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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 第 一 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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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 第 一 集 ) Taiwanese American Journey to the West Volume (I) A Collection of Personal Stories of Taiwanese Americans Taiwanese American History Group

4 Published by Helena Island Publisher 1717 Clemens Road Darien, Illinois, USA Copyright 2015 All rights reserved. All rights reserved. No part of this book may be used or reproduced in any manner whatsoever without written permission. No part of this book may be stored in a retrievable system or transmitted in any form or by any means including electronic,electrostatic,magnetic tape,mechanical,photocopying,recording,or otherwise without the prior permission in writing of the publisher. Printed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Version [November 17, 2015] Wayne L. Wang (1944- ) (Editor)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Taiwanese American Journey to the West by Taiwanese American History Group Authors own the copyright of their articles. All articles may be used with the permission of the authors. Cover Artwork: The Promised Land by Wayne Wang Original owned by Taiwanese American Archive, Irvine, California

5 序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的 計 劃 要 改 變 成 真, 可 以 從 你 我 開 始 數 年 來 海 內 外 不 斷 地 有 台 美 人 的 傳 記 和 口 述 歷 史 的 努 力, 這 都 是 台 美 人 重 要 的 資 產 這 種 潮 勢 己 經 是 不 可 抗 拒 的 有 台 美 人 歷 史 的 組 織 專 門 收 集 台 美 人 的 資 料 1 台 美 人 一 生 與 台 灣 為 一 個 共 同 體, 互 相 的 認 識 大 多 是 基 於 對 台 灣 的 關 切 各 地 的 夏 令 會 無 形 地 成 為 我 們 敘 舊 的 機 會, 互 相 肯 定 幾 十 年 來 的 價 值 和 努 力 但 是 歲 月 不 饒 人, 分 享 的 時 間 越 來 越 可 貴 我 們 面 臨 的 是 如 何 能 讓 燦 爛 的 一 生 成 為 深 夜 的 星 星 永 遠 照 耀, 而 不 像 流 星 一 顆 一 顆 無 聲 地 消 失 這 些 故 事 可 以 讓 我 們 留 下 在 台 灣 和 美 洲 的 腳 跡 因 此, 幾 位 芝 加 哥 的 同 鄉 發 起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的 計 劃, 希 望 每 個 人 都 有 機 會 把 自 己 一 生 的 故 事 寫 下 來 和 朋 友 再 度 分 享 這 樣, 可 以 有 更 深 的 互 相 認 識, 並 肯 定 白 己 一 生 的 機 會 1 目 前 兩 個 台 美 人 歷 史 的 計 劃 : (1) 台 美 史 料 中 心 (Taiwanese History Archive) 及 (2) 台 美 人 歷 史 協 會 (Taiwanese American Historical Society ) i

6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其 實, 很 多 人 都 曾 經 考 慮 把 自 己 的 故 事 寫 下 來, 但 是 每 個 人 獨 自 開 始 都 是 相 當 的 困 難 希 望 用 這 個 計 劃 來 互 相 支 持 互 相 鼓 勵, 希 望 能 完 成 這 件 事 這 些 故 事 不 但 對 下 一 代 的 台 美 人 有 意 義, 對 我 們 這 一 代 也 是 重 要 的 心 理 建 設 台 美 人 認 親 結 緣 的 故 事 這 計 劃 的 宗 旨 是 要 鼓 勵 大 家 寫 自 己 的 經 歷, 內 容 希 望 是 像 夏 令 會 認 親 結 緣 的 自 我 介 紹 我 們 這 一 代 每 個 人 都 有 充 滿 傳 奇 的 生 活 變 化 每 個 人 的 一 生 都 是 完 整 的, 現 在 也 是 達 到 一 生 的 巔 峰, 正 是 每 個 人 輕 鬆 回 顧 一 生 的 最 好 機 會 芝 加 哥 的 一 群 人 計 劃 於 2015 年 底 把 大 家 的 故 編 集 成 第 一 本 芝 加 哥 台 美 人 認 親 結 緣 的 故 事 這 一 本 書 可 以 當 2016 年 的 新 年 禮 物 贈 送 給 親 友 目 標 是 每 人 寫 簡 單 自 我 介 紹, 內 容 大 約 包 括 家 庭 生 活 背 景 小 學 中 學 大 學 生 活 和 來 到 美 洲 各 地 生 活 中 有 趣 的 故 事 除 了 認 親 結 緣 篇 的 自 我 介 紹 以 外, 第 二 步 是 希 望 能 引 起 台 美 人 記 下 其 他 的 歷 史 活 動 的 念 頭 社 團 可 以 開 始 作 專 集 的 討 論 和 寫 作 有 特 別 的 主 題 或 有 共 同 興 趣 的 人 可 以 寫 下 共 同 的 故 事 專 集 例 如 個 人 的 嗜 好 台 美 人 社 團 的 經 驗 藝 術 活 動 合 唱 團 宗 教 團 體 筆 會 醫 師 會 婦 女 會 專 業 經 驗 等 等, 都 可 以 留 下 共 同 的 記 憶 寫 作 和 出 版 的 工 具 每 篇 的 文 筆 的 寫 作 方 式 由 作 者 決 定 現 代 的 出 版 技 術 可 以 讓 我 們 隨 時 Update 書 的 內 容, 參 加 的 人 數 也 可 以 隨 時 增 加, 印 刷 和 出 版 都 是 極 方 便 的 ii

7 序 各 地 台 美 人 的 計 劃 我 們 把 這 個 計 劃 和 大 家 分 享, 希 望 靠 大 家 把 這 個 種 子 傳 播 出 去, 讓 更 多 人 知 道 這 個 計 劃 在 2015 年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美 南 夏 令 會 及 北 加 州 中 己 有 各 地 同 鄉 願 意 支 持 為 了 大 家 起 步 的 方 便, 我 們 設 立 一 個 網 站 上 讓 大 家 作 參 考 站 名 為 網 上 有 作 品 和 通 訊 資 料 讓 大 家 可 上 網 聯 絡 iii

8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每 個 面 孔 後 面 都 有 一 個 感 人 的 故 事 擴 大 認 親 結 緣 的 基 礎 希 望 大 家 參 與 請 將 建 議 寄 至 或 iv

9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第 一 集 目 錄 序... i 李 建 漢 :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Error! Bookmark not defined. 王 文 隆 :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蔡 烈 輝 : 說 說 我 自 己 郭 賢 文 : 西 遊 行 林 壽 英 :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侯 榮 達 :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從 台 灣 嘉 義 鄉 下 到 美 國 芝 加 哥 近 郊 林 靜 娥 :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Western Journey of Shun Dar Lin, Ph. D.,P.E 邱 淑 惠 :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附 錄 A: 時 代 背 景 附 錄 B: 我 的 足 跡 ( 樣 本 ) Error! Bookmark not def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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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李 建 漢 :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前 言 : 歲 月 如 梭, 移 民 來 美 已 逾 36 載, 在 這 異 鄉 度 過 了 幾 近 半 生 近 年 屢 次 返 鄉 探 望 親 友, 卻 越 來 越 覺 得 像 是 回 去 作 客, 不 僅 生 活 步 調 與 人 不 同, 許 多 話 題 也 不 太 對 味 了 旅 程 結 束, 我 們 要 回 去 的 終 究 是 在 美 國 的 家, 這 個 他 鄉 已 經 變 成 我 的 故 鄉 回 首 走 過 的 這 條 移 民 路, 雖 然 辛 酸 苦 辣 備 嚐, 但 也 未 嘗 沒 有 歡 欣 喜 樂 偶 於 夜 半 夢 迴, 思 及 過 往, 會 不 禁 感 嘆 自 問 為 何 當 初 腦 筋 突 然 鏽 多 2, 竟 然 放 棄 在 故 鄉 台 灣 如 日 中 天 的 事 業, 遠 離 親 朋 和 好 友, 攜 家 帶 眷 冒 然 踏 上 前 程 茫 茫 的 移 民 不 歸 路, 押 上 人 生 最 大 的 一 注 豪 賭, 到 底 所 為 何 來? 如 今 年 逾 古 稀, 子 女 各 自 學 業 與 事 業 有 成, 生 活 也 美 滿 幸 福, 兒 孫 承 歡 膝 下 樂 享 天 倫 之 際, 才 頓 悟 眼 前 豈 非 輸 贏 已 經 分 明? 對 於 昔 日 的 選 擇 非 但 無 怨 無 悔, 若 要 我 重 新 再 做 一 次 抉 擇, 我 仍 然 還 是 會 投 下 同 樣 的 賭 注 我 没 有 顯 赫 的 家 世, 更 無 傲 人 的 學 經 歷, 僅 衹 是 一 名 出 身 台 北 艋 舺 的 艱 苦 囝 仔 雖 然 自 忖 才 疏 學 淺 寫 不 出 感 人 的 移 民 故 事, 但 仍 願 響 應 參 與 芝 城 台 美 人 以 集 體 寫 回 憶 錄 的 2 短 路,short circuit. 1

12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方 式, 將 自 己 在 故 鄉 和 異 鄉 的 一 些 陳 年 舊 憶 及 移 民 的 心 路 歷 程, 以 拙 筆 平 實 地 回 顧 個 人 這 段 人 生 大 遷 徙 的 歷 史 身 世 與 生 平 恐 怖 的 孩 提 時 代 1940 年 我 出 生 於 日 治 時 期 的 台 北 艋 舺 新 起 町 三 丁 目 ( 今 之 長 沙 街, 界 於 康 定 路 與 昆 明 街 之 間 ), 鄰 近 清 水 祖 師 廟 的 新 起 公 會 隔 壁 我 的 孩 提 時 代 正 值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太 平 洋 戰 事 最 劇 烈 的 時 候, 從 有 記 憶 開 始, 就 是 跟 著 家 人 不 分 晝 夜 在 躲 避 美 軍 的 猛 烈 空 襲, 隨 時 都 處 於 恐 懼 和 掙 扎 求 存 的 境 況 我 們 不 僅 白 天 疲 於 奔 命, 我 連 三 更 半 夜 也 經 常 從 睡 夢 中 被 拉 起 來 逃 命 記 得 有 一 天 黒 夜 裡 被 叫 醒 來, 衹 見 滿 天 烽 火 ( 當 晚 新 生 報 社 被 炸, 燃 燒 的 紙 張 飛 滿 天 際 ), 當 時 以 為 我 已 經 死 了, 被 下 地 獄 年 5 月 31 日 那 天 中 午 時 分, 才 剛 拉 警 報, 我 們 還 來 不 及 躲 進 在 廟 後 的 防 空 洞, 銀 白 閃 亮 的 B-24 轟 炸 機 就 已 經 飛 臨 頭 上, 接 著 炸 彈 呼 嘯 地 飛 越 我 們 的 頭 頂 掉 在 對 街, 夷 平 了 整 條 街, 死 傷 枕 藉 滿 目 瘡 痍 我 的 父 親 那 天 騎 車 外 出 工 作, 在 總 督 府 附 近 遇 到 空 襲, 他 躲 進 廁 所 才 逃 過 了 一 命 據 說 那 天 炸 死 了 三 千 多 人, 受 傷 和 無 家 可 歸 者 達 數 萬 人 3 台 北 大 空 襲, 發 生 於 1945 年 5 月 31 日 是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時 日 治 台 灣 台 北 市 區 遭 受 到 最 大 規 模 的 盟 軍 空 襲 攻 擊 行 動, 雖 然 美 軍 事 先 使 用 空 照 標 明 預 定 轟 炸 的 政 府 機 關 軍 事 機 構 等, 但 仍 造 成 三 千 餘 名 台 北 居 民 當 場 死 亡, 傷 者 及 無 家 可 歸 者 更 達 數 萬 人 以 上 台 北 城 內 許 多 官 民 建 築 設 施 遭 受 破 壞 全 毀, 損 失 慘 重 ) 2

13 李 建 漢 我 們 住 的 區 域 正 好 和 總 督 府 ( 今 之 總 統 府 ) 處 於 一 直 線, 所 有 由 東 向 西 要 轟 炸 台 北 城 内 官 衙 機 關 的 偏 差 炸 彈, 多 可 能 掉 到 我 們 那 一 帶 ( 轟 炸 機 的 飛 行 方 向 都 是 由 東 向 西 對 著 總 督 府 炸 射 ), 所 以 我 們 那 裡 的 死 傷 和 損 毀 相 當 嚴 重 大 轟 炸 之 後 我 們 就 被 政 府 強 迫 疏 散 到 人 地 生 疏 又 偏 僻 遥 遠 的 彰 化 二 林 鄉 下, 但 是 又 再 遭 到 各 種 致 命 傳 染 疾 病 的 肆 虐, 同 去 的 難 民 很 多 人 因 此 染 病 死 亡 在 地 的 鄰 居 小 孩 阿 忠 喜 歡 和 我 玩, 平 日 早 上 都 會 邀 我 幫 他 扛 一 桶 杏 仁 茶 去 菜 市 場 給 他 父 親 補 貨, 他 阿 爸 紅 毛 仔 就 會 賞 給 我 一 碗 杏 仁 茶 配 一 根 油 車 粿 ( 油 條 ), 那 是 我 記 憶 中 唯 一 的 也 是 最 美 味 的 點 心 至 今 難 忘 因 為 疏 散 後 父 親 失 業, 沒 有 收 入 全 家 陷 入 飢 貧 之 中, 他 衹 好 隻 身 冒 險 回 台 北 找 工 作, 母 親 卻 在 那 時 感 染 了 赤 痢 惡 疾, 病 況 非 常 嚴 重 又 缺 乏 藥 物 治 療, 家 裡 衹 剩 下 兩 個 束 手 無 策 的 稚 齡 幼 童 幸 虧 好 心 的 紅 毛 仔 嬸 以 土 方 的 草 藥 相 救, 竟 奇 蹟 般 地 得 以 治 癒 還 好 不 久 戰 爭 結 束 了, 不 然 我 們 不 是 病 死 也 可 能 會 餓 死 在 他 鄉 終 戰 多 年 之 後 紅 毛 仔 阿 伯 還 到 台 北 來 看 我 們, 聽 說 阿 忠 的 母 親 已 經 過 世 了 幾 次 僥 倖 逃 過 大 難, 全 家 人 劫 後 餘 生 的 那 種 慶 幸 喜 悅 與 感 恩 的 心 境 實 在 難 以 言 表 不 過, 台 灣 人 遭 受 戰 亂 的 苦 難 似 乎 永 無 止 境 1947 年 的 228 事 件 再 次 給 我 們 帶 來 惡 夢, 但 是 這 次 不 是 阿 督 仔 的 空 襲 轟 炸 震 撼, 而 是 尖 聲 爆 響 的 槍 聲 在 頭 上 此 起 彼 落, 讓 人 聽 了 魂 驚 膽 喪, 而 且 開 槍 殺 人 和 抓 人 的 是 來 自 祖 國 的 國 軍, 原 來 中 國 來 的 國 軍 殺 起 自 己 所 謂 的 同 胞 是 那 麼 勇 敢 篤 定! 所 以 後 來 六 四 天 安 門 事 件 發 生 時, 我 一 點 也 不 感 到 震 驚, 反 正 他 們 都 是 一 群 勇 於 殺 自 已 人 的 中 國 軍 3

14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國 民 黨 政 府 平 亂 之 後, 為 了 要 消 弭 國 軍 搶 劫 艋 舺 金 仔 昌 銀 樓 所 引 起 的 眾 恕, 刻 意 安 排 在 祖 師 廟 對 面 的 小 公 園 裡 將 那 名 國 軍 搶 犯 槍 決 示 眾, 以 圖 挽 回 民 心 但 是 我 鑽 在 人 縫 中 偷 看 到 的 衹 是 大 樹 腳 一 灘 烏 黑 骯 髒 的 血, 其 他 什 麼 都 沒 看 到 這 樣 也 好, 免 得 以 後 我 會 因 此 常 做 悪 夢 然 而 殘 酷 的 戰 爭 景 象 已 經 在 我 幼 小 的 心 靈 裡 刻 劃 下 無 法 磨 滅 的 傷 痕 後 來 每 當 我 侃 侃 而 談 四 五 歲 時 的 死 裡 逃 生 故 事 和 七 歲 時 228 身 歷 其 境 的 往 事, 聽 者 多 會 驚 嘆 我 怎 麼 還 會 記 得 那 麼 久 遠 年 代 的 細 節 我 深 以 為 人 一 定 要 記 得 苦 難, 才 會 珍 惜 幸 運 的 可 貴 無 根 漂 萍 的 半 山 仔 我 是 個 半 山 仔 家 父 出 生 於 1893 年 滿 清 時 代, 福 建 惠 安 煙 山 的 一 個 濱 海 村 莊, 年 幼 時 父 母 就 雙 亡, 他 是 由 嬸 婆 撫 養 長 大 由 於 故 鄉 的 宗 祠 和 族 譜 全 遭 土 匪 燒 毀, 因 此 我 們 家 族 從 父 親 以 上 就 無 根 可 尋, 成 為 無 根 的 漂 萍 我 和 兒 子 對 於 我 們 無 據 可 考 的 家 世 都 深 感 遺 憾! 這 是 典 型 的 亂 世 裡 小 民 遭 殃 的 無 妄 之 災 家 父 18 歲 時 從 廈 門 隻 身 東 渡 台 灣, 尋 找 唯 一 的 手 足 兄 長, 但 是 游 手 好 閒 的 哥 哥 令 他 很 失 望 他 聰 敏 勤 勞 又 遇 到 4 貴 人, 獲 得 傳 授 調 製 優 質 干 漆 的 技 術 和 學 得 一 手 漆 器 施 工 的 精 湛 技 藝, 其 漆 器 的 作 品 頗 受 懂 得 欣 賞 此 道 的 日 人 賞 識 戰 後 其 作 品 還 曾 經 得 過 台 灣 省 建 設 廰 舉 辦 台 灣 第 一 屆 工 4 干 漆 是 一 種 由 漆 樹 上 採 集 的 樹 汁 調 製 成 的 天 然 油 漆, 具 有 高 亮 度 高 氣 密 性 和 防 潮 耐 熱 的 特 性 在 歐 亞 洲 被 廣 泛 用 於 高 級 傢 俱 棺 木 供 桌 神 器 藝 術 和 工 藝 品 的 塗 料 4

15 李 建 漢 藝 展 的 最 佳 作 品 獎, 在 界 業 頗 受 敬 重 人 們 尊 稱 他 紅 九 師 ( 父 親 名 紅 九 ) 家 教 嚴 格, 父 母 以 身 作 則 我 家 的 人 丁 單 薄, 家 父 到 47 歲 時 才 老 來 得 子, 我 衹 有 一 位 大 我 四 歲 的 姐 姐 照 理 說, 我 這 個 單 傳 的 獨 子 應 該 倍 受 驕 竉, 可 是 父 母 對 我 卻 管 教 甚 嚴, 一 切 行 為 舉 止 都 必 需 循 規 蹈 矩 母 親 常 以 玉 不 琢, 不 成 器 的 古 訓 來 教 誨 我 們 姐 弟, 因 此 從 小 就 被 調 教 成 中 規 中 矩 的 品 學 兼 優 學 生 母 親 管 教 雖 嚴, 但 不 常 打 罵 孩 子, 祇 在 我 犯 了 大 錯 必 須 處 罰 時, 才 將 所 有 犯 過 的 大 小 錯, 新 舊 帳 一 併 清 算 這 招 教 導 的 效 果 奇 佳, 她 強 調 常 罵 不 驚, 常 打 不 痛, 因 為 我 搞 不 清 楚 老 媽 何 時 給 我 記 了 帳 和 到 底 累 積 了 多 少 罪? 所 以 必 須 隨 時 注 意 謹 言 慎 行 家 父 則 是 恩 威 並 重, 嚴 肅 但 不 輕 易 動 怒, 零 用 錢 都 是 他 給 的, 也 從 未 動 手 打 過 我 們 我 對 父 母 的 嚴 厲 管 教 至 今 仍 感 激 在 心 記 得 小 時 候, 每 天 晚 飯 後 老 爸 就 坐 在 我 的 對 面, 一 邊 監 督 我 寫 十 幾 頁 的 毛 筆 字, 一 邊 讀 他 的 報 紙 ( 我 一 直 很 納 悶, 家 父 從 未 上 過 一 天 學 堂, 卻 會 讀 報 記 帳 ) 後 來 我 在 工 程 設 計 圖 說 上 所 寫 的 字 還 可 以 見 得 了 人, 純 係 老 爸 當 年 所 逼 出 來 的 家 母 是 街 坊 公 認 有 潔 癖 的 主 婦, 每 年 清 潔 比 賽 的 最 清 潔 紅 色 貼 紙 非 我 家 莫 屬 我 家 的 水 泥 戶 碇 ( 台 語, 門 檻 ), 都 被 老 母 刷 洗 得 露 出 裡 面 的 紅 磚, 而 且 磚 塊 又 被 刷 成 像 剛 烤 出 爐 的 歐 式 麵 包, 膨 皮 又 光 滑 她 煮 料 理 的 功 夫 也 遠 近 馳 名, 鄰 居 娶 媳 婦 時 還 幫 人 家 辦 了 廿 幾 桌 酒 席, 比 餐 館 的 菜 肴 毫 不 遜 色 她 出 門 上 街, 無 論 是 赴 宴 看 戲 或 買 菜, 必 定 梳 洗 打 扮 得 乾 乾 淨 淨, 外 表 永 遠 保 持 光 鮮 亮 5

16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麗, 對 家 人 的 要 求 也 毫 無 例 外 她 常 說 家 裡 吃 好 吃 歹, 人 家 看 不 到, 但 是 出 門 衣 衫 不 整 蓬 頭 垢 面, 就 會 遭 人 瞧 不 起 祇 是 我 和 親 友 們 卻 憂 心 忡 忡, 家 裡 有 一 位 這 樣 的 婆 婆, 我 將 來 娶 得 到 老 婆 的 機 會 就 可 能 非 常 渺 茫 殖 民 地 的 賤 民 由 於 家 父 是 日 本 統 治 台 灣 時 期 才 從 唐 山 來 到 台 灣, 籍 貫 一 是 福 建 省 惠 安 縣, 我 是 到 小 學 一 年 級 領 奬 狀 時, 才 發 現 原 來 我 的 籍 貫 和 別 人 不 同 後 來 我 又 記 得 戰 時 我 家 領 到 的 配 給 品 份 量 和 種 類 都 比 別 人 少, 我 記 憶 最 深 的 是 有 小 孩 的 人 家 可 以 配 給 到 Ame-ta-ma(アメタマ 日 本 糖 球 ), 唯 獨 我 家 沒 有 配 到 那 糖 球 是 戰 時 小 孩 唯 一 吃 得 到 的 零 食 糖 果, 別 人 都 有 糖 球 吃 唯 獨 我 們 沒 有, 哪 有 多 麼 傷 心 啊 有 時 鄰 居 可 憐 我 們 姐 弟, 會 送 一 點 給 我 們, 我 們 就 如 獲 至 寶 的 留 著 慢 慢 享 受 原 來 那 時 候 我 們 是 比 四 等 公 民 的 台 灣 人 還 不 如 長 大 後, 我 查 問 當 時 台 灣 人 如 何 被 區 分, 得 出 的 結 論 是 ; 一 等 公 民 是 血 統 純 正 的 日 本 人 ( 就 像 連 戰 那 種 Pure Chinese 的 高 級 外 省 人 ) 二 等 公 民 是 改 姓 日 本 姓 和 日 本 名 字 的 台 灣 人, 全 家 人 講 的 是 日 本 話, 完 全 皇 民 化, 享 受 幾 乎 和 日 本 人 一 樣 的 待 遇, 衹 差 身 上 沒 有 半 滴 日 本 人 的 血 而 已 三 等 公 民 是 還 姓 著 自 己 原 來 的 漢 字 姓 氏, 但 是 取 日 本 名 字 的 台 灣 人, 不 一 定 都 講 日 本 話, 待 遇 則 比 皇 民 化 的 台 灣 人 差 一 截 最 下 等 的 是 什 麼 都 没 改, 仍 然 保 留 著 漢 字 姓 名 的 四 等 公 民 像 我 們 這 種 連 籍 貫 都 還 是 原 籍 的 支 那 人 (shi-na-zin), 可 能 是 被 歸 類 為 第 五 等 的 賤 民 或 什 麼 東 西 都 不 是 的 清 國 奴 (chanko-ro) 6

17 李 建 漢 改 籍 貫 像 我 這 種 父 親 是 唐 山 人, 娶 台 灣 某 所 生 的 半 山 仔, 不 知 算 是 什 麼 碗 糕? 雖 然 我 不 瞭 解 父 親 在 228 事 件 後 為 何 將 全 家 人 的 籍 貫 改 為 台 灣, 但 是 我 可 以 從 記 憶 裡 發 現 他 不 時 訐 譙 國 民 黨 政 府 貪 腐, 和 瞧 不 起 當 時 接 收 台 灣 的 那 些 軍 紀 蕩 然 無 存 的 陳 儀 部 隊 的 不 滿 情 緒, 猜 想 必 定 與 這 些 因 素 有 關 連 家 姐 到 適 婚 年 齡 時, 因 為 開 始 有 人 追 求, 家 父 就 先 訂 下 了 絕 對 不 可 以 嫁 外 省 人 的 鐵 律, 可 是 卻 引 來 母 親 的 偷 笑 和 他 自 己 不 是 外 省 人 嗎? 的 反 應 父 親 當 時 的 觀 念 我 現 在 可 以 理 解, 他 一 定 是 認 為 吃 台 灣 米 喝 台 灣 水 幾 十 年 了, 他 當 然 就 是 台 灣 人 他 無 法 接 受 那 些 持 統 治 者 姿 態 的 外 省 人 他 曾 說 過 日 本 人 對 待 台 灣 人 也 沒 有 那 麼 殘 忍 ( 指 228 事 件 的 殺 戮 ) 我 老 爸 没 有 人 格 分 裂 不 是 讀 書 人 的 父 親, 有 他 自 己 的 一 套 人 生 觀 我 一 直 認 為 他 懷 有 功 夫, 從 小 我 就 常 看 到 他 幫 人 家 推 拿 輕 微 的 扭 挫 傷, 和 幫 人 勸 架 息 事 時 的 矯 健 身 手, 以 及 街 坊 盡 知 他 是 擒 賊 的 高 手, 我 大 概 從 這 些 觀 察 看 出 一 些 端 倪 我 記 得 至 少 有 兩 三 次 他 是 晚 上 在 樓 仔 厝 的 屋 頂 上 將 小 偷 追 捕 到 手, 再 交 給 警 察 或 刑 事 ( 偵 探 ) 法 辦 我 很 喜 愛 柔 道 運 動, 也 常 去 道 場 看 人 家 練 習, 但 是 父 親 卻 不 充 許 我 學 他 認 為 年 輕 人 血 氣 方 剛, 別 人 若 是 得 知 你 有 功 夫, 就 會 來 挑 釁, 結 果 為 了 自 衛 可 能 傷 人 或 被 人 所 傷 我 祇 見 他 與 人 為 善, 從 末 看 過 他 和 人 爭 吵 懷 念 的 老 街 與 眾 生 相 終 戰 後, 我 們 搬 回 舊 居 的 後 街 ( 今 之 隆 昌 街, 鄰 近 西 門 町 ), 住 進 一 間 日 本 人 戰 敗 返 國 所 留 下 來 的 日 式 木 屋 ( 後 7

18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來 父 親 依 法 向 國 有 財 產 局 購 得 產 權 ) 街 道 雖 然 狹 窄, 人 情 卻 很 濃 厚 我 們 那 條 街 上 各 色 人 等 俱 全 ; 有 晚 上 打 扮 得 花 枝 招 展 去 上 班 的 應 召 女 郎 和 酒 女, 也 有 體 面 的 法 院 書 記 官 高 階 公 務 員 和 樸 實 無 華 的 的 上 班 族 更 有 白 天 踏 三 輪 車, 晚 上 在 酒 家 走 唱 賺 錢 養 家, 平 日 對 鄰 居 和 氣 有 禮 的 大 尾 角 頭 兄 弟 記 得 住 在 我 家 對 面 的 邱 先 生, 在 228 事 件 過 後 不 久 的 一 個 晚 上, 突 然 被 一 群 軍 警 挀 走, 從 此 就 在 人 間 蒸 發, 沒 有 再 回 家 當 時 邱 太 太 孤 單 焦 急 無 助 又 走 投 無 路, 兩 個 失 去 父 親 的 孩 子 變 得 落 落 寡 歡, 與 鄰 居 小 孩 格 格 不 入 的 情 景, 深 植 在 我 幼 小 的 腦 海, 至 今 難 忘 最 終 邱 太 太 和 孩 子 搬 離 我 們 社 區, 從 此 失 去 音 訊 下 落 不 明 這 是 我 親 眼 目 睹 228 受 害 者 家 庭 的 悲 慘 往 事 我 們 老 街 的 孩 子 們 相 當 爭 氣, 短 短 一 兩 百 公 尺 的 街 上, 就 有 七 八 個 功 課 優 異 就 讀 建 中 成 功 和 北 一 女 的 男 女 學 生, 也 有 兩 三 位 讀 台 大 法 律 和 其 他 讀 成 大 化 工 台 中 農 學 院 ( 今 之 台 北 大 學 的 前 身 ) 及 台 北 工 專 的 學 長 其 中 讀 台 大 的 學 長, 一 位 是 豬 肉 販 的 兒 子, 另 一 位 則 是 在 廟 前 賣 紅 豆 花 生 湯 阿 伯 的 老 二 兒 子 社 區 的 成 員 當 然 也 良 莠 不 齊, 街 坊 不 乏 吃 喝 玩 賭 耍 流 氓 的 少 年 家 仔, 可 是 有 位 大 哥 住 在 那 裡, 至 少 他 們 不 敢 太 過 份 放 肆 囂 張 我 也 看 過 不 少 角 頭 火 拚 打 打 殺 殺 的 血 腥 場 面, 更 親 眼 目 睹 管 區 警 察 與 電 信 局 人 員 等 牛 鬼 蛇 神, 明 目 張 膽 保 護 和 掩 護 非 法 的 色 情 行 業, 並 在 應 召 站 打 情 罵 俏 摸 蛤 仔 兼 洗 褲 ( 收 紅 包 又 吃 豆 腐 ) 的 無 恥 醜 陋 行 徑 去 廟 前 看 打 拳 頭 賣 膏 藥 捏 麵 人 吹 糖 葫 蘆 和 觀 賞 布 袋 戲 及 看 無 聲 電 影 是 我 少 年 時 代 課 後 飯 餘 的 最 佳 餘 興 節 目 8

19 李 建 漢 這 個 多 釆 多 姿 的 社 區 我 一 直 住 到 結 婚 之 前 才 不 捨 地 搬 離 那 裡 我 就 是 在 這 種 複 雜 的 環 境 裡 成 長 它 不 衹 助 長 我 思 想 早 熟 和 確 立 自 己 的 價 值 觀, 也 幫 我 看 清 楚 社 會 的 百 態 病 態 與 醜 陋 的 面 目, 以 及 人 性 的 冷 暖 與 善 惡 的 對 立 對 於 我 以 後 處 世 待 人 助 益 不 少 家 變 逼 上 苦 學 路 初 中 即 將 畢 業 時, 父 親 撒 手 西 歸, 我 遭 逢 人 生 最 大 的 衝 擊 他 臥 病 一 兩 年 我 們 已 經 家 徒 四 壁, 去 世 之 後 家 計 更 陷 入 困 境 上 無 長 輩 給 予 援 手, 父 親 的 生 意 又 被 合 夥 人 無 情 地 接 收 幸 虧 他 身 後 還 留 下 那 間 簡 陋 的 木 屋, 可 供 我 們 母 子 遮 風 擋 雨, 否 則 後 果 更 不 堪 設 想 此 時 才 領 略 到 人 情 的 冷 暖, 我 們 孤 子 寡 母 祇 得 堅 強 的 相 依 為 命, 在 絕 境 中 自 力 更 生 繼 續 正 常 的 求 學 已 是 毫 無 可 能, 記 得 我 的 建 中 嚴 師 譚 家 培 老 師 在 得 知 我 父 喪 的 消 息 時, 在 課 堂 上 當 眾 對 我 說 了 一 句 永 遠 難 忘 的 話 : 李 健 兒 啊 (Ken-ji 是 我 原 來 取 的 假 日 文 名 字, 父 親 說 哪 既 是 漢 文 也 是 日 文, 可 以 避 免 報 戶 口 被 找 麻 煩 ), 以 後 你 的 破 書 包 難 背 囉! 果 真 從 此 以 後 我 就 走 上 艱 苦 的 工 讀 苦 學 的 崎 嶇 求 學 路, 也 導 致 我 立 誓 將 來 無 論 多 麼 困 難, 一 定 不 再 讓 自 己 的 孩 子 重 蹈 我 艱 辛 求 學 的 覆 轍, 衹 要 孩 子 能 力 所 能 及, 我 們 一 定 要 提 供 給 他 們 最 佳 的 教 育 機 會 因 缘 際 會 小 工 變 老 闆 我 很 幸 運 得 到 同 學 父 親 的 幫 助, 介 紹 進 入 台 電 公 司 歷 經 十 年 的 努 力 奮 鬥, 從 卑 微 低 層 的 臨 時 短 工 ( 額 外 的 短 期 僱 用 人 員 ), 在 一 邊 讀 書 一 邊 上 班 的 工 讀 環 境 下, 通 過 層 9

20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層 的 升 等 考 試 與 考 核, 終 於 爬 至 電 機 工 程 師 的 職 位 也 許 它 對 有 文 憑 的 人 就 可 以 輕 而 易 舉 達 到, 但 是 對 我 卻 意 義 非 凡, 那 是 累 積 數 年 的 忍 飢 挨 凍 勤 學 苦 讀 和 艱 辛 奮 鬥 才 達 到 目 標 不 過, 我 也 認 清 自 己 沒 有 高 學 歷 與 有 力 的 人 事 背 景, 而 且 不 善 於 交 際 和 逢 迎 討 好 上 級, 僅 憑 著 戆 直 的 幹 勁 在 國 營 機 構 是 毫 無 前 途 可 言 況 且 捧 著 鐵 飯 碗 一 直 幹 到 退 休, 也 並 非 我 的 人 生 願 景 雖 然 年 年 的 考 績 屢 得 甲 等, 甚 至 有 一 年 還 意 外 獲 得 呈 報 經 濟 部 的 特 優 殊 榮 可 是 除 了 多 拿 一 個 月 薪 水 的 獎 金 之 外, 對 我 實 在 毫 無 任 何 實 質 的 意 義 更 未 料 到 這 是 塞 翁 得 馬 之 禍! 多 年 之 後 全 家 移 民, 在 僑 委 會 申 辦 僑 居 護 照, 審 核 時 竟 因 為 這 份 殊 榮 而 被 擋 下, 差 一 點 出 不 了 國 原 因 是 我 被 列 管 為 出 境 受 限 制 的 國 防 技 術 人 才, 天 啊! 曾 幾 何 時 我 變 得 對 中 華 民 國 有 那 麼 重 要 啦? 早 知 我 就 應 該 留 下 來 升 官 發 財 最 後 還 是 替 我 辦 理 護 照 的 旅 行 社 朋 友 去 想 辦 法 為 我 解 套 才 出 得 了 國 1960 年 代, 台 灣 的 經 濟 開 始 起 飛, 十 大 建 設 和 不 斷 引 進 外 資, 到 處 大 興 土 木, 對 於 硬 體 建 設 的 設 計 和 施 工 人 才 需 求 孔 急, 民 間 企 業 大 量 聘 請 有 真 才 實 力 的 工 程 人 員 此 時, 適 逢 有 人 要 高 薪 徵 聘 我 去 民 間 的 工 程 設 計 事 務 所, 主 持 設 計 外 資 建 廠 和 公 民 營 大 項 建 設 的 電 氣 電 力 工 程 當 時 我 正 值 家 中 老 母 年 邁 多 病, 新 婚 妻 子 又 身 懷 六 甲, 家 裡 的 醫 療 和 生 活 開 銷 與 日 俱 增 雖 然 我 們 夫 婦 都 在 上 班, 我 晚 上 還 在 建 築 師 事 務 所 兼 差 做 電 氣 工 程 設 計, 但 是 微 薄 的 薪 資 和 兼 差 收 入 還 是 經 常 抓 襟 見 肘 入 不 敷 出, 家 庭 的 財 務 日 漸 陷 入 困 境 鑒 於 家 庭 收 入 的 現 實 需 求 和 考 量 自 己 未 來 的 前 途, 認 為 這 可 能 是 我 應 該 慎 重 考 慮 變 換 跑 道 的 時 機 10

21 李 建 漢 了 衡 量 分 析 得 失 的 結 果, 就 毅 然 決 定 辭 掉 鐵 飯 碗, 踏 進 民 間 機 構 去 冒 險 打 拚 經 過 幾 年 的 努 力 和 完 成 多 件 指 標 性 的 重 要 設 計, 頗 獲 一 些 歐 美 日 外 資 大 公 司 和 本 土 建 築 師 事 務 所 的 賞 識 與 信 任, 工 程 委 託 設 計 的 案 件 應 接 不 暇 又 受 邀 赴 日 本 觀 摩 見 學 超 高 層 建 築 設 備 的 設 計 和 施 工 新 法, 並 且 有 幸 參 訪 各 大 電 機 製 造 廠 和 大 阪 的 世 博 會, 眼 界 得 以 大 開 而 且 工 程 技 術 智 識 也 增 益 良 多 返 台 後 不 久, 和 朋 友 共 同 合 作 創 業, 我 負 責 主 持 專 門 設 計 兼 施 工 的 工 程 公 司, 訂 立 不 參 與 競 標 和 不 做 公 家 工 程 的 經 營 原 則 ( 由 於 親 眼 目 睹 過 太 多 弊 端 ), 和 絕 不 以 送 回 扣 或 請 喝 花 酒 來 爭 取 生 意 衹 承 接 信 任 我 們 技 術 的 民 間 企 業 建 築 師 和 外 商 所 推 介 委 託 的 設 計 和 施 工 案 件, 戰 戰 競 競 以 良 心 和 敬 業 的 態 度 經 營 業 務 經 過 數 年 埋 頭 苦 幹, 事 業 漸 有 小 成, 家 庭 生 活 也 獲 得 許 多 改 善 煩 惱 的 開 端 三 個 小 孩 ( 二 女 一 男 ) 陸 續 邁 入 學 齡 時 期, 由 於 無 法 認 同 我 們 送 去 試 讀 的 一 些 私 立 名 校 的 貴 族 辦 學 方 式, 遂 將 兩 個 女 兒 送 至 教 會 辦 的 幼 稚 園 接 著 入 讀 公 立 小 學, 她 們 的 功 課 都 很 好, 也 都 當 了 班 長, 深 受 老 師 們 的 喜 愛 她 們 有 空 參 加 校 外 的 音 樂 班 合 唱 團 學 鋼 琴 繪 畫 和 溜 冰, 非 常 快 樂 唯 一 的 問 題 是 我 不 讓 她 們 參 加 課 外 補 習, 老 師 不 解, 我 也 不 便 去 解 釋 說 明 因 為 我 無 法 告 訴 老 師, 我 從 小 就 痛 恨 補 習 我 要 我 的 孩 子 們 有 更 多 時 間 自 由 學 習 遊 戱 和 活 動, 看 更 多 有 趣 的 課 外 讀 物, 有 她 們 自 己 快 樂 的 童 年 老 么 兒 子 則 被 送 進 實 驗 幼 稚 班, 不 必 學 習 八 股 的 勹 夊 冂 匸 注 音 寫 字 和 認 字, 上 課 時 可 以 自 由 走 動, 選 看 自 己 11

22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喜 歡 的 圖 書 和 玩 自 己 喜 愛 的 玩 具, 唱 遊 之 外 就 是 種 花 除 草 和 澆 水 照 顧 花 木 而 且 他 在 班 上 有 十 個 女 朋 友, 快 樂 無 比! 可 是 隨 著 孩 子 們 逐 漸 長 大, 老 婆 的 憂 慮 也 逐 漸 跟 著 升 級 她 終 於 忍 不 住 質 問 我, 這 樣 不 讓 孩 子 補 習, 不 給 他 們 諗 私 立 的 好 學 校, 這 種 野 放 的 教 育 方 式 繼 續 下 去, 將 來 若 是 無 法 進 入 名 校 的 初 高 中, 考 不 上 好 大 學, 要 怎 麼 辦? 我 一 時 無 法 回 答 這 一 連 串 天 大 地 大 的 問 題, 也 不 敢 理 直 氣 壯 以 有 為 者 亦 若 是 的 豪 言 壯 語 來 反 駁 她, 因 為 萬 一 孩 子 們 不 爭 氣, 哪 我 的 責 任 可 就 重 大 了, 到 時 候 我 一 定 被 叮 得 滿 頭 都 是 疱, 並 且 罪 無 可 赦 孩 子 來 到 這 個 世 界 並 非 他 們 自 己 的 選 擇, 我 們 既 然 把 他 們 生 下 來, 就 有 責 任 將 他 們 撫 養 教 育 成 人, 我 們 必 須 給 他 們 能 力 所 能 及 的 最 佳 安 排 天 地 之 間 總 有 容 得 下 我 們 親 子 的 理 想 生 存 空 間 吧?! 我 遂 開 始 思 考 我 們 和 孩 子 將 來 何 去 何 從 的 問 題? 這 是 煩 惱 的 開 端 由 於 當 時 正 值 台 灣 的 政 治 經 濟 和 社 會 變 化 劇 烈 的 時 期, 人 們 的 價 值 觀 與 社 會 風 氣 急 驟 改 變, 對 於 自 己 土 生 土 長 的 鄉 土 我 竟 然 感 到 陌 生 又 迷 惑 不 解 我 突 發 奇 想, 要 和 至 交 的 好 友 來 一 次 攜 眷 出 國 觀 光 旅 遊, 一 則 是 要 疏 解 壓 力, 再 則 想 要 一 窺 外 面 的 世 界, 尤 其 是 響 往 已 久 的 北 美 地 區 西 遊 記 巧 遇 與 起 心 動 念 申 辦 移 民 1978 年, 我 們 夫 婦 狠 心 放 下 工 作 和 生 意, 從 夏 威 夷 開 始, 再 進 入 美 國 西 部 各 地 足 跡 遍 及 聖 地 牙 哥 洛 杉 磯 拉 斯 維 加 斯 大 峽 谷 舊 金 山, 最 後 抵 達 西 北 邊 疆 的 西 雅 圖 計 劃 在 那 裡 申 請 加 拿 大 簽 證, 再 進 入 溫 哥 華 12

23 李 建 漢 在 西 雅 圖 的 加 拿 大 領 事 館 内 申 請 簽 證 時, 巧 遇 一 對 張 姓 夫 婦 和 一 位 袁 先 生, 不 期 的 相 遇 卻 引 起 我 們 思 考 是 否 移 民 美 國 的 另 一 個 煩 惱 移 民 美 國? 當 時 這 個 議 題 對 我 們 而 言, 猶 如 天 方 夜 譚, 壓 根 兒 就 從 未 有 過 那 個 念 頭 可 是 由 於 那 些 陌 生 人 的 意 外 推 薦 而 與 移 民 律 師 見 面 約 談, 跟 著 深 入 的 咨 詢 結 果, 竟 導 致 後 來 起 心 動 念 辦 理 移 民 的 一 連 串 意 外 發 展, 這 實 在 是 我 們 當 初 出 遊 散 心 所 始 料 未 及 的 面 對 人 生 重 大 的 抉 擇 遊 美 假 期 結 束, 帶 回 美 麗 難 忘 的 回 憶, 同 時 也 裝 了 滿 腦 袋 的 煩 惱 而 歸 美 西 之 旅, 一 路 由 南 往 北 觀 光, 也 到 過 當 時 華 人 移 民 聚 居 最 多 和 最 響 往 的 洛 杉 磯 和 舊 金 山 雖 然 這 些 城 市 繁 榮 熱 鬧, 生 活 方 便, 語 言 溝 通 也 容 易, 但 是 環 境 複 雜 治 安 不 佳 的 大 都 會 生 活 我 們 並 不 喜 歡 反 而 最 後 扺 達 的 西 雅 圖, 民 風 純 樸 友 善, 物 產 豊 富 氣 候 宜 人 又 環 境 優 雅, 是 很 適 宜 居 住 和 養 育 小 孩 的 環 境, 我 們 對 那 裡 的 印 象 深 刻 又 喜 愛 經 過 慎 重 的 全 盤 衡 量 評 估 的 結 果, 認 為 故 鄉 台 灣 雖 然 是 我 們 生 於 斯 長 於 斯 的 根 基, 有 無 法 割 捨 的 情 懷 與 家 庭 和 社 會 關 係 但 是 考 慮 台 灣 的 社 會 經 濟 居 住 環 境 政 治 治 安 和 教 育 等 問 題 日 益 複 雜, 對 於 將 來 的 遠 景 及 孩 子 受 教 育 的 前 途, 無 法 樂 觀 期 待 最 後 決 定 趁 我 們 尚 年 富 力 壯 之 際, 要 出 外 打 拚 就 必 須 趁 早 而 且 老 母 已 經 去 世 多 年, 沒 有 家 累 需 要 照 顧 的 顧 慮, 故 若 想 離 開 故 鄉, 也 沒 有 太 多 牽 腸 掛 肚 不 易 捨 棄 的 因 素 唯 一 較 難 以 處 理 的 是 事 業 要 如 何 結 束, 和 對 親 朋 好 友 如 何 說 明 交 代, 尤 其 是 內 人 娘 家 的 長 輩 13

24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辦 理 簽 證 與 台 美 斷 交 以 我 們 不 是 來 美 留 學 和 在 美 没 有 親 戚 關 係 的 身 份, 照 理 辦 移 民 是 不 容 易 的 可 是 我 們 申 辦 的 過 程 卻 超 乎 尋 常 的 順 利 快 速 可 是 問 題 卻 出 在 我 們 申 辦 時 台 美 關 係 是 正 常 的, 等 我 們 取 得 美 國 移 民 局 的 核 准 文 件, 台 美 卻 才 剛 斷 交, 雙 方 一 切 外 交 事 務 陷 入 一 片 混 亂 之 中 台 灣 的 美 國 大 使 館 已 經 撤 銷, 在 台 灣 沒 有 領 事 館 規 範 台 美 非 官 方 外 交 事 務 的 台 灣 關 係 法 還 是 後 來 國 會 倉 促 催 生 出 來 的 外 交 怪 胎 產 物 我 拿 著 核 准 文 件 無 法 回 台 灣 簽 證, 不 知 何 去 何 從, 首 次 真 正 體 會 到 國 際 孤 兒 的 台 灣, 處 境 竟 是 這 般 可 悲 最 終, 律 師 建 議 去 最 近 的 溫 哥 華 美 國 領 事 館 試 試 看 我 們 抱 著 半 信 半 疑 的 心 情 去 到 溫 哥 華 的 美 國 領 事 館, 辦 理 過 程 卻 異 常 順 利 我 們 在 美 國 辦 理 移 民 的 過 程 都 出 奇 的 順 利, 好 像 山 姆 叔 叔 一 直 張 開 著 雙 臂 在 歡 迎 我 們 後 來 申 請 綠 卡 歸 化 美 籍 也 都 一 帆 風 順, 覺 得 移 民 來 美 似 乎 在 冥 冥 之 中 已 有 安 排 深 耕 他 鄉 如 故 鄉 新 移 民 的 辛 酸 每 個 移 民 美 國 的 人 都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原 因, 有 人 是 年 輕 時 負 笈 海 外, 畢 業 後 找 到 工 作, 然 後 結 婚 生 子, 就 順 理 成 章 的 在 這 裡 生 根 了 有 人 因 為 依 親 或 專 業 就 職 而 移 民 也 有 像 我 這 種 當 年 為 了 孩 子 的 教 育, 憑 著 一 時 的 衝 動, 放 棄 家 鄉 的 一 切, 攜 家 帶 眷 來 到 舉 目 無 親 又 人 生 地 不 熟 的 異 鄉 這 一 待, 就 是 三 十 幾 年 14

25 李 建 漢 剛 登 陸 新 大 陸 時, 一 切 都 必 須 從 零 開 始 我 僅 憑 著 自 己 在 台 灣 與 外 商 多 年 打 交 道 的 一 點 點 粗 淺 英 語 文 基 礎, 和 不 容 許 回 頭 的 形 勢 所 逼, 祇 能 帶 領 著 全 家 人 勇 往 直 前, 移 民 的 辛 酸 經 歷 確 實 一 言 難 盡 我 們 抵 達 移 民 目 的 地 西 雅 圖 時, 正 值 黒 白 學 生 school desegregation 的 student busing 政 策 在 各 地 嚴 厲 執 行 的 時 期 但 是 剛 登 陸 的 我 們 既 不 明 瞭 其 基 本 的 法 理 意 涵, 更 不 知 如 何 配 合 哪 種 亂 七 八 糟 的 不 便 民 教 育 大 戲 碼 ( 後 來 證 明 是 政 治 把 戲 的 鬧 劇 一 場, 至 1980s 就 無 法 繼 續 演 下 去 因 為 虛 偽 的 假 面 具 被 揭 露, 一 群 大 力 主 張 推 行 支 持 Busing 政 策 的 著 名 國 會 議 員 聯 邦 法 官 和 媒 體 作 家, 都 將 自 己 的 孩 子 送 去 讀 私 立 的 學 校 ), 尤 其 我 們 一 句 英 語 也 不 懂 的 孩 子 們 實 在 無 需 遭 受 這 種 折 磨 為 了 避 開 那 種 拿 小 孩 子 當 白 老 鼠 來 折 騰 的 都 會 學 區 ( 如 : 西 雅 圖 學 區 ), 我 們 大 膽 搬 進 多 數 為 猶 太 人 與 白 人 家 庭 的 市 郊 小 學 區 也 幸 虧 得 到 剛 認 識 的 美 國 朋 友 幫 助, 幫 我 們 找 到 屋 主 自 售 的 物 美 價 廉 房 子, 讓 我 們 有 個 棲 身 之 所 和 孩 子 們 可 以 安 心 求 學 的 學 校 可 讀 連 ABC 都 不 認 識 的 三 個 小 孩, 就 直 接 被 送 進 一 三 五 年 級 就 讀, 大 人 和 小 孩 的 辛 苦 不 在 話 下 一 年 之 後,ESL 班 的 老 師 就 宣 告 不 再 收 留 他 們, 他 們 已 經 没 有 語 言 的 問 題 了, 他 們 甚 至 開 始 被 送 進 advanced classes 多 年 之 後, 當 我 和 妻 子 兩 次 在 孩 子 的 高 中 畢 業 典 禮 時, 以 valedictorian 的 家 長 身 份 被 請 起 立 接 受 來 賓 的 致 意 時, 因 為 觸 動 了 我 們 一 路 走 來 的 辛 酸 舊 憶, 百 感 交 集 之 下 幾 乎 當 場 失 態 落 淚 15

26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歹 竹 出 好 筍 孩 子 們 沒 有 讓 我 們 失 望, 無 論 在 功 課 或 課 外 活 動 各 方 面 都 表 現 優 異 有 時 半 夜 起 床, 看 到 孩 子 的 房 間 裡 電 燈 還 亮 著, 原 來 他 們 還 在 挑 燈 夜 戰 努 力 用 功, 祇 好 叮 囑 早 點 休 息 注 意 自 己 的 身 體 申 請 大 學 時 我 們 從 未 參 與 任 何 意 見, 我 們 更 沒 有 時 間 和 金 錢 陪 他 們 去 看 學 校, 野 放 的 教 導 方 式 已 經 讓 他 們 練 就 了 知 道 自 己 要 的 是 什 麼, 和 要 怎 樣 做 才 能 夠 達 到 目 標 老 大 女 兒 接 到 外 州 學 校 的 接 受 函, 因 為 我 們 還 在 為 生 活 掙 扎 打 拚, 她 自 動 退 而 求 其 次, 進 入 華 州 最 好 公 立 大 學 畢 業 後 做 事 幾 年 累 積 了 經 驗 並 賺 取 學 費, 再 進 入 CMU 研 讀 深 造 她 的 IMBA 學 位 現 在 芝 加 哥 擔 任 Senior IT Product manager 老 二 女 兒 被 長 春 藤 幾 個 學 校 接 受 時, 我 還 在 地 球 的 另 一 端 為 生 意 出 差 打 拚, 無 從 幫 她 做 任 何 決 定 她 自 己 買 了 一 張 機 票 飛 去 波 士 頓 找 她 的 學 姐, 在 哈 佛 的 女 生 宿 舍 打 地 舖 睡 了 幾 天, 看 她 喜 不 喜 歡 那 個 學 校 就 從 此 與 哈 佛 大 學 結 了 十 年 的 不 解 緣, 博 士 畢 業 時 她 是 双 手 各 抱 著 一 個 和 牽 著 一 個 小 孩, 上 台 去 領 文 憑 的 唯 一 女 生 她 從 小 就 知 道 自 己 要 走 什 麼 樣 的 路, 該 怎 麼 走 從 西 雅 圖 到 波 士 頓, 再 到 英 國 牛 津 一 年 取 得 碩 士 並 找 到 對 象 畢 業 後 在 歐 洲 工 作 了 一 年, 就 在 牛 津 Merton College 校 園 裡 的 教 堂 和 讀 完 PhD 的 德 裔 男 友 結 婚, 婚 後 回 哈 佛 俢 PhD 他 們 在 紐 約 做 事 定 居 十 幾 年, 育 有 二 男 一 女 長 春 藤 的 大 學 大 多 既 勢 利 又 世 襲, 學 生 走 路 也 真 的 有 風, 連 哈 佛 廣 場 的 流 浪 漢 也 與 眾 不 同, 出 手 就 可 以 下 得 一 盤 好 棋 頂 尖 的 精 英 都 在 大 學 部, 但 是 含 著 金 湯 匙 來 出 世 的 學 16

27 李 建 漢 生 卻 很 多 女 兒 的 同 學 曾 經 這 樣 問 她, 你 爸 爸 是 教 授 或 醫 生? 她 的 回 答 是 我 爸 爸 祇 是 識 字 而 已, 差 一 點 害 她 們 跌 破 了 眼 鏡 哈 佛 是 很 幸 運 才 招 到 她 老 么 兒 子 從 小 喜 愛 運 動, 七 歲 開 始 踢 足 球 就 成 了 他 的 事 業 從 Select team U13 打 到 U19, 南 爭 北 戰 還 越 界 打 到 Canada, Mexico 申 請 大 學 時 許 多 校 隊 教 練 爭 相 勸 誘 他 去 讀, 最 後 他 選 了 史 丹 佛 並 立 即 去 學 校 參 加 選 拔, 整 個 暑 假 的 吃 住 就 靠 學 校 供 應 可 惜 祇 打 一 年 校 隊, 就 以 功 課 為 重 不 再 繼 續 效 力 加 大 柏 克 萊 給 他 Full ride 讀 碩 士, 畢 業 後 他 卻 跑 去 密 西 根 大 學 讀 法 律 法 學 院 第 三 年 開 學 時, 人 家 都 開 始 在 忙 著 找 工 作, 他 已 經 有 暑 假 去 實 習 的 那 家 Law firm 聘 書 在 手 上 從 史 大 校 園 延 續 到 芝 加 哥, 歷 經 九 年 的 愛 情 長 跑, 兒 子 終 於 和 印 度 裔 的 學 妹 結 為 連 理, 生 了 兩 個 女 兒 目 前 夫 婦 各 自 在 芝 加 哥 的 法 律 和 醫 學 領 域 努 力 奮 鬥 犧 牲 享 受 享 受 犧 牲 來 美 含 辛 茹 苦, 雖 謂 是 為 了 後 代, 其 實 也 考 驗 了 自 己 的 生 存 能 力 如 今 孩 子 們 都 已 進 入 中 年, 我 們 所 有 的 努 力 成 果 卻 都 展 現 在 每 根 蒼 蒼 的 白 髮 雖 然 過 去 的 歲 月 犧 牲 了 不 少 享 受, 但 目 前 也 在 享 受 付 出 的 犧 牲 人 生 本 來 就 是 得 與 失 難 辨, 參 透 了, 豈 不 就 是 時 也, 運 也, 命 也? 昔 日 登 陸 時 的 五 口 小 家 庭, 如 今 己 组 成 了 12 個 成 員 的 小 小 聯 合 國, 孫 兒 們 漢 英 德 印 西 語 (nanny 的 語 言 ) 五 音 雜 陳, 可 惜 唯 獨 台 語 鄉 音 即 將 變 成 絕 響, 衹 剩 兩 佬 在 為 維 護 母 語 苦 撐, 情 何 以 堪 17

