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化 的 失 落, 藉 由 文 化 復 振 及 原 住 民 藝 術 家 探 索, 以 西 方 藝 術 形 式 或 文 化 發 展 思 維 詮 釋 部 落 文 化 內 涵, 尋 求 部 落 與 社 會 認 同, 另 經 物 件 ( 藝 術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35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 林 建 成 摘 要 近 代 原 住 民 與 台 灣 整 體 社 會 互 動 關 係 密 切, 簡 單 回 顧 其 歷 史, 從 荷 蘭 武 力 治 理 日 治 時 期 皇 民 化 到 民 國 之 後 的 同 化 政 策, 殖 民 化 政 策 的 影 響 無 所 不 在, 尤 其 是 移 植 外 來 生 活 與 文 化 的 模 式, 造 成 民 族 意 識 與 文 化 喪 失 最 為 深 遠 位 於 台 灣 東 南 部 區 域 的 卑 南 族 知 本 部 落 文 化 發 展, 人 類 學 家 開 啟 了 學 術 研 究 和 進 行 文 物 調 查 的 先 河, 原 住 民 文 化 即 不 斷 地 被 他 人 再 現 與 詮 釋 ; 戰 後 台 灣 社 會 文 化 面 臨 西 化 環 境, 傳 統 文 化 內 涵 無 法 得 到 應 有 的 認 識 與 尊 重, 部 落 藝 術 表 現 根 本 被 邊 緣 化, 甚 至 秉 除 在 主 流 論 述 空 間 之 外 本 文 從 後 殖 民 主 義 (postcolonialism) 觀 點, 探 討 知 本 部 落 傳 統 文 * 現 職 : 國 立 臺 灣 史 前 文 化 博 物 館 助 理 研 究 員

36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化 的 失 落, 藉 由 文 化 復 振 及 原 住 民 藝 術 家 探 索, 以 西 方 藝 術 形 式 或 文 化 發 展 思 維 詮 釋 部 落 文 化 內 涵, 尋 求 部 落 與 社 會 認 同, 另 經 物 件 ( 藝 術 作 品 ) 與 部 落 傳 統 的 生 命 觀 內 涵, 重 新 審 視 以 部 落 為 主 體 的 藝 術 倫 理 秩 序 與 空 間 關 係 關 鍵 詞 : 後 殖 民 主 義 傳 統 藝 術 部 落 主 體 意 識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37 Voice from the Margin: The traditional art s order and extent of the Puyuma s Katipol tribe in Chih- Pen, Taitung, Taiwan (R.O.C). * 林 建 成 Abstract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indegenous peoples in Taiwan and the entire Taiwan s society in modern times has been very close. Through a simple flash-back of Taiwan s history, we can understand that the effect of Colonialism was omnipresent from the era of Holland s military sanctions, The Kominka Movement in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d to the policy of national assimilation in the year of ROC (Republic of China), Especially of the implantation of the foreign way of living and culture, which had caused serious the loss of the consciousness of indigenous peoples ethinic identity and their culture. Anthropologists pioneered the tribe s academic research and investigation of the artifacts of the Puyuma Tribe in Chih-Pen, Taitung, Taiwan (ROC). With their help, the indigenous peoples culture was revealed again and given new annotations ever since. After the WW II, Taiwan faced the impact of Westernization, which caused that Taiwan s

38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traditional culture could be rightfully neither respected nor understood. Indegenous tribal art performances were marginalized and even been cast out from main discussion stream. My study will discuss the tribal loss of traditional culture in Chih- Pen s through viewpoints of Post-colonialism., This study uses the western art form and/or the concepts of western cultural development to elaborate the connotation of tribes traditional culture in Taiwan by the renaissance of its culture and the exploration of indegenous artists and to seek the identification of the tribes and the society. Additionally, the study wishes to re-examine the ethic order and the extent of art, with tribes as priority, through the objects (artifacts) and the tribes aspect of life. Keywords : postcolonialism,traditional art,tribal subjective consciousness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39 壹 前 言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位 在 台 東 市 知 本 里, 從 祖 先 起 源 傳 說 與 鄰 近 的 族 群 ( 部 落 ) 關 係 極 為 緊 密, 尤 其 是 建 和 ( 射 馬 干 ) 亦 有 姊 弟 部 落 之 情 誼 : Panapanayan Panapanayan Kahadawayan Adawayan 1935 347 19 世 紀 末 期, 由 於 荷 清 時 期 外 力 的 介 入, 原 在 山 區 的 知 本 社 kazekalan 部 落, 因 實 力 中 落, 被 卑 南 社 取 代, 讓 出 台 東 平 原 的 掌 控 權, 並 且 逐 漸 遷 移 到 平 地 上 發 展 明 治 29 年 (1896)8 月, 日 本 政 府 初 進 入 部 落,1904 年 日 人 為 了 方 便 管 理, 將 分 散 居 住 的 Tobi Sizivan Kaviyang 等 小 部 落 集 中 遷 到 知 本 溪 下 游 北 岸 河 階 ( 現 今 知 本 村 ) 規 劃 新 部 落 ; 大 正 3 年 (1914) 射 馬 干 部 落 遭 逢 水 災, 族 人 從 舊 社 遷 移 至 建 和 現 址 的 背 後 山 坡 地, 稱 之 Sinalikitan 地 方, 少 部 份 則 遷 往 Etseetseng( 建 豐 ), 昭 和 4 年 (1915), 日 人 將 兩 地 射 馬 干 人 集 中 於 新 社 Tsibul ( 石 磊,1975: 122) 新 社 呈 現 的 棋 盤 式 社 區 規 劃 也 是 近 代 建 和 社 區 的 基 礎 大 正 9 年 (1920) 台 東 廳 廢 除 鄉 制, 知 本 射 馬 干 兩 社 合 併 稱 為 台 東 支 廳 卑 南 區 知 本 大 字, 兩 社 分 離 後 藉 行 政 區 劃 分 再 度 合 而 為 一 民 國 65 年 (1976) 台 東 鎮 升 格 台 東 市, 將 原 劃 歸 卑 南 鄉 的 知 本 村 納 入, 分 為 知 本 里 建 業 里, 知 本 里 共 計 有 981 戶, 人 口 3271 人,

