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中山大學學位論文典藏.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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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 暑 期 專 班 )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研 究 研 究 生 : 陳 怡 靜 撰 指 導 教 授 : 蔡 振 念 博 士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六 月

2 謝 辭 四 個 暑 假 的 進 修 終 於 劃 上 完 美 的 句 點, 從 動 筆 到 完 成 的 這 段 時 間, 白 天 在 學 校 與 正 值 叛 逆 期 的 學 生 奮 戰, 晚 上 回 到 家 就 沒 有 多 餘 的 力 氣 思 考, 論 文 的 進 度 是 走 走 停 停 寫 論 文 就 像 在 拼 拼 圖, 需 要 花 時 間 一 塊 一 塊 拼 起 來, 常 常 覺 得 沒 線 索, 好 像 永 遠 拼 不 完, 幸 好 有 身 邊 的 人 不 斷 的 加 油 打 氣, 才 又 提 起 信 心, 於 是 在 去 年 底 自 己 才 開 始 以 積 極 的 行 動 來 寫 作 因 此, 這 本 論 文 能 夠 完 成 最 感 謝 的 是 振 念 老 師, 有 他 的 耐 心 指 導 與 鼓 勵, 我 才 有 方 向 與 動 力 另 外, 我 要 感 謝 暑 碩 班 馨 勻 同 學 的 督 促 與 勉 勵, 還 有 學 校 同 事 的 關 心 和 祝 福, 最 後 要 感 謝 的 是 我 的 爸 媽, 還 有 兩 個 弟 弟, 有 他 們 幫 忙 分 擔 家 中 事 務, 讓 我 無 後 顧 之 憂 的 埋 首 書 堆, 才 能 成 就 這 本 論 文 此 時 此 刻, 我 的 心 中 充 滿 了 歡 喜 與 感 恩, 在 生 命 的 自 我 挑 戰 上, 又 翻 過 了 一 座 山, 眼 界 更 加 開 闊 了! 今 日 的 成 就 來 自 大 家 的 支 持, 無 限 感 恩!

3 摘 要 王 家 祥 從 大 學 時 代 開 始 便 長 期 關 注 自 然 保 育 議 題, 他 用 筆 及 行 動 呈 現 對 土 地 的 關 愛, 他 以 生 態 散 文 起 家 受 到 文 壇 的 高 度 注 目, 同 時 也 很 快 獲 得 肯 定, 作 品 獲 得 國 內 各 大 文 學 獎, 從 此 便 加 入 自 然 寫 作 的 作 家 行 列 中 幾 年 後, 他 將 寫 作 的 觸 角 延 伸 至 歷 史 小 說, 他 陸 續 出 版 了 四 本 歷 史 小 說, 又 再 次 成 為 文 壇 注 目 的 焦 點 自 然 寫 作 是 他 散 文 的 類 型, 而 小 說 呈 現 多 元 的 面 貌, 除 了 歷 史 小 說 外, 還 有 心 理 成 長 小 說 與 奇 幻 小 說, 但 這 些 都 比 不 上 歷 史 小 說 在 王 家 祥 小 說 類 作 品 中 的 地 位 他 的 歷 史 小 說 以 獨 特 的 文 學 觀, 帶 領 讀 者 深 入 台 灣 未 曾 被 發 掘 的 角 落 本 文 首 先 追 尋 王 家 祥 從 自 然 寫 作 轉 向 的 原 因, 還 有 創 作 歷 史 小 說 的 理 念 來 探 求 歷 史 小 說 的 成 形 並 採 用 小 說 文 本 的 分 析 研 究, 來 探 討 歷 史 小 說 在 內 容 與 形 式 上 的 表 現 內 容 上, 兼 以 人 類 學 及 社 會 學 的 角 度 來 輔 助 分 析 小 說 裡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接 著 以 歷 史 小 說 裡 的 史 料 與 運 用 方 式 為 主 題, 以 見 王 家 祥 結 合 史 料 和 小 說 的 手 法, 最 後 藉 由 人 物 情 節 語 言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敘 述, 來 研 究 小 說 的 藝 術 技 巧 期 盼 能 對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所 有 篇 章 作 一 完 整 的 分 析 討 論 關 鍵 詞 :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藝 術 技 巧 英 文 關 鍵 詞 :WANG,JIA-XIANG history novels art technique

4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1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研 究 方 法 2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4 第 四 節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7 第 二 章 作 者 生 平 作 品 及 其 創 作 理 念 14 第 一 節 生 平 14 一 大 自 然 中 的 頑 童 14 二 獨 特 自 主 青 春 期 15 三 鋒 芒 初 露 的 大 學 生 16 四 轉 個 彎 的 成 年 期 18 五 自 我 實 現 的 中 年 生 活 21 第 二 節 作 品 概 觀 23 一 王 家 祥 的 著 作 23 二 歷 史 小 說 大 要 28 第 三 節 創 作 理 念 45 一 落 實 土 地 倫 理 觀 45 二 藉 歷 史 小 說 關 懷 自 然 46 第 三 章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49 第 一 節 自 然 景 觀 49 一 真 實 山 水 風 貌 49 二 景 色 與 人 物 54 三 原 住 民 生 活 智 慧 58 第 二 節 人 與 土 地 63 一 土 地 利 用 方 式 64 二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78 第 三 節 土 地 的 多 元 化 92 一 社 會 背 景 93 二 物 質 產 品 99 第 四 章 歷 史 小 說 的 史 料 與 運 用 方 式 104 第 一 節 史 料 來 源 104 一 清 代 方 志 及 明 清 人 著 作 105 二 現 代 方 志 專 書 及 譯 著 108

5 第 二 節 史 料 運 用 121 一 史 料 的 轉 述 121 二 史 料 的 嫁 接 125 三 假 設 與 想 像 128 第 三 節 史 料 的 虛 實 134 第 五 章 歷 史 小 說 的 藝 術 技 巧 145 第 一 節 人 物 的 塑 造 145 一 人 物 的 類 型 146 二 人 物 的 命 名 149 三 人 物 的 肖 像 描 繪 151 四 人 物 的 行 動 描 繪 157 五 人 物 心 理 的 描 寫 161 六 人 物 的 對 話 165 第 二 節 情 節 的 建 構 168 第 三 節 語 言 的 藝 術 190 一 閩 南 語 190 二 原 住 民 語 192 三 異 音 雜 聲 193 第 四 節 時 間 空 間 的 敘 述 195 一 敘 述 時 間 的 刻 度 與 跨 度 195 二 敘 述 時 間 的 久 暫 198 三 敘 事 時 序 205 四 敘 事 空 間 207 第 六 章 結 論 218 參 考 書 目 223 附 錄 : 王 家 祥 作 品 與 年 表 230

6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中 國 的 歷 史 源 遠 流 長, 往 往 成 為 歷 史 小 說 中 取 材 最 豐 富 的 寶 庫, 在 歷 史 小 說 中, 出 版 數 量 佔 大 多 數 的 就 是 中 國 的 歷 史 小 說, 而 極 少 數 才 是 台 灣 的 歷 史 小 說 關 於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所 發 生 的 一 切, 關 心 它 的 人 似 乎 不 多, 動 筆 成 文 集 結 成 冊 的 作 品 更 是 稀 少, 大 家 似 乎 都 沉 浸 在 美 好 的 古 老 中 國, 而 忘 了 我 們 現 在 生 長 的 土 地 臺 灣 台 灣 的 歷 史 雖 然 只 有 幾 百 年, 但 是 它 卻 擁 有 了 政 治 多 樣 性 族 群 包 容 性 地 理 優 越 性, 這 些 都 是 小 說 材 料 可 取 用 之 處 台 灣 是 我 們 生 長 的 土 地, 我 們 有 必 要 了 解 台 灣 的 歷 史 和 一 份 正 確 的 認 同 感, 陳 嘉 農 說 : 戰 後 的 台 灣 書 生, 很 少 有 機 會 去 瞭 解 自 己 島 嶼 的 歷 史, 我 自 亦 不 能 例 外 我 與 一 般 學 子 沒 兩 樣, 依 規 定 必 須 沿 著 漢 唐 宋 元 明 清 一 路 讀 下 來 台 灣 歷 史 往 往 被 輕 易 的 拭 去 了 1 筆 者 十 分 贊 同 陳 先 生 的 說 法, 從 小 接 受 的 教 育 鮮 少 提 及 台 灣 史 事, 甚 至 念 了 中 文 系 個 人 也 極 少 涉 獵 台 灣 文 學, 對 於 台 灣 的 歷 史 與 文 學 筆 者 深 感 陌 生 與 不 足, 因 此 選 擇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做 為 研 究 的 題 材 王 家 祥 遇 見 一 棵 樹 曾 入 選 國 中 國 文 課 本, 筆 者 在 教 學 現 場 曾 接 觸 過, 但 也 僅 止 於 課 本 上 的 作 者 介 紹, 直 到 某 次 參 加 高 雄 文 學 館 舉 辦 高 雄 文 學 家 駐 館 系 列 講 座, 聆 聽 了 王 家 祥 的 一 席 演 講 2, 覺 得 這 位 由 高 雄 搬 到 台 東 的 作 家 真 是 太 率 性 了! 不 拘 小 節 又 認 真 過 生 活 熱 愛 歷 史 人 文 和 自 然 環 境 在 現 實 社 會 中 逃 避 現 實, 這 樣 的 嬉 皮 式 作 家 實 在 少 有 王 家 祥 在 未 到 台 東 前, 他 與 妻 子 是 在 西 子 灣 開 手 工 藝 品 店, 也 是 柴 山 的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會 長 3, 他 更 是 在 地 的 高 雄 文 學 家 高 雄 是 我 生 長 的 地 方, 西 子 灣 與 柴 山 更 是 我 大 學 四 年 的 友 伴, 有 著 這 層 地 緣 關 係, 身 為 高 雄 人 的 我 更 有 興 趣 去 了 解 這 位 作 家 於 是, 我 開 始 閱 讀 王 家 祥 所 有 的 作 品, 其 中 幾 本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最 吸 引 我, 在 他 的 歷 史 小 說 裡 我 感 受 到 他 對 於 這 塊 土 地 的 認 同 與 熱 愛, 即 使 在 自 然 寫 作 中 想 傳 達 的 理 念 沒 有 得 到 很 大 的 效 果, 1 吳 濁 流 著, 鍾 肇 政 譯 : 為 吳 濁 流 台 灣 連 翹 出 版 而 寫, 台 灣 連 翹 : 台 灣 的 歷 史 見 證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年 ), 頁 8 2 演 講 題 目 是 我 在 台 東 當 嬉 皮,96 年 1 月 3 王 家 祥 於 1993 年 擔 任 會 長 一 職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 柴 山 因 過 度 踩 踏 及 不 當 的 遊 憩 活 動 ( 烤 肉 盜 採 攤 販 入 侵 等 ) 自 然 環 境 遭 到 破 壞, 由 高 雄 文 化 界 為 主 體 的 文 化 人 成 立 此 會, 並 號 召 民 間 各 界 人 士 所 發 起 的 護 山 行 動 參 見 凃 幸 枝 編 : 柴 山 主 義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3 年 ), 頁

7 但 他 轉 為 寫 歷 史 小 說 繼 續 闡 揚, 實 在 令 人 激 賞 他 的 熱 情 也 唯 有 台 灣 人 開 始 有 能 力 對 自 己 的 土 地 展 開 無 限 的 想 像, 榮 譽 驕 傲 認 同 與 歷 史 感 才 能 深 印 人 心 也 唯 有 台 灣 人 開 始 瞭 解 自 己, 存 在 於 未 來 才 有 可 能 4 身 為 台 灣 人 必 先 瞭 解 台 灣 的 歷 史, 再 加 上 想 像 才 能 建 構 出 對 台 灣 的 認 同, 這 是 王 家 祥 的 理 念, 也 是 現 代 人 所 欠 缺 的 精 神 王 家 祥 在 自 然 寫 作 方 面 擁 有 一 席 之 地, 自 然 寫 作 部 分 已 有 多 篇 論 文 詳 加 分 析 研 究, 也 有 極 少 篇 論 文 概 括 性 地 研 究 他 的 所 有 作 品, 但 唯 獨 歷 史 小 說 這 部 分 至 今 沒 有 完 整 的 研 究, 筆 者 認 為 作 家 與 作 品 的 風 格 都 是 獨 樹 一 幟 的, 作 家 的 寫 作 動 機 和 作 品 的 寫 作 特 色 藝 術 技 巧 是 值 得 研 究 的 命 題, 因 此 筆 者 選 擇 以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作 為 本 篇 論 文 的 主 題 且 筆 者 希 望 藉 由 這 些 主 題 的 研 究, 能 夠 對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作 一 全 面 性 的 爬 梳, 以 窺 各 篇 歷 史 小 說 的 文 本 之 美 與 作 品 中 所 隱 含 的 理 念, 最 終 能 對 王 家 祥 在 歷 史 小 說 這 部 份 的 成 就 有 所 收 穫, 日 後 亦 能 運 用 於 教 學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研 究 方 法 一 研 究 範 圍 王 家 祥 著 名 的 自 然 寫 作 是 屬 於 散 文 類 作 品, 小 說 類 作 品 除 了 歷 史 小 說 之 外, 還 有 心 理 小 說, 例 如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深 藍 ; 奇 幻 小 說, 例 如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魔 神 仔 金 福 樓 夜 話 本 論 文 主 要 以 歷 史 小 說 為 研 究 材 料, 但 考 量 作 者 的 寫 作 動 機 與 自 然 寫 作 仍 有 密 切 關 聯, 對 自 然 寫 作 這 部 分 會 有 所 參 考 引 用 王 家 祥 著 作 中 有 關 歷 史 小 說 的 部 分 是 本 文 研 究 的 最 主 要 依 據, 一 共 有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山 與 海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以 小 說 篇 章 的 年 代 來 分, 前 面 三 書 大 致 可 分 為 三 個 時 期 : 海 盜 與 荷 蘭 人 殖 民 時 期 鄭 成 功 統 治 台 灣 時 期 日 據 時 代 ; 小 矮 人 之 謎 則 是 現 代 在 版 本 部 分,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初 版 與 二 版 篇 目 有 所 不 同, 初 版 共 有 12 篇, 二 版 收 錄 5 篇, 其 餘 6 篇 收 錄 在 山 與 海, 紅 日 的 砲 台 則 未 收 入 其 他 書 中, 本 論 文 採 用 二 版 為 主 書 名 與 篇 名 關 係 如 下 表 所 示 : 4 王 家 祥 : 自 序, 小 矮 人 之 謎 ( 台 北 : 玉 山 社,1996 年 ), 頁 3 2

8 書 名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二 版 山 與 海 篇 名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本 被 遺 忘 的 人 類 學 筆 記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人 奧 亨 穿 越 台 灣 山 地 的 旅 行 紀 錄 獵 熊 記 劉 三 貴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台 灣 決 戰 記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海 盜 少 年 眩 奇 人 生 番 薯 與 帝 國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山 與 海 內 容 皆 是 各 自 獨 立 的 短 篇 小 說,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則 是 單 獨 成 書 的 中 篇 小 說 除 了 這 四 本 作 品 之 外, 其 他 尚 參 酌 王 家 祥 相 關 的 論 文 評 論 期 刊 研 究 及 報 導 資 料 二 研 究 方 法 在 前 人 的 研 究 中, 大 部 分 對 於 歷 史 小 說 的 民 族 誌 寫 法 史 觀 問 題 等 作 一 番 的 討 論, 甚 少 以 文 學 的 角 度 來 討 論, 因 此 筆 者 採 用 小 說 文 本 的 分 析 研 究, 來 探 討 歷 史 小 說 在 內 容 與 形 式 上 的 表 現 首 先 要 探 討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先 要 瞭 解 為 何 在 自 然 寫 作 領 域 享 有 盛 名 的 他 會 轉 而 寫 作 歷 史 小 說 他 的 創 作 理 念 是 什 麼 這 必 須 由 他 的 生 平 說 起, 心 理 學 上 提 出 童 年 的 經 驗 會 影 響 成 年 時 期 的 發 展, 因 此 本 文 先 探 求 他 人 生 各 階 段 的 經 歷, 再 歸 納 出 它 與 歷 史 小 說 的 聯 繫 在 歷 史 小 說 的 內 容 上, 兼 以 人 類 學 及 社 會 學 的 角 度 來 輔 助 分 析 小 說 裡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接 著 以 歷 史 小 說 裡 的 史 料 與 運 用 方 式 為 主 題, 以 見 王 家 祥 結 合 史 料 和 小 說 的 手 法, 最 後 藉 由 敘 事 學 理 論, 分 別 就 人 物 情 節 語 言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敘 述, 來 研 究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的 藝 術 技 巧 3

9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王 家 祥 以 自 然 寫 作 成 名, 論 述 自 然 寫 作 的 論 文 較 歷 史 小 說 多, 本 文 針 對 的 是 歷 史 小 說, 故 自 然 寫 作 的 部 份 省 略 不 提, 僅 就 相 關 的 學 位 論 文 及 重 要 期 刊 資 料 提 出 回 顧 一 博 士 論 文 羅 中 琦 臺 灣 原 住 民 長 篇 歷 史 小 說 研 究 -- 以 漢 族 作 者 為 主 的 觀 照 台 灣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2007 年 ): 此 論 文 研 究 漢 族 作 者 以 原 住 民 為 題 材 創 作 歷 史 小 說 的 寫 作 概 況 主 題 寫 作 素 材 與 藝 術 創 作 意 涵 人 物 群 像 等, 其 中 所 討 論 的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是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魔 神 仔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此 論 文 以 奇 幻 歷 史 的 寫 作 方 式 歸 類 後 面 三 本 作 品, 並 將 它 們 視 為 以 神 秘 族 群 書 寫 的 主 題 類 型 倒 風 內 海 是 對 殖 民 主 義 的 批 判, 以 及 它 是 以 族 群 變 遷 為 主 題 的 作 品 二 碩 士 論 文 ( 一 ) 陳 三 甲 王 家 祥 小 說 研 究 南 華 大 學 文 學 研 究 所 (2004 年 ): 此 論 文 屬 於 王 家 祥 作 品 的 整 體 綜 合 論 述, 論 者 先 將 王 家 祥 所 有 的 小 說 作 品 依 其 內 容 區 分 類 型 置 入 不 同 章 節, 有 動 物 小 說 歷 史 小 說 魔 幻 寫 實 小 說 成 長 心 理 及 恐 怖 小 說 再 從 文 化 社 會 歷 史 的 層 面 分 析 文 本, 詮 釋 小 說 所 指 涉 的 意 涵, 最 後 再 統 整 王 家 祥 整 體 小 說 的 主 要 特 點 : 以 自 然 意 識 與 土 地 倫 理 為 肌 理 融 匯 田 野 經 驗 及 知 識 史 料 自 然 符 號 和 空 間 化 的 敘 述 回 歸 自 我 處 境 的 寫 實 風 格 ; 以 及 作 家 的 特 色 多 元 創 作 的 自 然 寫 作 家 作 一 總 結 ( 二 ) 申 惠 豐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土 地 映 像 -- 土 地 意 識 的 回 歸 認 同 與 實 踐 靜 宜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2005 年 ): 此 論 文 探 討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中 所 呈 現 的 土 地 意 識 的 內 涵 與 意 義, 內 容 有 鍾 肇 政 沈 淪 與 李 喬 寒 夜 埋 冤 一 九 四 七 埋 冤, 以 及 賽 德 克 巴 萊 其 中 關 於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是 從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山 與 海 兩 篇 與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魔 神 仔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來 作 綜 合 分 析, 它 們 的 主 題 呈 現 了 文 化 圖 騰 與 英 雄 典 範, 還 辯 證 了 土 地 生 存 與 文 化 之 間 的 關 4

10 係, 指 出 人 與 土 地 的 互 動 孕 生 了 文 化, 而 人 們 也 因 為 文 化 而 確 認 了 自 我, 也 因 此, 人 若 失 去 了 與 土 地 的 聯 繫, 將 會 失 去 自 我 的 意 義, 而 逐 漸 的 沈 淪 ( 三 ) 吳 信 宏 再 現 認 同 族 群 關 係 以 土 地 靈 魂 倒 風 內 海 餘 生 為 研 究 對 象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2007 年 ): 此 論 文 分 別 對 原 住 民 在 台 灣 意 識 與 中 國 意 識 的 對 抗 論 述 中 被 運 用 的 幾 種 模 式 詮 釋 原 住 民 歷 史 的 路 線 作 品 中 的 認 同 建 構 與 再 現 策 略, 三 個 主 題 來 分 析 吳 信 宏 認 為 王 家 祥 主 張 要 重 建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並 把 原 住 民 文 化 融 合 在 其 中, 成 為 重 要 的 成 分 ; 倒 風 內 海 則 試 圖 建 構 台 灣 文 化 認 同, 化 解 原 漢 族 群 衝 突 的 歷 史 矛 盾, 但 文 本 也 同 樣 以 本 質 主 義 的 方 式 再 現 原 住 民, 導 致 原 住 民 注 定 只 能 在 生 存 競 爭 中 失 敗, 使 得 小 說 最 後 所 建 構 的 台 灣 共 同 體 認 同, 只 剩 下 福 佬 係 漢 人, 而 沒 有 原 住 民 可 以 認 同 的 位 置 ( 四 ) 許 惠 文 戰 後 非 原 住 民 作 家 的 原 住 民 書 寫 靜 宜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2008 年 ): 此 論 文 由 後 殖 民 視 角 切 入, 探 討 戰 後 非 原 住 民 作 家 如 鍾 肇 政 李 喬 葉 石 濤 杜 修 蘭 王 家 祥 王 幼 華 舞 鶴 鄧 相 揚 林 燿 德 姚 嘉 文 等 之 原 住 民 題 材 書 寫 論 文 中 比 較 王 家 祥 倒 風 內 海 和 王 幼 華 土 地 與 靈 魂 如 何 描 寫 殖 民 者 / 被 殖 民 者, 洋 人 / 漢 人 / 原 住 民 之 間 的 複 雜 關 係, 以 及 對 於 土 地 的 想 像 建 構 與 意 識 形 態 的 轉 換 變 化 最 後 提 出 王 家 祥 倒 風 內 海 未 顧 慮 到 原 住 民 的 整 體 性, 一 味 重 現 原 住 民 被 迫 害 的 歷 史, 使 他 們 成 為 在 家 的 原 鄉 人 缺 席 的 在 場 者 ( 五 ) 吳 瑋 婷 再 現 的 番 母 系 :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原 住 民 形 象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2008 年 ): 此 論 文 針 對 歷 史 小 說 中 王 家 祥 如 何 處 理 小 說 中 的 與 現 實 中 的 原 住 民 及 原 住 民 文 化, 並 與 鍾 肇 政 等 人 創 作 的 臺 灣 大 河 小 說 中 原 住 民 的 形 象 做 比 較 討 論 文 中 也 討 論 人 類 學 家 眼 中 的 原 住 民 原 住 民 的 部 落 英 雄 及 番 女 在 原 住 民 文 化 與 台 灣 歷 史 中 的 意 象, 最 後 提 出 後 現 代 的 原 住 民 身 體 經 由 這 四 種 形 象 的 分 析 得 到 王 家 祥 小 說 具 有 以 下 四 點 特 色 : 一 具 有 實 驗 民 族 誌 的 敘 事 風 格 二 以 涵 化 概 念 詮 釋 平 埔 與 漢 族 間 的 接 觸 與 融 合 三 以 原 住 民 女 性 形 象 作 為 臺 灣 母 親 的 象 徵 四 反 思 後 人 類 的 身 體 觀 5

11 三 單 篇 論 文 吳 信 宏 戰 後 重 新 書 寫 森 丑 之 助 的 不 同 策 略 以 楊 南 郡 的 生 蕃 行 腳 王 家 祥 的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為 探 討 對 象 5 此 篇 著 重 比 較 楊 南 郡 與 王 家 祥 在 重 現 森 丑 之 助 時 所 採 取 的 書 寫 策 略, 並 對 於 其 中 的 差 異 提 出 解 釋, 更 進 一 步 的 來 連 結 到 戰 後 面 對 殖 民 主 義 的 不 同 態 度 楊 南 郡 重 新 書 寫 森 丑 之 助 的 詮 釋 方 式, 故 意 忽 略 森 氏 和 殖 民 主 義 的 關 係, 只 能 比 較 平 面 的 方 式 掌 握 他, 反 而 有 落 入 贊 同 殖 民 化 立 場 的 危 險 王 家 祥 藉 由 小 說 情 節 的 處 理 與 轉 化, 讓 森 丑 之 助 的 身 份 從 殖 民 者 反 轉 為 受 殖 者, 不 只 是 對 殖 民 主 義 有 所 反 省, 更 進 一 步 的 意 義 在 於 重 建 新 的 自 我 四 期 刊 ( 一 ) 陳 淑 卿 書 寫 原 住 民 歷 史 災 難 倒 風 內 海 的 空 間 歷 史 與 一 九 四 七 高 砂 百 合 的 歷 史 空 間 6 : 以 民 族 誌 書 寫 理 論 後 殖 民 理 論 落 點 政 治 及 空 間 理 論 等 去 探 討 倒 風 內 海 一 書 所 引 發 的 種 種 原 住 民 殖 民 歷 史 書 寫 問 題 ( 二 ) 簡 光 明 簡 銘 宏 王 家 祥 山 與 海 析 論 兼 論 高 雄 文 學 在 國 文 教 學 中 的 運 用 7 : 內 容 有 文 學 技 巧 的 析 論 王 家 祥 的 學 經 歷 背 景 對 寫 作 的 影 響 在 教 學 中 的 運 用 等 三 大 面 向 ( 三 ) 林 韻 梅 王 家 祥 小 矮 人 之 謎 評 述 8 : 提 出 書 中 的 特 色 有 四, 第 一 文 字 平 易 動 人 第 二 史 料 徵 引 詳 實 第 三 作 者 想 像 力 充 分 發 揮 第 四 對 東 海 岸 原 住 民 文 化 考 古 人 類 學 史 及 地 形 地 理 的 正 確 敘 述 ( 四 ) 王 鴻 佑 追 尋 台 灣 歷 史 原 貌 的 漫 長 歷 程 關 於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9 : 探 討 王 家 祥 寫 作 歷 史 小 說 的 動 機 是 尋 回 我 們 與 土 地 的 親 密 關 係, 以 及 為 這 些 故 事 與 歷 史 尋 回 他 原 本 應 該 擺 放 在 台 灣 人 心 靈 的 位 置 5 第 二 屆 全 國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生 學 術 論 文 研 討 會,2005 年 6 月 4-5 日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 主 辦,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系 承 辦 ; 地 點 : 國 立 台 灣 文 學 館 6 中 外 文 學 357 期,2002 年 2 月, 頁 高 雄 文 化 研 究 創 刊 號, 輔 英 科 技 大 學 編,2003 年, 頁 東 台 灣 研 究 第 2 期,1997 年 12 月, 頁 新 觀 念 95 期,1996 年 9 月, 頁

12 除 了 以 上 四 類 資 料 外, 最 後 再 參 考 相 關 的 報 刊 評 論 與 訪 問 資 料, 以 期 各 面 向 瞭 解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風 格 綜 合 以 上 資 料 發 現, 在 學 位 論 文 裡 沒 有 一 篇 是 單 獨 論 述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所 有 的 篇 章, 僅 在 論 文 的 某 些 章 節 提 及, 或 與 其 他 作 家 作 品 比 較 ; 文 中 提 及 的 都 是 關 於 土 地 意 識 原 住 民 書 寫 原 住 民 形 象 等, 沒 有 探 討 文 學 作 品 的 內 容 與 形 式 所 以 筆 者 將 回 歸 文 本, 從 文 學 作 品 的 角 度 來 析 論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第 四 節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在 開 始 討 論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之 前, 筆 者 想 先 將 歷 史 小 說 這 個 名 詞 下 定 義, 方 便 界 定 小 說 的 類 型 一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歷 史 小 說 一 詞 最 早 出 現 在 1902 年 梁 啟 超 在 新 民 叢 報 第 十 四 號 上 刊 載 的 中 國 唯 一 之 文 學 報 新 小 說 一 文 為 新 小 說 做 介 紹, 廣 告 文 中 歷 史 小 說 被 作 為 新 小 說 雜 誌 的 內 容 之 一 它 首 先 爲 歷 史 小 說 定 義 : 歷 史 小 說 者, 專 以 歷 史 上 事 實 爲 材 料, 而 用 演 義 體 敍 述 之 蓋 讀 正 史 則 易 生 厭, 讀 演 義 則 易 生 感 徵 諸 陳 壽 之 三 國 志 與 坊 間 通 行 之 三 國 演 義, 其 比 較 釐 然 矣 10 再 介 紹 它 即 將 刊 載 的 歷 史 小 說, 羅 馬 史 演 義 十 九 世 紀 演 義 自 由 鐘 洪 水 禍 東 歐 女 豪 傑 等 梁 啟 超 認 為 用 演 義 體 敘 述 史 實 材 料 可 稱 為 歷 史 小 說 胡 適 在 論 短 篇 小 說 中 說 : 凡 做 歷 史 小 說, 不 可 全 用 歷 史 上 的 事 實, 卻 又 不 可 違 背 歷 史 上 的 事 實 全 用 歷 史 的 事 實, 便 成 了 演 義 體, 如 三 國 演 義 和 東 周 列 國 志, 沒 有 真 正 小 說 的 價 值 如 說 岳 傳 使 岳 飛 的 兒 子 掛 帥 印 打 平 金 國, 雖 可 使 一 班 愚 人 快 意, 卻 又 不 成 歷 史 的 小 說 了 最 好 是 能 於 歷 史 事 實 之 外, 造 成 一 些 似 歷 史 又 非 歷 史 的 事 實, 寫 到 結 果 卻 又 不 違 背 歷 史 的 事 實 轉 引 自 陳 平 原 夏 曉 虹 編 二 十 世 紀 中 國 小 說 理 論 資 料 ( 第 一 卷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1989 年 ), 頁 胡 適 : 論 短 篇 小 說, 新 青 年 第 4 卷 第 5 期 (1918 年 ), 頁