28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歷 經 國 難 共 體 時 艱 2001 年 九 月 上 旬, 女 兒 懷 第 一 胎 即 將 分 娩, 為 迎 接 第 一 個 第 三 代 來 臨, 我 們 趕 赴 紐 約 曼 哈 頓 陪 女 兒 待 產 9/11 清 晨 六 點, 我 們 的 第 一 個 孫 兒 在 NYU 醫 院 順 利 誕 生, 母 子 均 安, 新 科 的 阿 公 阿 嬤 滿 心 喜 悦 我 們 八 點 多 拖 著 疲 累 的 身 體 回 到 女 兒 的 家 想 小 睡 休 息 片 刻, 不 料, 九 點 鐘 住 在 Flushing 的 外 甥 來 電 告 知, 好 像 世 貿 中 心 被 飛 機 撞 了, 交 通 管 制 使 他 無 法 進 城 上 班 我 們 打 開 電 視 看 新 聞, 正 在 播 報 North towel 被 飛 機 撞 上 燃 燒 中 時, 現 場 銀 幕 上 又 目 睹 第 二 架 飛 機 撞 上 South towel 這 時 大 家 才 驚 覺 不 是 意 外 事 件, 是 蓄 意 的 恐 怖 攻 擊 在 進 行 中 接 下 來 全 國 天 翻 地 覆 的 壞 消 息 頻 傳, 五 角 大 廈 也 被 撞, 更 多 民 航 機 被 挾 持 手 機 通 訉 全 部 失 聯, 我 們 無 法 和 女 兒 女 婿 連 絡 還 好 女 婿 那 天 沒 去 華 爾 街 上 班, 否 則 會 急 死 人 世 貿 的 雙 塔 延 焼 兩 小 時 後 陸 續 崩 塌, 我 們 含 淚 眼 看 著 螢 幕 上 警 民 和 消 防 員 奔 跑 逃 命, 滿 街 煙 塵 迷 漫 的 畫 面, 宛 如 世 界 末 日 降 臨 往 後 一 週 的 曼 哈 頓 如 同 孤 島, 除 了 軍 警 車 輛 和 少 數 的 貨 運 補 給 卡 車 可 以 進 城 之 外, 其 他 人 車 衹 准 出 不 准 進 兩 天 後 我 和 女 婿 去 接 女 兒 母 子 出 院,NYU 醫 院 收 容 了 眾 多 傷 患, 門 禁 戒 備 森 嚴, 到 處 路 障 和 軍 警 巡 邏, 捐 血 的 民 眾 也 大 擺 長 龍 交 通 管 制 祇 有 軍 警 消 防 車 優 先, 平 日 卅 分 鐘 的 車 程, 我 們 足 足 花 了 四 個 小 時 才 回 到 家 民 眾 沒 有 人 抱 怨 或 不 滿 女 兒 回 到 家, 未 入 門, 先 到 隔 壁 的 消 防 隊 獻 花 並 致 哀 悼 之 意, 因 為 該 隊 911 那 天 犠 牲 了 九 位 消 防 員 紐 約 這 個 看 似 冷 漠 混 雜 又 不 太 安 全 的 大 都 會, 在 國 難 當 頭 的 時 機 卻 表 現 得 可 圈 可 點 民 眾 生 活 一 切 如 常, 購 買 物 18

29 李 建 漢 資 時 祇 取 平 日 正 常 所 需 的 份 量, 没 有 人 搶 購 屯 積 商 家 雖 然 供 應 的 貨 源 有 限, 但 不 會 居 奇 抬 價 大 家 平 和 共 度 時 艱, 充 分 表 現 泱 泱 大 國 國 民 的 素 養 與 鎮 定 自 信,New Yorker 實 在 令 人 刮 目 相 看, 也 肅 然 起 敬 尤 其 那 段 期 間 據 報 犯 罪 率 奇 低, 眼 見 執 法 人 員 死 傷 那 麼 慘 重, 又 要 忙 於 執 行 維 護 安 全 的 警 戒, 連 不 法 份 子 都 不 好 意 思 作 奸 犯 科 或 趁 火 打 劫 了 許 多 死 傷 慘 重 的 消 防 隊 門 前, 擺 滿 民 眾 點 燃 的 祈 福 蠟 燭, 和 堆 積 如 山 的 鮮 花 及 慰 問 卡 片, 這 樣 有 愛 心 又 有 良 知 的 社 會, 竟 受 到 無 情 的 恐 怖 攻 擊, 真 會 人 神 共 憤 美 國 歷 史 這 悲 慘 的 一 頁, 我 們 也 親 身 經 歷 其 間 有 夢 最 美 築 夢 踏 實 我 們 夫 婦 在 美 各 自 創 業 的 過 程 中 雖 然 都 很 艱 辛, 也 備 嚐 了 各 種 逆 境 的 考 驗, 但 是 都 順 利 渡 過 難 關, 並 且 獲 致 成 就, 全 家 人 得 以 安 居 樂 業 這 個 國 家 和 社 會 更 提 供 給 我 們 第 二 代 優 質 的 教 育 和 平 等 就 業 的 機 會, 孩 子 們 承 蒙 諸 多 公 私 立 學 校 教 導 並 且 慨 贈 優 渥 的 獎 助 學 金, 幫 他 們 順 利 完 成 各 項 學 位, 畢 業 之 後 也 都 謀 得 滿 意 的 工 作 非 常 欣 慰 他 們 已 經 能 夠 回 饋 給 母 校 和 社 會, 讓 那 美 好 良 善 的 助 學 義 舉 得 以 延 續, 幫 助 更 多 有 需 要 的 人 我 們 在 這 自 由 民 主 的 美 麗 異 鄉 與 其 他 先 來 後 到 的 移 民 共 同 埋 首 深 耕, 一 起 追 尋 美 國 夢 有 夢 最 美, 祇 要 築 夢 踏 實, 秉 持 著 建 國 先 賢 的 理 想 與 智 慧 傳 承, 終 會 達 成 李 建 漢 19

30 他 鄉 已 然 成 故 鄉 (( 完 稿 於 芝 加 哥 ) 20

31 王 文 隆 :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這 是 一 生 簡 要 的 回 顧, 當 然 是 不 完 整 的, 因 為 有 些 是 已 經 記 不 清 或 寫 不 清 楚 這 只 是 一 個 自 己 的 感 想 流 水 帳 而 已, 不 免 會 有 遺 漏 顯 然 我 常 只 記 得 難 忘 的 美 景 而 己, 但 是 有 些 最 懷 念 的 美 景 是 故 意 遺 漏 的, 以 留 下 一 點 讓 親 友 想 像 的 空 間 人 總 是 會 對 上 一 代 的 一 生 好 奇 1977 年, 我 第 一 次 回 台 灣, 在 四 結 的 舊 房 子 中 窄 小 的 走 廊 邊, 坐 在 父 親 的 旁 邊, 拿 著 一 本 日 記 簿, 開 始 記 下 他 一 生 的 故 事 這 日 記 本 幾 十 年 沒 有 動, 現 在 看 起 來 有 很 多 不 完 整, 但 總 算 是 有 留 下 一 點 足 跡 食 水 思 源 父 親 的 鋼 筆 父 親 王 天 海 總 是 淡 淡 地 談 起 他 年 青 的 事, 但 從 未 有 含 冤 的 回 憶, 他 說 這 些 事 時 總 是 帶 著 一 點 微 笑, 從 來 沒 有 叫 我 們 思 考 他 所 經 過 的 苦 生 活 他 喜 歡 從 他 七 歲 喪 母 說 起, 他 記 得 有 一 天 母 親 要 煮 麵 線, 但 隔 天 就 去 世 了 他 父 親 身 體 不 好, 有 時 不 能 工 作, 三 十 七 歲 就 去 世 雖 然 他 是 長 孫, 但 似 乎 是 孤 兒, 寄 人 籬 下 21

32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他 記 得 很 小 的 時 候 常 和 他 的 六 叔 去 抬 水 拾 過 貓 絲 煮 肉 很 好 吃 冬 瓜 山 的 地 比 較 便 宜, 租 金 低, 所 以 他 們 搬 去 那 裏, 但 是 因 為 地 不 好, 收 成 不 好, 只 好 再 搬 回 四 腳 二 種 田 他 牽 過 牛 吃 草 犁 過 田 他 八 歲 時 去 學 漢 字, 他 常 說 : 共 讀 了 二 冬, 等 於 學 了 兩 句 但 事 實 上, 他 認 識 很 多 字, 並 且 可 以 記 帳 抄 寫 漢 藥 單 他 祖 父 時 常 很 不 高 興, 不 喜 歡 他, 只 有 他 的 二 叔 和 四 叔 對 他 比 較 好 他 到 過 天 送 埤 做 過 水 泥 工 也 到 過 花 蓮 去 划 甘 蔗 花 蓮 回 來 後, 他 忘 記 如 何 知 道 寫 信 給 基 隆 的 阿 姑, 告 訴 她 生 活 苦 果 然 阿 姑 回 信 說 他 可 以 去 並 且 叫 他 去 宜 蘭 街 上 的 某 一 藥 房 ( 旺 全 ) 去 拿 錢 做 旅 費 他 去 藥 房 拿 了 兩 塊 錢, 先 去 買 雙 草 鞋 那 時 他 十 八 歲, 走 路 到 大 里 過 草 嶺 古 道 到 基 隆 經 過 姑 婆 的 介 紹, 學 到 一 輩 子 的 生 技 : 殺 豬 拔 毛 這 就 是 他 養 活 一 家 九 個 孩 子 的 技 能 我 終 於 如 願 在 2012 和 2014 年 徒 步 往 返 走 草 嶺 古 道, 沿 途 踏 著 同 樣 的 石 階, 想 像 回 憶 父 親 曾 經 看 過 的 一 切 他 廿 七 歲 被 他 的 祖 父 強 迫 被 入 贅 給 一 個 小 地 主 殘 疾 的 女 兒, 但 生 了 女 兒 阿 娥 後 就 離 婚 幾 年 後 (1930) 和 約 十 九 歲 的 母 親 結 婚 一 直 是 住 在 宜 蘭 市 後 來 阿 娥 大 姊 也 和 我 們 認 親 母 親 對 所 有 堂 叔 都 很 好, 完 全 像 親 兄 弟 一 樣 在 四 腳 二 大 家 分 祖 產 時, 他 是 分 到 一 個 長 條 凳, 正 好 可 以 在 肉 攤 用, 其 他 的 表 兄 弟 都 種 田, 一 直 都 保 持 非 常 親 近 他 也 提 過 農 民 組 合 及 文 化 協 會, 但 是 我 小 時 22

33 王 文 隆 候 聽 不 懂 有 時 候 他 也 看 報 紙 宣 蘭 家 養 有 猴 子 ( 後 來 放 生 ) 狗 火 鶢 豬 雞 鴨 等, 有 葡 萄 芒 果 樹 我 父 親 留 有 漢 藥 的 手 記 本 在 宜 蘭 做 生 意 的 時 候, 有 一 本 帳 簿, 上 面 的 字 寫 得 相 當 好, 大 口 袋 上 面 通 常 都 插 一 支 鋼 筆 我 幸 運 在 2012 年 碰 到 93 歲 的 黃 炳 煌 先 生, 他 補 了 一 些 父 母 及 舅 舅 的 事 母 親 藏 在 桌 下 母 親 王 游 阿 弄 是 1911 年 出 生 四 歲 時 被 姓 游 的 收 養, 是 她 生 父 的 大 姑 當 時, 她 被 收 養 是 因 為 算 命 的 人 相 信 她 會 常 生 病, 應 該 給 別 人 養 那 時 他 們 住 在 四 城, 大 家 都 很 疼 她, 六 歲 喪 父 她 十 六 歲 時, 養 母 去 世 養 父 是 宜 蘭 市 場 邊 開 藥 房 的 她 養 父 去 世 後, 有 一 養 兄 搬 到 基 隆 開 武 術 館 母 親 原 姓 賴, 她 有 三 個 親 兄 姊 妹 頭 城 打 拳 頭 的 大 哥 和 五 間 的 大 姊 她 小 時 侯 對 祖 父 的 稱 呼 好 像 是 客 家 話 我 的 母 親 日 夜 衣 髮 整 齊 不 化 粧 不 出 門 的 普 通 婦 女 小 時 候 她 藏 在 桌 下, 怕 被 叫 去 上 學, 所 以 一 直 都 不 識 字 從 小 被 收 養 在 游 家, 似 乎 是 被 疼 的 她 有 酒 量, 偷 把 酒 加 在 飯 裡 她 一 直 是 喜 歡 吃 甜 的 她 家 在 宜 蘭 市 場 附 近 聽 說 結 婚 時 父 親 還 請 了 市 場 大 家 吃 喜 酒 我 是 排 行 第 七, 後 面 又 有 四 個, 但 是 前 後 有 兩 個 沒 有 跟 我 們 一 起 長 大, 我 變 成 排 行 第 六 母 親 曾 多 次 來 美 國 住 過, 與 我 們 露 營 過, 用 Grand Teton 溶 下 的 冰 水 擦 過 身 生 於 亂 世 (1944) 在 世 界 大 亂 中, 我 於 1944 年 生 於 台 灣 宜 蘭 市 聖 後 街 116 號 次 年 5 月 31 日 美 軍 轟 炸 宜 蘭 時, 我 在 防 空 壕 內 哭 和 玩, 出 來 時 看 到 家 被 炸 平 只 差 幾 十 尺, 幸 好 後 院 的 防 空 洞 還 23

34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剩 一 個 出 口 而 保 留 了 一 家 人 的 命 被 炸 後, 母 親 背 我 帶 姊 姊 們 在 堤 坊 過 一 夜 走 到 五 間 她 背 著 我, 後 來 常 提 起 那 河 邊 的 鬼 故 事 大 家 叫 我 masa, 因 為 我 出 生 是 日 本 人, 是 皇 民, 名 字 叫 正 雄 長 大 一 點, 鄰 居 的 人 都 叫 我 是 市 長, 因 為 隔 壁 的 堂 坤 仔 為 宜 蘭 市 長 開 車, 我 說 長 大 要 當 市 長 很 小 的 時 候 曾 經 跟 人 群 到 宜 蘭 戲 院 前 看 槍 斃, 被 處 決 的 人 好 像 是 跪 在 入 口 前 旁 邊 的 水 泥 垃 圾 桶 前 有 一 次 看 到 在 崇 聖 街 游 姓 祖 厝 舊 址 內 的 一 個 兵 士 跪 在 門 邊 求 繞, 因 為 他 的 卡 賓 槍 走 火 那 些 都 是 學 生 兵 軍 用 車 也 常 出 事 也 有 衝 入 住 家 也 看 過 小 孩 流 入 街 旁 的 地 下 水 溝 母 親 常 提 起 我 五 歲 的 時 候, 自 己 一 個 人 走 路 走 到 北 門 的 那 個 警 察 局 附 近 玩 隔 壁 的 堂 坤 仔 帶 我 回 家 我 說 是 要 去 找 住 在 四 城 的 大 姊 很 小 的 時 候 曾 經 用 木 箱 用 布 包 著 賣 冰 棒, 怕 溶 掉 大 約 是 十 歲 左 右 在 對 面 的 亭 仔 腳 看 著 北 門 口 的 大 火, 記 得 是 手 腳 發 抖 也 曾 在 對 面 的 二 樓 看 一 男 士 的 關 落 陰 間, 有 一 次 對 月 環 姊 姊 說 : 是 你 陰 間 的 文 章 弟 弟 要 找 親 人, 記 得 燒 了 衣 服 房 子 給 他 另 外 有 一 個 女 巫 住 在 崇 聖 街, 我 也 有 去 看 他 起 乩 小 時 候 常 到 對 面 阿 婆 家 玩, 也 在 隔 壁 的 姓 游 祖 厝 玩 家 右 邊 隔 壁 前 面 是 一 廣 場, 我 也 常 在 那 裏 向 著 我 家 的 牆 壁 打 球 有 一 次 是 在 那 裏 跳 高, 父 親 拿 著 抽 篩 仔 (whipping bamboo) 來, 而 我 跑 掉, 讓 他 追 幾 乎 記 不 起 來 是 否 曾 被 父 親 修 理 過 但 是 素 貞 妹 說 她 陪 我 被 罰 跪 過 沿 著 聖 後 街 可 到 里 長 的 煙 酒 雜 貨 店, 再 過 去 就 是 三 角 公 園, 夏 天 晚 上, 我 們 常 去 那 裡 看 打 拳 賣 膏 藥 24

35 王 文 隆 小 學 ( ) 小 學 唸 宜 蘭 中 山 國 民 小 學, 小 學 的 時 候 每 天 都 是 從 聖 後 街 經 崇 聖 街 走 到 學 校 我 還 記 得 幼 稚 園 時 在 宜 蘭 國 民 小 學 教 室 前 看 到 中 國 來 台 駐 軍 殺 狗, 吊 在 兩 棵 樹 之 間, 另 一 邊 就 是 女 子 國 校 學 校 運 動 場 後 面 的 田 中, 好 像 有 廁 所, 有 時 有 私 宰 的 牛 頭 牛 骨 我 在 小 學 的 綽 號 是 王 哥, 一 直 是 對 我 最 親 暱 的 稱 呼 因 為 當 時 跟 我 同 班 的 有 一 個 叫 柳 壁 章 的 同 學, 這 就 是 引 用 當 時 王 哥 柳 哥 流 行 的 電 影 名 我 也 曾 在 學 校 說 台 語 而 掛 過 請 用 國 語 的 牌 子 我 的 成 績 大 概 一 直 都 很 好, 也 沒 有 感 到 重 要, 成 績 報 告 單 拿 回 家 就 自 己 去 拿 紅 格 桌 銅 製 臘 燭 台 上 父 親 的 印 章, 自 己 蓋 完 就 交 回 學 校 父 母 親 幾 乎 從 未 過 問 常 有 獎 狀 交 給 母 親, 都 放 在 衣 櫃 中, 因 經 常 有 颱 風 浸 溼 透, 所 以 完 全 沒 有 留 下 來 冬 天 常 在 教 室 牆 角 擠 油 取 暖 小 學 也 常 在 下 課 時 在 水 泥 的 走 廊 上 打 乒 乓 球 那 時 常 看 到 體 罰, 別 班 的 有 一 個 老 師 在 地 上 畫 一 圈 圈, 小 學 生 站 在 圈 裏, 如 果 打 後 跳 出 圈 圈, 就 要 再 打 有 一 次 學 校 大 清 掃, 我 在 門 窗 上 發 現 兩 個 像 玩 具 槍 的 東 西, 帶 回 家 大 哥 和 我 好 像 是 要 打 開 它, 聞 到 焦 味, 叫 大 家 跑 結 果 那 東 西 在 地 上 爆 炸, 是 有 方 向 性 的, 結 果 是 炸 到 母 親 的 腿 和 臀 部, 緊 急 送 醫 院 她 腿 上 有 一 條 靜 脈 被 切 斷 了 我 從 小 喜 歡 繪 畫, 曾 做 連 環 畫 我 六 年 級 時 曾 經 得 宜 蘭 縣 美 術 比 賽 五 年 級 的 冠 軍, 幾 十 年 後 我 初 中 同 學 褚 芳 裕 告 25

36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訴 我 說 他 是 六 年 級 的 冠 軍, 他 看 這 文 章 以 後 才 會 知 道 如 果 我 的 美 術 老 師 沒 有 作 弊 的 話, 他 可 能 只 是 六 年 級 的 亞 軍 大 約 在 2000 年, 非 常 高 興 找 到 了 我 小 學 的 老 師 林 龍 海, 他 身 體 很 健 康, 很 關 心 台 灣 和 各 種 菜 種 的 發 展 小 學 同 學 大 部 份 失 去 聯 絡 從 2012 年 後 終 於 找 到 了 余 達 雄 2015 年 找 到 林 嘉 政, 他 在 新 民 路 的 養 生 店 裏 座 在 我 的 右 邊, 在 談 話 中 直 接 問 我 認 識 王 文 隆 嗎? 曾 在 芝 加 哥 大 學 的 魏 弘 毅 和 林 孝 信 幾 年 來 都 常 有 聯 絡 宜 蘭 中 學 ( ) 至 於 考 初 中, 沒 有 任 何 印 象 和 林 平 昌 林 光 雄 一 起 進 入 義 班, 其 他 的 同 學 都 是 從 羅 東 蘇 澳 三 星 來 的 初 中 的 同 學 畢 業 後, 每 年 都 有 同 學 會 一 次 在 陳 定 南 縣 長 公 館 舉 行 在 海 外 的 同 學 有 聯 絡 的 有 簡 忠 松 蘇 金 龍 游 哲 男 潘 茂 盛 黃 源 正 初 中 時 和 同 學 玩, 都 是 騎 腳 踏 車 到 羅 東, 宜 蘭 的 同 學 反 而 少 聽 說 我 出 國 後 蔡 國 卿 老 師 常 常 在 別 人 的 面 前 提 起 我 在 台 北 工 專 的 時 候 還 是 常 回 去 宜 蘭, 就 去 看 他 和 張 文 苑 老 師 單 身 的 施 覺 民 教 官 是 我 出 國 的 保 證 人 回 台 時 很 自 由, 因 為 宜 蘭 不 會 有 人 認 識 我 但 有 一 次 我 隨 便 穿 個 短 褲 拖 鞋 在 街 上 到 處 走, 卻 碰 到 蔡 老 師, 他 就 把 我 帶 到 幾 十 年 沒 見 面 的 林 光 雄 同 學 家 林 同 學 在 家 中 依 然 西 裝 領 帶, 而 我 是 穿 拖 鞋 還 沒 有 機 會 問 他 那 天 是 否 被 我 那 幅 模 樣 嚇 壞 了 張 文 苑 老 師 是 非 常 客 氣, 我 到 美 國 以 後, 每 次 回 台 灣 都 會 去 找 他 最 後 見 他 的 一 次 是 2008 年 過 年 金 門 餐 廳 的 同 學 會, 是 因 為 我 回 來 了, 所 以 他 也 參 加 張 老 師 也 是 非 常 關 26

37 王 文 隆 心 台 灣 的 民 主 運 動, 他 總 會 問 起 一 些 尤 其 在 海 外 的 這 個 民 主 運 動 的 情 景 過 兩 年 他 就 不 在 了 2014 年 又 和 潘 秀 明 黃 義 雄 去 拜 訪 老 師 娘 其 他 保 持 聯 絡 的 老 朋 友 有 林 恆 雄 林 秋 明 邱 添 壽 是 離 開 台 灣 後 於 2015 年 才 第 一 次 在 宜 蘭 見 面, 他 高 中 時 曾 問 我 : 我 們 看 海 是 一 直 在 變, 但 是 海 看 人 是 人 一 直 在 變 現 在 研 究 一 些 哲 學, 終 於 有 解 了 初 三 時 參 加 了 謝 讚 標 的 補 習 班 班 上 有 幾 個 蘭 陽 女 中 的 學 生 其 中 一 個 成 為 我 成 長 中 極 重 要 的 初 戀 對 象 曾 經 拿 著 一 把 雨 傘 從 羅 東 走 路 回 宜 蘭, 不 知 道 走 了 幾 個 鐘 頭, 只 記 得 過 濁 水 溪 後, 在 一 個 公 車 站 停 了 一 下, 天 己 經 黑 了, 留 下 漫 長 夢 境 的 一 幕 小 學 和 初 中 空 閒 的 時 間 常 在 市 場, 常 送 便 當, 傍 晚 也 幫 父 親 把 沒 賣 完 的 肉 送 到 冷 藏 庫 去, 有 時 一 清 早 就 和 父 親 到 豬 灶 去 幫 忙 清 理, 並 到 市 場 去 27

38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台 北 工 專 ( ) 初 中 畢 業 是 保 送 宜 蘭 中 學 高 中, 我 從 未 想 將 來 要 幹 什 麼 有 一 個 人 無 意 中 問 我 父 親 : 為 什 麼 不 讓 他 去 唸 台 北 工 業? 我 覺 得 反 正 也 沒 有 錢 可 以 去 唸, 表 示 不 願 意 父 親 說 : 有 就 摸 蛤 無 就 洗 浴 熊 老 師 去 台 北 集 體 報 名 的 前 一 天 晚 上, 我 終 於 去 填 報 名 表, 我 不 知 道 什 麼 是 電 機 土 木, 最 後 只 好 寫 下 列 為 第 一 科 的 機 械 科 是 60 個 取 一 個, 竟 然 是 前 三 名 考 上 父 親 這 句 有 摸 蛤 無 洗 浴 的 話 竟 然 成 為 我 一 生 的 處 世 態 度 唸 書 期 間, 記 得 最 清 楚 的 時 候 是 每 個 月 要 回 家 拿 生 活 費 四 百 元 似 乎 每 次 都 是 清 了 家 中 床 邊 衣 櫃 中 所 有 的 錢, 都 是 母 親 揍 出 錢 給 我 家 人 從 未 抱 怨, 但 是 每 次 都 令 我 難 過, 那 等 於 是 大 哥 的 薪 水 大 哥 從 來 未 講 過 任 何 怨 言 全 家 只 有 我 上 台 北 唸 書 大 部 份 時 間 是 有 在 學 校 包 伙 食 早 餐 經 常 是 花 生 米 十 幾 粒 和 豆 腐 乳 稀 飯 無 限 供 應, 所 以 朝 會 完 就 直 衝 廁 所 排 隊 午 餐 或 晚 餐 有 時 加 菜 一 塊 肉 有 時 候 我 沒 有 包 伙 食 吃 麵 包 晚 上 去 濟 南 路 吃 麵 一 生 感 謝 賴 命 總, 他 曾 經 給 我 幾 片 麵 包 吃 我 一 直 和 他 失 聯, 一 直 無 法 向 他 說 聲 謝 謝 前 幾 年 聽 說 他 己 不 在 人 間 了 在 工 專 唸 最 好 的 是 熱 力 學, 也 莫 名 其 妙 地 補 考 同 學 都 記 得 考 試 時, 天 一 亮 就 去 站 位 子, 我 永 遠 被 排 在 中 央 讓 同 學 方 便 抄 結 果 只 有 我 補 考, 這 是 一 個 迷 當 時 也 從 來 未 想 去 問 原 因 只 想 如 果 不 能 畢 業 就 去 考 高 考, 現 在 淮 考 証 還 在 幾 年 前, 我 也 考 過 了 普 考 其 實 在 2015 年 看 成 績 單 上 的 確 是 重 修, 而 不 止 補 考 28

39 王 文 隆 有 一 位 導 師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曾 在 我 的 成 績 或 報 告 上 寫 思 想 古 怪 愛 唱 反 調 現 在 的 我 完 全 反 映 出 他 那 時 的 智 慧 工 專 五 年 住 了 大 概 四 個 地 方, 很 多 時 間 是 在 工 專 或 是 北 市 立 圖 書 館 唸 書, 騎 一 部 沒 有 人 會 想 偷 的 鐵 馬 住 最 久 的 大 概 是 建 國 南 路 煤 球 場 旁 邊 的 小 房 子 其 中 有 六 個 tatami, 住 了 六 個 宜 蘭 學 生 ( 林 秋 明 林 恆 雄, 鄭 文 欽, 林 義 郎 廖 政 一 簡 茂 雄 等 人 ) 和 一 個 拉 三 輪 車 的 退 伍 軍 人 沒 有 熱 水, 晚 上 洗 澡 是 在 路 邊 的 打 水 機 在 台 北 唸 書 是 沒 有 受 過 什 麼 苦 週 末 上 圖 書 館 或 帶 一 部 腳 踏 車 去 接 女 朋 友 出 去 玩 幾 乎 當 時 認 識 我 的 人 都 知 道 她 至 少 有 一 次, 我 是 把 她 的 信 放 在 書 桌 上, 說 書 唸 完 後 才 打 開 看 把 它 當 做 克 制 自 己 (Deny yourself) 的 遊 戲 雖 然 我 和 她 中 間 難 免 有 起 伏, 但 現 在 能 記 得 的 都 是 天 真 無 邪 的 美 景 坐 火 車 回 宜 蘭 時, 常 在 牡 丹 坑 停 留 去 找 連 武 輔 和 連 華 容 兩 個 初 中 同 學 他 們 唸 初 中 時 是 住 在 對 面 阿 婆 家, 常 在 一 起 唸 書 連 武 輔 家 是 雜 貨 店 連 華 容 初 中 畢 業 後, 很 快 就 去 當 礦 工 他 們 都 是 很 年 青 就 過 世 了 父 親 至 少 到 學 校 兩 次 一 次 是 上 課 時 間 來 到 教 室 外, 我 引 以 為 榮 說 他 是 我 父 親 記 得 父 親 走 一 下 校 園, 看 到 籃 球 場 另 外 一 次 是 畢 業 典 禮, 他 和 二 姊 來 記 不 得, 他 有 沒 有 去 我 住 的 地 方 呢? 29

40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大 概 是 工 專 二 年 暑 假 期 間 我 每 星 期 日 下 午 在 宜 蘭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向 初 中 同 學 免 費 補 習 英 文 理 化 和 數 學 在 上 課 前 先 講 5-10 分 聖 經 的 故 事, 學 生 大 約 有 十 幾 個, 包 括 邱 添 壽 和 住 在 教 會 鐘 樓 的 林 靜 娥 我 也 曾 在 家 有 補 習, 第 一 個 新 手 錶 就 是 家 中 補 習 班 學 生 第 一 個 月 合 資 當 補 習 費 送 的 畢 業 後 及 預 備 軍 官 ( ) 當 了 一 年 預 備 軍 官 在 岡 山 訓 練 幾 個 月 後, 分 發 到 台 中 清 水 的 機 械 修 理 廠 還 記 得 一 群 士 官 學 校 學 生 在 那 一 年 中 我 唸 了 西 洋 哲 學 史 話 變 態 心 理 學 及 生 理 學 工 作 輕 鬆 有 一 個 漏 電 的 電 唱 機, 有 幾 片 歌 劇 唱 片 週 末 是 一 定 去 作 禮 拜, 記 得 有 去 清 水 教 會, 也 常 去 台 中 陳 德 祥 家, 他 二 二 八 藏 在 我 家 而 成 親 人 有 時 也 去 看 看 靜 娥 的 大 姊 工 專 畢 業, 只 跟 著 潮 流 也 開 始 申 請 美 國 的 研 究 院 我 選 學 校 的 條 件 是 免 申 請 費 結 果 填 了 七 八 個 申 請 表 寄 信 的 郵 資 都 要 省, 請 一 位 回 美 的 傳 教 士 幫 我 在 美 國 貼 郵 票 寄 的 宜 蘭 市 中 山 路 劉 煥 彰 醫 師 是 我 們 一 家 人 的 醫 生 我 有 一 次 當 他 兩 個 女 兒 的 家 教, 劉 師 母 說 : 我 知 道 你 要 出 國, 需 要 多 少 錢, 我 們 可 以 借 你 我 收 到 了 助 教 獎 學 金 的 通 知 以 後, 大 哥 就 陪 我 到 劉 醫 師 去 借 台 幣 三 萬 元 那 張 借 條 非 常 小, 只 有 幾 個 字 那 時 單 程 機 票 大 概 一 萬 五, 做 了 新 衣 服 皮 鞋, 又 定 做 了 一 個 皮 箱 在 中 秋 節 過 後 就 把 剩 了 的 一 部 份 台 幣 塞 進 教 會 鐘 樓 門 縫 下 給 林 靜 娥 從 松 山 機 場 離 開 了 台 灣, 我 似 乎 是 一 個 人 自 己 從 宜 蘭 到 機 場, 完 全 不 記 得 有 30

41 王 文 隆 任 何 人 到 機 場, 也 沒 有 照 片 但 是, 四 姊 夫 記 得 很 清 楚, 那 時 他 和 其 他 的 在 松 山 機 場 等, 並 且 想 為 什 磨 我 還 沒 到 後 來 我 和 女 友 才 到 機 場, 而 且 女 友 的 眼 眶 是 紅 紅 的 我 相 信 他 記 得 是 正 確 的 怎 麼 忍 心 離 開 那 時 候 來 美 國 是 暫 時 的 計 劃, 想 七 年 學 成 後 就 回 台 灣 所 以 也 沒 有 長 久 離 別 的 感 覺, 對 感 情 信 心 堅 強, 也 沒 有 想 到 結 婚 的 事 雖 然 信 任 到 不 必 山 盟 誓, 但 不 知 為 何 曾 在 她 修 理 的 雨 傘 頭 內 放 一 個 : 如 果 將 來 不 能 在 一 起, 希 望 每 年 在 見 的 紙 條, 有 一 次 回 台, 我 還 準 時 去 過 那 個 海 邊 就 這 樣 一 飛 出 去 就 無 回 頭, 只 有 對 面 的 阿 婆 問 母 親 說 : 你 怎 麼 忍 心 讓 一 個 小 孩 子 那 麼 小 就 去 那 麼 遠 的 美 國 31

42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初 到 美 國 的 過 程 飛 機 起 飛 離 開 台 灣 時, 看 到 飛 機 下 的 台 北, 突 然 感 覺 到 一 種 無 名 的 感 受, 真 的 離 開 台 灣 了 現 在 己 經 記 不 得 飛 機 是 經 過 那 裏 到 舊 金 山 飛 機 上 右 邊 隔 走 道 是 穿 燈 籠 褲 的 王 玲 玲, 她 大 部 份 時 間 扒 在 小 桌 上 暈 機 她 是 台 大 數 學 系, 正 好 是 要 去 同 一 個 學 校 左 邊 是 王 康 隆, 要 去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MIT), 我 只 肅 然 起 敬, 沒 有 什 麼 交 談 但 是 這 兩 個 人 卻 左 右 了 我 的 半 生 : 我 兩 年 後 也 到 MIT 唸 書, 也 在 MIT 的 小 教 堂 和 王 玲 玲 結 婚 到 達 舊 金 山, 沒 有 認 識 的 人 有 一 個 接 留 學 生 的 人 載 我 去 唐 人 街 的 小 房 間 過 夜, 只 記 得 窗 外 就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直 立 寫 著 TOPLESS 的 Neon 招 牌 第 二 天 飛 到 西 雅 圖, 因 為 票 價 一 樣, 又 可 以 多 看 一 個 城 市 到 西 雅 圖 就 坐 灰 狗 汽 車 開 始 五 夜 六 天 的 橫 跨 美 洲 的 旅 行 第 一 次 看 到 飄 著 美 麗 的 雪 的 是 華 盛 頓 州 的 Spokane 一 路 不 停, 到 站 就 休 息 上 廁 所, 也 順 便 吃 點 東 西 牆 上 的 菜 單 沒 有 幾 樣 看 懂, 以 前 唸 英 文 時 聽 過 Hot Dog 也 不 知 道 像 什 麼 一 杯 茶 和 一 個 蘋 果 一 樣 是 幾 分 錢, 所 以 一 路 上 吃 很 多 蘋 果 有 次 看 懂 Butter 和 牛 奶, 結 果 是 酸 牛 奶, 無 法 吃 第 二 口 沿 路 在 車 上 睡 路 過 芝 加 哥, 第 一 次 看 到 那 麼 多 黑 人 那 車 站 到 現 在 還 在 那 裏 一 路 上 有 一 個 大 皮 箱 和 幾 個 小 包 包 最 後 一 站 是 波 士 頓, 要 轉 車 到 緬 恩 州 的 Portsmouth 在 波 士 頓 換 車 時, 走 到 公 園, 坐 在 草 地 看 池 裏 的 水 鴨 白 天 鵝 和 公 園 裡 的 双 双 對 對, 當 然 會 想 起 她, 第 一 次 感 到 人 生 何 苦 來 這 麼 遠 到 達 Portsmouth 已 經 是 傍 晚 上, 車 站 有 人 來 接 學 生 回 校 有 學 生 問 我 去 那 裡? 我 說 不 知 道, 他 們 就 送 我 去 國 際 32

43 王 文 隆 學 生 宿 舍 第 二 天 詹 世 宏 來 帶 我 去 他 住 的 地 方 他 打 開 冰 箱 指 著 一 些 食 物, 說 是 他 室 友 的, 順 手 關 起 來 我 肚 子 實 在 是 很 餓 這 樣 就 安 定 下 來 當 留 學 生 美 國 大 學 研 究 院 的 生 活 ( ) 在 美 國 讀 六 年 唸 三 個 研 究 院, 並 且 充 滿 著 突 變 最 初 來 美 國 是 要 唸 熱 力 學, 但 因 為 熱 力 學 而 感 到 傳 統 的 能 源 可 能 會 有 問 題, 我 就 想 要 唸 核 能 不 知 道 申 請 了 幾 個 學 校, 第 二 年 就 到 RPI 唸 核 子 工 程 再 過 一 年, 進 入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唸 核 子 工 程, 寫 論 文 時 變 成 理 論 物 理 畢 業 後, 做 了 四 年 理 論 物 理 的 後 博 士 (Post Doc) 研 究 後, 又 回 到 核 子 工 程 做 了 五 年 核 子 反 應 爐 安 全 分 析 因 此 我 的 身 份 複 雜, 連 我 的 兄 弟 姊 妹 都 搞 不 清 楚 我 是 有 什 麼 學 位 我 開 玩 笑 說 是 宜 蘭 初 中 畢 業, 沒 有 唸 高 中, 也 沒 有 唸 大 學, 就 來 美 國 唸 研 究 院, 一 生 只 有 一 個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的 博 士 學 位 畢 業 照 也 沒 有, 不 過 我 的 確 參 加 了 畢 業 典 禮 我 父 親 不 知 道 我 主 修 什 麼, 我 保 持 這 個 傳 統, 也 不 確 定 我 女 兒 Morlie 在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是 主 修 什 麼 時 間 過 得 很 快, 畢 業 幾 年 後 我 才 搞 清 楚 在 MIT 只 是 唸 短 短 的 四 年, 而 不 是 唸 五 年 唸 三 個 研 究 院 的 過 程 就 像 是 一 場 有 趣 的 夢 當 時 理 科 的 學 生 都 很 幸 運, 大 多 有 全 額 獘 學 金 我 在 MIT 曾 有 Ford 基 金 會 $5000 的 獎 學 金, 畢 業 後 以 做 學 術 研 究 的 義 務 為 回 饋, 而 不 必 還 University of New Hampshire ( ) 我 是 和 楊 萬 忠 一 起 進 UNH 機 械 研 究 院 聽 說 美 國 人 都 很 友 善, 我 們 在 校 園 裏 看 到 人 就 說 Hi 騎 脚 踏 車 也 說 Hi! 無 論 男 女 學 生 都 會 回 應, 顯 得 極 友 善 看 到 教 會 中 的 社 交 33

44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氣 氛 卻 感 到 不 自 然 那 時 留 學 生 都 互 相 省 理 髮 錢 有 一 次 我 要 理 光 頭, 同 學 不 敢 動 手 理 我 的 頭 髮, 我 只 好 先 在 頭 中 線 理 出 一 條 光 頭, 他 才 敢 開 始 那 裡 是 滑 雪 勝 地, 有 很 多 學 生 也 熱 中 滑 雪 有 一 個 教 Fortran 的 老 師 說 他 是 本 地 人, 但 從 未 去 滑 雪 那 句 話 給 我 很 大 的 安 慰, 因 為 我 本 來 就 不 想 去 滑 雪 第 一 年 每 個 星 期 三 下 午 就 去 和 應 用 數 學 教 授 討 論 問 題, 他 告 訴 我 鬼 就 是 活 在 第 四 空 間 一 年 內 幾 乎 把 工 專 沒 唸 的 應 用 數 學 都 補 過 來 一 到 美 國, 反 攻 大 陸 完 全 破 功, 當 時 回 台 灣 確 是 彷 如 登 天 我 無 法 交 代 為 什 麼 不 能 回 去 結 婚, 她 自 然 會 懷 疑 是 變 心 了, 陰 錯 陽 差 中, 一 個 美 麗 的 夢 想 成 為 一 輩 子 的 迷 朋 友 之 間 也 產 生 了 一 些 比 真 實 還 要 可 信 的 傳 奇 故 事 有 一 次 從 UNH 去 MIT 去 參 觀, 感 到 走 廊 出 入 的 學 生 都 是 走 路 有 風 我 說 : 居 然 不 能 來 這 裡 唸, 至 少 也 要 照 一 張 我 們 幾 個 人 在 MIT 前 院 廣 場 草 地 留 了 一 張 合 照 沒 想 到 一 年 多 以 後 我 也 是 來 MIT 唸 書, 才 知 道 MIT 學 生 走 路 的 確 是 沒 有 風 我 最 有 興 趣 的 熱 力 學, 而 熱 力 學 卻 告 訴 我 傳 統 能 源 可 能 會 有 問 題 而 對 核 子 工 程 有 興 趣, 結 果 沒 拿 到 學 位 就 決 定 轉 到 RPI 唸 核 工 很 奇 怪, 一 直 對 學 位 感 到 是 可 有 可 無 Rensselaer Polytechnic Institute ( ) 這 是 我 生 平 唯 一 住 學 校 宿 舍 的 一 年, 也 學 會 克 服 我 對 搖 滾 樂 的 排 斥 這 是 一 生 的 改 變, 知 道 喜 惡 是 自 己 能 決 定 的 寒 假 宿 舍 關 起 來, 我 搬 到 一 個 兄 弟 會 的 地 下 室 去 住 突 然 想 到 居 然 這 麼 辛 苦 來 到 美 國, 為 何 不 去 唸 最 好 的 學 校? 因 此 就 選 了 大 約 五 個 美 國 最 好 的 核 子 工 程 系, 開 始 在 地 下 室 填 表 格 和 寫 申 請 文 件 一 個 晚 上 樓 上 有 一 些 學 生 有 說 有 34

45 王 文 隆 笑 一 個 下 來 販 賣 機 買 汽 水 的 學 生 叫 我 也 上 去 他 們 是 一 邊 談 笑 一 邊 看 黃 色 電 影, 原 來 是 為 一 個 馬 上 要 結 婚 的 朋 友 開 牡 派 對 (Stag Party) 來 開 導 他 我 卻 看 了 一 下 又 回 地 下 室 去 填 申 請 表 密 西 根 大 學 先 給 我 入 學, 我 也 去 看 了 學 校 不 過, Catalog 清 楚 寫 著 唸 博 士 學 位 要 有 學 士 或 碩 士 學 位 因 為 我 都 沒 有 學 位, 有 點 不 敢 去 唸 後 來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也 給 了 入 學 和 獎 學 金 雖 然 沒 有 學 位 的 規 定, 但 我 卻 有 點 怕 去 唸 不 過 有 一 個 MIT 畢 業 的 教 授 說 : 他 們 也 只 是 人 我 決 定 先 和 MIT 葉 教 授 約 見 面, 等 不 久, 看 到 一 個 穿 著 普 通, 騎 著 一 部 中 古 腳 踏 車 的 人 來, 原 來 他 就 是 葉 教 授, 看 起 來 的 也 是 正 常 的 人, 這 樣 使 我 有 敢 去 唸 在 RPI 差 一 門 課 就 可 拿 碩 士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 ) 在 麻 省 理 工 學 院 (MIT) 選 了 兩 年 課, 就 參 加 博 士 資 格 考 試 記 得 在 等 考 試 結 果 的 晚 上, 大 家 在 走 廊 教 室 都 很 緊 張, 我 就 在 那 裏 畫 大 家 的 鞋 子, 以 消 除 自 己 的 緊 張 及 格 後, 就 開 始 選 論 文 題 目 後 來 選 些 物 理 課, 但 畢 業 時, 總 學 分 還 不 夠 申 請 碩 士 學 位, 但 是 博 士 學 位 沒 有 規 定 要 多 少 學 分 我 有 機 會 以 核 子 理 論 物 理 當 博 士 論 文 是 因 為 葉 教 授 喜 歡 核 子 反 應 的 理 論, 我 就 開 始 做 大 概 討 論 六 個 月 後 他 客 氣 地 告 訴 我 : 這 些 有 點 over my head, 你 能 不 能 去 物 理 系 找 一 個 教 授 來 幫 忙? MIT 物 理 系 有 名 的 教 授 Shakin 馬 上 答 應 願 意, 從 此 我 就 常 在 物 理 系 出 入, 用 IBM 大 型 計 算 機 我 只 是 物 理 研 究 所 的 客 座 學 生, 也 不 知 道 自 己 懂 多 少 直 到 有 一 天 一 個 著 名 的 教 授 竟 然 來 問 我 問 題, 我 才 感 到 是 不 是 有 懂 了 一 些 論 文 的 進 展 很 順 利, 學 了 一 大 堆 量 35

46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子 物 理, 結 果 也 是 非 常 成 功, 這 是 天 佑 一 切 都 很 輕 鬆, 兩 個 指 導 教 授 好 像 是 我 的 論 文 口 試 才 見 面 博 士 論 文 的 題 目 是 : Intermediate Structure of Photonuclear Cross Section of O-16. 論 文 是 自 己 在 物 理 系 圖 書 館 打 工 時 用 那 裡 的 IBM 打 字 機 打 的, 方 程 式 是 用 手 寫 的 這 是 我 唯 一 的 學 位, 但 是 連 畢 業 照 都 沒 有, 因 為 我 在 照 像 機 的 光 門 上 塗 上 油, 結 果 關 得 很 慢, 每 張 照 片 都 是 過 度 爆 光, 現 在 只 剩 下 牆 邊 的 一 張 畢 業 証 書, 最 近 我 才 向 MIT 買 了 一 份 我 的 論 文 掃 描 電 子 檔, 至 少 可 以 回 憶 當 時 自 己 的 打 字 和 手 寫 方 程 式, 也 回 憶 一 般 科 學 家 的 苦 心 在 MIT 期 間, 曾 經 和 曾 竹 雄 兄 半 夜 到 學 校 佈 告 欄 貼 台 灣 戒 嚴 XX 週 年 的 條 子, 那 時 對 台 灣 的 政 權 應 該 是 相 當 感 冒 當 時 我 沒 有 參 加 台 灣 學 生 的 球 隊, 但 也 和 一 些 台 灣 人 成 終 身 的 朋 友 我 的 論 文 是 獻 給 父 母 親 劉 煥 章 醫 師 及 無 名 氏 ( 包 括 1970 脫 離 台 灣 的 彭 明 敏 教 授 以 及 她 ) 劉 醫 師 一 家 人 亦 曾 來 MIT 參 觀 過 工 作 的 回 顧 ( ) 我 畢 業 後 的 工 作 可 分 成 三 個 時 期, 每 個 時 期 的 工 作 性 質 非 常 不 同, 但 是 我 並 沒 有 覺 得 那 一 個 工 作 是 比 較 重 要 高 貴 或 厭 倦 真 正 的 生 活 還 是 家 庭 親 人 朋 友 和 台 灣 沒 有 感 到 要 在 這 些 工 作 本 身 中 爬 多 高, 只 求 勝 任 而 己 在 芝 加 哥 期 間, 台 美 人 經 常 公 開 為 台 灣 發 生 的 許 多 事 件 遊 行 示 威 例 如 在 林 義 雄 家 慘 案 的 示 威, 聽 說 國 民 黨 雇 用 記 者 來 照 像, 大 家 也 不 顧 身 份 曝 露 台 灣 一 有 人 被 逮 捕, 海 外 台 美 人 就 示 威 不 停 36

47 王 文 隆 理 論 物 理 研 究 因 為 我 的 論 文 是 理 論 物 理, 所 以 繼 續 做 了 四 年 的 理 論 物 理 的 研 究 工 作 1971 年, 工 作 不 易 找, 我 很 幸 運 到 了 卡 尼 基 - 美 濃 大 學 Carnegie-Mellon University (CMU, ) 在 那 裏 認 識 了 CMU 的 蔡 正 隆 羅 福 全 吳 明 基 黃 東 昇 柯 耀 宗, 還 有 在 Pittsburgh 大 學 唸 書 的 同 學 在 CMU 二 年 是 研 究 中 等 能 量 (Medium energy) 核 子 反 應 也 常 去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的 物 理 系 聽 座 談 開 始 有 台 灣 同 鄉 會 的 活 動, 有 到 賓 州 威 廉 波 特 的 世 界 少 棒 大 賽, 比 賽 前 唱 三 民 主 義 時, 同 鄉 們 坐 下 草 地, 比 賽 中 天 空 有 拖 著 有 Go Go Taiwan 台 灣 獨 立 標 題 的 飛 機 結 果, 比 賽 後 雙 方 又 打 起 架 來 外 國 人 不 解 說 : 你 們 不 是 嬴 了 嗎? 為 什 麼 打 起 來 那 時 有 親 共 左 派 的 也 有 親 國 民 黨 的 也 有 一 些 台 灣 人 後 來 成 為 一 輩 子 的 朋 友 依 Post Doc 的 慣 例, 兩 年 後 到 Lawrence Berkeley Lab (LBL, ) 做 重 核 離 子 碰 撞 反 應 的 研 究, 近 二 年 是 住 在 Oakland 經 常 是 騎 125cc Yamaha 摩 托 車 上 山 去 上 班 那 裏 如 果 天 氣 熱 幾 天 就 會 有 一 片 霧 浮 遊 進 入 舊 金 山 灣, 掛 在 金 門 大 橋 中 間 這 是 我 在 那 裹 記 最 清 楚 的 傍 晚 瞬 間 有 一 次 順 便 到 Lawrence Livermore Lab (LLL) 去 面 試 那 面 試 官 告 訴 我, 我 的 背 景 是 他 們 很 需 要 的, 因 為 我 有 機 械 核 能 及 核 子 物 理 的 專 長, 正 是 他 們 製 造 小 型 核 子 武 器 所 需 要 的 人 我 問 他 小 型 是 多 小? 他 說 那 是 國 家 機 密 後 來 他 發 現 我 還 不 是 美 國 公 民, 只 好 匆 匆 結 束 面 試, 說 不 能 再 談 下 去 了 也 曾 經 到 Los Alamos 實 驗 室 去 當 了 幾 年 的 物 理 學 家, 我 並 沒 有 覺 得 理 論 物 理 什 麼 特 別 高 超 幾 年 來 都 有 許 多 論 文 發 表, 也 沒 有 覺 得 工 作 沒 有 興 37

48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趣, 每 天 都 很 忙 不 過 有 一 天 回 家, 抱 著 差 不 多 三 歲 的 兒 子, 卻 感 到 陌 生 這 樣 才 覺 得 太 忙 了, 才 想 要 申 請 一 個 正 常 的 工 作, 選 擇 回 到 核 子 工 程 阿 岡 實 驗 室 核 子 工 程 我 到 阿 岡 國 家 實 驗 室 (Argonne National Lab) 面 試, 部 門 Director 主 任 問 : 你 寫 很 多 論 文, 我 都 看 不 懂, 不 過 我 只 想 問 一 個 問 題 : 你 比 較 喜 歡 常 有 新 的 計 劃, 或 是 希 望 做 一 個 很 長 的 計 劃? 我 差 一 點 笑 出 來, 因 為 那 兩 個 選 擇 都 是 顯 然 不 對 的, 是 話 中 有 話 我 回 答 說 : 那 是 要 看 工 作 的 需 要, 有 的 要 長 有 的 要 短 於 是 我 做 了 五 年 快 速 反 應 爐 安 全 的 分 析, 直 到 1980 年 正 式 升 為 副 工 程 師 才 離 開 在 1976 年 有 兩 個 中 山 科 學 院 的 工 程 師 來 和 我 做 研 究 隔 年 我 第 一 次 有 機 會 ( 在 黑 名 單 時 代 ) 回 到 台 灣 住 在 桃 園 大 溪 二 個 月 中 有 機 會 見 到 大 部 份 的 親 友, 最 後 幾 天 才 匆 促 找 到 以 前 住 在 教 會 的 林 靜 娥, 很 高 興 她 從 一 個 醜 小 鴨 變 成 一 個 天 鵝, 而 有 兩 個 天 真 的 小 孩 我 在 回 芝 加 哥 的 飛 機 寫 了 一 篇 極 長 的 感 想 貝 爾 實 驗 室 通 訊 工 程 有 個 朋 友, 因 為 我 大 姊 幫 他 們 看 孩 子, 不 斷 的 鼓 吹 我 去 貝 爾 實 驗 室 (Bell Labs) 我 無 心 跳 槽, 只 給 他 一 些 論 文 報 告, 後 來 去 面 試 談 核 能 意 外 時 燃 料 棒 的 反 應 1980 年 6 月 30 日 要 去 報 到 時, 人 事 處 說 找 不 到 我 的 申 請 表 事 實 上, 我 還 未 正 式 申 請 工 作, 只 好 補 填 申 請 表 當 時 的 通 訊 系 統 是 AT&T 壟 斷 的 事 業 一 開 始 是 做 舊 式 交 換 機 後 轉 數 位 交 換 機, 後 又 好 奇 而 進 入 完 全 陌 生 的 移 動 數 據 部 門, 是 交 換 機 的 系 統 工 程 38

49 王 文 隆 師, 作 國 際 技 術 支 援, 所 以 有 很 多 機 會 到 世 界 各 國, 飛 了 一 百 四 十 多 萬 英 里 這 是 一 個 很 有 趣 而 輕 鬆 的 工 作 我 曾 把 個 人 電 腦 當 做 交 換 機 的 維 護 終 端 而 得 到 品 質 獎 (Quality Award), 宜 蘭 家 中 牆 上 掛 著 那 個 獎 也 忘 記 那 一 年 成 為 傑 出 工 程 師 (DMTS) 而 有 自 己 的 辦 公 室 從 1984 開 始 到 武 漢 去 談 生 意 以 後, 去 過 很 多 次 廣 州 上 海 北 京 等 也 去 新 加 坡 印 尼 泰 國 澳 洲 紐 西 蘭 關 島 韓 國 荷 蘭 英 國 西 班 牙 德 國 墨 西 哥 秘 魯 因 為 出 差 太 多 次, 護 照 加 頁 又 加 頁, 有 一 本 30 多 頁 的 護 照 蓋 滿 出 入 境 的 歷 史 到 亞 洲 出 差, 常 有 機 會 路 過 台 灣, 所 以 有 機 會 和 親 友 常 保 持 聯 繫 某 年 在 Bell Labs 的 台 灣 同 鄉 要 獨 自 參 加 亞 洲 節 的 節 日, 但 是 外 省 人 極 力 反 對 我 有 點 氣 憤 在 公 開 會 議 中 說 這 裏 不 是 台 灣, 我 認 為 我 是 台 灣 人, 我 就 有 權 利 當 台 灣 人 委 員 會 同 意 後, 每 年 台 灣 人 有 自 己 的 慶 祝 節 目, 我 也 因 此 被 掛 上 了 色 彩 芝 加 哥 台 灣 文 化 促 進 會 也 參 加 這 裡 及 New Jersey 貝 爾 實 驗 室 的 文 化 節 目 婚 姻 是 比 一 次 多 了 一 次 半 結 婚 使 人 魂 不 附 體, 但 是 有 人 說 那 是 埋 葬 愛 情 的 地 方 對 每 個 人 來 講, 沒 有 埋 葬 的 愛 情 永 遠 飄 在 心 中, 埋 葬 過 的 愛 情 很 難 復 活 這 些 都 變 成 可 以 想 而 不 可 以 講 的 事 而 且, 傳 言 總 是 比 事 實 更 傳 奇 有 趣 首 先 講 我 的 半 個, 很 奇 怪, 是 15 歲 吧, 絕 大 部 份 的 初 中 生 都 在 拼 命 唸 書 時, 我 們 卻 有 完 全 的 自 由 在 一 起, 似 乎 沒 有 人 阻 撓 過, 她 陪 我 成 長, 是 青 梅 竹 馬 在 我 的 親 友 中, 39

50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她 永 遠 還 是 那 麼 純 潔 和 美 麗, 只 是 因 為 七 年 後 我 離 開 台 灣, 她 成 為 在 心 中 飄 零 永 遠 的 愛 情 靜 娥 也 是 從 小 就 知 道 她 我 第 一 次 結 婚 是 1967, 剛 到 MIT 年 輕 人 總 是 認 為 愛 情 是 純 屬 付 出, 也 以 為 可 以 克 服 一 切 幸 者 能 一 起 成 長 ; 不 幸 者 終 究 會 發 現 自 己 是 走 孤 獨 的 路 叛 逆 者 終 於 無 法 攜 手 而 行, 我 終 於 點 下 人 生 中 的 一 個 句 點, 結 束 了 18 年 的 嘗 試 1979 年 應 中 山 科 學 院 核 能 研 究 所 第 一 次 回 台 二 個 多 月 見 到 林 靜 娥, 她 己 經 是 兩 個 可 愛 孩 子 的 媽 媽 她 從 一 個 賣 獎 券 的 女 孩 變 成 一 個 美 麗 的 少 婦 ( 見 圖 :1979 年 與 父 母 在 蘇 澳 港 ) 寧 靜 海 面 下 無 意 中 形 成 一 個 旋 渦 沒 想 到 見 面 七 年 後, 這 位 師 大 歷 史 系, 羅 東 國 中 的 老 師 離 婚 那 時 我 分 居 獨 處 就 邀 請 她 來 美 國 散 散 心, 她 就 臨 時 決 定 要 留 下 了 1985 年 靜 娥 與 我 偶 然 間 走 入 生 命 另 一 個 漫 長 的 階 段 由 葉 加 興 牧 師 在 台 灣 社 區 教 會 的 地 下 室 臨 時 幫 我 們 舉 行 月 光 婚 禮 ( 林 靜 娥 畫 ) 後 來 生 有 一 女 Helena ( 靜 娥 是 中 秋 節 的 月 亮,Helena 是 月 亮 的 光 環, 是 引 起 Troy 戰 爭 的 美 女 ) 很 幸 運, 我 們 偶 爾 還 是 攜 手 而 行 40