40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此 時 的 知 本 村 已 經 躍 升 為 一 個 生 活 機 能 充 足 的 小 鎮, 位 於 南 迴 公 路 知 本 溫 泉 必 經 之 地 交 通 繁 忙, 街 道 上 開 設 各 類 商 店 林 立, 相 當 繁 榮 知 本 部 落 於 日 治 時 期 推 展 稻 蔗 作 物, 徹 底 將 傳 統 狩 獵 方 式, 改 變 為 農 耕 制 度 ; 由 於 當 地 有 溫 泉 資 源 條 件, 開 始 設 立 簡 易 設 施, 這 些 措 施 奠 定 了 知 本 部 落 現 代 產 業 經 濟 的 基 礎 進 入 現 代 社 會 後, 學 校 機 構 首 度 在 部 落 出 現, 教 育 制 度 與 人 才 培 育 有 了 新 形 勢, 族 人 知 識 與 視 野 加 大, 隨 之 而 來 的 是 日 本 政 府 推 動 皇 民 化 政 策 ;1931 年 總 督 府 公 布 理 蕃 大 綱, 強 調 撫 育 的 重 要 性, 政 策 明 訂 為 強 化 教 化 來 達 成 移 風 易 俗 等 ( 傅 琪 貽, 2007:15) 雖 然 從 國 語 傳 習 所 分 教 場 到 公 學 校, 培 育 出 第 一 代 原 住 民 菁 英, 其 中 像 知 本 的 川 村 實 (Pangter, 陳 實 ), 不 僅 考 上 台 北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後 返 鄉 執 教, 還 努 力 收 集 部 落 文 史 及 整 理 創 作 歌 謠, 推 動 部 落 文 化 復 振 工 作, 為 知 本 部 落 歌 舞 藝 術 留 下 了 可 貴 的 資 料 但 不 容 否 認 皇 民 化 政 策 實 施, 對 於 原 住 民 產 生 全 面 性 的 影 響 : Umaq 2001 150 戰 後, 台 灣 軍 事 經 濟 文 化 藝 術 發 展 過 度 依 賴 美 國, 逐 漸 傾 向 西 化 的 影 響 深 入 整 體 社 會 ; 知 本 部 落 農 業 發 展 成 為 主 軸, 觀 光 也 成 為 新 興 的 經 濟 型 態, 結 合 溫 泉 飯 店 發 展, 更 帶 動 了 台 東 地 區 整 體 觀 光 的 動 力, 一 度 成 為 台 東 觀 光 的 龍 頭 與 象 徵 地 位 ; 同 時 也 因 此 影 響 現 代 知 本 社 區 推 動 文 化 復 振 與 傳 統 藝 術 發 展, 傳 統 手 工 藝 也 隨 著 觀 光 市 場 需 求 而 生 產 和 轉 化 另 一 方 面 民 國 政 府 採 全 面 普 及 教 育, 中 華 文 化 思 維 掩 蓋 住 了 部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41 落 文 化, 部 落 社 會 被 迫 進 行 迅 速 的 適 應 與 調 整, 使 得 涵 化 下 的 傳 統 觀 念 與 藝 術 表 現 必 須 在 夾 縫 中 求 生 存 接 著 多 元 文 化 及 族 群 意 識 等 潮 流 推 展, 鄉 土 教 育 與 族 群 文 化 重 新 受 到 重 視, 學 校 推 動 的 傳 統 歌 舞 工 藝 教 學 得 以 從 小 學 銜 接 到 國 中, 連 貫 起 傳 統 技 藝 的 學 習, 新 一 代 族 人 在 新 的 社 會 型 態 下, 雖 不 至 於 對 母 文 化 全 然 陌 生, 然 在 教 育 與 文 化 傳 承 功 能 逐 漸 為 學 校 制 式 教 育 取 代, 距 維 護 族 群 ( 部 落 ) 文 化 整 體 性 的 目 標 似 乎 愈 來 愈 遠 知 本 部 落 原 住 民 受 到 荷 蘭 時 期 的 武 力 征 服 日 治 時 期 皇 民 化 與 接 續 民 國 政 府 同 化 政 策 的 歷 史 經 驗, 也 正 是 1970 年 代 學 者 對 歐 洲 國 家 與 殖 民 地 社 會 互 動 關 係, 提 出 後 殖 民 論 述 的 旨 趣, 1 後 殖 民 學 說, 主 要 為 指 稱 對 抗 帝 國 主 義 與 歐 洲 中 心 主 義 的 立 場 (Petraglia-Bahri, 1996), 進 一 步 根 據 在 地 的 民 族 文 化 傳 統 與 國 家 歷 史 背 景 擺 脫 殖 民 政 策, 並 延 伸 出 對 近 代 美 國 文 化 霸 權 支 配 影 響, 期 建 立 自 我 文 化 身 份 的 認 同 Edward W. Said 認 為, 文 化 霸 權 和 東 方 主 義 霸 權 皆 是 歐 洲 人 自 我 認 定 較 東 方 更 優 秀 這 種 對 東 方 事 物 想 像 性 的 檢 視, 其 實 或 多 或 少 都 是 基 於 至 高 無 上 的 西 方 意 識, 及 不 允 許 被 挑 戰 的 中 心 性 (2001:10) 知 本 部 落 文 化 藝 術 的 變 遷 正 好 印 証 這 段 歷 史, 從 以 往 存 在 生 活 空 間 裡 的 藝 術 表 現, 如 身 體 裝 飾 的 文 化 現 象 及 擅 長 的 陶 藝 木 雕 物 件, 主 要 是 傳 達 族 群 ( 部 落 ) 意 識 和 情 感, 無 論 原 生 的 圖 紋 或 工 藝 作 品, 到 現 代 的 木 雕 及 裝 置 藝 術 創 作, 原 住 民 藝 術 受 外 力 干 擾 變 遷 頗 大 Edward W. Said 提 到, 東 方 主 義 的 意 義 是 直 接 來 自 於 西 方 的 各 1 包 括 Edward W. Said Homi K. Bhabha 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 等 多 位 學 者, 參 閱 Ashcroft, B, G.Griffiths & H. Tiffin The Post-colonial Studies Reader (London: Routledge, 1995)

42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種 再 現 技 術, 其 將 東 方 變 得 可 見 清 晰 (Edward W. Said( 王 志 弘 等 譯 ),2001:29) 經 過 文 化 復 振 階 段, 知 本 部 落 早 期 傳 說 習 俗 藉 德 國 傳 教 士 日 本 及 大 陸 來 台 學 者 的 資 料 再 現, 重 新 認 識 了 自 己 民 國 政 府 時 期 更 透 過 西 方 藝 術 潮 流 或 思 維, 尋 求 族 群 文 化 認 同, 現 代 藝 術 家 則 走 出 形 式, 關 注 到 本 土 及 相 關 部 落 文 化 內 涵, 以 多 元 的 面 向 重 塑 傳 統 藝 術 空 間 的 價 值 與 影 響 由 知 本 部 落 原 住 民 藝 術 創 作 主 體 性 的 邊 際 發 聲, 或 許 能 對 台 灣 美 術 的 發 展, 提 供 深 思 貳 東 方 文 化 的 想 像?- 殖 民 政 策 下 的 在 地 文 化 現 象 帝 國 主 義 的 殖 民 行 動, 對 陌 生 的 異 國 文 化 多 半 帶 著 好 奇 或 想 像, 尤 其 是 對 遙 遠 而 又 糢 糊 的 東 方 知 本 部 落 流 傳 荷 蘭 時 期 曾 到 部 落 帶 走 紋 身 人, 傳 說 中 帶 往 馬 來 西 亞, 留 下 了 後 代 荷 蘭 人 到 達 屯 落 之 後, 在 會 所 看 到 一 位 滿 身 刺 青 的 人 名 叫 Kalukal, 他 正 躺 在 會 所 屋 簷 下 休 息, 並 以 金 磚 塊 當 枕 頭, 原 來 這 金 塊 就 是 荷 蘭 人 在 海 上 以 望 遠 鏡 所 看 見 的 亮 光 物 荷 蘭 人 頗 懷 疑 紋 身 人 的 身 份, 便 把 那 位 紋 身 人 帶 下 山 欲 搭 船 離 去, 此 外 也 帶 走 台 東 鯉 魚 山 上 一 對 金 眼 睛 ( 曾 建 次,1998:117) 荷 蘭 人 在 東 部 地 區 並 沒 有 制 定 太 多 治 理 政 策, 其 主 要 目 的 是 為 了 探 金 : 1641 Marten Wesselingh 9 Tammaloccau Licabon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43 1997 184-186 荷 蘭 人 為 了 維 護 採 金 的 利 益 和 尊 嚴, 不 惜 展 現 其 決 心, 凡 是 阻 擾 者 不 論 其 原 因, 必 定 動 用 武 力 以 達 遏 阻 的 效 果 1646 年 10 月 荷 蘭 派 駐 卑 南 指 揮 官 Jan Jansz.van den Bergh 士 官 上 書, 表 示 東 部 所 有 村 莊 都 還 相 當 平 靜 安 寧, 只 有 知 本 社 人 還 膽 敢 為 非 作 歹, 該 事 件 促 使 荷 蘭 人 加 快 對 知 本 社 的 處 置,1647 年 3 月 15 日,Jan Jansz.van den Bergh 率 領 19 個 荷 蘭 士 兵 和 150 個 卑 南 人 前 去 攻 打 知 本 社, 當 時 的 記 錄 是 取 得 包 括 婦 女 少 年 人 在 內 的 20 顆 頭 顱, 並 把 田 裡 的 房 屋 放 火 燒 毀 ( 江 樹 生 譯 註,2002:609-610) 該 場 戰 役 荷 蘭 人 將 向 來 不 願 順 從 的 知 本 部 落 徹 底 降 服, 也 將 後 山 地 區 原 住 民 部 落 態 勢 抵 定 至 於 遭 強 制 帶 走 的 紋 身 人, 是 在 殖 民 地 上 發 現 的 奇 異 人 物, 以 西 方 的 美 感 經 驗, 視 身 體 裝 飾 為 一 種 藝 術 表 現, 究 竟 為 西 方 藝 術 形 式 框 架 下 神 秘 東 方 想 像 中 的 藝 術 現 象? 抑 或 把 他 當 做 戰 利 品? 並 沒 有 留 下 資 料 有 關 紋 身 的 起 源, 到 日 治 之 後 陸 續 才 有 較 詳 細 的 記 錄 : tiktik 1960 28 1983 1921 348 1960 36 知 本 部 落 的 神 話 以 黑 色 石 頭 誕 生 了 祖 先, 名 字 叫 做 Tipul( 知