13 胡 適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和 演 義 是 不 同 的, 歷 史 小 說 是 在 歷 史 事 實 的 基 礎 上 又 加 上 小 說 的 因 素 似 歷 史 又 非 歷 史 的 事 實 演 義 則 是 全 用 歷 史 事 實 的 作 品, 視 演 義 為 失 去 文 學 價 值 的 通 俗 歷 史 的 代 名 詞 1906 年, 晚 清 作 家 吳 趼 人 在 月 月 小 說 創 刊 號 上 發 表 歷 史 小 說 總 序 兩 晉 演 義 序 時, 把 三 國 演 義 列 國 東 西 漢 東 西 晉 等 演 義 體 作 品, 稱 之 為 歷 史 小 說 12 魯 迅 在 中 國 小 說 的 歷 史 變 遷 中 指 出 : 三 國 演 義 等 長 篇 演 義, 皆 本 於 講 史, 講 史 是 講 歷 史 上 底 事 情, 及 名 人 傳 記 等 ; 就 是 後 來 歷 史 小 說 之 起 源 13 吳 趼 人 和 魯 迅 把 三 國 演 義 這 種 演 義 體 作 品 也 歸 入 了 歷 史 小 說 根 據 上 述 資 料 綜 合 來 看, 梁 啟 超 吳 趼 人 魯 迅 皆 將 演 義 體 視 為 歷 史 小 說, 而 胡 適 雖 然 區 分 了 演 義 與 歷 史 小 說 的 不 同, 但 他 對 於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很 符 合 近 代 的 看 法 到 了 近 代, 則 有 歷 史 小 說 與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的 區 別, 李 喬 小 說 入 門 一 書 提 到 歷 史 小 說 與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的 分 別 : 作 者 選 定 一 段 時 段, 配 以 當 時 的 風 俗 習 慣 服 飾 特 殊 景 觀 等 作 背 景, 以 一 或 數 件 歷 史 事 件 或 人 物 為 中 心, 依 大 家 認 同 的 常 識 為 主 線, 創 設 一 相 配 的 情 節, 使 事 實 的 面 貌 和 虛 構 的 部 分 重 疊 進 行, 這 樣 構 成 的 作 品 便 是 歷 史 小 說 作 者 借 重 歷 史 素 材 的 可 能 性 和 可 信 性, 重 點 放 在 虛 構 的 經 營 上 ; 主 題 偏 重 於 歷 史 事 件 的 個 人 闡 釋 ; 更 重 要 的, 它 必 然 是 出 乎 歷 史 的, 亦 即 歸 趨 於 文 學 的 純 淨 上, 這 樣 構 成 的 作 品 便 是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偏 重 在 變 化 以 存 實, 闡 釋 作 者 的 歷 史 觀 生 命 觀 14 可 見 李 喬 的 區 分 在 於 虛 構 中 與 事 實 加 以 重 疊 者 即 是 歷 史 小 說, 若 只 偏 重 於 虛 構 則 是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另 外, 在 彭 瑞 金 文 學 評 論 百 問 第 32 問 也 提 到 歷 史 小 說 與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的 分 別 : 通 常 被 稱 為 歷 史 小 說 的 文 體, 其 實 是 包 括 歷 史 小 說 與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兩 種 不 盡 相 同 的 文 學 類 型, 前 者 通 常 是 指 以 歷 史 事 件 或 歷 史 人 物 為 12 吳 趼 人 : 歷 史 小 說 總 序 兩 晉 演 義 序, 月 月 小 說 創 刊 號, 光 緒 32 年 9 月 望 日 (1906 年 ) 13 魯 迅 : 魯 迅 全 集 第 9 卷 (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81 年 ), 頁 李 喬 : 小 說 入 門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6 年 ), 頁

14 敘 述 的 主 軸, 配 上 虛 構 的 情 節 故 事, 和 盡 可 能 被 還 原 的 歷 史 場 景, 發 展 出 來 的 情 節 故 事, 後 者 只 借 用 歷 史 做 材 料, 是 作 者 對 歷 史 事 件 或 歷 史 人 物 的 個 人 解 釋, 旨 在 表 達 作 者 對 該 歷 史 事 件 人 物 之 見 解, 本 質 上 是 虛 構 的 文 學 取 材 歷 史, 不 是 向 歷 史 的 真 實 挑 戰, 不 在 做 歷 史 真 相 的 考 據, 而 是 穿 越 歷 史 挖 掘 人 性 人 生 的 真 實 15 彭 瑞 金 的 看 法 和 李 喬 相 同, 歷 史 小 說 是 真 實 的 歷 史 加 上 虛 構 的 情 節,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是 個 人 的 解 釋 本 質 上 是 虛 構 的 古 繼 堂 在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指 出 : 歷 史 小 說 和 以 歷 史 為 素 材 創 作 的 小 說 比 較 起 來, 以 歷 史 為 素 材 創 作 的 小 說 具 有 更 大 的 機 動 性 和 靈 活 性, 作 家 可 以 融 入 更 多 的 主 體 意 識, 可 以 進 行 更 多 的 虛 構 而 歷 史 小 說 雖 然 也 可 以 虛 構, 但 卻 要 受 到 更 多 的 限 制 歷 史 小 說 的 目 的, 多 是 為 了 表 現 歷 史 的 面 貌 ; 而 歷 史 素 材 的 小 說, 其 目 的 則 是 為 了 表 現 作 者 的 意 志 和 觀 念, 又 大 都 是 借 古 諷 今 16 古 繼 堂 指 出 歷 史 小 說 和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在 虛 構 方 面 有 差 別, 在 目 的 上 也 有 不 同 之 處 王 德 威 想 像 中 國 的 方 法 : 歷 史 小 說 敘 事 提 到 : 從 最 粗 淺 的 層 次 來 看, 歷 史 小 說 可 以 指 涉 所 有 將 時 空 範 圍 放 置 於 過 去 某 一 時 代 並 描 寫 與 該 時 代 相 符 合 之 舉 止 儀 節 與 道 德 規 範 的 敘 事 性 小 說 這 一 類 型 小 說 主 要 目 標 在 於 建 立 一 種 過 往 的 氣 氛 ; 透 過 模 擬 重 建 描 繪 出 作 者 與 讀 者 心 中 認 為 從 前 可 能 發 生 但 不 一 定 真 正 發 生 過 的 實 際 細 節 17 王 德 威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是 不 能 背 離 某 一 時 代 的 史 實 的, 但 是 可 以 加 入 虛 構 的 細 節 來 建 立 一 種 過 往 的 氣 氛 同 時, 王 德 威 也 提 出 西 方 對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 19 世 紀 歐 洲 歷 史 小 說 借 司 考 特 (Sir Walter Scott) 推 出 的 一 系 列 威 佛 利 小 說 (Waverley Novels), 及 許 多 的 序 言 和 介 紹 文 字, 分 別 奠 定 了 歷 史 小 說 在 實 際 創 作 及 理 論 上 的 定 義, 因 而 使 得 歐 洲 歷 史 小 說 呈 現 了 一 種 新 的 似 真 寫 實 面 貌 這 類 型 的 小 說 講 求 細 膩 記 敘 小 說 人 物 的 內 外 在 經 驗, 重 新 表 達 曾 歷 經 該 歷 史 事 件 的 人 物 所 受 到 的 衝 擊, 以 達 成 對 過 往 時 代 個 人 身 歷 其 境 的 刻 劃 效 果 這 一 類 型 的 小 說 已 成 為 往 後 歷 史 小 說 的 基 本 公 式 典 範 例 15 彭 瑞 金 : 文 學 評 論 百 問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古 繼 堂 :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6 年 ), 頁 王 德 威 : 想 像 中 國 的 方 法 : 歷 史 小 說 敘 事 ( 北 京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店,1998 年 ), 頁 305 9

15 如 : 雨 果 的 悲 慘 世 界 (Les Miserables) 托 爾 斯 泰 戰 爭 與 和 平 (War and Peace) 左 拉 萌 芽 (Germinal) 茅 盾 的 子 夜 都 呈 現 出 這 類 型 歷 史 小 說 的 準 則 這 些 小 說 中 所 呈 現 的 歷 史 都 不 是 一 連 串 由 英 雄 政 治 人 物 或 帝 王 所 轟 轟 烈 烈 演 出 的 事 件, 而 是 塑 造 普 通 人 物 的 命 運 以 為 歷 史 更 迭 變 動 的 見 證 18 在 這 段 文 字 中, 說 明 司 考 特 的 歷 史 小 說 成 為 創 作 與 理 論 上 的 定 義, 小 說 的 人 物 都 是 普 通 人 物, 細 膩 地 呈 現 歷 史 事 件 對 人 物 的 衝 擊, 以 達 到 身 歷 其 境 的 效 果 中 文 大 辭 典 : 歷 史 小 說 溶 化 史 實 而 成 的 小 說 19 大 辭 典 : 歷 史 小 說 根 據 過 去 歷 史 事 實 或 精 神 所 寫 的 小 說 在 中 國 大 抵 全 符 合 史 實 者, 如 三 國 演 義 東 周 列 國 志 ; 也 有 史 實 與 虛 構 參 半 者, 如 水 滸 傳 說 岳 全 傳 等 在 西 方, 歷 史 小 說 源 自 司 各 脫 (Sir Walter Scott, )1814 年 印 行 的 偉 弗 利 (Waverley, 一 譯 作 六 十 年 前 ) 20 重 編 國 語 辭 典 : 歷 史 小 說 以 歷 史 事 實 為 題 材 而 寫 成 的 小 說, 如 三 國 演 義 即 是 21 在 辭 典 類 的 資 料 中 顯 示 歷 史 小 說 都 是 根 據 歷 史 事 實 為 題 材, 再 加 以 溶 化 創 作 的 小 說 綜 合 以 上 各 家 的 論 述 可 得 知 歷 史 小 說 的 定 義 是 : 1. 在 歷 史 事 實 的 基 礎 下, 有 虛 構 的 情 節 ; 但 若 偏 重 於 虛 構 部 分 則 為 歷 史 素 材 的 小 說 2. 目 的 是 為 了 表 現 歷 史 面 貌 及 小 說 人 物 在 歷 史 事 件 下 的 內 外 在 經 驗 二 歷 史 小 說 是 小 說? 還 是 歷 史? 歷 史 小 說 這 種 文 體 究 竟 是 偏 向 於 歷 史? 還 是 歸 屬 於 小 說? 常 有 許 多 人 無 法 釐 清 在 文 學 和 史 學 的 交 集 下, 歷 史 小 說 與 二 者 的 關 係 為 何? 以 下 討 論 之 : 彭 瑞 金 對 於 歷 史 小 說 的 看 法 是 : 小 說 取 材 於 歷 史 著 名 的 有 托 爾 斯 泰 的 戰 爭 與 和 平 蕭 洛 霍 夫 的 靜 靜 的 頓 河 顯 克 維 支 的 她 往 何 處 去, 還 有 法 國 的 大 仲 馬 巴 爾 札 克, 都 是 歷 史 小 說 的 代 表 性 作 家 歷 史 小 說 中, 文 學 和 歷 史 如 何 取 得 彼 此 適 切 的 18 同 上 註, 頁 林 尹 高 明 主 編 : 中 文 大 辭 典 ( 台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社, 第 一 次 修 訂 版 普 及 本,1985 年 5 月 第 7 版 ), 頁 劉 振 強 主 編 : 大 辭 典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85 年 8 月 初 版 ), 頁 教 育 部 重 編 國 語 辭 典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 重 編 國 語 辭 典 (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1 年 12 月 第 2 版 ), 頁

16 位 置, 的 確 困 擾 著 這 類 文 體 的 寫 作 者, 巴 爾 札 克 說 過, 引 起 讀 者 的 興 趣, 是 小 說 的 首 要 條 件 就 是 提 供 證 據, 證 明 故 事 的 真 實 性 22 小 說 能 藉 助 歷 史 的, 僅 止 於 此, 小 說 不 能 聽 命 於 歷 史 在 歷 史 小 說 的 寫 作 裡, 歷 史 想 是 一 幅 濃 縮 後 的 圖 畫 背 景 輪 廓, 在 畫 面 上 演 出 的 主 體 還 是 小 說 歷 史 小 說 不 必 取 代 歷 史 科 學 的 職 務 和 位 置, 卻 同 樣 具 有 表 達 歷 史 的 目 的 歷 史 小 說 的 歷 史 真 實, 是 作 者 的 自 我 要 求, 目 的 在 幫 助 作 品 更 為 逼 真, 使 故 事 情 節 回 到 它 相 屬 的 歷 史 情 境 裡 去, 不 僅 作 者 不 可 以 把 小 說 當 歷 史 來 寫, 讀 者 也 不 應 該 把 歷 史 小 說 當 歷 史 閱 讀 23 彭 瑞 金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在 文 學 和 歷 史 上 取 得 適 切 的 位 置 是 不 容 易 的, 歷 史 小 說 主 體 上 是 小 說, 歷 史 只 是 一 個 背 景, 歷 史 的 真 實 性 是 為 了 使 故 事 更 逼 真 ; 作 家 不 可 以 把 小 說 當 歷 史 來 寫, 讀 者 也 不 應 該 把 小 說 當 歷 史 來 讀 古 繼 堂 在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一 書 中 也 提 到 自 己 的 看 法 : 我 們 必 須 同 時 強 調 作 為 文 學 形 式 的 小 說 和 作 為 考 證 的 歷 史 課 本 之 間 的 質 的 差 別 作 為 小 說, 事 件 和 人 物 必 須 以 演 出 的 形 式 活 起 來, 而 作 為 歷 史 教 科 書, 卻 不 是 演 出, 而 是 抽 象 概 括 出 來 的, 歷 史 小 說 從 孕 育 到 誕 生 的 全 過 程, 均 是 創 作 和 虛 構 的 過 程 24 古 繼 堂 以 歷 史 課 本 來 對 照 歷 史 小 說, 使 我 們 更 容 易 明 白 兩 者 之 間 的 不 同, 歷 史 課 本 是 需 要 考 證 史 實 的, 而 小 說 是 演 出 的 創 造 的 和 虛 構 的 所 以 歷 史 小 說 是 一 種 文 學 形 式 而 非 史 書 王 德 威 的 見 解 是 : 歷 史 小 說 是 介 於 小 說 與 歷 史 的 邊 界 之 間, 只 要 歷 史 小 說 仍 屬 於 小 說 敘 述 的 一 種, 我 們 就 必 須 賦 予 它 較 史 學 更 大 的 自 由, 能 更 自 由 地 重 組 歸 結 甚 至 戲 劇 化 地 增 擴 主 題 內 容 但 我 們 也 可 以 強 調 歷 史 小 說 不 同 於 其 他 類 型 的 小 說, 歷 史 小 說 的 逼 真 寫 實 感 主 要 肇 因 歷 史 的 不 可 逆 性, 其 先 決 條 件 就 是 把 重 點 放 在 獨 特 的 與 可 能 的 人 物 或 事 件 上 彭 瑞 金 : 文 學 評 論 百 問 ( 第 85 問 歷 史 與 小 說 ), 頁 彭 瑞 金 : 文 學 評 論 百 問 ( 第 85 問 歷 史 與 小 說 ), 頁 古 繼 堂 :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頁 王 德 威 : 想 像 中 國 的 方 法 : 歷 史 小 說 敘 事, 頁

17 王 德 威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是 小 說 的 一 種, 它 比 史 學 有 更 大 的 自 由, 小 說 的 特 點 是 內 容 上 描 寫 歷 史 事 件 中 獨 特 的 可 能 的 人 物 或 事 件 綜 上 所 述, 歷 史 小 說 是 一 種 小 說 的 形 式, 歷 史 只 是 它 的 背 景 限 制 增 加 小 說 真 實 感 的 元 素, 歷 史 小 說 是 一 種 以 歷 史 為 主 題 的 小 說 三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中 只 有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山 與 海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這 幾 本 歷 史 小 說, 之 所 以 能 稱 它 做 歷 史 小 說, 是 符 合 前 面 所 提 出 的 論 點 1. 內 容 上 以 歷 史 事 實 爲 材 料 例 如 : 台 灣 經 歷 荷 蘭 殖 民 時 期 鄭 成 功 打 敗 荷 蘭 人 日 據 時 期 台 灣 民 主 國 原 住 民 抗 日 事 件 等, 都 是 歷 史 上 真 正 發 生 過 的 事 實 2. 做 法 上 在 歷 史 事 實 的 基 礎 下, 有 虛 構 的 情 節 例 如 : 在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抗 日 的 事 實 中, 虛 構 了 一 本 森 丑 之 助 的 日 記, 和 他 如 何 成 為 布 農 族 的 一 分 子 再 如 山 與 海 中 引 鳳 山 縣 誌 記 載 海 賊 林 道 乾 掠 殺 番 人 之 事, 加 上 作 家 虛 構 了 主 角 在 打 狗 社 的 生 活 情 節, 融 為 一 篇 作 品 3. 目 的 上 是 為 了 表 現 歷 史 面 貌 及 小 說 人 物 在 歷 史 事 件 下 的 內 外 在 經 驗 例 如 : 以 麻 豆 社 的 獵 鹿 人 為 主 角, 細 膩 地 刻 畫 了 台 灣 正 式 進 入 海 洋 殖 民 史 的 序 幕, 時 間 是 從 荷 治 時 期 到 鄭 成 功 打 敗 荷 蘭 人, 這 段 時 間 主 角 的 內 心 世 界 與 外 在 環 境 的 變 化 4. 形 式 上 是 小 說 非 史 書 在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中 雖 然 出 現 許 多 歷 史 事 件 中 的 人 物 和 事 件, 但 它 所 呈 現 的 絕 非 史 料 的 考 證 和 歷 史 事 件 的 陳 述, 這 些 歷 史 都 只 是 作 品 中 的 背 景, 真 正 呈 現 的 是 文 學 形 式 : 小 說 另 外 在 文 獻 探 討 中 某 些 研 究 者 將 小 矮 人 之 謎 歸 類 為 魔 幻 歷 史 小 說, 但 筆 者 持 不 同 的 看 法, 認 為 它 是 純 屬 歷 史 小 說 一 類, 原 因 如 下 : 本 書 與 魔 神 仔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相 較 之 下, 想 像 與 魔 幻 的 部 份 較 少, 書 中 大 部 分 都 是 小 矮 人 相 關 的 考 古 資 料 與 民 族 學 資 料, 成 篇 累 帙 夾 雜 著 考 古 論 證 民 族 誌 觀 察 方 志 記 載 與 地 方 傳 說 的 敘 述, 是 一 部 質 勝 於 文 的 小 說 26, 因 此 它 無 法 構 成 所 謂 魔 幻 的 部 26 李 子 寧 : 民 族 誌 素 材, 小 說 家 想 像 小 矮 人 之 謎 聯 合 報 第 43 版,1996 年 9 月 2 日 12

18 份, 它 偏 重 於 歷 史 資 料 再 加 上 虛 構 的 情 節 人 物, 形 成 一 部 歷 史 小 說 再 者, 王 家 祥 在 本 書 的 自 序 中 提 到 : 是 以 寫 歷 史 小 說 的 態 度 來 寫 作 因 此, 它 不 是 冒 險 或 科 幻 小 說 27 所 以, 本 論 文 所 研 究 的 作 品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山 與 海 倒 風 內 海 小 矮 人 之 謎 都 是 名 符 其 實 的 歷 史 小 說 27 王 家 祥 : 自 序 飛 躍 台 灣 人 的 心 靈 森 林 小 矮 人 之 謎 ( 台 北 : 玉 山 社,1996 年 ), 頁 2 13

19 第 二 章 作 者 生 平 作 品 及 其 創 作 理 念 孟 子 曰 : 頌 其 詩, 讀 其 書, 不 知 其 人, 可 乎? 是 以 論 其 世 也 28 聽 過 王 家 祥 的 演 講, 讀 過 王 家 祥 的 書 籍, 接 下 來 就 是 要 考 究 他 的 生 平 事 蹟, 因 為 作 家 的 生 平 往 往 會 影 響 他 的 作 品 內 容 與 風 格, 雖 然 作 家 還 在 世 也 繼 續 在 創 作, 未 來 我 們 無 法 預 測 是 否 文 風 會 改 變, 但 是 過 去 已 完 成 的 作 品 是 可 以 推 論 的, 以 下 試 用 心 理 學 的 觀 點, 來 對 應 王 家 祥 目 前 的 生 平 第 一 節 生 平 介 紹 一 大 自 然 中 的 頑 童 王 家 祥 的 爸 爸 是 一 位 公 務 人 員, 在 公 賣 局 服 務, 媽 媽 是 家 庭 主 婦, 家 中 除 了 王 家 祥 還 有 一 對 雙 胞 胎 妹 妹 王 家 祥 從 小 在 高 雄 縣 岡 山 鄉 下 長 大, 家 附 近 有 一 大 片 的 果 園 五 歲 時, 每 次 媽 媽 出 門 買 菜, 就 讓 他 在 果 園 玩 耍 在 童 年 的 記 憶 裡, 田 野 草 叢 溪 流 都 會 出 現 他 的 身 影 九 歲 時 父 親 帶 著 他 走 上 小 鐵 道, 在 鐵 道 上 認 識 了 許 多 昆 蟲, 鐵 道 的 另 一 端 卻 是 遙 遠 且 神 秘 到 了 十 一 歲 終 於 成 功 地 踏 上 那 未 知 的 另 一 端, 發 現 一 片 密 竹 林 和 一 間 空 屋, 從 此 成 為 王 家 祥 與 同 伴 之 間 探 險 的 去 處, 他 們 把 那 裡 命 名 為 黑 森 林 尤 其 到 黑 森 林 前 有 一 段 路 必 須 經 過 鐵 道 溪 流, 再 爬 上 山 坡, 過 程 充 滿 挑 戰, 這 些 黑 森 林 探 險 的 經 驗 讓 他 直 到 成 年 都 記 憶 深 刻, 他 說 : 或 許 是 因 為 從 小 對 黑 森 林 的 這 份 特 殊 情 感, 在 大 學 聯 考 選 填 志 願 時, 毫 不 猶 疑 的 全 部 選 填 森 林 系 29 王 家 祥 的 童 年 都 是 在 大 自 然 的 環 境 中 成 長, 以 心 理 學 家 艾 里 克 森 (Erik Homburger Erikson) 心 理 社 會 發 展 論 來 說, 他 符 合 了 第 三 期 與 第 四 期 自 我 發 展 順 利 的 情 形 30, 在 大 自 然 裡 他 充 滿 好 奇, 細 心 觀 察 蟲 魚 鳥 獸, 對 於 未 知 的 環 境 也 勇 28 史 次 耘 注 譯 王 雲 五 主 編 : 孟 子 今 注 今 譯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年 修 訂 版 ), 頁 王 昕 : 作 家 的 成 長 秘 密, 小 作 家 月 刊 2002 年 5 月 第 97 期, 頁 艾 里 克 森 (Erik Homburger Erikson) 心 理 社 會 發 展 論 --- 在 人 的 一 生 中, 個 體 的 自 我 發 展 分 為 八 個 時 期 第 三 期 : 三 到 六 歲 學 前 期, 發 展 順 利 的 孩 子 能 養 成 自 動 自 發 的 性 格, 對 周 遭 環 境 事 物 感 到 好 奇 第 四 期 : 小 學 階 段, 發 展 順 利 的 孩 子 能 養 成 勤 奮 進 取 的 性 格, 勇 於 面 對 困 難 情 境 的 挑 戰 14

20 於 冒 險 探 索, 像 極 了 馬 克 吐 溫 (Mark Twain) 筆 下 那 個 充 滿 機 智 勇 於 犯 難 的 湯 姆 心 理 學 家 佛 洛 依 德 (Sigmund Freud) 認 為 孩 童 時 的 經 驗 大 大 地 影 響 了 成 年 時 的 性 格, 教 育 心 理 學 上 對 發 展 提 出 的 早 期 的 經 驗 是 後 期 發 展 的 基 礎 31, 說 明 了 人 們 的 早 期 經 驗, 在 腦 海 中 會 烙 下 不 可 磨 滅 的 印 痕, 且 深 深 地 影 響 著 每 個 人 32 所 以 王 家 祥 在 大 自 然 中 悠 遊 自 得, 感 受 大 自 然 的 熱 情, 美 好 的 童 年 經 驗 就 影 響 了 成 年 後 對 森 林 系 的 嚮 往, 希 望 在 大 學 時 期 能 繼 續 在 森 林 中 探 險 遨 遊 除 了 探 險 的 經 驗 之 外, 王 家 祥 從 小 喜 歡 看 課 外 讀 物 和 畫 畫, 每 堂 下 課 便 到 閱 覽 室 看 遍 課 外 讀 物, 也 喜 歡 在 月 曆 紙 的 背 面 畫 圖 寫 故 事, 國 小 六 年 級 時 還 獲 得 世 界 兒 童 畫 展 獎 牌 33, 在 繪 畫 才 華 受 到 肯 定 之 後, 他 的 心 裡 便 立 下 了 未 來 的 志 願 當 個 作 家 與 畫 家, 然 後 朝 著 這 個 目 標 前 進, 不 間 斷 的 創 作 與 繪 畫 二 獨 特 自 主 青 春 期 在 王 家 祥 國 中 時 期, 補 習 風 氣 熾 盛, 他 對 此 感 到 不 滿, 堅 持 不 補 習, 在 前 鋒 國 中 成 績 名 列 前 矛, 以 第 一 名 畢 業 考 上 高 雄 中 學 高 一 時, 依 循 社 會 價 值 觀 選 擇 了 甲 組 ( 理 工 學 系 ), 後 來 對 理 工 沒 興 趣 在 高 三 時 轉 到 丙 組 ( 農 醫 ) 在 雄 中 龐 大 的 升 學 競 爭 壓 力 下, 王 家 祥 對 刻 板 枯 燥 的 教 學 內 容 及 只 重 成 績 不 重 視 人 格 教 育 的 觀 念, 產 生 排 斥 因 為 對 學 業 不 感 興 趣, 轉 而 投 入 小 說 的 世 界 中, 開 始 讀 小 說 寫 小 說 高 二 那 一 年, 王 家 祥 投 稿 了 三 百 多 篇 小 說, 雖 然 沒 有 被 錄 取, 但 寫 作 的 興 致 仍 不 被 澆 熄, 一 直 寫 到 大 學 聯 考 前 三 個 月 才 停 筆, 專 心 準 備 考 試 高 三 時 數 學 及 物 理 不 及 格 必 須 要 留 級, 但 是 他 決 定 休 學, 他 告 訴 父 母 : 雖 然 沒 有 畢 業, 但 一 定 考 得 上 大 學! 沒 想 到 父 母 也 尊 重 王 家 祥 的 決 定 他 放 棄 領 畢 業 証 書, 以 同 等 學 力 參 加 大 學 聯 考, 全 部 志 願 都 填 森 林 系, 順 利 考 上 中 興 大 學 森 林 系 34 在 這 個 階 段 中, 是 一 般 人 升 學 壓 力 最 重 的 時 候, 尤 其 是 國 中 生 無 不 為 了 考 上 第 一 志 願 而 拼 命 補 習, 王 家 祥 卻 是 反 其 道 而 行, 證 明 以 他 自 己 的 實 力 也 可 以 做 到 並 且 成 功 擺 脫 主 流 社 會 的 價 值 觀 到 了 人 人 稱 羨 的 雄 中, 再 次 發 現 了 他 仍 是 無 法 符 合 主 流 社 會 價 值 的, 於 是 沉 浸 在 小 說 世 界 裡 而 開 始 實 現 了 小 時 候 的 志 願 當 作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 台 北 : 台 灣 東 華 書 局,1998 年 ), 頁 張 春 興 林 清 山 : 教 育 心 理 學 ( 台 北 : 台 灣 東 華 書 局,1984 年 第 五 版 ), 頁 王 桂 花 : 歲 月 悠 悠 空 留 憶, 張 老 師 月 刊 1982 年 第 9 卷 第 1 期, 頁 王 昕 : 作 家 的 成 長 秘 密, 小 作 家 月 刊, 頁 參 見 鄭 潔 慧 採 訪 整 理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訪 問 稿 台 灣 文 學 作 家 系 列 王 家 祥 15