51 王 文 隆 第 二 代 的 清 單 第 一 次 婚 姻 也 盡 了 責 任 女 兒 喜 歡 唸 書, 在 MIT 也 曾 參 加 ROTC, 後 來 放 棄 大 學 畢 業 後 告 訴 我 她 要 唸 醫 院, 我 聽 她 說 是 要 去 非 洲 服 務 窮 人 也 就 放 心 了 她 申 請 到 NIH 獎 學 金, 有 很 多 年 在 偏 遠 地 區 服 務, 是 家 庭 醫 師 現 在 也 是 Radiologist 兒 子 在 NIU 唸 電 腦 Data Base, 喜 觀 遊 艇 和 Motorcycle. 和 靜 娥 生 一 女 在 UI Chicago 唸 Marketing. 在 是 食 品 原 料 公 司 上 班 台 灣 還 是 家 幾 十 年 來 常 有 機 會 回 台 灣 和 親 友 相 聚, 有 時 無 意 中 也 在 走 廊 路 旁 或 店 內 碰 到 幾 十 年 未 謀 面 的 親 友 甚 至 有 人 當 面 問 我 : 你 認 識 不 認 識 王 文 隆? 世 界 就 是 這 麼 小, 原 來 他 正 是 我 幾 年 來 要 找 的 人! 海 外 的 人 都 是 關 心 台 灣 台 灣 顯 然 還 要 努 力 才 能 成 為 一 個 民 主 國 家 我 們 都 樂 意 看 到 自 由 民 主 的 暗 潮 所 產 生 的 太 陽 花 運 動 和 柯 P 效 應 看 到 年 青 人 普 遍 的 覺 醒, 很 多 台 美 人 也 因 此 恢 復 對 台 灣 的 期 待 2014 我 曾 經 參 加 蔡 丁 貴 教 授 從 宜 蘭 市 走 到 南 方 澳, 確 有 一 批 人 一 直 默 默 地 在 耕 耘 台 灣 這 個 家 園 早 期 回 台 灣 有 一 個 明 顯 的 現 象 只 要 醒 來 時 外 面 己 經 是 天 亮 了 就 會 覺 得 安 全, 因 為 警 備 總 部 都 是 忙 在 天 亮 以 前 這 可 能 也 是 很 多 在 海 外 相 當 規 矩 的 人 也 常 會 有 的 不 正 常 現 象 那 時 候 說 自 己 是 台 灣 人 就 是 有 問 題 我 只 是 深 深 感 到 台 灣 人 可 以 過 自 由 一 點 生 活, 也 因 此 早 就 吩 咐 家 產 不 要 登 記 在 我 的 名 下 41

52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某 次 回 台, 天 亮 後 我 自 己 出 去 散 步, 走 到 四 城 火 車 站 開 始 和 他 們 聊 天, 直 到 近 九 點 才 回 家 我 一 生 沒 有 看 過 大 哥 那 麼 緊 張 的 臉 色, 因 為 天 亮 時 他 找 不 到 我 這 也 感 到 家 人 無 形 中 對 我 的 擔 心 可 見 這 是 當 時 白 色 恐 佈 的 普 遍 現 象 也 聽 說 有 年 青 人 曾 經 在 我 家 對 面 街 旁 站 過 崗 有 一 次 回 台 進 入 桃 園 機 場 時, 整 個 機 場 都 是 憲 兵 警 察 想 大 概 要 抓 人, 結 果 只 是 演 習 有 一 次 過 年 除 夕 夜 到 達 桃 園, 那 個 入 境 女 官 員 不 知 道 在 銀 幕 上 看 到 什 麼, 臉 突 然 緊 張 起 來 我 告 訴 她 : 沒 關 係 不 要 緊 張 他 上 司 來 看 一 看 就 過 關 了 可 見 有 人 曾 把 我 列 入 VIP 的 行 列 不 管 如 何, 回 到 家 鄉 還 是 流 浪 者 的 夢, 看 到 了 龜 山 島 就 知 道 是 回 家 了 兩 地 的 親 戚 現 在 有 一 個 姊 姊 兩 個 妹 妹 常 住 美 國 大 姊 月 桂 及 三 姊 月 環 和 一 個 妹 妹 美 榕 常 住 台 灣 四 姊 秋 霞 是 兩 地 跑 很 多 下 一 代 開 始 在 美 國 生 根 很 可 惜 的 是 我 大 哥 西 源 退 休 幾 年 後 因 為 醫 生 開 藥 不 當 而 逝 世 當 時 我 正 想 請 他 和 大 嫂 到 美 國 玩 一 趟, 出 殯 時, 我 是 哭 泣 不 停, 沒 想 到 小 舅 以 為 我 的 哭 泣 是 因 為 將 來 要 照 顧 母 親 了! 社 團 活 動 我 認 為 個 人 的 專 業 都 只 是 服 務 回 饋 社 會 的 活 動 大 部 份 台 美 人 真 正 的 心 是 與 台 灣 的 文 化 政 治 成 一 個 共 同 體 我 業 餘 對 美 術 科 學 人 文 有 興 趣, 這 也 是 成 為 退 休 後 可 以 專 心 做 的 事 絕 大 部 份 的 興 趣 是 與 台 灣 有 關, 即 使 對 哲 學 的 研 究 也 是 始 於 對 中 國 思 想 的 懷 疑 42

53 王 文 隆 曾 任 北 美 洲 台 灣 人 教 授 會 芝 加 哥 分 會 會 長 芝 加 哥 台 灣 同 鄉 會 會 長 北 美 台 灣 工 程 師 協 會 芝 加 哥 分 會 會 長 芝 加 哥 信 用 合 作 社 芝 加 哥 台 灣 社 區 教 會 長 老 FAPA 臺 灣 同 鄉 會 胡 塗 畫 會 北 美 洲 台 美 筆 會 等 社 團 會 員 陳 清 風 編 劇 探 親 風 波 話 劇 擔 任 男 主 角 在 紐 約 同 鄉 會 台 灣 歷 史 劇 在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和 多 倫 多 (Toronto) 台 灣 同 鄉 會 年 會 中 演 出 參 加 紐 約 亞 洲 節 參 與 野 台 表 演 和 遊 行 參 與 UN for Taiwan 紐 約 大 遊 行 2015 年 5 月 蔡 英 文 訪 問 芝 加 哥, 我 根 據 她 在 被 訪 中 的 神 情, 設 計 了 一 個 大 海 報, 她 的 笑 容 反 應 出 台 美 人 對 她 的 期 待, 是 我 認 為 是 最 能 代 表 我 們 心 中 的 她 當 蔡 英 文 在 機 場 受 到 迎 接 時 曾 驚 奇 停 頓 一 下 看 這 張 畫, 靜 娥 曾 告 訴 她 是 : 神 秘 的 微 笑, 世 界 台 灣 人 大 會 總 協 調 程 韻 如 也 在 會 場 問 她, 確 認 她 沒 有 看 過 這 張 畫 在 大 會 深 受 歡 迎, 結 果 由 蔡 主 席 簽 名, 以 最 高 價 得 到 認 捐 我 正 在 畫 一 張 可 以 掛 在 總 統 府 的 小 英 美 術 第 一 張 油 畫 是 在 MIT 時 畫 越 戰 時 婦 女 在 田 裏 工 作, 有 點 反 映 當 時 的 反 戰 熱 潮 又 停 了 很 多 年 沒 有 畫, 在 貝 爾 實 驗 室 上 班 時, 為 了 要 強 迫 自 己 開 始 畫 而 參 加 了 畫 圖 班, 就 這 樣 又 開 始 畫 畫 家 謝 里 法 鼓 吹 星 期 日 畫 家, 有 一 次 我 說 需 要 一 個 地 方 畫, 他 當 頭 一 棒 說 : 要 畫 什 麼 地 方 都 可 以! 我 曾 經 參 加 臺 灣 人 在 芝 加 哥 Navy Pier 亜 洲 節 的 畫 展 也 參 加 St. Louis Cincinnati Michigan 主 辦 的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畫 展 我 也 加 入 芝 加 哥 胡 塗 畫 會 與 三 次 在 僑 教 中 心 的 畫 展 早 期 也 畫 許 多 同 鄉 會 刊 物 的 封 面 我 的 主 題 都 是 反 映 台 美 43

54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人 的 心 靈, 代 表 作 就 是 本 刊 的 封 面 The Promised Land, 這 張 畫 由 T.A. Archives 收 藏 羅 東 皊 林 哲 三 說 我 都 是 畫 靜 娥 寫 作 與 出 版 我 生 平 的 第 一 篇 文 章 是 發 表 在 1964 工 專 機 械 科 刊 的 我 的 信 念 其 實, 五 十 年 後 我 的 思 想 上 沒 有 怎 麼 改 變 的 早 期 和 陳 清 風 寫 英 文 劇 本 虎 姑 婆 (Tiger Lady) 有 一 段 很 長 的 時 間, 每 個 禮 拜 與 陳 清 風 共 同 錄 製 半 小 時 台 灣 文 化 的 台 語 廣 播 節 目 在 Downers Grove 高 中 的 電 台 播 出 我 也 寫 有 台 英 語 劇 本 Wanderer de Formosa 其 他 有 些 文 章 是 與 台 灣 時 局 有 關 的 例 如, 指 出 蒙 古 人 消 滅 中 國 反 而 被 稱 為 偉 大 的 一 個 歷 史 詩 : 一 個 永 遠 的 等 待 是 描 述 龜 山 島 對 宜 蘭 人 的 等 待 以 蝴 蝶 效 應 鼓 勵 台 美 人 繼 續 努 力 五 層 銼 冰 是 鼓 勵 台 灣 人 建 立 一 個 健 全 的 人 格 夢 中 的 追 尋 是 寫 林 靜 娥 和 我 平 實 的 故 事, 是 生 平 第 一 次 參 加 徵 文 比 賽 ( 慶 祝 太 平 洋 時 報 25 週 年 ) 2013 年 就 開 始 出 版 自 己 的 書 應 用 新 的 現 代 出 版 工 具 開 始 鼓 勵 大 家 寫 作, 出 版 蘇 哲 仁 呂 應 棠 的 書 2015 年 開 始 台 美 人 西 遊 足 跡 的 系 列, 後 來 正 式 改 名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哲 學 及 人 生 1999 年 我 想 這 輩 子 要 留 下 什 麼 來 回 饋 這 個 世 界? 當 年, 因 全 球 經 濟 問 題, 出 差 突 然 減 少, 而 開 始 去 看 為 什 麼 道 德 經 那 麼 難 懂 花 了 十 幾 年 唸 中 西 哲 學, 最 後 是 找 44

55 王 文 隆 出 老 子 哲 學 的 邏 輯 早 期 的 分 析 出 版 為 Dynamic Tao and Its Manifestations 十 年 的 成 果 寫 出 兩 本 書 :The Logic of Tao Philosophy ( 道 家 哲 學 的 邏 輯 ) 和 Tao Te Ching: an Ultimate Translation 雖 然 這 兩 本 書 只 有 極 少 人 注 意, 但 將 來 必 有 很 大 的 影 響 2014 年 因 為 要 準 備 演 講 而 出 版 尋 求 人 生 的 意 義 一 書, 討 論 宗 教 心 理 學 和 哲 學 的 思 考 觀 點 有 趣 的 發 現 是 : 活 在 當 下 的 邏 輯 是 我 博 士 論 文 中 的 主 要 假 設 這 是 活 生 生 的 蝴 蠂 效 應 還 有 幾 本 要 寫 的 書 足 夠 充 滿 我 所 有 的 夕 陽 時 光 2015 年 和 呂 應 棠 完 成 道 家 哲 學 的 邏 輯 的 英 漢 對 照 版, 並 且 和 蔡 烈 輝 完 成 The Story of Tao ( 道 的 故 事 ) 漫 畫 上 冊 有 幾 次 機 會 談 論 東 西 哲 學 在 貝 爾 實 驗 室 談 東 西 方 哲 學 的 比 較 在 Midwest Buddhist Temple 台 北 工 專 校 友 會 和 芝 加 哥 北 一 女 校 友 會 談 論 道 德 經 的 邏 輯 芝 加 哥 工 程 師 協 會 主 辦 談 論 台 灣 歷 史 參 加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Cincinnati 台 美 筆 會 主 辦 談 論 輕 鬆 哲 學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底 特 律 主 辦 談 論 蝴 蝶 效 應 在 Theosophical Society 談 Oneness 在 台 美 人 筆 會 北 美 婦 女 會 年 中 會 談 論 現 代 科 技 和 文 學 創 作 在 美 東 美 西 夏 令 會 談 台 美 人 的 歷 史 足 跡 的 計 畫 我 也 在 台 中 台 北 高 雄 談 道 家 的 邏 輯 和 建 立 尋 求 人 生 的 意 義 我 也 提 出 美 國 應 對 台 灣 人 民 說 明 台 灣 關 係 法 的 承 諾 台 灣 還 是 國 際 問 題 45

56 留 下 想 像 的 空 間 台 美 人 的 腳 跡 計 劃 2015 年 正 式 和 侯 榮 達 發 起 這 個 計 劃, 希 望 每 個 人 都 有 機 會 把 自 己 一 生 的 故 事 寫 下 來 和 朋 友 再 度 分 享 這 樣 我 們 可 以 有 更 深 的 認 識 而 互 相 肯 定 我 們 的 一 生 每 個 面 孔 後 面, 都 有 一 個 美 麗 的 故 事 我 到 中 西 部 及 美 南 夏 令 會 鼓 勵 同 鄉 開 始 這 樣 的 工 作 一 生 的 回 顧 來 美 以 前 是 過 著 沒 有 社 會 意 識 的 學 生 生 活 來 美 後 很 快 就 關 心 台 灣 的 一 切, 也 因 此 沒 有 深 入 美 國 的 社 會 這 樣 卻 可 以 有 很 大 自 由 思 考 空 間 當 年 我 只 想 短 期 來 美 國 唸 書, 得 到 學 位 後 自 然 會 回 去 但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和 沒 有 計 劃 的 事 不 斷 地 發 生, 原 來 的 計 劃 自 然 被 取 代 而 無 法 實 現 因 此, 生 命 中 產 生 了 許 多 斷 層 這 只 能 靠 著 親 戚 朋 友 不 斷 的 支 持 來 消 除 和 台 灣 親 友 的 斷 層 這 也 是 寫 下 這 些 故 事 的 目 的, 在 時 代 潮 流 的 漣 漪 中 重 新 找 回 共 同 的 經 驗 我 們 都 想 建 立 一 個 完 美 的 人 生, 即 使 未 能 如 願, 大 家 還 是 有 很 多 可 以 分 享 的 經 歷 這 樣, 親 友 間 互 相 可 以 瞭 解 更 多, 並 且 可 以 互 相 肯 定 人 生 的 意 義 (2015 年 11 月 修 正 ) 王 文 隆 [email protected] 蔡 烈 輝 : 說 說 我 自 己 46

57 蔡 烈 輝 來 自 這 個 家 庭 記 得 小 時 候 時 常 聽 父 母 親 提 起 他 們 參 加 文 化 恊 會, 農 民 組 合 等, 日 治 時 代 的 台 灣 社 會 運 動 父 親 還 和 幾 位 世 伯 們 辦 了 伍 人 報, 因 為 內 容 充 滿 反 殖 民 地 言 論, 聽 說 沒 出 版 幾 期 就 被 迫 停 刊 母 親 也 時 常 用 日 文 投 稿 先 鋒 部 隊 前 衛 刊 物, 當 時 她 才 十 八 歲 母 親 還 積 極 參 加 公 益,1930 年 代 和 楊 逵 夫 人 葉 陶 女 士 參 加 嘉 義 地 震 賑 災 活 動, 推 著 板 車 到 處 收 集 物 資 發 放 給 災 民 父 親 蔡 德 音 父 親 出 生 台 南 書 香 家 庭, 祖 父 是 一 位 受 當 地 尊 敬 的 私 塾, 父 親 自 豪 是 到 地 的 府 城 人 十 來 歲 時, 父 親 遠 渡 廈 門 就 學 當 時, 中 國 正 值 新 生 活 運 動, 推 行 白 話 文 如 火 如 荼, 從 北 京 漫 延 到 全 國 父 親 幸 運 的 遇 到 一 位, 從 北 京 南 下 的 青 年 大 學 生 因 為 父 親 對 語 言 學 習 具 有 特 別 能 力, 在 短 短 一 年 裡, 他 的 北 京 話 學 的 像 北 京 人 口 音 就 學 期, 因 為 祖 母 上 癮 鴉 片 煙, 家 境 逐 漸 傾 蕩, 中 學 還 沒 完 成, 就 輟 學 在 廈 門 ㄧ 家 漢 藥 店 當 學 徒 回 台 南 後, 他 就 以 鋒 銳 的 筆 法, 批 評 舊 風 俗 和 日 本 政 府 的 鴉 片 政 策 在 這 時 候, 結 識 了 當 時 的 文 人 墨 客 王 詩 琅, 廖 漢 臣, 楊 逵, 朱 點 人, 賴 和 等 先 進 人 士 同 時 父 母 親 也 先 後 加 入 了 文 化 恊 會 和 農 民 組 合 父 親 本 名 蔡 天 來, 字 建 華, 號 德 音 根 據 我 們 的 記 憶 裡, 他 一 直 都 用 德 音 著 作 和 教 學 他 不 只 作 詞, 更 專 長 於 戲 劇 47

58 說 說 我 自 己 編 導, 因 為 有 個 好 歌 喉, 也 錄 製 了 幾 張 唱 片 ( 現 在 有 些 年 輕 人, 在 尋 找 日 治 時 期 文 學 家 的 文 獻, 父 親 也 是 其 中 一 員 可 參 考 台 南 市 名 人 錄 ) 母 親 林 月 珠 外 祖 父 林 幀 是 桃 園 望 族, 雖 然 家 庭 富 有, 母 親 月 珠 卻 是 唯 一 留 在 家 裡 的 女 兒 其 他 四 位 妹 妹, 月 香, 月 娥, 月 瑛, 月 華, 都 給 了 外 祖 父 的 富 有 朋 友 們 母 親 有 兩 位 哥 哥, 瑞 峰, 煥 銘 兩 位 弟 弟, 柏 舟 和 慶 同 母 親 是 外 祖 父 的 掌 上 明 珠 據 母 親 的 好 友 們 描 述, 母 親 自 小, 一 直 到 她 上 新 竹 女 子 高 級 中 學, 出 門 都 有 侍 女 陪 隨 母 親 十 七 八 歲, 就 寫 日 文 詩, 並 發 表 在 當 時 的 雜 誌 上 我 的 朋 友 許 達 然, 是 東 方 歷 史 教 授, 收 藏 有 上 千 本 台 灣 歷 史 文 獻 1998 年, 母 親 往 生 後, 他 找 出 來 母 親 在 日 治 時 期 的 雜 誌 先 鋒 部 隊 以 日 文 發 表 的 詩 篇 後 來, 台 灣 文 藝 也 翻 譯 為 漢 文, 發 表 於????( 日 期 ) 新 竹 女 高 畢 業 後, 她 就 職 於 當 時 的 歌 侖 比 亞 唱 片 株 式 會 社 當 收 發 兼 打 字 員 在 這 期 間, 她 認 識 了 當 時 的 作 曲, 作 詞 和 歌 唱 家 鄧 雨 賢, 陳 君 玉, 蔡 德 音, 楊 逵, 朱 點 人 等 文 學 家 們 她 也 因 為 喜 愛 唱 歌, 也 錄 製 有 幾 張 唱 片 1960 年 代 在 台 灣 省 文 獻 委 員 會 當 ( 台 灣 風 物 ) 主 編 的 王 詩 琅 先 生, 曾 讓 我 看 父 母 親 的 唱 片 ( 文 獻 不 得 借 出, 所 以 沒 有 聽 ), 還 有 父 親 當 電 影 演 員 的 黑 白 劇 照 記 得 有 一 部 默 片, 片 名 好 像 是 怪 紳 士 1983 年 移 居 洛 杉 磯 後, 她 和 家 父 參 加 了 日 文 詩 社, 發 表 了 一 百 多 首 的 日 文 詩, 得 到 數 十 次 的 佳 作 獎, 有 一 次 參 加 全 美 日 文 詩 比 賽, 還 得 到 天 位 首 獎 數 十 年 來 為 了 48

59 蔡 烈 輝 守 護 一 家 十 口, 母 親 埋 沒 了 她 的 才 華, 我 們 欠 缺 了 她, 卻 無 法 補 償 她 的 犧 牲 父 母 親 兩 人 的 故 事 父 親 二 十 來 歲 就 從 台 南 北 上, 獨 身 參 與 各 種 社 會 活 動, 也 發 揮 他 文 學 方 面 的 才 華 反 對 舊 社 會 腐 敗 習 俗, 反 對 政 府 剝 削 工 農, 是 他 寫 作 的 動 力 不 過 他 的 歌 詞, 卻 充 滿 了 年 輕 男 女 的 恩 恩 愛 愛 因 為 寫 歌 詞 和 唱 歌 灌 製 唱 片, 他 時 常 到 歌 侖 比 亞 當 時 他 只 是 二 十 幾 歲, 母 親 也 還 不 到 二 十 歲 父 親 當 時 光 棍 一 個 人 在 台 北, 只 靠 稿 費 維 生 偶 爾 也 當 舞 台 劇 演 員, 後 來 也 編 導 舞 台 戲 劇 芝 加 哥 已 故 編 劇 家 陳 清 風 也 拜 師 父 親 研 修 舞 台 劇 母 親 工 作 是 為 了 充 實 自 己 的 生 活, 外 祖 父 是 她 的 提 款 機, 從 來 不 愁 吃 不 愁 買 新 衣 母 親 卻 熱 衷 於 社 會 運 動, 也 傾 慕 於 文 化 青 年 母 親 的 大 弟 弟 柏 舟 當 時 也 熱 衷 社 會 運 動, 時 常 和 父 親 及 他 的 朋 友 搞 農 民 罷 工 示 威 母 親 也 曾 因 散 發 傳 單 被 拘 捕, 可 是 都 因 為 外 祖 父 的 在 地 方 的 聲 望, 被 訓 誡 一 番 就 被 送 回 外 祖 父 家 在 幾 次 的 示 威 行 動 裡, 父 母 親 開 始 了 他 們 的 羅 曼 史, 並 由 柏 舟 舅 舅 介 紹 父 親 更 勤 於 寫 歌 詞, 借 故 時 常 跑 唱 片 公 司 終 於 父 親 向 母 親 提 起 婚 姻, 怎 奈 兩 方 家 境 懸 殊, 外 祖 父 極 力 反 對 當 時 外 祖 父 已 經 和 桃 園 一 家 望 族, 安 排 了 母 親 的 婚 姻 因 此 母 親 知 道 無 法 改 變 外 祖 父 的 意 志, 終 於 決 定 打 破 舊 禮 儀,1934 年 和 父 親 私 奔 了 當 時 在 桃 園 街 上, 掀 起 了 一 個 大 風 波 49

60 說 說 我 自 己 母 親 搭 了 夜 晚 列 車, 花 了 十 幾 小 時 到 父 親 老 家 台 南 後 來 怕 外 祖 父 的 追 蹤, 搬 到 高 雄 她 是 富 豪 千 金, 沒 下 過 廚 房, 一 切 家 事 都 得 從 頭 學 習 我 大 哥 烈 陽 1934 年 出 生 時, 母 還 有 些 積 蓄 兩 年 後 我 出 生 時, 外 祖 父 斷 絕 父 女 關 係, 她 開 始 在 街 頭 賣 當 時 時 尚 的 大 甲 草 笠 兄 弟 姊 妹 裡, 我 的 體 質 較 弱, 母 親 常 說, 因 為 外 祖 父 斷 絕 財 源, 父 親 的 寫 作 收 入 又 時 常 青 黃 不 接, 她 自 己 都 不 夠 營 養, 因 此 時 常 乳 水 不 足 一 直 到 我 成 年 了, 她 還 是 很 欠 疚 的 告 訴 我 這 段 往 事 他 們 當 時 也 接 觸 認 識 了 台 灣 共 產 當 員 謝 雪 紅, 郭 德 欽 等 人 父 親 被 派 到 中 國 大 陸 我 五 歲 那 一 年, 父 親 因 為 精 通 日, 中 語 言, 被 日 本 政 府 派 到 中 國 大 陸 當 翻 譯 官 我 們 全 家 隨 著 日 本 海 軍 旗 艦, 從 上 海 搬 到 南 京 漢 口 幾 乎 每 年 我 們 都 在 搬 家, 新 的 朋 友 名 字 還 沒 記 得 就 要 離 開 現 在 想 起 來, 確 實 是 很 不 可 思 議 的 事 因 為 台 灣 當 時 是 日 本 統 治, 台 灣 人 就 是 日 本 人, 所 以 在 中 國 五 年 裡, 我 和 大 我 兩 歲 的 哥 哥 烈 陽, 都 在 日 本 人 居 留 民 團 的 小 學 就 讀 ( 有 校 車 接 送 ) 因 為 當 時 中 國 延 岸 雖 然 是 日 本 佔 領, 可 是 晚 上 卻 是 八 路 軍 出 沒 的 地 方, 所 以 住 家 也 在 居 留 民 團 圍 牆 裡 記 憶 裡, 只 有 阿 媽 ( 女 佣 人 ) 是 講 當 地 話, 我 們 沒 和 當 地 居 民 來 往 1944 年 我 們 搬 到 上 海 時, 日 軍 開 始 從 南 洋 各 地 敗 退, 在 上 海 台 灣 人 已 經 意 識 到, 日 本 投 降 是 時 日 問 題 1945 年 二 次 大 戰 結 束 時 有 些 台 灣 人 選 擇 去 日 本, 也 有 繼 續 留 在 中 50

61 蔡 烈 輝 國 ( 舅 舅 柏 舟 因 為 在 上 海 的 太 平 洋 電 纜 公 司 就 職, 決 定 留 住 上 海 ), 父 母 親 亦 然 決 定 回 台 灣 舉 家 回 台 灣 回 台 灣 後, 我 們 暫 時 住 在 桃 園 大 舅 舅 瑞 峰 家 大 舅 舅 繼 承 外 祖 父 龐 大 家 產, 光 是 靠 田 租 和 房 租, 過 著 舒 適 豪 華 的 生 活 ( 大 舅 沒 親 生 子 女, 只 有 一 個 大 我 們 幾 歲 的 養 女 ) 一 座 巷 底 的 凹 形 大 宅 院, 多 了 我 們 一 家 十 口 ( 四 個 男 孩, 四 個 女 孩 ) 還 是 綽 綽 有 餘 只 是 大 舅 母 時 常 抱 怨 孩 子 吵 鬧, 偶 爾 也 會 向 大 舅 舅 發 脾 氣 我 們 家 吃 的 比 他 們 多 大 戰 後 的 台 灣 由 中 國 國 民 黨 接 收, 頓 時, 中 國 話 成 為 國 語 因 為 父 親 說 的 是 標 準 北 京 話, 桃 園 鎮 裡, 中 小 學 爭 相 聘 請 他 為 國 語 文 教 師 當 時 父 親 不 只 執 教 桃 園 國 民 學 校, 還 教 桃 園 中 學, 晚 上 還 有 台 北 的 大 學 生 和 社 會 人 士 來 家 裡 求 教 也 有 遠 從 新 竹, 苗 栗 來 學 的 公 教 員 記 得 暑 假 裡, 還 到 台 中 教 授 中 小 學 教 師 國 語 文 1949 年 後 教 育 部 開 始 審 查 教 師 資 格, 因 為 父 親 不 是 正 科 出 身, 不 得 教 授 中 學 228 事 變 發 生 後, 來 家 裡 學 國 語 文 的 幾 十 位 大 學 和 社 會 人 士, 先 後 被 抓 走 許 多 無 緣 無 故 被 槍 斃, 父 親 也 被 關 了 九 個 多 月 當 時 桃 園 近 郊 的 大 園 國 民 學 校 校 長 黃 媽 峰, 極 力 要 求 父 親 去 鄉 下 避 風 險 (1990 年 代, 二 妹 烈 光 回 大 園 國 小 翻 閱 校 史, 卻 發 現 父 親 在 那 裡 執 教 的 兩 三 年 歷 史 都 沒 記 載, 幾 次 得 到 國 語 演 講 比 賽 冠 軍 的 校 史 也 沒 記 載 指 導 老 師 的 名 字 二 妹 猜 測, 校 方 大 摡 怕 觸 及 到, 父 親 曾 被 列 入 黑 名 單 的 歷 史 ) 因 為 多 年 來 父 親 的 工 作 輾 轉 各 地, 我 們 兄 妹 們 也 幾 乎 一 兩 年 就 換 環 境 和 學 校 我 中 學 三 年 時, 因 父 母 一 時 籌 不 出 三 個 孩 子 的 學 費,( 大 我 兩 歲 的 哥 哥, 和 差 我 一 歲 的 妹 妹 51

62 說 說 我 自 己 功 課 都 比 我 好 ) 我 也 沒 興 趣 繼 續 上 學, 商 討 結 果, 我 自 動 向 父 母 親 提 出 退 學 當 時, 我 才 十 六 歲 出 了 校 門, 因 為 父 親 在 鎮 裡 的 名 望, 沒 幾 天 就 找 到 電 影 廣 告 招 牌 繪 畫 工 作 走 進 社 會 畫 電 影 廣 告 是 我 走 進 自 己 夢 想 的 起 發 點 自 從 幼 稚 園, 我 就 夢 想 將 來 要 當 藝 術 家, 不 過 卻 沒 想 到 一 開 始 就 畫 超 大 的 電 影 明 星 廣 告 招 牌 記 得 畫 亂 世 佳 人 Gone with the wind 的 Clark Gable 和 Vivien Leigh, 招 牌 幾 乎 蓋 滿 了 三 個 店 面 兩 層 樓 高 在 桃 園 大 同 戲 院 畫 了 將 近 一 年 電 影 招 牌, 這 段 時 間 打 下 了 畫 人 物 的 基 礎 十 七 歲 時, 台 北 的 月 娥 姨, 把 我 介 紹 到 台 北 的 ㄧ 家 廣 告 設 計 社, 開 始 在 大 都 市 接 受 考 驗 的 日 子 這 段 日 子, 卻 是 我 踏 入 大 都 會 自 地 更 生 的 啟 蒙 時 期 * 參 閱 中 篇 小 說 西 北 雨 十 八 歲, 桃 園 國 民 學 校 設 立 了 分 校 中 山 國 民 學 校, 校 長 廖 秀 年 邀 請 我 去 教 繪 畫 課 並 兼 任 民 眾 補 習 班 教 師 ( 戰 後 台 灣 開 始 使 用 北 京 話, 一 些 農 家 子 弟 超 過 小 學 年 齡, 而 且 無 法 上 中 學 利 用 夜 間 補 習 中 文 ) 後 來 也 兼 桃 園 警 民 之 聲 播 音 員 1955 年 十 九 歲, 父 親 朋 友 王 詩 琅 世 伯, 邀 請 我 去 當 時 最 有 名 的 兒 童 雜 誌 學 友 當 插 圖 員 兼 日 文 翻 譯, 後 來 還 兼 任 新 學 友 編 輯 那 是 我 第 二 次 到 台 北 過 城 市 生 活 二 十 歲 入 伍 當 大 頭 兵, 二 十 二 歲 以 上 士 工 兵 零 件 補 給 士 退 伍 當 兵 期 間 也 因 時 常 畫 文 宣 壁 報, 不 務 正 業, 操 練 打 52

63 蔡 烈 輝 靶 都 沒 參 加 夜 間 行 軍, 我 卻 坐 吉 普 車 押 送 工 兵 重 機 械 因 為 補 給 業 務 關 係 時 常 坐 吉 普 車 到 處 跑, 也 因 為 過 得 太 舒 服, 兩 年 兵 役 轉 眼 就 結 束 了 退 伍 後 回 學 友 雜 誌 社 繼 續 插 圖, 翻 譯, 編 輯 工 作 有 時 工 作 繁 多, 夜 裡 沒 回 桃 園, 打 舖 在 公 司 裡 過 夜, 生 活 還 是 充 實 蠻 愉 快 的 二 十 四 歲 時, 學 友 社 長 發 生 家 變, 最 後 關 了 當 時 最 受 歡 迎 的 兒 童 雜 誌 我 也 結 束 台 北 生 活, 回 桃 園 找 工 作 因 父 親 在 桃 園 的 名 望, 我 考 進 了 桃 園 信 東 製 藥 廠 廣 告 部, 開 始 接 觸 到 廣 告 設 計 工 作 除 了 藥 品 包 裝, 新 聞 廣 告 設 計, 也 設 計 信 東 玻 璃 廠 的 一 些 產 品 ( 包 括 日 本 勸 業 銀 行 玻 璃 杯 ) 為 了 攝 取 廣 告 方 面 的 知 識 和 技 藝, 我 和 企 劃 部 同 事 江 崇 良, 考 上 日 本 東 京 武 藏 野 美 術 短 期 通 信 大 學 ( 函 授 大 學 ) 主 修 美 術 設 計 短 暫 的 初 戀 企 劃 部 隔 壁 藥 品 包 裝 室 裡 有 三 位 少 女, 時 常 走 過 我 們 企 劃 部 的 走 廊 上 班 後 不 到 一 個 月, 我 就 和 裡 面 的 一 位 時 常 掛 著 笑 容 很 迷 人 的 高 個 子 開 始 約 會 萬 萬 沒 想 到 愛 上 的 是 老 董 事 長 的 外 甥 女 她 母 親 和 大 嫂 有 時 安 排 我 和 她 相 會, 可 是 父 兄 都 反 對 這 懸 殊 的 家 庭 背 景 的 往 來 我 沒 和 她 道 別, 就 讓 時 間 和 距 離 ( 我 在 台 北, 她 在 桃 園 ), 慢 慢 的 沖 淡 那 股 熱 情 據 說 後 來 她 和 一 位 中 國 醫 學 院 畢 業 的 富 裕 子 弟 結 婚 不 過 說 實 在 話, 我 到 現 在 還 是 想 要 知 道 我 們 離 別 後, 她 的 生 活 過 得 如 何 只 是 關 心 罷 了, 終 究 是 初 戀 的 人 * 當 時 的 門 當 戶 對 觀 念, 使 我 放 棄 了 這 段 緣 分 我 不 要 讓 她 親 戚 朋 友 以 為 我 有 任 何 企 圖 53

64 說 說 我 自 己 人 生 的 轉 折 點 二 十 五 歲 離 開 信 東 後, 我 考 進 了 當 時 (1961) 最 大 的 廣 告 公 司 國 華 廣 告 公 司 面 試 是 由 三 位 日 本 電 通 廣 告 公 司 顧 問 和 總 經 理 許 炳 堂 主 持, 除 了 鑑 定 作 品 還 問 了 些 廣 告 常 識 當 場 四 位 都 同 意 錄 取 我 為 正 式 廣 告 設 計 員 大 概 是 我 應 對 的 日 語 給 了 日 本 顧 問 很 好 的 印 象 因 為 當 時 的 國 際 牌, 三 洋, 哥 倫 比 亞, 聲 寶 等 電 器 公 司, 都 有 日 本 顧 問 參 與 廣 告 決 策 我 的 日 語 程 度 可 直 接 和 他 們 溝 通, 解 說 廣 告 企 劃, 並 暸 解 他 們 的 訴 求 要 點 我 剛 進 國 華 廣 告 公 司 時, 美 術 部 的 成 員 大 部 分 是 師 範 大 學 藝 術 系 畢 業 生, 後 來 也 招 進 了 藝 專 和 中 國 文 化 學 院 的 廣 告 設 計 員 對 我 這 個 中 學 都 沒 畢 業 的 人 說 來, 面 對 的 挑 戰 是 如 何 在 設 計 觀 念 和 技 藝 上 超 越 他 們 經 過 三 位 顧 問 的 介 紹 和 訂 閱 日 本 廣 告 雜 誌, 我 每 天 都 撥 時 間 細 心 閱 讀 兩 年 後, 公 司 重 編 美 術 部, 我 升 任 為 Art Director ( 藝 術 總 監 ), 編 為 第 二 處 襄 理 處 長 當 上 藝 術 總 監 後, 除 了 繼 續 美 術 設 計 外, 時 常 和 客 戶 開 會 解 說 廣 告 計 畫 六 零 年 代 前, 沒 有 所 謂 的 廣 告 攝 影, 都 是 一 般 35mm 相 機 拍 下 的 粗 造 的 照 片 在 日 本 顧 問 田 村 晃 要 求 下, 總 經 理 許 炳 棠 創 下 了 台 灣 廣 告 史, 娉 請 了 留 學 日 本 的 柯 錫 杰 擔 任 國 華 廣 告 公 司 攝 影 師 從 此 柯 錫 杰 就 在 台 灣 廣 告 攝 影 界 上 成 了 創 始 著 我 和 柯 錫 杰 搭 檔, 拍 了 許 多 廣 告 作 品 後 來 我 們 也 一 起 開 了 藝 園 文 化 社 可 惜 事 業 正 在 上 軌 道 時, 他 卻 飛 到 美 國 深 造 他 的 藝 術 攝 影, 我 也 只 好 回 國 華 當 藝 術 總 監 54

65 蔡 烈 輝 回 國 華 不 久, 我 有 幸 和 文 學 家 黃 春 明 同 事, 共 同 創 作 了 不 少 好 廣 告 此 後, 我 們 成 了 忘 年 之 交 到 如 今 喜 歡 創 新 冒 險 的 我, 回 國 華 還 不 到 兩 年, 又 和 幾 位 國 華 同 事 出 來 開 清 華 廣 告 公 司 總 經 理 許 炳 堂 曾 經 到 桃 園 找 我 父 母 親, 要 他 們 勸 阻 我, 可 是 我 已 經 答 應 幾 位 朋 友 合 夥 人, 並 且 公 司 也 已 經 成 立 了, 不 能 半 途 退 出 我 們 也 聘 請 黃 春 明 主 持 文 案 組 總 經 理 Marshall 林 是 留 美 的 正 派 人 士 他 不 喜 歡 台 灣 的 商 場 裏 的 應 酬 惡 習, 主 張 要 以 優 良 的 廣 告 品 質 和 服 務 贏 得 客 戶 不 過 業 務 部 的 人 員, 總 是 以 跑 酒 巴, 喝 花 酒 爭 取 客 戶 這 成 了 後 來 拆 夥 的 主 要 原 因 在 清 華 我 仍 舊 負 責 美 術 設 計 部, 工 作 雖 然 繁 重, 一 切 進 行 得 相 當 順 利 可 是 因 為 攝 影 部 分 缺 少 優 秀 工 作 人 員, 創 業 兩 年 後, 我 決 定 到 日 本 學 習 廣 告 攝 影 和 股 東 們 商 討 後, 由 公 司 出 資 派 我 去 日 本 深 造 1969 年, 我 留 下 結 婚 才 三 年 多 的 妻 子 和 未 滿 四 歲 的 兒 子, 獨 自 去 東 瀛 學 攝 影 到 如 今, 我 還 是 衷 心 感 恩 許 炳 棠 先 生, 他 寬 懷 的 造 就 我, 容 許 我 的 任 性, 離 開 國 華 後, 還 是 關 心 我 他 告 訴 國 華 美 術 部 負 責 人 張 敬 雄, 等 我 到 四 十 五 歲 心 較 定 時, 他 會 要 我 回 去 國 華 我 也 有 意 願 回 去 可 惜, 我 三 十 五 歲 就 離 開 台 灣 這 是 這 輩 子 唯 一 感 到 遺 憾 的 事 到 日 本 進 修 剛 到 日 本 時, 我 住 在 國 華 舊 同 事 林 茂 隆 ( 在 日 本 學 習 電 影 導 演 ) 位 居 柴 崎 町 小 公 寓 每 天 坐 高 尾 山 線 火 車 轉 山 手 線 到 上 野 就 讀 千 代 田 寫 真 專 門 學 院 55

66 說 說 我 自 己 小 公 寓 沒 有 浴 室, 每 天 傍 晚 得 走 一 公 里 左 右 的 路 到 公 共 浴 室 泡 湯 剛 開 始 有 點 不 自 在, 雖 然 浴 室 裡 隔 著 一 道 木 板 牆 分 男 湯 女 湯, 可 是 櫃 檯 小 姐 卻 坐 在 進 門 處 中 央, 可 以 一 目 了 然 觀 看 照 顧 兩 邊 的 客 人 進 入 冬 天 下 雪 時, 泡 的 暖 暖 的, 一 出 浴 室 又 被 冷 風 吹 得 凍 得 發 抖 千 代 田 寫 真 專 門 學 院 教 的 是 理 論 為 重, 我 要 的 是 短 期 內 學 攝 影 觀 念 和 技 術 在 美 國 的 柯 錫 杰 知 道 我 的 需 求, 要 我 去 找 一 位 中 學 時, 戰 後 從 台 灣 被 遣 還 日 本 的 攝 影 師 鈴 木 恆 夫 他 很 高 興 從 台 灣 來 的 我, 不 只 讓 我 在 他 攝 影 是 學 習 當 助 理, 每 個 月 還 給 我 零 用 錢 鈴 木 先 生 曾 任 日 本 商 業 攝 影 協 會 會 長, 在 東 京 都 山 手 線 原 宿 站 的 神 宮 前 大 道 上, 一 個 公 寓 裡 (セントラル アパ ートメント) 的 地 下 室, 設 有 鈴 木 スタジオ 日 本 最 大 的 廣 告 公 司 電 通 是 鈴 木 攝 影 室 的 大 客 戶, 跟 他 學 習 期 間, 有 時 他 會 要 我 去 電 通 接 洽 事 務 雖 然 電 通 有 一 千 多 名 員 工, 就 是 那 麼 巧, 第 一 次 就 碰 到 一 位 四 五 年 前 曾 經 到 國 華 當 實 習 生 的 千 葉 大 學 的 數 馬 君, 不 期 而 遇 的 喜 悅, 使 我 們 激 動 的 擁 抱 起 來 頓 時 使 他 周 圍 的 同 事 都 驚 訝 好 奇 地 注 視 忘 形 的 我 們 兩 人 1969 年, 他 已 是 電 通 國 際 關 係 課 的 一 位 小 主 管 了 後 來 他 也 招 集 了 當 時 一 起 去 台 灣 的 同 學, 高 中 君 和 鈴 木 君, 另 一 位 女 同 學 篠 原 小 姐, 她 因 結 婚 後 失 去 聯 絡 就 沒 來 述 舊 了 在 鈴 木 攝 影 室 的 幾 個 月 裡, 我 不 只 在 攝 影 室 裡 學 習 拍 攝 靜 物, 時 裝 模 特 兒, 也 跟 著 鈴 木 去 拍 了 幾 次 外 景 有 一 次 為 了 到 富 士 山 拍 攝 日 產 公 司 新 跑 車, 我 們 浩 浩 蕩 蕩 開 了 兩 部 車, 一 部 坐 著 攝 影 師 鈴 木 先 生, 包 括 我 在 內 的 56

67 蔡 烈 輝 三 個 攝 影 助 手, 還 有 一 位 模 特 兒 另 一 部 廂 型 車 載 著 一 位 馴 狗 師, 兩 條 大 灰 狗 因 為 天 氣 不 佳, 第 一 天, 我 們 幾 個 助 手 們 在 旅 社 裡 泡 溫 泉, 投 幣 玩 機 械 抓 玩 具 第 二 天 一 早 五 點, 我 們 就 開 車 到 富 士 山 附 近 的 山 麓 停 好 跑 車, 模 特 兒 也 牽 著 兩 條 灰 狗 擺 好 姿 勢, 以 富 士 山 當 背 景, 等 待 太 陽 的 第 一 道 照 射 到 富 士 山 山 頂 當 那 第 一 道 陽 光 觸 到 白 雪 鋪 蓋 的 山 頂, 呈 現 出 粉 紅 色 的 光 環 哪 一 刻 是 我 終 身 難 忘 的 感 人 的 景 色 我 們 也 為 1970 年 的 月 曆 ( 忘 了 廠 商 的 名 字 ), 到 私 人 動 物 園 拍 攝 各 類 猛 獸 我 和 林 茂 隆 還 去 電 影 院 看 蘇 聯 電 影 戰 艦 ポチアムキ ン 因 為 那 一 年 代, 蘇 聯 和 中 國 都 是 ( 我 們 ) 的 敵 人, 所 以 我 們 是 偷 偷 去 看 得 進 去 以 前 還 東 張 西 望, 怕 有 國 民 黨 職 業 學 生 盯 哨 後 來 在 鈴 木 攝 影 室 裡 認 識 了 位, 日 本 第 二 大 廣 告 公 司 博 報 堂 年 輕 藝 術 總 監 石 川 君 二 次 大 戰 時 他 父 親 曾 在 滿 州 國 當 日 本 特 派 記 者, 大 戰 結 束 後, 被 派 到 東 南 亞 因 此 石 川 君 的 母 親 會 幾 句 中 文, 對 我 也 特 別 親 切 第 一 次 見 面 時, 請 我 吃 一 大 盤 的 sushi 和 sashimi, 隔 天 叫 他 兒 子 和 女 兒 陪 我 們 去 橫 濱 吃 中 華 料 理 聽 我 說 冒 著 下 雪, 跑 一 公 里 路 去 洗 澡 泡 浴, 就 要 我 搬 進 她 兒 子 的 公 寓 十 二 月 初 我 就 搬 進 石 川 君 寬 大 的 公 寓 裡, 配 備 有 廚 房 和 浴 室 他 妹 妹 也 在 不 遠 的 公 寓, 時 常 用 她 的 跑 車 帶 我 到 處 逛 他 母 親 的 房 子 牆 上, 到 處 裝 飾 著 東 南 亞 原 住 民 的 雕 刻 面 具 石 川 君 媽 媽 說, 雖 然 他 們 三 人 彼 此 住 的 很 近, 我 來 後, 他 們 三 個 人 才 時 常 在 一 起 57

68 說 說 我 自 己 1970 年 二 月 裡, 台 灣 公 司 的 簡 經 理 突 然 來 電 話, 要 我 趕 回 去 調 解 他 和 林 總 經 理 之 間 的 糾 紛 我 和 鈴 木 先 生 講 明 情 形, 也 沒 告 知 太 太, 立 即 買 機 票 趕 回 台 灣 日 本 回 台 灣 後 一 到 台 灣 立 即 去 太 太 服 務 的 醫 院, 如 意 料 中, 她 驚 訝 地 以 為 我 出 了 事 告 訴 她 原 委 後, 我 就 趕 到 公 司 見 合 夥 人 林 總 經 理 沒 預 料 我 突 然 回 台 灣, 看 到 我 才 知 道 是 簡 經 理 私 自 招 我 回 來 他 告 訴 我, 簡 經 理 聯 合 所 有 外 務 員 (AE) 爭 取 喝 花 酒 的 交 際 費, 這 是 他 所 容 不 得 的 雖 然 我 完 全 同 意 他 的 觀 點, 可 是 我 也 知 道, 台 灣 的 商 場 文 化 就 是 如 此, 你 不 花 錢 在 那 些 握 有 決 定 權 的 人 物 身 上, 你 就 是 有 多 少 好 的 廣 告 設 計, 還 是 很 難 得 到 他 們 的 工 作 他 希 望 我 能 站 在 他 這 邊, 抵 擋 簡 經 理 的 聯 合 陣 線 結 果 林 總 經 理 最 後 意 識 到, 少 了 外 務 員 的 支 持, 根 本 無 法 拿 到 工 作 經 過 幾 回 合, 針 鋒 相 對 的 會 議 後, 林 總 經 理 終 於 宣 布 退 夥, 公 司 就 讓 給 了 簡 經 理 了 簡 經 理 接 下 公 司 後 被 推 上 總 經 理 座 位, 極 力 想 扳 回 過 去 公 司 的 信 譽, 可 是 經 過 這 次 政 變, 公 司 營 業 大 不 如 前 不 到 一 年, 就 把 公 司 業 務 連 人 員, 賣 給 了 國 華 廣 告 公 司 的 最 大 對 手 台 灣 廣 告 公 司 雖 然 和 朋 友 出 去 另 開 公 司, 我 還 是 把 國 華 廣 告 公 司 當 是 我 的 啟 蒙 地, 一 直 保 持 不 搶 奪 國 華 客 戶 的 原 則 如 今 簡 總 經 理 把 公 司 賣 給 台 灣 廣 告 公 司, 我 也 只 好 提 出 退 夥 要 求 剛 好 國 華 舊 同 事 李 南 衡, 轉 任 美 商 格 蘭 廣 告 公 司 台 北 分 公 司 當 撰 文 員 (copy writer), 他 說 服 負 責 人 秦 凱 經 理 ( 也 是 國 華 舊 同 事 ), 聘 請 我 為 公 司 美 術 設 計 部 藝 術 總 監 兼 主 任 58

69 蔡 烈 輝 後 來, 我 太 太 介 紹 了 她 醫 院 的 外 科 護 理 主 任 給 還 打 光 棍 的 李 南 衡 ( 他 們 至 今 還 感 謝 我 們 促 成 他 們 的 美 滿 婚 姻, 回 台 灣 時, 總 要 宴 請 我 們 各 種 料 理 ) 同 一 年 年 初, 太 太 服 務 的 醫 院, 希 望 她 到 美 國 進 修 護 理 專 業, 期 望 她 學 成 後 回 去 接 任 年 邁 的 護 理 主 任 ( 後 來 我 們 決 定 留 在 美 國, 賠 償 了 所 有 費 用 給 院 方 ) 八 月 裡, 太 太 就 和 另 一 位 醫 院 護 士 長, 在 松 山 機 場 坐 上 環 球 航 空 的 班 機 飛 美 國 去 了 我 繼 續 在 格 蘭 廣 告 公 司 就 業 秦 凱 經 理 雖 然 知 道 我 的 美 術 設 計 能 力, 卻 不 知 道 我 的 英 文 能 力 很 差, 只 有 中 學 二 年 的 程 度 有 一 次 美 國 DOW 公 司 派 人 來 視 察 雞 鴨 豬 牛 飼 料 銷 售 情 形, 跟 利 用 豬 舍 糞 池 產 生 的 瓦 斯 轉 為 能 源 的 進 度 情 況 秦 經 理 不 加 思 索 就 派 我 和 那 位 洋 大 人 下 鄉 到 中 壢 一 整 天 洋 大 人 吉 哩 哇 拉 講, 我 嗯 啊 喔 啊 頻 頻 點 頭 跟 著 還 拼 命 索 取 中 英 文 資 料 下 午 回 到 公 司, 立 即 把 資 料 交 給 撰 文 課 李 南 衡 ( 東 海 大 學 畢 業, 英 文 程 度 極 高 ) 要 他 趕 夜 工 整 理 後 給 我 第 二 天 我 把 整 理 好 的 資 料 加 上 自 己 的 意 見 寫 成 報 告 交 給 秦 經 理, 美 國 視 察 員 還 誇 獎 我 一 番 太 太 到 芝 加 哥 一 切 就 緒 後, 我 就 請 她 到 紐 約 看 望 朋 友 柯 錫 杰 結 果 柯 錫 杰 寫 信 要 我 也 來 美 國, 見 識 見 識 世 界 廣 告 潮 流 建 議 我 工 作 四 五 年 後, 再 回 台 灣 開 創 新 天 地 我 太 太 同 時 也 已 經 開 始 替 我 們 辦 理 移 民 手 續 沒 想 到 不 到 幾 個 月, 移 民 局 就 通 知 我 面 試 我 也 整 理 一 下 在 台 灣 的 工 作, 第 二 年 (1971 年 ) 八 月 裡 飛 往 美 利 堅 共 和 國, 投 靠 住 在 芝 加 哥 郊 區 Park Ridge 的 太 太 了 59

70 說 說 我 自 己 多 彩 的 西 遊 記 本 來 以 為 帶 來 過 去 的 廣 告 作 品, 就 可 以 進 入 位 在 芝 加 哥 市 內 的 格 蘭 廣 告 公 司 本 公 司, 沒 料 到 卻 因 語 言 不 熟 被 婉 拒 門 外 為 了 學 習 語 言, 我 曾 去 華 人 飯 館 裡 洗 碗 可 是 他 們 講 的 是 廣 東 話, 根 本 無 法 學 習 英 語 兩 個 月 後 經 朋 友 介 紹 到 附 近 的 養 老 院 洗 碗, 慢 慢 學 習 一 般 會 話 不 過 心 裡 一 直 懷 疑, 要 學 多 久 才 能 再 次 進 入 廣 告 界 一 個 小 插 曲 在 芝 加 哥 找 工 作 期 間, 很 幸 運 的 遇 到 一 位 廣 告 界 的 日 本 藝 術 總 監 Ken, 雖 然 他 無 法 給 我 工 作, 可 是 看 了 我 在 台 灣 的 人 體 攝 影, 卻 介 紹 我 去 花 花 公 子 (Ply Boy) 找 一 位 華 人 攝 影 師, 他 們 需 要 會 中 日 文 的 攝 影 人 員 三 十 五 歲 的 我, 可 沒 自 信 是 否 會 淡 定 誘 惑 誤 入 歧 途, 和 太 太 商 量 後, 放 棄 了 這 誘 人 的 工 作 ( 當 時 Ply Boy 總 公 司 就 在 北 芝 加 哥 ) 1972 年 八 月 裡 和 紐 約 的 柯 錫 杰 商 討 後, 決 定 到 紐 約 找 工 作 紐 約 的 確 是 國 際 城 市, 在 等 申 請 的 公 司 回 復 前, 為 了 生 活 找 到 幫 租 車 公 司 洗 車 的 工 作 在 這 裡 的 一 個 月 裡, 學 會 了 如 何 簡 易 的 在 窄 小 的 空 間 park 你 的 車 還 好 第 二 個 月, 經 柯 的 介 紹 就 找 到 一 家 廣 告 攝 影 公 司 Krantzen Gool, 雖 然 這 工 作 不 是 我 來 美 國 的 目 的, 可 是 心 想 趁 此 機 會 實 踐 在 日 本 所 學 的 攝 影 技 術 沒 想 到 來 美 國 後, 廣 告 攝 影 工 作 竟 成 了 我 的 終 身 職 業 在 紐 約 雖 然 語 言 還 是 有 障 礙, 可 是 工 作 一 切 很 順 利 因 為 一 開 始 對 新 的 器 材 不 熟, 要 我 從 助 手 開 始 可 是 兩 個 月 60

71 蔡 烈 輝 後, 因 為 我 表 現 出 我 的 能 力, 升 為 Junior Photographer 還 給 了 我 一 位 剛 從 日 本 回 來 美 國 的 猶 太 裔 年 輕 人 Michel, 當 我 助 手 兼 翻 譯 員 第 二 年 (1973), 就 升 我 為 Senior Photographer 那 一 年 來 了 幾 位 日 本 攝 影 協 會 的 訪 客, 公 司 要 我 介 紹 公 司 的 歷 史 和 運 作, 沒 想 到 我 還 能 勝 任 這 工 作 他 們 聽 我 說 曾 在 鈴 木 攝 影 公 司 學 習 一 陣 子, 都 羨 慕 我 有 機 會 在 那 裡 工 作 得 到 經 驗, 並 且 讚 揚 鈴 木 先 生 的 技 藝 和 為 人 我 也 託 他 們 向 鈴 木 先 生 問 安, 並 且 轉 告 我 在 這 裡 的 工 作 狀 況 1973 年, 我 們 申 請 母 親 移 民 來 美 國 依 親, 帶 她 到 紐 約 的 自 由 女 神, 洛 克 菲 落 中 心,Radio City 看 表 演 雖 然 我 個 人 喜 愛 紐 約 的 工 作, 可 是 住 居 環 境 卻 令 我 擔 憂 因 為 紐 約 的 交 通 方 便, 我 就 把 從 芝 加 哥 開 去 的 車 子 停 在 公 寓 前 面 的 馬 路 邊 過 了 幾 天 想 開 車 載 家 人 去 郊 區, 結 果 引 擎 發 不 動, 起 初 以 為 電 瓶 沒 電, 引 擎 蓋 開 了 才 發 覺 電 瓶 沒 有 了 沒 多 久 備 胎 也 被 偷 了 後 來 小 偷 破 門 而 入, 拿 走 了 電 視, 音 響 報 警 後 警 察 看 凌 亂 的 現 場 後 說, 還 好 你 們 沒 碰 著 他 們, 否 則 可 能 命 都 保 不 住 了 我 告 訴 太 太, 回 芝 加 哥 去 * 一 個 小 插 曲 在 我 搬 回 芝 加 哥 第 二 天, 我 的 助 手 Michel 從 紐 約 打 電 話 來 告 訴 我, 在 Metropolitan Museum of New York City 工 作 的 朋 友, 看 了 我 留 在 他 那 裡 的 portfolio, 希 望 兩 天 內 去 面 試, 當 博 物 館 的 攝 影 師 接 了 電 話 後, 我 心 裡 確 實 起 伏 不 定, 在 博 物 館 當 攝 影 師 有 許 多 可 能, 可 以 專 心 拍 每 一 件 藝 術 品, 也 可 以 見 識 到 世 界 各 地 古 物 可 是 又 要 全 家 搬 回 那 令 人 難 安 心 的 城 市, 太 太 極 力 61