44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本 ), 意 思 為 肚 臍, 引 喻 人 出 生 的 源 頭 2 黑 色 的 記 憶 也 伴 隨 知 本 部 落 族 人 成 長, 每 年 小 米 收 穫 節 的 會 所 訓 練, 是 奠 定 少 年 成 長 成 為 合 格 部 落 人 的 重 要 條 件, 除 了 一 般 學 習 部 落 倫 理 體 能 鍛 練 外, 其 中 第 三 天 夜 晚 開 始 的 青 少 年 斷 食, 年 輕 人 必 項 學 習 忍 受 挨 餓, 才 能 應 付 未 來 的 種 種 難 關 每 人 將 qeteng( 葛 藤 類 ) 植 物 搗 汁 塗 抹 於 牙 齒 上, 黑 色 汁 液 可 以 做 為 觀 察 少 年 們 偷 吃 東 西 的 證 據 3 以 植 物 黑 色 液 體 染 齒 的 習 慣 也 在 過 去 極 為 普 遍, 佐 山 融 吉 調 查 中, 排 灣 族 各 社 染 齒 植 物 除 了 qiceng daqir 外, 知 本 社 以 karapan 樹 之 汁 液 放 在 鐵 器 上, 以 手 指 攪 拌 後 塗 於 牙 齒 上, 大 南 社 則 以 aduddu 樹 枝 燻 烤, 讓 樹 脂 滴 在 刀 上, 再 塗 於 牙 齒 (1983 1921 :351) 卑 南 族 知 本 部 落 族 人 也 以 qeteng( 南 王 部 落 稱 iteng), 即 九 重 葛 植 物 作 為 染 齒 的 材 料, 祭 司 在 進 行 儀 式 前 男 女 定 情 也 會 採 該 植 物 將 嘴 巴 及 牙 齒 染 黑 男 子 通 過 成 年 禮 儀 式 的 訓 練, 女 子 成 長 到 適 婚 年 齡, 對 美 的 訴 求 與 表 現 更 形 重 視, 希 望 透 過 身 體 裝 飾 ( 紋 身 ) 與 其 他 美 感 經 驗 ( 紋 手 ) 的 表 達, 可 以 獲 得 異 性 的 青 睞 如 同 藝 術 人 類 學 家 發 現, 紋 身 也 作 為 一 種 性 的 象 徵, 以 刺 青 來 吸 引 配 偶 ( 劉 其 偉,1992:50) 進 而 成 家 立 業 繁 衍 後 代 女 子 施 行 紋 手 習 俗, 代 表 著 女 方 的 貞 潔 和 家 族 的 身 份 與 榮 耀 表 徵, 將 來 嫁 到 夫 家 也 才 會 獲 得 敬 重 1921 年 佐 山 融 吉 調 查 泛 排 灣 族 群, 2 3 Panapanayan 時 期 傳 說, 白 色 石 頭 為 日 本 人 與 大 陸 人 的 祖 先, 已 經 呈 現 明 確 的 以 顏 色 做 為 辨 別 我 群 他 群 的 族 群 劃 分 概 念 現 代 的 訓 練 已 縮 減 成 為 一 個 晚 上, 象 徵 意 義 大 於 實 質, 將 燒 黑 的 木 炭 加 水, 再 塗 抹 在 牙 齒 上, 有 的 人 則 只 是 塗 在 唇 邊 意 思 意 思 而 已 高 明 智, 野 菜 文 化. 民 俗 植 物 調 查 (2000:3) 另 外, 以 染 齒 的 功 能 性 而 言, 現 代 也 有 部 份 族 人 認 為, 早 期 沒 有 固 定 潔 牙 習 慣, 黑 色 染 料 可 以 保 健 牙 齒 和 防 止 蛀 牙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45 知 本 社 的 紋 身 習 俗, 施 術 的 紋 身 師 傅 以 邀 請 大 南 社 或 排 灣 族 人 為 主 (1983 1921 :347) 直 到 1952 年 何 廷 瑞 進 一 步 調 查 台 灣 土 著 諸 族 紋 身 習 俗, 知 本 部 落 仍 是 卑 南 族 中 紋 身 最 普 遍 的 部 落 ( 從 傳 說 中 的 紋 身 人 可 以 得 知 該 項 習 俗 對 知 本 部 落 的 重 要 性 ), 且 施 術 的 紋 身 師 資 來 自 魯 凱 族 大 南 社 排 灣 族 太 麻 里 社, 或 介 達 村 ( 現 今 正 興 村 )Kalatalan 社 的 巫 師, 主 要 原 因 是 施 術 時 需 要 巫 師 行 palisi 巫 術, 因 此 多 由 巫 師 兼 任 (1960:29) 可 見 巫 師 在 個 人 生 命 階 段 中 的 角 色 2003 1920 283-286 染 齒 紋 身 習 俗 的 文 化 內 涵, 從 知 本 部 落 族 人 的 身 體 裝 飾 表 現, 無 論 圖 紋 色 澤 皆 有 其 獨 特 的 意 義, 當 使 用 黑 色 象 徵 物 時, 它 的 意 義 是 嚴 肅 的 生 命 禮 儀 場 合 ; 男 女 定 情 使 用 黑 色 染 齒 則 是 美 感 的 象 徵, 這 種 直 接 的 身 體 經 驗 與 社 會 關 係 緊 密 連 結, 形 成 部 落 的 傳 統 觀 念 如 同 Victor Turner 的 論 述, 以 象 徵 顏 色 對 照 我 們 的 身 體 經 驗 (physical experience), 同 時 亦 以 顏 色 的 分 類 來 呈 現 人 類 社 會 關 係 的 經 驗 (Victor Turner,1967) 其 象 徵 意 義 應 有 頗 多 類 似 的 地 方 參 文 化 與 文 物 的 保 存?- 皇 民 化 下 傳 統 的 喪 失 日 本 政 府 推 動 皇 民 化 運 動, 從 信 仰 到 生 活 習 慣 進 行 全 面 教 化, 造 成 原 住 民 傳 統 領 域 與 山 林 資 源 喪 失 : 日 本 在 台 灣 原 住 民 部 落 中, 極 力 推 動 授 產 部 落 的 集 團 移 住 水 稻 種 植 等 措 施,