21 家 在 心 理 學 家 艾 里 克 森 (Erik Homburger Erikson) 心 理 社 會 發 展 論 中, 這 個 時 期 的 青 少 年 由 於 學 校 與 社 會 的 要 求, 使 他 對 繁 重 的 課 業 與 考 試 成 敗 的 壓 力, 感 到 苦 惱 如 果 無 法 調 適 就 會 徬 徨 無 措, 如 果 可 以 調 適 就 算 自 我 統 合 成 功 35 筆 者 認 為 王 家 祥 可 以 不 理 會 學 校 的 考 試 失 敗 及 沒 有 畢 業 證 書 的 結 果, 對 自 己 未 來 的 方 向 是 明 確 的 充 滿 信 心, 最 後 他 也 做 到 了, 考 上 中 興 大 學, 算 是 成 功 度 過 人 生 中 最 關 鍵 的 人 格 發 展 階 段 筆 者 發 現 王 家 祥 在 此 時 開 始 產 生 逃 離 主 流 社 會 的 現 象, 如 上 述 不 參 加 補 習 對 於 學 校 刻 板 的 教 學 方 式 與 校 園 氛 圍 產 生 不 適 應 而 投 入 小 說 的 世 界, 甚 至 於 連 文 憑 都 放 棄 了, 雖 然 他 有 找 到 自 己 的 另 一 條 路 能 安 身 立 命, 但 是 這 也 是 對 當 下 社 會 的 一 種 逃 離 根 據 心 理 學 家 佛 洛 依 德 (Sigmund Freud) 的 防 衛 機 制 理 論 36, 他 是 屬 於 使 用 補 償 作 用 37, 在 主 流 社 會 遇 到 挫 折 不 適 應 就 以 其 他 方 式 來 代 替, 這 樣 的 人 格 特 質 也 造 就 了 之 後 王 家 祥 寫 作 歷 史 小 說 的 原 因 之 一 三 鋒 芒 初 露 的 大 學 生 王 家 祥 在 中 興 大 學 就 讀 的 是 森 林 系 林 學 組, 但 實 際 上 課 所 教 授 的 內 容 和 他 想 像 的 不 一 樣, 教 授 給 的 是 如 何 計 算 材 基 的 公 式 和 經 營 森 林 的 價 值, 這 類 以 人 的 利 益 為 優 先 的 知 識, 所 以 在 大 二 課 餘 時 間, 加 入 自 然 生 態 保 育 社, 開 啟 他 與 大 自 然 的 對 話 在 大 肚 溪 口 賞 鳥, 開 拓 了 他 的 眼 界, 除 了 觀 察 鳥 類, 還 在 草 原 溼 地 進 行 田 野 調 查, 紀 錄 野 生 動 植 物 的 生 長, 但 同 時 也 發 現 了 許 多 威 脅 牠 們 生 存 的 人 為 傷 害 推 土 機 怪 手 柏 油 水 泥 甚 至 是 工 廠 的 設 立 參 加 社 團 時 間, 王 家 祥 在 學 校 照 顧 兩 隻 被 搶 救 回 來 的 幼 鷺, 由 他 餵 食 訓 練 飛 翔 直 到 牠 們 被 一 位 劍 道 社 的 同 學 劈 殺, 及 落 入 學 校 餐 廳 助 手 手 中 王 家 祥 激 動 的 拍 桌 大 聲 抗 議, 但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把 事 情 看 得 很 嚴 重, 其 他 人 關 心 的 卻 是 如 何 不 傷 社 團 的 和 氣 這 件 事 讓 王 家 祥 感 到 心 灰 意 冷, 他 想, 一 隻 鳥 都 保 護 不 好, 有 何 資 格 再 談 自 然 保 育? 有 一 年 王 家 祥 跟 著 森 林 系 的 教 授 及 學 長 姊 們 到 大 雪 山 做 戶 外 實 習, 巧 遇 雪 山 森 林 大 火, 也 見 到 了 林 場 伐 木 的 情 況, 發 覺 國 家 對 森 林 的 破 壞 遠 大 於 保 護 社 會 對 森 林 火 災 的 漠 不 關 心, 這 兩 件 事 代 表 上 至 政 府 下 至 人 民 都 缺 少 關 懷 自 然 的 心 35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頁 防 衛 機 制 是 個 體 潛 意 識 渴 望 保 護 自 我 的 統 整 性 不 受 到 威 脅, 並 且 使 自 己 由 未 解 決 的 挫 折 衝 突 之 中 能 紓 解 或 緩 和 焦 慮 和 緊 張 張 春 興 : 心 理 學 概 要 ( 台 北 : 東 華 書 局,1985 年 ), 頁 補 償 作 用 是 指 個 人 所 追 求 的 目 的 受 到 挫 折 時, 可 能 改 變 方 向, 以 其 他 能 獲 得 成 功 的 活 動 來 替 代, 藉 以 彌 補 因 失 敗 而 喪 失 的 自 信 與 自 尊 張 春 興 : 心 理 學 概 要, 頁

22 親 身 投 入 大 自 然 懷 抱 對 於 動 植 物 用 心 觀 察 與 紀 錄, 感 受 到 大 自 然 的 美 好 但 也 看 見 人 類 對 自 然 的 破 壞, 於 是, 王 家 祥 興 起 了 搶 救 自 然 的 念 頭 並 積 極 的 付 出 行 動 王 家 祥 開 始 用 攝 影 文 字 紀 錄 他 的 所 走 過 的 每 一 寸 土 地, 他 以 田 野 調 查 的 方 式 來 深 入 現 場, 從 深 山 到 離 島 都 有 他 的 足 跡 他 甚 至 化 身 為 一 隻 住 在 農 學 院 的 小 雨 燕, 紀 錄 著 校 園 內 自 然 生 態 被 破 壞 卻 又 無 能 為 力 的 情 況 接 著, 他 的 作 品 得 到 了 文 學 界 的 注 意, 大 三 那 一 年, 王 家 祥 用 一 幀 以 大 肚 溪 為 背 景 的 影 像, 名 為 快 樂 的 作 品 贏 得 自 立 報 系 新 創 刊 台 北 人 雜 誌 封 面 獎, 隔 年, 文 明 荒 野 這 篇 散 文 又 贏 得 時 報 文 學 獎 這 些 榮 譽 並 沒 有 使 他 停 下 腳 步, 仍 用 心 的 耕 耘 自 然 觀 察 與 自 然 寫 作, 甚 至 在 期 末 考 來 臨 時 還 忙 著 寫 報 導 文 學 或 是 沖 洗 攝 影 作 品, 直 到 大 四 時 參 加 學 運, 過 度 熱 中 而 休 學 王 家 祥 決 定 先 去 當 兵, 開 始 幫 自 立 晚 報 副 刊 寫 報 導 文 學 直 到 當 兵, 在 空 軍 服 役 三 年, 他 利 用 午 睡 時 間 辦 公 空 檔, 甚 至 靈 感 來 了 還 躲 到 廁 所 去 寫, 不 放 過 任 何 可 以 寫 作 的 機 會, 這 些 辛 苦 的 結 晶 最 後 集 結 成 打 領 帶 的 貓 一 書 以 及 包 含 大 學 時 期 的 作 品 文 明 荒 野 退 伍 後, 在 等 待 復 學 期 間, 與 第 一 任 妻 子 結 婚 並 參 加 原 舞 者 草 創 時 期 義 工, 擔 任 不 支 薪 的 文 宣 企 劃 和 攝 影 師, 這 一 年 王 家 祥 接 觸 許 多 來 自 各 族 的 原 住 民 朋 友, 因 為 參 與 紀 錄 又 開 始 在 各 部 落 進 行 田 野 調 查, 沉 浸 在 原 住 民 文 化 裡 這 次 特 別 的 經 歷 豐 富 了 他 對 原 住 民 文 化 了 解 的 廣 度, 也 成 為 日 後 創 作 歷 史 小 說 的 重 要 養 分 離 開 原 舞 者 之 後, 王 家 祥 復 學 了, 讀 了 一 個 學 期 還 是 無 法 將 學 業 完 成, 因 為 學 校 的 保 育 觀 念 與 和 他 的 理 想 落 差 太 大, 使 他 無 法 繼 續 待 在 校 園, 這 一 次 是 永 遠 的 離 開 了 對 於 他 無 法 完 成 學 業 沒 有 大 學 畢 業 證 書, 他 的 父 母 親 再 次 的 體 諒 與 包 容, 王 家 祥 非 常 感 謝 父 母 的 支 持, 才 能 讓 他 沒 有 負 擔 的 走 出 校 園 承 接 著 童 年 的 經 驗, 讓 王 家 祥 以 為 上 了 大 學 就 可 以 在 課 堂 上 吸 收 更 多 有 關 森 林 的 知 識, 沒 想 到 教 室 裡 價 值 取 向 的 學 識 與 校 園 自 私 的 氛 圍, 再 度 打 擊 了 他 的 求 學 之 路 他 以 具 體 的 行 動 深 入 田 野 調 查 及 一 顆 對 自 然 保 育 的 熱 忱 之 心, 再 加 上 與 38 好 友 陳 定 昆 的 約 定, 他 毅 然 的 放 棄 文 憑 走 出 校 園, 為 保 存 荒 野 而 努 力 在 這 個 階 段 裡, 王 家 祥 又 一 次 的 逃 離 了, 對 於 主 流 社 會 所 賦 予 的 經 濟 效 益 價 值 觀 與 大 學 文 憑 的 的 重 要 性, 他 無 法 接 受, 只 好 選 擇 逃 離, 雖 然 他 逃 離 了, 他 的 人 生 目 標 是 沒 有 偏 差 的 依 據 美 國 心 理 學 家 馬 西 亞 (Marcia) 的 研 究, 王 家 祥 是 38 永 遠 的 山 神 文 中 指 出 : 陳 定 昆, 是 王 家 祥 的 大 學 同 學, 曾 任 職 師 大 生 物 系 研 究 助 理, 他 們 曾 經 約 定, 陳 定 昆 的 學 術 研 究, 要 透 過 王 家 祥 的 文 字, 轉 介 成 大 眾 較 易 接 受 的 觀 念, 讓 人 們 瞭 解 自 然 瞭 解 荒 野 深 愛 自 己 的 土 地 但 陳 定 昆 先 走 了, 王 家 祥 紀 念 他 : 你 用 你 的 生 命 來 發 現 真 理, 我 則 傳 播 真 理, 並 且 有 一 天 也 將 追 隨 你! 收 錄 在 王 家 祥 : 自 然 禱 告 者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2 年 ), 頁

23 39 屬 於 定 向 型 統 合 的 大 學 生, 他 明 白 自 己 追 尋 的 是 什 麼 肯 定 自 己 想 要 的, 即 使 是 與 主 流 價 值 不 同 的, 他 也 勇 敢 的 去 實 行 從 高 中 到 大 學 時 期 結 束, 王 家 祥 的 父 母 是 他 重 要 的 支 持 者, 連 續 兩 次 都 能 同 意 孩 子 休 學, 當 然, 他 們 也 很 清 楚 王 家 祥 所 選 擇 的 人 生 目 標, 所 以 才 放 心 的 接 受 這 樣 的 事 實 按 照 包 姆 倫 徳 (Baumrind) 的 研 究, 王 家 祥 的 父 母 是 威 信 型 父 母, 這 類 型 父 母 會 考 慮 子 女 的 需 求 與 意 見 善 於 溝 通 對 子 女 的 建 設 性 行 為 給 予 鼓 勵, 此 類 父 母 的 子 女 其 行 為 特 徵 是, 自 信 心 較 強 有 好 奇 心 生 活 有 目 標 40 因 此 在 他 們 的 教 育 之 下, 才 能 讓 王 家 祥 安 心 的 選 擇 非 主 流 之 路 王 家 祥 也 寫 下 了 眩 奇 人 生 蕃 薯 與 帝 國 這 二 篇 關 於 父 母 親 的 童 年 故 事, 獻 給 他 的 父 母, 分 別 獲 得 第 22 屆 吳 濁 流 文 學 獎 小 說 獎 佳 作 第 11 屆 高 雄 市 文 藝 獎 小 說 獎 佳 作, 以 優 異 的 得 獎 紀 錄 來 感 謝 父 母 親 的 支 持 四 轉 個 彎 的 成 年 期 王 家 祥 第 一 份 正 式 職 業 是 台 灣 時 報 副 刊 主 編, 在 這 裡 他 結 合 原 住 民 與 後 山 寫 作 群, 提 倡 海 洋 文 學 的 寫 作, 還 提 供 了 許 多 愛 土 地 的 團 體 有 發 聲 的 園 地, 例 如 美 濃 愛 鄉 協 進 會 41, 發 表 一 系 列 反 對 美 濃 水 庫 興 建 的 文 章 ;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也 發 表 許 多 搶 救 柴 山 自 然 生 態 的 文 章 以 七 年 的 時 間 營 造 出 土 地 文 學 的 獨 特 編 輯 風 格, 並 編 寫 了 兩 千 五 百 多 頁, 成 為 實 實 在 在 的 台 灣 文 化 記 錄 除 了 主 編 的 工 作, 還 擔 任 高 雄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會 長 綠 色 協 會 理 事 長, 編 寫 柴 山 導 覽 手 冊 翻 譯 自 然 文 學, 更 曾 經 在 環 保 團 體 中 擔 任 解 說 員 與 訓 練 解 說 員 用 筆 及 行 動, 呈 現 他 對 土 地 的 關 愛 以 主 編 及 環 保 團 體 領 導 者 角 色 的 王 家 祥, 已 經 不 同 於 大 學 時 代 只 限 於 勢 單 力 薄 的 個 人, 現 在 他 是 擁 有 影 響 力 與 支 配 力 的 領 導 者, 他 有 強 烈 的 社 會 化 權 力 動 機 42, 來 關 心 參 與 號 召 甚 至 是 帶 領 眾 人, 落 實 自 然 保 育 與 疼 惜 大 地 的 行 動, 而 這 一 切 都 不 是 為 了 個 人 的 私 利, 是 為 了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卸 下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會 長 後, 他 仍 然 繼 續 為 自 然 保 育 貢 獻 心 力, 不 過 大 39 定 向 型 統 合 : 指 在 自 我 追 尋 中 臻 於 自 主 定 向 地 步 的 人 此 一 類 型 代 表 社 會 發 展 成 熟 的 大 學 生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頁 同 前 註, 頁 美 濃 愛 鄉 協 進 會 : 成 立 於 1994 年, 起 於 反 對 美 濃 水 庫 的 興 建, 為 保 護 美 濃 的 文 化 生 態 人 命 安 全 經 濟 效 益 與 社 會 公 平 原 則, 以 行 動 和 書 寫 來 維 護 鄉 土 美 濃 愛 鄉 協 進 會 網 站 : 42 權 力 動 機 : 是 個 人 力 求 獲 得 權 威 以 影 響 他 人 的 一 種 意 願, 也 就 是 我 們 常 說 的 權 力 慾 權 力 動 機 使 許 多 人 成 為 領 袖 權 力 動 機 使 人 人 求 向 上, 獲 得 威 權, 許 多 人 因 此 成 為 領 導 人 物, 足 以 影 響 他 人 行 為 溫 世 頌 : 心 理 學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2003 年 ), 頁

24 部 分 的 時 間 都 花 在 歷 史 小 說 的 寫 作 上 因 為 他 認 為 一 直 呼 籲 或 搶 救 是 沒 有 用 的, 只 要 台 灣 生 態 結 構 問 題 不 解 決, 一 切 都 是 空 談 他 說 : 後 來 發 現, 要 談 生 態 談 自 然 還 是 要 從 人 文 的 角 度 來 出 發 觀 照 社 會 現 況 所 以 我 現 在 寫 歷 史 小 說 也 是 在 寫 生 態 43 他 出 版 了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隔 年 又 出 版 小 矮 人 之 謎, 並 將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分 為 兩 部 分, 一 部 分 另 成 一 書 山 與 海 這 一 年 在 文 學 上 他 獲 得 賴 和 文 學 獎, 但 婚 姻 上 卻 因 他 的 妻 子 過 於 熱 衷 佛 教, 離 開 他 到 美 國 修 行, 而 不 圓 滿 隔 年 他 又 出 版 了 倒 風 內 海 及 相 隔 五 年 之 久 的 自 然 寫 作 四 季 的 聲 音, 也 離 開 副 刊 主 編 的 職 務 1998 年 王 家 祥 成 為 自 由 作 家, 他 的 妻 子 返 台 後 提 出 離 婚 的 要 求, 這 段 婚 姻 以 彼 此 祝 福 畫 下 句 點 王 家 祥 將 心 中 的 苦 悶 藉 由 與 小 雨 燕 ( 王 家 祥 的 內 心 ) 對 談 而 得 到 釋 放, 這 本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便 是 一 個 失 婚 男 人 的 情 慾 告 白 文 壇 上 的 前 輩 對 於 這 本 書 的 評 價 不 是 很 高, 但 對 於 他 而 言 卻 是 得 到 前 所 未 有 的 解 脫 與 快 樂 特 別 的 是 書 中 所 有 插 畫, 都 是 自 己 創 作 的, 用 文 字 與 繪 畫 來 宣 洩 情 慾 走 過 了 婚 姻 的 低 潮, 王 家 祥 將 重 心 又 轉 回 到 寫 作, 他 將 鄉 野 傳 說 與 想 像 力 作 結 合, 創 造 出 奇 幻 小 說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這 是 他 寫 作 的 新 風 格, 雖 然 不 同 於 之 前 的 歷 史 小 說, 但 仍 蘊 含 著 特 殊 的 歷 史 意 義 後 來, 王 家 祥 認 識 了 第 二 任 妻 子, 她 有 一 雙 巧 手 善 於 拼 布, 兩 人 共 同 於 西 子 灣 開 設 了 藝 品 店, 平 日 王 家 祥 則 以 寫 作 和 畫 插 畫 維 生 這 一 年 他 出 版 了 心 理 小 說 深 藍, 為 上 一 段 婚 姻 的 自 我 治 療, 還 有 繪 本 遇 見 一 棵 呼 喚 你 的 樹 訴 說 他 放 下 一 切 與 大 地 結 合 的 歡 愉 心 靈 我 住 在 哈 瑪 星 的 漁 人 碼 頭 以 夢 幻 與 現 實 交 錯 的 筆 法 介 紹 高 雄 港 的 文 化, 結 合 他 的 繪 畫 與 文 字 讓 讀 者 能 更 貼 近 作 品 2002 年 王 家 祥 在 高 雄 福 華 沙 龍 舉 行 繪 畫 個 展, 將 兩 年 來 專 心 創 作 的 油 畫 作 品 與 大 眾 分 享, 他 每 一 張 圖 都 有 一 個 故 事, 都 是 他 自 己 治 療 的 過 程 心 靈 淨 化 的 儀 式 之 後, 王 家 祥 出 版 了 金 福 樓 夜 話, 是 以 鬼 為 題 材 的 短 篇 小 說, 雖 然 說 是 鬼 故 事, 但 仍 是 與 各 地 方 歷 史 連 結 的 作 品 隔 年, 自 然 寫 作 散 文 徒 步 出 版 了, 這 本 不 同 於 以 往 的 自 然 寫 作, 這 是 他 經 過 更 深 沉 的 體 悟 所 寫 下 的 這 個 時 期 可 以 看 出, 王 家 祥 在 自 然 寫 作 的 內 容 與 風 格 上 有 明 顯 的 轉 變, 由 大 學 時 期 的 田 野 調 查 紀 錄 形 式 的 書 寫, 變 成 以 冥 想 徒 步 與 自 然 結 合 的 心 靈 滿 足 感 這 類 型 的 文 字 創 作, 以 及 由 自 然 寫 作 轉 而 投 入 歷 史 小 說 的 出 版, 筆 者 認 為 這 是 王 家 祥 的 再 次 逃 離 在 原 有 的 寫 作 環 境 與 形 式 碰 到 挫 折 後, 為 了 讓 自 己 的 理 念 能 繼 續 發 揚, 他 改 變 自 己 書 寫 的 切 入 點, 創 造 新 的 風 格 心 理 學 家 艾 里 克 森 (Erikson) 心 理 社 會 發 展 論 中, 這 時 期 人 格 發 展 順 利 是 43 郭 玉 敏 : 訪 王 家 祥, 台 灣 新 文 學 1996 年 11 月 第 6 期, 頁

25 屬 於 友 愛 親 密, 反 之 則 是 孤 僻 疏 離 44 在 婚 姻 上 本 來 是 應 該 與 另 一 半 甜 蜜 幸 福 的 相 處, 但 是 王 家 祥 卻 因 妻 子 的 宗 教 信 仰 與 憂 鬱 症, 無 法 繼 續 享 受 幸 福 的 婚 姻, 而 成 為 孤 獨 寂 寞 的 失 婚 男 子, 為 了 紓 解 這 樣 的 情 緒, 他 選 擇 了 以 文 字 來 治 療 窗 45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與 深 藍 便 是 一 種 疾 病 誌 式 的 書 寫 與 自 我 治 療, 撫 平 心 理 的 創 傷, 走 出 婚 姻 的 枷 鎖 另 外, 這 個 階 段 王 家 祥 也 拿 起 畫 筆 實 現 小 時 後 的 願 望 當 畫 家, 在 西 子 灣 揮 灑 他 的 彩 筆, 一 方 面 可 以 賣 畫 維 生, 一 方 面 也 是 舒 緩 情 緒 的 方 式 之 一 這 樣 一 些 無 法 由 語 言 表 達 的 感 受 與 心 境 可 以 透 過 繪 畫 呈 現 出 來, 作 為 一 種 陳 述 回 顧 與 整 理, 在 自 由 揮 灑 的 過 程 中, 是 一 種 抒 發 宣 洩 與 成 就, 這 就 是 所 謂 的 繪 畫 治 療 46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遇 見 一 棵 呼 喚 你 的 樹 兩 書 中 的 插 畫, 還 有 其 他 的 畫 作 可 說 是 透 過 繪 畫 治 療 讓 自 己 得 到 解 脫 這 幾 年 來, 寫 作 與 繪 畫 雖 然 能 讓 王 家 祥 得 到 心 靈 的 自 在, 卻 無 法 改 善 家 中 經 濟, 王 家 祥 為 了 維 持 生 計, 除 了 經 營 藝 品 店 之 外, 假 日 也 到 俗 稱 垃 圾 市 的 跳 蚤 市 場 賣 布 織 品 民 俗 藝 品 王 家 祥 將 這 個 跳 蚤 市 場 稱 為 跳 蚤 新 樂 園, 在 這 個 特 別 的 地 方 認 識 了 兩 位 特 別 的 朋 友, 一 位 是 人 稱 姐 仔 的 古 董 商 大 姊, 一 位 是 賣 自 然 藝 術 品 的 阿 茂 姐 仔 雖 然 家 中 經 商 失 敗 破 產 負 債, 但 對 顧 客 真 心 關 懷, 為 顧 客 著 想, 時 常 勸 說 : 麥 擱 買 啦! 在 這 裡 王 家 祥 體 悟 到 人 與 人 之 間 賣 的 不 只 是 物 品, 而 是 一 份 情 感 ; 來 這 裡 逛 街 的 人 不 一 定 是 需 要 物 品, 是 一 種 感 情 治 療 他 也 發 現 了 自 己 對 於 大 賣 場 的 冰 冷 陳 設, 更 喜 歡 傳 統 市 場 雜 貨 店 的 人 情 味 阿 茂 是 一 位 平 埔 族 人, 來 自 屏 東 滿 州 鄉 老 佛 社 區, 他 放 棄 台 北 的 工 作 回 到 家 鄉, 過 著 野 外 遊 晃 打 零 工 的 生 活, 他 的 攤 位 賣 的 是 把 山 上 或 海 邊 撿 來 的 東 西 加 上 自 己 創 意 的 藝 術 品 除 了 他 的 生 活 方 式 及 作 品 吸 引 王 家 祥 之 外, 他 的 家 鄉 更 特 別 了 曾 經 被 認 為 是 矮 黑 人 的 居 住 地, 但 現 在 當 地 人 都 是 平 埔 族, 據 當 地 人 說 佛 羅 社 是 古 排 灣 族 祖 靈 之 地, 和 矮 黑 人 沒 有 太 大 關 係, 有 些 遺 址 也 因 為 財 團 開 發 消 失 無 蹤 了 對 於 創 作 過 小 矮 人 之 謎 的 王 家 祥 而 言 是 有 點 失 落, 但 也 因 為 認 識 了 阿 茂, 對 於 黑 矮 人 的 追 尋 又 更 邁 進 一 步 了 王 家 祥 喜 歡 觀 察 生 活 週 遭 的 小 人 物, 雖 然 到 跳 蚤 市 場 謀 生 是 因 為 經 濟 的 因 素, 可 是 在 每 週 二 次 的 市 集 裡, 可 以 看 見 形 形 色 色 的 人 們, 分 享 他 們 的 人 生 故 事, 甚 至 交 上 朋 友, 在 這 裡 獲 得 的 快 樂 可 以 讓 他 忘 記 經 濟 的 困 境, 難 怪 他 要 把 這 裡 取 名 為 新 樂 園 在 這 個 新 樂 園 度 過 幾 年 快 樂 的 時 光, 直 到 王 家 祥 決 定 移 居 到 台 東 才 離 開 這 人 情 味 濃 厚 的 市 集 44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頁 疾 病 誌 : 是 佛 洛 依 德 精 神 分 析 派 發 展 的 理 論 與 文 學 批 評 結 合 旨 在 描 繪 疾 病 治 療 甚 致 死 亡 的 個 我 經 驗, 嚴 格 來 說 是 傳 記 或 自 傳 體 的 次 文 類, 一 種 關 於 我 的 書 寫 李 宇 宙 : 疾 病 的 敘 事 與 書 寫, 中 外 文 學 2003 年 5 月 第 31 卷 第 12 期, 頁 范 瓊 方 : 藝 術 治 療 : 家 庭 動 力 繪 畫 槪 論 (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1996 年 ), 頁

26 五 自 我 實 現 的 中 年 生 活 九 十 四 年 七 月 份, 王 家 祥 和 他 的 第 二 任 的 妻 子 離 開 高 雄, 遠 離 的 原 因 是 : 因 為 我 不 太 有 法 子 應 付 這 個 主 流 社 會, 我 在 競 爭 激 烈 的 商 業 社 會 中 不 太 能 放 鬆 自 己, 它 已 經 困 擾 我 很 久, 我 想 賺 錢, 可 是 真 的 很 笨, 我 在 都 市 中 再 也 付 不 起 昂 貴 的 房 租, 我 是 個 作 家, 寫 作 的 稿 費 卻 越 來 越 少, 因 為 能 夠 發 表 與 出 版 的 地 方 越 來 越 稀 有, 我 來 到 都 蘭 山 下 的 阿 美 族 部 落, 發 現 這 兒 早 藏 著 一 群 與 我 的 心 境 與 遭 遇 有 點 類 似 的 旅 人 立 志 想 做 個 沒 有 用 的 人, 因 為 沒 有 用 所 以 也 無 害, 多 麼 令 人 訝 異 的 理 想 47 以 往 的 王 家 祥 無 法 在 主 流 的 社 會 商 業 的 社 會 中 生 存, 為 了 暫 時 遠 離 都 市 壓 力, 他 只 能 在 都 市 的 邊 緣 徒 步, 此 時, 他 真 正 成 為 一 個 逃 離 主 流 社 會 的 人, 做 一 個 在 主 流 社 會 沒 有 用 的 人, 舉 家 遷 徙, 去 落 實 當 嬉 皮 的 生 活 這 種 嬉 皮 的 生 活 是 遊 蕩 做 個 瑜 珈 行 者 冥 想 與 創 作 不 同 於 隱 士 的 生 活, 嬉 皮 們 還 會 動 腦 筋 謀 生 計, 於 是 為 了 貼 補 家 用 開 起 了 以 自 然 田 野 生 活 為 特 色 的 民 宿, 在 都 蘭 山 下 過 著 身 心 靈 都 自 由 的 生 活 王 家 祥 選 擇 都 蘭 山 除 了 有 志 同 道 合 的 朋 友 之 外, 都 蘭 這 個 地 方 也 是 阿 美 族 的 部 落 聖 地 : 阿 度 蘭 是 都 蘭 阿 美 族 對 於 都 蘭 山 脈 下 一 大 片 遼 闊 的 曠 野 與 森 林 的 稱 呼, 再 仔 細 追 究 其 意 的 話, 阿 度 蘭 指 的 是 都 蘭 部 落 後 方 聖 山 之 下 那 一 片 曾 經 充 滿 野 牛 與 梅 花 鹿 的 荒 野, 這 也 是 口 傳 歷 史 中, 漁 獵 維 生 的 都 蘭 阿 美 族 在 都 蘭 鼻 登 陸 上 岸 後 的 生 活 依 靠 根 據 傳 說, 四 千 年 前 的 都 蘭 古 部 落 曾 經 全 數 毀 於 大 海 嘯, 只 剩 下 一 對 姐 弟 靠 著 一 支 竹 筏 飄 流 在 海 上, 被 黑 潮 洋 流 推 送 到 南 洋 群 島 得 以 存 活 下 來, 經 過 數 個 世 代 的 繁 衍 後, 其 祖 先 不 忘 先 人 的 叮 嚀 教 誨, 又 乘 著 竹 筏 往 大 洋 北 方 尋 找 先 祖 居 住 之 聖 地, 之 後, 才 又 回 到 都 蘭 鼻 登 陸 上 岸, 重 新 繁 衍 後 代 都 蘭 部 落 裏 的 阿 美 族 人 相 信, 都 蘭 山 住 著 偉 大 的 神 靈 48 阿 美 族 的 文 化 中 指 出 都 蘭 是 他 們 的 生 活 依 靠 也 是 神 靈 的 居 住 地, 可 以 在 這 聖 地 中 進 行 修 行 冥 想 這 真 是 最 佳 的 居 住 地 點 了 47 王 家 祥 : 街 頭 塔 羅, 王 家 祥 的 民 宿 網 48 王 家 祥 : 鯨 魚 背 部 的 血 脈 : 在 都 蘭 海 岸 冥 想 健 行, 新 活 水 2006 年 3 月 第 5 期 臺 灣 的 海 洋 祭 祀, 頁 30 21