72 說 說 我 自 己 反 對, 只 好 婉 拒 了 那 難 得 的 機 會 後 悔 嗎? 這 癥 結 一 直 卡 在 心 裡 1974 年 我 在 紐 約 工 作 的 Krantzen Gool Studio, 本 公 司 Krantzen Studio 在 芝 加 哥 市 內, 所 以 我 申 請 轉 任 本 公 司, 不 只 能 保 有 Seniority 還 有 全 家 健 康 保 險 回 憶 兩 年 前, 我 也 敲 過 這 家 攝 影 公 司 的 門, 當 時 他 們 婉 拒 我, 因 為 我 沒 有 在 美 國 工 作 經 驗 這 次 再 來 敲 門, 他 們 張 開 雙 臂 迎 接 我, 因 為 我 從 紐 約 來, 還 稱 我 為 City Photographer 在 我 的 工 作 較 固 定 後,1975 年 我 也 把 父 親 接 過 來 美 國 和 我 們 居 住, 一 直 到 1984 年 他 和 母 親 搬 到 洛 杉 磯 一 來 那 裡 有 幾 位 他 們 過 去 的 同 志, 二 來 天 氣 較 暖 和, 再 來 交 通 方 便 有 了 這 些 條 件 我 們 也 留 不 住 他 們 Krantzen Studio 是 當 時 芝 加 哥 最 大 的 廣 告 攝 影 公 司, 專 門 拍 攝 Department Store Catalogue 有 八 位 攝 影 師, 八 十 七 位 工 作 人 員 1983 年 購 買 了 兩 家 芝 加 哥 郊 區 的 中 型 攝 影 公 司, 一 下 子 增 加 到 十 八 位 攝 影 師, 員 工 多 達 兩 百 七 十 三 人 買 下 的 Vogue Studio 位 居 City of Bellwood, 離 我 家 較 近 公 司 開 會 結 果 要 我 去 那 裡 當 Senior Photographer 兼 Assistant Manager 管 理 指 導 Vogue Studio 的 攝 影 師 我 知 道 自 己 不 具 管 理 人 的 性 格, 只 是 答 應 可 以 當 指 導 員 Bellwood 是 芝 加 哥 西 邊 郊 區, 只 能 開 車 上 班, 沒 有 火 車 經 過 那 裡 我 提 出 需 要 交 通 車, 公 司 打 破 前 例, 給 我 一 部 Impala station wagon 還 給 我 信 用 卡 加 油 有 時 候 公 司 借 用 我 的 車, 住 在 附 近 的 總 經 理 Joe Zotia 還 會 特 地 來 家 裡 載 我 去 上 班 當 時 我 真 的 是 天 之 驕 子 62

73 蔡 烈 輝 * 請 閱 讀 我 的 西 部 開 拓 史 1984 年 春 天, 台 灣 來 電 話, 告 訴 我, 給 父 親 朋 友 王 萬 得 當 養 子 的 弟 弟, 王 若 江 腦 充 血 過 世, 享 年 三 十 八 夏 天 裡, 才 五 十 歲 的 大 哥 烈 陽 也 因 腦 充 血 過 世 秋 天 裡, 開 創 公 司 的 董 事 長 Rudy Guttash 也 因 腦 充 血 過 世 董 事 長 過 世 後, 在 總 經 理 Zotia 經 營 下, 公 司 營 業 還 是 穩 定 的 發 展 公 司 還 在 市 區 裡, 買 下 數 十 萬 平 方 英 尺 的 倉 庫 當 攝 影 室 1986 年, 公 司 招 回 了 分 公 司 人 員, 我 也 搬 回 South Ashland Avenue 的 本 公 司 1988 年, 總 經 理 Zotia 患 病 過 世 公 司 就 由 董 事 長 四 個 孩 子 接 班, 從 此 公 司 就 一 竅 不 振, 營 業 額 往 下 滑 1989 年 秋 天 終 於 宣 布 倒 閉, 結 束 了 他 們 父 親 和 Zotia 多 年 來 打 下 的 龐 大 公 司 我 慶 幸 兒 子 1987 年 芝 加 哥 大 學 畢 業, 也 就 不 必 愁 龐 大 的 學 費 了 把 握 時 機 自 創 天 下 工 作 十 七 年 的 公 司 關 門 後, 第 二 天, 我 立 即 和 開 七 家 電 腦 公 司 的 鄭 姓 朋 友 開 了 攝 影 公 司 Studio Lekki( 我 投 資 技 術 和 公 司 運 作, 鄭 投 資 資 金 ) 雇 用 七 名 員 工, 包 括 秘 書, 會 計 師 ( 由 鄭 從 他 電 腦 公 司 派 來 兼 任 ), 兩 名 攝 影 助 手, 室 內 裝 潢 師, 木 匠, 外 務 員 除 了 秘 書 和 會 計 師, 其 餘 都 是 舊 公 司 的 同 事 近 $50,000 的 器 材 ( 我 去 採 購 ),17,000SF 的 攝 影 場 地 ( 鄭 姓 朋 友 找 到 他 公 司 附 近 倉 庫 ) 也 在 當 天 準 備 齊 全 因 為 我 過 去 和 客 戶 們 打 得 熟, 印 象 好, 幾 天 裡 就 接 到 一 些 訂 單 除 了 老 客 戶, 我 也 設 計 了 一 份 廣 告 宣 傳 單 打 開 新 市 場 63

74 說 說 我 自 己 我 自 己 開 的 新 公 司 工 作 之 外, 過 去 舊 公 司 的 一 些 同 事, 也 紛 紛 開 了 幾 家 新 攝 影 公 司, 雖 然 是 競 爭 對 手, 可 是 有 時 候 也 會 要 我 去 支 援 ( 日 資 $800 ) 自 己 公 司 創 立 隔 年, 除 了 賺 回 投 資 的 費 用, 已 經 開 始 有 了 累 積 營 業 額 開 創 時 期 我 們 ( 我 和 鄭 姓 朋 友 ) 答 應 員 工 如 有 盈 餘 會 發 年 底 獎 金 1990 底 跟 據 秘 書 估 計, 公 司 這 年 有 三 四 萬 元 盈 餘 ( 我 的 盈 餘 分 配 是 三 分 之 一 公 司 再 投 資, 三 分 之 一 資 方 獎 金, 三 分 之 一 員 工 分 配 ) 耶 誕 節 時 員 工 們 喜 氣 洋 洋 等 著 獎 金 不 料, 會 計 師 說 公 司 沒 盈 餘 我 和 秘 書 要 求 查 看 帳 簿, 會 計 師 說 秘 書 沒 資 格 看 我 呢, 也 看 不 懂 ( 確 實 是 如 此 ), 我 只 好 請 懂 得 記 帳 的 太 太 來 公 司 查 帳 會 計 師 又 有 話 說, 你 太 太 沒 公 司 任 何 職 位, 沒 資 格 看 她 打 電 話 請 來 頂 頭 上 司 鄭 老 闆 多 年 的 朋 友 鄭 一 進 攝 影 室, 第 一 句 就 叫 我 太 太 出 去, 因 為 她 不 是 公 司 職 員 然 後 對 我 說, 公 司 沒 有 我 還 是 可 以 經 營, 因 為 我 的 助 手 可 以 勝 任 我 隨 既 提 出 辭 呈, 兩 星 期 後 就 離 開 自 己 創 立 的 Studio Lekki ( 我 日 文 名 字 ), 另 開 一 家 Studio Misa( 太 太 日 文 名 字 ) * 我 離 開 後 半 年,Studio Lekki 關 了 門 鄭 沒 料 到 客 戶 是 跟 著 我 跑 1990 年 一 月 Studio Misa 成 立, 由 我 自 己 擔 任 一 切 事 務, 只 留 用 秘 書 為 我 整 理 帳 目 和 日 常 作 業 紀 錄 工 作 需 要 時, 僱 用 臨 時 攝 影 助 手, 木 匠,Interior Decorator 一 直 到 1999 年 六 十 三 歲 退 休, 我 的 收 入 都 比 Studio Lekki 時 要 多, 並 且 有 空 時 還 開 始 畫 油 畫, 更 不 用 擔 心 員 工 們 的 薪 水 Studio Misa 成 立 後, 繼 續 保 持 了 幾 家 客 戶, 包 括 了 當 時 頂 尖 的 高 爾 夫 明 星 傑 克 * 尼 克 勞 斯 (Jack Nicklaus) 當 我 開 始 Studio Lekki 時, 我 設 計 了 一 份 宣 傳 單, 印 了 五 百 份 寄 給 芝 加 哥 區 的 廣 告 公 司 據 統 計, 如 果 有 百 分 之 64

75 蔡 烈 輝 三 的 回 應, 算 是 不 錯 結 果 一 個 月 裏, 只 有 八 家 廣 告 公 司 打 電 話 約 談, 算 是 反 映 不 如 理 想 不 過 其 中 有 一 家 郊 區 的 小 廣 告 公 司 Romano Chicago 要 我 放 下 電 話 後, 準 備 攝 影 器 具, 立 即 到 他 公 司 一 起 去 拍 外 景 為 了 要 簽 合 約, 我 帶 了 女 助 手 和 秘 書 去 見 這 位 新 客 戶 沒 想 到 這 位 廣 告 公 司 老 闆 尼 克, 本 身 就 是 資 深 美 術 設 計 員 一 見 面, 我 們 就 談 得 很 投 機 還 沒 出 去 拍 外 景 前, 他 說 看 到 我 的 宣 傳 單 的 設 計 和 攝 影, 非 常 impressed, 今 後 一 切 工 作 已 決 定 委 託 我 拍 攝 我 們 合 作 的 第 一 件 工 作 是 Elgin Clock 的 宣 傳 小 冊 尼 克 是 位 意 大 利 裔 熱 情 年 輕 人, 就 像 我, 患 有 工 作 狂 時 常 工 作 到 八 九 點 我 們 商 討, 設 計 新 的 構 想, 試 照 各 種 極 限 可 能, 然 後 由 他 負 責 去 找 新 客 戶 對 我 這 講 半 吊 子 英 語 的 人, 他 都 慢 慢 和 我 交 談 解 釋 有 時 他 回 家 後, 因 為 講 話 慢 斯 理, 他 太 太 都 會 跟 他 說, 今 天 你 又 和 烈 輝 見 面 了? 合 作 不 一 個 月 到 有 一 天, 尼 克 來 電 話 說, 他 要 我 拍 一 個 有 關 高 爾 夫 的 構 想 他 要 向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建 議, 出 版 他 的 Collection Catalogue 我 說 : 誰 是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尼 克 在 另 一 頭 的 電 話 大 聲 說 : 你 在 開 玩 笑 吧? 你 不 知 道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請 告 訴 我, 誰 是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我 重 新 問 尼 克 停 了 一 陣 子, 尼 克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慢 慢 地 說 : 他, 是, 現 今, 世 界, 最 有 名 的, 高 爾 夫 球 手! 我 不 打 高 爾 夫, 也 不 看 運 動 新 聞, 真 的 不 知 道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是 誰 尼 克 也 真 的 服 了 我 他 說 在 美 國 就 是 沒 打 高 爾 夫 的 人, 也 知 道 這 位 運 動 Legend 他 說 以 後 我 們 會 有 更 多 的 有 關 高 爾 夫 的 照 片 要 拍 他 要 我 知 道 所 有 球 場 的 知 識 他 給 我 一 65

76 說 說 我 自 己 本 半 寸 厚 的 計 劃 書, 詳 細 分 析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的 知 名 度, 市 場 傾 向, 商 品 選 擇, 郵 寄 對 象 我 敬 佩 他 對 事 業 的 熱 心 和 周 到 的 計 畫 我 告 訴 他, 在 台 灣, 我 也 是 廣 告 公 司 美 術 部 Art Director, 我 也 寫 過 這 樣 的 計 劃 書 他 聽 了 以 後 很 有 自 信 地 對 我 說 : Work together, every thing can be done! 隔 天 我 在 附 近 高 爾 夫 球 場 上, 用 特 殊 技 巧 拍 了 一 張 montage 的 照 片 過 了 不 到 一 星 期,Nic 尼 克 打 電 話, 要 我 到 他 辦 公 室 一 進 門, 他 抱 住 我 說 : We got it! 被 男 生 緊 緊 抱 住, 是 生 平 第 一 次, 我 領 教 到 意 大 利 人 的 熱 情 他 以 後 再 也 沒 抱 過 我 了, 我 也 沒 想 要 抱 他 從 得 到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的 首 肯 到 開 始 第 一 件 工 作, 我 們 整 整 等 了 一 個 月 才 開 始 攝 影 工 作 第 一 集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Collection Catalogue, 高 爾 夫 用 商 品 ( 以 後 也 增 加 了 釣 魚 用 具 ) 拍 攝 在 很 短 期 間 順 利 完 成 穿 高 爾 夫 裝 的 模 特 兒, 不 管 男 女, 傑 克 都 要 過 目 我 們 才 能 拍 攝 最 後 是 要 拍 他 穿 較 高 級 繡 有 金 熊 的 運 動 服, 還 有 在 高 爾 夫 球 場 揮 桿 的 照 片 過 去 因 為 環 保 朋 友 告 訴 我, 高 爾 夫 球 場 為 了 保 持 綠 地 草 坪, 用 了 許 多 農 藥, 汙 染 附 近 水 流, 破 壞 周 圍 生 態 生 平 都 沒 想 進 去 高 爾 夫 球 場, 做 夢 也 沒 想 到, 我 所 有 的 朋 友 都 進 去 花 錢, 我 卻 是 進 去 撈 錢, 還 受 慇 懃 的 招 待, 心 理 卻 一 點 沒 有 罪 惡 感 第 一 次 看 到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是 在 Barrington Illinois 的 高 爾 夫 球 場 尼 克 告 訴 我, 這 球 場 是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設 計 的 那 一 早 上 九 點 到 俱 樂 部 休 息 室, 開 始 擺 設 燈 光 照 明, 準 備 拍 攝 傑 克 穿 著 繡 有 金 熊 的 西 裝 和 他 太 太 巴 巴 拉 的 合 照 66

77 蔡 烈 輝 擺 設 燈 光 時, 巴 巴 拉 很 友 善 的 和 我 們 聊 天, 還 給 我 們 礦 泉 水 喝 約 定 是 十 二 點 拍 攝 內 景, 可 是 過 了 兩 點 還 不 見 傑 克 的 蹤 影 尼 克 決 定 去 看 個 究 竟 我 也 好 奇 地 跟 著 去 球 場 生 平 沒 進 過 高 爾 夫 球 場, 到 處 都 很 新 奇 有 深 淺 不 同 的 草 地, 有 高 低 不 同 的 灌 木 草 叢, 有 稀 疏 的 樹 木, 有 小 樹 林, 有 小 池 塘, 也 有 凹 進 去 的 沙 灘 正 在 迷 惑 時, 尼 克 壓 低 聲 音 說 : I meet you at GREEN! 這 下 子 傻 了, 到 處 都 是 一 片 綠 油 油 的, 什 麼 是 green, 什 麼 地 方 是 green? 我 沒 出 聲, 怕 周 圍 的 球 迷 笑 我 土 包 子, 只 是 攤 開 雙 手, 搖 搖 頭 尼 克 也 搖 搖 頭, 指 著 插 了 紅 旗 子 的 小 丘 嶺 暗 示 我 那 就 是 green 這 時, 我 看 到 一 位, 帶 着 兩 個 相 機 的 年 輕 人, 被 幾 位 壯 漢 圍 著 架 出 球 場 我 疑 惑 地 走 去 問 尼 克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他 把 我 叫 到 離 球 迷 較 遠 的 地 方 嚴 肅 地 說 : He grounded 我 問 grounded 是 什 麼 意 思 尼 克 說, 那 傢 伙 在 球 員 準 備 揮 桿, 而 還 沒 揮 桿 前, 按 下 相 機 快 門, 卡 擦 的 聲 音 干 擾 了 球 員 的 集 中 力, 這 是 嚴 重 的 禁 忌 我 想 高 爾 夫 球 場 的 規 矩 還 不 少, 還 好 問 清 楚 了, 不 然 為 了 搶 拍 好 鏡 頭, 保 證 我 也 會 被 架 出 去, 同 時 失 去 了 難 得 的 客 戶 考 慮 結 果, 我 回 俱 樂 部 屋 裡 去 了 五 點 左 右,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終 於 走 進 Club House 他 和 巴 巴 拉 談 了 一 下, 才 過 來 和 我 們 打 招 呼 他 打 量 了 我 一 下, 問 尼 克 是 否 已 準 備 好 拍 照 我 告 訴 他, 我 們 早 上 就 已 準 備 好, 只 等 他 就 位 好 像 我 講 錯 了 話, 氣 氛 有 點 緊 張, 尼 克 搶 著 話 頭 趕 緊 跟 他 說, 你 準 備 好 了, 我 們 就 開 始 巴 巴 拉 微 笑 著 坐 在 早 上 預 習 的 沙 發 裡, 尼 克 請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站 在 巴 巴 拉 的 後 面 當 我 看 到 傑 克 手 扶 著 巴 巴 拉 的 67

78 說 說 我 自 己 肩 膀, 溫 柔 地 問 她 話 時, 我 看 到 他 們 溫 馨 的 微 笑, 趕 快 按 下 快 門, 閃 光 燈 一 閃, 我 知 道 我 已 經 有 一 張 好 照 片 萬 萬 沒 料 到 傑 克 微 怒 的 瞪 著 我 說 : What are you doing!? 我 說 : Ithink I got a nice picture Did I say ready? 我 想 好 不 好 是 攝 影 師 決 定 的, 我 覺 得 他 的 問 題 問 的 奇 怪 尼 克 緊 張 的 又 插 進 來 對 傑 克 說 : 準 備 好 時 請 告 訴 烈 輝 我 覺 得 我 和 傑 克 之 間 有 一 車 子 的 火 藥 隨 時 會 爆 炸 不 過 我 知 道 顧 客 永 遠 是 對 的, 尚 且 是 尼 克 努 力 爭 取 的 珍 貴 客 戶, 只 好 忍 氣 吞 聲 等 他 使 喚 原 來 他 都 要 保 持 一 定 的 微 笑 表 情, 一 定 要 我 數 一 二 三, 顯 出 他 註 冊 商 標 的 笑 容 時 才 可 以 按 快 門 我 用 了 四 個 閃 光 燈, 是 由 兩 個 瓦 特 的 變 電 器 供 電 為 了 怕 跳 電, 雖 然 我 把 它 插 在 不 同 地 方 的 插 座, 可 沒 想 到 卻 是 出 自 同 一 個 保 險 絲 早 上 試 了 幾 次, 因 為 每 次 閃 光 時 間 間 隔 大, 沒 出 問 題 現 場 拍 攝 時, 因 為 一 次 接 一 次 連 續 拍, 拍 到 第 六 張 時, 突 然 整 個 房 間 的 燈 都 熄 了, 只 借 窗 戶 照 進 來 的 微 薄 夕 陽 照 亮 了 房 間 What is going on! 傑 克 的 聲 音 在 牆 壁 上 互 闖 這 回 我 不 敢 應 聲 尼 克 趕 緊 說 : 我 到 地 下 室 去 查 保 險 絲 Don t need it! 傑 克 大 概 抓 到 機 會 整 我 接 著 對 我 說 : 你 假 如 是 一 個 了 不 起 的 職 業 攝 影 師, 六 張 已 夠 了 一 般 人 物 攝 影, 我 們 起 碼 都 拍 攝 兩 三 卷 膠 卷 ( 哈 索 相 機 6X6 膠 卷 只 能 拍 12 張 ) 外 景 更 是 謹 慎 地 拍 五 六 卷 以 上 尤 其 是 這 次 的 成 敗, 不 只 是 得 不 得 到 這 工 作, 同 時 也 是 我 68

79 蔡 烈 輝 和 尼 克 能 不 能 繼 續 合 作 的 問 題 只 拍 六 張, 是 有 點 心 虛, 不 過 也 不 能 低 聲 下 氣 要 求 他 給 我 機 會 再 繼 續 拍 攝 把 器 材 收 拾 好 後, 尼 克 要 我 跟 他 去 吃 豪 華 的 意 大 利 晚 餐 他 說 : 這 工 作 對 我 們 都 很 重 要, 可 是 我 們 將 來 的 合 作 更 重 要 我 們 就 這 樣 堅 固 了 此 後 的 工 作 夥 伴 和 友 誼 基 礎 第 二 天, 一 早 還 不 到 七 點, 我 帶 著 不 安 的 心 走 進 Photo Lab 我 在 檢 視 底 片 時, 沖 片 公 司 的 老 闆 笑 嘻 嘻 地 說 : 你 拍 的 是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他 是 你 的 客 戶 嗎? 接 著 說 : 拍 的 很 好! 沖 片 公 司 老 闆 好 壞 的 底 片, 照 片 看 多 了, 他 的 評 語 是 相 當 可 靠 的 我 八 點 打 電 話 給 尼 克 說, 見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去! 十 點, 我 和 尼 克 帶 著 雀 躍 的 心, 去 Barrington 高 爾 夫 球 場 見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他 接 過 底 片 只 瞄 了 一 下, 伸 出 寬 大 的 手 握 住 我 說 : You are The Great Photographer! 此 後, 我 們 雖 然 沒 變 成 朋 友, 可 是 不 再 敵 視 對 方 了 每 次 見 面, 他 都 會 說 : I remember you! 一 直 到 1996 年, 我 們 都 尊 重 對 方 的 專 業, 合 作 無 間 每 次 出 差 到 外 州 拍 外 景, 傑 克 都 會 要 他 的 工 作 人 員, 幫 我 們 安 排 四 星 級 旅 社 就 是 只 有 一 天 的 工 作, 他 也 付 我 們 三 天 的 費 用 和 所 有 交 通 支 出 在 當 地 的 三 餐, 也 幫 我 們 安 排 好, 完 工 的 時 候 吃 一 餐 豐 富 的 海 產 這 使 我 想 起, 在 台 灣 的 廣 告 公 司 上 班 時, 公 司 都 要 招 待 客 戶 在 這 裡, 客 戶 感 謝 你 幫 他 們 做 好 他 們 的 廣 告, 他 們 招 待 你 傑 克 是 世 界 級 的 運 動 員, 我 是 默 默 無 聞 的 攝 影 員, 可 是 他 Respected 專 業 人 員 文 化 的 不 同, 對 專 業 也 有 不 同 的 觀 念 自 從 拿 到 傑 克 尼 克 勞 斯 的 工 作 後, 我 和 尼 克 繼 續 開 發 了 幾 家, 專 賣 高 爾 夫 運 動 服 和 器 具 的 catalogue 公 司 因 為 69

80 說 說 我 自 己 白 天 裡 尼 克 有 他 的 廣 告 公 司 業 務, 只 能 下 班 後 過 來 共 同 拍 攝 他 帶 來 的 工 作 我 也 有 自 己 開 發 的 客 戶, 這 使 得 我 這 單 槍 匹 馬 的 攝 影 室, 有 時 每 天 工 作 十 二 小 時 星 期 六 上 班 是 常 事 星 期 日 我 們 時 常 到 附 近 的 意 大 利 餐 廳, 吃 各 種 不 同 的 菜 色 1995 年, 大 概 是 意 大 利 祖 先 招 他 的 魂, 尼 克 決 定 搬 到 加 州, 他 要 開 闢 農 場 當 農 夫, 釀 自 己 的 酒, 種 橄 欖 樹, 做 麵 包 Work together, every thing can be done! 他 很 有 自 信 的 重 復 這 句 話, 要 我 也 搬 去 那 裡, 和 他 共 同 開 始 新 的 事 業 雖 然 家 庭 經 濟 已 經 不 用 我 掛 意, 可 是 我 有 自 己 的 事 業 得 繼 續 下 去 尚 且 他 給 我 看 的 農 場 計 劃, 小 意 大 利 村 莊 的 構 想, 厚 厚 的 有 一 百 多 張 詳 細 進 度 表, 至 少 都 要 幾 百 萬 美 金 的 投 資 夢 太 大 了, 看 得 都 喘 不 過 氣 來 我 說 這 風 險 太 大 了 吧 他 說 夢 要 大, 計 劃 要 周 到, 只 要 一 步 一 步 腳 踏 實 地 去 做, 時 時 做 檢 討, 就 是 失 敗 了, 你 也 知 道 什 麼 地 方 錯 了 再 次 起 步 時, 你 不 會 再 犯 同 樣 的 錯 誤 就 這 樣,1995 年 秋 天 他 帶 了 愛 爾 蘭 太 太, 和 他 厚 厚 的 計 劃 書, 到 南 加 州 去 圓 他 的 夢 我 繼 續 經 營 自 己 的 攝 影 室 自 從 尼 克 到 加 州, 他 還 是 抱 著 期 望, 希 望 有 一 天, 我 們 有 在 一 起 工 作 的 機 會 他 要 為 我 設 置 一 個 畫 廊, 畫 義 大 利 風 景, 人 物 他 的 計 劃 是, 在 南 加 州, 建 立 一 個 小 意 大 利 村 莊 現 在 已 購 有 七 八 十 acres 的 農 地 他 要 設 置 有 古 城 石 柱 倒 塌 的 場 景, 古 鐘 塔, 還 要 蓋 八 十 幾 個 房 間 的 旅 社, 還 有 大 禮 堂, 以 供 舉 行 婚 宴 他 已 種 植 葡 萄, 成 熟 後 釀 酒, 種 橄 欖 樹 做 橄 欖 油, 烤 意 大 利 麵 包 目 前 他 已 有 一 個 具 有 規 模 的 有 機 農 場, 種 植 意 大 利 蔬 菜, 每 星 期 出 售 不 同 產 品 他 也 曾 高 70

81 蔡 烈 輝 價 聘 請 演 員, 打 扮 成 古 羅 馬 兵 士, 在 農 場 操 練 遊 行, 娛 樂 到 他 農 場 觀 光 或 購 買 產 品 的 客 人 他 有 一 個 網 站, 每 一 星 期 都 有 新 消 息 寄 給 我, 招 我 的 魂 我 有 一 點 心 動, 也 許 有 一 天 我 會 去 圓 我 們 的 夢 1990 年, 我 也 把 兩 個 外 甥 女 ( 我 太 太 五 妹 的 兩 個 女 兒 ), 從 台 灣 接 回 來 小 女 孩 Sue,1980 年 在 她 媽 媽 住 我 家 時 出 生, 四 歲 被 媽 媽 帶 回 台 灣, 十 歲 我 們 又 把 她 接 回 來 從 此 就 跟 我 們 在 一 起, 一 直 到 2004 年 在 University Iowa 拿 了 碩 士 後, 回 台 灣 教 英 文 1993 年 大 女 孩 Cat 到 麻 省 一 所 女 子 大 學, 畢 業 後 到 University Kentucky 拿 到 碩 士 學 位, 現 在 在 Connecticut 一 所 藥 廠 當 研 究 員 在 自 己 開 業 期 間, 才 真 正 踏 進 美 國 社 會 也 當 了 Legendary Golfer Jack Nicklaus Collection Catalogue 的 Photographer 1999 年 六 十 三 歲, 覺 得 該 休 息 了, 太 太 才 六 十 二 歲, 也 說 一 起 退 休 到 處 玩 吧! 每 天 都 嘛 星 期 日 睡 到 自 然 醒! 是 退 休 後 的 享 受 怎 奈, 賤 骨 頭 每 天 還 是 六 點 左 右 就 起 來 退 休 後 三 四 年 裡, 經 濟, 體 力 允 許 內, 坐 Amtrak 到 美 國 西 南 部 七 日 遊 到 日 本 大 阪, 東 京 十 日 遊 2001 年 到 中 國 (911 我 們 正 在 中 南 海 賓 館 用 晚 餐, 回 旅 社 房 間 打 開 電 視 才 看 到 飛 機 闖 Twin Tower 的 場 面, 開 始 我 們 都 以 為 是 新 的 好 萊 烏 電 影 ), 台 灣 兩 個 月 遊 四 年 內 回 台 灣 六 趟 71

82 說 說 我 自 己 2004 年 大 孫 子 怡 德 (Orion) 出 生, 我 們 出 外 旅 遊 打 了 休 止 符 當 阿 公 阿 嬤 後, 陪 孫 子, 比 旅 遊 更 有 生 活 樂 趣 同 時 也 開 始 全 職 的 繪 畫 生 涯 Pallet and Chisel 位 居 芝 加 哥 市 內 water tower 附 近, 是 一 個 擁 有 一 百 多 年 歷 史 的 畫 社, 雲 集 世 界 各 國 藝 術 界 菁 英 1999 年 退 休 後, 經 朋 友 吳 永 吉 醫 師 介 紹, 我 開 始 到 該 畫 社 學 習 人 物 油 畫 由 於 來 回 交 通 時 間 將 近 三 個 半 小 時, 隨 即 找 到 開 車 只 要 半 小 時 的 附 近 的 College Of Dupage 學 畫 不 過 兩 邊 的 繪 畫 程 度 是 有 天 淵 之 別 其 實, 我 的 人 物 畫 是 有 一 定 的 程 度, 學 校 沒 什 麼 好 學, 唯 一 安 慰 的 是, 跟 班 上 老 少 同 學 還 能 學 習 英 文 現 在 每 一 年 都 安 排 兩 三 次, 要 我 去 教 肖 像 課 2001 年, 在 College Of Dupage 開 了 第 一 次 繪 畫 個 展, 同 一 年 也 和 吳 永 吉 在 Pallet and Chisel 開 了 雙 人 展 2002 年 在 紐 約 第 一 銀 行 開 個 展 2003 年, 和 吳 永 吉, 許 明 彥, 邱 婌 惠 組 成 芝 加 哥 區 的 第 一 個 台 灣 人 畫 會 胡 塗 畫 會 胡 塗 畫 會 組 成 過 程 裡, 幾 個 六 十 幾 歲 老 人, 為 了 安 排 聚 會 時 間, 地 點, 還 有 決 定 畫 會 名 稱, 用 來 來 去 去 花 了 一 個 多 星 期 還 沒 有 結 論, 明 彥 太 太 素 珠 說, 你 們 真 是 一 群 老 糊 塗! 於 是, 畫 會 名 稱 就 叫 胡 塗 畫 會 了 2004 年, 畫 會 成 立 後, 秋 季 裡 開 了 第 一 次 畫 展 然 後 決 定 每 年 開 一 次 畫 展 可 是 2005 年 開 了 春 季 和 秋 季 兩 次 畫 展 因 為 感 到 兩 次 還 是 太 累 了,2006 年 又 改 回 一 次 畫 展 我 們 畫 會 的 主 將 許 明 彥 醫 師, 開 了 數 次 刀 和 腦 癌 戰 鬥 三 十 幾 年,2007 年 春 天 裡 和 我 們 永 別 了 我 們 此 後 每 年 也 繼 續 開 畫 展, 一 直 到 2010 年 舊 址 的 芝 加 哥 文 化 中 心 關 門 72

83 蔡 烈 輝 開 畫 展 時, 因 為 有 些 同 鄉 問 是 否 開 個 繪 畫 班, 大 家 有 機 會 學 畫 2008 年 中 心 主 任 鄭 介 松 鼓 勵 我 們, 並 且 讓 我 們 租 借 中 心 場 地 開 始 教 畫 吳 永 吉 醫 師 和 我 就 挑 起 了 這 擔 子, 無 償 收 學 生 教 畫 了 今 年 已 經 是 第 八 年 了, 教 過 的 學 生 有 五 十 幾 位, 因 為 來 學 的 學 生 在 美 國 都 是 有 高 學 位, 並 且 很 多 是 當 主 管 的, 所 以 我 們 稱 之 曰 美 術 研 究 所 談 談 我 們 家 1999 年 退 休 後, 時 常 出 外 旅 遊 有 時, 一 出 去 就 是 一 兩 個 月 雖 然 感 到 自 由 自 在, 可 是 心 裡 就 是 希 望 有 個 孫 子 抱 抱 玩 玩 雖 然 兒 子 和 一 位 他 芝 加 哥 大 學 洋 人 學 妹 已 經 同 居 十 幾 年, 可 是 這 是 不 能 開 口 向 兒 子 要 的 2003 年 年 底, 終 於 由 未 來 媳 婦 Susan 告 訴 我 們, 我 兒 子 向 她 求 婚, 準 備 十 月 底 結 婚 2004 年, 我 結 束 了 夢 得 孫 的 生 活, 四 月 中 旬 抱 到 孫 子 怡 德 (Orion) 了 有 了 孫 子 雖 然 沒 了 自 己 自 由 的 時 間 與 空 間, 可 是 日 子 就 是 過 得 充 實 些 看 著 他 茁 壯 的 長 大, 又 有 顆 善 良 的 心, 英 俊 的 臉 活 著 就 是 一 種 期 望, 期 望 他 將 來 是 社 會 上 有 用 的 人 才 2010 年, 怡 德 有 了 可 愛 的 弟 弟 怡 明 (Atlas), 今 年 六 月 就 要 五 歲 了 長 得 聰 慧 精 靈, 我 們 預 料, 他 將 會 是 哥 哥 的 好 參 謀 怡 德 有 了 弟 弟 怡 明 後, 過 去 唯 我 獨 尊 的 特 權 被 奪 了 起 初 三 四 年, 心 理 不 平 衡, 可 是 也 很 維 護 弟 弟, 不 容 任 何 人 責 罵 他 弟 弟 就 連 父 母 都 敢 頂 闖 73

84 說 說 我 自 己 兒 子 吾 一 去 年 被 公 司 派 遣 到 新 加 坡, 孫 子 都 帶 走 了 2014 年 我 和 太 太 五 月 底 回 台 灣, 七 月 初 回 美 國, 八 月 初 去 新 加 坡, 九 月 底 自 己 先 回 美 國, 十 月 初 太 太 回 美 國, 十 一 月 初 太 太 又 去 新 加 坡, 我 十 二 月 中 回 台 灣, 太 太 來 台 灣 會 合, 住 兩 星 期 後 一 起 去 新 加 坡 過 新 年 隔 年 2015 一 月 初 我 和 太 太 和 兒 子 回 美 國 一 月 底, 兒 子 回 新 加 坡 那 一 段 日 子, 好 像 都 在 飛 機 上 新 加 坡, 如 果 兒 子 沒 去 那 裡, 我 們 這 輩 子 大 概 也 不 會 去 就 是 有 這 麼 一 個 機 會, 我 們 也 多 訪 問 了 一 個 不 同 的 國 家 今 年 朋 友 王 文 隆 提 議, 台 灣 人 在 美 國 的 第 一 代, 應 該 留 下 我 們 如 何 在 這 新 世 界 奮 鬥 生 活 的 紀 錄 在 此, 我 深 深 感 謝 他, 使 我 有 機 會 重 審 這 些 年 來 走 過 的 足 跡 蔡 烈 輝 74

85 郭 賢 文 : 西 遊 行 2003 年 12 月 16 日 帶 著 台 灣 電 力 公 司 25 年 工 作 下 來 的 退 休 金 約 640 萬 台 幣, 換 算 美 金 十 幾 萬 來 美 國, 在 Arlington Height City,1608 Johnana Terrace 落 腳 居 住, 於 附 近 Harper Community College 學 ESL 約 6 個 月, 為 了 工 作 考 了 一 張 CAN (certificate nurse assistance), 然 而 求 職 時 無 法 順 利 找 到 全 職 的 工 作 在 台 灣 電 力 公 司 二 次 出 國 研 習, 外 語 考 試 皆 以 標 準 以 上 通 過, 在 台 電 也 當 過 與 德 國 Bishoff 公 司 計 劃 台 中 電 廠 中 一 至 中 四 Flue Gas Desulfusion, 排 煙 脫 硫 工 程 當 過 coordinator 聯 絡 協 調 員 就 像 來 美 國 的 人 的 經 歷 一 樣, 一 切 歸 零 CNA 半 職 的 工 作, 真 是 難 以 糊 口 於 是 放 下 身 段, 以 CNA 工 作 為 目 標, 找 NURSING HOME, 從 旁 邊 的 低 層 工 作 先 做, 或 許 做 半 年 後 再 申 請 進 入 目 標, 我 又 是 一 個 基 督 徒, 真 是 在 這 異 鄉 生 活, 不 但 要 靠 朋 友 也 要 靠 神, 到 教 會 找 資 訊, 禱 告 求 神 的 憐 燜, 機 會 一 定 會 發 生, 這 是 我 這 十 多 年 來 經 歷 的 体 驗 在 Arlington Heights Lutheran Home 的 廚 房 洗 碗 盤 約 二 個 月 後, 有 朋 友 的 親 戚 在 一 家 台 灣 人 的 電 腦 公 司 (TMD/DNS) 做 RMA(Return Material Authority) 工 作 想 離 職, 在 找 人, 這 家 公 司 TMD 是 桌 上 型 電 腦 硬 体 設 備 組 裝 技 術 員 乙 員,DNS 是 所 有 DRAM 的 儲 存 收 取, 初 期 我 就 負 責 RMA,Shipping,Receiving 工 作, 後 business slow, 一 切 工 作 只 有 我 一 人 全 包, 真 是 掌 握 大 權, 而 且 在 RMA 工 作 75

86 西 遊 行 上 必 須 對 外 聯 絡 因 此 在 英 語 會 話 上 學 了 很 多, 結 論 就 是 來 美 國 不 能 只 躲 在 華 人 中, 一 定 要 走 進 主 流 語 言 中, 在 這 家 公 司 感 覺 一 切 都 好, 又 有 制 度, 有 休 假, 每 年 定 期 加 薪, 從 4/2005-3/2007 工 作 約 二 年 為 了 增 加 收 入,weekend 二 天, 還 到 Mizuwa 日 本 賣 場 做 每 星 期 二 天 的 part time, 這 公 司 很 特 別 的 是 休 假 制 度, 做 了 幾 個 目 要 離 時, 即 然 還 給 一, 二 天 的 vacation 錢 聖 地 亞 哥 的 親 戚 開 了 一 家 高 科 技 的 工 廠 Micro-Tech Scientific Inc. 是 HPLC (high 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 又 買 了 一 個 motel 83 rooms 在 Escondido, 需 要 一 位 幫 手, 白 天 工 廠 工 作 在 Vista, 晚 上 motel 維 修 在 Escondido 包 住, 錢 又 給 多, 於 是 決 定 辭 掉 目 前 二 份 工 作, 於 2007 年 4 月 離 開 芝 城 前 往 感 謝 他 給 我 有 機 會 更 深 入 美 國 的 生 活 我 就 很 有 耐 性 地 做 下 來, 在 此 我 覺 得 移 民 真 是 不 簡 單 的 一 個 旅 程, 為 了 生 活 什 麼 機 會 都 得 抓 住, 為 了 營 運 老 板 什 麼 成 本 多 得 計 較, 約 六 個 月 被 另 一 位 經 營 同 樣 Motel 的 同 行 請 到 北 邊 Oceanside 靠 海 邊 的 旅 館 (Beachwood motel) 作 維 修 等 工 作 這 家 有 28rooms, 在 這 裡 真 是 一 大 享 受 牛 鬼 蛇 神 的 世 界 每 天 都 在 眼 前 出 現 老 板 原 本 要 我 順 便 監 視 另 一 員 工 的 行 為 一 開 始 我 感 覺 如 處 在 生 活 危 險 中 為 了 活 下 去 不 得 不 在 危 險 也 得 呆 因 為 對 一 個 五 十 多 歲 的 新 移 民 者 沒 有 什 麼 可 選 擇 美 國 雖 富 有, 但 還 有 很 多 的 homeless 住 在 這 附 近, 當 他 們 一 有 點 錢 時, 就 想 到 motel 住 一 晚, 有 時 會 趁 半 夜 時 偷 開 房 間, 大 早 又 離 開, 假 曰 又 有 靠 北 邊 的 陸 戰 隊 基 地, 軍 人 放 假, 找 motel 開 party, 每 次 離 開 多 有 剩 下 的 未 開 瓶 啤 酒 早 期 負 責 的 同 事 為 了 管 理 養 了 幾 位 打 手, 這 位 同 事 76

87 郭 賢 文 認 為 所 有 motel 都 是 他 一 人 在 承 擔, 或 許 所 得 與 付 出 有 所 差 距, 因 此 在 check in 上 老 板 認 為 可 能 有 動 手 腳, 老 板 認 為 每 月 營 業 額 與 以 前 比 有 差 距, 因 此 請 我 過 來 順 便 監 督 我 就 在 這 矛 盾 之 間 生 存 下 來 這 位 同 事 是 中 國 心 臟 科 醫 生 就 像 我 曾 有 一 位 Peru 秘 魯 的 roommate 所 說, 她 老 爸 在 秘 魯 是 碩 士 學 位, 來 美 還 是 從 清 煙 囪 開 始 最 後 在 Motorola 工 作, 另 有 一 位 朋 友 是 工 程 處 副 處 長, 來 美 從 製 圖 員 開 始 又 有 人 是 法 院 的 庭 長, 未 美 後 清 潔 工 開 始, 來 美 真 是 一 切 經 歷 歸 零 然 而 美 國 可 貴 之 處 是 每 個 職 業 受 尊 敬, 發 展 空 開 很 大 有 機 會 就 可 離 開 有 一 次 Motel 老 板 想 提 升 住 房, 浴 室 廚 房 換 Granite 花 岡 石, 因 幫 忙 搬 運, 被 停 車 場 的 止 車 塊 拌 倒, 為 了 花 岡 石 怕 率 落 而 破 碎, 右 手 不 放 而 被 壓 傷 縫 了 21 針, 整 個 月 就 靠 這 位 醫 生 照 顧 雖 然 他 很 不 願 我 在 這 邊 幫 他, 有 時 還 說 他 辛 苦 建 立 的 制 度, 有 人 來 就 享 受 我 也 曾 經 想 找 附 近 工 廠 工 作 真 是 不 好 找 原 因 可 能 是 語 言 問 題 所 以 就 計 劃 暫 時 以 一 年 的 時 間 再 看 看 在 這 海 邊 的 motel 工 作 真 是 極 大 享 受 平 時 早 晚 海 邊 散 步, 假 日 人 潮 來 去, 冬 天 北 方 之 民 尤 其 北 歐, 曰 本 遊 客 來 渡 長 假 海 邊 沖 浪, 初 見 海 豚 時 以 為 是 鯊 魚, 最 後 學 會 海 豚 與 鯊 魚 之 不 同 是, 鯊 魚 左 右 游 恇, 海 豚 上 下 游 恇 七 月 四 日 是 大 日 子, 租 金 可 漲 50% 以 上 早 在 一 個 月 前 就 預 約 滿 檔 他 們 注 重 假 日, 喜 歡 海 邊, 甚 至 有 包 月 包 年 聽 說 海 邊 地 皮 房 屋 真 是 貴 在 此 美 好 的 地 方 住 了 一 年 真 幽 閒, 常 有 朋 友 來 電 告 之 先 前 親 戚 經 營 很 辛 苦 想 應 回 去 幫 忙, 這 一 次 工 作 重 點 擺 77

88 西 遊 行 在 motel, 薪 水 領 工 廠, 在 旅 館 工 作 甚 至 排 夜 班 front desk, 與 顧 客 接 觸, 又 有 另 一 方 面 的 學 習 六 個 月 後 因 芝 加 哥 這 邊 蘇 俊 文 兄 業 物 擴 大 需 增 加 一 位 送 貨 員, 就 在 2009 年 2 月 北 上 芝 城 在 聖 地 牙 哥 三 年, 無 所 不 學, 工 廠 裝 配 修 護, 採 購, 會 計 (Quick Book), 旅 館 維 修, 櫃 台 Check in/out, Housekeeper 管 理, 真 像 聖 經 出 埃 及 記 50 章 20 節 約 瑟 的 一 句 話, 聖 地 牙 哥 的 三 年 乃 是 要 成 就 芝 城 的 日 子 ( 現 2015 在 芝 城 已 六 年 且 日 子 越 來 越 好 ) 來 到 芝 城 在 蘇 兄 公 司 開 始 food supply, 他 給 我 优 厚 的 條 件, 同 聖 城 的 薪 水, 住 及 三 餐 供 應, 因 出 入 路 程 遠, 進 出 由 老 板 開 車, 感 到 怪 怪 的 約 數 月 後 我 要 求 住 倉 庫, 以 便 有 緊 急 供 貨 時 較 方 便 處 理, 這 段 時 間 又 是 一 生 的 懷 念, 在 這 段 日 子 裡 我 看 了 韓 劇 的 食 道, 醫 道, 商 道, 王 道, 有 感 到 韓 風 已 是 時 代 的 潮 流 老 板 的 客 戶 皆 為 美 國 人, 語 言 方 面 在 聖 城 已 突 破 障 礙, 工 作 上 整 理 order 且 須 開, 放 四 個 Skids 的 卡 車 又 是 一 件 鮮 事, 第 一 次 上 這 卡 車 心 裡 忐 忑 不 安, 然 而 頭 腦 提 醒 沒 有 回 頭 路, 最 後 的 依 靠 只 有 交 給 信 仰, 我 信 的 這 位 神 有 如 我 一 生 的 提 款 機, 像 在 舊 約 聖 經 耶 和 華 是 以 色 列 民 的 提 款 機 一 樣, 在 經 歷 上 祂 的 確 在 保 守 我, 就 如 詩 篇 23 章 4 節 所 述, 雖 行 過 死 蔭 的 幽 谷, 也 不 怕 遭 害, 因 你 與 我 同 在, 你 的 杖, 你 的 竿 都 安 慰 我 看 到 美 國 校 車 司 機 很 多 是 有 一 點 年 紀 的 婦 女 在 當, 由 這 反 射 我 就 咬 著 牙 根 及 靠 著 禱 告 向 前 行, 第 一 次 送 貨 是 難 忘 的 日 子,2009 年 3 月 7 日 星 期 六, 二 個 skids 由 Elk Grove 送 到 Northbrook city Lake-Cook Rd 的 Stir Crazy 餐 廳, 78

89 郭 賢 文 沿 294 高 速 公 路 北 上, 行 中 遇 到 大 雨, 心 想 這 一 次 真 是 完 蛋, 可 能 會 出 車 禍, 怎 麼 辦, 就 照 習 慣, 禱 告 交 託, 心 裡 浮 出 一 句 話 定 速 (45 miles/hr, 高 速 公 路 的 低 速 ), 不 變 換 車 道, 開 外 線, 最 後 又 是 詩 篇 23 章 4 節 再 一 次 的 經 歷 這 卡 車 一 開 幾 回 後 發 現 自 己 即 然 還 會 在 開 車 的 時 候 唱 山 歌, 心 理 障 礙 已 除, 也 發 現 在 美 國 開 車 真 安 全, 禮 讓 不 亂, 沒 有 人 想 製 造 麻 煩 在 蘇 先 生 公 司 工 作 約 五 個 月, 他 們 夫 妻 回 台, 把 公 司 的 一 切,( 行 政, 會 計 ) 都 交 給 我 約 一 個 月, 就 在 忐 忑 的 心 情 之 下, 掌 管 了 公 司 的 一 切, 夠 足 了 代 理 老 板 的 隱 2012 年 ( 已 離 開 公 司 ) 他 們 回 台 選 總 統 也 交 給 我 全 部 約 一 個 月 我 真 enjoy 這 件 事, 至 少 一 生 可 誇 口, 在 美 國 曾 當 了 公 司 的 代 理 老 板 幾 個 月 天 無 天 天 晴, 人 生 有 起 落, 經 營 有 風 險, 重 點 是 如 何 渡 過, 在 公 司 business slow 下 必 須 減 少 一 位 司 機, 我 也 經 歷 了 如 何 領 失 業 救 濟 金, 及 再 找 工 作, 以 前 都 是 在 自 已 族 群 裡 面 混, 但 台 灣 人 族 群 空 間 小, 又 因 自 已 在 這 四 年 裡 與 外 面 族 群 接 觸 多, 所 以 膽 子 也 大, 就 在 人 力 公 司 Aerotek, 第 一 天 的 面 談 就 進 入 一 家 像 富 士 康 公 司 一 樣 的 工 廠 (Morey) 做 了 三 年 成 正 式 員 工, 才 知 道 什 麼 叫 401K,PPT, 年 假 如 何 隨 工 作 年 資 而 增 加 等 福 利 Morey 這 家 工 廠 二 萬 square feet, 現 有 五 條 SMT (surface mount Technology) 自 動 生 產 線, 二 條 手 動, 三 條 組 裝 線, 自 動 線 上 的 parts 購 入 時 成 reel 型, 其 他 零 件 成 包 裝 型 (scatter) 倒 入 桶 中 輸 送 時 則 成 規 則 排 列 像 螺 絲 類, 有 些 要 人 工 放 置, 全 廠 員 工 約 五 百 人 三 班 運 轉 79

90 西 遊 行 員 工 有 墨 西 哥 人, 波 蘭 人, 印 度 人, 三 大 族 群, 其 他 中 東, 亞 洲 可 說 極 少 數 因 在 倉 庫 工 作, 幾 乎 每 個 人 都 認 識 我, 他 們 經 常 要 來 取 東 西 做 修 補 bar code 或 正 常 運 作 中 缺 货 所 有 東 西 進 出 皆 要 進 電 腦 列 管, 作 量 的 監 控, 因 此 我 工 作 時 是 有 電 腦 辦 公 桌 椅 ( 自 我 感 覺 良 好 ) 因 工 作 關 係, 搬 移 住 所, 在 此 我 又 要 再 次 感 謝 主 耶 穌, 我 住 進 離 公 司 較 近 的 地 方 Naperville, 這 城 市 聽 說 有 一 成 多 的 華 人, 經 房 東 Alice 的 幫 忙, 認 識 很 多 single lady, 許 多 零 星 的 工 作 也 就 增 多 了, 因 此 正 常 工 作 (Full time job) 是 2nd shift 3:30pm 開 始, 早 上 幾 乎 是 滿 檔 的 part time job, 以 前 在 聖 城 的 經 歷 成 為 今 曰 最 大 的 發 揮, 舉 如 ; 拆 裝 倉 庫 的 walking cooler, 診 斷 及 修 理 它 的 cooling fan, 換 garage opener 的 Kits,furnace 的 igniter,kitchen disposer, 解 決 二 個 switch 控 制 一 個 電 源 的 線 路, 舊 的 日 光 燈 管 換 成 LED 燈 管, 及 很 多 的 garden work 一 個 沒 有 house 的 人 可 享 受 園 藝 之 樂, 時 間 很 容 易 渡 過, 生 命 過 得 覺 得 很 精 彩 十 多 年 來 在 美 國 的 辛 酸, 結 論 是 在 美 真 的 很 好 過, 叫 我 離 開 真 不 願 意, 然 而 這 些 年 來 主 耶 穌 的 恩 典, 使 我 感 到 我 不 害 怕 到 那 裡 去, 因 為 到 那 裡 祂 的 恩 惠 慈 愛 必 會 保 守 我, 現 在 台 灣 的 社 會 流 行 公 義 二 字, 因 此 我 自 認 家 庭 公 義 是 我 的 目 標, 雖 然 我 屬 於 孝 順 父 母 的 最 後 一 代, 不 被 孝 順 的 第 一 代, 回 台 這 一 條 路 一 定 要 走 回 憶 起 這 十 多 年 來 (2003 至 2015) 的 美 國 生 活 真 是 主 耶 穌 的 恩 典, 您 說 能 在 聖 城 北 方, 三 地 Vista,Escondido, Oceanside 生 活 二 年,76 高 速 公 路 來 來 去 去 二 年 在 芝 城 又 住 過 Plano,Elk Grove,Downers Grove,Naperville, Lisle,Chicago 65th St 290,90,294,80,88,335 這 幾 條 主 要 高 速 公 路 都 有 我 的 足 跡, 這 何 常 不 是 恩 典 所 給 80

91 郭 賢 文 我 在 想 或 許 是 自 我 安 慰, 我 對 世 畀 有 很 大 的 貢 獻, 那 就 是 減 少 地 球 的 痛 苦 指 數, 到 市 場 不 曾 買 肉 類 食 品, 所 買 的 又 是 deductible 蔬 果, 使 市 場 垃 圾 減 量, 教 會 或 聚 會 剩 下 的 食 物 沒 人 拿 就 是 我 拿 走 也 是 垃 圾 減 量 感 謝 在 美 十 多 年 來 的 人 情 溫 暖, 蘇 太 太 公 司 walking cooler 搬 移, 叫 我 試 試 看, 運 轉 不 會 冷 叫 我 試 試 看, 房 東 garage opener 壞 了 也 叫 我 試 試 看, 結 果 在 恩 典 的 幫 助 下, 完 成 解 決, 這 使 我 在 美 國 生 活 多 了 幾 份 信 心 2005 年 曾 考 過 郵 局 rural carrier, 教 會 陳 弟 兄 在 為 我 高 興 之 餘, 為 了 interview, 逼 我 到 Woodfield Mall 買 從 皮 鞋, 襪 子, 皮 帶, 褲 子, 白 衫 衣, 約 百 多 元, 送 給 我, 叫 我 一 定 要 如 此 穿, 我 暗 笑 他 是 以 interview 經 理 的 態 度 看 此 事, 而 我 interview 是 郵 局 的 底 層 員 工, 開 始 又 是 part time 教 會 陳 長 老, 常 誇 獎 我 很 肯 做, 雖 而 我 是 為 了 生 活, 環 境 所 逼, 而 且 有 感 覺 做 死 此 等 死 好, 做 的 過 程 有 人 氣 的 交 流, 時 間 容 易 過, 做 完 後 有 成 就 感, 更 重 要 有 錢 落 袋, 明 曰 的 飲 食 房 租 有 著 落 像 我 經 過 了 多 年 的 美 國 社 會 底 層 的 生 活, 目 前 有 點 小 存 款, 有 人 告 訴 我 要 善 待 自 已, 不 要 太 省 一 切, 能 享 受 就 好 好 enjoy, 總 体 來 說, 我 很 喜 歡 目 前 的 步 調, 平 時 粗 食 淡 飲, 排 毒 偶 而 的 potluck, 聚 餐 一 定 要 參 加, 蛋 白 質 的 攝 取 這 十 多 年 來, 未 曾 Flu shoot 也 末 曾 嚴 重 發 燒 感 冒 而 且 錢 最 後 都 是 要 給 出 去, 留 存 些 錢, 最 終 才 會 被 尊 重, 老 來 的 尊 嚴 也 靠 這 些 小 錢 這 觀 念 是 從 工 作 CAN 照 顧 老 人 出 來 的 感 想 81

92 西 遊 行 有 時 聽 到 發 牢 燒, 什 麼 台 灣 人 自 私, 不 團 結, 不, 我 一 定 反 駁, 我 今 天 能 在 美 國 隱 定 下 來, 何 常 不 是 台 灣 鄉 親 的 溫 馨, 幫 忙. 有 人 一 推, 跨 步 就 要 靠 自 已 郭 賢 文 82

93 林 壽 英 :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台 灣 日 制 時 代, 我 父 親 從 日 本 留 學 回 台 灣 與 母 親 結 婚 後, 便 回 到 屏 東 縣 萬 巒 鄉 下 一 個 叫 泗 溝 水 的 客 家 小 農 村 之 祖 居 老 家 與 年 邁 守 寡 的 阿 婆 ( 祖 母 ) 共 同 居 住 接 着, 我 父 親 任 職 在 潮 州 由 聯 合 國 世 界 衛 生 組 織 (WHO) 所 屬 的 瘧 疾 研 究 所 父 親 每 天 騎 脚 踏 車 往 返 於 泗 溝 水 和 潮 州 之 間 上 班 因 此, 家 中 的 田 地 都 租 給 佃 農 耕 種, 母 親 只 留 下 一 個 菜 園 及 果 園 自 己 耕 作 母 親 一 連 生 了 七 個 子 女, 我 排 行 第 三, 上 有 兄 姊 各 一, 下 有 三 弟 一 妹 小 時 候, 我 們 兄 弟 姊 妹 必 須 步 行 半 小 時 的 路 程 到 鄰 村 的 萬 巒 國 民 學 校 上 小 學 泗 溝 水 跟 萬 巒 之 間 有 一 條 河 流, 河 上 有 座 小 木 橋 供 行 人 過 河, 我 們 步 行 上 學 時 須 過 此 橋, 但 雨 季 時 河 水 時 常 泛 濫 而 淹 沒 木 橋, 使 行 人 無 法 過 河 這 時 就 會 有 船 夫 筏 竹 排 載 行 人 過 河, 搭 乘 木 排 過 河 給 我 留 下 不 少 深 刻 的 童 年 印 象 及 回 憶 當 時 住 在 農 村 的 小 孩 子 們 從 小 就 打 光 踋, 白 天 上 學 也 不 例 外, 只 有 晚 間 洗 過 澡 後 才 穿 上 木 屐, 因 此 我 上 中 學 以 前 可 以 說 沒 有 穿 過 鞋 子 我 從 萬 巒 國 小 畢 業 後 考 上 在 屏 東 市 內 的 屏 東 女 中, 因 學 校 離 家 路 途 遙 遠, 通 學 不 方 便, 父 母 親 便 把 才 十 二 歲 的 我 送 進 屏 東 女 中 的 學 生 宿 舍 寄 居, 週 末 才 能 回 家 父 母 送 我 83

