan共食象徵層面上的改變 過去殺豬時 10 過去行sibalai時 共飲的同時尚以手指沾酒分給rutux

150 150 國立歷史博物館學報 第 45 期 2012年7月 除了niqan內成員間的共食外 rutux也是一起分享豬肉的對象 基督教化後 因主張一神論 rutux在niqan共食 殺豬等場合的角色被淡化 而改以 心 ilungan 來論述 除了用 一起吃 一條心 形容niqan團結的情景 外 心不合 不團結 更常是niqan分裂的原因 甚至近年有以禱告取 代殺豬達成人與人間和諧的傾向 值得注意的是 本文以互動的觀點理解niqan 也呼應了學者近年對泰雅 族社會性質的討論 山路勝彥 1987a[1986] 王梅霞 2006 呈現出niqan 多元 流動的特質 拉拉部落的例子顯示 niqan並非疆界鮮明的 團體 內部常因利益衝突 人口的遷進與遷出等因素 產生成員間的分裂與結合 及 niqan範圍的更易 即使督教化之後 拉拉部落仍維持泰雅族這種社會文化的 特質 須藉由ilungan的論述 及禱告與共食的實踐 維持教會與部落的團結與 和諧 參考文獻 山路勝彥 1987a / 泰雅族的慣習法與贖罪 祭祀以及共同體 林瑞壁譯 臺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譯稿未出版 王崧興 1986 / 非單系社會之研究 以臺灣泰雅族和雅美族 例 臺北 中 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收錄於黃應貴主編 頁 王梅霞 1990 / 規範 信仰與實踐 一個泰雅族聚落的研究 國立清華大 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未出版 王梅霞 2006 / 泰雅族 臺北 三民書局 佐山融吉 1918 / 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 大么族前篇 臨時臺灣舊慣調查 會 臺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未出版 折井博子 1980 / 泰雅族噶噶的研究 國立台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 未出版 李亦園 宋龍生 吳燕和 1963 / 南澳泰雅人 民族學田野調查與研究 上 冊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所 臺北 張藝鴻 2001 / utux gaya與真耶穌教會 可樂部落太魯閣人的 宗教生 活 國立台灣大學碩士論文 未出版

151 一起吃 一條心 泰雅族拉拉部落的Niqan 151 移川子之藏編 黃麗雲譯 1935 / 臺灣高山族系統所屬之研究 臺北市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未出版 衛惠林 1972 / 臺灣省通志 卷八 同冑志 南投 臺灣省文獻會 Egerod, SØren, 1978 / Atayal-English Dictionary, The Royal Danish Academy of Sciences and Le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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