27 再 者, 在 王 家 祥 的 鯨 魚 台 灣 意 象 圖 騰 位 置 上, 它 是 美 麗 的 鯨 背 最 近 有 人 將 臺 灣 島 的 形 狀 比 喻 做 一 隻 鯨 魚, 基 隆 宜 蘭 雨 量 最 多, 是 這 隻 鯨 魚 頭 的 噴 水 孔, 首 都 所 在 的 臺 北 是 鯨 魚 的 大 腦, 引 導 我 們 往 前 進, 新 竹 多 風 是 因 為 鯨 魚 的 胸 鰭 揮 動 的 緣 故, 嘉 南 平 原 是 鯨 魚 的 肚 子, 污 染 最 嚴 重 的 高 雄 是 鯨 魚 排 尿 放 屎 的 部 位, 恆 春 的 落 山 風 一 吹 起 便 是 鯨 魚 的 尾 鰭 拍 動 了! 美 麗 的 花 東 是 臺 灣 這 隻 海 鯨 最 乾 淨 漂 亮 的 背, 因 為 人 煙 少, 環 境 污 染 也 少, 要 珍 惜 啊! 49 與 工 業 污 染 嚴 重 的 高 雄 比 起 來, 台 東 都 蘭 是 個 美 麗 的 淨 土, 西 方 淨 土 太 過 遙 遠, 不 妨 就 住 在 人 間 的 淨 土 王 家 祥 在 四 十 歲 改 變 了 他 原 有 的 生 活 方 式, 完 成 了 他 的 夢 想 --- 過 自 己 想 要 的 生 活, 時 時 遇 見 寂 靜 與 曠 野, 就 如 心 理 學 家 高 德 斯 坦 (Kurt Goldstein) 所 謂 的 自 我 實 現, 認 為 一 般 正 常 人 在 其 生 活 中, 都 是 基 於 自 己 的 潛 力, 盡 力 追 求 滿 足, 從 而 使 其 自 我 得 以 實 現 50 這 次 的 遷 居 之 舉, 是 王 家 祥 的 自 我 實 現, 也 踏 上 了 風 光 明 媚 的 另 一 段 人 生 路 馬 斯 洛 (Abraham Harold Maslow) 提 到 就 人 性 而 言, 自 我 實 現 的 需 求 人 皆 有 之, 而 實 際 上 卻 只 有 少 數 人 能 在 生 活 中 做 到 自 我 實 現 的 地 步 51 筆 者 認 為 逃 離 主 流 社 會 是 促 使 王 家 祥 自 我 實 現 的 最 大 動 力, 其 次 是 新 居 住 地 的 選 擇, 它 結 合 了 聖 地 淨 土 修 行 與 徒 步 的 優 點, 這 兩 大 因 素 創 造 了 他 的 新 生 活 現 在 的 王 家 祥, 他 的 身 遊 蕩 在 台 東 都 蘭 的 森 林 與 曠 野, 他 的 心 時 時 與 自 然 脈 動, 在 依 山 傍 水 的 所 在, 快 樂 的 當 嬉 皮 在 這 悠 閒 的 日 子 裡, 王 家 祥 也 不 忘 寫 作, 他 除 了 在 民 宿 的 網 頁 上 發 表 文 章 52, 也 成 立 個 人 的 部 落 格 目 前 他 的 重 心 是 關 懷 流 浪 狗, 他 也 以 實 際 的 行 動 照 顧 牠 們, 家 裡 就 有 十 幾 隻 狗 兒 平 日 和 妻 子 經 營 民 宿, 其 餘 的 時 間 也 常 常 擔 任 講 座, 與 人 分 享 他 的 生 活 經 驗 創 作 歷 程 或 是 原 住 民 文 化, 在 文 壇 上 持 續 散 發 光 和 熱 2006 年 諾 貝 爾 文 學 獎 得 主 土 耳 其 小 說 家 奧 爾 罕 帕 慕 克 (Orhan Pamuk) 在 發 表 獲 獎 演 講 時 說 : 成 為 一 個 作 家, 僅 有 耐 心 和 艱 辛 是 不 夠 的, 我 們 需 要 逃 離 人 群 同 伴, 把 自 己 關 起 來, 這 樣 寫 出 來 的 作 品 才 是 真 正 的 文 學 綜 觀 王 家 祥 的 生 平 都 離 不 開 逃 離 二 字, 他 一 直 在 逃 離 主 流, 生 活 在 社 會 的 邊 緣, 但 他 總 49 同 前 註, 頁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頁 同 前 註, 頁 我 在 台 東 當 嬉 皮 街 頭 塔 羅 都 蘭 海 岸 的 冥 想 健 行 這 三 篇 文 章 收 錄 於 王 家 祥 的 民 宿 網 頁 22

28 是 有 屬 於 自 己 的 一 條 路, 積 極 正 向 有 堅 定 的 目 標 國 中 時 期 不 參 加 補 習, 是 第 一 次 的 逃 離 ; 高 中 時 期 不 拿 畢 業 證 書 這 是 第 二 次, 大 學 時 期 以 休 學 為 結 束 方 式, 是 第 三 次 ; 在 自 然 寫 作 上 無 力 再 付 出 轉 而 投 向 歷 史 小 說 的 懷 抱, 這 是 第 四 次 ; 最 後 一 次 是 整 個 家 庭 都 遠 離 了 逃 離 由 他 的 生 活 中 展 現, 也 在 他 的 作 品 中 展 現, 雖 然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逃 離, 但 是 他 的 心 仍 是 關 心 著 這 塊 土 地 在 都 蘭 的 桃 花 源 中 過 著 愜 意 的 生 活, 卻 又 往 來 於 俗 世 和 桃 花 源 之 間, 訴 說 著 他 的 理 念, 當 個 忙 碌 又 快 活 的 武 陵 人 第 二 節 作 品 概 觀 王 家 祥 從 大 學 時 期 初 試 啼 聲 屢 次 獲 得 校 內 文 學 獎, 後 期 作 品 入 選 年 度 散 文 選 及 獲 得 時 報 文 學 獎 散 文 評 審 獎, 成 為 文 壇 上 一 顆 閃 耀 的 新 星 之 後 歷 經 服 役 離 婚 的 人 生 轉 折, 仍 不 間 斷 地 在 寫 作, 甚 至 是 拿 起 畫 筆 揮 灑, 是 一 位 結 合 話 與 畫 的 藝 術 家 中 年 階 段 移 居 台 東, 實 現 長 久 以 來 理 想 中 的 生 活 方 式, 外 在 感 到 滿 足 了, 心 靈 更 覺 得 飽 滿, 於 是 提 起 輕 快 之 筆 將 他 的 快 樂 與 大 眾 分 享 王 家 祥 發 表 的 作 品 豐 富, 此 處 僅 以 出 版 書 籍 為 討 論 依 據, 其 他 單 篇 作 品 則 不 列 入 範 圍, 本 文 著 重 歷 史 小 說 研 究, 故 其 他 作 品 將 以 略 述 的 方 式 呈 現 一 王 家 祥 的 著 作 根 據 王 家 祥 的 著 作, 大 致 可 分 為 以 下 幾 類 來 討 論 : 散 文 小 說 繪 本 與 其 他 ( 一 ) 散 文 1. 文 明 荒 野 王 家 祥 的 第 一 本 自 然 寫 作, 內 容 分 為 三 部 分 : 卷 一 是 王 家 祥 化 身 為 住 在 農 學 院 的 小 雨 燕, 對 週 遭 環 境 的 變 化 以 日 記 的 方 式 呈 現 卷 二 是 王 家 祥 大 學 時 田 野 調 查, 將 他 所 見 一 草 一 木 與 當 時 的 心 靈 狀 態 紀 錄 下 來 卷 三 是 動 物 們 的 故 事, 把 動 物 生 存 的 棲 地 遭 受 人 為 破 壞, 牠 們 無 法 延 續 生 命 的 困 境 提 出 來, 讓 讀 者 反 思 書 中 陽 光 草 原 入 選 七 十 六 年 散 文 選 文 明 荒 野 獲 得 七 十 六 年 時 報 文 學 獎 散 文 評 審 獎 消 失 了 的 大 草 澤 入 選 海 峽 散 文 :1988 年 度 選 代 表 作, 這 些 榮 譽 都 是 給 王 家 祥 莫 大 的 肯 定 與 鼓 勵 2. 自 然 禱 告 者 王 家 祥 說 : 從 古 老 的 印 地 安 人 或 台 灣 的 原 住 民 文 化 中, 我 發 現 了 敬 畏 土 地 的 23

29 古 老 智 慧, 正 是 現 今 台 灣 人 所 亟 需 的! 53 這 樣 古 老 的 智 慧 就 是 自 然 禱 告, 所 以 他 將 本 書 書 名 取 為 自 然 禱 告 者, 期 許 自 己 成 為 一 名 虔 誠 的 自 然 信 仰 人, 透 過 文 字 中 一 顆 尊 重 禱 告 的 心, 引 導 我 的 朋 友 們, 能 坐 下 來 禱 告 大 地 的 美 好, 蹲 下 來 撫 觸 這 塊 土 地 尊 重 這 塊 土 地 54 並 且 將 本 書 獻 給 他 的 好 友 陳 定 昆! 書 中 分 為 四 部 份 : 自 然 禱 告 者 王 家 祥 正 尋 找 城 鄉 的 荒 野, 寫 下 在 荒 野 中 動 植 物 們 的 生 態 尋 找 次 荒 野 荒 野 正 逐 漸 消 失, 只 好 挽 救 剩 餘 的 荒 野, 並 且 提 出 荒 野 的 意 義, 重 要 的 是 必 須 學 習 內 心 有 荒 野 台 灣 生 態 觀 察 筆 記 許 多 的 生 態 被 人 類 破 壞, 如 二 仁 溪 的 綠 牡 蠣 事 件 大 小 鬼 湖 被 財 團 開 發 澎 湖 的 海 龜 被 收 成 等, 寫 下 了 他 的 無 奈 與 心 痛 動 物 們 的 故 事 以 灰 面 鷲 和 小 雨 燕 為 主 角 的 兩 篇 生 物 小 說 3. 四 季 的 聲 音 此 書 距 離 上 一 本 自 然 禱 告 者 付 梓 已 有 五 年, 這 五 年 王 家 祥 常 到 溼 地 沼 澤 柴 山 或 中 南 部 山 區, 他 在 荒 野 中 可 以 聽 到 自 己 內 心 的 聲 音, 也 聽 見 土 地 的 聲 音 在 書 中 分 為 四 部 份 : 卷 一 春 天 的 聲 音 卷 二 夏 日 的 聲 音 卷 三 秋 天 的 聲 音 卷 四 冬 天 的 聲 音 吳 錦 發 說 : 一 篇 接 一 篇 看 下 來, 我 確 切 感 知 到 王 家 祥 心 靈 的 細 膩, 森 林 裡, 曠 野 中, 任 何 一 絲 細 微 的 聲 音 顏 色 都 毫 不 損 漏 地 被 蒐 集 到 感 官 的 世 界 裡 來 甚 至 每 一 種 植 物 動 物 風 的 方 向 平 埔 族 百 年 前 走 過 的 足 跡, 也 都 逃 不 過 他 感 官 的 世 界 從 他 把 生 態 與 佛 學 結 合 的 若 干 描 寫, 我 明 白 他 已 經 找 到 了 另 外 一 條 通 向 大 自 然 心 臟 的 路 55 可 以 看 見 王 家 祥 和 以 往 自 然 寫 作 的 風 格 稍 有 改 變, 在 自 然 觀 察 中 他 多 了 佛 學 的 領 悟, 增 加 生 命 的 力 量 4. 徒 步 在 四 季 的 聲 音 發 表 後 七 年, 此 書 才 問 世, 內 有 三 十 篇 的 散 文 和 每 篇 篇 末 附 上 一 至 三 則 不 等 的 自 然 筆 記 文 中 書 寫 他 到 各 地 徒 步 所 感, 莊 子 知 北 遊 則 云 : 天 地 有 大 美 而 不 言, 他 覺 得 徒 步 的 心 情 最 美 的 部 分 在 於 過 程 而 不 是 目 的 地 56, 徒 步 就 如 森 林 僧 的 經 行 修 行 法 門, 藉 由 徒 步 達 到 靜 心 狀 態 書 中 的 文 字 已 不 見 當 年 的 吶 喊, 而 是 感 性 的 自 然 書 寫, 是 他 以 森 林 僧 的 化 身, 與 自 然 53 王 家 祥 : 自 然 禱 告 者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2 年 ), 頁 同 前 註, 頁 吳 錦 發 : 四 季 的 聲 音, 中 國 時 報 第 42 版,1997 年 12 月 12 日 56 王 家 祥 : 徒 步 ( 台 北 : 天 培 出 版 社,2004 年 ), 頁 55 24

30 融 為 一 體 所 得 到 的 寧 靜 與 領 悟 5. 墾 丁 旅 行 日 記 透 過 一 位 小 朋 友 阿 彌 暑 假 到 墾 丁 遊 玩 十 二 天 的 日 記, 向 小 朋 友 們 介 紹 墾 丁 國 家 公 園 的 景 點 與 自 然 生 態, 是 一 本 活 潑 有 趣 的 童 書 現 今 許 多 國 小 列 入 指 定 閱 讀 書 籍, 以 增 加 學 童 的 自 然 保 育 知 識 關 於 王 家 祥 的 自 然 寫 作, 作 家 阿 盛 說 : 用 眉 下 眼 與 心 中 眼 仔 細 凝 視 大 地 之 美, 凝 視 人 類 因 自 私 所 造 成 的 戕 害 王 家 祥 的 文 字, 並 不 刻 意 雕 鑿, 往 往 有 些 精 采 造 句, 讀 來 只 覺 自 然, 如 大 海 咬 掉 土 地 的 聲 音 從 來 沒 有 驚 嚇 過 那 些 炒 作 土 地 的 財 團 或 管 理 國 土 的 官 員 對 於 一 年 生 的 草 本 植 物 而 言, 秋 天 是 全 力 盛 裝 正 視 死 亡 的 美 麗 季 節 類 似 這 樣 的 語 言, 短 短 幾 句, 卻 有 不 小 的 力 道 57 盧 梭 說 : 大 自 然 是 個 偉 大 的 老 師, 教 人 書 本 內 沒 有 教 的 東 西 王 家 祥 用 心 觀 察 與 思 考, 在 野 地 裡 拾 取 智 慧, 相 信 在 文 明 與 荒 野 之 間 是 可 以 取 得 平 衡 點 的, 用 不 雕 飾 的 文 字, 引 領 人 們 深 思 ( 二 ) 小 說 1. 打 領 帶 的 貓 在 此 書 中 有 二 十 篇 短 篇 小 說, 有 些 是 動 物 小 說 : 由 人 類 眼 中 看 到 的 動 物 及 動 物 眼 中 的 人 類 有 些 是 關 於 他 成 長 的 記 事 : 國 小 國 中 高 中 的 校 園 生 活 有 的 是 結 合 台 灣 歷 史 故 事, 還 有 原 住 民 故 事 或 者 是 描 寫 情 慾 的 部 分 這 本 書 是 王 家 祥 第 一 本 出 版 的 作 品, 可 以 看 見 作 品 的 題 材 多 樣 想 像 力 豐 富, 是 自 然 寫 作 之 外 新 的 嘗 試 2.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諾 爾 斯 說 : 婚 姻 不 是 一 張 彩 票, 即 使 輸 了 也 不 能 一 撕 了 事 作 家 也 是 平 凡 人, 在 歷 經 人 生 的 大 轉 折 之 後, 不 是 故 作 輕 鬆, 而 是 為 自 己 的 痛 苦 找 到 宣 洩 的 出 口 於 是 小 雨 燕 又 出 現 了, 不 過, 小 雨 燕 不 住 在 農 學 院 了, 而 是 此 時 王 家 祥 內 心 聲 音 的 化 身 書 中 出 現 王 家 祥 生 命 中 重 要 的 朋 友, 及 怪 異 有 趣 的 社 會 現 象, 但 是 最 主 要 的 還 是 王 家 祥 失 婚 的 真 心 告 白 3. 深 藍 王 家 祥 的 前 妻 被 憂 鬱 症 所 苦, 他 因 無 法 幫 助 她 而 感 到 痛 苦, 書 中 的 主 角 正 接 57 阿 盛 : 自 然 的 禱 告 者, 自 由 時 報 第 41 版,1999 年 3 月 5 日 25

31 受 療 養 院 的 心 理 諮 商, 還 有 一 隻 深 藍 色 的 貓, 時 時 與 他 對 話, 進 行 另 一 種 形 式 的 諮 商 王 家 祥 自 己 說 : 那 隻 貓 從 我 的 身 體 跑 出 來 幫 著 我 自 動 書 寫 其 實 本 書 的 愛 情 進 行 存 在 著 某 種 程 度 的 心 理 諮 商, 而 那 心 理 諮 商 是 為 了 治 療 某 種 程 度 的 婚 姻 憂 鬱 58 因 為 懂 得, 所 以 慈 悲 張 愛 玲 如 是 說 59 雖 然 王 家 祥 接 受 了 離 婚 的 事 實, 對 於 這 段 婚 姻 心 中 還 是 有 少 許 的 情 分, 畢 竟 兩 人 認 識 十 年 結 婚 六 年, 要 真 正 走 出 這 個 憂 鬱 是 需 要 非 常 大 的 勇 氣 和 時 間 的 4.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據 說 四 百 年 前 在 小 琉 球 曾 出 現 一 種 特 殊 的 種 族 烏 鬼, 是 當 地 的 黑 色 土 著, 身 上 長 著 類 似 鰓 的 器 官, 擅 長 游 泳, 他 們 的 來 源 與 存 在 有 多 方 的 傳 說, 這 神 秘 的 烏 鬼 引 起 了 王 家 祥 的 注 意 於 是 藉 由 一 名 探 索 烏 鬼 傳 說 的 年 輕 人, 展 開 他 奇 幻 的 追 尋 旅 程, 透 過 夢 境 與 潛 意 識 對 話, 一 切 如 夢 似 幻, 最 後 得 到 無 以 言 喻 的 解 脫 此 書 是 結 合 台 灣 傳 說 與 豐 富 想 像 力 的 第 一 本 台 灣 奇 幻 小 說 5. 魔 神 仔 這 是 第 二 本 王 家 祥 的 台 灣 奇 幻 小 說, 他 小 時 候 常 聽 媽 媽 說 墓 仔 埔 有 魔 神 仔, 專 門 摸 愛 玩 不 知 回 家 的 小 孩, 施 法 術 捉 弄 他, 讓 他 半 夜 醒 來 身 在 墓 仔 埔 或 曠 60 野 根 據 這 樣 的 鄉 間 傳 聞, 王 家 祥 結 合 鹿 野 忠 雄 的 歷 史 故 事 及 魔 幻 手 法, 在 追 尋 魔 神 仔 的 過 程 中, 更 增 添 了 一 份 離 奇 書 中 的 主 角 設 定 是 王 家 祥 自 己, 追 尋 服 役 時 的 好 友 小 黑 所 留 下 來 的 奇 異 地 圖, 而 發 現 好 友 神 秘 的 身 分 及 一 段 刺 激 奇 幻 的 過 程 這 兩 本 王 家 祥 的 奇 幻 小 說, 都 與 原 住 民 矮 黑 人 有 關 聯, 他 們 是 一 支 神 秘 的 民 族, 作 家 吳 明 益 認 為 這 是 種 異 文 化 的 揉 合 這 系 列 小 說, 己 經 為 這 種 重 新 整 合 台 灣 各 種 族 群 的 神 話 傳 說 歷 史 的 書 寫 立 下 典 範 61 這 樣 的 內 容 與 形 式 是 王 家 祥 寫 作 上 成 功 的 開 創, 多 了 一 類 特 別 的 風 格 6. 金 福 樓 夜 話 書 中 有 十 一 篇 的 鬼 故 事, 都 是 以 第 一 人 稱 我 來 書 寫, 場 景 是 我 王 家 祥 到 處 去 做 自 然 觀 察 所 遇 見 的 故 事, 故 事 中 的 另 一 位 主 角 就 是 各 種 身 分 的 鬼, 有 老 人 小 孩 女 人 山 鬼 日 本 軍 人 故 事 發 生 的 地 點 有 柴 山 玉 山 金 門 澎 湖 墾 丁 等, 結 合 故 事 的 現 場 和 鬼 主 角 可 以 看 到 當 地 的 歷 史 傳 聞 與 自 然 風 貌 這 58 王 家 祥 : 深 藍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胡 辛 : 最 後 的 貴 族 張 愛 玲 ( 台 北 : 國 際 村 出 版 社,1995 年 ), 頁 鹿 野 忠 雄 為 日 治 時 期 居 台 日 籍 人 士 當 中 相 當 著 名 的 博 物 學 及 人 文 學 者, 主 攻 地 理 昆 蟲 植 物 台 灣 原 住 民 地 質 與 地 形, 研 究 學 術 範 圍 相 當 綜 博 二 戰 末 期, 鹿 野 被 日 本 軍 方 徵 召 前 往 印 尼 北 婆 羅 洲 從 事 民 族 調 查, 不 久 即 宣 告 失 蹤 有 4 本 著 作 16 篇 地 理 學 論 文 15 民 族 學 論 文 153 博 物 學 論 文 著 作 部 分 參 見 山 崎 柄 根 著 楊 南 郡 譯 註 : 鹿 野 忠 雄 縱 橫 台 灣 山 林 的 博 物 學 者 (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吳 明 益 : 異 文 化 的 揉 合, 中 國 時 報 第 23 版,2002 年 6 月 16 日 26

32 些 鬼 故 事 未 必 都 是 真 實 發 生 在 王 家 祥 身 上, 只 不 過 王 家 祥 以 另 一 種 形 式 來 呈 現 他 的 觀 察 與 思 考, 在 故 事 的 背 後 所 代 表 的 或 許 是 可 以 成 為 勾 起 我 們 成 長 回 憶 的 註 腳 ( 三 ) 繪 本 1. 遇 見 一 棵 呼 喚 你 的 樹 書 中 有 許 多 幅 王 家 祥 的 親 筆 畫, 他 的 畫 不 是 純 粹 的 自 然 景 色, 而 是 他 內 心 情 感 與 大 自 然 結 合 後 的 素 描 文 中 可 以 見 到 他 醉 心 在 徒 步, 認 為 徒 步 是 一 種 神 聖 的 儀 式, 可 以 帶 來 內 心 的 寧 靜, 寧 靜 之 後 便 可 看 到 雲 腳 聽 到 自 然 的 聲 音, 甚 至 遇 見 一 顆 呼 喚 你 的 樹 這 是 一 本 適 合 大 人 看 的 繪 本, 配 合 著 他 在 大 自 然 中 細 心 觀 察 與 靜 思 體 會 的 文 字, 讓 讀 者 在 閱 讀 時 配 合 圖 畫 彷 彿 也 得 到 了 那 一 分 的 感 受 2. 我 住 在 哈 瑪 星 的 漁 人 碼 頭 有 一 天 傍 晚, 我 散 步 到 西 子 灣, 突 然 間 看 見 了 一 尾 藍 色 的 大 鯨 魚 游 進 了 高 雄 港! 喔! 不! 牠 是 緩 緩 飛 進 了 高 雄 港! 我 簡 直 不 敢 相 信 我 的 眼 睛! 62 圖 畫 中 有 一 隻 比 大 貨 輪 還 大 的 鯨 魚 飛 在 高 雄 港, 王 家 祥 以 這 樣 驚 訝 的 口 吻 與 圖 畫 為 故 事 拉 開 了 序 幕, 在 漁 人 碼 頭 裡 有 鯨 魚 人 魚 綠 皮 膚 的 精 靈, 在 夜 晚 從 事 各 項 的 活 動 他 以 魔 幻 寫 實 的 角 度 出 發, 為 小 朋 友 介 紹 港 口 文 化 有 關 哈 瑪 星 這 個 地 名 的 由 來 63 柴 山 看 猴 子, 還 有 其 他 附 近 的 景 點, 例 如 : 新 濱 碼 頭 貨 櫃 藝 術 特 區 英 國 領 事 館 西 子 灣 日 落 大 道 山 與 海 登 山 步 道 桃 源 里 海 賊 村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打 狗 社 等 較 遠 的 有 : 愛 河 林 投 圍 沿 岸 的 露 天 咖 啡 座, 以 及 千 光 路 親 水 公 園 和 超 高 摩 天 大 樓 群 前 鎮 的 遠 洋 漁 港 透 過 這 些 景 點 讓 孩 子 們 可 以 了 解 自 己 成 長 的 地 方 文 化, 後 來 由 高 雄 市 電 影 圖 書 館 發 行 改 編 為 電 影, 以 卡 通 的 方 式 帶 領 大 小 朋 友 認 識 迷 人 的 高 雄 風 情 ( 四 ) 其 他 1. 柴 山, 我 們 的 自 然 公 園 導 覽 手 冊 在 王 家 祥 參 與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時, 編 了 一 本 圖 文 並 茂 的 小 小 解 說 員 手 冊, 裡 面 介 紹 了 自 然 公 園 的 定 義 柴 山 的 人 文 與 歷 史 柴 山 的 自 然 生 態 由 王 家 祥 與 其 他 生 態 保 育 作 家 聯 手 書 寫, 照 片 的 部 分 也 是 他 與 熱 心 的 攝 影 師 所 提 供, 最 特 別 的 是 文 字 上 都 加 上 注 音 符 號, 希 望 讓 小 朋 友 閱 讀 之 後 能 對 柴 山 有 更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最 重 要 的 是 從 小 就 能 將 自 然 保 育 的 觀 念 深 植 孩 子 的 心 中, 而 小 朋 友 們 也 是 生 態 教 育 永 續 發 展 的 起 點 王 家 祥 : 我 住 在 哈 瑪 星 的 漁 人 碼 頭 ( 台 北 : 串 門 企 業,2002 年 ), 頁 1 哈 瑪 星 為 日 文 濱 線 (はましん) 之 譯 音 27

33 2. 翻 譯 自 然 文 學 與 孩 子 分 享 自 然 本 書 作 者 約 瑟 夫 柯 內 爾 (Joseph Cornell) 是 當 今 世 上 最 負 盛 名 的 自 然 教 育 家, 他 從 小 即 愛 好 大 自 然, 孩 提 時 代 便 經 常 流 連 探 索 故 鄉 附 近 的 沼 澤 果 園 山 脈 等 成 人 之 後 的 時 光 也 大 多 在 戶 外 度 過, 總 是 熱 心 地 向 別 人 說 明 自 然 的 種 種 奇 觀 他 有 一 個 信 念 : 每 一 個 人 都 可 以 透 過 不 同 的 形 式, 培 養 從 大 自 然 獲 取 靈 感 或 啟 示 的 能 力 64 作 者 與 王 家 祥 的 童 年 經 驗 相 同 喜 愛 自 然 的 理 念 相 似, 所 以 王 家 祥 為 這 本 書 做 譯 者, 將 國 外 的 教 育 方 式 引 進 國 內, 增 添 多 元 的 教 學 法 這 本 書 的 內 容 是 透 過 許 多 的 小 遊 戲, 啟 發 孩 子 從 視 覺 聽 覺 嗅 覺 觸 覺 來 直 接 感 受 自 然 3. 真 情 書 這 是 一 本 王 家 祥 擔 任 台 灣 時 報 副 刊 編 輯 時, 所 編 輯 的 專 欄 作 品 集 在 副 刊 版 面 上 有 一 塊 情 書 專 欄 很 受 歡 迎, 特 別 附 註 情 書 的 定 義 為 友 情 書 寫, 親 情 書 寫, 愛 情 書 寫, 所 以 並 不 局 限 於 一 般 對 情 書 的 定 義 在 作 品 中 所 呈 現 的 是 文 字 以 外 的 人 性 之 美, 王 家 祥 將 這 分 美 收 集 出 版, 讓 人 間 更 有 情 有 愛 二 歷 史 小 說 大 要 ( 一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這 是 王 家 祥 的 第 一 本 歷 史 小 說, 它 由 十 二 篇 短 篇 小 說 集 合 而 成, 隔 年 分 為 兩 部 分, 保 留 五 篇 於 本 書 中, 另 外 則 在 山 與 海 一 書 它 們 分 別 是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本 被 遺 忘 的 人 類 學 筆 記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人 奧 亨 穿 越 台 灣 山 地 的 旅 行 記 錄 獵 熊 記 劉 三 貴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1.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本 被 遺 忘 的 人 類 學 筆 記 一 位 年 輕 的 人 類 學 家, 得 到 一 位 布 農 族 老 人 的 傳 家 日 記, 日 記 的 內 容 用 的 是 日 語, 人 類 學 家 翻 譯 時 發 現 日 記 的 主 人 竟 是 森 丑 之 助, 一 位 偉 大 的 日 本 人 人 類 學 家 他 的 日 記 紀 錄 了 原 住 民 英 雄 拉 馬 達 仙 仙 拉 荷 阿 雷 兩 人 和 日 軍 對 抗 的 事 蹟, 還 有 自 己 留 在 台 灣 的 原 因 與 生 活 點 滴 日 記 的 開 始 是 一 段 跳 船 逃 離 的 紀 錄, 他 是 人 類 學 家 鳥 居 龍 藏 先 生 的 助 理, 在 葉 巴 哥 社 定 居, 名 叫 卡 飛 爾 日 沙 利 丹, 一 位 歸 化 的 布 農 族 人 他 穿 上 布 農 族 的 服 飾, 用 獵 槍 交 換 了 房 子 土 地, 還 得 到 一 位 女 人 生 活 所 需 都 要 親 自 動 手, 甚 至 還 要 打 獵 部 落 裡 常 常 傳 來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的 傳 奇 征 戰, 慢 慢 的 對 他 們 64 約 瑟 夫 柯 內 爾 (Joseph Cornell), 王 家 祥 張 美 惠 等 譯 : 與 孩 子 分 享 自 然 ( 台 北 : 張 老 師 文 化,2005 年 二 版 ), 頁 1 28