94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去 宿 舍 時, 除 帶 一 些 我 的 衣 服 及 日 常 用 品 外, 還 在 屏 東 市 買 了 一 雙 很 漂 亮 的 白 布 鞋 給 我 父 母 臨 走 時, 叮 嚀 我 說 : 城 裏 的 孩 子 們 都 穿 鞋 子, 因 此 上 學 時 一 定 得 穿 上 鞋 子, 這 樣 才 不 會 被 城 裏 的 孩 子 瞧 不 起 但 是 從 來 沒 穿 過 鞋 子 的 我, 第 一 天 上 學 穿 上 鞋 子 實 在 是 很 不 習 慣, 一 雙 腳 丫 子 被 緊 緊 的 裹 在 鞋 子 裏, 非 常 痛 苦 穿 不 到 兩 天, 腳 趾 和 腳 跟 都 被 鞋 子 磨 得 起 泡, 走 起 路 來 痛 苦 得 很, 但 又 不 能 不 穿 鞋 子, 更 不 能 不 去 上 學 晚 上 在 宿 舍 睡 覺 時, 常 常 自 己 躲 在 被 窩 裏 哭, 一 方 面 是 想 家, 想 家 裏 的 父 母 親 及 兄 弟 姐 妹 還 有 故 鄉 的 玩 伴 們, 一 方 面 也 是 因 為 腳 痛 想 到 第 二 天 還 得 忍 痛 穿 鞋 子 去 上 學, 我 就 很 後 悔 自 己 考 上 了 屏 東 女 中 記 得 上 屏 東 女 中 的 第 一 天, 我 們 班 上 的 同 學 們 我 - 個 都 不 認 識, 但 班 上 的 其 他 同 學 們 之 間 好 像 都 互 相 認 識 後 來 才 知 道 原 來 班 上 的 同 學 大 多 來 自 屏 東 市 内 的 中 正 國 小 仁 愛 國 小 屏 東 師 範 附 小 或 是 空 軍 子 弟 小 學, 從 鄉 下 來 的 學 生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 當 年 鄉 下 考 取 的 初 中 學 生 大 多 被 分 派 上 屏 女 在 西 勢 鄉 下 的 分 校, 父 親 為 了 讓 我 上 校 本 部, 把 我 的 户 籍 遷 到 屏 東 市 內 的 舅 父 家 ) 下 課 休 息 時 間, 同 學 們 之 間 三 五 成 群 聚 在 一 起 喜 戲 聊 天, 沒 人 注 意 到 我 的 存 在, 也 沒 人 理 我 一 直 到 第 一 次 月 考 後, 我 們 班 上 的 導 師 呂 清 樂 老 師, 也 是 教 我 們 生 物 課 的 老 師, 上 課 一 進 教 室 就 問 那 一 位 叫 " 林 壽 英 " 請 站 起 來 我 一 聽 嚇 了 一 大 跳, 怯 生 生 的 站 起 來 呂 老 師 接 着 說 我 第 一 次 月 考 生 物 課 考 一 百 分, 一 時 班 上 的 同 學 都 看 着 我, 同 學 們 才 知 道 原 來 班 上 有 一 個 叫 林 壽 英 的 鄉 下 人 ( 照 片 一 ) 初 中 三 年, 除 了 初 一 的 第 一 學 期 外, 我 都 當 我 們 班 上 的 班 長 我 年 少 時 因 常 聽 我 父 親 推 崇 曾 為 第 一 任 台 灣 省 主 席 (1949 年 到 1953 年 期 間 ) 的 吳 國 楨 先 生, 父 親 說 吳 先 生 是 84

95 林 壽 英 一 個 受 西 洋 教 育 ( 他 是 普 林 斯 頓 大 學 的 政 治 學 博 士 ), 有 民 主 觀 念 又 願 提 拔 台 灣 人 的 政 治 家 吳 國 楨 先 生 受 當 權 者 蔣 介 石 的 派 任 為 第 一 任 台 灣 省 主 席 期 間, 曾 到 位 於 屏 東 潮 州 的 世 界 衛 生 組 織 (WHO) 所 屬 的 瘧 疾 研 究 所 視 察 訪 問, 而 使 我 對 他 的 名 子 印 象 深 刻 1958 年, 我 從 屏 東 女 中 初 中 畢 業 時, 免 試 而 保 送 直 升 屏 女 高 中 當 時 雖 不 用 考 筆 試, 但 卻 需 經 過 口 試, 那 時 給 我 口 試 的 是 教 務 主 任 麥 穗 歧 老 師, 他 問 的 其 他 很 多 問 題 我 都 記 不 得 了, 但 有 一 題 至 今 仍 在 我 腦 海 中 瀝 瀝 如 繪 他 問 我 最 崇 拜 的 現 代 人 物 是 誰? 我 當 時 毫 不 猶 豫 地 回 答 說 是 吳 國 楨 先 生 麥 主 任 一 聽 就 吃 驚 地 大 發 雷 霆, 大 聲 嚴 厲 地 叱 責 我 說 你 難 到 不 知 道 吳 國 楨 是 叛 國 賊 嗎? 你 為 什 麼 崇 拜 他! 1, 我 被 嚇 得 一 時 講 不 出 話 來 麥 主 任 又 接 著 說 顧 慮 到 你 年 少 無 知, 以 後 決 不 可 再 提 到 吳 國 楨 這 個 名 子, 知 道 了 嗎? 這 件 事 使 年 少 才 十 五 歲 的 我 覺 得 當 權 著 很 可 怕, 國 民 黨 也 很 可 怕, 因 此 在 出 國 前 的 求 學 期 間, 不 管 學 校 裏 的 教 官 如 何 對 我 威 迫 利 誘 要 我 加 入 國 民 黨, 我 都 婉 轉 拒 絕 而 決 不 妥 協 當 年 因 受 父 親 的 影 響, 我 希 望 自 己 大 學 畢 業 後 能 去 瘧 疾 研 究 所 上 班 就 業, 因 此 高 中 三 年 時 我 選 擇 考 大 學 的 丙 组 以 生 物 系 為 第 一 志 願 在 屏 女 高 中 三 年 期 間, 我 仍 然 每 年 當 班 上 的 班 長 當 年 的 屏 東 女 中, 學 校 當 局 不 但 沒 有 為 想 升 大 學 的 高 三 學 生 特 別 加 強 課 業 補 習, 反 而 時 常 來 個 什 麼 時 事 測 驗 的 考 試, 妨 礙 高 三 的 學 生 專 心 準 備 大 學 的 升 學 考 1 吳 國 楨 先 生 的 民 主 觀 念 觸 怒 了 當 年 專 制 獨 裁 的 國 民 黨 政 權, 於 1953 年 四 月 中, 國 民 黨 有 關 單 位 指 使 人 暗 中 謀 殺 他, 但 未 果 七 天 之 後, 吳 先 生 被 免 去 台 灣 省 主 席 的 職 位, 於 是, 吳 先 生 及 夫 人 趕 緊 逃 亡 美 國 而 尋 求 政 治 披 護 85

96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這 點 使 我 深 有 反 感, 於 是 我 聯 合 了 高 三 所 有 班 上 的 班 長 及 一 些 同 學 們, 時 事 測 驗 時 來 個 罷 考 一 九 六 0 年 代 正 值 臺 灣 白 色 恐 佈 時 代, 罷 考 罷 課 罷 工 等 等 被 當 年 執 政 的 國 民 黨 當 局 視 為 巖 重 的 造 反 行 為, 年 少 無 知 的 我 闖 了 大 禍, 當 時 連 我 父 親 都 被 當 局 叫 去 詢 問 是 否 有 人 背 後 指 使 此 次 的 罷 考 事 件 我 差 一 點 因 此 罷 考 事 件 被 記 大 過 而 留 校 察 看, 後 來 幸 好 有 我 的 班 導 師 呂 治 平 老 師, 他 是 一 位 國 民 黨 的 退 伍 軍 官 也 是 蒙 藏 委 員 會 的 委 員, 出 面 替 我 說 情 担 保, 結 果 我 以 寫 一 份 悔 過 書 了 事 高 中 畢 業 後, 我 考 上 位 於 台 中 市 的 中 興 大 學 昆 蟲 系 大 學 時 我 住 學 校 的 女 生 宿 舍, 宿 舍 裡 有 兩 位 女 教 官 在 管 理 住 宿 的 學 生, 也 給 學 生 打 每 學 期 的 操 行 分 數 我 因 為 不 肯 加 入 國 民 黨, 每 學 期 的 操 行 分 數 都 是 六 十 多 分 勉 強 及 格 雖 然 我 學 業 成 績 優 秀, 但 我 因 操 行 分 數 不 够, 都 無 法 申 請 學 校 的 獎 學 金 大 學 一 年 級 時, 教 我 們 英 文 課 的 老 師 是 位 美 國 女 傳 教 師, 名 叫 Ms. Simpson, 為 了 上 課 方 便, 她 給 班 上 每 個 學 生 取 個 英 文 名 子,Christine 是 她 給 我 的 英 文 名 ( 照 片 二 ) 我 來 美 國 留 學 結 婚 後, 就 一 直 用 Christine 為 名, 以 外 子 的 楊 ( Yang) 為 姓, 正 式 的 英 文 名 字 就 變 成 Christine Yang, 跟 婚 前 的 漢 文 名 子 " 林 壽 英 " 完 全 不 同 了 在 美 國 就 業 期 間 至 最 近, 我 隅 而 也 在 美 國 發 刊 的 台 灣 公 論 報 ( 現 已 停 刊 ) 以 及 太 平 洋 時 報 以 " 楊 雨 亭 " 筆 名 寫 文 章 投 稿 大 學 四 年 級 上 學 期, 我 在 臺 中 遇 到 我 現 在 的 外 子 楊 茂 嘉, 我 們 的 相 識, 可 說 是 " 有 緣 千 里 一 線 牽 " 當 時, 他 從 台 灣 大 學 機 械 系 畢 業 後 在 臺 中 服 役 空 軍, 也 積 極 準 備 去 美 國 留 學 我 們 交 往 期 間, 他 鼓 勵 我 準 備 留 學 考 而 後 去 美 國 留 學, 於 是 我 改 變 了 我 畢 業 後 想 去 瘧 疾 研 究 所 上 班 的 計 劃, 86

97 林 壽 英 而 打 算 出 國 留 學 1965 年 的 夏 天, 我 大 學 畢 業, 楊 茂 嘉 申 請 到 在 美 國 伊 利 諾 州 支 加 哥 北 郊 的 西 北 大 學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材 料 學 系 之 獎 學 金 而 出 國 成 行 他 出 國 前, 我 們 在 雙 方 家 長 的 同 意 及 祝 福 下 決 定 訂 婚 我 大 學 畢 業 後, 到 位 於 臺 北 市 公 園 路 臺 大 醫 學 院 隔 壁 的 美 國 海 軍 醫 學 第 二 研 究 所 ;NAMRU-2 (U.S. Naval Medical Research Unite 2) 任 職, 同 時 也 積 極 準 備 出 國 當 時, 在 美 國 海 軍 醫 學 第 二 研 究 所 任 職 的 人, 有 很 多 是 準 備 出 國 的 大 學 畢 業 生 工 作 兩 年 後 (1967 年 ), 我 申 請 到 西 北 大 學 的 入 學 許 可 ( 但 無 獎 學 金 ) 以 及 密 西 西 比 (Mississippi) 大 學 的 獎 學 全, 便 決 定 離 職 出 國 念 書 那 時, 我 的 未 婚 夫 在 西 北 大 學 念 博 士 班, 因 此 我 就 決 定 提 早 於 當 年 的 五 月 初 來 支 加 哥 過 個 暑 假, 然 後 於 八 月 底 秋 季 班 開 學 時 才 去 Mississippi 大 學 上 學 西 北 大 學 座 落 於 密 西 根 湖 畔 的 Evanston 城, 校 園 非 常 優 美 來 到 Evanston 我 過 了 幾 天 新 奇 輕 鬆 又 愉 快 的 日 子 後, 心 想 何 不 去 西 北 大 學 的 生 物 系 看 看 有 無 短 期 的 暑 期 工 作 可 做, 一 來 可 以 賺 點 錢, 二 來 也 可 以 在 開 學 前 練 練 自 己 的 英 語 能 力 出 國 來 美 前 我 在 台 北 的 美 國 海 軍 第 二 醫 學 研 究 所 做 過 兩 年 事, 因 此 一 般 的 英 語 會 話 還 可 以 應 付 所 以 我 就 提 起 勇 氣 去 見 西 北 大 學 生 物 系 裏 的 每 個 教 授 看 他 們 是 否 要 請 人 工 作, 結 果 很 幸 運 有 一 個 年 輕 的 英 國 籍 的 女 教 授 Dr. Joan Whitten 正 要 找 人 做 研 究 助 理, 她 要 我 第 二 天 就 開 始 上 班 在 她 的 試 驗 室 工 作 Dr. Whitten 友 善 活 潑, 待 人 非 常 親 切, 一 個 暑 假 下 來, 我 不 但 賺 了 不 少 錢 還 從 她 學 了 一 些 有 關 使 用 電 子 顯 微 鏡 的 技 術 當 年 八 月 底 學 校 快 開 學 時, 我 向 Dr. Whitten 辭 行, 準 備 去 Mississippi 大 學 上 學, 她 問 我 說 : 妳 不 喜 歡 西 北 大 87

98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學 嗎? 為 什 麼 不 留 在 西 北 大 學 念 書, 而 要 去 Mississippi 大 學 呢?, 我 回 答 說 : 我 很 喜 歡 西 北 大 學 也 很 希 望 能 留 在 此 校 念 書, 可 是 我 沒 錢, 也 沒 有 獎 學 金, 我 怎 能 留 在 西 北 念 書 呢?, 她 馬 上 說 : 我 若 給 妳 助 教 獎 學 金, 妳 願 意 留 下 來 做 我 的 助 理 及 學 生 嗎? 這 真 是 天 大 的 喜 訊 及 幸 運, 這 份 獎 學 金 是 從 天 上 掉 下 來 的! 如 此 我 就 成 了 西 北 大 學 的 研 究 生 (Graduate student ), 而 Dr. Whitten 就 成 了 我 的 指 導 教 授 以 及 我 此 生 都 感 激 的 恩 人 開 學 前 一 個 禮 拜 六, 楊 茂 嘉 與 我 匆 匆 在 校 園 裏 的 一 個 小 教 堂 ( Alice Chapel) 舉 行 簡 單 的 結 婚 典 禮 記 得 我 們 的 証 婚 人 是 Pastor Armstrong, 楊 茂 嘉 的 指 導 教 授 Dr. Schwartz 夫 婦 充 當 新 郎 男 方 家 長, 大 我 三 歲 的 學 長 林 光 輝 詹 文 女 夫 婦 充 當 新 娘 女 方 家 長 把 我 giveaway 嫁 出 去, 其 他 如 伴 娘 伴 郎 招 待 以 及 準 備 請 客 的 食 品 都 由 同 校 的 臺 灣 留 學 生 們 幫 忙 担 任 是 個 非 常 簡 單 而 温 馨 難 忘 的 婚 禮! 我 的 伴 娘 汪 雪 惠 成 了 我 的 至 友, 我 們 至 今 一 直 都 保 持 連 絡 當 天 我 穿 的 新 娘 禮 服 是 文 女 在 一 年 前 與 林 光 輝 學 長 结 始 婚 時 所 穿 的 禮 服, 她 慷 慨 地 借 給 我 穿 用 當 時 在 西 北 大 學 的 臺 灣 留 學 生 不 是 很 多, 大 家 相 處 融 洽, 不 過 大 家 都 知 道 其 中 有 一 位 姓 陸 的 比 我 們 年 長 不 少 由 臺 灣 海 軍 官 校 來 的 學 生 負 有 特 別 的 任 務, 他 是 替 國 民 黨 監 視 留 學 生 打 小 報 告 的 史 格 特 夫 婦 (Mr. & Mrs. E. J. Scott) 是 我 們 在 西 北 大 學 讀 書 時, 由 外 國 學 生 顧 問 分 配 給 我 們 的 Foster Parents 他 們 是 五 十 多 歲 的 白 人 夫 婦 虔 誠 的 基 督 教 徒, 也 是 保 守 的 中 西 部 美 國 人 Mr. Scott 長 得 高 頭 大 馬 文 質 彬 彬, 在 Evanston 高 中 任 職 而 Mrs. Scott 是 個 漂 亮 慈 愛 的 家 庭 主 婦 他 們 有 兩 個 長 得 英 俊 瀟 洒 的 兒 子, 長 子 John 及 次 子 David 當 時 都 在 上 大 學 記 得 我 們 來 到 Evanston 不 久,Scott 88

99 林 壽 英 夫 婦 就 開 車 來 帶 我 們 出 去 熟 悉 Evanston 的 環 境, 然 後 開 車 帶 我 們 到 郊 外 去 看 那 一 望 無 際 的 平 原 及 農 地 紅 色 屋 頂 的 農 家 與 一 些 牛 羊 群 散 落 在 那 一 大 片 綠 油 油 的 玉 米 田 中, 構 成 一 幅 安 祥 富 足 而 美 麗 的 田 園 景 色 使 我 深 深 感 受 到 美 國 真 是 個 地 大 物 博 的 國 家, 而 Scott 夫 婦 的 親 切 更 使 我 們 感 到 美 國 人 的 友 善 及 溫 暖 我 們 結 婚 時,Scott 夫 婦 送 給 我 們 一 套 精 美 的 瓷 器 及 一 些 廚 房 的 用 具 而 每 年 的 感 恩 節 以 及 聖 誕 節 時,Scott 夫 婦 總 是 接 我 們 去 他 們 家 過 節, 享 受 那 火 雞 大 餐 而 且 在 電 視 前 看 球 賽 往 後 幾 年, 一 直 到 我 們 畢 業 離 開 Evanston,Scott 夫 婦 對 我 們 關 懷 備 至 1970 年, 長 兒 Tony 出 世 後 幾 個 月,Scott 夫 婦 還 邀 請 我 們 去 他 們 家 聚 會 ( 照 片 三 ) 史 格 特 夫 婦 雖 然 己 離 世 多 年, 卻 永 遠 活 在 我 的 思 念 中 1969 年 的 夏 天, 外 子 從 西 北 大 學 的 博 士 班 而 我 從 碩 士 班 畢 業 ( 照 片 四 ) 畢 業 後, 外 子 繼 續 留 在 系 裏 做 Post Doctor 的 研 究 工 作 兩 年, 而 我 則 轉 到 西 北 大 學 的 醫 學 院 的 藥 理 系 作 研 究 肋 理 我 在 西 北 大 學 求 學 期 間 以 及 畢 業 後 的 兩 三 年 間, 我 的 指 導 教 授 Dr. Whitten 對 我 亦 師 亦 友, 百 般 照 顧 假 日 時, 她 不 但 請 外 子 及 我 去 她 家 吃 飯 還 送 我 們 禮 物 我 的 兩 個 孩 子 出 生 時, 她 都 送 禮 物 來, 以 後 還 時 常 請 我 帶 孩 子 去 她 家 Dr. Whitten 跟 她 的 先 生 都 是 西 北 大 學 的 教 授, 當 年 他 們 有 一 個 上 初 中 的 女 兒, 家 庭 很 是 美 滿 也 許 是 上 天 忌 妒 好 人,Dr. Whitten 不 幸 於 1972 年 以 三 十 九 歲 的 英 年 因 急 性 腦 瘤 而 遽 然 離 世, 但 她 永 遠 活 在 我 的 腦 海 裡, 我 時 時 感 念 她 1971 年 的 秋 天 我 的 女 兒 (Jennifer) 出 生 時, 我 決 定 辭 去 當 時 我 在 西 北 大 學 醫 學 院 的 研 究 助 理 的 工 作, 而 留 在 家 裏 當 全 職 的 母 親 養 育 兩 個 孩 子 因 女 兒 跟 長 兒 之 間 只 差 一 歲, 89

100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我 要 上 班 又 要 帶 兩 個 幼 兒 實 在 是 很 辛 苦, 再 加 上 支 加 哥 的 冬 天 又 長 又 冷, 冰 天 雪 地, 一 大 早 要 把 熟 睡 中 的 幼 兒 從 床 上 挖 起 來 送 去 保 母 家, 小 孩 子 實 在 很 可 憐 因 此 我 決 定 不 再 上 班 而 留 在 家 照 顧 小 孩, 我 每 天 手 忙 腳 亂 地 在 尿 布 及 奶 瓶 中 打 轉, 但 也 享 受 著 看 兩 個 孩 子 成 長 的 樂 趣 及 親 情 一 直 到 1973 年 的 春 天, 一 個 當 時 在 支 加 哥 北 郊 Abbott 藥 廠 做 研 究 工 作 的 朋 友 ( 李 彥 輝 醫 師 ) 的 一 通 電 話 就 改 變 了 我 往 後 三 十 年 的 生 活 有 一 天 李 醫 師 打 電 話 來 問 我 說 : 妳 想 不 想 來 Abbott 上 班? 這 裏 有 個 缺 正 適 合 妳 的 所 學, 我 毫 不 考 慮 就 回 答 說 : 我 的 兩 個 小 孩 這 麼 小, 而 且 我 又 不 會 開 車 ( 以 前 去 西 北 大 學 醫 學 院 上 班 是 搭 電 車 的 ), 我 怎 麼 去 上 班 呢?, 李 醫 師 用 鼓 勵 的 口 氣 說 : 開 車 可 以 學, 小 孩 可 請 保 母 照 顧, 妳 不 妨 來 口 試 看 看! 去 口 試 的 結 果, 那 位 要 雇 人 的 主 管 正 好 是 一 位 從 台 灣 來 的 早 期 留 學 生 ( 于 其 康 博 士 ), 于 博 士 以 及 他 的 直 接 上 司 給 我 口 試 後, 于 博 士 馬 上 問 我 說 : 妳 什 麼 時 候 可 以 開 始 上 班? 妳 薪 水 要 多 少?, 我 一 聽 嚇 了 一 跳, 因 我 心 裏 毫 無 準 備 要 開 始 上 班, 而 且 也 不 知 要 多 少 薪 水, 以 前 在 西 北 大 學 醫 學 院 工 作 時, 因 是 學 校 機 構 薪 水 不 多, 而 Abbott 藥 廠 是 營 利 機 構, 我 實 在 是 毫 無 觀 念 薪 水 該 多 少 才 適 合 因 此 我 就 回 答 說 : 以 我 的 學 歷 及 經 歷, 你 看 我 值 多 少 薪 水?, 于 博 士 回 答 的 薪 水 數 目 又 讓 我 再 嚇 一 跳, 因 他 所 說 的 數 目 是 我 以 前 在 西 北 時 薪 水 的 三 倍 之 多 這 使 我 進 退 兩 難, 因 為 看 在 薪 水 的 數 目 要 拒 絕 這 份 工 作 實 在 可 惜, 要 接 受 嗎? 小 孩 沒 人 照 顧 怎 麼 辦? 而 且 我 又 不 會 開 車 怎 麼 去 上 班 呢? 我 只 得 老 實 跟 于 博 士 說 : 我 有 兩 個 小 孩 需 找 保 母 照 顧, 而 且 我 不 會 開 車 需 時 間 學 開 車, 你 能 不 能 給 我 一 個 禮 拜 的 時 間 考 慮? 而 且 得 起 馬 一 個 月 多 月 以 後 才 能 開 始 90

101 林 壽 英 上 班 于 博 士 竟 說 : 沒 問 題, 不 過 我 希 望 妳 能 快 點 來 上 班, 在 妳 學 會 開 車 以 前, 我 也 許 可 以 幫 妳 找 個 願 讓 妳 搭 便 車 的 同 事, 因 有 位 同 事 住 在 妳 家 附 近 因 為 李 彥 輝 醫 師 當 時 的 鼓 勵 介 紹 及 推 薦, 還 有 于 其 康 博 士 的 關 照, 我 就 幸 運 地 進 了 Abbott 藥 廠 的 新 藥 研 發 部 門 (Drug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就 職 但 是 于 博 士 在 我 進 入 Abbott 藥 廠 的 第 二 年, 他 就 離 職 回 去 臺 灣 而 任 職 於 中 央 研 究 院, 我 的 直 接 上 司 就 換 成 了 Dr. George Thompson. 我 一 直 覺 得 自 己 是 一 個 非 常 幸 運 的 人, 一 生 中 得 到 許 多 貴 人 的 相 助 及 關 照, 實 在 感 恩 萬 分 在 Abbott 藥 廠 上 班 的 第 二 年, 我 幸 運 地 碰 了 一 個 對 我 愛 護 備 至 的 頂 頭 上 司 Dr. George Thompson Dr. Thompson 長 得 高 高 瘦 瘦, 一 頭 金 髮, 是 個 非 常 虔 誠 的 摩 門 教 徒, 他 工 作 認 真, 待 人 友 善 他 知 道 我 認 真 努 力 工 作, 但 個 性 內 向, 不 善 言 詞 因 此 他 時 時 鼓 勵 我 說, 在 美 國 這 競 爭 激 烈 的 社 會, 不 能 太 害 羞 太 謙 虛, 對 自 己 應 有 的 權 利 要 盡 量 去 爭 取, 而 且 要 盡 量 表 現 自 己 的 能 力, 才 不 會 吃 虧 他 又 說 你 工 作 做 得 再 好, 若 自 己 不 把 工 作 的 成 果 表 現 出 來, 人 家 是 不 會 知 道 你 的 因 此 他 鼓 勵 我, 也 教 我 將 工 作 實 驗 的 結 果 寫 成 論 文 發 表 於 科 學 雜 誌 上, 他 也 訓 練 我 演 講 發 表 實 驗 結 果 於 科 學 會 議 中 他 一 點 都 不 像 我 工 作 方 面 的 頂 頭 上 司, 反 而 像 一 位 在 學 校 中 的 指 導 教 授 那 樣 的 指 導 訓 練 我 經 過 了 他 的 訓 練 及 鼓 勵, 我 對 自 己 的 信 心 大 增, 也 敢 利 用 機 會 表 現 自 己 的 工 作 能 力 很 可 惜,Dr. Thompson 在 我 進 入 Abbott 藥 廠 三 年 多 後, 他 就 另 有 高 就 而 離 開 了 公 司 他 要 離 開 時, 一 直 叮 嚀 我 說 以 後 要 盡 力 為 自 己 去 爭 取 升 級 的 機 會, 也 教 我 如 何 去 爭 取 升 遷 的 機 會 我 對 他 的 教 導 及 鼓 勵 真 是 感 激 不 盡 91

102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Dr. Thompson 離 開 公 司 後, 很 不 幸 換 了 一 個 很 不 友 善 又 很 會 偷 懶 的 頂 頭 上 司 ( 小 老 闆 ) 這 位 上 司 口 才 很 好 能 言 善 道, 時 常 把 下 屬 努 力 工 作 的 成 果 當 成 他 自 己 的 成 積 他 上 任 兩 年 後, 我 工 作 部 門 的 職 位 升 遷 機 會, 他 都 給 那 些 善 於 拍 他 馬 屁 的 人 我 一 向 不 善 於 拍 馬 屁, 再 加 上 有 一 次, 我 負 責 的 工 作 中 有 個 實 驗 在 英 國 的 一 間 實 驗 公 司 做, 我 必 須 去 英 國 查 看 實 驗 進 行 的 情 形 我 這 位 上 司 想 利 用 這 個 機 會 自 己 去 英 國 一 趟, 而 ` 不 打 算 讓 我 去 結 果 不 知 為 什 麼, 他 這 個 計 劃 被 我 的 大 老 闆 ( 也 就 是 他 的 頂 頭 上 司 ) 知 道 了, 大 老 闆 就 對 他 說, 即 然 這 實 驗 是 由 我 來 負 責, 就 應 該 讓 我 去 英 國, 他 不 能 去 因 為 這 件 事, 他 也 就 對 我 更 不 友 善 了 以 後 我 幾 次 去 向 他 要 求 升 級 的 機 會, 都 被 他 用 各 种 無 理 的 理 由 而 一 再 拒 絕, 使 我 覺 得 非 常 不 滿 及 委 屈 但 Dr. Thompson 過 去 對 我 的 叮 嚀 對 自 己 應 有 的 權 利 要 盡 力 去 爭 取, 卻 一 直 響 在 我 的 耳 際, 給 我 無 限 的 鼓 勵 我 在 忍 無 可 忍 下, 有 一 天 就 鼓 起 勇 氣, 跑 去 見 我 的 大 老 闆 ( 通 常 在 公 司 裏, 越 級 報 告 是 非 常 危 險 的 事, 因 為 這 會 得 罪 你 的 頂 頭 上 司, 搞 不 好, 會 被 逼 離 職 ) 幸 好, 我 這 位 長 得 高 頭 大 馬 又 很 有 威 嚴 的 大 老 闆 (Dr. James Kesterson) 是 個 非 常 正 直 又 講 理 的 人 他 一 看 到 我 走 進 他 的 辦 公 室, 就 問 我 說 : What can I do for you? ( 我 能 為 你 做 什 麼?) 我 回 答 說 : I want a promotion, but my immediate boss always refuse my request without any good reason. ( 我 要 升 級, 但 我 的 頂 頭 老 闆 卻 一 直 無 理 地 拒 絕 我 得 要 求 ) 大 老 闆 就 說 : Give me the reasons why you should get a promotion ( 告 訴 我, 妳 認 為 妳 應 該 升 級 的 理 由 ) 我 就 照 Dr. Thompson 教 我 的 方 法, 講 了 好 幾 個 我 應 該 升 級 的 理 由,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理 由 就 是 我 的 工 作 做 得 好 又 快, 別 的 跟 我 做 92

103 林 壽 英 同 樣 工 作 的 同 事 都 比 我 高 兩 級, 我 低 他 們 兩 級 實 在 是 太 不 公 平 了 大 老 闆 一 聽 就 說 : 妳 說 得 很 有 道 理, 据 我 所 知 妳 的 工 作 的 確 是 做 得 比 別 人 快 又 好, 我 同 意 妳 應 該 升 級, 妳 希 望 要 升 幾 級 呢? 我 那 時 不 知 那 來 的 勇 氣, 就 回 答 說 : 你 既 然 同 意 我 的 的 工 作 做 得 比 別 人 好 又 快, 我 希 望 能 升 三 級 出 我 預 料 之 外, 大 老 闆 竟 一 口 答 應 的 說 : 好, 我 會 叫 妳 的 頂 頭 老 闆 在 一 個 月 內 給 妳 升 三 級, 一 個 月 後 若 沒 有 升 級 的 話, 妳 再 來 看 我 當 我 走 出 大 老 闆 的 辦 公 室 時, 心 裏 一 則 是 喜 一 則 是 憂, 喜 的 是 我 終 於 如 願 地 要 升 三 級 了, 憂 的 是, 以 後 我 的 小 老 闆 不 知 會 用 什 麼 方 法 來 整 我 和 為 難 我 焦 慮 等 待 中 的 一 個 月 終 於 過 去 了, 卻 一 點 都 沒 有 我 升 級 的 動 靜 或 消 息, 小 老 闆 見 到 我 時 也 不 提 升 級 的 事, 態 度 卻 是 非 常 不 友 善 我 也 不 敢 再 去 找 大 老 闆, 但 出 乎 意 料 地 有 一 天, 大 老 闆 卻 打 電 話 來 問 我 說 升 級 了 沒 有? 我 只 好 據 實 回 答 說 沒 有 大 老 闆 就 說 : 我 保 証 妳 一 禮 拜 後 就 會 有 升 級 的 好 消 息! 果 然, 一 個 禮 拜 後 我 真 的 升 了 三 級, 而 我 的 小 老 闆 在 一 個 月 後 就 辭 職 離 開 了 公 司 我 一 直 非 常 感 激 大 老 闆 給 我 的 支 持 及 信 任, 他 對 下 屬 之 公 正 及 講 理 的 態 度, 贏 得 了 我 對 他 無 限 的 尊 敬, 也 使 我 盡 心 盡 力 地 在 Abbott 藥 廠 工 作 了 快 三 十 年, 直 到 我 2002 年 退 休 為 止 在 這 三 + 年 中,Abbott 有 幾 個 新 藥 上 市, 我 都 參 與 其 研 發 的 工 作, 可 算 是 我 對 社 會 的 一 點 貢 獻 從 Abbott 藥 廠 的 職 位 退 休 後 到 2013 年 之 間, 我 每 個 星 期 中 的 一 天 去 藥 廠 附 属 的 Clara Abbott Foundation 做 義 工 性 的 審 劾 員 (Reviewer), 幫 助 負 責 省 劾 給 清 寒 的 在 職 或 退 休 員 工 之 子 弟 獎 學 金 及 生 活 補 助 金 的 發 給 這 個 義 工 的 服 務 可 說 是 我 對 Abbott 藥 廠 的 一 些 回 饋 93

104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我 們 這 一 代 在 1960 年 代 來 美 國 的 台 美 人, 因 為 語 言 上 的 吃 虧, 一 般 來 說 比 較 謙 虛 內 向, 不 善 於 表 現 自 己 的 能 力 常 常 自 己 有 九 分 能 力, 卻 只 能 表 現 六 七 分 而 已, 因 此 影 響 了 工 作 上 升 遷 的 機 會 當 我 們 受 到 不 公 平 的 待 遇 時, 也 常 常 只 有 敢 怒 不 敢 言, 而 忍 氣 吞 聲 其 實 我 們 應 該 試 著 去 為 自 己 應 得 的 利 益 及 權 力 而 爭 取 不 平 則 鳴, 我 們 要 据 理 以 爭, 相 信 這 社 會 上 不 乏 公 正 講 理 的 人, 只 要 我 們 敢 出 聲, 相 信 有 一 天 終 會 達 到 我 們 的 訴 求 " 天 公 疼 憨 人 ",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提 着 兩 個 皮 箱 離 開 臺 灣 來 美 國 留 學, 本 着 客 家 人 克 苦 耐 勞 的 精 神 打 拼 成 家 立 業, 一 幌 快 五 十 年 其 中 四 十 多 年 的 歲 月 都 在 美 國 中 西 部 的 支 加 哥 近 郊 渡 過, 兩 個 兒 女 也 都 在 此 出 生 成 長, 我 住 在 支 加 哥 近 郊 的 歲 月 比 在 臺 灣 故 鄉 還 久, 支 加 哥 是 我 第 二 個 故 鄉 幸 運 的 是 兒 女 都 勤 奮 上 進, 兒 子 擁 有 Michigan 大 學 的 醫 學 博 士 學 位 ( MD,PhD), 女 兒 也 拿 了 哈 佛 的 MBA 他 們 己 先 後 結 了 婚, 兒 媳 育 有 一 兒 一 女, 女 兒 也 育 有 一 子, 他 們 目 前 都 定 居 任 職 於 北 加 州 因 此, 外 子 與 我 也 在 2014 年 底 ( 照 片 五 ), 依 依 不 捨 地 離 開 我 們 的 第 二 故 鄉 支 加 哥, 搬 來 北 加 州 的 東 灣 享 受 此 地 美 好 的 天 氣 也 可 就 近 含 貽 弄 孫 - 94

105 林 壽 英 照 片 一 : 作 者 ( 左 ) 初 一 時 與 同 學 在 屏 女 校 門 口 照 片 二 : 大 一 時 作 者 ( 右 二 ) 與 Ms. Simpson ( 右 四 ) 及 同 班 女 同 學 照 片 三 :Mr. & Mrs. Scott 與 作 者 夫 婦 及 長 兒 Tony 95

106 一 個 来 自 泗 溝 水 鄉 下 的 女 孩 照 片 四 : 作 者 與 夫 婿 攝 於 西 北 大 學 的 畢 業 典 禮 照 片 五 : 作 者 與 夫 婿 的 近 照 林 壽 英 [email protected] 96

107 侯 榮 達 :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從 台 灣 嘉 義 鄉 下 到 美 國 芝 加 哥 近 郊 前 言 有 人 說 人 生 如 戲, 又 有 人 說 人 生 如 夢 對 我 來 說, 我 這 一 生 到 現 在 確 像 是 夢 幻 似 的 一 場 戲 上 帝 把 我 從 台 灣 嘉 義 鄉 下 的 一 小 村 莊, 在 無 神 論 的 貧 窮 家 庭 一 步 一 步 的 引 導 我 到 美 國 這 新 大 陸 來 投 向 衪 的 懷 抱 這 期 間 我 經 歷 了 三 次 的 奇 蹟, 三 次 入 院, 三 次 的 國 家 變 動 和 三 次 的 家 庭 變 化 同 時, 我 也 抱 著 三 個 人 生 的 願 望 和 一 個 對 將 來 國 家 的 期 待 我 享 受 小 時 候 鄉 下 歡 樂 時 光, 年 青 時 的 壯 志, 金 榜 題 名 時 的 風 光, 留 學 的 艱 苦 和 對 政 治 的 覺 醒 同 時, 也 逃 避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盟 軍 飛 机 轟 炸 的 恐 懼, 目 睹 二 二 八 事 變 的 慘 狀, 白 色 政 治 的 恐 怖, 家 庭 變 遷 的 痛 苦 和 親 人 生 離 死 別 的 哀 傷 我 的 足 跡 走 遍 了 亞 美 歐 大 陸 認 識 到 這 宇 宙 的 偉 大 和 神 的 奇 妙 及 自 已 的 微 小 這 一 切 構 成 了 我 一 幅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97

108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我 的 一 生 到 現 在 和 我 們 這 一 代 的 台 灣 命 運 息 息 相 關 背 負 著 歷 史 的 使 命 到 這 人 地 生 疏 的 新 大 陸 來 留 學 拓 荒 成 為 台 美 人 的 先 驅 希 望 能 為 台 灣 的 前 途 付 出 點 貢 獻 人 生 的 開 始 第 一 次 的 奇 蹟 (1937)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的 前 夕, 在 昏 暗 的 油 燈 下, 我 悄 悄 的 來 到 這 貧 窮 的 農 家 - 台 灣 嘉 義 鄉 下 溪 厝 村 父 母 替 人 耕 種 胡 口 村 中 沒 有 醫 療 設 備 所 以, 我 母 親 生 了 四 人 只 有 一 人 活 著 我 是 最 後 一 個 可 是 生 下 來 不 到 四 月 就 得 肺 炎, 奄 奄 一 息 父 母 抱 著 我 邊 哭 邊 跑 到 蒜 頭 火 車 站 坐 了 一 個 多 小 時 的 小 火 車 到 嘉 義 市 找 醫 生 醫 生 看 我 已 無 呼 吸, 就 對 我 父 母 說 看 樣 子 已 沒 辦 法 只 有 打 一 鹽 水 針 等 到 明 天 看 看 如 果 沒 有 死, 就 有 救 就 這 樣 的 奇 蹟, 上 帝 把 我 從 死 神 手 中 帶 上 來 第 一 次 家 庭 的 變 化 (1938) 經 過 這 次 遭 遇, 我 家 就 遷 到 有 醫 療 設 備 的 蒜 頭 村 可 是 我 父 母 的 感 情 也 就 從 此 不 合 因 他 把 責 任 歸 罪 於 母 親 常 常 離 家 不 顧 後 來 我 稍 長 之 後, 知 道 父 母 的 不 合 是 由 於 我 的 出 生 在 我 小 小 的 心 靈 中 耿 耿 於 懷 希 望 長 大 以 後 能 彌 補 父 母 建 立 一 個 美 滿 的 家 庭 奉 養 父 母 後 來 父 親 被 日 本 徵 兵 到 南 洋 充 軍 兩 年 回 來 後 就 離 家 獨 自 到 高 雄 鳳 山 另 築 香 巢 母 親 在 鄉 村 替 人 做 工 養 育 我 們 兄 弟 姊 妹 四 人 98

109 侯 榮 達 憶 兒 時 ( ) 春 去 秋 來 歲 月 如 流 遊 子 傷 飄 泊 回 憶 兒 時, 家 居 嬉 戲 光 景 宛 如 昨 茅 屋 三 椽 老 梅 一 樹 樹 底 迷 藏 捉 高 枝 啼 鳥 小 川 游 魚 曾 把 閒 情 託. 兒 時 歡 樂 斯 樂 不 可 作 這 首 歌 是 我 最 喜 歡 最 常 唱 的 歌 因 為 讓 我 回 憶 起 一 生 中 最 快 樂 的 時 光 那 時 在 蒜 頭 鄉 下 生 活 雖 苦, 但 小 孩 天 真 無 憂 在 家 裡 幫 母 親 養 雞 鴨 跟 其 他 小 孩 趕 鵝 打 架 替 人 放 牛 騎 在 牛 背 上, 不 亦 樂 乎 在 清 澈 的 小 溪 中 游 泳 嘻 水 捉 蝦 子 和 洗 褲 子 在 門 前 大 樹 下 捉 迷 藏 中 午 拿 便 當 到 田 裡 給 替 人 做 工 的 母 親 晚 上, 拿 著 小 板 橙 去 看 江 湖 郎 中 打 拳 賣 膏 藥, 或 看 布 袋 戲 其 樂 無 窮 可 惜, 這 歡 樂 的 時 光 很 快 消 失 自 從 父 親 棄 農 從 商, 帶 我 離 開 家 鄉 北 上 台 灣 過 著 遊 子 變 遷 的 生 活 但 是, 我 永 遠 不 會 忘 記 那 一 段 我 一 生 最 快 樂 的 時 光 變 動 的 小 學 年 代 ( ) 從 小 學 一 年 級 在 高 雄 鳳 山 入 學 到 台 北 小 學 畢 業 經 過 嘉 義 和 桃 園 的 變 遷 這 六 年 一 共 搬 家 五 次 換 了 六 個 學 校 這 期 間, 在 鳳 山 逃 避 二 次 大 戰 盟 軍 飛 机 轟 炸 高 雄 港 的 恐 懼 (1944), 在 嘉 義 鄉 下 目 睹 盟 軍 炸 毀 蒜 頭 糖 廠. 幾 乎 被 掃 射 中 彈 喪 命 (1945). 在 桃 園 目 睹 二 二 八 事 變 的 慘 狀 (1947), 在 台 北 看 到 白 色 恐 怖 的 情 況 (1949) 99

110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參 加 遊 行 和 呼 口 號 的 中 學 年 代 ( ) 由 於 家 境 貧 困 父 親 失 業 希 望 我 能 學 得 一 技 之 長, 畢 業 後 能 馬 上 就 業 賺 錢 幫 助 父 親 養 家, 所 以 選 擇 考 上 當 時 最 好 的 省 立 台 北 商 職 在 這 六 年 中 學 中 主 要 的 活 動 是 反 共 抗 俄 和 反 攻 大 陸 的 宣 傳 口 號 和 遊 行 念 的 是 三 民 主 義 和 中 國 之 命 運 台 灣 是 中 國 神 聖 的 領 土 和 反 共 的 基 地 讀 的 是 中 國 歷 史 和 地 理 對 自 已 生 長 的 台 灣 歷 史 和 地 理 都 不 清 楚 第 二 次 家 庭 的 變 化 (1952) 初 中 一 年 剛 進 學 校 家 庭 發 生 變 故 父 親 為 了 經 商 和 建 立 新 的 家 庭, 讓 我 搬 到 樹 林, 寄 人 籬 下 看 人 眼 色 每 天 乘 火 車 到 台 北 通 學 一 年 這 期 間 我 要 自 力 更 生 很 少 看 到 父 親 常 常 有 被 遺 棄 而 想 自 殺 的 感 覺 為 了 生 活, 在 下 課 回 家, 自 已 種 菜 賣 菜 和 跟 人 合 作 挑 酒 糟 養 豬 這 是 我 一 生 中 心 靈 上 最 低 潮 的 時 候 雖 然 只 有 一 年, 但 我 經 歷 了 不 少 人 生 中 的 喜 怒 哀 樂, 學 會 了 容 忍 和 克 苦 耐 勞 這 也 是 我 人 生 中 的 轉 捩 點 後 來, 我 開 始 寫 日 記 有 一 次 父 親 來 看 我 在 無 意 中 看 到 我 日 記 才 決 定 讓 我 搬 到 台 北 跟 他 同 住 這 時, 我 才 發 現 他 已 經 再 婚 使 我 想 為 父 母 破 鏡 重 圓 的 希 望 破 碎 埋 頭 苦 幹 的 大 學 年 代 ( ) 第 二 次 的 奇 蹟 (1956)-- 考 上 台 大 在 北 商 念 了 六 年 從 初 商 保 送 高 商 一 心 一 意 就 想 趕 快 畢 業 找 到 好 工 作 賺 錢 幫 助 父 親 家 庭 經 濟 因 為 父 親 再 婚 之 後 又 100

111 侯 榮 達 生 了 ニ 男 ニ 女 家 庭 負 擔 加 重 急 需 我 的 工 作 幫 助 這 是 他 的 期 望 也 是 我 的 目 標 所 以, 我 從 來 沒 想 到 唸 大 學 一 直 到 高 ニ 時 我 的 堂 兄 從 嘉 義 考 上 台 大 常 在 我 家 走 動 受 他 們 的 影 響 燃 起 了 我 想 繼 續 升 學 的 慾 望 可 是 環 境 已 非 常 困 難, 加 上 準 備 時 間 很 短 北 商 又 加 緊 逼 就 業 考 試 補 習 聯 考 課 目 又 沒 錢 只 好 旁 聽 數 學 史 地 可 以 補 英 文 國 文 根 本 無 法 補 父 親 看 我 很 認 真 就 說 : 好 吧! 你 去 考 但 除 了 台 大 之 外 我 負 擔 不 起 你 的 學 費 所 以, 我 報 考 志 願 只 填 台 大 第 一 志 願 別 人 以 為 我 是 開 玩 笑, 考 玩 的 考 完 之 後, 我 非 常 喪 氣, 因 為 英 文 考 題 我 都 看 不 懂 沒 想 到 台 大 放 榜 時, 我 居 然 榜 上 有 名 別 人 都 不 相 信 我 自 已 也 半 信 半 疑 真 是 奇 蹟! 同 時, 北 商 就 業 考 試, 我 也 考 得 很 好 分 發 到 當 時 最 好 的 机 構,- 外 貿 會 北 商 同 學 都 非 常 羨 慕 讓 我 難 於 取 捨 不 過, 最 後 我 還 是 選 擇 台 大, 並 且, 對 父 親 說 我 在 唸 大 學 時 一 定 想 辦 法 賺 錢 幫 助 家 計 所 以, 在 大 學 四 年 中 我 都 得 成 績 優 秀 的 書 券 獎 同 時, 也 獲 得 一 大 筆 的 嚴 裕 棠 獎 學 金, 還 有, 我 也 兼 任 家 教 把 這 些 所 得 都 交 父 親 補 助 家 計 另 外, 為 了 早 日 畢 業 工 作 在 大 一 時, 我 就 參 加 普 考 (1957) 取 得 大 學 畢 業 同 等 學 歷 以 報 考 高 等 考 試 然 後, 在 大 二 時, 參 加 高 考 及 格 (1958) 可 分 發 到 机 關 工 作 可 是 我 仍 在 學 校 修 課 不 能 上 班 一 直 等 到 大 四 把 學 分 修 完, 選 修 論 文 可 不 上 課, 才 能 進 中 央 信 託 局 全 職 工 作 ( ) 第 一 次 的 入 院 (1957) 從 小 就 患 鼻 竇 炎 一 直 沒 醫 治. 到 台 大 一 年 級 時, 因 準 備 普 考 病 情 加 重. 頭 痛 萬 分. 經 醫 生 診 斷 需 開 刀. 可 是 家 裡 沒 錢. 只 101

112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好 自 已 向 學 校 申 請 台 大 醫 院 傅 斯 年 紀 念 床. 幸 運 被 批 准. 在 台 大 醫 院 住 一 個 月. 手 術 四 次. 這 次 的 經 歷 不 僅 解 決 了 我 的 病, 同 時, 也 增 加 了 我 自 立 自 主 的 信 心. 金 門 服 役 當 兵 記 ( ) 台 大 三 年 級 時 參 加 第 八 期 預 備 軍 官 集 訓 在 台 中 車 隆 埔 三 個 月. 碰 到 八 七 水 災. 大 學 畢 業 後, 被 派 到 金 門 當 陸 軍 排 長. 在 鳳 山 陸 軍 步 校 嚴 格 受 訓 三 個 月 後, 乘 登 陸 艇, 從 高 雄 港 經 台 灣 海 峽. 乘 風 破 浪, 直 向 金 門 島 陸 軍 九 十 三 師 報 到. 這 是 第 一 次 離 開 台 灣 過 海. 船 上 每 人 都 暈 船. 東 倒 西 歪. 時 值 八 三 炮 戰 之 後. 大 家 都 很 擔 憂 能 不 能 退 伍 生 還. 晚 上, 快 到 金 門 登 陸 時, 就 聽 到 炮 聲 隆 隆, 天 上 閃 光 不 已. 使 我 們 膽 戰 心 驚. 後 來, 接 我 們 的 老 兵 看 到 我 們 害 怕 的 樣 子, 就 向 我 們 說 : 排 長, 不 要 怕, 聽 到 的 炮 彈, 打 不 到 你. 打 到 你 的, 你 聽 不 到! 使 我 們 放 心 不 少. 在 金 門 一 年 開 始 時 向 連 長 報 到 接 受 命 今. 帶 三 名 老 兵 班 長 及 三 十 六 名 新 兵, 負 責 守 海 防. 最 大 的 責 任 是 防 中 共 水 鬼 的 偷 渡 登 陸 和 避 免 老 兵 和 新 兵 的 衝 突. 炮 戰 已 經 不 怕. 我 們 打 早 上, 中 共 打 晚 上. 打 的 都 是 宣 傳 彈. 可 是, 有 一 天 晚 上, 我 在 井 邊 洗 澡 時, 就 差 點 被 彈 頭 打 中. 嗚 呼 哀 哉. 後 來 被 調 到 團 的 福 利 社 當 經 理. 因 為 我 是 商 學 系 畢 業 的. 最 後, 又 被 調 到 金 門 總 部 當 教 官, 書 寫 講 義, 教 導 行 政 官 預 算 和 管 理 軍 中 財 務. 就 這 樣, 從 金 門 戰 地 前 線 退 伍, 戲 劇 化 的 完 成 我 服 兵 役 的 義 務. 102

113 侯 榮 達 走 向 新 大 陸 艱 苦 的 留 學 年 代 ( ) 第 三 次 的 奇 蹟 (1964)--- 留 學 在 大 學 時, 從 來 沒 想 過 留 學 大 四 時 很 多 同 學 都 在 找 工 作 或 準 備 留 學 但 我 己 經 在 中 信 局 工 作 只 是 想 好 好 工 作 可 以 升 職 加 薪 辦 助 父 親 養 活 一 家 七 口 的 生 計 ( 當 時 他 經 商 失 敗 又 失 業 ) 工 作 了 四 年 之 後, 我 對 國 家 和 社 會 有 了 新 的 認 識 和 經 驗 : 1. 台 灣 是 老 人 的 天 堂, 青 年 人 的 墳 墓 2. 國 民 黨 的 黨 庫 通 國 庫 3. 在 中 信 局 內 只 有 國 民 黨 員 才 有 高 升 的 机 會 4. 我 開 始 對 以 前 在 學 校 時 唸 的 書 和 喊 的 口 號 發 生 懷 疑 5. 我 覺 得 我 所 學 的 不 夠 我 要 進 一 步 充 實 自 已 所 以, 我 開 始 感 到 為 了 創 造 自 已 的 前 途, 我 必 須 留 學 打 開 眼 界 但 是, 以 我 當 時 的 環 境 和 條 件 那 簡 直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1. 錢 是 一 大 問 題 : 首 先, 我 得 解 決 安 置 父 親 一 家 六 口 生 活 費 的 問 題 因 為 他 經 商 失 敗 又 失 業, 弟 妹 幼 小 為 此 我 求 助 於 在 交 通 銀 行 負 責 貸 款 的 同 學 姜 士 雄 申 請 小 本 貸 款 兩 萬 元 分 期 付 給 父 親 生 活 費 再 次, 為 了 籌 備 保 証 金 及 旅 費 向 美 國 同 學 潘 無 競 及 王 堯 弘 借 一 千 二 百 美 元 然 後 用 此 套 匯 黑 市 賺 上 六 千 元 台 幣 付 乘 船 費 再 加 上 申 請 學 校 及 獎 學 金 103

114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2. 最 大 的 問 題 是 找 思 想 保 証 人 在 那 白 色 恐 怖 時 期, 誰 敢 思 想 保 証 別 人 尤 期 是 我 堂 兄 侯 榮 邦 己 在 日 本 從 事 獨 立 運 動 最 後, 找 到 我 的 上 司, 他 剛 從 美 國 回 國 對 我 很 器 重 一 直 豉 勵 我 留 學 只 好 幫 助 我 3. 我 在 大 使 館 英 文 考 試 那 天, 忽 然, 所 有 監 考 人 員 不 見 後 來 才 知 道 那 時 正 是 美 國 總 統 甘 迺 迪 被 槍 殺 的 時 候 過 五 關 斬 六 將 :(1. 申 請 學 校 及 獎 學 金 2. 大 使 館 英 文 考 試 3. 留 學 考 試,4. 籌 備 保 証 金 及 旅 費,5. 思 想 保 証 人,6. 向 交 通 銀 行 申 請 小 本 貸 款 安 置 父 親 一 家 六 口 生 活 費 ) 就 這 樣 的 奇 蹟 過 程, 讓 我 帶 了 一 張 US$1200 的 Sola check( 生 活 保 証 金 ), 一 張 飛 狗 巴 士 (Greyhound Bus) 車 票 和 ニ 百 元 美 金, 走 上 了 留 學 之 路 第 一 個 月 的 行 程 : 沒 足 夠 錢 乘 飛 机 ( 一 萬 二 千 元 ) 只 好 拜 託 人 申 請 招 商 局 乘 貨 船 -- 台 勝 輪 ( 六 千 元 ) 從 高 雄 港 出 發 (7/30/64) 十 六 天 航 行 到 美 國 西 岸 Portland,Oregon ( 原 訂 到 Seattle,Washington, 中 途 改 航 ), 這 船 是 空 船 要 到 美 國 運 小 麥 可 搭 十 二 人 我 是 其 中 一 人 其 他 十 一 人 也 是 學 生 中 途 在 日 本 東 京 停 靠 半 天 觀 光 我 因 為 稍 懂 日 文, 成 了 導 遊 我 到 美 國 都 沒 連 絡 人 接 其 他 的 人 都 有 可 是 等 到 船 長 中 途 宣 佈 改 航 之 後 他 們 104

115 侯 榮 達 都 很 著 急 但 無 法 跟 美 國 親 友 連 絡 後 來 船 抵 達 Portland 進 海 關 的 時 候, 卻 有 人 要 找 我 使 我 非 常 驚 訝 原 來 是 我 申 請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學 校 時 填 了 一 張 Foreign student service application 我 忘 了 因 為 我 決 定 不 上 那 大 學 但 學 校 開 始 注 意 我 的 行 程 知 道 我 的 船 改 航 特 地 開 了 兩 輛 車 從 Seattle 到 Portland 兩 百 哩 來 接 我 使 我 非 常 感 動 同 時, 他 們 也 幫 助 其 他 的 人 解 決 問 題 這 是 我 到 美 國 來 第 一 印 象 後 來 他 們 帶 我 到 汽 車 站 乘 Greyhound Bus 在 站 上 要 找 廁 所 碰 到 第 一 難 題 我 問 Where is WC? 沒 人 聽 懂 心 裡 想, 慘 了! 學 了 英 語 到 美 國 來 沒 人 聽 懂 怎 麼 辦! 乘 Greyhound Bus 五 天 四 夜 從 Portland 到 學 校 南 伊 大 (SIU) 途 經 好 多 城 市 多 忘 了 只 記 得 Spokane,Chicago, 及 St. Louis 由 於 語 言 上 的 困 難 一 路 上 鬧 了 很 多 笑 話 四 晚 都 在 車 上 睡 看 到 Shell 加 油 站 以 為 是 海 鮮 店 肚 子 餓 了, 又 不 知 怎 麼 買 東 西 吃 到 了 學 校, 才 第 一 次 意 外 碰 到 認 識 的 人 一 杜 博 明 他 是 我 在 中 信 局 同 事 的 同 學 我 們 只 在 台 北 見 過 一 次 面 他 比 我 早 到 兩 個 月 帶 我 到 許 多 台 灣 學 生 住 的 地 方 結 果 我 們 決 定 在 附 近 同 租 一 房 間 而 且, 我 們 也 是 唸 同 一 科 系 的 成 了 好 朋 友 真 是 幸 運! 後 來 他 介 紹 我 跟 他 一 起 到 美 國 的 同 學 叫 紀 萬 福 我 們 三 人 成 了 莫 逆 之 交 第 一 年 半 工 半 讀 的 學 校 生 活 經 歷 ( ) 到 學 校 第 一 件 事 就 找 住 的 地 方 本 來 計 劃 申 請 學 生 宿 舍 可 以 跟 美 國 學 生 學 英 文 但 太 貴 住 不 起 後 來 決 定 跟 杜 博 明 同 105

116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住 一 房 間 分 租 較 便 宜 第 二 件 事 就 是 到 銀 行 開 戶, 把 帶 來 的 sola check 存 進 去 然 後, 開 支 票 寄 還 給 潘 無 競 和 王 堯 弘 再 到 Foreign Student Service 申 請 工 作 許 可 他 們 問 我 sola check 那 裡 去 了 保 証 我 一 年 的 生 活 費 不 準 我 工 作 我 說 我 向 朋 友 借 已 經 寄 還 了 他 們 啞 口 無 言 只 好 許 可 我 在 校 園 內 工 作 所 以, 在 學 校 佈 告 欄 找 机 會 任 何 工 作 都 一 樣 每 小 時 一 元 後 來 增 加 到 二 元 半 打 掃 學 生 宿 舍 或 圖 書 館 另 外, 我 也 跟 房 東 商 量 由 我 打 掃 房 子 免 付 房 租 每 月 三 十 元 打 掃 圖 書 館 是 在 晚 上 十 點 關 門 之 後 所 以 我 從 早 上 八 點 到 晚 上 十 二 點 都 在 圖 書 館 我 住 的 房 子 共 八 人 都 是 台 灣 學 生 所 以 有 人 稱 China Town 大 家 非 常 合 睦 每 月 生 活 費 大 約 三 十 元 大 家 都 非 常 忙 很 用 功 有 兩 個 唸 博 士 的 早 來 几 年 暑 假 打 工 互 相 交 換 經 驗 對 我 這 個 新 來 的 受 益 不 淺 就 這 樣 又 緊 張, 又 忙 綠 的 過 了 一 年 把 學 分 修 滿, 再 加 上 選 修 論 文 可 不 必 在 校 開 車 離 開 Carbondale 美 麗 的 校 園, 北 上 到 Akron,Ohio 上 班 結 束 了 一 年 的 學 校 生 活 暑 假 紐 約 打 工 記 (1966) 暑 假 一 到 大 部 份 台 灣 來 的 留 學 生, 都 要 準 備 到 處 打 工 賺 錢 對 我 來 說 這 是 完 全 新 的 經 驗, 而 且 也 是 必 須 的 因 為 我 身 上 只 剩 下 38 元 第 一 個 問 題 是 到 那 裡 去 好 呢? 怎 麼 找 机 會 呢? 根 据 博 士 生 的 經 驗 告 訴 我 紐 約 是 最 好 找 工 作 的 地 方 附 近 的 地 方 大 概 已 找 不 到 了 因 為 我 們 學 校 結 束 較 慢 (Quarter system) 可 是 紐 約 又 那 麼 遠, 怎 麼 辦 呢? 最 後 沒 辦 法 只 好 硬 著 頭 皮 買 了 灰 狗 車 票 27 元, 再 找 到 一 個 同 伴 徐 茂 麟 一 起 坐 車 出 發 到 106