46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影 響 了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原 有 的 小 米 文 化 如 此, 必 然 讓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的 祖 靈 信 仰 受 到 嚴 重 的 打 擊 2007 57.. 1999 273-274 1938.7 10 隨 著 傳 統 文 化 的 流 失, 具 有 神 聖 與 象 徵 部 落 傳 統 的 生 命 觀 內 涵 轉 化 而 成 的 物 件 ( 藝 術 作 品 ) 也 失 去 了 原 有 的 意 義, 造 成 文 物 被 棄 置 或 被 大 量 蒐 刮, 進 入 公 家 博 物 館 或 私 人 收 藏 金 峰 鄉 正 興 村 Bilalaun 部 落 老 頭 目 Gimamavan 曾 提 到, 日 本 人 來 了 以 後, 部 落 裡 的 古 文 物 大 部 份 被 日 本 人 拿 走 了, 家 裡 僅 保 存 一 只 badujudiwe( 古 甕 ) 傳 家 寶, 用 來 裝 貴 重 物 品, 如 琉 璃 珠 銀 鐲 子 等, 為 了 怕 被 日 本 人 發 現, 以 前 都 埋 在 土 裡 ( 林 建 成,2002:84-85) 對 知 本 部 落 而 言, 陶 甕 琉 璃 珠 兩 項 物 件 具 有 特 殊 意 義, 排 灣 族 稱 陶 甕 為 lerlertan 魯 凱 族 卑 南 族 則 稱 為 lirong, 其 傳 說 多 以 太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47 陽 生 了 一 個 蛋 放 在 甕 中 孵 化, 在 太 陽 高 溫 下 陶 甕 破 裂, 誕 生 了 排 灣 族 的 祖 先 4 顯 見 陶 甕 與 祖 先 意 象 的 連 結 淵 源 極 深 陶 甕 的 尊 貴 性 可 以 從 以 下 的 例 子 看 出 : lerlertan 是 寶, 觸 摸 了 就 會 死 或 手 會 腫 起 來 ( 佐 山 融 吉 ( 余 萬 居 譯 ),1983 1921 : 392)Bilalaun 部 落 於 每 年 小 米 收 穫 節 時, 頭 目 家 特 別 拿 出 祭 祀 專 用 最 尊 貴 級 的 vinalingadjvan 陶 甕 裝 小 米 酒 用 來 祭 祀, 所 祭 祀 過 的 小 米 酒 必 須 當 場 喝 完 稗 祭 每 年 一 次, 若 不 舉 行,lerlertan 就 會 破 裂 曾 有 一 位 叫 做 Girigiran 的 頭 目, 由 於 一 時 疏 忽 未 辦 理 祭 儀, 結 果 有 個 lerlertan 自 動 破 毀, 頭 目 把 它 拿 去 丟 掉 了, 結 果 大 病 一 場, 幸 虧 夢 中 有 神 指 示, 頭 目 把 破 壼 碎 片 撿 回 家 安 置, 結 果, 他 的 病 馬 上 就 好 了 ( 佐 山 融 吉 ( 余 萬 居 譯 ),1983 1921 :392-393) 足 見 排 灣 族 陶 甕 的 傳 承 聯 結 著 濃 厚 的 宗 教 信 仰 特 質 知 本 部 落 並 非 沒 有 陶 甕 文 化 及 歷 史, 現 今 知 本 部 落 三 大 家 族 的 Pakaruku Ruvaniyaw 祖 靈 屋 內 皆 將 陶 甕 奉 祀 在 座 上, 其 中 Ruvaniyaw 還 擺 了 公 母 甕, 象 徵 與 排 灣 族 文 化 體 系 的 傳 承,Mavaliw 雖 然 沒 有 奉 祀 陶 甕, 但 是 祖 靈 屋 地 板 上 也 放 置 了 數 個 平 民 甕 器 物 日 本 學 者 宮 原 敦 當 年 調 查 陶 甕 製 作 區 域, 其 中 陶 土 的 採 集 地 有 三 處,ashomode aroabug lokai lai,ashomode 是 卑 南 族 Katiput( 知 本 ) 社 最 早 的 居 留 地 iroma 的 後 面 山 麓 5 可 見 知 本 部 落 的 祖 先 應 該 也 是 4 5 排 灣 族 祖 先 為 甕 生 母 題, 有 多 樣 的 版 本 詳 見 林 建 成, 族 群 融 合 與 陶 甕 製 作 : 以 台 東 縣 正 興 村 為 例 ( 花 蓮 : 東 華 大 學 族 群 關 係 與 文 化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39-42) aroabug 是 現 在 太 麻 里 鄉 美 和 村 至 知 本 溫 泉 道 路 右 側 的 山 麓,lokai lai 是 現 在 射 馬 干 ( 建 和 ) 社 pinaski 後 面 的 山 麓, 至 於 採 集 陶 土 的 工 作, 都 由 女 子 擔 任 詳 見 宮 原 敦, 台 灣 パイワン 族 が 燒 成 せりと 傳 ふる 壼 に 就 て, 南 方 土 俗 4 卷 1 號 (1936:15-17)

48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涵 養 相 同 的 陶 甕 文 化, 一 起 參 與 這 方 面 富 含 藝 術 元 素 的 表 現 另 外, 琉 璃 珠 充 滿 著 豐 富 的 族 群 文 化 內 涵, 深 刻 反 映 出 區 域 性 的 色 彩 知 本 地 區 琉 璃 珠 的 傳 說 在 神 話 中 也 特 別 強 調 琉 璃 珠 的 靈 力, 和 做 為 與 祖 靈 溝 通 的 媒 介 建 和 部 落 流 傳 公 主 與 鹿 相 戀 的 神 話 故 事, ( 林 建 成,2002:101-102) 正 是 充 分 說 明 了 彼 此 的 關 係 : 族 人 整 理 公 主 衣 櫃, 發 現 琉 璃 珠, 此 後 祭 典 祭 司 都 以 琉 璃 珠 ( 象 徵 神 鹿, 男 性 器 官 ) 鑲 在 剖 半 的 檳 榔 ( 象 徵 公 主, 女 性 器 官 ) 裡, 作 為 與 祖 靈 溝 通 的 媒 介, 有 著 族 人 生 生 不 息 的 象 徵 ( 希 洛. 烏 茫,2002: 60-61) 我 們 從 知 本 部 落 祭 祖 除 喪 祭 儀 兩 項 重 要 祭 儀 來 看, 琉 璃 珠 皆 擔 任 與 祖 靈 溝 通 的 重 要 角 色, 似 乎 也 與 知 本 部 落 的 祭 儀 中 巫 師 們 使 用 琉 璃 珠 做 為 法 器 的 慣 例 相 對 應 肆 部 落 文 化 新 詮 釋?- 西 方 文 化 霸 權 與 藝 術 形 式 的 美 感 經 驗 隨 著 環 境 變 遷, 歷 史 過 程 中 不 同 政 權 的 統 治 管 理, 部 落 祭 儀 逐 漸 式 微, 文 化 傳 承 受 到 嚴 重 考 驗 外 來 物 質 文 化 的 侵 入 與 取 代 等 諸 多 因 素, 造 成 部 落 傳 統 工 藝 與 生 活 脫 離 缺 少 藝 術 傳 達 與 轉 換 過 程, 文 化 面 臨 斷 層 的 危 機, 如 同 孫 大 川 所 憂 慮 的 情 況 : 工 藝 的 死 亡, 其 實 也 表 示 原 住 民 生 活 世 界 的 枯 竭 (2000:203) Edward W.Said 提 到, 從 19 世 紀 英 法 殖 民 東 方, 二 戰 之 後 美 國 加 入, 西 方 學 術 界 一 直 在 文 化 意 識 形 態 層 面 思 考 建 立 一 種 論 述 模 式, 支 配 再 結 構 並 施 加 權 威, 全 面 支 配 東 方 (2001:2-5)1980 年 間 國 內 政 治 環 境 逐 漸 開 放 經 濟 快 速 崛 起, 觀 光 化 潮 流 及 全 球 化 環 境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49 接 踵 而 來 移 植 歐 美 模 式 的 價 值 觀 全 面 在 台 灣 出 現, 夾 帶 著 經 濟 實 力 後 盾, 藝 術 作 品 也 成 為 市 場 經 營 的 另 類 商 品, 藝 術 創 作 以 西 方 形 式 技 巧 與 觀 念 也 影 響 整 個 環 境 在 原 住 民 意 識 覺 醒 下, 原 住 民 部 落 也 順 勢 而 起, 知 本 部 落 在 這 股 風 潮 中, 紛 紛 進 行 文 化 復 振 工 作, 具 原 住 民 傳 統 元 素 ( 創 作 或 手 工 藝 ) 結 合 觀 光 需 求 的 作 品, 成 為 部 落 藝 術 表 現 的 主 流 1991 年 來 自 知 本 地 區 的 Hagu 接 受 台 北 畫 廊 之 邀, 展 出 了 四 十 件 木 雕 作 品, 多 半 以 原 住 民 傳 統 生 活 如 狩 獵 農 耕 與 部 落 傳 說 故 事 為 主, 表 現 內 涵 不 出 族 群 人 物 動 物 為 範 圍, 加 上 寫 實 具 像 技 法 的 雕 刻, 一 新 原 住 民 木 雕 的 刻 板 印 象, 在 台 北 藝 壇 引 起 了 極 大 的 重 視 與 討 論, 作 品 被 訂 購 一 空 知 本 部 落 從 傳 統 工 藝 到 現 代 多 元 藝 術 的 表 現, 藉 著 祖 靈 屋 重 建 工 作 坊 成 立, 培 育 人 才 等 方 向, 凝 聚 部 落 文 化 及 藝 術 發 展 的 共 識 ; 1999 年 所 進 行 的 台 東 縣 藝 文 資 源 調 查, 在 文 化 復 振 期 間, 包 括 文 史 歌 謠 與 藝 術 專 長 的 人 才 調 查 最 高 曾 經 有 10 位 ( 趙 川 明,1999: 192-196) 以 視 覺 方 式 來 探 討 藝 術 視 野 的 拓 展, 部 落 傳 統 圖 紋 裝 飾 技 藝 與 生 活 實 用 工 藝 製 作, 進 入 木 雕 創 作 詮 釋 部 落 文 化 內 涵, 指 標 人 物 為 Hagu: 一 雕 刻 美 術 Hagu( 陳 文 生,1943~) 本 身 是 卑 南 族 建 和 部 落 69 代 頭 目, 台 東 農 校 畢 業, 並 沒 有 受 到 學 院 式 的 訓 練,1983 年 他 在 台 東 社 教 館 有 機 會 欣 賞 到 館 藏 傳 統 木 雕 作 品, 受 到 啟 發, 於 是 自 己 在 家 裡 開 始 摸 索 木 雕, 創 作 了 頭 目 的 威 嚴 等 三 件 作 品 參 加 第 一 屆 台 東 地 方 美 展, 雖 然 作 品 仍 未 成 熟, 但 已 可