34 的 事 蹟 已 有 了 解, 並 希 望 兒 子 能 像 他 們 一 樣 英 勇 日 記 開 始 紀 錄 著 日 本 人 開 鑿 山 路 運 送 大 砲, 來 對 付 神 出 鬼 沒 讓 他 們 死 傷 慘 重 的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次 偶 然 的 機 會, 他 和 族 人 一 同 拜 訪 拉 荷 阿 雷, 雖 然 已 七 十 六 歲 高 齡, 仍 是 威 風 凜 凜, 談 話 直 指 核 心, 無 歸 順 之 意 但 是 行 蹤 不 定 的 拉 馬 達 仙 仙 卻 一 直 無 緣 相 見, 幾 年 後, 拉 荷 阿 雷 的 弟 弟 先 歸 順, 之 後 年 邁 的 拉 荷 阿 雷 有 了 歸 降 之 意, 拉 馬 達 仙 仙 則 是 無 意 中 被 捕, 唯 恐 各 社 族 人 想 聯 手 救 人, 日 軍 連 夜 秘 密 押 解 撤 退 部 隊 一 個 月 後, 拉 馬 達 仙 仙 的 居 住 地 被 日 軍 放 火 燒 毀, 並 宣 布 永 遠 禁 止 居 住 二 個 月 後, 拉 荷 阿 雷 接 受 招 降, 最 後 一 批 抗 日 的 布 農 族 終 於 屈 服 日 記 就 到 此 結 束, 年 輕 的 人 類 學 家 大 膽 的 猜 測, 日 記 的 主 人 應 該 就 是 後 半 生 行 蹤 成 謎 的 森 丑 之 助, 而 提 供 日 記 的 老 人 就 是 森 丑 之 助 與 原 住 民 妻 子 所 生 的 兒 子 比 雅 日, 故 事 最 後 年 輕 的 人 類 學 家 不 確 定 老 人 的 父 親 是 森 丑 之 助, 但 確 定 的 是 他 是 一 位 了 不 起 的 人 類 學 家 英 雄 勇 敢 的 布 農 族 人 當 然, 這 是 一 個 虛 構 的 故 事, 王 家 祥 想 要 藉 由 日 本 人 類 學 家 之 手, 來 呈 現 布 農 族 英 雄 的 故 事 特 別 的 是 這 兩 位 英 雄 對 抗 的 是 日 本 人, 紀 錄 他 們 故 事 的 竟 是 個 歸 化 布 農 族 的 日 本 人 王 家 祥 告 訴 讀 者 的 是 原 住 民 抗 日 的 真 正 原 因 日 本 警 察 沒 收 了 布 農 獵 人 賴 以 維 生 的 獵 槍, 讓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產 生 危 機, 加 上 日 本 政 府 專 橫 的 理 番 政 策, 逼 迫 他 們 遷 社 失 去 土 地, 原 住 民 才 會 開 始 反 抗 另 外, 由 人 類 學 家 之 眼, 讀 者 也 可 以 看 見 高 山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現 場 與 自 然 風 貌, 還 有 原 住 民 抗 日 的 血 淚 史 2.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人 奧 亨 穿 越 台 灣 山 地 的 旅 行 記 錄 一 九 二 五 年 一 位 英 國 人 類 學 學 者, 接 受 殖 民 政 府 的 邀 請, 由 北 婆 羅 洲 出 發, 想 一 探 日 本 殖 民 島 上 的 原 住 民 他 們 特 殊 的 獵 人 頭 風 俗, 以 及 原 住 民 文 化 與 殖 民 者 文 化 的 衝 突 故 事 以 日 記 的 形 式 呈 現, 觀 察 的 地 點 在 卡 帕 蘭 驛 站 十 一 月 十 六 日, 經 過 三 天 的 航 行 到 達 打 狗 港, 奧 亨 當 晚 住 宿 在 台 南 最 大 的 日 本 客 棧, 隔 天 北 上 桃 園 住 宿 接 下 來 搭 乘 輕 便 車, 它 是 裝 設 在 鐵 軌 上 的 推 車, 由 苦 力 推 著 跑, 在 福 爾 摩 沙 的 外 圍 地 區 及 山 地 主 要 交 通 工 具 便 是 它 經 過 七 小 時 的 輕 便 車 之 旅, 終 於 來 到 卡 帕 蘭 的 小 車 站 卡 帕 蘭 驛 站 位 於 淡 水 河 上 游 的 一 處 高 原, 晚 上 借 住 在 日 本 政 府 的 休 息 招 待 所 十 一 月 十 九 日, 奧 亨 參 觀 為 原 住 民 孩 童 興 辦 的 學 校, 日 本 人 稱 他 們 為 已 馴 化 的 番 人 在 學 校 裡 看 到 孩 子 們 的 表 演, 又 得 知 孩 子 五 年 內 不 得 回 家 只 能 留 在 學 校 工 作, 內 心 為 他 們 被 同 化 的 處 境 感 到 憂 心 隔 天 早 上, 當 地 的 警 察 所 長 邀 了 幾 位 穿 著 泰 雅 族 服 飾 的 族 人 來 拜 訪 奧 亨 觀 察 到 他 們 的 刺 青 與 美 麗 的 服 裝, 令 人 興 奮 的 是 有 一 位 老 獵 人 提 起 了 獵 人 頭 的 起 源 傳 說, 終 於 他 讓 心 中 的 疑 問 得 到 解 答 接 著 又 到 了 政 府 設 立 的 交 換 中 心, 在 這 裡 原 住 民 才 能 與 外 界 交 易, 他 買 到 了 29

35 一 些 泰 雅 族 的 物 品 還 參 觀 了 用 來 防 止 未 馴 化 的 原 住 民 攻 擊 的 防 衛 鐵 道, 士 兵 們 擁 有 強 大 的 武 力 並 在 此 日 夜 監 視 雖 然 日 本 政 府 的 防 護 嚴 密, 還 是 有 不 少 的 游 擊 戰 發 生, 很 多 人 仍 是 拒 絕 歸 化 的 最 後 來 到 泰 雅 族 人 的 村 落, 拍 了 一 些 照 片 作 紀 錄, 隨 行 日 本 人 告 訴 他, 原 住 民 被 拍 照 後 容 易 早 死, 要 給 一 些 錢 作 補 償 他 相 信 這 是 日 本 人 誤 導 原 住 民, 使 他 們 轉 變 成 乞 丐 的 行 業 原 本 還 想 再 深 入 福 爾 摩 沙 的 山 林, 找 尋 未 馴 化 的 朋 友, 但 是 日 本 人 不 允 許, 只 好 帶 著 些 許 的 遺 憾 下 山 了 這 裡 透 過 英 國 人 的 觀 察 紀 錄, 王 家 祥 讓 讀 者 了 解 日 據 時 代 殖 民 者 是 如 何 對 待 原 住 民, 除 了 前 一 篇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的 布 農 族 採 取 戰 爭 之 外, 本 篇 可 得 知 日 本 政 府 的 另 一 個 手 段 用 教 育 方 式 同 化 教 導 孩 子 日 本 的 文 化 與 生 活 方 式, 讓 他 沒 有 機 會 與 自 己 的 泰 雅 文 化 接 觸, 失 去 與 族 人 的 友 誼 村 子 的 聯 繫, 久 之, 就 成 為 一 個 日 本 人 了 至 於 村 子 裡 的 人, 則 被 日 本 人 誤 導 要 從 遊 客 的 身 上 獲 得 金 錢, 這 一 點 也 讓 人 感 到 心 痛 文 中 還 揭 開 了 獵 人 頭 風 俗 的 由 來 是 因 為 族 人 們 的 欺 騙, 以 及 自 荷 蘭 時 期 以 來 原 住 民 由 和 善 轉 變 成 有 敵 意 的 改 變, 是 因 為 中 國 人 的 屠 殺 和 土 地 被 掠 奪, 直 到 日 本 殖 民 時 也 是 如 此 王 家 祥 洗 刷 了 外 界 對 原 住 民 的 刻 板 印 象, 讓 他 們 恢 復 為 與 山 林 為 伍 的 善 良 族 群 3. 獵 熊 記 一 位 來 自 英 國 的 生 物 學 家 賽 門, 在 平 埔 族 的 村 裡 等 待 著 黑 熊 的 消 息, 希 望 由 狩 獵 黑 熊 的 行 動 中, 觀 察 紀 錄 黑 熊 的 生 態 及 滿 足 自 己 的 私 心 多 一 隻 高 山 黑 熊 標 本 一 八 四 八 年 的 冬 天, 在 村 子 等 待 十 多 天 後, 熊 的 消 息 終 於 傳 來 這 些 消 息 是 用 布 料 和 菸 酒 換 來 的, 對 於 清 廷 發 行 的 貨 幣 平 埔 族 人 卻 一 點 都 沒 興 趣 由 熊 的 排 遺 與 進 食 習 慣, 發 現 鹽 敷 植 物 聚 集 之 地 和 水 源 是 黑 熊 出 沒 的 地 點 接 下 來 賽 門 組 了 一 隻 狩 獵 隊 伍, 母 子 熊 的 消 息 不 斷 傳 來, 催 促 著 隊 伍 趕 緊 往 深 山 出 發 在 聽 到 吉 祥 鳥 的 叫 聲 後, 隊 伍 出 發 了, 沿 途 賽 門 觀 察 到 許 多 動 物 鳥 群 昆 蟲 蝴 蝶, 這 些 福 爾 摩 沙 的 生 物 特 性 讓 他 與 之 前 的 觀 察 經 驗 互 相 連 結 比 較, 收 穫 不 少, 對 照 著 平 埔 族 人 卻 是 對 牠 們 是 否 可 食 比 較 感 興 趣 隊 伍 來 到 了 更 深 山 的 阿 卡 部 落, 重 金 禮 聘 阿 卡 族 獵 人 加 入, 因 為 他 們 對 黑 熊 是 有 禁 忌 的, 所 以 只 能 在 旁 指 導 不 能 親 身 參 與 獵 捕 的 行 動 幾 天 後, 環 境 惡 劣 飲 水 不 潔, 隊 員 們 生 病 了, 身 為 領 隊 的 賽 門 還 是 不 放 棄 狩 獵 的 進 行 辛 苦 追 尋 幾 天 下 來, 在 望 遠 鏡 裡 可 以 看 到 牠 是 一 隻 巨 熊, 牠 似 乎 離 隊 伍 很 近 了, 卻 又 偶 爾 消 失 無 蹤 後 來 發 現 了 一 道 瀑 布, 水 邊 有 許 多 動 物 的 足 跡, 隊 伍 決 定 在 此 駐 紮 賽 門 在 等 待 黑 熊 出 現 的 時 間 裡, 一 整 天 都 在 觀 察 紀 錄 動 物 們 的 習 性 與 素 描 動 物 的 形 態, 覺 得 本 次 狩 獵 以 外 所 得 成 果 豐 富 過 了 幾 天 的 守 候, 最 後, 黑 熊 終 於 出 現, 賽 門 的 心 臟 狂 跳 呼 吸 急 促, 歷 經 種 種 磨 難, 遠 渡 重 洋 就 為 了 這 一 刻 所 有 的 夥 伴 們 已 按 照 計 畫 就 緒 狩 獵 的 位 置, 30

36 就 等 賽 門 發 號 施 令, 第 一 槍 要 由 他 啟 動 這 時, 賽 門 的 心 出 現 掙 扎, 是 否 射 擊? 而 巨 熊 卻 在 非 常 接 近 他 們 的 地 方 坐 下 來, 牠 上 前 採 了 一 朵 花, 專 注 滿 足 地 玩 弄 那 朵 花 大 家 催 促 著 賽 門, 可 是 他 卻 放 下 了 槍, 所 有 人 不 解, 他 說 : 牠 真 是 隻 美 麗 的 黑 熊 狩 獵 黑 熊 的 行 動 宣 告 結 束 一 八 四 九 年 初, 整 裝 歸 國, 帶 走 的 是 向 當 地 獵 戶 交 換 來 的 熊 皮, 和 一 本 一 本 的 筆 記 將 自 己 帶 不 走 的 物 品 都 送 給 了 原 住 民 朋 友, 也 因 為 沒 有 開 槍 贏 得 原 住 民 朋 友 的 尊 重, 在 福 爾 摩 沙 留 下 了 珍 貴 的 友 誼 這 篇 作 品 中 也 是 以 第 一 人 稱 來 紀 錄, 透 過 英 國 人 的 觀 察,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清 朝 時 期 台 灣 森 林 中 各 種 生 物 的 習 性, 以 及 在 搜 尋 黑 熊 的 過 程 裡, 生 物 學 家 幾 次 心 中 反 覆 的 念 頭, 直 到 最 後 一 刻, 善 的 念 頭 戰 勝 壞 想 法, 暗 示 生 物 學 家 是 應 該 保 護 生 物 的, 而 不 是 將 牠 們 變 成 標 本 以 滿 足 自 己 ; 同 樣 的 這 位 生 物 學 家 不 就 是 代 表 目 前 生 活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人 民 嗎! 我 們 應 該 要 愛 護 這 片 土 地, 而 不 是 破 壞 它 另 外, 故 事 裡 還 出 現 了 賽 門 的 翻 譯, 一 位 螟 蛉 子 的 漢 人, 反 應 當 時 社 會 現 況 是 旗 人 害 怕 漢 人 的 勢 力 在 台 灣 壯 大, 禁 止 女 子 渡 海 來 台, 於 是 來 台 開 墾 的 男 子 在 無 妻 可 娶 的 情 況 下, 向 販 梟 買 個 男 孩 改 姓 自 己 的 姓, 來 傳 宗 接 代, 這 位 男 孩 就 是 所 謂 的 螟 蛉 子 所 以, 當 時 在 福 爾 摩 沙 這 塊 土 地 上, 不 論 是 漢 族 或 是 原 住 民, 都 是 受 到 壓 迫 的 民 族 4. 劉 三 貴 清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劉 三 貴 是 一 位 做 田 人, 但 因 收 成 吃 不 飽 改 以 捕 蛇 維 生 某 一 天 聽 到 賣 貨 郎 朋 友 阿 達 仔 向 村 人 宣 傳 日 本 人 由 雞 籠 攻 打 台 灣 的 消 息, 但 是 日 本 人 是 誰? 阿 貴 從 來 沒 聽 過 阿 達 仔 向 村 民 們 解 釋 : 由 於 清 廷 戰 敗 只 好 賠 上 台 灣 和 澎 湖, 此 時 日 本 人 要 來 接 收, 台 北 城 的 巡 輔 大 人 被 選 為 總 統, 將 帶 領 大 家 抗 日 戰 爭 的 消 息 讓 阿 貴 心 裡 不 安, 打 算 隔 天 將 籠 裡 的 蛇 賣 掉, 買 些 東 西 給 母 親 與 妻 子 阿 秀 一 早 阿 貴 出 發 下 山, 先 到 山 下 的 劉 厝 庄 市 集, 可 惜 都 沒 市 集, 聽 阿 婆 說 才 知 戰 爭 開 始 已 無 人 來 趕 集, 她 還 好 心 的 提 醒 阿 貴, 最 近 黑 旗 軍 四 處 拉 壯 丁 參 戰 阿 貴 不 死 心 又 到 了 府 城, 市 集 中 熱 鬧 的 景 象 吸 引 著 他 駐 足, 但 又 心 急 的 想 找 買 主, 傍 晚 到 來, 阿 貴 一 事 無 成 突 然 他 被 拉 住 了, 是 個 穿 清 軍 軍 服 的 士 兵, 阿 貴 反 抗, 反 被 打 昏 醒 來 後 擔 心 母 親 與 妻 子, 想 要 報 平 安 卻 無 法 可 施, 而 他 也 莫 名 的 成 為 一 名 清 兵, 每 天 參 加 操 練, 聽 著 長 官 們 的 訓 話, 要 為 土 地 而 戰 為 皇 上 而 戰 後 來 被 編 入 許 南 英 的 義 民 軍, 正 式 邁 向 戰 爭, 阿 貴 心 想 此 去 不 知 是 生 是 死, 只 求 能 回 家 去 幾 天 後 括 起 了 颱 風, 暫 時 阻 擋 了 日 軍 的 計 畫 又 過 了 一 個 月, 阿 貴 戍 守 在 鹽 水 港, 認 識 了 一 位 來 自 台 北 的 阿 福, 他 轉 述 了 台 北 城 的 慘 況, 阿 貴 心 中 害 怕 家 鄉 是 否 也 會 遭 到 屠 城, 親 人 是 否 懂 得 避 難 一 個 月 過 了, 阿 貴 領 到 第 一 次 的 軍 餉, 現 在 的 他 已 經 認 同 自 己 是 義 勇 軍 的 一 員, 他 要 為 保 衛 台 灣 而 戰 現 在 阿 貴 前 往 支 援 秀 才 吳 湯 興 率 領 的 中 部 義 勇 軍, 在 31

37 八 卦 山 等 著 與 日 軍 大 決 戰 阿 貴 心 中 的 恐 懼 升 到 最 高, 怕 就 此 埋 屍 異 地, 隨 著 部 隊 的 行 進, 廝 殺 聲 也 越 來 越 近, 但 是 他 們 迷 路 了, 無 法 與 吳 秀 才 會 合, 轉 為 突 襲 八 卦 山 腳 的 日 軍 砲 兵 陣 地 從 天 明 到 天 黑, 槍 林 彈 雨 中 同 伴 們 死 傷 慘 重, 又 聽 聞 吳 秀 才 壯 烈 犧 牲, 長 官 們 要 撤 退 至 斗 南 再 起 兵 阿 貴 且 戰 且 走, 隨 著 同 伴 們 四 處 逃 竄, 喊 著 : 阮 要 轉 去 囉! 直 到 黎 明 才 昏 睡 過 去 耳 邊 傳 來 阿 達 仔 的 呼 叫 聲 夾 雜 著 砲 聲 隆 隆, 清 醒 後 看 見 阿 達 仔 穿 清 軍 服 裝, 才 得 知 他 也 被 拉 來 了, 阿 達 仔 還 帶 了 家 鄉 的 消 息 讓 他 放 心, 並 告 訴 他 目 前 身 受 重 傷, 被 趕 來 斗 南 支 援 的 阿 達 仔 發 現 救 起 部 隊 要 將 他 南 送, 所 以 他 又 與 阿 達 仔 失 去 聯 絡, 心 中 掛 念 著 阿 達 仔 的 生 死 待 恢 復 體 力 後, 這 一 群 劉 三 貴 的 散 兵 回 到 府 城 附 近, 聽 村 子 的 人 說, 府 城 已 投 降, 日 軍 早 上 已 佔 領, 免 了 一 場 屠 殺 阿 貴 的 心 裡 興 奮 地 想 著 戰 爭 已 經 結 束 了! 自 己 竟 然 沒 死! 同 伴 們 呼 喊 著 : 轉 去 哪, 轉 去 故 鄉 吶! 所 有 人 拋 下 武 器, 各 自 奔 往 回 家 的 路, 他 相 信 阿 秀 在 家 中 等 著 他 的! 這 一 篇 以 方 言 和 國 語 雙 聲 道 用 伊 和 阿 貴 的 自 述 來 說 故 事, 地 名 也 是 使 用 古 名, 例 如 : 府 城 ( 台 南 ) 他 里 霧 ( 斗 南 ) 葫 蘆 墩 ( 豐 原 ) 大 嵙 崁 ( 大 溪 鎮 ) 龜 崙 嶺 ( 龜 山 ), 還 使 用 了 一 些 俗 語 方 言, 大 腦 喉 ( 講 話 很 大 聲 的 大 聲 公 ) 啥 碗 膏 ( 什 麼 ), 讓 我 們 能 更 貼 近 當 時 的 時 空 王 家 祥 把 台 灣 人 阿 貴 在 當 時 與 日 軍 對 抗 的 心 情 展 露 無 疑, 一 位 與 戰 爭 碰 不 上 邊 的 抓 蛇 人 竟 然 無 端 參 與 著 一 場 大 戰, 由 不 知 原 因 的 無 奈 到 明 白 處 境 的 英 勇 殺 敵 ; 一 邊 煩 惱 自 己 是 否 能 生 存, 一 邊 內 心 裡 又 擔 心 家 人 安 危, 身 心 的 煎 熬 是 無 處 可 發 洩 清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就 是 甲 午 戰 敗, 清 廷 簽 訂 馬 關 條 約, 各 地 方 有 愛 鄉 愛 土 的 人 士 紛 紛 出 錢 出 力 參 加 抗 日, 義 勇 軍 的 成 立 更 是 抗 日 的 最 大 能 量 透 過 阿 貴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當 年 抗 日 的 慘 況,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秀 才 吳 湯 興, 在 電 影 一 八 九 五 中 有 可 歌 可 泣 的 描 述 一 位 抓 蛇 人 最 後 可 以 平 安 回 鄉, 而 領 軍 的 吳 秀 才 卻 壯 烈 犧 牲, 這 是 否 暗 示 著 最 愛 土 地 的 人, 連 最 珍 愛 的 性 命 都 奉 獻 給 土 地 了 5.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一 八 九 五 年 的 五 月, 這 是 一 位 牧 師 日 記 的 開 始, 他 見 證 了 台 灣 人 抗 日 的 經 過 與 清 廷 的 無 能, 最 後 府 城 不 流 血 接 收 這 件 事 他 也 有 貢 獻 一 份 心 力 五 月 十 五 日, 這 一 天 唐 景 崧 被 推 為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總 統, 在 牧 師 看 來, 他 是 個 無 能 的 人, 對 台 灣 沒 有 建 設 又 限 制 教 會 的 發 展 過 幾 天, 證 實 了 台 灣 將 被 日 本 接 收, 民 心 惶 惶, 牧 師 下 鄉 安 撫 大 家 並 為 之 後 的 逃 難 預 做 準 備 各 地 義 勇 軍 紛 紛 出 現, 連 府 城 也 組 了 一 隻 黑 旗 軍 來 防 禦 六 月, 北 部 戰 爭 開 始 了, 唐 景 崧 逃 走, 北 部 各 地 紛 紛 失 陷, 後 來 日 軍 來 到 安 平 外 海, 被 劉 永 福 將 軍 擊 退, 暫 無 動 作 而 抗 法 名 將 卻 得 不 到 大 陸 官 府 的 一 兵 一 卒, 台 灣 成 為 真 正 的 孤 島 了 牧 師 開 始 準 備 醫 藥 用 品, 地 方 仕 紳 也 集 資 購 買 槍 砲 彈 藥, 市 面 上 使 用 的 是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官 銀 票 和 郵 票, 還 成 立 議 會, 但 決 定 權 在 劉 32

38 將 軍 手 上 七 月, 牧 師 還 到 戰 前 的 中 部 地 區 巡 視, 一 路 上 都 是 逃 難 的 百 姓, 台 中 府 城 的 城 鎮 已 空 無 一 人 八 月, 富 人 內 渡, 百 姓 往 山 上 避 難, 農 事 荒 廢, 民 生 凋 敝, 社 會 動 盪 不 安 牧 師 開 始 搬 運 書 籍, 藏 到 鄉 下 安 全 處, 為 保 存 台 灣 漢 文 化 做 努 力 月 底 日 軍 進 攻 布 袋 港, 義 勇 軍 成 功 地 阻 止 了 日 軍, 這 是 我 方 首 次 的 勝 利 九 月, 各 地 抗 日 軍 隊 與 義 勇 軍 都 置 生 死 於 度 外, 猛 力 抵 抗 壯 烈 犧 牲 許 多 傷 勢 嚴 重 的 傷 兵 都 到 台 灣 府 的 醫 院, 醫 生 護 士 日 夜 工 作, 牧 師 之 前 預 備 的 醫 藥 物 品 也 迅 速 的 用 完, 牧 師 全 家 也 投 入 看 護 傷 患 的 行 列, 甚 至 讓 出 了 宿 舍 與 聚 會 所, 作 為 病 房 十 月, 日 軍 分 南 北 向 夾 攻, 海 面 有 軍 艦 發 動 攻 擊, 黑 旗 軍 將 領 相 繼 陣 亡, 台 灣 各 城 鎮 也 相 繼 失 守, 劉 將 軍 向 各 方 徵 求 軍 械 與 糧 食 均 無 下 文 劉 將 軍 主 力 在 安 平 砲 台, 城 內 盜 賊 四 起, 牧 師 也 組 了 義 勇 團 上 街 維 護 治 安 二 十 日, 劉 將 軍 秘 密 內 渡 的 消 息 被 證 實, 黑 旗 軍 解 散, 城 內 仕 紳 拜 託 牧 師 聯 絡 英 籍 牧 師, 請 他 們 出 面 向 日 軍 議 和 牧 師 找 了 宋 忠 堅 和 巴 克 禮 牧 師, 和 一 位 信 徒 十 七 位 漢 人 護 衛, 火 速 南 下 高 雄 日 軍 陣 營 經 過 長 途 跋 涉 來 到 日 軍 軍 營, 不 停 的 晉 見 更 高 階 的 軍 官, 最 後 終 於 到 了 日 軍 將 軍 的 司 令 部, 日 軍 接 受 議 和, 完 成 使 命 這 是 一 篇 以 牧 師 的 日 記 來 呈 現 的 台 灣 抗 日 經 過, 故 事 發 生 的 時 間 和 上 一 篇 劉 三 貴 是 相 同 的, 不 同 的 是 敘 述 者 人 稱 變 成 我, 及 對 戰 事 的 情 況 了 解 程 度 不 同, 牧 師 所 了 解 的 事 情 大 多 是 傳 聞 與 謠 言, 他 也 是 一 位 平 凡 的 百 姓, 很 多 消 息 都 是 聽 說 得 來 的 牧 師 不 同 於 補 蛇 人 阿 貴 的 特 別 之 處 在 於 : 他 可 以 四 處 到 其 他 教 會 巡 視, 透 過 他 可 以 知 道 外 地 的 情 形 ; 他 還 可 以 替 難 民 做 準 備, 先 預 留 收 容 所 與 糧 食, 還 有 醫 療 物 品, 突 顯 他 是 一 位 有 先 見 的 牧 師 更 特 別 的 是 因 為 他 是 牧 師, 才 可 以 說 服 英 國 籍 牧 師 來 拯 救 府 城 可 以 看 見 王 家 祥 對 這 個 角 色 的 用 心 安 排, 讓 牧 師 和 阿 貴 以 不 同 的 角 度 來 參 與 這 件 戰 事 在 日 記 裡, 有 幾 處 可 看 見 清 廷 的 腐 敗 與 無 能, 例 如 : 唐 景 崧 停 止 台 北 城 牆 工 程 與 鐵 路 事 業, 當 上 台 灣 民 主 國 總 統 卻 逃 走! 慈 禧 老 太 婆 拿 錢 蓋 花 園, 所 以 每 艘 船 只 有 三 顆 砲 彈 劉 永 福 將 軍 一 次 又 一 次 向 清 廷 求 援, 卻 都 沒 有 得 到 回 應, 最 後 在 彈 盡 糧 絕 的 情 況 下 也 秘 密 潛 逃 了 最 後 收 拾 殘 局 的 竟 然 是 不 被 認 同 的 異 教 徒 相 信 耶 穌 的 一 群 人, 由 他 們 愛 護 台 灣 的 心 化 為 行 動, 阻 止 了 一 場 屠 殺 的 發 生, 雖 然 無 法 改 變 日 軍 侵 台 的 事 實, 至 少 保 有 了 全 城 百 姓 的 生 命, 這 才 是 大 愛 的 表 現 ( 二 ) 山 與 海 這 本 書 包 含 了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台 灣 決 戰 記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海 盜 少 年 眩 奇 人 生 番 薯 與 帝 國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等 六 篇, 是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初 版 的 另 一 部 分 33