117 侯 榮 達 久 聞 其 名 的 世 界 第 一 大 都 市 坐 了 三 個 多 小 時 到 達 那 裡 已 快 黃 昏 看 到 車 水 馬 龍 有 如 劉 姥 姥 進 大 觀 園 後 來 徐 跟 我 分 道 找 他 朋 友 去 了 我 身 上 剩 下 11 元 怎 麼 辦 呢? 還 好 在 車 上 途 中, 徐 告 訴 我 說 如 果 找 不 到 地 方 睡, 可 以 到 Formosa Club 暫 時 睡 每 晚 一 元 我 就 按 地 址 找 到 一 公 寓 遇 到 不 少 台 灣 留 學 生, 從 各 卅 來 的 大 家 都 很 客 氣, 互 相 交 換 打 工 的 經 驗 但 一 談 到 台 灣 政 治 有 些 人 就 破 口 大 罵 蔣 介 石 和 國 民 黨 有 個 人 說 他 一 到 美 國 就 把 台 灣 護 照 丟 掉 大 家 也 談 到 台 灣 的 獨 立 運 動 使 我 耳 目 一 新 第 ニ 天 經 他 們 的 幫 助, 我 就 到 附 近 的 職 業 介 紹 所 去 排 隊 看 到 有 一 中 國 人 的 窗 口 我 就 上 去 應 徵 他 問 了 我 几 句 話 我 聽 不 懂 他 就 不 理 我 原 來 他 是 講 廣 東 話 第 一 次 在 國 外 碰 到 中 國 人 的 冷 面 只 好 另 排 到 美 國 人 的 窗 口 他 很 客 氣 的 問 我 要 找 什 樣 的 工 作 我 說 任 何 工 作 都 可 以, 只 要 有 錢 賺 他 向 我 笑 一 笑 剛 好 那 時 有 一 人 匆 匆 來 要 人 問 我 會 不 會 洗 碗 我 說 當 然 會 他 拉 著 我 的 手 就 跑 到 他 們 市 中 心 的 餐 館 進 到 廚 房, 指 著 一 大 洗 碗 机 要 我 開 始 操 作 我 搖 搖 頭 不 知 所 措 他 看 著 我 說, 你 不 是 說 會 洗 碗 嗎? 我 回 答 說, 我 是 在 家 裡 用 手 洗 碗 的 他 搖 搖 頭 沒 辦 法, 只 好 教 我 操 作 洗 碗 机 以 應 付 午 餐 人 潮 的 需 要 這 樣 工 作 了 三 天 就 被 炒 魷 魚 (fire) 了, 因 為 我 的 操 作 速 度 太 慢, 不 能 應 付 他 們 午 餐 的 需 要 就 這 樣 完 成 我 第 一 次 打 工 的 經 驗 : 三 天 賺 了 64 元, 多 學 了 洗 碗 机 的 操 作 下 一 次 應 當 會 比 較 有 信 心 找 工 作 107

118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留 學 計 劃 的 決 擇 和 變 化 (1966) 我 留 學 本 來 是 計 劃 三 年 完 成 工 商 管 理 博 士 學 位 然 後 回 母 校 台 大 教 書 因 為 我 對 教 育 很 有 興 趣. 同 時, 可 以 回 饋 母 校 還 有 更 重 要 的 一 點 是 要 幫 助 父 親 一 家 六 口 的 生 活 和 還 兩 萬 元 的 債 務 可 是 父 親 一 場 病 改 變 了 我 的 計 劃 當 我 從 暑 假 打 工 回 校 時 忽 然 接 到 父 親 中 風 的 消 息 我 馬 上 把 打 工 賺 的 一 千 二 美 元 寄 了 一 半 回 家 同 時, 也 決 定 我 必 需 把 碩 士 儘 快 念 完, 畢 業 找 工 作 不 能 繼 續 完 成 我 的 計 劃 所 以 在 一 年 內 修 完 所 有 的 學 分 然 後 選 修 論 文 就 可 以 用 實 習 的 名 義 (practical training) 到 各 地 找 工 作 剛 好 有 公 司 (Firestone and Rubber Co ) 到 學 校 來 找 人 我 去 應 考 錄 取 很 快 就 離 開 學 校 到 Akron,Ohio 上 班 然 後, 一 方 面 工 作, 一 方 面 寫 畢 業 論 文 就 這 樣 我 改 變 了 我 的 留 學 計 劃 這 個 戲 劇 性 的 變 化 就 如 同 我 在 台 大 四 年 時, 寫 論 文 一 樣 我 想 很 少 人 有 這 個 經 驗 為 建 立 美 滿 家 庭 生 活 而 奮 鬥 的 年 代 ( ) 少 年 不 知 愁 滋 味, 為 賦 新 詩 強 說 愁 而 今 識 盡 愁 知 味 欲 說 還 休 欲 說 還 休 卻 道 天 涼 好 個 秋 其 意 這 首 詞, 在 高 商 時 背 的 當 時 不 知 道 其 意 現 在 才 領 悟 就 業 : 中 央 信 託 局, 台 北 市 ( ) Firestone Tire Co. Akron,Ohio( ) 首 次 在 美 國 就 業 108

119 F 侯 榮 達 American Oil Co. Chicago,IL( ) 首 次 定 居 就 業 在 芝 加 哥. 一 住 就 是 五 十 年 Maremont Corporation,Chicago,IL( ) Warwick Electronics Co. Niles,IL ( ) United Airlines Inc. Elk Village,IL( ) 1994/4/29 從 聯 合 航 空 公 司 (UAL) 退 休 創 業 : International Marketing Enterprise ( ) C & H Restaurant ( ) HCD International Inc. ( ) PC Club of America ( ) 奮 鬥 中 的 拙 折 : 第 二 次 的 入 院 (1968) 第 三 次 的 入 院 (1975) 第 三 次 的 家 庭 變 化 - 生 離 死 別 的 哀 傷 (1987) 為 人 生 理 想 努 力 的 年 代 (1994--) 三 個 人 生 願 望 (1964--) 1. 建 立 一 美 滿 的 家 庭 1. 成 立 一 學 校 回 饋 社 會 2. 寫 一 本 書 109

120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政 治 的 覺 醒 ( ) 出 國 留 學 之 前, 在 父 母 耳 提 面 命 之 下, 只 知 道 努 力 讀 書, エ 作, 賺 錢 孝 敬 父 母. 在 威 權 政 府 的 洗 腦 教 育 下, 只 知 道 服 從 政 府 的 領 導. 做 一 個 順 民 不 問 政 治. 視 政 治 為 畏 途. 出 國 留 學 之 後, 目 睹 美 國 及 其 他 民 主 國 家 的 政 治 運 行, 才 恍 然 大 悟. 尤 其 第 一 年 在 學 校 時 聽 到 我 最 敬 重 的 彭 明 敏 教 授 被 捕 的 消 息, 更 使 我 震 驚, 思 考 和 覺 醒. 三 次 的 經 歷 國 家 變 化 ( ) 日 本 (1937) 中 國 (1945) 美 國 (1969) 對 台 灣 將 來 的 期 望 和 努 力 認 清 台 灣 的 歷 史 和 地 位 舊 金 山 和 平 條 約 的 簽 署 (1952/4/28) 日 華 台 北 和 約 的 簽 署 (1952/4/28) 美 國 台 灣 關 係 法 的 意 義 (1979/1/1) 第 一 次 到 DC 參 加 示 威 遊 行 (1975) 第 一 次 到 聯 合 國 參 加 示 威 遊 行 (1979) 加 入 台 灣 聯 合 國 協 進 會 促 進 台 灣 入 聯 合 國 (2003) 110

121 侯 榮 達 張 維 邦 教 授 是 我 台 大 商 學 系 的 同 班 同 學 1962 年 赴 瑞 士 留 學 研 究 國 際 經 濟 取 得 博 士 學 位 後 任 教 於 加 拿 大 他 對 台 灣 的 將 來 非 常 關 心 1964 年 我 到 美 國 留 學. 我 們 時 常 討 論 台 灣 的 將 來 何 去 何 從 1993 年 他 到 日 本 京 都 大 學 當 客 座 教 授 時, 我 去 找 他 討 論 到 今 後 要 如 何 為 台 灣 的 將 來 做 最 有 效 的 貢 獻 我 們 有 個 共 識 和 理 想 認 為 台 灣 的 將 來 很 需 要 國 際 領 導 人 才 為 了 台 灣 將 來 的 永 續 發 展, 他 提 倡 成 立 一 學 院 用 特 別 的 教 育 方 式 在 最 短 時 間 內 為 台 灣 培 養 新 一 代 有 遠 見 的 國 際 領 導 人 才 所 以, 次 年 (1994) 他 就 決 定 接 受 淡 江 大 學 的 聘 請 回 台 在 台 灣 淡 江 大 學 創 立 台 灣 第 一 個 歐 卅 研 究 所 並 擔 任 所 長 兼 教 授 開 始 他 培 養 國 際 人 才 的 工 作 同 年, 我 也 提 早 從 美 國 聯 合 航 空 公 司 退 休 兩 人 積 極 計 劃 合 作 在 1996 年, 開 始 進 行 成 立 台 北 全 球 研 究 學 院 的 計 劃 台 北 全 球 研 究 學 院 (Taipei Institute for Global Studies) 的 計 劃 ( ) 創 校 的 宗 旨 : 台 灣 應 積 極 培 養 對 世 界 有 高 瞻 遠 矚 及 有 實 踐 能 力, 有 魄 力, 有 領 導 能 力 的 新 一 代 年 輕 人 所 謂 的 高 瞻 遠 矚 並 不 是 僅 擁 有 國 際 事 務 的 學 識 而 已, 而 是 能 具 體 地 掌 握 111

122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貫 穿 從 十 五 世 紀 資 本 主 義 世 界 形 成 過 程 以 來 ( 特 別 是 扮 演 過 或 是 還 繼 續 扮 演 重 要 角 色 的 幾 個 先 進 國 家 及 今 日 的 東 亞 ) 在 政 治, 經 濟, 金 融 貨 幣, 社 會, 文 藝 思 想, 所 瀲 盪 孕 育 出 來 的 世 界 進 步 民 主, 自 由, 平 等 公 益 的 理 念 並 且 能 堅 持 人 類 最 高 理 想 的 追 求, 維 護 放 諸 四 海 皆 適 用 的 基 本 原 則 總 而 言 之, 就 是 寄 望 在 五 年, 十 年 內 培 養 台 灣 新 一 代 具 有 國 際 視 野 的 領 導 人 才 能 與 先 進 國 家 握 有 實 權 或 是 在 各 先 進 國 家 握 有 發 言 權 的 人 的 在 野 菁 英 對 話 進 而 發 揮 影 響 力, 不 僅 是 能 維 護 台 灣 的 基 本 權 益 甚 至 使 台 灣 能 在 將 來 國 際 經 濟 舞 台 上 扮 演 主 要 的 角 色 在 21 世 紀 即 將 來 臨 之 際, 資 訊 快 速 傳 遞, 交 通 日 益 發 達 如 果 掌 握 不 住 世 界 四, 五 百 年 來 的 資 本 主 義 世 界 的 主 流 演 進 本 質 的 話, 將 失 去 與 明 日 有 潛 力 的 世 界 秀 異 菁 英 交 流 的 機 會 無 寬 宏 的 世 界 視 野 與 學 問 根 基 絕 對 無 法 與 一 流 人 物 進 行 對 話 有 了 國 際 視 野 也 得 有 對 話 交 流 論 壇 空 間 因 此, 如 何 協 助 台 灣 新 一 代 的 年 輕 人 與 世 界 各 國 有 潛 力 的 年 青 菁 英 的 接 觸, 將 是 本 校 另 一 創 新 的 特 質 綜 而 言 之, 本 校 宗 旨 有 三 : 1. 建 立 具 有 前 瞻 性 的 教 育 體 系 ; 2. 培 育 具 有 國 際 視 野 的 新 一 代 領 導 人 才 ; 3. 創 造 一 個 資 源 豐 富 的 論 壇 空 間, 讓 新 一 代 領 導 人 才 與 世 界 優 秀 人 士 做 廣 泛 的 交 流 次 年 (1997), 為 了 創 院 的 需 要, 我 也 申 請 就 讀 加 卅 大 學 要 完 成 我 的 商 業 管 理 的 博 士 學 位 同 時, 也 進 行 建 校 資 金 籌 備 的 工 作 1999 年 我 修 完 學 分, 開 始 寫 博 士 論 文 可 是 我 們 在 台 灣 資 金 籌 備 並 不 順 利 為 了 向 海 外 籌 備 資 金, 我 在 美 國 成 立 了 美 國 環 球 教 育 基 金 (Global Education Fund) 112

123 侯 榮 達 可 是,2002 年 他 為 了 聘 請 國 際 師 資 奔 波 於 歐 洲 突 然 病 逝 於 法 國 巴 黎 我 們 的 理 想 和 努 力, 終 告 一 段 落 台 灣 歐 盟 研 究 學 會 (EUSA-Taiwan) 的 創 立 (1998--) 1998 年, 談 論 很 久 的 歐 洲 聯 盟 (European Union) 終 於 在 比 利 時 的 首 都 Brussel 成 立 世 界 各 國 也 紛 紛 成 立 研 究 學 會 由 37 個 國 家 組 織 成 為 世 界 歐 盟 研 究 學 會 (European Union Study Association) 張 教 授 當 時 在 歐 洲 正 為 台 北 全 球 研 究 學 院 聘 請 師 資 認 為 台 灣 應 乘 此 機 會 打 進 國 際 舞 台 所 以 他 馬 上 回 台 我 們 一 起 結 合 大 專 教 授, 淡 江 歐 洲 研 究 所 師 生 及 工 商 界 主 管, 努 力 創 立 台 灣 歐 盟 研 究 學 會 (EUSA-Taiwan) 申 請 以 Taiwan 名 稱 加 入 世 界 歐 盟 研 究 學 會 成 為 第 38 會 員 國 ( 當 時 中 國 尚 未 加 入 ) 其 目 的 除 了 為 台 灣 在 國 際 組 織 上 開 拓 空 間 外, 也 可 以 配 合 我 們 要 成 立 的 台 北 全 球 研 究 學 院, 運 用 這 個 組 織 來 培 養 青 年 國 際 領 導 人 才, 以 及, 推 動 台 灣 和 歐 洲 的 文 教 和 學 術 交 流 1999 年 計 劃 在 台 灣 成 立 歐 洲 之 家 (The House of Europe) 以 供 台 灣 及 歐 洲 人 士 交 流 的 平 台 在 歐 洲 各 大 都 市 設 立 台 灣 廣 場 (Taiwan Plaza) 與 政 府 及 工 商 企 業 配 合, 讓 台 灣 的 政 治, 商 業, 學 術 及 教 育 結 合 一 起 展 現 於 歐 洲 人 民 使 歐 洲 人 民 更 了 解 台 灣 人 民 2000 年 成 立 青 年 學 術 交 流 計 劃 對 外 公 開 招 生 錄 取 各 大 學 研 究 生 八 名 利 用 暑 假 期 間, 訪 問 歐 洲 各 大 學 青 年 學 113

124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術 及 文 化 交 流 訪 問 前 六 個 月 準 備 工 作 及 選 擇 學 校 互 相 連 絡 訪 問 後 寫 報 互 相 討 論 交 換 心 得 2001 年 暑 假 第 一 次 交 流 計 劃, 由 政 大 教 授 陳 文 賢 及 我 帶 領 八 名 研 究 生 赴 比 利 時, 瑞 典 及 義 大 利 訪 問 研 究 2002 年 因 張 維 邦 教 授 突 然 去 逝 以 上 的 計 劃 不 再 進 行 美 國 環 球 教 育 基 會 (Global Education Fund) 的 成 立 (1999--) 1999 年 四 月 為 了 在 國 外 募 捐 籌 款 支 持 台 北 全 球 研 究 學 院 的 建 立 和 台 灣 歐 洲 聯 盟 研 究 學 會 活 動 的 經 費, 及 幫 助 台 灣 留 學 生, 我 在 美 國 芝 加 哥 近 郊 成 立 此 基 金 會 開 始 向 國 外 的 朋 友, 同 學 及 企 業 界 募 款 的 如 下 : 基 金 會 設 網 站 為 其 目 本 基 金 會 為 一 非 營 利 事 業 組 織 機 構 其 目 的 是 要 從 事 下 列 教 育 工 作 來 增 進 人 民 互 相 瞭 解 而 對 環 球 和 平 有 所 貢 獻 : 1. 設 置 學 術 補 助 金 以 鼓 勵 學 者 研 究 和 發 展 為 促 進 環 球 和 平 的 教 育 活 動 2. 推 廣 為 促 進 環 球 和 平 的 教 育 活 動 3. 設 置 學 術 生 補 助 金 以 鼓 勵 學 者 研 究 國 際 衝 突 的 原 因 及 和 平 解 決 方 法 4. 設 置 獎 學 金 和 學 術 指 導 協 助 以 鼓 勵 和 幫 助 國 際 留 學 生 5. 推 廣 以 增 進 人 民 互 相 瞭 解 為 目 的 環 球 教 育 旅 行 活 動 114

125 侯 榮 達 6. 設 立 和 支 持 一 環 球 研 究 學 院 專 門 研 究 環 球 社 會 經 濟 文 化 和 政 治 的 整 合 這 是 一 龐 大 的 任 務 和 工 作 本 基 金 會 人 力 和 資 金 有 限 期 望 環 球 對 此 有 同 樣 認 識 而 願 意 共 同 努 力 的 人 或 機 構 都 能 加 入 此 行 列 有 錢 出 錢 * 有 力 出 力 共 同 為 將 來 的 環 球 和 平 而 努 力 芝 加 哥 台 灣 學 校 的 創 立 ( ) 05/12/07 芝 加 哥 台 灣 學 校 籌 備 委 員 會 會 務 會 議 - 由 13 位 創 校 會 員 選 出 楊 兆 隆 會 長 鄧 主 陽 副 會 長 黄 綉 玉 校 務 莫 正 義 秘 書 吳 自 得 財 務 其 中 莫 正 義 吳 自 得 任 期 一 年, 學 校 正 式 由 五 位 第 一 任 理 事 著 手 運 作, 並 確 定 五 月 十 九 日 為 台 灣 學 校 成 立 大 會 05/19/07 Grand opening ceremony of Taiwan School in Chicagoland 楊 兆 隆 連 任 理 事 長 莫 正 義 連 任 常 務 理 事 新 任 常 務 理 事 有 侯 榮 達 王 文 隆 吳 永 茂, 並 招 生 及 師 生 才 藝 表 演, 李 公 俊 報 告 學 校 未 來 規 劃, 籌 建 固 定 會 所 11/24/11 理 事 長 楊 兆 隆 離 開 學 校 遷 居 加 卅 理 事 會 重 選 常 務 理 事 侯 榮 達 為 理 事 長 115

126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台 大 清 寒 優 秀 學 生 獎 學 金 的 設 立 (2010--) 為 回 饋 母 校 栽 培 教 育 之 恩, 我 在 台 大 商 學 系 畢 業 50 年 同 學 會 時 提 議 設 立. 經 由 所 有 同 學 同 意, 自 由 樂 捐. 交 美 國 環 球 教 育 基 會 辦 理. 116

127 侯 榮 達 一 個 對 國 家 將 來 的 期 待 : 台 灣 - 東 方 的 瑞 士 投 稿 於 台 灣 聯 合 國 協 進 會 月 刊 (12/18/2013): 台 灣 前 途 : 今 日 的 西 藏 或 明 日 的 東 方 瑞 士? 二 十 年 前 在 海 外 有 一 群 關 心 台 灣 前 途 的 遊 子 在 長 時 間 的 討 論 下, 共 同 認 為 台 灣 最 好 能 成 為 東 方 的 瑞 士 因 為 台 灣 的 地 理 和 人 文 環 境 和 瑞 士 很 相 似 而 且 資 源 更 豊 富, 只 要 人 民 同 心 協 力 一 定 可 以 達 到 目 標 為 此, 故 友 張 維 邦 教 授 回 台 執 教, 培 育 青 年, 並 著 書 " 瑞 士 史 民 主 與 族 群 政 治 的 典 範 來 幫 助 國 人 了 解 這 理 念 可 惜 他 英 年 早 逝, 壯 志 未 成, 希 望 台 灣 有 此 共 識 的 人 能 夠 看 到 這 本 書, 繼 續 努 力! 最 近 為 了 回 台 參 加 台 灣 聯 合 國 協 進 會 創 會 十 周 年 紀 念, 目 睹 服 貿 協 議 的 爭 議, 九 月 政 爭 和 十 月 馬 英 九 降 底 國 格 的 國 慶 文 告, 使 我 非 常 為 台 灣 的 將 來 怛 憂, 馬 英 九 為 了 他 個 人 的 私 慾 急 著 要 把 自 由 民 主 的 台 灣 置 於 另 一 個 外 來 集 權 政 府 控 制 之 下, 台 灣 歷 史 二 二 八 的 悲 劇 可 能 重 演 服 貿 協 議 的 問 題 不 在 於 經 濟, 而 在 於 其 背 後 政 治 的 陰 謀, 因 為 這 協 議 涉 及 到 人 民 的 基 本 生 活 如 果 協 議 簽 定, 中 共 將 以 其 寵 大 的 國 營 企 業 打 倒 台 灣 弱 小 的 民 營 企 業 ; 同 時, 利 用 投 資 的 名 義 大 量 移 民 到 台 灣 由 於 生 活 文 化 上 的 差 異, 目 前 台 灣 人 對 來 旅 遊 的 中 國 客 就 有 不 滿, 將 來 對 那 些 新 移 民 一 定 會 發 生 衝 突 那 時, 中 共 也 可 以 從 中 製 造 事 端, 但 也 是 中 共 集 權 政 府 為 鞏 固 其 政 權 和 美 國 爭 霸 戰 必 順 控 制 的 地 方 便 可 以 名 正 言 順 的 以 保 護 僑 民 的 名 義 出 兵 到 台 灣 來 控 117

128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制 鎮 壓 如 同 今 日 的 西 藏 所 以, 最 近 中 國 流 亡 作 家 袁 紅 冰 發 表 他 的 新 作 揭 發 中 共 對 西 藏 的 政 治 謀 殺 他 憂 慮 說 : 今 日 的 西 藏 就 是 明 日 的 台 灣, 到 時 候 美 國 也 無 能 為 力 幫 助 台 灣, 因 為 這 是 台 灣 民 選 總 統 的 選 擇 台 灣 的 民 主 自 由 和 地 理 位 置 是 建 立 一 個 東 方 瑞 士 的 基 礎 將 來 美 中 日 一 旦 發 生 衝 突, 台 灣 將 首 當 其 衝, 如 果 台 灣 能 在 國 際 上 保 持 中 立 如 瑞 土, 將 可 保 持 和 平 在 目 前 國 際 環 境 之 下, 要 建 立 台 灣 成 為 東 方 瑞 士 的 先 決 條 件, 就 是 要 台 灣 成 為 聯 合 國 會 員, 才 能 獲 得 國 際 上 的 支 持, 二 十 多 年 前 當 台 灣 要 入 聯 合 國 時, 比 較 容 易 可 惜 台 灣 浪 費 資 源 在 選 舉 的 迷 魂 陣 上 藍 綠 互 鬥, 失 去 良 機 現 在, 中 共 堀 起 在 國 際 上 打 壓 台 灣, 再 加 上 馬 英 九 的 外 交 休 兵 政 策, 使 台 灣 巳 漸 在 國 際 上 消 失 所 以, 這 條 路 將 是 困 難 重 重, 但 並 不 是 不 可 能 只 要 所 有 台 灣 人 覺 醒, 在 一 有 魄 力 和 遠 見 的 政 治 家 和 外 交 家 領 導 之 下, 共 同 努 力, 讓 全 世 界 的 人 知 道 台 灣 人 的 處 境 和 願 望, 向 聯 合 國 進 軍, 一 定 可 以 成 功 台 灣 人 民 正 面 臨 著 歷 史 抉 擇 的 十 字 路 口 : 今 日 的 西 藏 或 明 日 的 東 方 瑞 士? 今 日 的 西 藏, 台 灣 人 民 無 論 藍 綠 將 受 其 苦 ; 明 日 的 東 方 瑞 士 是 個 美 麗 的 遠 景, 但 需 要 海 內 外 台 灣 人 民 集 中 資 源 不 分 藍 綠 共 同 的 努 力 投 稿 於 自 由 時 報 自 由 廣 場 (12/13/2014): 從 台 北 的 奇 蹟 到 台 灣 的 奇 蹟 自 從 中 國 國 民 黨 來 台 統 治 台 灣 政 府 之 後, 台 灣 的 前 途 就 很 暗 淡 雖 然 有 了 民 主 選 舉, 但 仍 是 在 其 控 制 下 讓 政 客 争 118

129 侯 榮 達 權 奪 利 來 浪 費 台 灣 人 力 資 源 為 了 保 持 其 生 存, 它 的 政 策 可 以 從 反 共 到 聯 共 來 出 賣 台 灣 人 民 現 在, 台 灣 人 民 終 於 覺 醒 了 從 這 次 的 選 舉, 使 我 們 看 到 台 灣 的 前 途 亮 出 了 一 道 曙 光 從 台 北 的 奇 蹟 我 們 看 到 三 個 力 量 的 出 現 : 第 一 是 台 灣 人 民 的 覺 醒 及 認 識 選 票 的 力 量 第 二 是 台 灣 年 青 一 代 的 積 極 從 政 科 技 的 發 達 使 他 們 有 深 入 認 識 及 発 揮 力 量 第 三 是 台 灣 政 治 家 的 出 現 在 台 灣 历 史 上 很 少 有 政 治 家 出 現 在 日 治 時 代 有 蔣 渭 水 領 導 台 灣 人 民 反 抗 日 本 爭 取 台 灣 民 主 當 時 人 尊 称 他 為 台 灣 國 父 從 這 次 的 選 舉, 我 們 看 到 柯 文 哲 的 主 张 和 言 行 及 他 對 台 灣 历 史 的 認 識 和 使 命 我 們 期 望 他 出 污 泥 而 不 染, 成 為 現 代 的 台 灣 政 治 家 発 揮 他 的 領 導 力 量 如 果 這 三 個 力 量 的 結 合 能 够 使 台 灣 人 團 結 一 致 把 中 國 國 民 黨 的 黨 產 歸 公, 制 定 一 合 理 的 公 投 法, 並 改 変 憲 法 使 台 灣 成 為 一 名 符 其 實 的 民 主 獨 立 國 家, 申 請 進 入 聯 合 國 在 世 界 政 治 舞 台 上 發 光 來 完 成 這 台 灣 的 奇 蹟 用 選 票 來 對 抗 中 國 飛 彈 的 威 脅 我 相 信 這 是 現 在 台 灣 人 共 同 的 願 望. 海 天 遊 蹤 ( ) 台 大 商 學 系 同 學 會 旅 遊 24 次, 遍 遊 美 洲, 歐 洲, 和 亞 洲 ( ) 神 的 呼 召 ( ) 在 香 柏 教 會 受 洗 歸 主 (1986) 神 的 感 應 和 我 的 心 路 歷 程 119

130 戲 劇 化 的 人 生 加 入 台 福 教 會 (1998) 第 一 次 回 台 灣 參 加 短 宣 - 彰 化 縣 芬 園 (2005) 第 ニ 次 回 台 灣 參 加 短 宣 - 嘉 義 縣 東 石 (2007) 第 三 次 回 台 灣 參 加 短 宣 - 嘉 義 縣 蒜 頭 (2008) 第 四 次 回 台 灣 參 加 短 宣 - 台 中 市 新 社 (2010) 你 要 專 心 仰 賴 耶 和 華 不 可 倚 靠 自 已 的 聰 明 在 你 一 切 所 行 的 事 上, 都 要 認 定 祂 祂 必 指 引 你 的 路 箴 言 3:5-6 感 謝 神 給 我 一 個 挑 戰, 豊 富 和 美 滿 的 人 生! 祈 求 天 佑 台 灣! 侯 榮 達 [email protected] 120

131 林 靜 娥 :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出 生 於 1947 年 農 曆 八 月 十 五 日 中 秋 節 二 二 八 事 件 發 生 這 一 年, 中 秋 節 的 賞 月 夜, 蘭 陽 平 原 的 小 城 羅 東 鎮 上 悄 悄 的 來 了 一 位 小 女 孩 是 林 家 的 三 女 兒, 會 算 命 卜 卦 的 祖 父 為 她 取 名 靜 娥 羅 東 成 功 國 小 教 育 : 小 學 是 羅 東 成 功 國 小, 記 憶 中 我 是 提 早 一 年 去 上 學 的 在 學 期 間 最 記 得 的 事 : 小 小 模 特 兒 小 學 四 年 級 時 美 術 老 師 張 志 銘 要 我 當 班 上 的 模 特 兒 是 因 我 穿 了 一 件 表 姊 的 舊 洋 裝 真 的 很 可 愛 有 舊 衣 可 以 檢 是 極 寶 貴 的, 而 且 是 如 此 漂 亮 的 洋 裝 姨 丈 在 台 灣 銀 行 上 班, 有 日 本 宿 舍 可 住 生 活 條 件 不 錯, 大 姊 還 曾 在 她 們 家 幫 忙, 姨 媽 常 把 她 們 舊 衣 服 給 我 們 美 援 物 資 我 們 在 鎮 公 所 戶 籍 裡 是 被 列 為 貧 民 戶, 在 當 時 常 有 領 麵 粉 " 通 知 單, 就 到 北 成 的 天 主 教 堂 去 領 取 有 時 也 有 美 援 舊 衣 服, 就 到 一 間 大 倉 庫 去 領 取, 記 得 每 次 去 領 取 時, 只 見 分 配 人 員 不 會 根 據 大 人 或 小 孩, 是 男 是 女, 或 尺 寸 121

132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大 小, 往 往 手 一 伸 進 大 布 袋 裡 去, 抓 到 什 麼 就 給 什 麼, 往 往 都 是 超 大 號 的 冬 季 衣 服 縱 使 這 樣, 我 們 還 是 很 寶 貴 也 很 感 激 媽 媽 曾 告 訴 我, 窮 人 是 怎 麼 窮 嗎? 就 連 衣 以 蔽 體 的 內 衣 內 褲 晾 在 前 面 屋 簷 下 的 衣 服, 隔 夜 一 大 清 晨 起 來, 全 部 都 被 人 收 拾 得 乾 乾 淨 淨, 清 潔 溜 溜 新 衣 叔 叔 結 婚, 我 和 表 妹 牽 新 娘 紗, 媽 媽 帶 我 到 市 場 的 百 貨 店 去 買 新 衣, 挑 了 一 件 不 合 身 又 大 又 長 的 圓 點 土 紅 色 的 洋 裝, 雖 然 有 點 俗 氣, 但 還 是 蠻 高 興 的 媽 媽 說, 衣 服 大, 有 醫 而 且 衣 服 下 了 水 就 會 縮 短, 你 又 像 吹 氣 球 般 的 抽 高 的 快, 這 樣 在 過 年 時, 還 可 把 它 當 做 新 年 新 衣 來 穿, 這 樣 不 就 是 一 舉 兩 得 啊! 反 觀 表 妺, 真 的 是 像 小 公 主, 姑 姑 碧 麗 在 台 大 醫 院 當 護 士, 梳 著 包 包 頭, 穿 著 雍 容 高 貴, 腳 著 一 吋 半 高 綁 鞋 帶 的 前 空 後 空 的 黑 皮 鞋, 我 非 常 喜 愛 ( 現 在 如 在 網 購 裡 發 現 到 這 款 鞋 子, 我 一 定 買 下 ) 她 把 表 妹 打 扮 得 很 漂 亮 很 高 尚, 兩 條 瓣 子, 日 本 式 的 公 主 洋 裝, 白 色 蕾 絲 花 邊 襪 子 和 黑 皮 鞋, 好 看 極 了, 我 真 是 羡 慕 表 妹 李 素 慧 是 二 二 八 事 件 受 難 者 的 遺 腹 女, 姑 丈 曾 與 李 登 輝 成 立 新 民 主 同 志 會 " 被 認 為 是 顛 覆 政 府 的 異 議 分 子 而 遭 逮 捕, 姑 姑 懷 有 表 妹, 也 被 認 定 是 共 犯 而 下 監 因 遭 吊 刑 毒 打, 表 妹 提 早 出 世, 体 弱 差 點 夭 折, 在 姑 丈 被 政 府 槍 決 後, 她 陪 著 姑 姑 坐 牢 八 個 月 在 姑 姑 的 教 導 下, 逆 來 順 受, 飽 讀 偉 人 傳 記 和 勵 志 文 學 台 大 醫 學 院 畢 業 後, 成 為 知 名 的 台 大 內 科 主 治 醫 師, 並 在 三 重 開 設 仁 暉 診 所 二 二 八 事 件 冤 獄 平 反 後, 表 妹 把 理 賠 所 得 六 百 萬 元, 設 立 以 122

133 林 靜 娥 姑 丈 名 義 的 李 蒼 降 教 育 基 金 會 ", 濟 助 蘆 洲 各 國 中 小 學 的 清 寒 學 子 窮 人 歌 仔 戲 迷 的 恩 澤 歌 仔 戲 在 宜 蘭 發 跡, 家 窮 沒 錢 買 票, 但 戲 院 大 發 慈 悲, 常 在 劇 終 前 幾 分 鐘, 大 門 敞 開 歡 迎 進 來 的 所 謂 弄 大 門 " 讓 我 得 享 受 到 觀 賞 這 幾 分 鐘 的 戲 癮, 我 也 因 此 迷 上 歌 仔 戲, 常 在 家 裡 練 腔 唱 曲 為 了 能 使 音 量 加 大, 常 對 著 轉 動 的 電 扇 唱 作 起 來 阿 公 的 朋 友 來 訪 都 說 讓 她 去 學 歌 仔 戲 啊! 不 知 當 時 為 什 麼 沒 讓 我 去 學, 否 則, 楊 麗 花 說 不 定 是 第 二 吧!( 一 笑 ) 失 落 的 合 唱 團 員 在 學 校 合 唱 團 的 挑 選 上, 僅 管 在 班 上 唱 長 城 謠, 我 是 獨 挑 第 一 聲 部, 其 他 五 十 位 同 學 是 唱 第 二 聲 部 甚 且 在 短 劇 包 公 審 石 頭 " 裡 拼 命 大 聲 地 唱, 但 最 後 還 是 因 無 錢 做 團 服, 致 未 被 選 上 第 一 個 樂 器 的 吸 引 大 姊 在 學 校 福 利 社 工 作, 有 一 天 我 看 到 裡 面 有 一 架 小 風 琴, 我 很 好 奇 想 彈, 但 不 知 怎 麼 彈, 問 大 姊, 是 否 能 在 琴 鍵 上 寫 (do re mi), 這 是 第 一 次 接 觸 風 琴 後 來 隔 十 幾 家 的 鄰 居, 開 了 一 間 佈 道 所, 晚 上 佈 道 會 都 唱 來 信 耶 穌, 來 信 耶 穌, 來 信 耶 穌 現 在 " 和 不 要 帕, 只 有 信 " 這 兩 首 歌, 傳 道 師 看 我 對 風 琴 很 有 興 趣, 就 教 我 簡 單 和 弦 來 彈 這 兩 首 簡 譜 歌, 在 佈 道 會 彈 給 大 家 唱 沒 多 久, 佈 道 所 就 關 掉 了

134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尷 尬 的 炫 耀 有 一 星 期 日 早 上 路 過 公 園 時, 被 羅 東 長 老 教 會 的 主 日 學 的 歌 聲 引 領 而 走 進 教 會 之 後, 每 個 禮 拜 我 都 去 上 主 日 學 背 金 句 唱 歌 而 可 以 領 卡 片, 也 參 加 聖 歌 隊, 學 會 看 五 線 譜 當 時 的 牧 師 是 陳 耀 宗, 他 的 二 女 兒 陳 淑 華 是 我 蘭 陽 女 中 的 同 班 同 學, 琴 彈 得 好, 人 又 漂 亮 有 一 次 我 還 問 她, 淑 華 您 知 道 你 很 漂 亮 嗎? 有 一 天, 同 學 林 喜 惠, 她 是 真 耶 穌 教 會 信 徒, 很 會 彈 琴 我 就 向 她 炫 耀 我 會 彈 琴, 也 會 看 五 線 譜 她 就 向 我 挑 戰 要 考 考 我, 於 是 就 在 黑 板 上 寫 上 #, 我 就 說 是 井 字 她 笑 我 說, 這 不 是 井 字, 是 升 記 號 經 這 一 嘲 諷 的 刺 激, 使 我 發 誓 要 好 好 學 習 看 樂 譜 第 一 名 與 第 二 名 是 金 童 玉 女 小 學 班 長 游 慧 如, 她 媽 媽 阿 快 阿 姨 是 一 位 很 賢 淑 高 尚 和 善 良 的 婦 女, 在 衛 生 所 上 班, 生 五 位 千 金 我 媽 媽 和 她 是 小 學 同 班 同 學 也 是 很 好 的 朋 友 畢 業 時 班 長 游 慧 如 是 第 二 名, 而 第 一 名 的 是 林 洪 欽, 是 校 長 林 洪 焰 的 兒 子 幾 年 後 校 長 退 休, 擔 負 起 羅 東 鎮 的 大 家 長, 做 了 好 幾 屆 的 鎮 長 而 第 一 名 和 第 二 名 也 各 自 從 建 中 台 大 以 及 北 一 女 師 大 畢 業 後 結 成 連 理, 真 是 好 事 一 樁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小 學 畢 業, 我 考 取 蘭 陽 女 中, 大 哥 也 考 取 省 立 宜 蘭 農 校 但 因 家 境 困 苦, 又 男 尊 女 卑, 我 就 只 好 犧 性 了 失 學 之 後 為 了 家 計 和 大 哥 一 齊 賣 愛 國 獎 券 我 是 沿 家 挨 戶, 餐 館 市 場 鐵 路 車 站 公 路 局 都 有 我 的 足 跡 和 影 子 尤 其 是 公 124

135 林 靜 娥 路 局 常 看 到 身 著 淺 籃 色 上 衣 黑 裙 子 的 蘭 陽 女 中 學 生, 我 就 暗 然 神 傷, 感 嘆 自 己 並 非 無 能 力 亦 非 無 潛 力, 而 是 無 財 力 無 緣 又 無 奈 的 繼 續 兜 售 愛 國 獎 券,Ojisan,Obasan 買 一 張 既 愛 國 又 可 發 財, 一 舉 兩 得 的 獎 券 好 嗎? 拜 託! 拜 託 了! 有 時 到 餐 廳 去 賣, 也 得 忍 受 店 裡 人 員 的 驅 逐 令, 多 麼 困 難, 也 多 麼 辛 酸 在 垂 頭 喪 氣 之 下, 一 幅 淺 籃 色 制 服 的 蘭 女 影 子 在 腦 子 裡 晃 來 晃 去, 這 隱 藏 著 不 是 滋 味 的 心 理, 逐 漸 加 深, 終 究 按 奈 不 住 想 升 學 的 的 決 心 蘭 陽 女 中 在 成 功 國 小 福 利 社 服 務 的 大 姊 知 道 我 求 學 心 切, 於 是 向 學 校 的 賴 文 接 老 師 讓 我 重 回 母 校 和 應 屆 畢 業 生 一 起 上 課 " 再 度 披 袍 上 陣 " 三 個 月 後, 重 考 蘭 陽 女 中, 結 果 又 金 榜 提 名, 真 是 太 高 興 太 快 樂 了! 但 是 經 過 幾 天 的 歡 欣 鼓 舞 後, 現 實 的 問 題 又 浮 上 來 了 註 冊 費 在 那 兒? 錢 又 在 何 處 呢? 環 繞 著 我, 想 想, 這 次 的 升 學 願 望 可 要 再 度 破 滅 了 蘭 女 的 曙 光 出 現 了 好 佳 哉! 真 是 皇 天 不 負 苦 心 人, 有 位 許 同 學 對 我 的 處 境 非 常 的 同 情, 她 的 家 在 羅 東 火 車 站 前 不 遠, 樓 下 是 租 給 記 者 聯 誼 會, 她 把 我 的 事 一 五 一 十 向 她 的 房 客 記 者 叔 叔, 伯 伯 們 述 說 我 的 情 況 經 一 位 何 記 者 披 露, 在 報 紙 上 標 題 是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兩 度 考 取 蘭 陽 女 中 無 法 升 學!" 讀 者 的 捐 款 就 這 樣 使 我 的 註 冊 費 有 了 著 落, 我 的 宿 願 也 得 償 了 化 憤 怒 為 憐 憫 的 教 師 有 了 註 冊 費, 還 是 要 生 活 費 通 車 費 所 以 初 中 第 一 年 還 是 要 在 課 餘 繼 續 賣 獎 券, 有 一 天 在 上 生 物 課 時, 大 哥 悄

136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悄 到 我 的 教 室, 敲 著 門 示 意 要 我 出 去, 我 趁 著 老 師 轉 身 向 著 黑 板 寫 字 時 趕 緊 把 書 包 裡 的 一 疊 獎 券 塞 給 大 哥, 回 到 座 位 上, 正 好 被 老 師 發 覺 老 師 林 逢 吉 很 生 氣, 要 我 下 課 到 辦 公 室 一 趟 我 帶 著 忐 忑 不 安 的 心 情, 進 入 辦 公 室, 老 師 先 一 陣 罵 後, 我 就 哭 泣 起 來 林 老 師 靜 靜 的 聆 聽 我 斷 斷 續 續 啜 泣 的 訴 說 著 : 我 昨 天 下 課 後 去 巿 場 和 公 路 局 賣 獎 券, 兩 個 小 時 只 賣 一 張, 才 賺 四 毛 錢 賣 到 太 晚, 早 上 趕 火 車 來 上 課, 來 不 及 把 剩 下 的 還 給 大 哥 大 哥 是 來 拿 剩 下 的 獎 券, 我 才 趁 機 跑 出 去, 否 則, 我 們 要 吃 下 所 有 剩 下 的 獎 券 突 然 間, 林 老 師 收 起 扳 著 的 臉, 站 起 身 來 拉 著 我 的 手, 到 其 他 老 師 那 裡, 一 個 一 個 問 : 每 一 期 你 要 預 購 幾 張 愛 國 獎 券, 幫 幫 這 位 學 生 一 點 忙 就 這 樣 我 一 輩 子 感 激 這 位 林 老 師 ( 見 圖 1989 年 在 宜 蘭 教 會 ) 的 雪 中 送 炭 一 曲 綻 定 了 開 啟 自 學 鋼 琴 的 門 有 一 次 在 公 路 局 兜 售 獎 券 時, 無 意 中 聽 到 從 售 票 口 傳 來 很 好 聽 的 鋼 琴 曲, 中 廣 播 音 員 丁 蘭 說 是 少 女 的 旗 袍, 經 一 查 尋 才 得 知 是 少 女 的 祈 禱 就 是 這 一 曲 開 啟 了 我 自 學 鋼 琴 的 決 心, 沒 想 到 這 一 曲 現 在 是 台 灣 垃 圾 車 的 喚 醒 曲 126

137 林 靜 娥 藝 術 愛 國 歌 曲 初 試 啼 聲 童 軍 課 老 師 李 愛 珠, 聽 了 我 唱 的 紅 豆 詞 一 曲 後, 就 推 薦 給 音 樂 老 師 而 開 啟 了 代 表 蘭 女 參 加 每 年 的 獨 唱 比 賽 我 唱 過 的 歌 曲 一 花 非 花 冬 夜 夢 金 陵 我 住 長 江 頭 偶 然 思 鄉 曲 飄 零 的 落 花 玫 瑰 三 願 中 秋 怨 杜 鵑 花 黑 霧 問 鶯 燕 追 尋 滿 江 紅 白 雲 故 鄉 故 鄉 大 江 東 去 以 上 這 些 歌 曲 不 是 藝 術 歌 曲 就 是 愛 國 歌 曲, 都 是 比 賽 的 自 選 曲 或 是 指 定 曲 每 次 比 賽 幾 乎 都 是 第 一 名, 也 有 得 過 第 二 名, 所 以 得 到 無 數 個 大 功 和 小 功 一 首 英 文 歌, 三 首 義 大 利 文 歌 高 中 時 學 校 舉 辨 了 幾 場 音 樂 會 ( 不 記 得 是 什 麼 性 質 的 ) 而 唱 了 一 些 外 文 歌 曲, 英 文 歌 曲 Beautiful Dreamer ( 美 麗 的 夢 仙 ), 幾 首 翻 譯 的 外 國 藝 術 歌 曲 如 白 髮 吟 乘 著 歌 聲 的 翅 膀 自 君 別 後 三 首 義 大 利 文 歌 曲 是 1. 愛 情 的 煩 惱 " 是 莫 札 特 的 歌 劇 費 加 洛 婚 禮 " 中 的 一 首 詠 歎 調 選 曲 2. 一 滴 美 妙 的 情 淚 " 是 董 尼 才 梯 (Donizetti) 的 歌 劇 愛 情 靈 藥 " 中 的 一 首 男 高 音 詠 嘆 調, 雖 然 是 男 高 音 的 歌 曲, 但 因 為 王 文 隆 曾 經 帶 我 去 欣 賞 電 影 卿 莫 忘 我 "(Forget me not) 中 男 主 角 曾 經 唱 了 這 首 歌, 旋 律 很 美, 很 受 感 動, 主 動 要 求 音 樂 老 師 鄺 惠 泉 ( 越 南 僑 生 師 大 音 樂 系 畢 業 ) 教 我 唱 這 首 歌 由 女 聲 唱 此 曲 也 別 有 一 番 情 境 3. 為 了 藝 術 為 了 愛 情 " 是 普 契 尼 (Puccini) 的 歌 劇 托 絲 卡 (La Tosca) 中 的 一 首 詠 嘆 調, 音 高 到 high A

138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鐘 樓 女 孩 flat, 音 樂 老 師 認 為 我 的 高 音 沒 問 題, 特 選 此 曲 為 我 考 音 樂 系 的 選 曲 雖 然 沒 考 上 師 大 音 樂 系 但 我 卻 能 克 服 這 高 難 度 的 曲 子, 而 把 它 唱 出 來 了 多 快 活, 多 棒 啊!( 自 我 嘉 許 自 我 安 慰 一 下 吧!) 唸 蘭 陽 女 中, 為 了 省 通 車 費, 住 進 叔 公 家 的 樓 貢 頂 ( 小 閣 樓 ), 每 天 摻 砂 子 炒 花 生 當 主 食 就 因 日 日 花 生, 頓 頓 花 生, 沒 多 久 豆 豆 在 臉 上 開 花 結 果, 加 上 不 受 控 制 的 手, 在 豆 豆 中 間 東 碰 西 撞 得 滿 目 蒼 夷 禮 拜 六 晚 上 到 宜 蘭 教 會 參 加 青 年 團 契 和 聖 歌 隊, 禮 拜 天 到 教 堂 去 做 禮 拜, 嬸 婆 好 像 不 太 高 興 我 自 知 可 能 無 法 再 住 下 去 了, 正 煩 愁 呢! 宜 蘭 教 會 傳 教 師 吳 俊 雄, 瞭 解 到 我 的 情 況, 他 說 願 意 把 他 在 鐘 樓 的 住 處 讓 給 我, 他 自 己 睡 後 面 的 廚 房 邊 就 這 樣 我 搬 進 來 了, 成 為 鐘 樓 女 孩 非 常 感 謝 他 的 照 顧 通 信 兵 的 阿 兵 哥 每 個 禮 拜 天 做 完 禮 拜, 教 會 都 提 供 鹼 稀 飯 或 米 粉 湯 愛 心 餐 共 享 下 午 在 附 設 的 愛 育 幼 稚 園 打 乒 乓 球 很 多 在 通 信 兵 學 校 服 役 的 阿 兵 哥 都 來 這 裡 作 禮 拜, 所 以, 我 認 識 很 多 阿 兵 哥, 他 們 大 部 份 都 是 神 學 院 的 學 生, 是 未 來 的 牧 師, 他 們 中 有 的 當 上 神 學 院 院 長 的 陳 嘉 式, 當 年 他 是 當 空 軍 的 兵, 很 斯 文 對 人 很 客 氣, 說 話 慢 條 思 理 來 美 後 又 碰 上 的 有 陳 宏 文 牧 師, 我 曾 說 他 跟 我 大 哥 長 得 很 像, 當 年 教 會 青 年 參 加 暑 假 夏 令 會 在 台 南 長 榮 中 學, 他 曾 帶 我 們 幾 位 青 年 去 他 家 過, 他 父 親 陳 蘭 奇 牧 師 請 我 們 吃 128

139 林 靜 娥 飯 他 常 帶 著 笑 容, 人 隨 和 與 青 年 相 處 融 洽, 能 開 玩 笑 與 大 家 打 成 一 片 現 在 他 是 Las Vegas 臺 美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牧 師 許 勝 弘 牧 師 現 在 是 Huston 松 年 大 學 的 校 長 十 幾 年 前 有 一 次 北 美 洲 臺 灣 教 會 協 會 在 芝 加 哥 Des Plaines 臺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舉 行, 我 在 那 次 遇 到 他 和 蕭 泰 然 太 太 的 妹 妹, 我 和 夫 婿 載 他 們 到 John Hancock building 的 96 層 喝 果 汁 咖 啡 欣 賞 美 麗 的 芝 加 哥 夜 景 許 牧 師 告 訴 我, 他 曾 為 狗 舉 行 喪 禮, 當 時 我 覺 得 真 不 可 思 議 為 狗 辦 喪 事, 真 是 前 所 未 聞 的 事 如 今 我 養 了 兩 隻 Shetland 的 牧 羊 犬, 我 能 體 會 到 為 何 會 請 牧 師 辦 喪 禮, 因 牠 不 是 狗, 而 是 家 庭 中 的 一 份 子 是 家 人 了 謝 慶 雄 牧 師 是 芝 加 哥 台 灣 社 區 教 會 李 奇 璋 兄 的 二 姊 夫 住 舊 金 山 當 時 在 所 有 神 學 生 的 阿 兵 哥 中, 他 的 英 文 最 棒, 很 有 愛 心, 愛 幫 助 人 常 拿 小 吉 他 教 青 少 年 唱 歌 的 陳 映 徹, 雖 然 沒 當 牧 師, 但 在 芝 加 哥 Naperville 設 立 了 台 福 教 會, 也 開 過 很 成 功 的 Sea food 餐 館 Pier 34 他 也 是 漫 畫 高 手 結 束 餐 館 業 後, 到 過 蘇 俄 去 做 宣 教 的 工 作, 幾 年 前 肺 癌 在 台 灣 過 世, 真 是 英 年 早 逝, 痛 失 良 才 鄭 牧 師 娘 提 供 免 費 吃 和 洗 澡 一 個 月 搬 進 教 會 鐘 樓 是 解 決 了 住 的 問 題, 但 伙 食 和 熱 水 澡 又 是 一 大 問 題 尤 其 冬 天, 我 是 無 法 忍 受 冷 水 浴 的 鄭 蒼 國 牧 師 的 太 太, 鄭 李 秋 蘭 牧 師 娘 是 助 產 士, 在 宜 蘭 地 區 是 有 口 碑 的 有 愛 心 的 好 產 婆, 王 文 隆 也 是 她 接 生 的 她 主 動 提 供 我 三 餐 和 熱 水 澡 在 享 受 了 一 個 月 後, 叔 母 介 紹 她 的 表 姊 住 在 教 會 附 近, 讓 我 搭 伙 食 和 熱 水 澡, 伙 食 費 是 二 百 五 十 元 一 個 月

140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伙 食 費 是 母 親 在 台 北 透 過 介 紹 所 的 介 紹 到 人 家 家 裡 去 做 幫 傭 煮 飯 洗 衣 打 掃 的 薪 資 來 支 付 的, 有 一 個 月 母 親 換 了 家, 導 致 欠 了 一 個 月 伙 食 費, 在 教 會 的 阿 兵 哥 們 也 都 知 道, 我 曾 為 此 向 主 禱 告 沒 多 久 我 就 收 到 一 封 未 署 名 的 掛 號 信, 裡 面 正 好 是 二 百 五 十 元 至 今 我 還 是 不 知 道 是 誰 寄 的, 但 是 我 還 是 向 他 或 他 們 致 上 我 的 感 謝 第 一 次 搭 乘 軍 機 由 鳳 山 到 松 山 在 教 會 的 阿 兵 哥 中 有 一 位 陸 軍 官 校 的 軍 官 簡 隆 喜, 他 很 疼 惜 我, 要 認 我 為 乾 妹, 他 可 不 是 隨 便 說 說 而 已, 而 是 認 真 的 請 牧 師 在 禮 拜 後 舉 行 一 個 認 義 妹 " 的 正 式 儀 式 暑 假 他 邀 請 我 到 鳳 山 去 見 未 來 的 義 嫂, 就 是 這 一 趟, 義 兄 為 我 得 到 一 個 免 費 的 軍 機 位 子 回 松 山 沉 思 的 斯 文 少 年 影 象 映 入 眼 簾 在 台 北 就 讀 的 青 年 有 讀 政 大 的 阿 仁 哥 ( 鄭 學 仁 ), 台 大 哲 學 系 的 阿 禮 哥 ( 鄭 學 禮 ), 是 鄭 蒼 國 牧 師 的 第 二 和 第 三 公 子, 暑 假 回 到 教 會 來, 參 與 青 年 團 契 和 教 會 的 青 年 洪 玲 玲 張 秀 菊 黃 妙 何 明 珠 林 政 治 在 教 會 打 乒 乓 球, 玩 撲 克 牌, 好 一 段 快 樂 的 時 光 就 讀 台 北 工 專 的 王 文 隆, 家 住 在 教 會 後 條 街 聖 後 街, 也 來 到 教 會 幫 忙 輔 導 沒 有 參 加 暑 期 補 習 的 青 少 年 功 課, 如 英 文 數 學 他 在 輔 導 時 總 愛 先 讀 十 分 鐘 的 聖 經, 當 時 對 他 也 沒 有 什 麼 特 別 的 感 覺 直 到 有 一 天 晚 上, 不 知 是 什 麼 聚 會, 在 愛 育 幼 稚 園 那 裡, 我 看 到 一 幅 一 位 斯 文 戴 眼 鏡 的 少 年, 坐 在 幼 童 的 小 椅 子 上, 手 托 著 下 巴 在 小 桌 子 上 做 沉 思 狀 " 的 畫 面, 我 居 然 被 這 幕 深 深 的 吸 引 了 從 此, 他 教 130

141 林 靜 娥 的 英 文, 我 就 認 真 的 背 英 文 單 字, 柯 旗 化 著 作 的 新 英 文 法, 我 也 從 頭 到 尾 讀 了 兩 遍 自 卑 心 態 作 崇 縱 使 沉 思 的 少 年 很 吸 引 我, 但 是 自 卑 感 作 祟, 不 敢 有 逾 越 的 想 像, 只 能 欣 賞 因 為 他 有 一 位 家 境 富 裕, 長 得 漂 亮, 而 且 是 未 來 教 育 英 才 的 女 友 反 觀 自 己, 不 但 家 貧 又 長 得 醜, 滿 臉 豆 豆 叢 生 且 又 寄 生 鐘 樓 下 這 種 自 卑 的 心 態 讓 自 己 一 定 要 認 清 自 已, 絕 不 能 自 尋 煩 惱 所 以 有 一 次 王 文 隆 請 我 去 宜 蘭 戲 院 看 音 樂 片 卿 莫 忘 我 " 時 被 女 朋 友 知 道 了, 他 女 朋 友 吃 醋 乳 白 色 的 降 落 傘 布 王 文 隆 台 北 工 專 畢 業 後, 當 空 軍 少 尉 在 台 中 清 水 服 役 大 姊 結 婚 後 是 住 在 台 中, 當 我 寄 居 在 教 會 鐘 樓 時, 大 弟 和 小 弟 也 被 大 姊 接 去 台 中 一 起 住 所 以 一 有 空 或 有 假 期, 王 文 隆 不 是 回 宜 蘭 就 常 去 看 看 大 姊 和 大 弟 忠 雍 忠 雍 師 大 工 教 系 畢 業 後, 在 宜 蘭 農 工 學 校 教 書, 現 己 退 休 住 宜 蘭 小 弟 豐 裕, 我 就 想 起 他 三 四 歲 時 曾 被 滾 燙 的 魚 湯 燙 到 下 半 身, 記 得 母 親 說 當 時 曾 用 洗 米 水 浸 過, 也 抱 過 去 給 醫 生 看, 我 想 是 沒 錢, 又 抱 回 來 眼 看 大 概 無 希 望, 就 在 弟 弟 旁 邊 放 著 小 日 本 衣 衫 以 備 用 豈 知 在 母 親 不 斷 用 男 用 髮 油 擦 傷 的 情 況 下, 慢 慢 的 起 作 用 退 洪 "( 用 台 語 講 就 是 發 炎 處 消 炎 了 ), 弟 弟 活 過 來 了 他 是 我 們 六 兄 弟 姊 妹 中 唯 一 取 得 英 國 Ulster University 資 訊 電 腦 博 士 學 位 的 人, 現 是 台 中 僑 光 科 技 大 學 資 訊 管 理 系 副 教 授 他 的 太 太 胡 月 娟, 是 他 國 中 同 班 同 學, 台 大 醫 學 院 護 理 系 學 士 和 研 究 所 碩 士,