50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看 出 其 掌 握 造 形 與 人 體 結 構 的 能 力 Hagu 的 雕 刻 形 式, 對 知 本 地 區 從 事 木 雕 創 作 的 卑 南 族 人 影 響 頗 大, 在 國 內 原 住 民 木 雕 的 復 振 過 程 中, 表 現 得 十 分 耀 眼, 他 的 作 品 非 但 為 國 內 外 博 物 館 收 藏, 也 被 很 多 原 住 民 木 雕 工 作 者 引 為 學 習 對 象 Hagu 從 1990 年 起, 在 部 落 推 動 部 落 教 室, 致 力 將 建 和 部 落 打 造 成 為 木 雕 村 以 他 的 工 作 室 為 中 心, 藉 著 與 公 家 機 構 合 作 開 設 研 習 班, 在 部 落 進 行 木 雕 教 學, 教 導 年 輕 輩 族 人 近 代 知 本 部 落 展 現 的 大 開 大 闔 氣 度, 吸 收 外 來 文 化, 積 極 自 信 的 態 度 與 在 kazekalan 舊 部 落 的 強 勢 不 妥 協 有 別,Hagu 作 品 脫 離 傳 統 藝 術 表 現 空 間, 以 西 方 形 式 的 寫 實 技 巧 獨 立 成 為 藝 術 創 作, 重 新 詮 釋 傳 統 生 活 與 人 物, 其 帶 有 原 住 民 文 化 新 元 素 的 表 現 方 式, 很 快 地 被 社 會 大 眾 所 接 受 雄 獅 美 術 曾 給 予 如 下 的 評 論 : 他 的 作 品 一 律 都 是 立 體, 具 有 相 當 明 顯 的 現 代 雕 刻 風 格, 相 對 於 原 始 雕 刻 藝 術 多 做 平 面 或 側 面 的 浮 雕 或 圖 案 雕 刻, 哈 古 的 作 品 帶 給 人 一 種 相 當 真 實 的 美 感 展 現 6 在 藝 廊 的 推 波 助 瀾 下,Hagu 簽 下 了 經 紀 約, 連 續 數 年 以 此 模 式 推 出 個 展, 作 品 也 獲 得 市 場 的 接 受, 成 果 頗 豐 這 種 西 方 技 術 與 形 式, 結 合 商 業 包 裝 行 銷 所 構 築 的 原 住 民 意 象, 卻 也 是 近 代 原 住 民 藝 術 家 與 作 品 進 入 主 流 藝 壇 與 商 業 市 場 的 重 要 一 步 二 全 球 化 與 商 品 化 - 知 本 部 落 的 文 物 工 作 室 西 方 價 值 取 向 與 商 業 經 營 結 合 模 式, 強 勢 入 侵 部 落 的 現 象, 最 6 新 原 始 藝 術 特 輯, 雄 獅 美 術 第 243 期 (1991:5)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51 明 顯 的 是 知 本 部 落 文 物 工 作 室 的 出 現 知 本 溫 泉 觀 光 效 應 引 進 的 全 球 化 商 品 化 觀 念, 是 當 代 部 落 發 展 的 新 思 維, 文 物 工 作 室 的 出 現 也 是 一 種 趨 勢 ; 工 作 室 參 觀 的 主 要 客 源, 則 多 半 來 自 知 本 地 區 觀 光 飯 店 帶 來, 包 括 日 本 人 和 台 灣 的 觀 光 客, 有 時 候 西 方 教 會 也 帶 一 些 團 體 來 參 觀 購 買 工 作 室 的 藝 品, 其 中 日 本 人 的 消 費 力 較 高, 尤 其 是 具 有 部 落 色 彩 的 飾 品, 甚 至 服 飾 都 會 購 買 回 去 喀 大 德 伴. 包 哇 文 化 工 作 室 的 負 責 人 洪 瑞 玉 說, 工 作 室 一 直 採 多 元 經 營 模 式, 靠 著 觀 光 客 的 消 費 不 穩 定, 也 需 要 兼 職 服 飾 加 工 及 從 事 農 作 為 了 因 應 觀 光 消 費 及 部 落 族 人 需 求, 工 作 室 的 服 飾 皆 採 取 分 工 方 式, 像 刺 繡 必 須 耗 費 較 多 的 手 工, 大 都 請 鄰 近 建 和 部 落 的 婦 女 來 幫 忙, 洪 瑞 玉 提 供 圖 案 給 婦 女 們 按 圖 加 工 ; 部 落 傳 統 服 如 kating( 男 子 後 敞 褲 ) 女 子 kelep( 圍 兜 ), 仍 是 當 地 需 求 的 大 宗 洪 瑞 玉 說, 現 在 所 使 用 的 圖 紋, 以 傳 統 為 基 礎, 但 是 經 常 為 了 客 戶 的 要 求, 不 論 是 配 色 或 刺 繡 圖 案, 大 部 份 都 經 過 改 良, 族 人 比 較 喜 歡 現 代 的 式 樣, 也 迎 合 觀 光 客 的 需 求 足 見 市 場 的 供 需 已 經 進 入 到 傳 統 藝 術 工 作 者 的 思 維 裡, 成 品 製 作 的 空 間 不 得 不 考 慮 這 些 現 實 存 在 的 因 素 比 對 知 本 地 區 觀 光 的 熱 絡 發 展, 文 化 工 作 室 或 觀 光 飯 店 經 營, 無 論 外 觀 的 裝 飾 採 用 原 住 民 文 化 的 元 素, 內 部 則 陳 設 工 藝 作 品 文 創 產 品 等 強 調 卑 南 族 文 化 氛 圍 的 營 造, 在 總 體 觀 光 潮 流 趨 勢 下, 地 方 特 色 成 為 重 要 行 銷, 也 是 消 費 型 態 的 焦 點 伍 文 化 的 新 元 素? 用 熟 悉 的 母 文 化 建 立 新 藝 術 表 現