39 1.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阿 尾 仔 和 爸 爸 舅 舅 在 海 上 捕 魚, 漁 獲 量 少 還 要 小 心 海 賊 的 搶 奪, 回 港 後 也 要 讓 官 府 分 一 杯 羹, 生 活 實 在 困 苦 聽 人 說, 對 岸 的 島 上 盛 產 鹿 皮, 可 以 用 低 廉 的 物 品 向 土 著 交 換, 只 要 回 程 逃 過 海 盜 和 官 府 就 可 以 發 大 財 於 是 三 人 來 到 了 傳 說 中 的 蓬 萊 仙 島, 以 布 匹 和 珠 線 交 換 了 鹿 皮 獸 肉, 回 程 卻 不 幸 遇 到 林 道 乾 的 主 力 部 隊, 搶 了 他 們 的 財 貨, 還 把 三 人 抓 去 當 苦 力 阿 尾 仔 在 船 上 天 天 挨 揍, 吃 不 飽 又 做 得 多, 心 想, 有 一 天 一 定 會 被 打 死 某 一 天 阿 尾 仔 的 船 被 派 來 偵 查 打 狗 嶼, 趁 大 家 忙 著 停 泊 之 際, 跳 船 逃 走, 逃 進 了 一 座 大 森 林 伊 凡 蓮 是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的 少 女, 他 發 現 了 在 溪 邊 奄 奄 一 息 的 阿 尾 仔, 他 身 中 蛇 毒 快 要 死 去 伊 凡 蓮 和 族 人 將 阿 尾 仔 救 活, 而 海 盜 也 發 現 了 這 個 村 落 阿 尾 仔 擔 心 海 賊 會 全 力 攻 打, 卻 出 乎 意 外 的 沒 有 發 生, 只 有 零 星 的 攻 擊, 甚 至 還 有 貿 易 往 來 阿 尾 仔 在 族 人 的 幫 忙 下 已 從 乾 扁 瘦 小 的 樣 子 變 成 年 輕 力 壯 的 麻 達 ( 年 輕 人 ), 他 努 力 的 學 習 打 狗 社 的 語 言 和 生 活 方 式, 還 有 打 獵 的 技 巧, 他 即 將 要 變 成 打 狗 社 承 認 的 獵 人 冬 季 獵 鹿 行 動 即 將 開 始, 阿 尾 仔 知 道 海 盜 在 冬 季 是 會 上 岸 的, 因 此 他 擔 心 的 向 長 老 提 出 警 告, 但 獵 鹿 的 歡 喜 已 充 滿 族 人 的 心, 沒 有 人 聽 得 下 阿 尾 仔 的 話, 只 有 一 位 有 智 慧 的 長 老 帝 瓦 伊, 他 可 以 視 破 海 賊 的 詭 計, 他 認 為 :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打 狗 社 離 潮 水 太 近, 不 得 不 離 開 阿 尾 仔 參 加 冬 季 獵 鹿 行 動, 突 然 想 到 自 己 竟 然 由 一 個 漁 夫 成 為 一 個 打 狗 社 獵 人, 真 是 命 運 捉 弄 人 呀! 在 本 次 行 動 中, 每 個 人 都 獲 得 了 一 頭 獵 物, 在 回 部 落 的 路 上, 大 家 都 想 像 著 族 人 們 歡 欣 的 樣 子, 阿 尾 仔 也 希 望 能 獲 得 伊 凡 蓮 的 青 睞, 但 就 在 靠 近 村 落 時 沒 有 看 見 獵 鹿 祭 的 冓 火 智 慧 的 帝 瓦 伊 明 白 一 定 出 事 了, 阿 尾 仔 認 為 是 海 賊 來 襲, 果 然 村 中 到 處 都 是 屍 體, 女 人 不 見 了! 後 來 獵 鹿 隊 找 到 一 小 群 躲 在 森 林 裡 的 女 人 與 小 孩, 但 是 阿 尾 仔 找 不 到 伊 凡 蓮 帝 瓦 伊 被 推 舉 為 領 袖, 安 排 遷 村 和 報 仇 的 事 項, 他 決 定 今 夜 偷 襲 救 回 部 落 的 女 人 戰 士 們 知 道 今 夜 一 去 不 可 能 再 回 到 這 裡 了, 好 幾 個 戰 士 跪 在 村 外 的 土 地 上 道 別, 大 家 的 戰 鬥 情 緒 逐 漸 沸 騰 阿 尾 仔 入 城 之 後, 竟 遇 見 自 己 的 舅 舅, 舅 舅 告 訴 他 爸 爸 已 經 被 折 磨 死 了, 舅 舅 也 好 心 的 說 出 女 人 被 關 的 地 點 城 裡 海 賊 湧 出, 阿 尾 仔 救 出 了 伊 凡 蓮 和 其 他 的 女 人, 十 幾 名 的 獵 人 陷 入 重 重 包 圍 中, 阿 尾 仔 的 不 停 的 揮 動 他 的 長 鏢, 身 上 濺 滿 鮮 血, 他 覺 得 自 己 的 夥 伴 們 就 像 鹿 群, 遭 到 獵 人 的 圍 捕, 打 狗 社 人 的 命 運 就 像 鹿 群 一 樣, 要 遭 受 漢 人 的 圍 捕? 阿 尾 仔 一 行 人 終 於 逃 出, 他 們 拼 著 最 後 的 一 絲 力 氣 翻 越 山 頭, 看 了 打 狗 社 最 後 一 眼, 往 東 北 方 離 去 帝 瓦 伊 說 :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我 們 註 定 是 遷 逃 的 鹿 群! 這 篇 關 於 打 狗 社 被 屠 村 的 故 事, 是 採 取 奇 數 段 說 故 事, 偶 數 段 用 史 料 呈 現 故 事 說 的 是 一 五 六 三 年, 海 盜 林 道 乾 經 明 朝 官 府 的 掃 蕩, 來 到 打 狗 社 附 近 佔 地 安 居, 之 後 將 打 狗 社 屠 村 的 事 件 偶 數 段 中 的 史 料 紀 錄 著 荷 蘭 時 期 明 鄭 時 期 史 溫 侯 與 英 國 領 事 館 發 現 先 民 遺 物 的 土 屋 恭 一 成 為 假 日 遊 客 擁 擠 的 柴 山 還 有 不 34

40 知 自 然 公 園 為 何 的 國 民 政 府 史 料 紀 錄 著 一 連 串 柴 山 的 人 文 地 景 的 改 變, 善 良 淳 樸 的 打 狗 社 就 這 樣 的 消 失, 在 三 百 年 來 漢 人 的 逼 迫 下 消 失 無 蹤, 更 可 悲 的 是 打 狗 社 的 居 住 地, 在 時 間 的 推 移 下 打 狗 山 變 成 現 今 民 眾 遊 玩 的 柴 山 故 事 中 介 紹 了 馬 卡 道 族 的 生 活 型 態, 例 如 : 水 是 神 聖 的, 可 以 治 病 也 可 以 用 來 祈 福 他 們 是 十 八 歲 成 年 後 才 穿 衣 服 遮 蔽 身 體 母 系 社 會 以 大 刺 桐 的 開 花 為 播 種 的 依 據 打 獵 的 禁 忌 與 適 當 時 機 等 在 漢 人 阿 尾 仔 的 眼 中 我 們 可 以 用 漢 民 族 的 角 度 去 學 習 馬 卡 道 族 尊 重 自 然 的 生 活 王 家 祥 以 今 昔 對 比 的 手 法, 提 醒 讀 者 對 土 地 的 重 視 環 境 的 保 育, 還 有 對 其 他 族 群 的 尊 重 與 包 容 吳 錦 發 先 生 對 於 這 篇 作 品 提 出 他 的 讚 賞 : 山 與 海 這 篇 小 說, 更 以 幾 乎 已 絕 跡 的 馬 卡 道 族 人 的 觀 點, 寫 出 台 灣 開 發 史 上, 漢 民 族 對 平 埔 族 人 迫 害 的 殘 酷 史 實, 這 是 繼 葉 石 濤 西 拉 雅 族 的 後 裔 之 後, 漢 族 作 家 為 台 灣 平 埔 族 人 唱 出 的 招 魂 之 歌 懺 悔 之 歌 ; 不 同 於 葉 石 濤 的 寬 厚, 王 家 祥 在 這 篇 小 說 中 展 現 了 年 輕 的 銳 氣 與 正 義, 逼 得 讀 者 不 禁 為 之 動 容, 幾 乎 喘 不 過 氣 來 台 灣 決 戰 記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透 過 一 位 在 前 線 參 與 戰 爭 的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可 以 了 解 當 時 荷 蘭 人 對 抗 中 國 人 的 心 態 與 行 動 一 六 六 一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北 線 尾 港 口 停 了 密 密 麻 麻 的 戰 船, 船 上 都 插 著 寫 了 相 同 中 國 字 的 旗 子 他 們 神 秘 的 出 現 在 港 口, 荷 蘭 人 沒 有 與 中 國 船 作 戰 的 經 驗, 只 有 聽 過 葡 萄 牙 人 的 經 驗, 根 據 消 息 指 出 中 國 船 兵 分 三 路, 要 攻 下 台 灣 了 中 國 軍 隊 先 攻 下 赤 崁, 荷 蘭 人 躲 回 熱 蘭 遮 要 塞, 準 備 下 一 次 的 攻 擊 小 兵 被 分 配 在 岸 上 對 付 中 國 軍 隊, 經 過 一 番 激 戰 後, 隊 長 陣 亡, 小 兵 不 得 以 只 好 跳 入 水 中, 和 同 伴 躲 在 水 中 九 小 時 才 逃 回 要 塞 荷 蘭 人 決 定 燒 毀 街 市, 將 人 員 都 撤 進 要 塞 避 難 五 月 中 旬 由 望 遠 鏡 中 看 見 了 國 姓 爺, 他 正 率 領 仕 衛 在 前 線 設 營 駐 兵 牧 師 哈 姆 博 拉 帶 來 國 姓 爺 的 勸 降 信, 荷 蘭 長 官 拒 絕, 在 回 信 中 放 了 一 包 火 藥, 要 誓 死 抵 抗, 要 塞 中 的 軍 人 們 士 氣 高 昂! 國 姓 爺 大 怒 之 後, 規 模 龐 大 的 進 攻 開 始 雙 方 砲 戰 四 小 時, 傷 亡 慘 重, 小 兵 的 願 望 是 能 回 到 家 鄉, 不 想 命 喪 異 地 後 來 連 續 兩 次 用 了 計 謀 破 壞 中 國 軍 隊 的 大 砲, 得 到 了 暫 時 性 的 勝 利 六 月, 戰 事 不 斷 的 發 生, 中 國 軍 隊 包 圍 要 塞, 飲 食 醫 藥 漸 漸 發 生 問 題 七 月, 發 現 一 艘 從 巴 達 維 亞 出 發 的 商 船, 船 上 的 中 國 商 人 告 知 荷 蘭 駐 台 的 新 任 長 官 就 要 來 了 小 兵 體 悟 到 敵 人 並 沒 有 封 鎖 海 面, 反 而 希 望 他 們 能 搭 船 離 開, 可 是 長 官 卻 堅 持 軍 人 的 職 責, 相 信 援 兵 會 到 中 國 人 會 被 擊 退 幾 天 後 新 任 長 官 來 了, 但 是 知 道 台 灣 的 局 勢 後, 竟 因 為 兵 力 不 多 反 而 航 向 日 本 去 65 吳 錦 發 : 歷 史 的 正 面 與 反 面 - 我 看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集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台 灣 時 報 副 刊,1995 年 6 月 9 日 35

41 了 中 國 兵 在 要 塞 大 門 前 的 沙 洲 築 了 砲 台, 又 派 兵 奪 取 荷 蘭 人 埋 葬 死 人 的 地 方, 讓 荷 蘭 人 的 死 屍 腐 爛 滋 生 傳 染 病 八 月, 荷 蘭 援 兵 到 了, 可 是 軍 艦 在 外 海 遇 到 颱 風, 小 兵 眼 睜 睜 看 著 它 離 開, 又 遇 到 國 姓 爺 勸 降, 軍 心 低 迷 十 一 天 後, 救 援 隊 回 來 補 給 糧 食 和 彈 藥, 荷 蘭 人 開 始 猛 烈 的 攻 擊, 中 國 軍 隊 也 不 示 弱 的 反 擊, 甚 至 凌 虐 死 屍 將 俘 虜 的 士 兵 砍 頭 中 國 軍 隊 經 此 戰 役 後, 封 鎖 了 海 上 防 線, 小 兵 們 為 了 突 破 防 線, 拖 著 疲 憊 的 身 軀 建 造 砲 台, 果 然 發 揮 了 作 用 九 月 十 月 荷 蘭 人 處 於 劣 勢, 他 們 知 道 國 姓 爺 是 滿 清 的 敵 人, 轉 向 滿 清 求 救 十 二 月 初, 向 滿 清 請 求 支 援 的 船 隻 遭 到 颱 風 吹 散, 無 下 文 了 歷 經 一 段 時 間 的 抵 抗, 荷 蘭 人 已 無 路 可 逃 也 無 彈 藥, 回 想 起 半 年 死 守 的 過 程, 現 在 要 決 一 死 戰 了, 再 看 看 同 伴 們, 眼 神 都 是 緊 張 與 恐 懼 長 官 下 決 定, 宣 布 要 投 降, 他 不 想 犧 牲 大 家 的 性 命 了 一 六 六 二 年 二 月 十 日, 和 約 成 立 小 兵 經 歷 了 傳 說 中 悍 勇 神 秘 的 中 國 兵, 並 抵 抗 了 九 個 月 零 十 天, 他 認 為 這 是 件 驕 傲 的 事, 足 以 向 子 孫 傳 誦 的 偉 大 事 跡 荷 蘭 小 兵 在 戰 爭 期 間 曾 想 過 這 場 戰 爭 是 為 何 而 戰? 是 為 軍 人 的 榮 譽 還 是 土 地 的 利 益? 他 不 明 白! 但 是 到 了 最 後 長 官 們 的 表 現, 讓 他 覺 得 應 該 是 為 了 軍 人 的 榮 譽 而 戰 這 份 榮 譽 付 出 了 許 多 同 伴 們 的 生 命, 但 是 參 與 這 場 戰 事 卻 讓 他 得 到 無 比 的 驕 傲, 身 為 一 位 軍 人 的 驕 傲! 筆 者 認 為 對 於 小 兵 個 人 來 說, 是 軍 人 的 榮 譽 ; 對 於 荷 蘭 而 言, 這 一 場 戰 爭 應 該 屬 於 土 地 的 利 益 之 戰, 在 物 產 豐 富 的 台 灣 島 上, 可 以 進 口 許 多 本 土 缺 乏 的 資 源 所 以 在 台 灣 的 軍 隊 提 出 要 求 後, 就 派 了 十 二 艘 船 來 支 援, 即 使 遇 到 颱 風 漂 到 澎 湖, 也 趕 緊 回 到 台 灣 為 軍 隊 補 給, 為 的 就 是 怕 鄭 成 功 奪 走 台 灣 島 這 是 一 篇 非 常 特 別 的 作 品, 以 中 國 人 的 角 度 看 來 鄭 成 功 攻 下 台 灣 是 收 復, 但 對 殖 民 者 荷 蘭 人 來 說 卻 是 失 守, 在 抵 抗 鄭 成 功 軍 隊 所 抱 持 的 是 堅 決 守 護 國 土 的 心 態, 對 於 荷 蘭 人 而 言, 這 塊 土 地 是 荷 蘭 的 海 外 領 土, 當 這 塊 土 地 受 到 威 脅 時, 會 奮 勇 抵 抗 也 是 常 理 鄭 成 功 認 為 台 灣 是 屬 於 中 國 人 的, 尤 其 當 時 他 想 以 台 灣 做 據 點 進 行 反 清 復 明 的 行 動, 那 就 更 積 極 的 想 佔 領 台 灣 了 從 國 小 開 始 就 被 教 育 荷 蘭 人 是 入 侵 者, 鄭 成 功 趕 走 他 們 是 解 救 台 灣, 卻 少 有 人 由 荷 蘭 人 的 角 度 來 思 考, 這 一 個 戰 爭 對 荷 蘭 人 本 身 是 有 何 種 意 義! 王 家 祥 藉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詳 述 戰 爭 的 發 展, 以 及 戰 爭 的 意 義, 土 地 就 是 引 起 戰 爭 的 源 頭 3. 海 盜 少 年 一 位 被 擄 走 當 了 海 盜 的 少 年, 跟 著 海 盜 四 處 打 劫, 也 一 窺 了 社 會 的 黑 暗 面 他 沒 有 正 式 的 名 字, 大 家 都 稱 呼 他 阿 弟 仔, 他 隱 約 記 得 他 的 家 鄉 與 家 人, 辛 苦 農 作 所 得 都 要 交 給 一 戶 有 錢 人 家, 農 民 則 長 年 挨 餓 在 五 六 歲 時 被 水 澳 幫 擄 走, 住 在 小 島 上 由 一 個 女 人 撫 養 自 己, 某 夜 官 府 水 師 攻 陷 小 島, 一 位 叫 老 獅 的 36

42 人 抱 著 他 逃 走 了, 從 此 跟 著 老 獅 在 海 上 渡 過 他 的 童 年 這 一 天 是 他 第 一 次 要 參 與 搶 劫, 他 有 些 不 安, 甚 至 同 情 被 搶 的 對 象 老 獅 告 訴 他, 這 些 富 商 都 是 壓 榨 農 民 與 官 府 勾 結, 所 以 不 需 要 同 情 他 們 這 次, 阿 弟 仔 成 為 真 正 的 海 盜 了! 後 來 他 們 的 船 隊 遇 上 暴 風, 被 吹 到 台 灣 島 船 老 大 準 備 在 鹿 港 登 陸, 大 撈 一 筆 阿 弟 仔 看 著 美 麗 的 台 灣 島, 心 中 突 然 湧 現 一 股 熟 悉 感 沒 多 久, 砲 台 開 始 攻 擊, 船 隊 也 不 甘 示 弱 的 回 擊, 經 過 一 陣 砲 擊 後, 砲 台 被 海 盜 攻 下 了 數 以 千 計 的 海 盜 上 岸, 忙 著 搜 括 財 物, 當 地 的 士 兵 與 鄉 勇 也 勇 猛 回 擊 阿 弟 仔 和 老 獅 迷 失 了 回 港 口 的 路, 恰 巧 一 位 小 姑 娘 經 過, 老 獅 捉 了 她 指 路 後, 也 捉 回 船 上, 將 她 關 在 黑 暗 的 艙 房 一 路 上 船 隊 南 下, 沿 途 搶 劫 漁 村, 目 的 是 台 南 府 城 每 夜 阿 弟 仔 都 能 聽 到 小 姑 娘 的 哭 聲, 他 為 她 的 未 來 擔 心, 他 也 後 悔 發 現 了 她 過 不 久 傳 來 小 姑 娘 的 淒 厲 叫 聲, 阿 弟 仔 直 覺 有 人 侵 犯 她, 他 拿 起 刀 往 牢 籠 去, 砍 向 那 黑 暗 中 的 男 人, 男 人 不 敵 逃 走, 小 姑 娘 的 衣 裳 半 毀 大 夥 拿 著 火 把 趕 來, 船 老 大 向 大 家 宣 示, 小 姑 娘 是 阿 弟 仔 的, 敢 再 搶 的 人 要 斷 頭 處 理 其 他 人 離 開 後, 阿 弟 仔 安 慰 她, 表 示 有 機 會 會 讓 她 逃 走 的, 還 問 了 小 姑 娘 的 家 鄉, 她 是 烏 樹 林 人 阿 弟 仔 至 今 才 知 道, 烏 樹 林 在 台 灣, 他 是 烏 樹 林 人, 他 出 生 於 台 灣 呀! 船 隊 接 近 安 平 港, 戰 鬥 馬 上 開 始, 阿 弟 仔 心 中 煩 惱 著 如 何 幫 小 姑 娘 逃 生, 但 沒 有 時 間 思 考 了, 船 老 大 已 下 令 開 砲 沒 多 久, 船 隊 發 現 中 計 了, 他 們 被 前 後 夾 攻, 一 陣 兵 荒 馬 亂, 阿 弟 仔 趁 亂 救 出 小 姑 娘, 此 時, 官 兵 與 海 盜 都 是 戰 況 激 烈 死 傷 慘 重, 阿 弟 仔 的 船 也 中 彈 了, 危 急 中 阿 弟 仔 告 訴 小 姑 娘 他 也 是 烏 樹 林 人, 強 烈 的 火 焰 逼 得 阿 弟 仔 與 小 姑 娘 兩 人 只 好 抱 著 一 根 木 頭, 跳 船 逃 生 兩 人 奮 力 的 游 向 海 灘, 海 盜 也 突 圍 逃 走 了, 阿 弟 仔 心 中 掛 念 著 老 獅, 不 知 他 是 否 活 著 阿 弟 仔 邀 小 姑 娘 一 起 回 鄉, 感 慨 自 己 十 年 後 才 能 回 鄉 阿 弟 仔 是 非 自 願 當 海 盜 的, 所 以 對 海 盜 的 搶 劫 對 象 他 仍 有 些 同 情 心, 但 是 老 獅 告 訴 他 社 會 的 現 實 面, 這 世 界 上 沒 有 絕 對 的 黑 白, 表 面 上 官 府 水 師 是 保 護 商 船 的, 但 都 是 為 了 商 船 繳 納 的 租 金 沿 海 的 仕 紳 們 和 地 方 官 吏 卻 勾 結 海 盜, 讓 海 盜 搶 劫 商 船, 海 盜 則 向 他 們 繳 大 筆 規 費 其 實 這 樣 的 官 商 勾 結 黑 道 與 白 道 掛 勾 的 陋 習, 到 現 今 社 會 還 是 存 在 的 對 於 被 抓 回 來 的 小 姑 娘, 阿 弟 仔 心 中 深 感 愧 疚, 因 為 他 了 解 海 盜 會 對 她 做 出 踰 矩 的 事, 良 心 未 泯 的 他 保 護 她, 甚 至 要 和 她 一 起 回 鄉 一 直 在 海 上 的 阿 弟 仔 終 於 擺 脫 了 海 盜 的 身 分, 踏 上 土 地 成 為 回 鄉 之 人 王 家 祥 顯 示 了 海 洋 和 土 地 的 差 別, 在 海 上 都 是 些 邪 惡 的 黑 暗 的 勾 當 ; 在 土 地 上 則 是 充 滿 希 望 的, 或 許 家 人 正 等 著 阿 弟 仔 回 家 呢! 4. 眩 奇 人 生 一 位 九 歲 小 女 孩 惠 子 在 美 軍 空 襲 時 期, 所 渡 過 特 別 的 童 年 生 活 小 惠 子 是 在 學 校 的 日 本 名 字, 漢 名 阿 瓶, 今 年 九 歲 才 讀 公 學 校 一 年 級, 不 料 上 學 的 第 一 年 就 遇 上 空 襲 一 日, 小 惠 子 在 田 埂 上 照 顧 三 歲 的 小 弟, 聽 著 爸 爸 與 37

43 三 叔 的 對 話, 知 道 自 己 家 的 田 地 離 機 場 太 近, 一 定 要 避 難, 老 是 躲 防 空 壕 不 是 辦 法 話 才 剛 說 完 警 報 聲 響 起, 大 伙 拼 命 的 往 附 近 的 防 空 壕 躲, 看 見 美 軍 和 中 國 空 軍 合 作 一 起 襲 擊 日 軍, 經 一 番 纏 鬥 後, 有 人 跳 傘 了! 村 民 們 沒 看 過 有 人 跳 傘, 大 家 紛 紛 走 向 飛 行 員, 是 一 位 中 國 人, 有 人 想 起 警 察 的 話 發 現 敵 人 要 打 死, 但 沒 有 人 動 手 過 了 一 段 時 間 後, 有 一 小 隊 日 軍 和 警 察 帶 走 了 他, 小 惠 子 疑 惑 了 大 空 襲 的 消 息 不 斷 傳 來, 父 母 整 天 打 包 可 以 藏 匿 的 糧 食, 但 是 父 親 總 是 不 捨 離 開 自 己 的 田 地 與 房 子 村 子 來 了 一 位 怪 異 的 老 人, 給 孩 子 們 帶 來 一 些 困 擾 與 恐 懼, 但 只 有 小 惠 子 擔 心 他, 小 惠 子 還 擔 心 竹 林 裡 的 土 地 公 婆 會 不 會 因 為 空 襲 而 離 開 某 日, 空 襲 來 臨, 全 家 躲 到 家 附 近 的 防 空 壕, 爸 爸 還 教 導 孩 子 們 如 何 分 辨 戰 鬥 機 和 轟 炸 機 的 聲 音, 以 求 自 保 突 然 間 上 面 傳 來 爆 炸 聲, 地 面 劇 烈 震 動, 等 恢 復 平 靜 後, 媽 媽 突 然 大 叫, 原 來 是 屋 子 被 炸 毀 了! 小 惠 子 放 眼 望 去, 四 周 很 多 房 舍 都 倒 了, 還 有 許 多 人 躺 在 地 上, 渾 身 是 血, 一 動 也 不 動 小 惠 子 頓 時 覺 得 全 家 人 都 平 安, 心 中 很 踏 實 疏 開 到 山 上 有 一 段 時 間 了, 大 弟 最 機 伶, 總 會 找 些 東 西 回 來 加 菜 這 一 天, 大 弟 發 現 了 一 顆 木 瓜 樹, 姊 弟 倆 決 定 去 摘 結 果 結 實 累 累 的 野 木 瓜 偏 偏 長 在 山 崖 上, 兩 人 費 勁 地 摘 下 木 瓜 後, 坐 在 崖 邊 欣 賞 風 景 沒 多 久, 天 邊 一 群 小 黑 點 慢 慢 靠 近, 伴 隨 著 高 射 砲 的 聲 音, 是 美 軍 戰 鬥 機 來 了! 兩 人 趕 緊 爬 下 山 崖 要 躲, 爬 到 一 半 弟 弟 想 起 木 瓜 沒 拿, 小 惠 子 又 再 度 爬 上 山 崖, 此 時, 戰 鬥 機 已 飛 近 山 崖, 小 惠 子 一 抬 頭 便 看 見 飛 行 員 的 容 貌, 戰 鬥 機 越 過 她 頭 頂, 螺 旋 槳 引 起 的 旋 風 捲 亂 了 頭 髮, 小 惠 子 臉 色 慘 白 弟 弟 嚇 壞 地 大 叫, 小 惠 子 呆 立 著, 剛 剛 差 點 死 亡, 她 只 吐 出 了 敵 機 沒 有 開 槍 嗎? 這 句 話 小 惠 子 在 田 寮 鄉 過 了 十 個 月 的 躲 空 襲 生 活, 下 山 後 再 也 沒 有 回 到 山 上, 她 感 謝 那 位 沒 有 按 下 機 關 槍 的 慈 悲 飛 行 員, 讓 她 現 今 可 以 兒 女 成 群 在 躲 空 襲 的 日 子 裡, 最 新 奇 的 就 是 看 到 一 位 跳 傘 逃 生 的 中 國 人, 但 是 小 小 年 紀 的 她 無 法 理 解 同 文 同 種 的 民 族 是 敵 人, 而 目 前 統 治 她 們 的 日 本 民 族 卻 是 國 人, 小 孩 子 認 為 大 人 的 世 界 就 是 這 麼 奇 怪! 這 一 種 的 歸 屬 感 其 實 在 當 時 的 台 灣 是 普 遍 存 在 的, 只 是 王 家 祥 透 過 一 位 小 女 孩 來 傳 達 就 是 了 故 事 中 也 安 插 了 一 段 小 惠 子 力 抗 老 鷹 的 事 件, 老 鷹 來 抓 小 雞, 不 畏 懼 小 惠 子 的 掃 把 攻 擊, 在 三 次 嘗 試 後 成 功 的 抓 走 了 一 隻 小 雞 小 惠 子 感 到 難 過, 因 為 小 雞 將 在 天 空 死 去, 回 不 了 母 雞 身 邊 在 故 事 的 結 尾, 小 惠 子 在 山 崖 邊 遇 到 戰 鬥 機, 她 突 然 明 白 了 那 一 刻 她 就 是 一 隻 小 雞, 生 命 是 操 縱 在 別 人 手 裡 這 裡 不 僅 前 後 呼 應, 還 用 小 雞 的 脆 弱 比 喻 為 生 命 的 脆 弱, 面 對 戰 爭, 生 與 死 不 是 自 己 能 掌 握 的 5. 番 薯 與 帝 國 小 男 孩 阿 寶 與 一 家 人 在 日 據 時 期 躲 避 美 國 空 襲 的 故 事 阿 寶 和 哥 哥 阿 瀛 總 是 喜 歡 在 空 襲 警 報 聲 響 時, 爬 到 陽 台 去 看 飛 機, 經 過 阿 寶 的 觀 察, 美 日 雙 方 都 有 固 定 的 航 線 與 戰 爭 的 範 圍, 所 以 小 鎮 上 是 不 會 有 危 險 的 38

44 過 了 不 久, 美 軍 出 現 轟 炸 機, 公 學 校 中 一 直 傳 聞 大 空 襲 將 來 的 消 息, 母 親 也 禁 止 阿 寶 兄 弟 看 飛 機 的 行 為, 戰 爭 讓 阿 寶 少 了 樂 趣, 成 天 只 覺 得 肚 子 餓 這 一 天, 阿 瀛 提 議 去 鄉 下 挖 番 薯, 兩 兄 弟 與 朋 友 們 往 小 鎮 西 邊 出 發, 路 上 阿 寶 覺 得 很 新 奇, 因 為 他 很 少 到 鎮 外, 一 群 人 看 中 了 竹 林 邊 水 溝 旁 的 番 薯 田, 決 定 等 空 襲 後 農 人 尚 未 回 家 的 時 間 下 手 偷 挖 空 襲 警 報 響 起 已 是 黃 昏, 讓 一 群 餓 了 整 天 的 孩 子 感 到 興 奮, 紛 紛 跳 入 水 溝 中 藏 身 不 久, 好 幾 座 砲 口 由 竹 林 發 射, 隱 約 可 見 日 本 兵, 美 國 的 野 馬 戰 機 正 掃 射 著 這 些 砲 台 和 日 本 的 零 式 戰 鬥 機, 孩 子 們 相 當 興 奮 的 看 這 眼 前 的 大 戰, 最 後 這 些 砲 台 都 被 清 除, 雙 方 的 戰 機 都 墜 毀 轟 炸 機 接 著 出 現, 炸 彈 炸 開 了 一 個 洞, 把 番 薯 都 炸 出 來 了, 孩 子 們 高 興 得 又 叫 又 跳, 把 番 薯 包 在 衣 角 準 備 帶 回 去 不 幸 的 是, 主 人 拿 著 棍 子 出 現 了, 大 家 拔 腿 狂 奔, 但 是 年 紀 最 小 的 阿 寶 被 抓 到 了, 主 人 打 算 到 家 裡 算 帳 沒 想 到 主 人 是 遠 房 親 戚, 慈 悲 的 為 阿 寶 圓 謊, 讓 兩 兄 弟 免 了 一 陣 責 打 晚 上, 阿 瀛 偷 偷 溜 回 家, 不 敢 相 信 一 切 無 事 兩 兄 弟 又 到 廟 口 看 熱 鬧, 原 來 是 被 擊 落 的 美 國 戰 鬥 機 和 飛 行 員 的 配 備, 日 本 警 察 一 直 宣 導 圍 觀 民 眾, 看 到 美 國 人 或 中 國 人 一 率 打 死 阿 寶 急 忙 回 家 告 訴 母 親, 吃 齋 唸 佛 的 母 親 卻 說 : 殺 人 是 要 償 罪 的, 千 萬 不 能 因 為 有 賞 就 去 做 隔 天, 學 校 宣 布 要 停 課 了, 不 知 道 要 停 到 哪 一 天, 校 長 老 師 們 憂 心 孩 子, 孩 子 們 卻 在 步 出 校 門 時 高 興 得 很 阿 寶 想 像 著 疏 開 到 山 上 去 是 一 件 很 好 玩 的 事, 天 天 都 在 期 待 這 一 天 的 到 來 於 是 全 村 的 人 都 疏 散 到 山 裡 一 個 叫 牛 條 埔 的 小 村 落, 之 後 美 軍 日 夜 轟 炸, 父 親 還 是 要 到 鎮 上 的 製 糖 會 社 上 班 大 姐 找 到 護 士 的 工 作 大 哥 阿 坤 在 日 軍 中 挖 隧 道 這 時 物 資 配 給 越 來 越 少, 要 等 到 拜 拜 時 才 有 一 塊 豬 肉 吃, 而 媽 媽 與 阿 媽 卻 只 聞 聞 豬 肉 香, 阿 寶 不 明 白 她 們 為 何 不 肯 吃 後 來 又 搬 家 到 水 底 坑, 阿 寶 與 阿 瀛 要 走 山 路 到 牛 條 埔 的 公 學 校 上 學, 那 裡 教 室 無 法 容 納 這 些 寄 讀 生, 老 師 只 好 帶 著 他 們 二 十 幾 個 學 生 在 龍 眼 樹 下 上 課 美 軍 戰 鬥 機 主 要 攻 擊 日 軍 的 補 給 線 和 地 道 工 程, 因 此 為 大 哥 送 飯 時 是 兄 弟 倆 可 以 欣 賞 戰 鬥 機 的 時 候, 有 一 次 甚 至 看 見 駕 駛 員 向 他 們 招 手 空 襲 持 續 十 個 月, 直 到 日 本 投 降, 台 灣 光 復 為 止 阿 寶 渡 過 了 一 個 難 忘 的 童 年 在 日 據 時 代 末 期, 台 灣 常 常 受 到 空 襲, 天 真 的 阿 寶 沒 有 擔 心 過 什 麼, 只 擔 心 自 己 吃 不 飽, 在 等 待 偷 挖 番 薯 的 時 刻 讀 者 可 以 看 見 美 日 兩 軍 交 戰 的 情 形, 還 有 大 孩 子 們 的 認 同 感 問 題 老 師 告 訴 孩 子 日 本 是 我 們 的 國 家, 但 平 常 凶 狠 的 日 本 警 察 又 讓 人 討 厭, 覺 得 他 們 是 敵 人 大 孩 子 們 分 不 清 自 己 是 日 本 人 還 是 台 灣 人, 但 大 人 會 提 醒 他 是 吃 番 薯 籤 長 大 的 台 灣 囝 仔 對 於 美 軍 的 空 襲, 大 孩 子 們 高 興 的 是 美 國 炸 了 平 日 討 厭 的 日 本 人, 但 也 不 喜 歡 美 國 炸 掉 自 己 的 土 地 和 房 子, 對 於 美 軍 的 情 感 實 在 是 感 到 矛 盾 大 孩 子 們 對 認 同 感 出 現 混 淆, 年 紀 小 的 阿 寶 則 是 無 知 茫 然, 這 問 題 不 曾 出 現 疏 開 之 後, 爸 爸 大 姊 大 哥 都 需 要 外 出 工 作, 阿 寶 覺 得 他 們 都 置 身 戰 39