142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英 國 Ulster University 護 理 系 博 士, 現 為 中 臺 科 技 大 學 護 理 學 院 院 長 有 一 次 王 文 隆 從 台 中 回 來, 送 我 一 條 乳 白 色 降 落 傘 布 給 我, 我 很 珍 惜, 所 以 一 直 保 存 著 它 直 到 觀 賞 到 真 善 美 這 部 電 影 女 主 角 的 妝 扮, 我 很 欣 賞, 這 時 這 條 降 落 傘 巾 就 被 派 上 用 場, 我 就 用 它 來 綁 頭 從 此 綁 頭 巾 就 成 了 我 的 標 誌 在 1970 年 代 我 綁 頭 巾, 應 算 是 頂 時 麾 的, 尤 其 為 了 配 合 服 飾 我 有 不 同 顏 色 的 頭 巾 淚 灑 月 台 王 文 隆 當 兵 期 間, 每 次 回 宜 蘭 探 望 女 朋 友, 也 會 來 教 會 看 我 每 次 返 回 台 中 清 水, 都 是 清 晨 六 點 多 的 火 車, 每 次 我 都 在 鐘 樓 上 倚 窗 瞭 望, 一 看 到 他 著 筆 直 的 空 軍 軍 服, 帥 氣 的 走 過 來, 我 馬 上 的 奔 下 誇 在 鐘 樓 的 木 造 樓 梯, 陪 著 他 一 步 一 步 的 往 宜 蘭 火 車 站 方 向 走 差 不 多 十 五 分 鐘 的 路 程, 不 記 得 有 談 到 什 麼, 只 是 默 默 的 陪 著 在 月 台 上 看 著 火 車 進 站, 載 著 王 文 隆 後, 火 車 在 淚 眼 模 糊 下 漸 漸 地 消 失, 走 遠 了! 如 今 一 聽 到 車 站 " 這 首 歌, 心 中 仍 有 一 種 莫 名 的 感 覺! 他 過 了 幾 十 年 才 知 道 這 件 事 話 別 鐘 樓 上 高 中 時 為 了 考 大 學, 學 校 舉 辦 了 三 次 模 擬 考, 為 了 考 試 真 的 很 努 力 用 功 讀 書, 但 是 我 有 晚 餐 後 就 想 睡 的 毛 病, 王 文 隆 每 次 來 找 我, 都 看 到 我 在 打 瞌 睡, 他 就 建 議 我 用 茶 抹 眼 睛 要 是 不 見 效, 就 改 擰 大 腿, 來 提 神 點 醒 自 己, 繼 續 埋 首 苦 讀 有 一 夜 晚, 他 上 到 鐘 樓 來 與 我 話 別, 他 要 去 美 國 留 學, 並 未 提 起 何 時 離 開? 去 那 一 州 那 一 大 學 那 個 城 市? 但 是 某 132

143 林 靜 娥 一 天 早 晨 醒 來 卻 發 現 了 一 些 台 幣 ( 忘 記 是 多 少 錢?) 在 門 下 我 知 道 是 他 留 下 的, 此 一 分 開 就 斷 了 音 訊 足 足 有 十 二 年 之 久 蘭 女 高 中 高 一 導 師 是 教 歷 史 的 陳 萬 魁, 他 是 文 化 醫 師 林 衡 哲 的 姊 夫, 日 後 我 當 了 歷 史 教 師 全 部 都 拷 貝 了 陳 老 師 的 教 學 方 法 這 一 招 妙 用, 學 生 反 應 還 不 錯, 才 有 男 學 生 跟 我 說 : 老 師 我 以 後 要 載 你 去 環 遊 世 界 英 文 老 師 是 一 位 和 藹 的 修 女, 他 為 了 提 高 學 生 的 英 文 程 度, 介 紹 了 美 國 五 年 級 的 學 生 做 筆 友, 並 且 為 班 上 五 十 多 位 學 生 取 英 文 名 字, 所 以 我 的 英 文 名 字 為 Jennie 我 只 記 得 她 要 我 們 先 自 我 介 紹, 並 且 附 上 照 片 給 她, 收 齊 統 一 寄 到 美 國 的 小 學 校 去 大 約 一 個 多 月 後 收 到 回 信, 修 女 就 一 一 分 發 給 我 們, 當 我 看 到 我 的 筆 友, 幾 乎 暈 倒, 才 五 年 級 的 小 女 生, 怎 麼 看 起 來 像 二 十 幾 歲 呢? 俗 語 說, 花 開 得 早 就 謝 得 快, 我 依 稀 記 得 她 叫 Linda, 我 們 的 筆 友 時 間 就 只 有 這 封 開 場 白 的 信 而 己 真 的 有 如 曇 花 一 現 而 且 為 了 讓 我 們 容 易 背 英 文 單 字, 她 要 我 們 用 中 文 諧 音 來 記, 例 如 : picture 就 念 屁 股 翹 直 升 蘭 女 高 中 王 文 隆 告 訴 我, 他 的 女 朋 友 就 讀 女 師, 要 我 也 去 考 女 師, 一 來 是 公 費, 二 來 職 業 有 保 障 對 我 是 最 好 的 選 擇 可 當 時 我 沒 有 把 握, 也 沒 信 心 因 為 要 是 落 榜, 我 的 保 送 資 格 也 沒 了, 那 我 不 就 要 再 度 失 學 了, 我 不 敢 輕 舉 妄 動, 就 說 上 完 高 一 再 去 試 試 看

144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報 考 女 師 王 文 隆 陪 我 到 台 北 建 中 考 場, 據 他 當 時 的 描 述, 當 我 在 擠 腦 想 答 案 時, 我 的 手 指 不 自 覺 的 在 桌 子 上 彈 起 琴 來 雖 然 沒 考 上 最 好 的 選 擇, 但 是 一 趟 台 北 行, 一 路 上 他 都 教 我 認 識 英 文 招 牌, 也 買 了 一 本 土 黃 色 皮 的 英 文 諺 語 給 我, 我 就 把 整 本 的 所 有 諺 語 都 背 起 來, 這 不 就 是 另 類 的 收 獲 啊! 他 卻 忘 記 這 件 事 歌 聲 響 徹 大 禮 堂 參 加 獨 唱 比 賽 和 音 樂 會, 我 常 常 都 在 大 禮 堂 練 唱 每 次 比 賽, 遠 遠 的 看 到 滿 臉 青 春 痘 且 血 跡 斑 斑 的 我 一 上 台, 台 下 的 人 就 竊 竊 私 語 的 說, 不 用 比 了, 冠 軍 一 定 是 她 就 因 為 這 樣 常 常 得 獎, 所 以 很 多 人 都 建 議 我 報 考 音 樂 系, 我 也 蠻 心 動 的 於 是 下 定 報 考 音 樂 系, 決 定 後 我 就 開 始 練 音 樂 老 師 為 我 選 的 為 了 藝 術 為 了 愛 情 這 首 義 大 利 文 的 歌 劇 選 曲 每 次 都 在 大 禮 堂 練 習, 老 師 曾 告 訴 我, 校 長 吳 學 瓊 曾 告 訴 年 輕 的 男 老 師 們, 這 裡 是 女 中, 一 定 不 能 搞 師 生 戀, 為 了 避 嫌, 絕 不 能 和 女 學 生 單 獨 相 處 所 以 都 在 空 曠 的 大 禮 堂 台 上 練 唱, 我 的 音 量 大, 沒 學 過 聲 樂, 不 知 如 何 輕 聲 唱 高 的 音, 往 往 音 越 高 我 的 聲 音 就 越 大, 所 以, 每 次 練 唱 都 響 徹 大 禮 堂, 連 帶 也 嚇 懷 住 在 禮 堂 邊 的 男 教 師 們 因 為 考 音 樂 系 除 了 唱 歌, 還 要 彈 一 首 鋼 琴, 我 選 了 莫 扎 特 Sonata K,No283 為 了 練 鋼 琴 我 常 常 在 音 樂 教 室 秉 燭 夜 彈, 有 段 時 間 我 是 和 原 住 民 學 生 住 在 學 校 宿 舍 那 時 校 長 聘 請 了 不 少 剛 大 學 畢 業 的 帥 男 美 女 老 師, 都 是 從 外 地 來 的, 校 長 把 樓 上 教 室 改 裝 成 宿 舍, 女 老 師 兩 人 一 間 學 生 宿 舍 有 廚 房 餐 廳, 學 校 有 請 人 煮 飯, 供 應 三 餐 給 住 校 生 和 134

145 林 靜 娥 住 宿 老 師 們, 分 桌 一 起 吃 飯 記 得 住 在 學 校 的 老 師 有 張 仁 青 張 隆 鼎 江 聰 平 鄺 惠 泉 鐘 榕 黃 寬 吉 說 也 奇 怪, 校 長 一 再 叮 嚀, 老 師 也 知 情, 可 是 在 校 時 也 培 養 感 情, 畢 業 後 結 婚 成 形 我 們 的 國 文 老 師 江 聰 平 是 越 南 僑 生, 師 大 國 文 系 畢 業, 英 俊 瀟 灑, 娶 同 屆 的 女 學 生 無 緣 的 師 大 音 樂 系 班 上 同 學 陳 玉 芸, 人 不 但 長 得 美, 舞 跳 得 很 好, 我 最 記 得 她 跳 的 兩 支 舞, 一 是 波 斯 市 場, 一 是 掀 起 你 的 頭 蓋 來, 真 撫 媚 動 人, 她 還 會 編 隊 形 團 體 舞 為 班 上 奪 得 第 一 名 她 從 小 就 學 琴 能 彈 得 一 手 好 鋼 琴, 所 以 班 際 合 唱 比 賽 她 伴 奏, 我 指 揮 唱 J. Offenbach 奧 芬 巴 赫 的 船 歌, 也 贏 得 第 一 同 時 我 倆 也 輪 流 在 早 晨 的 升 旗 典 禮 上, 指 揮 全 校 師 生 唱 國 歌 她 的 母 親 陳 愛 珠 在 公 園 裡 開 設 羅 東 托 兒 所, 是 我 母 親 的 小 學 老 師 她 和 我 都 是 要 考 音 樂 系 的, 她 的 底 子 好 彈 鋼 琴 又 是 一 級 棒 的, 可 是 為 了 要 考 師 大 音 樂 系, 也 不 辭 辛 苦, 每 兩 個 星 期 要 到 台 北 師 大 教 授 張 彩 湘 那 裡 拜 師 習 藝 反 觀 我 自 己, 底 子 不 好, 又 無 師 自 通 彈 鋼 琴, 真 是 青 瞑 毋 驚 槍 ( 用 台 語 讀 ), 也 就 是 瞎 子 不 怕 槍, 竟 敢 去 考 音 樂 系 真 的 是 勇 氣 可 嘉, 在 實 力 不 足 之 下, 當 然 光 榮 落 榜 陳 玉 芸 如 願 考 上 師 大 音 樂 系, 現 為 師 大 音 樂 系 教 授 作 育 英 才, 展 露 長 才, 可 喜 可 賀 淡 江 文 理 學 院 英 文 系 大 學 聯 考 那 年 有 很 多 分 數 很 高 的 人 被 擋 在 大 學 門 外, 原 因 是 聯 招 會 規 定 只 要 有 一 科 零 分, 就 沒 有 錄 取 的 機 會 那 年, 偏 偏 數 學 特 別 難, 只 出 十 題 應 用 題, 所 以 很 多 人 都 拿

146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了 鴨 蛋 我 有 幸 對 了 一 題 又 二 分 這 得 感 謝 教 會 邱 添 壽 弟 兄 在 聯 考 前 為 我 預 習 中, 有 一 題 解 開 了 想 想 在 初 中 第 一 次 月 考 四 科 中, 數 學 只 考 59 分, 其 他 不 是 100 也 98, 所 以 數 學 對 我 來 講, 真 的 是 怕 怕, 沒 有 想 到 這 次 聯 考 我 居 然 得 了 12 分 雖 然 師 大 音 樂 系 沒 有 考 上, 但 依 我 的 分 數 和 志 願, 進 了 淡 江 文 理 學 院 英 文 系 現 己 改 為 淡 江 大 學 新 鮮 人 我 不 知 如 何 到 淡 水 以 及 如 何 上 山 到 淡 江 文 理 學 院 去 註 冊, 只 記 得 分 配 到 的 宿 舍 是 在 校 園 邊 的 斜 坡 上 的 幾 排 房 舍, 每 一 間 住 四 個 人, 有 兩 個 單 人 疊 架 床 學 生 餐 廳 要 預 先 買 餐 券, 我 常 常 是 有 一 餐 沒 一 餐 的, 記 得 同 班 同 學 施 淑 蓮 常 常 給 我 餐 券, 不 然 也 要 我 與 她 共 餐 她 是 相 當 虔 誠 有 愛 心 的 基 督 徒, 只 知 她 是 台 南 新 化 的 人, 自 我 離 開 只 讀 一 年 的 淡 江 英 文 系 後, 我 不 曾 再 見 到 她, 很 想 要 向 她 說 聲 謝 謝, 又 不 知 她 身 處 何 處? 對 新 鮮 人, 學 校 餐 廳 有 了 很 多 社 團 招 生 和 迎 新 的 廣 告, 第 一 映 入 眼 廉 的 是 基 督 徒 團 契 徵 求 司 琴 的 人, 我 就 毛 遂 自 薦 去 找 主 席 邱 松 山, 說 我 在 宜 蘭 教 會 是 主 日 禮 拜 的 司 琴 者 言 談 間, 知 道 他 也 是 同 鄉 宜 蘭 羅 東, 幾 次 團 契 聚 會 後, 他 邀 請 我 參 加 宜 蘭 同 鄉 迎 新 交 遊 每 次 團 契 聚 會 的 講 員 都 是 由 校 園 團 契 派 來 的 有 林 治 平 張 曉 風 蘇 桂 村 等 等 我 印 象 最 深 的 一 次 聚 會 是 吳 伯 伯 吳 元 晃 的 見 證, 講 到 他 的 女 兒 吳 以 敏 就 讀 關 渡 基 督 書 院 以 第 一 名 畢 業 前 夕, 腹 膜 炎 來 不 及 救 治 而 死 亡, 後 葬 在 基 督 書 院 藉 著 愛 女 的 死, 他 是 如 何 蒙 恩 信 主, 又 熱 心 事 奉, 四 處 奔 走 到 各 大 院 校 去 傳 揚 主 恩 作 見 証, 他 還 秀 出 他 愛 女 的 136

147 林 靜 娥 照 片, 真 是 一 位 笑 容 可 掬, 甜 美, 氣 質 好 的 美 女 大 家 在 聽 了 他 的 見 証, 又 見 了 照 片, 無 形 中 覺 得 她 是 我 們 很 親 近 的 朋 友, 現 在 消 失 了, 個 個 無 不 動 容, 忙 著 擦 鼻 涕, 拭 眼 淚 在 淡 江 一 年 的 大 學 生 活, 最 有 興 趣 的 是 病 態 心 理 學 在 沒 有 什 麼 臺 灣 意 識 的 情 形 下, 莫 名 其 妙 的 加 入 國 民 黨, 記 憶 中 不 曾 繳 過 黨 費 也 沒 開 過 什 麼 黨 會 議 在 校 園 內 參 加 的 唯 一 社 團 就 是 基 督 徒 團 契, 所 以 大 部 份 活 動 大 多 是 繞 著 團 契 轉, 除 了 固 定 的 聚 會 外, 也 到 淡 江 中 學 德 姑 娘 家 去 練 唱, 禮 拜 天 到 淡 水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去 做 禮 拜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在 很 艱 困 的 經 濟 條 件 之 下, 很 辛 苦 很 勉 強 的 讀 完 了 一 年 的 英 文 系, 大 二 就 得 離 開 淡 水 到 城 中 心 台 北 上 課 在 籌 不 到 第 二 年 學 費 的 情 形 下, 就 準 備 在 暑 假 期 間 辦 理 休 學, 想 工 作 賺 學 費 正 是 這 時 收 音 機 傳 來 :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要 招 考 儲 備 人 員 訓 練 班, 除 了 免 費 訓 練 半 年 外, 每 個 月 還 有 六 百 元 的 津 貼 這 是 多 麼 好 的 消 息, 趕 緊 去 報 名, 經 過 一 層 的 筆 試, 又 一 層 的 口 試, 再 一 層 的 唸 稿 試 音, 終 於 考 取 進 入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訓 練 課 程 有 編 劇 表 演 作 曲 視 聽 錄 音 播 音 照 相 還 有 合 唱 團 老 師 陣 容 也 很 堅 強, 有 台 視 導 播 朱 白 水 編 劇 張 麟 照 相 朗 靜 山, 導 演 徐 一 功 作 曲 和 合 唱 趙 蔚 然 牧 師 視 聽 鄧 若 基 牧 師 結 業 後 我 負 責 視 聽 組, 有 一 些 電 影 片 和 放 映 機 提 供 給 教 會 租 借, 同 時 要 教 租 借 者 如 何 放 映, 如 影 片 斷 了, 也 要 負 責 接 片 同 時 也 分 擔 中 廣 電 台 夜 間 播 出 的 忘 憂 谷, 汪 婷

148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主 持, 以 音 樂 為 主, 及 心 弦 " 戴 愛 華 主 持 的 節 目 錄 音 和 配 音 我 的 台 語 節 目 翠 谷 清 泉 " 是 以 故 事 為 主, 輔 以 引 用 聖 經 節 來 達 到 傳 播 福 音 的 目 的, 在 士 林 華 聲 電 台 播 出 台 視 星 期 劇 院 首 次 演 要 角 星 期 劇 院 是 星 期 日 下 午 五 點 半 到 六 點 的 現 場 直 播 的 劇 場, 是 用 喻 道 方 式, 不 著 痕 跡 的 傳 福 音 節 目, 在 台 灣 電 視 台 播 出 趙 蔚 然 牧 師 特 地 為 此 節 目 作 詞 作 曲 機 遇 " 要 配 合 劇 情, 我 們 常 常 有 客 串 演 出 的 機 會 如 店 員 旅 客 食 客, 行 人 這 些 雖 然 都 是 跑 龍 套, 但 有 吃 又 有 錢 賺, 大 家 都 好 喜 歡 去, 真 的 是 好 好 玩 我 曾 以 正 式 角 色 和 鄒 森 搭 配 演 出 劇 中 我 是 音 樂 教 授 的 女 兒, 藝 專 音 樂 系 畢 業 的 鄒 森 是 教 授 的 學 生, 在 教 授 的 鼓 勵 和 我 的 支 持 下, 如 何 重 拾 信 心 要 開 演 唱 會, 我 是 他 的 鋼 琴 伴 奏 第 一 次 搭 輪 船 到 香 港 九 龍 為 了 到 香 港 開 演 唱 會, 我 們 公 開 招 考 合 唱 團 員, 原 野 三 重 唱 的 王 強 女 高 音 林 都 美 林 雲 郎, 華 尼 娜, 都 是 我 們 的 團 員 我 們 搭 輪 船 到 九 龍 登 陸, 有 三 個 碼 頭 搭 渡 船 到 香 港, 沿 途 團 員 百 分 之 九 十 都 暈 得 亂 七 八 糟, 吐 得 唏 哩 嘩 啦, 有 多 狼 狽 就 多 狼 狽 酒 家 吃 飲 茶 香 港 的 主 辦 人 招 待 我 們 全 體 到 酒 家 吃 飲 茶, 當 我 聽 到 酒 家 兩 字 著 實 嚇 了 一 大 跳, 以 為 是 我 們 認 知 的 酒 色 場 所 在 去 吃 飯 的 沿 路 上 看 到 不 少 酒 家 的 招 牌, 才 知 此 酒 家 138

149 林 靜 娥 並 非 台 灣 的 那 個 酒 家, 是 香 港 人 吃 飯 的 場 所, 原 來 他 們 把 飯 店 叫 酒 家, 真 是 開 了 眼 界 兩 百 誤 為 一 百 記 得 回 臺 時 在 船 上, 排 隊 等 通 關 檢 查, 海 關 人 員 叫 號 碼, 我 是 兩 百 多 號, 等 了 將 近 一 個 小 時 半, 所 有 的 團 員 都 被 叫 到 通 關 了, 怎 麼 還 沒 叫 到 我, 當 時 好 緊 張, 於 是 向 前 去 詢 問, 他 問 我, 你 幾 號? 我 說 我 是 兩 百 多 號, 他 回 答 一 百 多 號, 我 說 不 是 一 百 是 兩 百, 他 看 了 我 的 號 碼 就 說 是 你 呢 一 百 多 號 原 來 廣 東 話 的 二 聽 起 來 像 一, 害 我 虛 驚 一 場! 考 取 師 大 夜 間 部 歷 史 系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是 在 台 北 市 新 生 南 路 一 段 一 四 四 號 四 樓 和 五 樓 有 一 天 不 期 而 遇 到 高 中 同 學 湯 秀 鳳, 她 結 婚 住 在 附 近, 她 告 訴 我, 自 從 實 施 九 年 國 民 義 務 教 育, 老 師 的 需 求 大 量 提 高, 所 以 只 要 專 科 或 大 學 不 分 日 間 或 夜 間 畢 業, 都 可 以 申 情, 像 她 是 專 科 夜 間 部 畢 業, 學 的 是 商, 教 的 是 國 文, 而 且 教 的 勝 任 愉 快 她 本 來 在 宜 蘭 的 國 中 教, 結 婚 後 申 請 轉 到 台 北 國 中 來 教 聽 後 除 了 羨 慕 也 心 動 了 想 到 目 前 的 工 作 月 薪 一 千 元, 要 吃 要 住 所 剩 無 幾, 如 何 有 學 費 復 學 呢? 心 動 不 如 行 動 馬 上 找 出 所 有 高 中 的 書, 利 用 上 班 期 間 一 有 空 就 到 頂 樓 坐 在 樓 梯 上 k 書, 背 書 就 這 樣 抱 著 只 要 考 上 台 北 任 何 夜 間 部, 我 的 教 師 夢 就 可 達 成 就 這 樣 拚 命 的 複 習 了 差 不 多 五 個 月, 心 裡 最 怕 和 最 擔 心 的 是 數 學, 因 為 我 畢 業 那 年 是 舊 數 學 的 最 後 一 年, 隔 年 就 改 為 新 數 學 不 過, 我 重 考 時 數 學 是 新 舊 兩 種 考 題 都 有 你 可 任 選 一 種, 我 選 了 新 數 學, 因 為 全 部 都 是 選 擇 題, 我 除 了 會 的 選 好 以 外, 不 會 的, 我 就 猜 一 猜, 也 有 依 鉛 筆 的

150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刻 度 轉 動 得 答 案 最 可 笑 的 就 依 視 覺 看 到 的 號 碼 如 我 的 考 場 是 十 二, 就 選 答 案 是 十 二 的 真 沒 想 到 這 樣 的 答 法 也 讓 我 考 了 五 十 七 分, 居 然 考 上 師 大 第 二 志 願 歷 史 系, 第 一 志 願 是 師 大 教 育 系 白 天 上 班 晚 上 上 課 每 天 下 班 後, 從 新 生 南 路 一 段 步 行 到 和 平 東 路 的 師 大 上 課, 下 課 後 步 行 到 真 理 堂 附 設 的 信 義 學 舍 大 概 是 大 三 那 年,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搬 到 杭 州 南 路 二 段 十 五 號 五 樓 自 己 的 大 樓 一 樓 是 道 聲 出 版 社 信 義 之 聲 除 廣 播 電 視 節 目 外, 也 辦 了 報 紙 名 為 播 種 者 週 報, 我 們 都 要 幫 忙 做 校 對 剪 貼 排 版 寄 送 時 全 體 總 動 員 折 疊 報 紙, 大 夥 在 一 起 有 說 有 笑, 其 樂 融 融 大 四 那 年 和 團 契 主 席 邱 松 山 結 婚, 記 得 是 趙 牧 師 和 四 個 同 工 由 劉 大 偉 開 車 到 羅 東 的 華 人 教 會 主 持 婚 禮 我 臨 時 去 邀 請 同 學 陳 淑 華 為 我 彈 風 琴 真 糟 糕, 現 在 我 居 然 忘 記 結 婚 日 期 大 五 畢 業 那 年, 有 天 上 班 在 杭 州 南 路 附 近, 遇 到 王 文 隆 的 朋 友 林 秋 明, 我 給 了 他 信 義 之 聲 的 電 話 號 碼 由 於 這 個 巧 遇, 促 成 了 多 年 後 我 和 王 文 隆 的 重 逢 羅 東 國 中 當 歷 史 教 師 兼 教 音 樂 ( ) 大 學 畢 業 那 年 是 我 兒 子 邱 少 頤 出 生 的 一 年, 我 結 束 了 工 作 六 年 的 信 義 之 聲 廣 播 電 視 部 在 做 月 子 後, 經 由 二 伯 邱 松 根 法 官 ( 台 大 法 律 系 畢 業 ) 的 同 學 的 介 紹, 接 到 了 羅 東 國 中 的 聘 書, 而 開 始 展 開 了 十 一 年 的 春 風 化 雨 的 教 師 生 涯 因 為 會 彈 琴 和 唱 歌, 所 以 除 了 歷 史 課 以 外, 也 被 分 了 幾 堂 音 樂 課 或 代 音 樂 課 140

151 林 靜 娥 為 了 響 應 政 府 的 號 召 不 生 真 不 好, 一 個 不 算 少, 兩 個 恰 恰 好, 隔 三 年 正 好 於 是 在 1976 年 女 兒 邱 宜 箴 出 生 說 到 這 個 女 兒, 真 是 有 驚 無 險, 差 點 生 不 出 來, 話 說 當 時 懷 孕 初 期, 是 有 點 出 血 狀 況, 看 了 兩 次 婦 產 科 醫 生, 他 曾 告 訴 我 有 可 能 是 葡 萄 胎, 真 的 是 把 我 嚇 到 半 死, 差 點 拿 掉, 幸 好 這 次 沒 聽 醫 生 的 意 見, 我 堅 持 的 把 她 生 下 來 在 育 嬰 室 裡 我 東 尋 尋, 西 覓 覓, 找 我 的 女 兒, 一 眼 望 去 嬰 兒 都 在 睡 覺, 祇 有 一 女 娃 大 大 的 眼 睛, 溜 來 溜 去, 大 家 都 把 焦 點 栘 到 這 娃 娃 上, 一 不 留 神 瞄 到 她 小 手 上 的 名 條, 林 靜 娥 之 女, 我 叫 了 一 聲 好 大 聲 噢! 是 我 女 兒 呀! 當 選 模 範 婦 女 結 婚 後 回 羅 東 教 書, 婆 婆 也 中 風 臥 在 床, 我 要 教 書 又 每 天 上 市 場 買 菜, 趕 做 午 餐 準 備 兩 個 孩 子 的 便 當 除 了 準 備 三 餐 外, 當 然 也 要 分 擔 照 顧 婆 婆, 夫 家 四 兄 弟, 兩 個 在 外 地, 兩 個 在 羅 東, 當 然 在 羅 東 這 兩 兄 弟 就 要 輪 流 照 顧 婆 婆, 就 這 樣 持 續 有 九 年 之 久 我 真 不 知 道 當 時 我 是 如 何 應 付 來 的, 總 之, 家 和 學 校 都 很 稱 職, 所 以 被 學 校 校 長 推 薦 而 當 選 羅 東 鎮 模 範 婦 女, 在 三 八 婦 女 節 被 表 揚 一 通 驚 喜 電 話 有 一 天 傍 晚, 王 文 隆 從 桃 園 打 電 話 來, 我 很 驚 喜, 問 他 什 麼 時 候 回 來 台 灣? 太 太 孩 子 有 否 回 來 嗎? 他 告 訴 我, 他 己

152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經 回 來 兩 個 月, 太 太 孩 子 己 先 回 美 國 了, 他 下 星 期 會 回 宜 蘭 四 城 後 就 要 回 美 國 了, 他 邀 請 我 到 他 家 見 面 我 就 坐 公 共 汽 車 到 四 城 見 了 面 很 高 興, 他 告 訴 我, 他 去 找 朋 友 林 秋 明 想 知 道 我 的 情 況, 正 好 林 秋 明 有 我 在 信 義 之 聲 的 電 話 ( 是 我 有 天 在 杭 州 南 路 不 期 而 遇 給 的 ), 他 打 到 信 義 之 聲 正 好 是 我 的 好 友 李 筠 接 的, 她 說 我 已 離 開 回 羅 東 教 書 了 真 巧 合 也 只 有 她 有 我 家 的 電 話, 所 以 我 和 王 文 隆 在 離 開 十 二 年 後 就 這 樣 連 絡 上 了 第 一 次 來 美 國 王 文 隆 回 美 後 曾 寫 信 給 我, 兩 三 年 後 因 他 父 親 生 病 又 回 台 一 兩 次, 同 時 也 邀 請 我 來 美 國 看 看, 並 說 會 載 我 去 多 倫 多 看 我 二 姊 這 時 學 校 同 事 林 惠 菊 和 她 妹 妹 要 去 舊 金 山 她 小 姑 家, 就 這 樣 我 們 就 約 好 要 一 起 來 美 國 沒 來 美 國 不 知 美 國 有 多 大, 我 居 然 要 求 王 文 隆 來 舊 金 山 接 我, 他 是 住 在 芝 加 哥, 所 以 他 難 以 對 我 解 釋, 就 為 我 訂 了 舊 金 山 到 芝 加 哥 的 機 票 在 我 抵 達 舊 金 山 一 天 一 夜 後 就 來 到 芝 加 哥 了 王 文 隆 準 備 開 車 載 我 去 華 盛 頓 DC 和 多 倫 多 的 前 一 天, 前 夫 打 電 話 來 要 我 下 星 期 回 去, 因 為 女 兒 生 病 發 燒, 接 到 這 電 話 後 我 整 個 心 情 頓 時 沉 下 來, 正 想 取 消 行 程 王 文 隆 告 訴 我, 假 如 你 女 兒 生 病 嚴 重, 不 會 告 訴 你 下 個 星 期 回 來, 應 該 是 馬 上 回 來 那 表 示 不 嚴 重, 他 可 以 照 顧, 假 如 你 不 安, 就 要 行 動, 不 是 在 那 裡 無 謂 的 煩 惱, 無 濟 於 事, 要 嘛 回 去, 不 然 就 繼 續 前 面 的 行 程 經 他 一 分 析, 終 於 找 到 一 條 出 路 了, 決 定 向 前 行 142

153 林 靜 娥 十 二 年 婚 姻 結 束 一 個 婚 姻 的 結 束, 不 是 誰 對 誰 錯, 雙 方 各 有 鏗 鏗 有 力 的 說 辭 辯 護, 總 歸 一 句 話 婚 前 吵 吵 鬧 鬧 各 執 己 見 不 解 決, 婚 後 定 出 問 題 無 疑, 這 就 是 我 們 的 寫 照 於 是 在 一 九 八 四 年 六 月 在 雙 方 的 兄 長 和 弟 弟 的 見 證 下, 協 議 離 婚 依 台 灣 的 法 律 房 屋 和 孩 子 都 歸 男 方, 我 在 離 婚 後 仍 住 在 家 裡, 正 想 搬 到 那 裡 去 好 呢? 暑 假 期 間 正 好 可 以 找 住 處, 就 在 這 時 王 文 隆 打 電 話 來, 我 告 知 離 婚 了, 心 情 很 不 好, 亂 亂 的 他 提 議 出 國 散 散 心, 我 說 等 一 切 手 續 辦 好, 只 有 兩 個 禮 拜 可 散 心, 學 校 就 開 學 了 他 說 這 樣 也 行, 並 叮 嚀 來 時 只 帶 樂 譜 和 簡 單 行 李 就 好 當 時 對 離 婚 的 人, 很 難 得 到 簽 證, 我 卻 很 順 利, 我 想 是 : 一 我 有 房 產, 二 我 有 學 校 聘 書 當 時 純 粹 是 來 要 散 心, 是 準 備 回 去 繼 續 教 書 所 以 帶 孩 子 去 游 泳 後, 請 朋 友 帶 他 們 回 家, 而 我 就 上 台 北, 搭 韓 航 到 芝 加 哥 了 1984 年 八 月 來 美 - 芝 加 哥 王 文 隆 開 了 一 部 有 相 當 歷 史 藍 色 的 ⅤAN 來 接 機, 到 他 住 處 時, 發 覺 並 非 上 次 的 家, 原 來 他 和 他 太 太 己 分 居 一 年 半 了, 這 是 他 們 出 租 的 房 子, 房 客 不 續 租, 他 就 搬 到 這 裡 了 空 房 裡 只 一 張 沙 發, 沒 電 話 沒 床, 只 一 個 單 人 海 棉 墊 在 地 上, 自 己 一 人 獨 居 我 與 他 相 處 一 個 禮 拜 後, 發 覺 這 人 幽 默 風 趣, 沒 有 大 男 人 主 義 的 觀 念, 而 且 很 有 藝 術 天 分, 到 處 都 是 畫 圖 用 具, 有 幾 幅 油 畫 想 到 再 一 星 期 就 得 回 去, 離 婚 了 的 我, 必 須 為 自 己 的 人 生 做 個 選 擇 和 決 定 更 何 況 伊 利 諾 州 剛 好 通 過

154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夫 妻 分 居 兩 年 就 可 自 動 離 婚 所 以 就 鼓 起 勇 氣 告 訴 他, 我 不 回 去 了, 就 這 樣 我 留 下 來 了 這 是 我 這 一 生 最 大 的 賭 注 很 多 人 問 我 在 美 國 適 應 嗎? 喜 歡 嗎? 我 都 很 肯 定 的 說, 很 喜 歡, 馬 上 能 適 應 最 大 的 困 難 是 語 言 問 題, 聽 不 懂 是 我 最 大 挫 折 的 問 題 王 文 隆 告 訴 我, 你 要 放 瞻 去 講, 對 方 為 了 你 這 個 顧 客 會 重 覆 講 一 遍, 來 確 定 一 下 他 說 的 就 是 你 學 習 正 確 英 語 的 機 會 為 了 要 克 服 語 言 障 礙, 到 College of DuPage 社 區 大 學 註 冊 上 English as Second Language(ESL) 聲 樂 課 及 鋼 琴 課, 都 是 為 了 加 強 英 文 我 還 申 請 Student aid 在 外 語 系 辦 公 室 接 電 話, 上 班 前 請 外 子 幫 我 寫 一 些 電 話 用 語 可 是 臨 場 都 破 功 了 之 後, 每 次 一 聽 到 鈴 聲 都 很 緊 張, 怕 到 不 敢 接 電 話, 尤 其 有 用 錄 音 的 電 話 完 全 聽 不 來 外 子 在 AT & T 上 班, 他 希 望 我 也 能 到 那 裡 去 上 班, 告 訴 我 上 電 腦 課 用 的 英 語 最 少, 所 以 就 註 冊 Basic 課, 他 還 陪 我 上 課, 知 道 老 師 說 了 那 些, 回 去 好 複 習, 真 是 用 心 良 苦 我 也 努 力 學 習 得 了 B+ AT & T 公 司 要 請 會 C Program 的 人, 我 就 馬 上 去 選 C AT & T 辦 公 室 離 學 校 很 近, 所 以 每 天 他 都 載 我 先 去 學 校 再 去 上 班, 讓 我 整 天 待 在 學 校 等 到 他 下 班 來 接 我 說 實 在 的, 在 沒 有 電 腦 基 礎 下, 只 憑 一 堂 Basic 的 課, 就 跳 到 C Program 對 我 來 說, 真 的 太 勉 強 了 所 以 一 直 都 讀 不 來, 144

155 林 靜 娥 很 洩 氣 剛 好 那 時 己 懷 孕 三 個 月, 不 害 喜, 但 常 有 愛 睏 的 症 狀, 所 以 午 餐 後 常 到 圖 書 館 去 睡, 最 後 只 好 退 選 Helena 出 世 1986 年 十 二 月 五 日 在 粘 國 彥 淑 蓉 家 查 經 班 結 束, 在 吃 點 心 包 子 時, 肚 子 忽 然 痛 起 來, 趕 緊 到 醫 院 住 院 經 過 整 晚 十 幾 個 鐘 頭 的 陣 痛, 早 上 忽 然 不 痛 了, 醫 生 說 時 辰 未 到, 這 是 假 陣 痛, 回 家 去 吧! 隔 了 整 整 一 個 禮 拜 後, 又 經 過 十 幾 個 小 時 的 陣 痛, 無 法 用 自 然 的 方 法 生 產, 不 得 不 在 嬰 兒 心 跳 下 降 下, 緊 急 剖 腹, 前 後 花 不 到 一 個 小 時 真 冤 枉 啊! 二 次 白 白 疼 痛 了 十 幾 個 鐘 頭 她 叫 Helena, 因 為 那 是 月 亮 的 光 環, 而 我 是 中 秋 節 生 的 她 也 將 是 絕 世 美 女, 曾 經 引 起 Troy 戰 爭 Sale Manager for Florida Land Sale 大 概 是 1990 年 台 灣 同 鄉 會 參 加 在 Navy Pier 的 亞 洲 節 的 活 動, 有 一 攤 位 是 劉 昌 漢 和 外 子 的 畫 展 正 當 我 忙 著 掛 圖 擺 畫 時,Helena 不 見 了, 我 們 嚇 壞 了, 幸 好 找 了 十 幾 分 鐘 後, 有 人 把 她 帶 到 了 臺 灣 攤 位 來, 真 是 虛 驚 一 場! 在 看 顧 畫 展 時, 有 一 菲 律 賓 女 孩 來 觀 畫, 攀 談 了 一 陣 後, 她 向 我 推 銷 有 機 會 到 臺 灣 一 遊 希 望 我 們 星 期 四 晚 六 時 正 到 某 某 Hotel 去 聽 聽 Seminar, 外 子 正 在 講 解 之 際, 為 了 敷 衍 她, 就 輕 易 的 答 應 了 這 是 為 了 擺 脫 糾 纏 的 一 招, 以 後 再 打 電 話 去 取 消 但 外 子 因 上 班 忙, 而 無 暇 打 取 消 電 話, 所 以 我 們 就 準 時 赴 約 原 來 是 Florida land sale recruit, 她 要 為 我 設 立 辦 公 室 請 我 當 經 理 我 說 我 有 孩 子, 她 說 你 可 以 帶 孩 子 上 班,

156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就 這 樣 我 找 到 了 蘇 哲 仁 的 辦 公 大 樓, 租 了 辦 公 室 當 起 了 經 理, 我 的 工 作 是 打 電 話 給 同 鄉 來 聽 聽 簡 報 吃 免 費 的 晚 餐, 主 要 是 推 銷 佛 羅 里 達 的 Half acre land 假 如 有 興 趣, 可 安 排 免 費 一 夜 兩 天 到 Florida 視 察 土 地, 而 且 順 遊 Disneyland 剛 開 始 打 電 話 邀 請 同 鄉 朋 友, 常 常 被 拒 絕,say No 我 很 受 傷 挫 折 幾 乎 要 放 棄 外 子 告 訴 我, 業 務 員 是 很 困 難 的 工 作, 如 打 了 十 五 通 電 話 有 一 個 say yes 就 不 錯 如 此 這 般 的 鼓 勵 打 氣, 我 終 於 做 起 來 了, 並 且 recruit 了 不 少 人, 就 這 樣 做 了 將 近 兩 年, 賺 了 不 少 錢 我 的 這 份 工 作 除 了 賺 到 錢 外, 還 有 兩 個 好 處, 一 是 提 升 英 語 能 力, 二 是 敢 開 車 上 Highway 因 為 大 老 板 是 猶 太 人, 所 有 的 員 工 都 是 英 語 系 的 人 而 且 老 板 要 我 每 禮 拜 到 Chicago 總 部 Cumberland 去 做 業 務 報 告 經 過 兩 次 駕 駛 開 導 後, 我 就 單 槍 匹 馬 戴 著 女 兒 去 報 告 了 差 不 多 兩 年 的 時 間, 一 天 公 司 忽 然 宣 布 大 老 板 Mr.Tum 在 打 高 爾 夫 球 時 心 臟 病 發 作, 來 不 及 救 治 過 世 參 加 葬 禮 過 後, 沒 多 久, 芝 加 哥 的 分 公 司 就 關 掉 想 想 這 其 間 到 過 佛 羅 里 達 兩 次, 也 買 了 一 塊 地 給 女 兒, 我 也 嘗 到 第 一 次 在 美 國 工 作 和 賺 錢 的 經 驗 Eastern Pioneer Mortgage Co. Branch Office Manager 第 一 貸 款 公 司 是 莫 嘉 儀 在 芝 加 哥 開 的 第 一 家 華 人 貸 款 公 司, 總 公 司 在 芝 加 哥 Broadway 上 1990 年 代, 莫 嘉 儀 為 了 幫 忙 服 務 華 人 開 了 這 第 一 家 貸 款 公 司, 名 為 Eastern Pioneer Mortgage Company 方 興 華 是 Westmont 分 部 的 經 理, 為 了 擴 大 業 務 招 聘 貸 款 專 員 訓 練, 我 是 第 一 批 人 員, 146

157 林 靜 娥 經 過 莫 嘉 儀 兩 週 的 訓 練 後, 開 始 找 客 戶 做 貸 款 起 初 真 的 很 難, 做 不 到 case 所 以, 我 就 找 其 他 事 做 做, 曾 在 頂 好 蘇 天 德 的 臺 灣 小 吃 店 當 週 末 兩 天 的 cashier, 也 曾 在 盧 素 華 的 31 flavor ice cream 呆 過 一 個 半 月 也 在 家 開 了 Helena Art Design 專 門 為 人 設 計 廣 告, 替 人 打 中 文 字, 印 名 片 之 後, 也 替 人 做 廣 告 布 條 (Banner), 餐 館 小 招 牌 我 是 一 面 替 家 裡 節 流, 另 一 方 面 也 要 為 這 個 家 開 源 有 一 天 在 Jewel 的 停 車 場 碰 到 方 興 華, 我 請 他 為 我 留 意 有 固 定 月 薪 的 工 作, 他 說 在 辦 公 室 接 電 話 的 美 國 小 姐, 因 太 無 聊 常 常 偷 溜, 被 莫 嘉 儀 查 勤 到 了, 要 是 她 走, 你 就 來 果 然 不 到 幾 天, 我 就 接 了 她 的 工 作 開 始 學 How to fax & copy? 電 話 紀 錄 和 如 何 查 貸 款 利 率, 也 做 Loan Processing, 等 於 複 習 當 初 的 貸 款 訓 練 好 像 做 了 半 年 後, 方 經 理 把 他 的 Case 給 我 做 做 看, 有 了 這 個 練 習 和 經 驗, 加 上 利 率 下 降, 我 就 開 始 找 Case, 外 子 上 班 的 同 事 都 是 我 的 目 標 公 司 為 了 擴 大 業 務 要 我 找 人, 我 就 到 僑 教 中 心 去 找 了 五, 六 人, 經 過 訓 練 後, 有 二 人 做 了 幾 個 Case 後 就 另 謀 高 就 只 有 吳 榮 綢 做 得 最 好 也 最 久 一 直 持 續 到 現 在 教 會 的 弟 兄 吳 永 茂, 他 從 報 紙 的 廣 告 也 來 接 受 訓 練, 有 次 同 鄉 會 聚 會 告 訴 我 我 跟 你 一 樣 也 做 貸 款," 果 然 他 開 了 很 成 功 的 貸 款 公 司 Evergreen Mortgage Co. 方 經 理 離 開 公 司, 自 己 開 了 幸 運 貸 款 公 司 (Fortune Mortgage Co), 我 就 順 理 成 章 的 接 了 經 理 的 位 子 郊 區 的 業 務, 因 方 經 理 的 離 職, 不 少 人 也 跟 著 去 了, 我 們 的 業 務 每 況 愈 下, 苦 撐 了 幾 年, 最 後 莫 嘉 儀 就 把 Westmont Branch Office 關 掉 了

158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Fortune Mortgage Co. Loan Officer 離 開 第 一 貸 款 公 司 後 就 在 家 繼 續 替 人 印 名 片 婆 婆 過 世 全 家 回 台 送 葬, 一 些 親 戚 問 我 在 美 國 做 什 麼 工 作, 我 說 貸 款 的 工 作 事 後 外 子 好 像 提 醒 我, 你 已 不 再 做 貸 款, 怎 麼 跟 人 家 說 做 貸 款 呢? 他 這 一 提 醒, 還 蠻 受 刺 激 所 以, 回 到 芝 加 哥 我 就 去 找 方 興 華 加 入 幸 運 貸 款 公 司, 做 過 Loan Processing, 也 做 Title closing 的 工 作 後 來 專 門 做 貸 款, 一 直 到 2004 年 八 月 得 了 乳 癌 後, 就 退 休 養 病 參 與 社 團 芝 加 哥 台 灣 同 鄉 會 1984 年 第 一 次 參 加 同 鄉 會 年 會, 看 到 同 鄉 間 熱 絡 交 談, 歡 歡 喜 喜 熱 鬧 極 呢, 我 獨 自 像 小 媳 婦 般 的 坐 到 邊 邊, 外 子 問 為 何 不 融 入 呢? 我 回 應 不 認 識 也 不 知 如 何 開 囗, 他 告 訴 我 不 要 等 人 來, 而 要 站 起 來 走 過 去 就 這 樣 一 直 參 加 同 鄉 會 一 連 串 的 認 親 結 緣 活 動 至 今 芝 加 哥 文 化 促 進 會 在 陳 清 風 領 導 下 宣 揚 台 灣 文 化 和 歷 史, 巡 迥 表 演 - 洛 杉 磯 聖 地 牙 哥 華 盛 頓 DC 田 納 西 紐 約 1985 年 應 紐 約 同 鄉 會 邀 請, 在 年 會 上 表 演 話 劇 探 親 風 波, 擔 任 媳 婦 的 角 色 1985 年 首 次 在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台 灣 之 夜 表 演, 是 第 一 次 唱 台 灣 歌 等 一 下 呢 一 曲 引 起 第 二 代 對 台 語 歌 的 好 奇 三 聲 無 奈 一 曲 不 但 有 粉 絲 團, 而 且 也 因 唱 了 幾 首 歌 仔 戲 苦 調 的 歌, 而 有 了 苦 旦 的 外 號 文 化 促 進 會 囊 括 好 幾 年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台 灣 之 夜 的 壓 軸 戲 148

159 林 靜 娥 芝 加 哥 美 麗 島 文 化 社 用 唱 歌 舞 蹈 和 短 劇 來 表 演 台 灣 的 歷 史, 從 過 黑 水 溝 到 台 灣 來 的 政 治 演 變 和 社 會 問 題, 包 括 二 二 八 事 件 鄭 南 榕 事 件 國 大 代 表 雛 妓 問 題 白 色 恐 怖 農 民 運 動 大 家 樂 等 1989 年 在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以 及 出 國 到 多 倫 多 同 鄉 會 年 會 表 演 我 是 擔 任 大 家 樂 受 害 者 的 角 色, 演 來 入 木 三 分, 對 當 時 沉 迷 於 大 家 樂 的 朋 友, 有 了 警 愓 和 覺 醒 的 作 用 FAPA 參 加 由 芝 加 哥 FAPA 分 會 長 李 旭 登 博 士 號 召 前 往 紐 約 加 入 UN for Taiwan 遊 行, 在 一 夜 兩 天 的 遊 覽 車 上, 為 解 除 勞 累 和 無 聊, 在 節 目 中 安 插 放 映 鄭 南 榕. 為 言 論 自 由 和 獨 立 台 灣, 自 焚 犧 牲 的 影 片, 深 深 感 動 之 餘 當 下 表 明 願 意 加 入 芝 加 哥 台 灣 社 區 教 會 : 1984 年 加 入 聖 歌 隊 和 司 琴 的 服 事 1985 年 三 月 十 五 日 禮 拜 五 晚 上 查 経 後, 大 約 十 點 左 右 舉 行 Surprise Wedding - 證 婚 : 牧 師 葉 加 興, 證 人 : 邱 伸 彥 博 士 和 陳 清 風 先 生 以 及 好 幾 位 查 經 班 兄 姊 當 觀 禮 人 邱 伸 彥 柯 京 平 夫 婦 還 準 備 了 孟 德 爾 頌 的 婚 禮 音 樂 和 一 束 玫 瑰 花, 使 這 個 Surprise Wedding 更 趨 於 完 美 照 片 前 排 由 左 至 右, 葉 加 興 牧 師 柯 京 平 林 靜

160 賣 愛 國 獎 券 的 女 孩 娥 王 文 隆 邱 伸 彥 陳 清 風 後 排 由 左 至 右, 黃 春 梅 李 妙 珠 鄧 主 揚 張 明 雄 參 閱 夢 中 的 追 尋 - 太 平 洋 時 報 12/6/2012 人 生 體 驗 (Find A Way Out) 2012 年 7 月 中 西 部 夏 令 會, 由 於 人 們 對 於 我 的 白 髪, 相 當 有 興 趣 和 讃 美, 特 地 為 文 閃 閃 的 白 髮, 在 太 平 洋 時 報 山 百 合 公 開 發 表 (9/6/2012), 希 望 給 一 些 對 白 髪 感 到 煩 惱 和 不 舒 服 不 自 在 的 朋 友 們 參 考 2004 年 經 由 例 行 的 Mammogram & Biopsy, 得 知 乳 癌, 先 是 震 驚 而 後 鎮 靜, 馬 上 與 醫 生 連 絡, 安 排 兩 週 後 做 Mastectomy 最 近 拿 出 腫 瘤 科 醫 生 Dr. Sweet 告 訴 我 的 十 年 之 內 乳 癌 復 發 的 或 然 率 : 1. 百 分 之 八 8% - 做 了 切 除 手 術 (Mastectomy) 2. 百 分 之 六 6% - 服 用 Megas 的 葯 五 年 3. 百 分 之 五 5% - 做 化 療 ( Chemo Therapy) 以 上 三 點 我 都 遵 照 執 行 了, 現 在 十 年 剛 過, 我 想 是 抗 癌 成 功 了, 值 得 慶 幸! 2015 年, 對 女 兒 Helena 為 愛 犬 Honey" 於 十 月 八 日 甲 狀 腺 癌 手 術 募 款, 慷 慨 解 囊 的 親 朋 好 友, 表 達 我 們 全 家 人 的 謝 意, 特 地 為 文 : 狗 狗 是 狗 也 是 家 人 " 於 11/05/2015 刊 登 在 北 美 洲 惟 一 台 美 人 的 報 紙 太 平 洋 時 報 " 請 詳 閱 林 靜 娥 [email protected] 150

161 Western Journey of Shun Dar Lin, Ph. D.,P.E. 林 舜 達 Name, Birth Date I, Shun Dar Lin ( 林 舜 達 ) was born on July 24, He is the second son of Teacher Wen-Li Lin ( 林 文 理 老 師 ) and Mrs. King-Yu Yang Lin ( 林 楊 金 玉 助 產 士 ). At that time, Taiwan was a colony of Japan. In 1937, Japan invaded China. Shortly after World War II break-out. Birth Place Shun Dar s birth place was at 8, Rakka Village, Quiejin Shiang, Tainan County, Taiwan ( 台 南 縣 歸 仁 鄉 六 甲 村 八 號 ). The village had nice farm lands a small stream is at nearby. During my childhood, we could see fish swimming in the shallow clean water. After harvesting potatoes, there were wonderful feeling walking with the barefoot on cool and clean soil as well as watching the sun setting down on the west horizon. I always remember those scenes. 151

162 Western Journey Family Background My family has four boys and one girl. The girl is three years older than me. We, four brothers all attended the Tainan First High (with Middle School) School ( 台 南 一 中 ; 初, 高 中 部 ) by passing written examinations. It was the best high School in the southern region of Taiwan. My sister attended the Tainan First Girl School. My elder brother Yaw-Daou Lin ( 林 堯 道 ) became a principal of an elementary school (now retired). My sister Jang Hong Lin ( 洪 林 讓 ) was also a retired elementary school teacher. The third brother, Cheng-Trsu Lin ( 林 承 哲 ), M. D., contracted infectious hepatitis during his 6 th year of the medical school of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He came to the US as medical intern, but unfortunately passed away as a resident at a hospital in Hartford, Connecticut. My youngest brother Chuan-jui Lin ( 林 傳 睿 ), Ph. D., P.E., majored in structural engineering. He worked as a nuclear engineering consultant for three decades and as an employee of the Taiwan Nuclear Commission in Taipei, Taiwan. He retired in 2005 and currently is a resident in Tainan, Taiwan. Story of My Father. During the Japanese occupation, my father attended (1910s) the Tainan Normal School to become an elementary school teacher. In our village there were only two educated at that special school certified by the Japanese Empire. The Empire granted special uniforms (both white color for summer and black color for winter similar in appearance to a navy general uniform). He also 152

163 林 舜 達 received a Japanese military sword. I like that sword very much. Unfortunately, during the 30- year martial law period in Taiwan by the Kuo-Ming Tang (KMT),the KMT not allow any weapons at Taiwanese households. Every weapon has to handle in. So we were forced to give up the sword to the police office. I dearly missed that sword. I have tried many times (in 1970s) requesting the return of the sword from the police station when I visited Taiwan, but I failed. For more information about the Yu s Revolts, see the following web-sites: 余 清 芳, Û Chheng-hong ( 余 清 芳 ) 余 清 風 紀 念 碑 (taiwanschoolnet.org/cyberfair2005/c /5) 西 來 庵 革 命 事 件 民 族 英 雄 余 清 芳 羅 俊 江 定 ( ) 噍 吧 哖 的 抗 日 故 事 (peigei.ho.net.tw/introduction_01.php) 血 染 噍 吧 哖 余 清 芳 ( 西 元 1879 年 1915 年. During the Japanese occupation, they installed a Japanese Shin-Sha ( ) in all elementary school (I do not know in High school) in Taiwan. The purpose of Shin-Sha was used for celebrations -such as New Year Dayor memorial events. The Empire certified teachers (most were Japanese, only few Taiwanese) had to wear the uniforms with sword at the front of the procession of

164 Western Journey school teachers. The purpose of the Shin-Sha celebrations, I think,is to enhance the royalty to the Empire. All of the Shin-Sha were destroyed after World War II (1945). After the unconditional surrender of Japan,all of the Japanese left Taiwan to return to their country. All of the Empire appointed Taiwanese teachers were reappointed as either principals of elementary school, or the county school inspectors. My father was appointed as Business Administrator of a newly established Shin-Fong Middle School. At that time,each District should have a middle school. He also taught mathematics at that new school. He was also in-charge the new building construction of the new campus. He rode a bicycle 1.3 miles (2 kilo meters, km) daily from our home to the new school. He left home early mornings and came home after dark. He was an honest, sincere, hard worker, and with Japanese royalty sprit person. He retired from his teaching career in 1987 and lived in Tainan City. During retirement he clean up the alleys and nearby streets in the morning or afternoon daily and passed away at age of 88. Story of My Mother. My mother was the second daughter with four other sisters and three brothers in the Yang family. My grandmother also had a big family. She has four brother and two sisters. Her father, Dr. Tein Yien ( 嚴 佃, my great grandfather) was 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doctor who practiced herbal medicine in a town of Da-Ba-Nii ( 今 台 南 玉 井 ). There is an interesting story involving Mr. Yu Chin-Fong who lead a group of farmers 154

165 林 舜 達 fight against Japanese Empire army - this was so called Yu, Chin-Fong Revolt [ 余 清 芳 ( 風 ) 事 件, 噍 吧 哖 事 件, 或 西 來 庵 革 命 事 件 ; see Appendex A-E for some detail of the events]. Since the Japanese occupied Taiwan on May 29, 1895, there were many anti-japan events occurred due unfairness and poor treatments to the Taiwanese. But the 1915 Yn Ching Fong Revolt was the largest and the last one. Mr. Yu and other leaders organized several thousand revolution army to over through Japanese government and to create Taiwan Nation. The revolution war took 14 months form May 1915 through July 2016 extended the areas in Taipei, Chang-Hua, Nan-Taou, Chia-Yi and Tainan. The Yu s brave Taiwanese revolution army could not beat the Japanese army due to poor weapons, shot of manpower, the traders of Taiwanese, and cheating of Japanese. Some committed suicide, arrested, and flee to the mountain. It was reported that about three thousand of the Taiwanese fighters lost lives. Thereafter, Japanese government massacred the innocent town peoples (estimated 5,000 to 6,000) in Si-Lai-Yen ( 西 來 庵 ). My Grandfather was arrested for his financial supports to the Yu s group. He was electric shacked to die in the Tainan City Jail. He should be granted as a hero of anti-japan occupation. All of my great grandfather s seven sons, not daughters, were captured by Japanese army. All his sons (some were married, the youngest one 12 years old) with many other revolutionists at Si-Lai-Yen were crudely killed. The army ordered the prisoners to dig a big hole, then covered their

166 Western Journey eyes, knelt down along the side of that hole; and the Japanese solders drew their swords and cut off their heads and kicked them down into the hole. A few hours later after the execution, the Empire sent orders to not kill the youngest one, but it was too late to save him. My mother was specially trained to be a mid-wife. During the 1920s, they were short of medical services. I remember that my father s salary was a few months delayed after Japan surrendered. My mother s mid-wife income helped my family survive. My mother had honored as a Model Mother in Tainan County for several times due her efforts for maintain a model happy family and successful children. Children. Meiling and I have one son (Luke Lin) and one daughter (Lucy Lin). Luke (a computer specialist at Intel Corp.) married to Marcia. They have two daughters, Heather Lin (Class 2015 of Brandie University) and Allia Lin (adopted, age of 12 in 2015). Lucy is an advertising consultant at Leo Burnett Co. She married to Robert F Greenlee (an attorney). They have one son (Robert Lin Greenlee) and one daughter (Katherine Lin Greenlee). Ages of my grandson and granddaughter were six and three in 2015, respectively. The second grandson is expected to be borne in January Stories of My Relatives. The relatives of both my father side and my mother side are common good citizens. Only five of two-dozen cousins were financially OK. No one get rich when the good opportunities in Taiwan during the 1970s and 1980s. 156

167 林 舜 達 I was lucky that I married my wife, Mei-Ling Chang L ( 林 章 美 玲 ). Most of her cousins are academically or financially successful. For my mother-in-law s (Pi-Ju Lee 章 李 璧 如 ) side of the family, we have eight families of my gener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Lee s family usually has family re-union once every two years. More than forty people got together several times in my old huge house in Peoria, Illinois. Currently we have eleven people with Ph. D. in the U. S. and six Ph. Ds. in Taiwan. Several of the Lee s family have MS degrees. There are three members (brothers) of the Taiwan Academia in the Lee family. The most distinct person is Dr. Yuan-Tse Lee ( 李 遠 哲 ), a Nobel laureate who specialized in Chemistry at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and now in Taiwa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eriod ( ) When I attended the Kui-Jin Elementary School, my classmates and I from the Village of Liu-Char had to walk for a distance of 2.1 kilometers (1.3 miles) rain or shine. From grade 1 to grade 4, I received Japanese colonial education. My family is a Japanese speaking one. Though it was pity that I did not continue speak Japanese language. In a morning in the early spring of 1945, there was a dogfight between the US and Japanese fighter airplanes at the sky of the Tainan areas. I saw all of Japanese air planes get shut down. The US lost one fighter plan, and the pilot was captured. His hands were tied and proceeded on the streets of the Tainan city next day. We called him High

168 Western Journey Nose. After this air fight in Tainan, the Japanese fighter planes are almost all gone. Thereafter, at 10 a. m. almost every day, the U.S. bombers carried out air raids. The classes were dismissed after air raid sirens rang. We were happy to go home. On the way home, we walked under the trees at the road sides, we saw the bombs dropped in the city of Tainan. The air raid continued until mid-august 1945 when-japan surrendered. On August 15, 1945, the Japanese Empire announced surrender to the Allied Forces. My Japanese teacher (a lady) interviewed each of her 50 Taiwanese students. Her only question was that what you will do, if Japan lost the war? My answer was I will die for the Empire. Only 2 students said so. We two were brain-washed from the Japanese speaking families. In order to attend a middle school, the 6 th grade teachers provided special classes after regular classes for the mid-school bond students. My teacher was educated Japanese style; therefore he was very strict. My class mates were beat with a bamboo stick. The number of beating depended on how far your math score below the 100 points. I was never beaten, but, I had sympathy to those crying classmates. It was not a good way to educate. Some students have limited talent. Periods of Middle ( ) and High School ( ) Only two students Mr. Ming-Shong Yang ( 楊 敏 雄 ) and I graduated from Keuie-Jin Elementary School passed the 158

169 林 舜 達 entrance examination from the Tainan First Middle School and High School. Both were the class number one students. During the school days, every morning, I have to wake up around 5 a.m., had a quick breakfast, then ran (sometimes my father took me on his bike) or walked (10 min.) to catch the train. The train ride was around minutes. The train transportation was a side business of the Taiwan Sugar Co. The narrow rails (1.2 meters apart) railroads were designed for shipping sugar canes from farms to the sugar process plant. All students got off at a station near Tainan city. I have to walk again for around 25 minutes to the First Tainan Middle and High Schools. In afternoons, I was thirsty after walking back to the train station, but had no money to buy an ice popsicle(only cost NT$ 5 cents). Nowadays, it is pity that I cannot buy any tasty items (from Taiwan) in the United States. Each morning when I reached the school, I was hungry and ate some of my lunch. At 8:00 a. m., it was mandated to have morning session for one hour. All students from the Grades 7 through 12 lined up on the track field to listen the political speeches. I dislike this activity, because under the sun light and tired standing for an hour. Our classes were dismissed around 3 p.m. We had to stand on the track field for political brain wash again for 1 hour or so. Then we had to take turns to clean the classroom and bathrooms after class sessions. After afternoon cleaning, we had several classmates who stayed in the classroom to study together.