52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從 人 類 學 理 論 來 看, 當 代 的 原 住 民 藝 術 家 以 文 化 再 創 造 (cultural re-invention) 來 從 事 創 作, 他 們 對 族 群 部 落 皆 有 一 定 的 使 命 感 與 歸 屬 感, 族 群 ( 部 落 ) 文 化 涵 養 仍 是 他 們 恒 常 不 變 的 主 要 靈 感 來 源, 藉 著 創 作 讓 族 群 ( 部 落 ) 生 命 延 續 下 去 Iming( 林 志 明,1966~) 可 以 為 當 代 多 元 創 作 的 代 表, 他 曾 向 Hagu 學 習 雕 刻 技 術, 但 在 創 作 上, 突 破 了 木 雕 表 現 的 限 制, 以 各 種 藝 術 表 現 形 式, 在 裝 置 藝 術 上 尤 為 突 出, 展 現 與 現 代 藝 術 創 作 融 合 的 企 圖 Iming 作 品 內 涵 皆 來 自 族 群 文 化, 創 作 的 啟 發 也 與 部 落 母 體 文 化 關 係 深 厚, 如 同 排 灣 族 藝 術 家 撒 古 流 認 為, 現 代 原 住 民 的 雕 刻, 應 該 要 設 計 新 的 符 號, 這 個 符 號 與 周 邊 自 然 景 物 甚 至 傳 說 結 合 在 一 起, 裡 面 其 實 充 滿 了 許 多 母 體 文 化 撒 古 流 強 調, 愈 是 接 近 自 己 母 體, 祖 先 就 會 和 你 在 一 起 (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文 化 園 區 管 理 局, 1999:29) 回 歸 母 文 化 尋 找 昔 日 熟 悉 的 木 石 媒 材,Iming 獨 立 創 作 的 裝 置 藝 術 進 行 新 藝 術 方 式 詮 釋 傳 統 文 化 內 涵, 例 如 他 利 用 紅 櫸 木 紅 豆 杉 在 一 塊 船 形 木 板 上, 豎 立 了 高 高 低 低 的 小 木 柱, 名 為 山 中 日 與 月, 他 說, 有 一 次 在 好 茶 山 上, 他 眼 見 魯 凱 族 人 依 山 勢 建 屋 子, 呈 現 階 梯 式 結 構, 引 起 了 他 的 注 意, 思 索 魯 凱 族 的 社 會 階 級 制 度 與 自 己 的 卑 南 族 社 會 制 度 有 何 不 同? 在 知 本 部 落 他 的 成 長 與 palakuwan 會 所 制 度 的 歷 練 經 驗 緊 緊 相 連, 貴 族 與 平 民 階 級 的 體 會 不 深, 於 是 他 把 想 法 運 用 在 作 品 裡, 那 些 高 低 不 齊 的 小 木 柱, 正 是 象 徵 魯 凱 族 的 階 級, 如 同 屋 子 階 梯 結 構 般 至 於 作 品 中 一 支 升 高 的 圓 形 為 太 陽, 尾 端 的 月 形 則 是 月 亮, 代 表 著 歲 月 如 斯, 制 度 恒 常 男 人 女 人 之 牆 這 件 作 品 以 部 落 建 築 慣 用 的 木 竹 籐 材 料 為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53 表 現 媒 材, 豎 立 了 左 右 各 三 片 板 牆, 綁 上 籐 結 固 定, 左 方 為 男 性 右 方 為 女 性, 男 性 的 木 板 牆 雕 刻 了 類 似 家 屋 梁 柱 的 形 狀, 上 端 鑲 上 了 數 個 小 陶 甕, 代 表 男 人 的 工 作 性 質 中 間 以 竹 片 隔 開, 如 同 傳 統 家 屋 的 隔 籬 右 邊 則 在 板 子 上 繪 製 了 男 女 服 飾 上 的 圖 紋, 是 女 子 日 常 工 作 Iming 說, 部 落 的 基 礎 就 是 家 庭, 完 整 的 家 是 男 人 與 女 人 的 結 合, 各 自 分 擔 工 作, 在 家 中 男 人 身 體 較 粗 壯, 以 家 門 柱 造 形 加 上 陶 甕 來 呈 現 ; 女 人 則 以 智 慧 持 家, 特 別 用 刺 繡 上 的 kelep( 圍 兜 ) kating( 男 子 後 敞 褲 ) 圖 紋 來 表 示 在 知 本 部 落 老 家,Iming 看 著 昔 日 翠 綠 的 山 林 逐 漸 褪 色, 不 論 是 大 自 然 或 是 人 為 破 壞, 成 為 一 片 光 禿 禿 的 山 頭, 這 些 災 害 老 人 家 經 常 嘆 息, 因 為 過 去 每 棵 樹 都 有 靈, 樹 木 是 不 能 隨 意 亂 砍 伐 的 樹 靈 系 列 就 是 在 這 種 背 景 下 所 製 作,Iming 用 漂 流 木 及 樹 頭 等 搭 蓋 起 了 一 座 圓 形 小 屋, 人 可 以 自 由 自 在 地 在 空 間 中 出 入, 感 受 到 樹 木 帶 給 人 類 的 好 處 多 多 Iming 表 示, 一 棵 樹 在 山 上 生 長 到 死 亡, 或 者 遭 濫 伐 棄 置, 經 颱 風 雨 沖 到 河 裡 漂 流 到 海 邊, 再 被 人 撿 回 來, 經 過 創 作 重 新 給 予 生 命, 形 成 一 個 循 環, 從 土 地 到 人 到 海 洋 就 如 同 一 個 圓 一 樣, 所 以 他 以 圓 形 樹 屋 來 象 徵 樹 的 靈 魂 7 Iming 的 木 雕 蘊 含 著 族 群 ( 部 落 ) 傳 統 觀 念 和 文 化 邏 輯 的 表 現, 主 要 使 用 木 石 ( 含 漂 流 木 ) 等 熟 悉 的 媒 材 進 行 創 作, 有 助 於 部 落 社 會 記 憶 的 溝 通 ( 不 僅 和 現 代 部 落 族 人, 也 和 過 去 及 將 來 的 人 溝 通 ) 傳 承 ( 部 落 傳 統 觀 念 的 傳 承 與 開 發 未 來 發 展 的 可 能 性 ), 尤 其 在 部 落 受 到 觀 光 商 業 潮 流 影 響, 許 多 藝 術 工 作 者 朝 著 文 化 工 7 筆 者 訪 問 Iming,2006 年