45 場, 尤 其 是 大 哥, 每 天 都 有 可 能 被 美 軍 發 現 而 遭 到 轟 炸, 母 親 每 天 都 念 著 不 要 去 了, 但 隔 天 還 是 為 大 哥 準 備 好 早 餐 ( 蒸 熟 的 番 薯 ) 後 來 戰 鬥 機 也 發 現 了 地 道 工 程, 阿 寶 不 為 自 己 的 哥 哥 擔 心, 他 知 道 哥 哥 很 會 躲 飛 機, 倒 是 替 看 守 的 士 兵 感 到 可 憐, 因 為 士 兵 死 亡 後 只 在 本 地 草 草 火 葬, 遠 在 日 本 的 親 人 連 骨 灰 都 看 不 到, 他 想 起 自 己 的 母 親 與 兄 姊, 這 是 阿 寶 第 一 次 對 死 亡 有 明 確 的 概 念 番 薯 代 表 著 台 灣 人 的 食 物, 即 使 是 被 帝 國 統 治 被 教 導 成 為 日 本 人, 大 家 仍 沒 有 放 棄 自 己 的 土 地, 還 是 依 賴 番 薯 過 日 子 天 真 懵 懂 的 阿 寶 雖 然 沒 有 認 同 感 混 淆 的 情 形, 但 看 見 日 軍 死 亡 後 無 法 回 家 團 聚, 他 了 解 死 亡 的 意 義 和 體 會 家 人 之 間 親 情 的 重 要 暗 示 讀 者 : 死 亡 是 空 襲 帶 來 的 最 大 的 陰 影 6.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一 八 九 六 年 日 軍 據 台 的 第 二 年, 藉 由 一 位 農 民 阿 土 和 日 籍 軍 官 的 眼 睛, 看 斗 六 地 區 自 組 義 勇 軍 抗 日 的 經 過 事 件 的 緣 起 是 有 一 間 日 人 商 店 遭 到 抗 日 軍 襲 擊, 隔 日 日 本 警 察 討 伐 抗 日 軍, 結 果 被 抗 日 軍 包 圍, 警 察 隊 長 自 殺, 不 到 一 半 的 警 察 逃 回 斗 六 於 是 日 本 派 五 百 大 軍 來 找 隊 長 屍 體 並 圍 剿 抗 日 軍, 沒 想 到 抗 日 軍 已 不 在, 日 人 氣 憤 之 餘 大 肆 屠 殺 大 平 頂 這 個 村 莊 陳 水 土, 在 屠 殺 之 前 人 剛 好 在 山 上 做 工, 聽 到 村 人 的 通 報 暫 時 躲 在 山 上, 但 心 中 惦 念 的 是 他 的 老 母 親 遙 望 山 下 村 莊, 已 是 火 海 一 片, 四 處 是 村 人 的 屍 體, 恰 巧 義 勇 軍 經 過 邀 請 他 加 入, 於 是 阿 土 加 入 了 國 號 天 運 的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另 外, 年 紀 輕 官 階 小 的 日 軍 對 於 大 平 頂 的 屠 村 感 到 不 忍, 而 偷 偷 哭 泣 再 回 斗 六 途 中 軍 隊 屢 次 遭 到 抗 日 軍 的 突 襲, 雖 然 很 少 傷 亡 卻 也 惹 得 上 級 不 快, 於 是 再 次 重 演 大 平 頂 的 悲 劇 見 到 上 級 無 辜 屠 殺 五 十 五 個 村 落, 再 看 到 抗 日 軍 們 接 近 瘋 狂 的 拼 命, 他 的 心 情 很 複 雜 阿 土 在 參 加 抗 日 軍 的 行 動 中, 看 見 大 家 都 奮 不 顧 身 的 往 前 衝, 就 為 了 報 仇 血 恨, 忽 然 間, 阿 土 看 見 了 村 子 的 情 形 與 母 親 的 屍 體, 阿 土 也 成 為 復 仇 的 人 了 一 路 上 許 多 想 要 報 仇 的 人 保 衛 鄉 土 的 人 陸 續 加 入, 抗 日 軍 也 越 來 越 龐 大 日 籍 軍 官 自 述 他 們 在 斗 六 城 有 三 百 兵 力, 要 對 抗 無 組 織 的 幾 千 名 暴 民, 在 日 方 火 力 優 勢 下, 暴 民 們 死 傷 慘 重 但 又 一 波 波 擁 上 前, 沒 想 到 城 內 的 民 眾 也 裡 應 外 合 的 攻 擊, 讓 軍 隊 只 好 撤 離 往 台 中 前 進 經 過 一 村 又 一 村, 阿 土 像 個 遊 魂 似 的, 突 然 間 燃 起 了 求 生 的 希 望, 因 為 他 要 活 著 為 母 親 辦 法 事, 他 希 望 參 加 戰 鬥 不 再 是 發 洩 怨 恨, 而 是 為 了 保 衛 鄉 土, 趕 走 日 本 人, 過 著 安 居 樂 業 的 生 活 撤 退 的 日 軍 傷 亡 慘 重,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得 到 啟 示 : 我 們 是 侵 略 者, 殺 戮 是 為 了 得 到 一 塊 新 國 土 ; 反 抗 我 們 的 是 為 了 保 護 他 們 生 活 幾 世 代 祖 先 的 土 地 但 是 他 是 非 自 願 的 參 加 戰 爭, 所 以 感 到 孤 獨 與 恐 懼 軍 中 派 了 千 人 大 軍 南 下 支 援,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被 編 入 南 下 前 鋒 部 隊 中, 無 法 逃 離 戰 爭 阿 土 的 心 態 又 轉 變 了, 內 心 的 怨 恨 和 怒 氣 消 失 了, 但 他 相 信 自 己 仍 是 痛 恨 日 40

46 本 人 的, 只 是 他 討 厭 看 到 大 量 的 人 死 去 大 量 的 血 污, 和 哀 鴻 遍 野 的 傷 者, 他 也 害 怕 自 己 戰 後 成 為 半 死 不 死 的 傷 者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又 回 到 斗 六 城, 之 前 被 暴 民 拿 下 的 幾 個 城 市 又 收 復 了, 這 一 戰 是 最 後 一 戰, 暴 民 的 氣 數 已 盡 戰 爭 很 快 結 束 了, 在 巡 城 時 坐 騎 被 屍 體 絆 了 一 下, 他 跳 下 馬 來 觀 察 那 具 死 狀 奇 異 的 屍 體, 屍 體 的 腰 間 有 寫 著 漢 字 的 紅 巾 帶, 上 面 寫 著 陳 水 土 的 心 願 現 在 沒 有 人 可 以 完 成 阿 土 的 心 願 了, 台 灣 人 已 四 散, 沒 有 善 心 人 士 或 存 活 的 弟 兄, 他 將 阿 土 的 紅 巾 帶 往 天 空 一 丟, 任 它 在 風 中 飄 零 了 這 篇 作 品 的 安 排 很 特 別, 奇 數 段 是 由 阿 土 來 敘 述, 偶 數 段 是 由 不 知 名 的 年 輕 日 籍 軍 官 來 描 寫, 由 兩 者 穿 插 共 同 完 成 事 件 的 始 末, 還 可 以 看 到 同 一 事 件 不 同 角 色 的 想 法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和 鄉 下 的 農 民, 對 於 參 加 這 場 戰 爭 也 有 不 同 的 態 度 剛 開 始, 阿 土 因 為 自 己 的 村 莊 被 毀 母 親 死 亡, 讓 他 激 動 得 熱 血 沸 騰, 加 入 抗 日 軍, 為 母 親 與 村 人 報 仇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則 是 因 為 沒 有 戰 鬥 經 驗, 看 著 同 伴 們 對 村 民 施 以 暴 行, 而 偷 偷 哭 泣, 認 為 自 己 是 個 懦 弱 的 男 人, 但 是 他 已 經 感 受 到 台 灣 人 的 憤 怒 與 瘋 狂 了 戰 爭 中 期, 阿 土 還 是 很 憤 怒, 但 殺 敵 時 曾 閃 過 為 何 要 如 此 相 殺 的 念 頭, 筆 者 認 為 善 良 的 阿 土 或 許 覺 得 殺 人 是 無 法 解 決 問 題 的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則 是 要 真 正 的 面 對 這 群 日 軍 口 中 的 暴 民 了, 不 停 的 一 手 揮 刀 砍 殺, 一 手 短 槍 射 擊, 軍 刀 被 砍 出 了 缺 口 他 為 了 維 護 自 己 的 性 命, 對 於 這 些 暴 民 也 只 能 將 牠 們 殺 害 了 但 是 他 知 道, 他 是 個 侵 略 者, 他 非 自 願 參 戰 只 為 了 替 國 家 獲 得 一 塊 新 國 土 到 了 戰 爭 後 期, 阿 土 覺 得 自 己 重 新 活 過 來 了, 他 參 戰 不 是 為 了 復 仇, 是 為 了 能 重 建 家 園, 他 心 中 的 那 股 怒 火 已 經 平 息, 他 只 想 遠 離 戰 爭, 他 看 透 生 與 死 至 於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對 殺 人 不 覺 得 罪 惡 對 屍 體 早 已 習 慣 不 屑 一 顧 了, 他 認 為 戰 爭 是 殘 酷 的 阿 土 的 轉 變 是 漸 漸 恢 復 良 善 的 本 性, 放 下 仇 恨, 死 了 也 想 回 到 故 鄉 與 母 親 合 葬 ; 年 輕 的 日 籍 軍 官 是 由 稚 嫩 的 戰 場 菜 鳥, 轉 變 成 冷 血 的 殺 人 武 器 戰 爭, 是 無 情 的, 是 許 多 無 辜 的 人 拿 命 換 取 統 治 者 的 滿 足, 尤 其 是 一 場 土 地 的 戰 爭, 王 家 祥 在 此 表 露 出 無 限 的 感 慨 ( 三 ) 小 矮 人 之 謎 一 位 追 尋 小 矮 人 的 考 古 學 家, 在 追 尋 的 過 程 中 所 遇 到 的 種 種 奇 特 經 驗, 最 後 以 非 常 特 別 的 體 驗 結 束 他 的 追 尋 考 古 學 家 雇 用 一 位 住 在 花 蓮 縣 清 水 部 落 的 布 農 族 人, 他 叫 阿 里 曼 西 肯, 他 為 考 古 學 家 尋 找 小 矮 人 一 天, 考 古 學 家 接 到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通 知, 飛 奔 往 花 蓮 考 古 學 家 自 述 為 何 到 清 水 部 落 調 查, 是 因 為 十 八 世 紀 時 這 個 部 落 曾 和 小 矮 人 通 婚, 部 落 老 人 對 小 矮 人 的 記 憶 不 會 超 過 三 百 年 考 古 學 家 認 為 現 在 小 矮 人 還 活 著, 所 以 他 設 立 了 臨 時 辦 公 室, 雇 用 人 手 追 尋, 一 有 消 息 就 組 隊 入 山 往 花 蓮 的 途 中, 考 古 學 家 想 起 他 的 父 親, 父 親 是 一 名 業 餘 的 研 究 者, 從 小 帶 41

47 著 他 去 撿 拾 古 物, 並 告 誡 他 不 得 將 古 物 據 為 己 有, 但 現 在 的 考 古 學 家 卻 想 要 把 發 現 的 小 矮 人 據 為 己 有, 內 心 很 掙 扎 為 何 今 日 會 對 小 矮 人 如 此 瘋 狂 著 迷, 是 因 為 他 們 在 各 種 文 獻 出 現 過, 但 又 突 然 消 失 無 蹤, 苗 栗 南 庄 的 地 方 新 聞 還 報 導 他 們 曾 出 現 過, 小 矮 人 真 是 一 隻 神 秘 的 種 族, 令 考 古 學 家 為 之 著 魔 這 兩 年 內, 他 和 助 理 原 住 民 嚮 導 組 隊 在 寒 冷 的 冬 天 搜 尋 小 矮 人 的 蹤 跡, 但 都 沒 有 收 穫, 還 花 光 了 研 究 經 費, 但 是 他 就 是 不 氣 餒, 繼 續 追 尋 小 矮 人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房 子 終 於 出 現 了, 他 也 快 速 的 衝 向 車 子 對 著 考 古 學 家 大 喊, 考 古 學 家 激 動 的 問 : 人 呢? 阿 里 曼 西 肯 說 只 有 一 本 筆 記 本 而 已, 他 相 信 這 本 筆 記 本 可 以 解 開 所 有 的 秘 密 考 古 學 家 難 掩 失 落, 還 以 為 抓 到 人 了 呢! 阿 里 曼 西 肯 昨 晚 遇 到 小 矮 人, 小 矮 人 指 示 他 挖 掘 附 近 樹 下 的 東 西, 這 個 東 西 會 有 答 案 阿 里 曼 西 肯 果 然 挖 出 了 放 在 石 板 穴 中 的 筆 記 本, 連 忙 下 山 打 電 話 通 知 考 古 學 家 這 是 一 本 細 心 保 存 的 筆 記 本, 裡 頭 都 是 日 文, 第 一 頁 的 時 間 是 一 九 年 八 月 三 日, 署 名 安 井 萬 吉 考 古 學 家 想 起 鳥 居 龍 藏 先 生 的 助 手 就 是 安 井 萬 吉, 但 他 在 考 察 的 途 中 因 為 染 病 而 行 走 緩 慢, 最 後 失 蹤 而 這 本 筆 記 本 就 是 當 年 失 蹤 的 安 井 所 留 下 的, 考 古 學 家 越 來 越 好 奇 了, 為 什 麼 小 矮 人 要 送 他 這 本 筆 記 本 呢? 筆 記 本 中 一 開 始 紀 錄 著 安 井 和 鳥 居 在 考 察 時 所 見 所 聞, 接 著 他 被 診 出 染 上 瘧 疾, 後 來 安 井 因 為 失 足 跌 落 溪 中, 恍 惚 中 有 人 救 他 一 命, 他 想 等 待 體 力 恢 復 後 便 尋 找 出 路, 可 惜 糧 食 吃 盡 只 好 坐 著 等 死 昏 迷 之 中 出 現 許 多 黑 色 鬼 魅, 就 如 日 本 的 小 河 童, 他 們 拿 薰 乾 的 獸 肉 及 烤 熟 的 山 芋 給 安 井 吃, 到 了 半 夜 他 們 教 導 安 井 挖 蚯 蚓 找 山 芋 和 山 齒 的 地 下 莖 來 吃, 安 井 認 為 是 他 們 山 中 的 精 靈, 他 激 動 的 跪 在 地 上 向 山 崖 上 大 樹 林 再 三 膜 拜 兩 天 後, 精 靈 來 托 夢 告 訴 他 逃 生 的 路 線, 還 有 他 們 也 要 離 開 的 事 安 井 反 問 為 何 沒 有 人 可 以 看 見 他 們? 精 靈 回 答 說 是 要 避 開 文 明 的 疾 病, 才 逃 到 高 山 去 的 希 望 安 井 不 要 向 任 何 人 透 露 他 們 的 存 在 安 井 認 為 他 不 應 該 把 筆 記 本 帶 下 山, 回 文 明 世 界 時 也 絕 口 不 提, 希 望 他 們 能 平 安 的 活 著, 希 望 筆 記 本 再 度 出 土 時, 痢 疾 可 被 安 全 控 制, 小 矮 人 也 能 接 受 文 明 的 洗 禮 最 後, 安 井 將 筆 記 本 放 在 石 堆 上 離 去 考 古 學 家 闔 上 筆 記 本, 微 微 嘆 氣, 阿 里 曼 西 詢 問 是 否 有 找 到, 他 氣 若 游 絲 的 回 答 : 終 於 找 到 了 阿 里 曼 西 又 回 去 睡 覺, 一 點 興 趣 也 沒 有 王 家 祥 在 書 中 引 用 了 許 多 書 籍 考 古 學 家 的 研 究, 就 是 要 突 顯 小 矮 人 真 的 存 在 過, 以 一 個 擁 有 各 類 資 料 的 考 古 學 家 的 角 色 來 進 行 這 些 說 明, 不 會 有 吊 書 袋 的 感 覺, 也 增 加 小 矮 人 的 存 在 感 以 現 實 中 在 中 央 山 脈 失 蹤 的 安 井 萬 吉, 來 陳 述 神 秘 的 小 矮 人, 為 小 說 增 添 雙 重 神 秘 感, 這 神 秘 感 就 是 想 像 力 的 來 源 關 於 筆 記 本 這 部 分 的 故 事, 就 是 想 像 力 發 揮 最 充 分 的 作 品, 就 如 王 家 祥 在 書 中 的 序 提 到 的 : 希 望 台 灣 少 年 家 能 夠 啟 動 腦 中 的 想 像 的 力 量 來 看 待 台 灣, 希 望 大 家 能 運 用 想 像 力, 將 台 灣 森 林 中 美 好 的 記 憶 留 下 來 42

48 ( 四 ) 倒 風 內 海 沙 喃, 一 位 麻 豆 社 的 獵 人, 他 的 一 生 經 歷 了 許 多 故 事, 他 的 種 族 遭 到 外 來 民 族 的 壓 迫, 因 為 巫 師 的 夢 兆 應 驗 在 他 身 上 了 十 七 歲 的 沙 喃 和 好 友 加 踏 偷 偷 跑 到 倒 風 內 海 捕 魚, 看 見 了 九 艘 大 船 往 大 員 社 方 向 去, 桅 杆 上 飄 著 荷 蘭 皇 室 的 旗 幟, 那 年 是 一 六 二 四 年 一 六 二 五 年 的 夏 天, 由 赤 崁 社 擔 任 使 者 帶 領 一 群 紅 毛 人 進 入 部 落, 希 望 雙 方 能 交 易 鹿 皮, 長 老 勉 強 讓 紅 毛 人 居 住 一 晚 晚 上 廣 場 前 布 滿 了 黑 色 皮 膚 的 奴 隸 所 帶 來 的 各 式 物 品, 紅 毛 人 換 走 了 倉 庫 中 所 有 的 鹿 皮, 他 們 希 望 在 冬 季 時 麻 豆 社 人 能 盡 情 的 獵 取, 拿 著 鹿 皮 換 取 財 富 自 從 紅 毛 人 來 過 之 後, 獵 人 們 更 勤 於 捕 鹿, 但 傳 統 的 圍 捕 已 不 敷 需 要, 許 多 人 私 下 偷 偷 獨 自 獵 鹿, 甚 至 連 撫 育 小 鹿 的 母 鹿 也 殺 害 沙 喃 和 好 友 加 踏 也 私 下 捕 鹿, 在 一 次 出 獵 行 動 中 沙 喃 一 個 人 就 捕 獲 三 頭 雄 鹿, 並 一 手 包 辦 剝 鹿 皮 割 鹿 肉, 在 加 踏 眼 中, 未 來 他 是 一 位 偉 大 的 獵 人 一 六 二 七 年, 沙 喃 在 鬥 走 比 賽 中 獲 得 第 二 名, 被 心 儀 的 女 孩 拒 絕 了, 就 連 獵 技 不 佳 的 沙 踏 也 找 到 情 人, 沙 喃 只 好 把 被 拒 絕 的 屈 辱 化 為 捕 鹿 的 力 量, 整 個 秋 天 都 在 全 力 的 奔 跑 捕 獵 季 節 後, 舉 行 長 老 會 議, 因 沙 喃 的 獵 鹿 成 績 優 異 破 例 讓 他 參 加, 會 議 決 定 要 派 一 批 人 運 送 鹿 皮 到 紅 毛 人 的 城 堡, 順 便 換 一 些 珍 奇 的 東 西 回 來 沙 喃 與 他 的 父 親 都 是 這 次 貿 易 隊 的 成 員 之 一, 沿 途 他 們 看 見 了 漢 人 耕 田 的 樣 子 覺 得 很 新 奇, 還 有 一 位 赤 崁 社 人 大 羅 皆 正 在 學 習 耕 田, 他 帶 領 貿 易 隊 夜 宿 赤 崁 社, 在 夜 宴 中 發 現 赤 崁 社 已 經 歸 化 紅 毛 人, 長 屋 掛 著 紅 毛 人 的 國 旗 沙 喃 一 行 人 到 了 熱 鬧 的 街 市, 大 家 對 他 們 投 以 好 奇 的 眼 光, 而 他 們 對 這 充 滿 各 式 人 種 的 地 方 也 感 到 新 奇, 對 於 原 本 在 此 居 住 的 大 員 社 文 化 消 失 快 速, 感 到 有 點 失 落 交 易 開 始 了, 沙 喃 為 了 換 得 更 多 更 好 的 東 西, 大 羅 皆 帶 他 到 黑 市 和 一 位 漢 人 交 易 交 易 中, 一 群 漢 人 藉 故 調 戲 一 位 大 員 社 的 女 子, 沙 喃 跳 出 來 解 救, 剛 剛 那 位 和 沙 喃 交 易 的 漢 人 也 出 手 相 助, 恰 巧 女 子 的 父 親 帶 著 一 大 群 大 員 社 人 出 現, 那 群 惡 人 才 落 荒 而 逃 沙 喃 知 道 美 麗 女 子 名 叫 阿 蘭 納, 從 此 這 個 名 字 深 深 刻 印 在 沙 喃 的 腦 海 裡 一 六 二 九 年 的 春 天, 沙 喃 和 好 友 加 踏 成 為 麻 豆 社 最 優 秀 的 獵 鹿 人, 沙 喃 也 聽 聞 大 羅 皆 成 為 赤 崁 社 能 幹 的 通 事, 周 旋 於 紅 毛 人 與 漢 人 之 間 一 位 赤 崁 社 的 嚮 導 帶 來 了 穿 著 奇 怪 的 紅 毛 人, 大 羅 皆 委 託 嚮 導, 要 送 沙 喃 一 把 日 本 良 弓, 還 有 阿 蘭 納 道 謝 的 狗 毛 背 心, 請 求 沙 喃 讓 一 位 傳 道 士 和 他 的 僕 人 在 麻 豆 社 住 下, 還 邀 請 沙 喃 擔 任 麻 豆 社 的 通 事 沙 喃 一 心 記 掛 著 那 件 狗 毛 背 心 是 否 隱 藏 了 阿 蘭 納 的 心 意, 顧 不 得 禁 向 祭 之 前 不 能 遠 行 的 禁 忌, 推 著 獨 木 舟 划 向 倒 風 內 海 沙 喃 一 路 往 南, 經 過 蕭 壠 社 時 被 婦 女 發 現 而 引 來 殺 機, 只 好 往 蕭 壠 黑 森 林 深 處 逃, 躲 過 追 殺 之 後, 在 天 黑 之 前 到 達 大 員 堡 抵 達 後 找 到 大 羅 皆 便 馬 上 打 聽 阿 蘭 納 的 消 息, 大 羅 皆 說 去 年 郭 懷 一 遭 到 紅 毛 人 的 緝 捕 後 不 知 去 向, 阿 蘭 納 也 全 家 搬 走 了, 這 一 年 大 羅 皆 費 盡 各 種 管 道 都 無 法 打 聽 這 兩 人 的 下 落, 沙 喃 的 心 陷 入 深 深 痛 苦 中 一 六 三 三 年, 沙 喃 穿 起 漢 人 服 飾 成 為 商 人, 赤 崁 社 分 為 兩 部 分, 一 部 分 捕 鹿 43

49 人 往 內 陸 新 港 社 去 尋 找 新 獵 場 一 部 分 留 在 原 地 受 雇 於 紅 毛 人, 赤 崁 社 的 土 地 變 成 普 羅 岷 遮 城 一 日 大 羅 皆 收 到 關 於 阿 蘭 納 的 消 息, 她 和 郭 懷 一 被 蕭 壠 篤 加 社 的 人 抓 走 了, 因 為 漢 人 不 遵 守 埋 石 立 界 的 約 定, 蕭 壠 人 群 起 報 復, 抓 了 一 些 人 質 大 羅 皆 找 了 郭 懷 一 的 手 下 一 起 營 救, 但 對 方 提 議 要 用 鬥 走 競 賽 來 決 定, 沙 喃 第 一 個 跳 出 來 參 加! 在 比 賽 快 分 出 勝 負 之 時, 紅 毛 人 派 遣 軍 隊 與 大 船 來 抓 郭 懷 一 了, 無 人 關 心 比 賽, 大 羅 皆 趁 亂 救 出 阿 蘭 納 與 郭 懷 一, 他 們 兩 人 逃 走 了, 回 到 村 落 的 沙 喃 再 一 次 失 去 見 到 阿 蘭 納 的 機 會 一 六 三 五 年, 沙 喃 和 大 羅 皆 受 洗, 但 是 蕭 壠 社 和 麻 豆 社 對 紅 毛 人 的 不 滿 情 緒 越 來 越 高 漲 了, 巫 師 們 指 責 紅 毛 人 的 巫 師 隨 便 侵 入 阿 立 祖 的 公 廨, 讓 她 們 的 鳥 占 夢 兆 皆 失 效 有 一 夜 阿 蘭 納 派 人 來 報 知 沙 喃, 今 晚 麻 豆 社 獵 人 將 出 草 殺 了 修 士 和 僕 人, 紅 毛 人 一 定 會 報 復, 請 沙 喃 速 回 部 落 後 來 紅 毛 人 放 火 燒 毀 整 個 麻 豆 社 數 日 後, 沙 喃 與 幾 個 族 人 向 紅 毛 人 請 求 歸 順, 並 簽 訂 條 約 一 六 五 二 年, 沙 喃 成 為 長 老 階 級 的 男 子, 族 人 在 舊 社 東 北 方 之 地 重 建, 舊 社 如 今 湧 入 大 批 外 來 者, 有 教 堂 學 校 修 士 的 宿 舍 士 兵 的 營 房 沙 喃 成 為 不 婚 不 嫁 的 孤 獨 老 人, 近 年 來 已 少 管 社 人 之 事 老 友 大 羅 皆 來 訪, 告 知 當 年 紅 毛 人 屠 村 的 秘 密, 大 羅 皆 還 告 知 沙 喃, 郭 懷 一 要 起 兵 抗 荷, 邀 請 沙 喃 一 起 去 找 郭 懷 一 算 帳 在 戰 爭 的 前 一 晚, 阿 蘭 納 出 現 懇 求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不 要 出 兵, 並 述 說 是 紅 毛 人 用 盡 一 切 手 段 壓 迫 漢 人, 漢 人 才 會 忍 不 住 反 抗 對 戰 中,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偷 偷 的 放 走 郭 懷 一, 遭 到 紅 毛 人 的 當 眾 解 職, 其 餘 的 獵 人 們 仍 要 繼 續 圍 捕, 最 後 郭 懷 一 中 彈 身 亡, 結 束 了 半 個 月 的 抗 荷 之 戰 大 羅 皆 還 開 玩 笑 的 對 沙 喃 說 巫 婆 的 夢 兆 沒 有 實 現 一 六 六 二 年 春 天, 一 位 麻 豆 社 獵 人 來 報, 去 年 春 天 從 海 上 來 的 海 盜, 已 攻 下 熱 蘭 遮 城, 荷 蘭 人 已 投 降, 海 盜 王 沿 著 海 岸 進 入 各 社 攻 佔 村 落, 不 從 者 一 律 殺 害, 請 求 沙 喃 做 指 示, 要 降 還 是 要 逃? 沙 喃 想 起 了 父 親 的 話, 父 親 曾 說 沙 喃 是 註 定 要 來 阻 止 這 場 災 難 的, 沙 喃 也 想 起 巫 婆 的 夢 兆 今 日 要 實 現 了! 於 是 沙 喃 說 : 逃 吧! 像 鹿 群 一 樣 的 逃 吧! 向 社 人 說, 巫 婆 的 夢 兆 已 經 來 臨! 在 這 一 篇 長 篇 小 說 中, 王 家 祥 使 用 了 許 多 西 拉 雅 的 族 語, 例 如 麻 達 ( 未 婚 男 性 ) 煞 火 ( 夜 ) 艋 舺 ( 獨 木 舟 ) 巴 布 ( 豬 ) 等, 還 有 一 些 麻 豆 社 的 打 獵 禁 忌 長 老 們 的 生 活 智 慧 某 些 祭 典 的 舉 行, 讓 讀 者 可 以 仔 細 的 了 解, 原 住 民 的 文 化 與 傳 統 王 家 祥 讓 巫 婆 的 夢 兆 成 為 貫 穿 作 品 的 主 軸, 使 西 拉 雅 族 人 的 歷 史 因 夢 兆 而 實 現, 西 拉 雅 族 人 的 土 地 因 夢 兆 實 現 而 消 失 透 過 沙 喃 的 一 生 遭 遇 反 應 了 原 住 民 在 外 來 種 族 的 逼 迫 下, 只 能 漸 漸 地 被 同 化, 最 後 無 路 可 逃 失 去 土 地 就 會 失 去 文 化, 不 論 是 族 人 把 土 地 賣 了 或 是 被 外 族 強 奪, 只 要 失 去 依 據 的 土 地, 種 族 很 快 就 會 走 向 滅 亡 王 家 祥 點 明 土 地 的 重 要 性, 希 望 讀 者 能 珍 惜 另 外, 在 原 住 民 的 眼 中 看 見 的 漢 人 都 是 奸 詐 狡 猾 之 輩, 身 為 漢 人 的 我 們 是 否 需 要 自 省 與 其 他 民 族 的 相 處 之 道 44