170 Western Journey During the beginning of the first semester (7 th grade), I worked hard for every course. I liked English very much. Unfortunately, my English teacher was arrested in the middle of the semester. Saying she was a member of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Thus, we had no English class for some time. The new English was a very lousy one. I lost interested in learning English. This affected my life very much. During my 12 th grade, both my younger brothers were also attending the 9 th and 7 th grades. They visited me very often at my class room. Thus, my class-mates gave me a nick name as younger brother ( 小 弟 阿 ). I have hard times to find a nice and quiet place to study or do homework at home. We have many people in limited spaces. The chicken always came in the center-hall where I study. In order to prepare the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s, I have to walk (25 min.) to a new elementary school nearby to study. At that time, we have only one time examinations for college. I was lucky that I got in th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Taida, 台 大 ). It was one out of 25 ratio competing for admission. We have about 200 students graduated in the 1954 class from the Tainan First High School, roughly 98% attended an university or college. During my middle- and high-school years, I helped my dad remove weeds in the rice paddies. We have to knee down in muddy water moving like a four-leg animal. Sometimes, I had leeches attached to my lower legs to suck my blood. It was very painful. One cannot pull the leach 160

171 林 舜 達 away. The only way to remove the leach was by applying saliva from mouth. College Life ( ) I was admitted to the Mechanical Engineering Department of Taida as my first choice by the entrance examination. In the College of Engineering, there were 26 freshmen English classes depending on the English score of the entrance examination. I was in the last 26 th English class (the reason, see Section above). I can get in the college based on high scores in math and science. Most of college kids take easy in the college life (not like the U. S.). Because we have had 6 years of hard works in the middle and high schools. In my sophomore year, I transferred to the Department of Civil Engineering form the Mechanical Engineering. Because there were many constructions carried out in Taiwan, after the World War II. Each (civil, mechanical, electrical, and chemical) department has one class of 50 students admitted by examinations; and one class of oversea-chinese students from Hong Kong and south Asia of free admission examinations. Most of my classmates stayed at the No. 5 or 6 boydormitories (15-20 min. walking distance from the main campus. It was a good chance to have more friends. The bath room was a huge room without dividers. The students have to scoop out the water from a big basin. Many times we experienced short of water supply.

172 Western Journey Eight students stayed in one room. Four step-up bumper beds (two at each side) set against walls. There were four double side study desks placed at the center isles. It was a hard time to find a quiet place to study. The campus main library was always crowded. The students left his or her books on the study desks to occupy the spot. It is not the case for now-a-days. After sophomore year, I self taught and took the Civil Engineer EIT (Engineer-In-Training, so called CE technician ( 土 木 工 程 技 士 ) examination. I passed the government EIT examination in the summer of After my Junior year, I passed High Grade Examination for Licensed Civil Engineer ( 士 木 工 程 技 師 ) in the summer of After immediately graduated from the Daida, I passed licensed Sanitary Engineer ( 衛 生 工 程 技 師 ) in the summer of During my senior year, I was elected as the class representative. I was Vice President for the1958 Class Students Association ( 代 聯 會 ) of Taita. Dr. Chaun-Hong Chang ( 張 燦 鍙 ) was the President. We worked to produce 1958 Taida Alumnus ( 同 學 錄 ). After College After college graduation, at that time, every boy has to join the military service as reserved officer for one year or longer. I was drafted to the navy, fortunately. After only eight weeks training (I never shut with a pistol and never was on a naval ship), I was awarded as an ensign and 162

173 林 舜 達 assigned to the navy headquarters at Da-chu ( 大 直 )in Taipei city. My duty was to inspect all engineering constructions. I noticed a corrupt activity. The construction was completed; the constructors kept coming for the payments. The navy officer in-charge stayed away and postponed the payment. He wanted money under the table. I should get out of the navy after one year of service. But I was forced to serve for two more years. On August 7, 1959, there was a historical 200-year flooding in the middle of Taiwan. The river waters were overflowed; the river banks and bridges were destroyed. The army was responsible for the re-construction jobs. Thus most of civil engineers reserved officers have to extend their services. I was assigned to the Ta-chia areas as a foreman for the army. I stayed and ate with soldiers. The group foods were fine. But the foods were placed on the ground-top of the broken bank. Numerous flies joined us for lunch. I hated flies the foods. The soldiers did not care much about the flies. After the repairements of the dams was completed, six of the naval reserve officers were transfer to the office of the Chia-Nan Ta-Chun ( 嘉 南 大 圳 ) in Tainan City. We worked for the irrigation system and until retired from the military service in the summer of The government assigned us jobs to join the Bureau of Water Conservation in Taipei City. The job assignment was to work on the new dam construction of Wo-Shan-Tou Reservoir ( 烏 山 頭 水 庫 ), in Tainan County. One of my best friends, he was a foreman at the Wo- Shan-Tou Reservoir project, He hired man and women, he

174 Western Journey was told to make fake reports. He collected the personal seals form the laborers and made fake (much more than the actual work hours) working hours from each laborer. He paid real time pays to the workers. The excess money he collected from the project, he had to share with the bosses at the Taipei office. His reports were never approved by his boss when the first day back from the field to the Taipei office. He had to visit the boss s house before visit the Taipei office, then what in the report will be passed smoothly next day at the office. I knew that the Taiwanese engineers are very hard to be promoted at that time. One has to join the corruption group, must be very careful. Even you are highly talented, they will put you in a cold palace, if you do not join the corruption team. At that time era, many young people went abroad. Under that environment, I decide to study abroad, but short of funds. My college teacher, Prof. Chuang-Pei Shu introduced me to Father Fitzgerald, professor of the Institute of Public Health, School of Medicine, Taida. I worked at the Institute as a teaching assistant for Environmental Sanitation course form September 1961 to August, My pay scale was NT$ 600. If I buy one nylon pant, the cost was NT$300. Study Abroad. Worked for few years after college graduation, I only can save some money and my dad s help to purchase one way ticket to the U. S. I also borrowed US$200 from my sister for the costs of living. On September 8, my fiancé, 164

175 林 舜 達 Meiling Chang and I left the Song-Chiang Airport to San Francisco; CA. Dr. Yuan-Tse Lee (her cousin) picked us up at the SF airport. We stayed at his home for one night then took the greyhound bus for a long journey to Denton, Texas. Inside the bus was too cold to sleep; we were not heavily dressed. At the bus stops, we did not know how to order for lunch or dinner. We have to use finger to point what to eat. Meiling attended the Food Science Department of the Texas Women s University for a master degree. I remember that the earlier come Taiwanese students helped us. I stayed one day at Denton. At that night, I could not sleep well due to the noisy of air-conditioner running (next to my room). I had another long bus ride from Denton to Cincinnati, Ohio. I reached Cincinnati at early morning. A Taiwanese student greeted me at the bus station. I rented a very small room for $25 per month. When I go to bathroom and kitchen, I have to open and go through the roommate s room. I was granted $2,000 for one year as research assistant at the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I save some money and return the loan of $25-50 to my sister. In six months, I cleared my debt. One year time in Cincinnati, I worked hard on my research; in addition to the regular MS program, I took 12 credit hours per semester with a 6 credit hours of a MS thesis. I finished those in one year. Every day, I wake up early, had a light breakfast then rushed to the experimental laboratory to conduct my research- the treatment of

176 Western Journey tannery wastewater. During the dinner time, I rush back to my apartment, usually boiled a piece of chicken with noodle. One whole chicken was of 25 cents in 1960 s. After dinner, I had go back to the laboratory to check the experimental processes. Usually I went to bed around p.m. I also received research assistantship of $4,000 per year at the Syracuse University Research Center through my well-known Prof. Nelson Nemerow. I completed my Ph. D. program in 3 years in Sanitary Engineering in the summer of We got married on March 6, Our first son, Luke Lin was born on March 1, 1966 in Syracuse, New York. When we were in Syracuse, we lived in a huge house with other students and an assistant professor Dr.Lon-Fei Chang ( 張 龍 飛 ). We call the rent house as communist people commune ( 人 民 公 社 ). Many students from Taiwan always got together at our place. Work Experiences,after Graduated School I received a job offered by Mr. Ralph Evens, the head of the Water Quality Section of the Illinois Water Survey. The Survey was at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UI) campus in Urbana-Champaign, Illinois. Nowadays, the Survey is a branch of the UI research Center. The functions of my job was conduct research projects and carried out field studies on watershed, natural water resources (rivers and 166

177 林 舜 達 reservoirs), drinking water supply, and wastewater treatments. On March 9, 1972 our second child Lucy Lin was borne in Peoria, Illinois. Thereafter my mother-in-law came from Taiwan for help. She lived with us for more than 40 years. She passed away in February 4 th 2012 at age of 99. I am happy that my 35-year engineering experiences (At Water Survey) and were publishes in two books: 1. Handbook of Environmental Engineering; by C. C. Li and S. D. Lin; McGraw-Hill Book Co., New York, NY; 2000 and 2006; 2 editions; and 2. Water and Wastewater Calculations Manual. By S. D. Lin; McGraw-Hill Book Co., New York, NY; 2000, 2006, and 2014; 3 editions. In addition, I had researches on exercise programs from the U.S. and from Taiwan. Including my own sessions (about 2 dozens), I published a 101 sessions of Long Live Exercises for senior or sick people. The book was written in Kanji and published by the Yuen Chi Chai ( 元 氣 齋 ) Book Co., I worked on water and wastewater as a scientist and an engineer with more than 50 years (after college) of practical and academic experience in the field. I am Professor Emeritus at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 Champaign; a registered professional engineer in Illinois and in Taiwan; published more than 100 papers, articles, and reports related to water and wastewater engineering. I had taught and conducted research since 1960 at the

178 Western Journey Institute of Public Health of th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In 1986, I received the Water Quality Division Best Paper Award for Giardia lamblia and Water Supply from the American Water Works Association. I developed the enrichment-temperature acclimation method for recovery enhancement of stressed fecal coliform which has been adopted in the Standard Methods for the Examination of Water and Wastewater since the 18th Edition (1990). I am a life member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Civil Engineers, the American Water Works Association, and the Water Environment Federation. He currently serves on many Task Force Committees for the Standard Methods. I was appointed by the Governor of Illinois to the Illinois Pollution Control Board ( ). He is a consultant to the governments of Taiwan and the United States and for private firms. After Retirement After 35 years of service at the Water Survey, I retired in April Thereafter, I visited Taiwan every year for consolations, political movements, or pleasure. As mentioned above, I kept working on the update of my two professional books. I also got good pay as a Board member at the Illinois Pollution Control Board. I am still active to my professional associations, such as a task member and review member for the Standard Methods. 168

179 林 舜 達 I am interested in helping the Taiwan bio-tech inventions for marketing to the U.S. and the world. It is not easy and no results yet. My wife and I moved to the downtown of Chicago form Peoria, IL.in The purpose of moving was to help baby cares for the grandson and for Kate latter. We are very busy to take care of two children by two couples and a baby sitter. We are too busy daily to have other activities. But, we only can enjoy a family love. Personal Hobbies During1970s, in order to learn the income tax preparation, I took a tax training courses from the H. R. Block Co. I also worked part time for the H. R. Block Co. for several years for gaining experiences. I discovered a surprise that no one (I prepared the income tax return) has any bank saving. Those people did not know there is free tax preparation from the U. S. 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In the end of 1990, an EP trainee gave me two packs of VHS Taiwanese folksongs. I enjoyed very much. For more than 10 years, I had collected nearly 1000 songs. Those folk songs can be obtained free from U-Tubes nowadays. I also like to sing Ka-La-Ok. The other hobby is watching profootball games. In 2010, there was a United States census. I worked on this project to know what was going on. All workers have to be trained for certain hours depending on type of job. I (2 persons a team) worked on the front line; knock doors and conduct interviews. My team conducted the survey for

180 Western Journey my own case in Chicago, Illinois. However, one other team repeated to survey my address and left notes as missed case for several times. I called the central census office about this. My calls were useless. That census team kept doing this for four times. This is an example of waste efforts and tax payer s money. I was also interested in the United States election system. After 2010 census, I have been appointed as a judge of election for few years up to today. The system of the election in the U. S. is generally good and fair. It is not like past Taiwan elections (many flaws). But the U. S. system is too expensive and wasteful to follow the federal and state laws. Such as, there are too many polling places; 2-week long for the early voting, too long period (6 AM. to 7 PM.) on the election day; too many judges (3-5); too many printed material, (say my precinct has 175 voters, the Election Commission provides 500 paper blank ballots); etc. Although new Electronic Poll Book was developed and widely used, the paper Application for Ballot is still used (should be retired). Taiwan Relations During the late 1980s, the concepts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had raised in Taiwan. Thus, I was in-charged for short courses for an environmental concerned Taiwanese. The Advanced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short course (2 weeks) was certified by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The courses covered: water supply, wastewater treatment, groundwater protection, air pollution, soil management, 170

181 林 舜 達 noisy control, hazardous wastes, toured water and wastewater treatment plants, and sightseeing. The trainees included city or county counsels, EPA officers, consulting engineers, news reporters, etc. The class sizes ranged from 20 to 40. The short courses offered annually since 1989 to The trainees were responsible for all costs. The University of Illinois did not collect overhead charges. In 1996, I was awarded as a Person Served Taiwanese Community by the Taiwanese American Association, New Jersey Chapter. The award is usually granted to a people in Taiwan, except to an U. S. citizen in In February 2004 I joined the Elite Program of the National Science Administration. The purposes of this Program were to promot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o the Taiwanese industries or governments form the different fields of the oversea Taiwanese. The period of the service was usually three months; but I got two months extension. I am very active on stocks investment. I may say that I am a short trader. I practiced in covered call options. Most of time, I have extra income from the stocks I own. It is a safe way to do so. In case the stock is steadily going higher, I still get a big profit from way out of the money calls, when the stock is called away, I still get a big profit from way out of the money calls, when the stock is called away. Nowadays, my wife and I helped my daughter and son-in-law to take care of two lovely grandchildren. We have hard works, but we can enjoy a family happiness ( 天 倫 之 樂 ). There is little time available for visiting Taiwan.

182 Western Journey We lucky have four generations lives under the same roof ( ). Final Note. The same as other Taiwanese American, I love and loyal to the U. S. and Taiwan. In my generation we grew up experiencing different cultures- Japanese culture (with orderly Japanese society), Chinese culture (reflecting corrupted political system), and Taiwanese culture (with the influence of older agricultural society to modern high-tech era). Acknowlegments. The article was edited by Prof. Amy Puertas and Luke Lin. 林 舜 達 [email protected] 172

183 邱 淑 惠 :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我 父 親 客 家 人 母 親 閩 南 人 在 苗 栗 縣 苑 裡 教 書 時 認 識 結 婚 之 後 他 們 放 棄 師 職 毅 然 決 定 到 日 本 父 親 學 醫 母 親 學 藥 劑 祖 父 在 我 父 親 十 來 歲 過 世 沒 留 下 多 大 家 產 家 境 經 濟 並 不 寬 裕 祖 母 不 識 字 要 顧 養 六 個 幼 孩 兒 相 當 困 難 當 父 母 親 帶 著 兩 位 姑 母, 一 位 阿 姨 及 一 群 年 輕 親 戚 赴 日 本 求 學 當 時 所 需 要 那 一 龐 大 筆 費 用 都 全 自 己 到 處 奔 跑 向 親 友 借 款 當 母 親 懷 我 後 挺 著 大 肚 坐 船 回 台 灣 婆 家 那 時 正 值 世 界 大 戰 期 間 她 ( 我 ) 一 路 平 安 沒 事, 但 聽 姑 母 說, 來 回 兩 趟 的 後 面 兩 班 船 都 被 美 機 炸 沉 了 說 我 命 大 真 毫 不 誇 張 我 1941 年 出 生 於 非 常 偏 僻 當 時 車 子 到 不 了 的 苗 栗 縣 福 興 村 祖 母 期 待 長 孫 來 臨 養 了 好 多 雞, 我 媽 媽 天 天 吃 麻 油 雞 奶 水 自 然 非 常 充 裕 或 許 這 是 為 什 麼 算 命 先 生 說 我 一 生 身 體 會 壯 如 牛 爸 爸 是 外 科 / 婦 產 科 醫 生 但 愛 抽 空 畫 圖, 寫 文 章, 作 曲, 養 魚, 養 雞 等 等 可 說 精 力 充 沛 十 項 全 能 他 趁 醫 院 所 有 工 作 人 員 睡 午 覺 時 衝 到 田 園 種 葡 萄 做 葡 萄 酒 又 種 玉 米 做 玉 米 罐 頭 送 親 友 雖 因 過 勞 六 十 歲 就 過 世, 但 他 可 活 得 轟 轟 烈 烈 滿 滿 等 於 一 般 人 一 百 二 十 多 歲 173

184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父 母 親 忙 著 開 業 養 小 孩 像 養 野 雞 一 樣 大 清 晨 放 我 們 出 去 要 求 天 黑 回 家 就 好 根 本 沒 時 間 管 顧 我 們 又 很 慶 幸 古 早 時 代 我 那 鄉 下 小 學 根 本 沒 什 麼 補 習, 下 課 後 書 包 丟 一 邊 在 外 面 玩 到 爽 回 到 家 常 一 身 泥 濘 衣 撕 破 扣 子 也 掉 了 父 母 親 雖 然 受 日 本 教 育 卻 非 常 開 朗 隨 和 他 們 圍 的 籬 笆 又 矮 又 寬 闊 讓 我 們 自 由 奔 跑 爸 爸 蓋 新 醫 院 在 住 家 第 四 樓 還 每 人 分 一 片 牆 任 我 們 隨 意 塗 畫 從 日 本 回 來 後 我 父 親 決 定 在 大 甲 開 業 當 時 大 甲 是 個 小 村 鎮 以 盛 產 草 帽 草 蓆 聞 名 只 兩 條 主 要 大 街 媽 祖 廟 就 在 交 叉 口 當 時 三 大 棵 老 榕 樹 圍 繞 著 廟 是 大 家 下 棋 聊 天 好 地 方 我 的 童 年 大 部 時 間 就 在 廟 裡 度 過 看 漫 畫 書, 打 陀 螺,ㄒ ㄧㄢˋ 牌 之 外 也 給 廟 裏 上 百 座 神 仙 妖 怪 石 雕 像 編 了 不 少 故 事 我 可 在 那 兒 玩 整 天 其 樂 無 窮 而 今 我 幾 乎 隔 年 回 去 卻 眼 看 著 媽 祖 廟 大 型 擴 充, 過 分 華 麗 堂 皇 而 大 榕 樹 的 樹 枝 也 被 砍 得 只 剩 下 幾 根 氣 氛 大 不 如 往 日 這 就 是 新 時 代 社 會 進 步 吧 當 時 鄉 下 人 小 學 生 大 部 份 打 赤 腳 上 學, 直 到 畢 業 典 禮 時 才 有 皮 鞋 穿 我 運 氣 好 考 上 台 中 女 中 而 初 中 三 年 畢 業 還 蠻 爭 氣 保 送 高 中 本 來 暑 假 打 算 大 玩 一 通, 但 姑 丈 建 議 為 何 不 到 台 北 試 試 看 高 中 能 考 上 北 一 女 完 全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但 高 中 三 年 日 子 可 沒 那 麼 輕 鬆 英 文 中 文 兩 堂 課 都 天 天 考 試, 我 被 修 理 得 174

185 邱 淑 惠 光 習 習 在 考 題 裏, 孔 子 論 語 的 子 曰 篇 要 從 頭 算 第 幾 行 默 寫 到 倒 數 第 幾 行 幾 十 年 後 三 不 五 時 還 會 做 考 試 的 惡 夢 英 文 當 時 也 被 整 得 很 慘 但 也 因 此 多 少 學 到 一 些 東 西 到 美 國 就 很 管 用 了 加 上 我 皮 厚 又 神 經 大 條, 打 進 美 國 社 會 倒 是 沒 遭 遇 什 麼 大 困 難 在 先 生 黃 文 淵 診 所 幫 忙 時 還 能 跟 病 人 父 母 親 建 立 感 情 溝 通 得 還 不 錯 大 學 考 進 中 原 理 工 建 築 工 程 系 設 計 及 結 構 都 念 得 還 很 不 錯, 只 是 到 了 施 工 水 電 簽 合 同 我 就 沒 法 度 畢 業 後 留 校 當 助 教 教 基 本 設 計 我 這 隻 菜 鳥 竟 然 得 心 應 手 教 得 樂 乎 乎 因 自 編 教 材 出 奇 很 受 學 生 歡 迎 為 了 提 高 學 生 們 觀 察 及 感 應 力 我 在 放 長 假 前 出 了 一 個 相 當 特 殊 課 題 作 報 告 要 求 學 生 們 在 回 家 路 上 細 心 觀 察 所 有 四 週, 具 像 或 想 像, 甚 至 抽 象 我 印 象 最 深 的 有 三 件 佳 作 : 看 到 一 條 小 路 繞 到 山 後 不 見 了 那 是 回 家 的 路 嗎? 家 快 到 了 嗎? 坐 在 司 機 後 面 一 路 看 著 反 映 鏡 只 見 路 中 黃 線 扭 扭 轉 轉 進 進 出 出 非 常 有 趣 " 一 大 群 小 鳥 停 在 電 線 桿 上 看 起 來 就 像 在 五 線 譜 上 的 音 符 編 出 來 的 曲 子 將 會 很 好 聽 嗎?" 1965 結 婚 才 四 個 月 先 生 就 出 國 到 芝 加 哥 當 實 習 醫 生, 第 二 年 我 也 辭 去 教 職 離 開 台 灣 至 今 一 㨪 將 近 五 十 年 依 美 國 規 定 當 時 我 們 只 能 住 五 年, 沒 想 到 我 們 該 走 那 年 因 醫 生 太 缺 乏 就 改 法 律 讓 我 們 繼 續 留 下 來 至 今 偶 爾 會 想 想 我 們 人 生 將 又 是 如 何 若 當 時 我 們 舉 家 回 台 灣 175

186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剛 來 時 我 英 文 雖 自 認 還 不 錯 但 與 美 國 人 交 談 起 來 就 相 當 吃 力 因 先 生 忙 著 隔 天 值 班 我 又 人 地 生 疏 不 常 出 門 故 大 部 時 間 關 在 家 看 電 視 對 美 國 這 完 全 陌 生 的 環 境 覺 得 很 新 鮮 很 有 挑 戰 性, 從 電 視 中 慢 慢 瞭 解 到 他 們 生 活 及 一 些 理 念 來 美 後 一 直 與 學 生 們 保 持 書 信 連 繫 實 況 報 導 當 時 之 觀 察 及 感 受 由 學 生 來 信 中 我 慢 慢 體 會 到 他 們 之 成 長 成 熟 而 我 仍 在 原 地 踏 步 甚 至 感 到 在 窒 悶 退 化 與 先 生 商 量 後 就 進 IIT (Illinoi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建 築 系 修 課 一 學 期 後 發 現 大 部 分 課 業 操 作 只 要 求 我 們 幾 條 垂 直 及 水 平 黑 線 在 空 白 平 面 上 移 來 移 去 以 求 最 佳 比 例, 專 門 研 討 及 追 隨 德 國 大 師 Ludwig Mies van der Rhoe less Is More 之 哲 學 而 沒 給 予 學 生 太 大 自 由 發 揮 空 間 及 機 會 研 究 院 進 修 1970 年 一 家 人 到 Wisconsin University at Madison 去 看 一 位 在 那 兒 攻 景 觀 學 碩 士 的 大 學 同 學 他 說 學 校 很 不 錯 他 也 念 得 蠻 有 興 趣 可 是 學 校 離 我 們 家 三 個 多 小 時, 我 要 念 就 非 要 住 校 才 行 萬 萬 沒 想 到 先 生 竟 然 鼓 勵 我 進 修 讓 我 打 心 底 萬 分 感 動 感 激 就 如 此 他 太 太 就 這 樣 帶 著 兩 歲 大 的 兒 子 離 家 出 走 了 景 觀 學 要 學 習 辨 明 各 種 植 物 對 我 來 說 是 最 頭 痛 的 課, 其 他 大 都 沒 問 題 上 設 計 課 時 發 現 美 國 學 生 很 樂 於 爭 議 發 表 自 己 意 見 如 此 開 放 機 會 鼓 勵 思 考 的 教 學 方 式 對 我 來 說 很 挑 戰 很 新 鮮 以 前 我 在 台 灣 上 課 總 是 乖 乖 聽 乖 乖 背 不 管 有 沒 有 消 化 整 個 囫 圇 吞 下 去 一 年 後 我 很 努 力 地 把 必 修 學 分 修 完 之 後 就 搬 回 家 寫 論 文 176

187 邱 淑 惠 碩 士 論 文 好 幾 年 前 偶 而 機 會 經 過 我 家 附 近 一 塊 小 牧 場 只 見 幾 隻 馬 非 常 悠 閒 地 在 綠 油 油 草 地 上 吃 草 環 境 幽 美 很 多 大 樹 及 小 魚 池 我 忍 不 住 跟 先 生 說 若 能 住 在 那 兒 多 好 沒 想 到 沒 多 久 建 築 商 真 就 開 發 開 放 了 我 們 毫 無 猶 疑 就 看 定 一 塊 地 買 下 來 蓋 房 子 排 名 第 三 搬 進 去 了 起 先 還 幽 幽 靜 靜 如 住 在 天 堂, 但 沒 多 久 整 片 地 挖 得 亂 七 八 糟 房 子 也 蓋 滿 了 天 堂 也 被 破 壞 了 讓 我 想 起 Newton B Drury 的 一 句 話 : "Many a great landscape carried in its beauty the seeds of its own destruction" 我 從 學 建 築 系 去 念 景 觀 學, 很 自 然 而 然 地 要 研 討 自 然 環 境 與 建 築 設 計 之 相 互 影 響 與 關 連 我 碩 士 論 文 以 Newton B Drury 那 句 話 為 主 旨, 打 定 目 標 去 研 討 在 發 展 開 闢 過 程 中 如 何 減 低 對 自 然 環 境 短 期 及 長 期 之 衝 突 與 破 壞 性 能 論 文 地 點 我 選 在 威 州 Spring Green 分 水 嶺 建 築 大 師 Frank Lloyd Wright 在 那 兒 附 近 蓋 個 建 築 學 校 Taliesin East, 環 境 非 常 美 1911 蓋 完 至 今 已 一 百 多 年 了, 但 我 去 了 幾 次 都 還 是 遊 客 不 絕 附 近 顯 然 很 有 發 展 機 會 就 只 怕 那 一 天 會 被 財 團 建 商 看 上 而 侵 入 當 時 我 是 有 個 任 務 感 只 期 待 它 之 美 不 會 是 帶 來 往 後 破 壞 之 因 果 指 望 我 的 論 文 能 供 應 些 資 料 與 方 向 來 邀 請 往 後 之 爭 辯 與 討 論 寫 論 文 我 到 處 收 集 質 料 其 中 最 有 效 就 是 研 究 空 中 攝 影 圖 從 相 片 中 能 大 體 了 解 非 常 多 的 資 訊 包 括 該 環 境 之 天 文 地 理, 植 物, 地 質, 及 種 種 生 態 系 统 177

188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建 築 方 面 我 則 從 另 一 方 向 研 討 如 何 以 不 同 設 計 及 材 料 來 減 輕 對 環 境 之 衝 突, 又 如 何 利 用 環 境 給 予 的 優 劣 勢 來 提 供 設 計 之 不 同 考 量 而 今 四 十 多 年 後 再 翻 出 我 以 前 寫 的 論 文, 只 見 厚 厚 一 本 洋 洋 ㄧ 大 篇 的 論 述 到 底 當 時 年 輕 七 手 八 臂 每 週 日 白 天 上 課 作 圖 寫 論 文 又 還 在 系 裡 打 工, 晚 上 做 功 課 又 要 帶 兒 子 抱 著 兒 子 出 門 到 幫 看 小 孩 人 家 時 他 哭 我 也 哭, 尤 其 下 大 雪 天 更 覺 心 煩 意 亂 不 知 多 少 次 懷 疑 我 自 己 這 又 為 何 苦 來 哉 在 趕 圖 時 沒 時 間 陪 兒 子 玩, 他 乾 脆 爬 上 畫 桌 兩 隻 胖 胖 小 腳 就 踏 在 圖 紙 上 不 讓 我 工 作 我 是 又 心 疼 又 心 急 也 只 好 暫 停 下 來 哄 他, 少 睡 幾 小 時 就 是 了 先 生 幾 乎 每 週 末 老 遠 從 芝 加 哥 開 車 兩 個 多 小 時 來 我 忙 著 煮 一 大 堆 先 生 愛 吃 的 菜 讓 他 帶 回 去 以 彌 補 我 自 己 離 家 出 走 的 罪 惡 感 1972 年 底 大 冬 天 我 挺 著 大 肚 子 去 領 景 觀 碩 士 文 憑 很 高 興 媽 媽 剛 好 也 來 參 加 之 後 沒 多 久 媽 媽 就 回 台 灣 了 她 朋 友 罵 她 沒 留 下 來 幫 女 兒 坐 月 子 她 回 答 說 我 才 沒 那 麼 傻 有 道 理 女 兒 出 生 沒 幾 個 月 就 忙 著 搬 家 1973 第 一 次 買 房 子 我 們 來 美 之 後 六, 七 年 中 一 直 住 公 寓 或 宿 舍 從 來 沒 夢 想 去 買 房 子 1972 年 底 媽 媽 來 訪 時 一 而 再 強 調 我 們 若 一 直 交 租 金 就 永 遠 無 法 出 頭 天 當 我 們 一 起 到 朋 友 的 新 家 時, 只 見 單 家 獨 立 無 比 之 舒 適 又 外 面 草 地 綠 油 油 真 把 我 們 給 羨 煞 了 參 觀 社 區 樣 本 房 後 我 媽 媽 堅 持 我 們 當 刻 付 出 訂 金 訂 178

189 邱 淑 惠 購 一 間 新 房 子 若 我 們 改 變 主 意 訂 金 被 沒 收 時, 她 願 意 付 還 那 一 筆 給 我 們 當 時 我 們 一 直 猶 疑 不 決 因 為 有 好 幾 個 困 難 其 一, 頭 款 付 出 後 我 們 銀 行 存 款 會 大 幅 縮 緊 沒 安 全 感, 其 二 先 生 每 天 開 車 上 班 有 點 太 遠 但 都 一 一 被 媽 媽 擺 平, 她 強 調 人 生 要 犧 牲 肯 吃 苦 錯 失 機 會 往 後 會 很 後 悔 之 後 幾 年 來 我 們 曾 幾 次 的 各 種 投 資 都 失 敗, 只 有 房 子 一 直 大 幅 增 值 前 幾 年 賣 出 第 三 棟 家 後 讓 我 們 賺 了 一 筆 現 可 用 來 養 老 若 當 時 膽 怯 沒 聽 媽 媽 勸 言, 無 法 想 像 今 日 會 淪 落 成 何 種 情 況 女 兒 才 幾 個 月 大 我 們 搬 進 新 房 子 時 大 小 事 都 要 處 理 把 我 給 忙 得 團 團 轉 不 久 公 公 婆 婆 來 訪, 跟 我 們 分 享 美 國 天 堂 般 的 生 活 因 公 公 很 喜 歡 種 菜 我 特 地 保 留 一 大 塊 地 當 菜 園, 但 先 生 大 不 以 為 然 他 以 為 在 同 一 住 區 大 家 都 很 高 雅 只 種 花 草 樹 木, 我 們 自 己 種 菜 看 來 有 點 異 類 恐 怕 引 起 鄰 居 不 爽 尤 其 我 們 又 要 顧 念 東 方 人 的 面 子 我 則 覺 得 地 是 自 己 的, 只 要 不 妨 大 體 瞻 觀 我 們 應 該 有 權 利 決 定 如 何 用 處 每 清 晨 起 來 我 就 看 到 公 公 在 菜 園 做 工 雖 滿 身 大 汗 但 總 是 面 帶 笑 容 很 愉 快 等 到 大 豐 收 時 新 鮮 蔬 菜 送 鄰 居 他 們 都 很 高 興 很 羨 慕 後 來 竟 然 有 好 幾 家 也 開 始 種 菜 了 1974 父 親 來 訪 父 親 首 次 看 到 我 們 新 房 子 第 一 句 話 說 大 富 豪 何 阿 永 住 的 房 子 都 沒 這 麼 豪 華 第 二 句 話 說 地 那 麼 大 (1/3 acre) 要 挖 魚 池 種 果 樹 第 三 句 話 說 房 子 那 麼 大 要 分 租 出 去 多 住 些 人 才 不 可 惜 最 後 又 說 美 國 地 那 麼 大 機 會 那 麼 多 妳 要 多 生 幾 個 等 等 等 179

190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當 外 面 下 起 雪 時 他 興 奮 得 像 個 小 孩, 衝 出 去 抱 一 堆 雪 回 來 放 在 碗 裡 加 糖 水 加 水 果 後 像 ㄘㄨㄚˋ 冰 吃 得 好 高 興 他 看 我 除 雪 上 下 左 右 要 走 好 幾 趟 覺 得 效 率 太 差 他 跟 我 要 一 片 3 x 2 木 板 釘 上 一 隻 3 尺 長 的 木 棍 當 推 柄 再 加 拉 繩 就 像 台 灣 早 期 農 夫 用 來 收 曬 穀 的 道 具 結 果 沒 兩 下 他 真 就 把 雪 除 乾 淨 了 還 說 他 要 幫 幫 鄰 居 哪 他 一 直 很 喜 歡 畫 油 畫 只 苦 於 病 人 多 事 業 太 忙 根 本 沒 空 餘 時 間 我 們 特 意 將 地 下 室 整 修 讓 他 在 乒 乓 球 桌 上 隨 意 畫 個 過 癮 他 鼓 勵 我 也 一 起 畫, 勸 我 說 : 除 了 服 侍 先 生 教 養 小 孩 外 妳 要 為 自 己 著 想 做 些 自 己 想 做 的 事 之 後 我 會 為 自 己 爭 取 及 堅 持 都 是 受 他 那 句 話 的 影 響 他 立 個 願 在 離 開 之 前 要 畫 上 一 百 張 只 是 媽 媽 突 然 來 電 話 要 爸 爸 立 刻 回 大 甲 因 幫 他 看 顧 病 人 的 醫 師 決 定 要 出 去 自 己 開 診 所 他 就 這 樣 匆 匆 離 開 送 他 到 機 場 時 他 還 謝 我 們 給 與 他 最 大 空 間 渡 過 最 快 樂 時 光 沒 想 到 那 刻 竟 然 是 永 別, 半 年 後 他 就 因 一 生 過 勞 得 急 性 肝 癌 世 走 入 陶 瓷 藝 世 界 當 大 妹 帶 我 到 她 的 陶 藝 教 室, 我 第 一 次 摸 到 陶 土 就 愛 上 它 的 可 塑 性 就 像 揉 麵 團, 你 怎 麼 捏 就 成 何 型 狀 一 玩 出 興 趣 就 從 再 沒 走 別 條 路 在 附 近 一 所 小 大 學 選 陶 藝 課 後 就 成 我 人 生 焦 點 轉 注 全 心 全 神 全 身 投 入 熱 火 至 今 仍 繼 續 在 燃 燒 每 天 滿 腦 滿 心 滿 身 玩 泥 巴 有 如 中 邪 我 的 過 分 精 力 終 於 找 到 發 洩 發 揮 的 地 方 180

191 邱 淑 惠 想 來 我 以 前 建 築 系 沒 白 念, 在 製 造 過 程 中 遇 到 結 構 方 面 的 困 難 我 大 部 分 能 有 辦 法 解 決 而 出 奇 特 設 計 也 幾 乎 都 得 心 應 手 記 得 有 一 天 全 教 室 只 剩 下 我 及 另 一 位 學 生, 只 看 他 在 陶 輪 運 作 一 直 痛 苦 掙 扎 經 觀 察 後 才 發 現 原 來 他 部 分 肢 體 殘 廢 又 加 上 智 障 平 常 以 他 這 種 情 況 政 府 都 會 另 派 一 人 陪 同 幫 忙 但 就 那 一 天 他 決 定 自 己 來 實 在 不 忍 看 他 那 麽 掙 扎 我 上 前 表 態 要 幫 忙 我 站 他 後 面 將 手 放 他 雙 手 上 開 始 運 作, 讓 他 真 正 感 覺 到 施 壓 後 陶 土 有 如 何 反 應 沒 多 久 他 就 進 入 狀 況, 我 離 開 時 他 還 在 那 兒 玩 得 不 亦 樂 乎 或 許 系 主 任 觀 察 到 我 喜 歡 幫 忙 同 學 有 問 必 答 有 求 必 應 有 一 天 他 竟 然 邀 我 當 老 師 正 式 教 課 我 受 寵 若 驚 也 沒 信 心 是 否 能 勝 任 還 好 我 天 生 樂 觀 又 有 傻 膽 沒 有 多 大 考 慮 就 答 應 試 試 看 我 教 陶 瓷 土 及 釉 之 成 分 及 其 特 性 之 外 還 要 學 生 了 解 各 種 燒 法 之 關 要 過 程 一 個 是 低 溫 樂 燒, 還 有 中 溫 氧 化 燒 及 高 溫 還 原 燒 我 本 來 不 是 學 這 行 一 竅 不 通 只 好 把 我 以 前 的 筆 記 好 好 整 理, 再 到 處 找 有 關 資 料 讓 自 己 有 澈 底 之 理 解 先 生 還 說 從 未 看 我 如 此 用 功 過 美 國 學 生 愛 問 問 題 而 且 非 要 打 破 砂 鍋 問 到 底, 我 若 無 法 招 架 會 蠻 尷 尬 給 任 何 學 生 一 團 陶 土 後 都 會 做 成 各 有 特 色 的 成 品 但 剛 開 始 學 用 陶 輪 總 有 些 難 度, 很 多 學 生 有 挫 折 感 我 還 甚 至 把 道 家 精 神 請 出 來, 跟 學 生 強 調 去 體 會 過 程 中 之 感 受 及 經 歷, 不 要 只 在 意 最 後 成 果 一 般 老 美 不 懂 這 一 套 一 心 就 要 做 得 多 大 多 好, 搞 得 自 己 懊 惱 失 望 自 從 我 要 求 他 們 不 許 完 成 任 何 作 品, 只 專 心 感 受 了 解 陶 土 與 雙 手 的 互 動 後 他 們 才 深 刻 了 解 如 何 到 隨 心 隨 意 自 由 捏 塑 之 真 道 理 181

192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我 班 上 曾 有 一 位 雙 目 幾 乎 全 盲 學 生 而 他 竟 然 變 成 最 好 的 學 生 我 甚 至 要 求 所 有 學 生 閉 上 兩 眼 真 正 感 受 到 陶 土 與 手 之 間 如 何 互 動 之 後 另 有 位 右 手 癱 瘓 的 女 孩 子, 我 也 幫 她 克 服 困 難 如 何 只 用 單 手 運 作 多 數 美 國 父 母 親 養 小 孩 到 高 中, 小 孩 要 上 大 學 是 你 的 事 自 己 要 去 想 辦 法 籌 學 費 或 獎 學 金 借 錢 也 要 本 加 利 息 還 故 多 年 來 普 遍 先 上 附 近 Community College 吃 喝 住 都 在 家 裡 可 省 下 一 大 筆 生 活 費 而 且 一 般 十 八 歲 群 族 還 不 太 清 楚 往 後 事 業 方 向 學 過 兩 年 後 再 轉 四 年 大 學 就 比 較 踏 實 了 College of Lake County 就 是 這 種 兩 年 制 的 community college, 大 部 分 學 生 二 十 歲 上 下, 但 也 有 退 休 法 官 老 兵 精 算 師 老 師 護 士 水 電 工 等 等 一 般 年 輕 學 生 ㄧ 下 課 就 鳥 獸 散 急 著 趕 下 一 場 沒 多 少 人 願 意 或 興 趣 留 下 來 與 老 一 代 與 其 他 各 項 行 業 的 同 學 相 處 我 覺 得 錯 失 如 此 與 生 活 外 輪 難 得 溝 通 的 機 會 很 可 惜 當 我 要 求 大 家 合 作 出 一 作 品 時 特 意 將 他 們 分 四 小 組, 每 一 小 組 有 老 有 少 來 自 不 同 背 景 他 們 先 到 圖 書 館 查 質 料 後 就 一 起 運 作 到 完 工 幾 星 期 下 來 建 立 好 感 情 有 說 有 笑, 在 學 期 末 評 審 時 大 家 樂 談 經 歷 各 自 表 意 見 非 常 精 采 雖 然 敎 書 敎 得 好 起 勁 但 得 知 年 長 父 母 親 身 體 不 適 後 必 須 經 常 請 假 回 台 灣 照 顧 只 是 請 別 人 代 課 並 不 太 容 易, 尤 其 當 課 程 講 到 樂 燒 茶 具 時 一 般 代 課 老 師 對 日 本 茶 道 與 禪 學 了 解 不 深, 很 難 經 得 起 學 生 之 挑 戰 我 最 後 不 得 不 請 辭 讓 學 校 另 聘 新 人 就 因 此 我 這 火 車 頭 停 頓 之 後 失 去 起 動 力, 間 隔 有 整 整 十 年 沒 再 搞 陶 瓷 182

193 邱 淑 惠 胡 塗 畫 會 我 曾 被 邀 在 高 醫 醫 師 會 演 講 談 陶 瓷 藝 與 嗜 好 會 後, 喜 愛 繪 畫 的 吳 永 吉 醫 師 談 起 組 畫 會 之 意 願 他 另 再 邀 好 友 攝 影 繪 畫 家 蔡 烈 煇 及 許 明 彥 醫 師 加 入 為 了 第 一 次 聚 餐 之 時 間 地 點 我 們 相 互 通 訊 了 幾 次, 但 直 到 當 天 大 家 還 搞 不 清 楚 幾 點 又 到 底 在 哪 兒 許 醫 師 太 太 簫 素 珠 忍 不 住 感 慨 說 真 是 一 群 糊 塗 人 就 這 樣 我 們 胡 塗 畫 會 成 立 了 之 後 幾 位 新 會 員 陸 續 加 入, 先 是 王 文 隆, 魏 如 璋, 最 後 賴 毓 芬 我 們 陣 容 慢 慢 成 形 剛 開 始 我 們 士 氣 高 昂, 一 年 風 風 光 光 辦 兩 次 畫 展 但 第 二 年 我 們 因 新 作 品 不 夠 只 能 辦 一 次 也 因 此 我 只 好 再 回 學 校 修 課, 一 直 到 現 在 再 沒 停 過 自 從 舊 僑 教 中 心 關 閉 搬 到 新 家 又 整 修 一 長 時 間, 胡 塗 畫 會 畫 展 由 暫 停 到 最 後 完 全 停 辦 胡 塗 幫 起 初 以 藝 術 相 會 成 至 友 而 今 雖 各 自 走 自 己 路 卻 仍 然 心 連 心 保 持 聯 繫 互 相 鼓 勵 柴 燒 之 啟 發 往 日 陶 瓷 一 直 被 列 入 民 俗 手 工 藝 品 級, 長 期 被 藝 術 界 貶 低 與 排 斥 為 工 匠 品 Peter Voulkos 於 年 代 與 幾 位 藝 術 家 群 起 所 謂 陶 藝 革 命 他 們 打 破 以 實 用 與 裝 飾 為 目 的 傳 統 主 張 陶 瓷 藝 不 必 限 於 其 功 能 性 他 們 認 為 藝 術 創 作 貴 在 於 以 個 人 風 格 與 特 色 來 表 達 各 自 情 感 及 社 會 觀 感 我 早 期 玩 泥 巴 也 只 做 些 杯 瓶 盤 碗 以 規 規 矩 矩 的 造 型 再 上 些 漂 漂 亮 亮 的 釉 來 迎 合 大 眾 口 味 親 朋 好 友 都 非 常 支 持, 而 且 又 賣 得 蠻 不 錯 就 更 得 意 洋 洋 偶 而 一 個 機 會 去 New Jersey 第 一 次 燒 柴 窯 時 看 到 Peter Callas 及 Peter Voulkos 的 作 品 他 們 自 由 形 態 運 作 之 精 神 183

194 一 個 愛 玩 泥 巴 的 人 與 活 力 給 予 我 非 常 大 之 震 撼 完 全 改 變 我 陶 瓷 藝 的 觀 感 與 操 作 之 後 我 從 此 不 再 太 刻 意 設 計 意 圖, 即 興 而 作 但 求 際 遇 與 意 外 我 改 用 土 板 來 做 出 自 由 造 形 的 作 品, 強 調 動 態 之 美 以 追 求 形 態 活 力 以 我 非 茶 壺 " 系 列 為 例 : 此 作 品 基 本 造 型 是 以 實 用 的 觀 念 為 出 發 點 刻 意 綜 合 器 物 的 實 用 要 素 但 不 一 定 有 實 際 使 用 的 可 能 性 如 此 一 來 造 成 概 念 與 實 際 的 相 互 矛 盾 依 循 茶 壺 的 既 有 要 素, 茶 壺 本 身, 手 把, 茶 蓋, 嘴, 都 能 追 尋 得 出 來 但 它 無 法 裝 水 也 不 能 倒 水 這 些 茶 壺 帶 你 進 入 品 茶 之 境 界 而 以 想 像 力 來 品 賞 及 體 會 其 意 境 這 一 件 竟 然 在 Milwaukee Tea Pot Show 得 到 當 地 報 社 記 者 的 欣 賞, 說 那 是 他 最 喜 歡 的 作 品 追 念 緬 懷 消 逝 中 的 傳 統 文 化 每 次 回 台 灣 眼 看 著 大 甲 附 近 古 早 屋 及 舊 農 舍 一 個 個 被 拆 除 心 中 非 常 不 捨 也 不 免 焦 慮 特 意 做 一 件 舊 農 舍 來 留 取 我 童 年 時 代 184

195 邱 淑 惠 因 時 間 有 限, 這 次 只 到 此 為 止 下 次 再 談 草 月 流 插 花 與 柴 燒 之 道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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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附 錄 A: 時 代 背 景 時 代 重 要 事 件 (1900) 1895 日 軍 己 經 從 澳 底 入 台 北 了 台 灣 民 主 國 總 統 唐 景 崧 及 劉 永 福 逃 亡 廈 門 他 少 陳 澄 波 二 歲 他 出 生 時 是 日 本 給 台 灣 人 住 民 去 就 決 定 日 1896 第 一 屆 奧 林 匹 克 運 動 會 在 希 臘 雅 典 舉 行 福 特 己 經 製 造 出 福 特 一 號 車 居 禮 夫 人 得 到 諾 貝 爾 化 學 獎 物 理 學 家 己 經 發 現 有 X 光 有 電 子 著 名 的 頓 士 頓 馬 拉 松 已 經 開 始 了 隔 年 菲 律 賓 脫 離 西 班 牙 獨 立 1897 發 明 無 線 電 報 1899 磁 性 錄 音 1901 電 動 打 字 機 Freud 解 夢 (1910) 1900 台 北 天 然 足 會 推 廣 解 纏 足 民 間 運 動 中 國 義 和 團 1908 縱 貫 鐵 路 ( 基 隆 至 高 雄 ) 全 線 通 車 1911 阿 里 山 鐵 路 開 通 1918 台 灣 中 央 山 脈 橫 斷 公 路 完 成 量 子 物 理 初 起 巴 黎 詨 立 第 一 個 公 共 電 話 1905 愛 因 斯 坦 交 博 士 論 文 萊 特 兄 弟 飛 行 39 分 鐘 1906 舊 金 山 大 地 震 甘 地 推 出 非 武 力 抗 爭 1913 哥 本 哈 根 的 小 美 人 魚 完 成 美 國 第 一 個 林 肯 橫 貫 公 路 (Lincoln Highway),5454 公 里, 從 紐 約 時 代 廣 場 到 舊 金 山 林 肯 公 園 1917 真 耶 穌 教 會 創 始 於 北 京 羅 浮 宮 的 蒙 娜 麗 莎 畫 像 被 偷 出 生 1940 台 灣 人 開 始 改 姓 1941 皇 民 化 運 動 但 台 灣 人 菁 英 由 社 會 運 動 轉 變 為 回 祖 國 1942 第 一 批 台 灣 人 志 願 兵 1944 宜 蘭 的 街 上 應 該 還 是 充 滿 雄 狀 的 日 本 軍 歌, 前 一 年, 日 軍 發 動 攻 擊 珍 珠 港 順 利 地 攻 下 南 洋 各 國, 轟 作 澳 大 利 亞 不 過 我 出 生 後 一 年,1945 日 軍 節 節 敗 退,5 月 31 日 台 北 大 空 襲 直 到 兩 顆 原 子 彈 後 無 條 件 投 降 祖 國 派 台 灣 人 來 回 收 台 灣 1947 二 二 八 大 屠 殺 1944 我 出 生 的 那 一 年, 諾 曼 地 登 陸 美 軍 炸 塞 班 島 登 陸 關 島 1945 聯 合 國 正 式 成 立 1947 羅 斯 威 爾 飛 碟 墜 毀 事 件 ( 蔣 中 正 宣 布 繼 續 總 統 職 權 提 出 一 年 準 備, 兩 年 反 攻 ; 1965) 三 年 掃 蕩, 五 年 成 功 朝 鮮 戰 爭 爆 發 第 七 艦 隊 巡 弋 台 灣 海 峽 1952 美 國 等 48 國 與 日 本 簽 署 舊 金 山 和 約, 日 本 聲 明 放 棄 對 台 灣 澎 湖 的 主 權 1953 西 螺 大 橋 通 車 (1941 橋 墩 完 成 )

198 附 錄 A: 時 代 背 景 第 一 艘 原 子 潛 水 艇 IBM 東 海 大 學 成 立 1956 廖 文 毅 台 灣 共 和 國 臨 時 政 府 於 日 本 東 京 成 立 1956 Formosans' Free Formosa (3F) 成 立 1957 劉 自 然 案 五 月 畫 會 的 成 立 1957 中 國 進 入 了 大 躍 進 時 期 1958 金 門 八 二 三 炮 戰 1959 八 七 水 災 1960 雷 震 案 爆 發 1961 蘇 東 啟 主 張 台 灣 獨 立 1962 台 灣 電 視 公 司 開 播 1963 石 門 水 庫 開 始 蓄 水 1964 彭 明 敏 台 灣 人 民 自 救 宣 言 麥 克 阿 瑟 公 路 完 工 通 車 1964 彭 明 敏 謝 聰 敏 魏 廷 朝 因 印 製 台 灣 人 民 自 救 宣 言 被 捕 ( 美 援 停 止 成 立 高 雄 加 工 出 口 區 管 理 處 籌 備 處 1967 台 北 1971) 市 升 格 為 直 轄 市 1968 紅 葉 少 棒 隊 1969 柏 楊 因 改 編 的 大 力 水 手 漫 畫 被 捕 1970 世 界 性 的 台 灣 獨 立 聯 盟 在 紐 約 正 式 宣 佈 成 立 黃 文 雄 鄭 自 才 刺 殺 蔣 經 國 1971 蔣 介 石 代 表 被 驅 出 聯 合 國 保 釣 運 動 1966 中 國 氫 彈 原 理 試 驗 成 功 1967 文 化 大 革 命 風 潮 蔓 延 至 香 港 ( ) 1973 蔣 經 國 提 出 十 大 建 設 1974 水 門 事 件 1975 蔣 中 正 逝 世 1975 郭 雨 新 事 件 1977 中 壢 事 件 1978 中 山 高 速 公 路 全 線 通 車 1979 美 麗 島 事 件 桃 園 國 際 機 場 啟 用 1980 林 義 雄 家 發 生 滅 門 血 案 1981 陳 文 成 事 件, 陳 定 南 當 選 宜 蘭 縣 長 1984 江 南 遭 槍 擊 身 亡 1986 民 主 進 步 黨 成 立 李 遠 哲 獲 得 諾 貝 爾 化 學 獎 1987 解 嚴, 宜 蘭 反 六 輕 1988 解 除 黑 名 單 1989 鄭 南 榕 自 焚 1990 台 灣 三 月 學 運 1992 南 迴 鐵 路 完 成 1994 浙 江 千 島 湖 事 件 1996 總 統 直 選 台 北 捷 運 木 柵 線 通 車 1972 美 國 託 管 的 沖 繩 列 島 連 同 釣 魚 島 經 人 民 自 決 移 交 給 日 本 發 表 中 美 聯 合 公 報 中 國 40 萬 知 識 青 年 到 農 村 和 邊 疆 新 台 灣 2000 陳 水 扁 呂 秀 蓮 當 選 正 副 總 統 2001 September 林 志 昇 等 控 美, 雪 山 隧 道 通 車 2014 大 陽 花 運 動 柯 文 哲 當 選 台 北 市 長 188

199 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