54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業 思 維 模 式, 利 用 分 配 行 銷 產 品 的 技 術 方 法 複 製 傳 統 文 化 之 下, Iming 的 創 作 開 發 了 多 元 藝 術 詮 釋 和 表 現 更 顯 珍 貴 Iming 的 實 例 反 映 出 當 代 部 落 藝 術 家, 在 接 受 現 代 藝 術 觀 念, 以 擅 長 的 自 然 媒 材, 用 自 己 的 語 言 創 造 新 的 藝 術 空 間, 向 主 流 社 會 呼 籲 重 視 人 與 部 落 人 與 環 境 之 間 的 和 諧 關 係, 並 藉 由 藝 術 創 作 活 動 來 傳 播 族 群 ( 部 落 ) 認 同 情 感, 並 建 構 新 時 代 部 落 主 體 意 識, 有 著 相 當 重 要 的 意 義 陸 知 本 部 落 傳 統 藝 術 倫 理 秩 序 與 空 間 原 住 民 藝 術 的 生 成 有 其 一 定 的 脈 絡 空 間, 在 部 落 裡 與 整 體 生 活 環 境 相 互 關 聯, 個 人 與 部 落 關 係 緊 密, 透 過 祭 儀 生 命 儀 禮 等 部 落 倫 理 制 度 進 行 運 作, 藝 術 表 現 成 為 當 中 的 重 要 鑰 匙 和 具 體 表 徵, 因 而 分 別 就 知 本 部 落 傳 統 藝 術 倫 理 秩 序 與 空 間 兩 方 向 進 行 討 論, 探 討 由 部 落 藝 術 行 為 ( 作 品 ) 與 知 本 人 生 命 儀 禮, 回 溯 人 與 部 落 的 倫 理 秩 序 關 係 及 整 體 生 命 觀 的 藝 術 空 間 脈 絡 : 一 生 命 禮 儀 建 立 的 藝 術 倫 理 與 秩 序 從 知 本 部 落 的 身 體 裝 飾 中 的 美 感 經 驗 傳 達, 筆 者 試 著 理 出 了 一 條 個 人 在 部 落 社 會 成 長 的 生 命 意 涵 與 週 期 軸 線, 而 該 條 軸 線 循 著 成 年 禮 儀 式, 到 被 部 落 社 會 接 納, 死 後 靈 魂 進 入 祖 先 們 安 息 的 靈 界, 巫 師 在 各 個 關 口 居 中 擔 任 見 證 與 執 行 的 角 色, 形 成 了 一 套 完 善 的 社 會 運 作 制 度 ( 圖 1)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55 生 命 起 源 黑 色 石 頭 成 長 期 ( 個 人 養 成 ) 染 齒 男 - 成 年 禮 女 - 美 感 觀 念 成 年 ( 部 落 社 會 ) 紋 身 文 紋 身 手 男 - 社 會 地 位 女 - 家 世 地 位 生 命 終 結 ( 靈 界 ) 紋 身 印 記 圖 1 知 本 部 落 生 命 禮 儀 建 立 的 藝 術 倫 理 與 秩 序 關 係 圖

56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2012 206-209 知 本 部 落 人 的 生 命 禮 儀 中, 傳 統 身 體 裝 飾 藝 術 ( 涵 蓋 染 齒 紋 手 紋 身 ) 的 使 用, 除 了 賦 予 它 在 生 命 週 期 中 的 各 種 象 徵 意 涵, 化 身 為 黑 色 文 化 底 蘊 的 邏 輯 思 維, 更 凸 顯 了 其 獨 特 的 族 群 美 感 經 驗 體 系 二 生 命 觀 建 構 的 藝 術 空 間 與 美 感 形 式 知 本 人 的 生 命 觀 如 果 從 無 形 與 有 形 來 區 分, 前 者 包 括 信 仰 ( 圖 紋 ) 神 ( 祖 靈 ), 後 者 為 人 ( 生 命 儀 禮 ) 物 件 ( 族 群 文 化 ), 由 四 個 面 向 分 析, 經 由 藝 術 表 現 回 溯 其 獨 特 的 藝 術 空 間, 同 時 透 過 不 同 的 媒 介 與 意 象, 轉 化 於 美 感 形 式, 換 句 話 說, 知 本 部 落 重 要 的 物 質 文 化 ( 藝 術 作 品 ) 提 供 了 很 好 的 對 照 關 係 : ( 一 ) 信 仰 ( 圖 紋 )vs. 太 陽 紋 - 知 本 部 落 最 崇 高 的 karumahan( 祖 靈 屋 ), 族 人 堅 持 必 須 面 向 太 陽 升 起 來 的 東 方, 表 達 與 祖 靈 的 接 近, 祖 靈 屋 與 集 會 所 等 部 落 重 要 建 築 朝 日 出 東 方 的 習 慣 祭 司 巫 司 進 行 祭 儀, 除 了 各 有 複 雜 的 祭 儀 經 文 外, 重 要 的 也 向 太 陽 尋 求 強 大 的 能 力 rahan 8 pagumac kaljipa 2003 1920 264 8 知 本 部 落 Mavaliw Pakaruku Ruvaniyaw 三 家 祭 司 服 飾 基 本 上 屬 卑 南 族 菱 形 圖 紋 運 用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57 現 今 這 種 頭 目 帽 飾, 中 央 pagumac 裝 飾 周 圍 光 芒 多 以 山 豬 牙 替 代 9 此 外, 在 刺 繡 及 相 關 手 工 藝 產 品 表 現 上, 太 陽 紋 是 知 本 部 落 常 用 的 圖 紋 ( 二 ) 神 ( 祖 靈 )vs. 祖 靈 木 雕 - 知 本 部 落 舉 凡 生 活 中 的 守 護 行 事 準 則 與 思 維 方 式, 無 不 與 祖 靈 有 密 切 的 連 結, 遇 上 部 落 或 家 庭 大 事, 族 人 也 習 慣 向 祖 靈 祭 告, 神 靈 與 人 世 間 藉 著 各 種 場 合 與 媒 介 充 分 且 頻 繁 的 溝 通, 也 藉 祖 靈 觀 念 轉 化 於 美 感 形 式 的 表 現 1958 43 1990 年 間, 知 本 部 落 剩 下 Mavaliw 家 rahan( 祭 司 ) 林 茂 生 的 karumahan 祖 靈 屋 勉 強 運 作, 屋 內 分 祀 男 女 兩 祠 及 火 灶, 邀 請 部 落 族 人 盧 華 昌 (1945~2011) 雕 刻 男 女 木 雕 祖 像, 男 祖 祠 另 有 祭 壇, 祖 靈 屋 左 側 另 以 石 頭 砌 成 土 地 神 祠 2007 年 三 家 祖 靈 屋 內, 除 了 靠 在 墻 邊 擺 放 祖 靈 神 器 aliaso palinger( 小 竹 柵 ) 及 火 灶 外, 各 設 置 了 象 徵 祖 靈 的 板 雕, 以 寫 實 手 法 雕 刻 裸 身 男 女 具 像 為 主 ( 三 ) 人 ( 生 命 儀 禮 )vs. 琉 璃 珠 - 知 本 部 落 巫 師 或 祭 司 在 祭 祀 或 進 行 族 人 生 命 儀 禮 各 種 關 口 時, 以 linasi( 小 琉 璃 珠 ) 做 為 祭 珠, 放 入 剖 半 的 檳 榔 內 做 為 祭 物, 琉 璃 珠 成 為 與 祖 靈 溝 通 的 媒 介 知 本 部 落 Mavaliuw pakaruku 與 Louvaniauw 三 大 家 族 對 祭 祖 十 分 重 視, 每 年 約 在 清 明 節 前 後 均 聚 於 Ruvoahan(Panapanayan) 發 祥 地 進 行 bilala( 祭 祖 ) 儀 式, 祭 師 向 Ruvoahan 發 祥 地 祖 靈 祈 福, 也 以 9 撒 古 流 稱 太 陽 帽 徽 為 dangic, 詳 見 太 陽 門 下 的 夢 想 家, 頁 61

58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拋 灑 琉 璃 珠 方 式 進 行 祭 祀, 琉 璃 珠 的 靈 力 可 以 印 證 人 與 神 之 間 的 連 結 關 係 ( 四 ) 物 件 ( 族 群 文 化 )vs. 陶 甕 - 排 灣 族 魯 凱 族 將 陶 甕 視 為 族 群 文 化 中 的 神 聖 器 物, 陶 甕 在 知 本 部 落 有 其 重 要 地 位, 三 大 氏 族 中 與 排 灣 族 有 血 緣 關 係 的 Mavaliw Ruvaniyaw 家 族 則 在 祖 靈 屋 內 供 奉 陶 甕, 顯 示 祖 源 與 族 群 互 動 的 關 係 出 生 於 知 本 部 落 的 曾 文 財 就 曾 經 製 作 一 種 稱 為 公 母 甕 的 綜 合 體 陶 甕, 有 別 於 排 灣 族 的 陰 陽 甕, 在 甕 體 上 同 時 出 現 象 徵 女 性 的 凸 起 乳 釘 及 百 步 蛇 紋, 公 母 甕 則 是 兩 只 大 小 甕 體 堆 疊 起 來, 從 物 件 可 以 看 到 背 後 族 群 與 文 化 內 涵, 也 可 以 當 作 族 群 文 化 交 流 下 的 延 伸 ( 圖 2) 太 陽 紋 祖 靈 木 雕 卑 南 族 知 本 神 ( 祖 靈 ) 人 ( 生 命 儀 禮 ) 部 落 生 命 觀 琉 璃 珠 陶 甕 圖 2: 知 本 部 落 生 命 觀 建 構 的 藝 術 空 間 與 美 感 形 式 之 轉 化 關 係 圖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59 柒 結 語 由 後 現 代 觀 點, 知 本 部 落 近 代 藝 術 表 現 走 過 被 帝 國 主 義 殖 民 文 化 霸 權 的 價 值 取 向 與 意 識 形 態 的 影 響, 流 失 的 族 群 ( 部 落 ) 文 化 及 傳 統 藝 術 倫 理 與 空 間, 藉 著 文 化 復 振 及 各 時 期 藝 術 家 創 作 思 考, 一 點 一 滴 地 找 尋 回 來, 進 一 步 試 圖 重 新 建 立 起 自 我 文 化 身 份 認 同 由 邊 際 的 知 本 部 落 藝 術 變 遷 歷 程, 似 乎 對 台 灣 本 土 藝 術 發 展, 也 提 供 一 個 由 族 群 文 化 意 涵 建 構, 而 以 傳 統 元 素 媒 材 進 行 創 作 的 藝 術 動 能 與 思 維 : 一 流 失 的 習 俗 是 傳 統 藝 術 空 間 裡 的 倫 理 與 秩 序 知 本 部 落 的 生 命 儀 禮 是 人 與 部 落 之 間 的 倫 理 關 係, 文 手 紋 身 等 習 俗 不 僅 是 身 體 裝 飾, 而 是 部 落 生 活 秩 序 的 運 作, 隨 著 人 的 成 長 階 段 賦 予 不 同 的 權 力 與 義 務, 使 之 成 為 完 整 的 知 本 部 落 社 會 人, 那 麼 流 失 的 習 俗 是 傳 統 藝 術 空 間 裡 的 倫 理 與 秩 序 二 生 命 禮 儀 與 藝 術 空 間 的 詮 釋 知 本 部 落 傳 統 生 命 儀 禮 以 身 體 裝 飾 藝 術 呈 現 男 女 性 別 與 社 會 地 位 的 象 徵,Iming 的 現 代 創 作 男 人 女 人 之 牆, 用 了 陶 甕 刺 繡 及 圖 紋 詮 釋 男 女 的 角 色, 同 時 以 部 落 建 築 慣 用 的 木 竹 籐 等 自 然 素 材, 重 新 藉 著 藝 術 表 現 和 應 用, 界 定 了 部 落 兩 性 秩 序 空 間 及 社 會 功 能

60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三 傳 統 藝 術 表 現 空 間 的 開 拓 Iming 用 母 文 化 語 言 表 達 知 本 人 的 生 命 觀, 從 陶 甕 琉 璃 珠 等 傳 統 元 素, 用 創 作 開 拓 新 的 藝 術 空 間, 尤 其 是 漂 流 木 的 運 用, 取 其 從 山 上 成 長, 隨 著 漂 流 到 海 邊 後 乾 枯 的 生 命 輪 迴 意 涵, 反 思 人 與 土 地 環 境 和 族 群 文 化 共 存 的 觀 念, 對 照 部 落 的 生 命 觀 與 藝 術 表 現, 就 如 同 透 過 物 與 神 靈 信 仰, 從 新 洗 滌 心 靈 一 次, 這 是 Iming 個 人 創 作 的 生 命 儀 禮 與 美 感 形 式, 是 找 尋 部 落 藝 術 空 間 的 再 次 建 立 與 展 現 的 嘗 試

邊 際 發 聲 - 卑 南 族 知 本 (Katipol) 部 落 的 傳 統 藝 術 秩 序 與 空 間 61 參 考 書 目 石 磊, 建 和 卑 南 族 的 社 變 遷, 中 研 院 民 族 所 集 刊 40 期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1975) 瓦 歷 斯. 諾 幹, 邊 陲 的 掠 奪 後 殖 民 狀 態 與 資 本 帝 國 主 義 台 灣 族 群 變 遷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南 投 : 台 灣 省 文 獻 會 ) 江 樹 生 譯 註, 熱 蘭 遮 城 日 記 Ⅱ ( 台 南 : 台 南 市 政 府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文 化 園 區 管 理 局,2002) 太 陽 門 下 的 夢 想 家 ( 屏 東 :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文 化 園 區 管 理 局,1999) 何 廷 瑞, 台 灣 土 著 諸 族 文 身 習 俗 之 研 究, 考 古 人 類 學 刊 第 十 五 十 六 期 ( 台 北 : 台 大 人 類 學 系,1960) 希 洛. 烏 茫, 知 本 地 區 原 住 民 部 落 遷 移 與 神 話 故 事 知 本 溪 流 域 ( 台 東 : 台 東 縣 政 府,2002) 林 建 成, 台 灣 原 住 民 藝 術 田 野 筆 記 (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2002) 林 建 成, 族 群 融 合 與 陶 甕 製 作 : 以 台 東 縣 正 興 村 為 例 ( 花 蓮 : 東 華 大 學 族 群 關 係 與 文 化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2) 林 建 成, Panapanayan 發 祥 地 南 北 部 落 ( 太 麻 里 知 本 ) 傳 統 觀 念 與 藝 術 表 現 之 研 究 ( 台 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民 族 系 博 士 論 文, 2012) 凌 純 聲, 台 灣 土 著 族 的 宗 廟 與 社 稷, 中 研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六 期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1958) 孫 大 川, 夾 縫 中 的 族 群 建 構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0) 曾 建 次, 祖 靈 的 腳 步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8) 童 春 發, 排 灣 族 史 篇 ( 南 投 : 台 灣 省 文 獻 委 員 會,2001)

62 臺 東 大 學 人 文 學 報. 第 4 卷 第 1 期 傅 琪 貽, 日 治 末 期 台 灣 原 住 民 皇 民 化 之 研 究 (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2007) 趙 川 明, 台 東 縣 藝 文 資 源 調 查 ( 台 東 : 台 東 縣 立 文 化 中 心,1999) 劉 其 偉, 藝 術 與 人 類 學 ( 台 中 : 台 灣 省 立 美 術 館,1992) 雄 獅 美 術, 新 原 始 藝 術 特 輯 雄 獅 美 術 第 243 期 ( 台 北 : 雄 獅 美 術 圖 書 公 司,1991) 小 島 由 道 ( 黃 文 新 譯 ), 蕃 族 調 查 報 告 書 第 5 卷 排 灣 族 臨 時 臺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中 村 孝 志 ( 吳 密 察 翁 佳 音 編 ),2003 1920 ) 荷 蘭 時 代 台 灣 史 研 究 上 卷, ( 台 北 : 稻 香 出 版 社,1997) 佐 山 融 吉 ( 余 萬 居 譯 ), 蕃 族 調 查 報 告 書 排 彎 族 獅 設 族 臨 時 臺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第 一 部 (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1983 1921 ) 宮 原 敦,1936 台 灣 パイワン 族 が 燒 成 せりと 傳 ふる 壼 に 就 て 南 方 土 俗 4 卷 1 號 移 川 子 之 藏, 台 灣 高 砂 族 系 統 所 屬 の 研 究 ( 台 北 帝 國 大 學,1935) Ashcroft, B, G.Griffiths & H. Tiffin 1995. The Post-colonial Studies Reader London: Routledge Edward W. Said( 王 志 弘 等 譯 ), 東 方 主 義 ( 台 北 : 立 緒 文 化 事 業 公 司,2001) Petraglia-Bahri Introdution to Postcolonial Studies. ( 來 源 :Http://www.emory edu/english/ Bahri/ 1996) Turner,Victor 1967 Colour Classification in Ndembu Ritual:A Problem in Primitive Classification.In Michael Banton, ed, Anthropological Approaches to the Study of Religion.London:Tavistock Publications. Reprinted in The Forest of Symbols:Aspects of Ndembu Ritual. Inhaca,New York:Cornell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