50 關 於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吳 明 益 曾 評 論 說 : 他 從 原 住 民 神 話 台 灣 先 民 史 的 過 程 中 也 找 到 理 想 的 寄 託 所 在 自 此, 王 家 祥 的 書 寫 便 以 這 兩 個 基 型 持 續 推 進 66 可 見 原 住 民 神 話 與 台 灣 先 民 史 是 最 基 本 的 兩 個 類 型, 反 證 這 幾 本 歷 史 小 說 的 確 是 如 此 彭 瑞 金 也 說 : 顛 覆 了 以 歷 史 看 歷 史 的 嚴 肅 性 和 制 式 觀 點 67 他 的 小 說 存 心 提 醒 人 去 看 不 受 成 見 拘 束 的 歷 史 面 目 68 在 上 述 的 基 本 類 型 下, 王 家 祥 要 呈 現 的 就 是 歷 史 之 外, 不 同 的 角 色 思 考 方 向 處 世 態 度, 讓 讀 者 跳 脫 制 式 化 的 思 考, 重 新 看 待 事 件 與 人 物, 最 後 回 歸 到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第 三 節 創 作 理 念 歷 史 小 說 的 創 作 源 自 自 然 寫 作 而 來, 自 然 寫 作 的 創 作 理 念 最 重 要 的 有 兩 項, 土 地 倫 理 與 搶 救 剩 餘 的 荒 野 至 於 為 何 轉 向 歷 史 小 說 的 原 因 及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理 念, 本 節 有 深 入 探 討 一 落 實 土 地 倫 理 觀 王 家 祥 的 自 然 寫 作 動 機, 要 回 溯 到 大 學 時 代, 在 現 場 做 研 究 時 發 現 人 為 的 開 發 與 破 壞 速 度 驚 人, 他 開 始 把 所 見 所 感 寫 下 來, 投 稿 到 中 國 時 報 的 人 間 副 刊, 受 到 劉 克 襄 的 採 用, 而 啟 發 他 的 興 趣 他 認 為 自 然 寫 作 是 有 別 於 探 討 環 境 問 題 公 害 污 染 的 環 保 書 籍, 它 比 較 接 近 深 層 的 環 境 教 育, 著 重 在 挖 掘 自 然 意 識 的 覺 醒 力 量, 透 過 文 學 心 靈 的 導 引 而 進 行 69 所 以 他 透 過 文 字 來 喚 醒 讀 者 自 覺 的 力 量, 能 以 觀 察 和 思 考 的 角 色, 面 對 自 然 尊 重 自 然 王 家 祥 受 到 李 奧 波 (Aldo Leopold) 土 地 倫 理 觀 的 影 響 70, 在 自 然 禱 告 者 中 明 白 指 出 : 土 地 倫 理 改 變 了 人 類 的 角 色, 從 土 地 國 征 服 者 一 變 而 為 其 中 的 一 員 我 們 必 須 對 自 然 有 一 些 新 的 觀 念 和 思 考, 不 能 一 直 無 知 下 去, 直 到 喪 失 無 法 挽 回 的 土 地 倫 理, 喪 失 所 有 自 然 裡 的 美 麗 友 伴 ( 頁 105) 土 地 倫 理 告 訴 我 們, 人 類 不 應 該 再 是 土 地 的 征 服 者, 而 是 土 地 的 保 護 者 ; 人 類 要 重 新 思 考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人 類 能 為 土 地 付 出 哪 些 保 育 行 動, 王 家 祥 將 這 樣 的 理 念 藉 由 文 66 吳 明 益 : 當 代 台 灣 自 然 寫 作 研 究 ( 桃 園 縣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 頁 彭 瑞 金 : 穿 越 歷 史 的 小 說,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頁 9 68 同 上 註, 頁 王 家 祥 : 我 所 知 道 的 自 然 寫 作 與 台 灣 土 地, 自 立 晚 報 第 19 版,1992 年 8 月 30 日 70 土 地 倫 理 : 人 類 只 是 組 成 土 地 的 生 態 社 群 其 中 的 一 員 Aldo Leopold: 砂 地 郡 曆 誌 (A Sand County Almanac ), 費 張 心 漪 譯, 劉 小 如 周 昌 弘 徐 國 士 校 訂,( 台 北 : 新 環 境 月 刊,1987 年 2 月 ), 頁

51 字 來 傳 達 另 外, 王 家 祥 搶 救 剩 餘 荒 野 的 理 念 也 在 書 中 表 露 無 遺 他 將 荒 野 定 義 為 : 以 眾 多 的 型 態 存 在 著, 源 自 人 類 內 心 深 處 原 始 的 感 覺, 或 者 渴 望 原 始 的 欲 望 荒 野 也 可 以 只 是 公 寓 後 院 被 遺 忘 的 小 水 溝, 不 必 要 大 如 曠 原 71 只 要 心 靈 深 處 能 感 受 到 的 地 方, 不 須 受 限 於 面 積 的 大 小, 就 可 稱 之 為 荒 野 荒 野 對 人 類 又 有 何 重 要 性? 王 家 祥 說 : 我 在 荒 野 中 尋 求 生 命 與 想 像 以 及 心 靈 明 凈 72 荒 野 讓 我 回 到 一 種 原 始 狀 態 的 單 純 73 我 們 的 內 心 多 多 少 少 會 要 求 一 個 完 全 屬 於 自 己 的 荒 野, 滿 足 我 們 與 生 物 接 觸 的 神 秘 需 要 觀 察 與 思 考 品 味 欣 賞, 生 命 力 才 能 因 此 不 息 74 在 荒 野 中 人 類 可 以 追 尋 生 命 最 純 淨 的 源 頭, 能 找 到 生 命 的 最 深 處, 還 能 得 到 不 息 的 生 命 力 可 是 在 這 個 城 市 裡, 已 少 有 荒 野 的 存 在, 所 以 王 家 祥 得 在 城 市 的 邊 緣 中 尋 找 搶 救 剩 餘 的 荒 野 他 主 張 : 台 灣 需 要 在 城 鄉 增 加 一 些 荒 野 保 育 區, 不 需 嚴 格 保 護, 只 要 設 定 在 荒 野 狀 態, 禁 止 農 耕 及 工 商 活 動, 裡 面 只 有 步 道, 用 生 態 學 的 理 念 經 營, 讓 符 合 生 態 現 狀 的 各 種 生 物 自 然 競 爭 生 長 我 稱 它 為 自 然 公 園 人 在 自 然 公 園 內 學 習 如 何 居 於 次 要 地 位, 儘 量 不 干 擾 野 生 生 物 的 活 動 75 在 城 市 的 邊 緣 設 立 自 然 公 園, 讓 人 們 學 習 在 土 地 倫 理 中 人 類 該 扮 演 的 角 色, 在 文 明 不 斷 破 壞 自 然 的 情 況 下, 他 堅 持 荒 野 必 得 繼 續 留 存 在 人 類 文 明 演 進 中 76, 讓 文 明 與 荒 野 並 存, 在 文 明 的 世 界 中 仍 有 個 荒 野 之 地 能 教 導 人 們 成 為 自 然 的 觀 察 者, 去 親 近 土 地 學 習 尊 重 生 命 二 藉 歷 史 小 說 關 懷 自 然 王 家 祥 退 伍 後 參 加 原 舞 者 的 義 工, 籌 組 文 化 後 援 會, 以 文 宣 和 攝 影 為 原 舞 者 出 一 份 力 團 裡 的 舞 者 來 自 不 同 的 族 群, 與 他 們 長 期 接 觸 之 下, 約 略 了 解 了 各 族 的 傳 說 與 特 色 之 後, 原 舞 者 為 了 增 加 歌 舞 蹈 的 深 度, 決 定 下 鄉 田 野 採 集 體 驗 部 落 生 活 王 家 祥 跟 著 他 們 重 新 啟 動 他 擅 長 的 田 野 調 查, 在 部 落 裡 貼 近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在 和 他 們 互 動 中 增 加 了 更 真 實 豐 富 的 原 住 民 文 化 凃 幸 枝 在 四 季 的 聲 音 序 文 中 提 到 : 71 自 然 禱 告 者, 頁 文 明 荒 野, 頁 自 然 禱 告 者, 頁 自 然 禱 告 者, 頁 自 然 禱 告 者, 頁 文 明 荒 野, 頁 81 46

52 這 些 原 住 民 朋 友 竟 成 為 我 們 尋 根 的 引 子 他 大 概 是 馬 卡 道 族 的 後 裔, 我 或 許 是 西 拉 雅 族 的 後 裔, 這 一 趟 自 然 旅 程, 使 我 們 學 習 到 尊 重 生 命 尊 重 自 然, 加 入 了 平 埔 族 遠 祖, 則 使 我 們 學 習 慎 終 追 遠 尊 重 文 化 77 這 一 次 特 別 的 義 工 工 作, 王 家 祥 的 收 穫 是 有 了 不 同 的 族 群 認 同, 加 入 了 平 埔 族 的 元 素, 使 自 己 的 生 命 更 豐 富, 而 這 些 原 住 民 文 化 則 深 深 影 響 他, 成 為 日 後 寫 作 的 養 分 由 於 整 個 台 灣 的 社 會 現 象 沒 有 改 變, 台 灣 人 看 不 見 真 正 的 土 地, 不 了 解 他 們 所 生 存 的 土 地, 所 以 也 無 法 尊 重 他 們 的 土 地 愛 惜 他 們 的 土 地 78 在 自 然 寫 作 這 塊 領 域 上 大 聲 疾 呼 已 發 揮 不 了 太 大 的 作 用, 為 了 讓 土 地 能 獲 得 重 視, 王 家 祥 不 得 不 追 求 另 一 種 方 式 來 達 到 目 的 王 家 祥 說 : 發 現 台 灣 生 態 的 結 構 問 題 都 一 樣, 再 怎 麼 搶 救 都 沒 有 用, 就 寫 煩 了 歷 史 小 說 不 是 刻 意 去 尋 找 這 樣 的 題 材 來 寫 作, 而 是 歷 史 本 來 就 活 生 生 地 存 在 那 裡 後 來 發 現, 要 談 生 態 談 自 然 還 是 要 從 人 文 的 角 度 來 出 發 觀 照 社 會 現 況 所 以 我 現 在 寫 歷 史 小 說 也 是 在 寫 生 態 79 在 自 然 禱 告 者 的 序 文 中, 王 家 祥 自 覺 一 直 在 搶 救, 但 這 是 失 敗 的, 最 後 只 好 沮 喪 的 離 開 筆 者 認 為 王 家 祥 其 實 並 沒 有 這 樣 的 沮 喪, 因 為 他 又 發 現 了 身 邊 的 歷 史 與 文 化 是 和 土 地 分 不 開 的, 從 歷 史 著 手 是 另 一 個 選 擇 所 以 他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就 是 一 種 更 深 層 的 生 態 觀 察 與 自 然 寫 作 為 何 選 擇 本 土 歷 史 小 說 呢? 目 前 的 大 地 已 遭 破 壞, 不 如 回 到 還 是 被 葡 萄 牙 人 稱 為 福 爾 摩 莎 的 美 麗 之 島, 倘 佯 在 青 翠 蓊 鬱 的 山 林 河 澤 之 中, 讓 苦 悶 的 心 靈 有 個 傾 洩 的 出 處 80 古 老 的 台 灣 環 境 是 美 好 的, 居 住 的 是 有 許 多 神 話 傳 說 的 原 住 民, 常 在 海 邊 山 林 走 動 的 王 家 祥 與 原 舞 者 接 觸 的 王 家 祥, 原 住 民 文 化 是 他 最 熟 悉 的, 原 住 民 與 土 地 相 處 的 智 慧 是 最 令 他 感 動 的, 他 在 自 然 禱 告 者 的 寫 作 時 期 就 已 經 體 會, 在 序 文 中 提 到 : 從 古 老 的 印 地 安 人 或 台 灣 原 住 民 文 化 中, 我 發 現 了 敬 畏 土 地 的 古 老 智 慧, 正 是 現 今 台 灣 人 所 亟 需 的! 81 古 老 的 台 灣 歷 史 文 化 是 可 以 再 次 喚 醒 人 們 對 土 地 的 正 視 有 些 人 認 為 王 家 祥 轉 向 歷 史 小 說 是 一 種 消 極 的 心 理, 包 黛 瑩 認 為 他 逃 避 了 生 態 正 被 破 壞 的 憂 慮 82, 許 尤 美 也 認 為 歷 史 小 說 可 說 是 他 生 態 保 衛 戰 挫 77 四 季 的 聲 音, 頁 自 然 禱 告 者, 頁 9 79 郭 玉 敏 : 當 代 作 家 訪 談 錄 -- 訪 王 家 祥, 台 灣 新 文 學 1996 年 11 月 第 6 期, 頁 王 鴻 佑 : 王 家 祥 要 做 個 自 然 禱 告 者, 新 觀 念 1996 年 9 月 95 期, 頁 同 上 註, 頁 包 黛 瑩 : 寫 作 路 上 轉 個 彎, 中 國 時 報 第 39 版,1996 年 5 月 9 日 47

53 敗 後 的 避 風 港 83 但 是 筆 者 不 這 麼 認 為, 對 照 前 文 論 述 王 家 祥 的 生 平, 筆 者 認 為 王 家 祥 有 一 種 逃 離 的 機 制, 逃 離 不 代 表 逃 避, 只 是 換 一 條 路 來 走, 他 的 態 度 是 正 向 的, 方 法 改 變 目 的 與 理 念 是 不 變 的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有 深 入 的 考 古 和 許 多 歷 史 文 獻, 還 有 許 多 的 傳 說, 這 些 都 靠 他 無 比 的 想 像 力 融 入 作 品 中 王 家 祥 的 創 作 位 置 是 穿 梭 於 文 學 理 念 與 知 識 之 間, 以 優 美 文 辭 細 密 編 織 出 臺 灣 這 塊 土 地 的 美 麗 與 哀 愁 84 歷 史 小 說 要 傳 達 是 他 筆 下 的 台 灣 歷 史 並 非 環 繞 著 台 灣 意 識 的 建 立 而 織 就, 在 追 尋 台 灣 層 層 疊 疊 的 殖 民 歷 史 之 時, 他 關 心 的 是 生 態 與 土 地 85 透 過 文 學 的 力 量, 王 家 祥 要 找 回 台 灣 社 會 集 體 的 夢 以 及 再 現 台 灣 的 生 態 與 土 地 鍾 理 和 說 : 鐘 擺 是 沒 有 停 止 的 因 為 更 合 理 更 安 全 和 更 舒 適 的 生 活 總 是 在 現 在 的 後 邊 人 類 靈 魂 便 這 樣 追 求 下 去 86 王 家 祥 在 自 然 寫 作 的 路 上 無 法 讓 人 改 變 社 會 的 價 值 觀, 但 是 為 了 追 求 更 美 好 的 未 來, 他 只 好 努 力 的 轉 個 彎 換 個 跑 道, 用 不 同 的 創 作 型 態, 加 入 歷 史 人 文 來 改 變 目 前 的 文 化 內 涵 所 以 我 們 可 以 知 道 在 自 然 寫 作 與 本 土 歷 史 小 說 這 兩 種 不 同 形 式 的 創 作 上, 王 家 祥 所 尋 求 的, 其 實 是 同 樣 的 一 個 心 願 許 尤 美 : 以 自 然 為 道 場 的 修 行 者 -- 論 王 家 祥 對 土 地 的 認 知, 台 灣 自 然 生 態 寫 作 論 文 集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2 年 ), 頁 周 佩 蓉 : 為 台 灣 織 寫 傳 說 的 青 年 -- 專 訪 王 家 祥, 文 訊 1999 年 5 月 163 期, 頁 陳 淑 卿 書 寫 原 住 民 歷 史 災 難 倒 風 內 海 的 空 間 歷 史 與 一 九 四 七 高 砂 百 合 的 歷 史 空 間, 中 外 文 學 2002 年 2 月 357 期, 頁 鍾 理 和 著 鍾 怡 彥 主 編 : 新 版 鍾 理 和 全 集 第 六 冊 鍾 理 和 日 記 ( 高 縣 岡 山 : 高 縣 文 化 局,2009 年 ), 頁 王 鴻 佑 : 王 家 祥 要 做 個 自 然 禱 告 者, 新 觀 念 1996 年 9 月 95 期, 頁 87 48

54 第 三 章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常 在 自 然 中 做 觀 察 的 王 家 祥, 發 覺 人 類 文 明 的 發 展 推 演, 自 然 往 往 成 爲 人 類 征 服 掠 奪 的 物 件, 人 與 土 地 產 生 疏 離 並 帶 來 生 態 危 機, 土 地 與 自 然 發 出 哭 泣 哀 怨 之 音 人 類 缺 乏 土 地 倫 理 的 認 知 與 實 踐, 改 善 的 方 法 是 了 解 土 地 的 歷 史 最 溫 馨 的 故 事 來 自 鄉 土, 最 美 好 的 記 憶 來 自 過 去, 王 家 祥 以 歷 史 小 說 為 媒 介, 在 歷 史 故 事 裡 隱 含 了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還 有 對 自 然 環 境 的 觀 察 與 紀 錄, 帶 領 讀 者 回 到 百 年 前 的 福 爾 摩 沙 島, 領 略 當 中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並 對 目 前 自 然 生 態 問 題 發 出 理 性 的 自 覺, 以 實 際 的 行 動 實 踐 對 土 地 的 認 同 第 一 節 自 然 景 觀 王 家 祥 因 為 早 期 在 森 林 海 邊 曠 野 沼 澤 等 地 觀 察 鳥 類 活 動, 或 是 做 田 野 調 查, 因 此 對 自 然 景 觀 十 分 熟 悉, 作 品 中 的 環 境 描 述 也 就 格 外 的 真 實 這 些 地 貌 的 呈 現 是 自 然 寫 作 的 延 續, 也 是 歷 史 小 說 中 襯 托 人 物 不 可 或 缺 的 要 素 依 據 胡 亞 敏 的 分 類, 小 說 中 的 環 境 包 含 三 大 要 素 : 自 然 現 象 社 會 背 景 物 質 產 品 自 然 現 象 主 要 是 天 氣 風 景 地 域 等 非 人 工 的 因 素 ; 社 會 背 景 指 由 人 際 關 係 構 成 的 社 會 活 動 ; 物 質 產 品 指 人 類 生 產 或 利 用 的 客 體 88 本 節 先 針 對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自 然 環 境 來 分 析 歸 納 一 真 實 山 水 風 貌 常 常 在 荒 野 山 林 徒 步 的 王 家 祥, 用 心 眼 和 肉 眼 來 感 受 大 自 然, 以 細 微 的 觀 察 力 和 寫 實 的 筆 法, 詳 盡 的 描 繪 出 古 老 台 灣 的 山 川 美 景, 帶 領 讀 者 置 身 福 爾 摩 沙 原 始 美 好, 自 然 的 山 水 之 中 特 別 的 是 王 家 祥 的 寫 實 之 筆 是 運 用 了 摹 況 修 辭 89, 以 不 假 雕 飾 及 感 官 的 真 實 感 受, 一 一 描 摹, 透 過 文 字 的 呈 現, 山 林 地 貌 清 晰 可 辨, 以 下 將 各 篇 中 相 關 部 分 提 出, 以 饗 土 地 之 美 88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 湖 北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12 月 ), 頁 對 自 己 感 受 到 的 各 種 境 況 和 情 況, 特 別 是 其 中 的 聲 音 形 狀 氣 味 觸 感 等, 恰 如 其 實 地 加 以 形 容 描 述, 叫 作 摹 況 在 文 心 雕 龍 的 原 道 說 最 有 體 系, 表 明 文 心 原 道 是 對 自 然 之 道 的 摹 擬 而 文 心 雕 龍 物 色 : 詩 人 感 物, 聯 類 不 窮 流 連 萬 象 之 際 ; 沈 吟 視 聽 之 區 寫 氣 圖 貌, 既 隨 物 以 宛 轉 ; 屬 采 附 聲, 亦 與 心 而 徘 徊 更 進 一 步 提 到 詩 人 要 先 由 觀 察 而 選 擇 而 組 織, 一 方 面 要 宛 轉 表 達 出 客 觀 的 境 況 ; 一 方 面 要 顧 到 主 觀 情 況 的 作 用 黃 慶 宣 : 修 辭 學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86 年 增 訂 第 六 版 ), 頁

55 首 先, 藉 由 王 家 祥 仔 細 觀 察 植 物 的 變 化 和 動 物 的 遷 徙, 以 視 覺 摹 況 的 筆 法 表 現 出 大 地 四 時 更 替 之 美 : 以 發 芽 的 青 楓 代 表 春 天 來 臨 : 楓 樹 已 發 新 芽, 綠 意 點 綴 著 赤 裸 的 枝 椏, 似 乎 已 嗅 聞 到 春 天 的 氣 息 ( 關 90 頁 49) 夏 天 充 滿 蟬 聲 麻 雀 與 飛 舞 的 紅 蜻 蜓 : 滿 山 的 綠 樹 和 蟲 聲, 夏 蟬 也 快 要 來 了, 麻 雀 群 就 在 樹 上 和 草 叢 中 嬉 戲, 白 雲 飛 得 那 麼 清 楚 那 麼 悠 閒 紅 蜻 蜓 群 舞 於 飛 機 草 的 禾 實 上, 帶 走 細 細 黏 黏 的 小 種 子 ( 山 與 海 頁 ) 金 黃 的 野 芒 與 稻 穗 是 秋 天 的 象 徵 : 金 黃 野 芒 翻 飛 於 旱 田 旁 池 塘 邊, 無 處 不 在 那 風 把 芒 花 上 白 毛 絮 吹 至 藍 色 的 天 空, 不 斷 吹, 不 停 飛, 飄 得 遠 又 遠 那 風 是 秋 風, 金 黃 是 秋 天 將 收 成 的 稻 穗, 行 將 燦 爛 凋 萎 的 野 花 野 草 合 力 構 成 ( 山 與 海 頁 141) 還 有 隨 季 節 遷 徙 的 候 鳥 : 春 夏 之 交 的 倒 風 內 海, 旺 盛 的 西 南 氣 流 柔 順 地 梳 理 草 澤 上 鹽 地 鼠 尾 粟 的 亂 髮 雁 鴉 和 鷸 起 起 降 降, 正 忙 碌 地 飽 食, 準 備 乘 著 南 風 回 返 北 方 ( 倒 風 內 海 頁 12) 植 物 的 枯 榮 顯 示 季 節 的 改 變 : 夏 季 的 暴 雨 頻 仍, 密 生 的 茅 草 迅 速 抽 長 高 壯, 遮 蓋 了 春 天 的 小 徑. 整 個 秋 天, 失 去 雨 水 的 草 埔 也 神 奇 地 卸 下 全 身 的 水 份, 由 青 綠 轉 為 枯 黃, 暫 時 死 去, 預 備 接 受 一 年 一 度 的 火 焚 葬 禮 ( 倒 風 內 海 頁 70-71) 王 家 祥 利 用 空 間 的 轉 換 帶 出 景 物 的 變 換, 有 時 如 同 一 幅 橫 軸 的 山 水 畫, 可 以 容 納 萬 里 江 山, 例 如 : 秋 日 草 野 的 氣 息 夾 帶 著 菅 芒 鮮 美 輕 柔 的 芒 絮 飄 浮 於 清 爽 的 藍 色 天 空, 飄 飛 過 雪 的 甜 根 子 草, 飄 飛 過 深 褐 的 蘆 葦 叢, 飄 飛 過 金 黃 的 五 節 芒, 飄 飛 過 卵 石 遍 佈 的 溝 墘 與 溪 洲, 飄 飛 過 溪 水 錯 綜 穿 梭 的 草 澤 與 野 原 ( 倒 風 內 海 頁 49-50) 畫 面 中 的 菅 芒 花 絮 飄 過 一 個 又 一 個 不 同 的 場 景, 讀 者 的 視 線 隨 著 菅 芒 花 絮 的 飄 飛 欣 賞 了 秋 天 美 麗 的 景 色, 有 著 繽 紛 的 顏 色 和 秋 季 的 植 物, 還 有 溪 水 流 經 的 地 貌 有 時 又 似 立 軸 長 卷, 由 山 頂 至 山 腳, 一 覽 無 遺 : 整 個 秋 天, 龐 大 的 海 鵝 群 準 時 從 北 方 帶 著 疲 憊 的 翅 膀 和 悲 淒 的 啼 鳴 聚 集 而 來, 越 過 奔 馳 的 獵 人 頭 頂, 越 過 慵 懶 的 椰 子 樹 與 長 屋, 越 過 浮 動 的 艋 舺 與 低 頭 啃 草 的 肥 壯 巴 布 ( 豬 ), 降 落 於 密 布 水 樹 的 銀 色 水 域 ( 倒 風 內 海 頁 70) 90 自 本 章 開 始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書 省 略 以 關 取 代 50

56 長 卷 上 的 視 線 隨 著 由 北 方 南 下 避 冬 的 候 鳥 海 鵝 飛 行 的 軌 跡, 由 上 而 下 由 高 而 低, 經 過 村 落 到 達 倒 風 內 海 的 銀 色 水 域 在 視 覺 空 間 的 營 造 上, 不 論 是 縱 向 或 橫 向, 都 能 讓 人 感 受 地 貌 的 豐 富 除 了 四 季 的 遞 嬗 與 視 覺 空 間 的 營 造, 奇 山 異 水 在 作 家 的 筆 下 使 人 有 身 入 其 境 歷 歷 如 繪 的 感 覺 例 如, 透 過 玉 穗 社 地 理 位 置 的 所 在 可 以 一 窺 高 山 風 貌 的 描 寫, 山 勢 陡 峭 坡 度 起 伏 連 綿 不 絕 : 從 馬 巴 奧 克 一 口 氣 下 降 二 千 多 尺, 到 達 拉 庫 拉 溪 溪 底, 通 過 河 床 後 再 度 攀 爬 一 千 多 公 尺 的 斷 崖, 抵 達 稜 線, 然 後 穿 越 一 片 原 始 林, 才 看 到 玉 穗 原 來 玉 穗 躲 在 新 高 山 背 後 神 秘 之 處, 四 周 圍 繞 著 斷 崖 峽 谷 高 山 峻 嶺 ( 關 頁 48) 山 中 林 貌 的 變 化 也 隨 著 山 脈 的 向 陽 與 否 海 拔 高 度 的 變 化 而 有 不 同 向 陽 處 則 芒 草 遍 野, 白 楊 木 和 榖 斗 科 的 闊 葉 樹 到 處 蔓 生 預 料 到 針 葉 林 和 闊 葉 林 混 生 的 地 帶, 森 林 中 會 空 曠 一 點 不 過 那 將 是 海 拔 一 千 五 百 公 尺 以 上 的 寒 冷 地 帶 ( 關 頁 114) 除 了 高 山 與 森 林,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居 住 的 淺 湖 及 湖 中 的 動 植 物 生 態 也 詳 實 的 勾 勒 出 來 那 是 一 片 廣 大 的 淺 湖, 裡 頭 深 淺 不 一, 生 長 著 許 多 茂 密 繁 盛 露 出 發 達 氣 根 的 樹 那 些 樹 便 是 以 它 堅 強 粗 巨 的 根 彷 彿 站 在 水 中 般 的 巨 人 看 著 天 上 的 雲 及 對 岸 的 山, 魚 群 則 躲 在 樹 的 腳 下 生 長 悠 游, 牡 蠣 則 爬 上 樹 的 小 腿 休 息 呼 吸 偶 爾 也 會 出 現 一 隻 體 型 碩 大 的 水 鹿 涉 水 而 過, 大 概 在 躲 避 獵 捕 而 逃 入 水 域 中 的 樹 林 深 處 ( 山 與 海 頁 14) 另 外 關 於 內 陸 沿 岸 的 紅 樹 林 生 長 形 態 的 自 然 景 觀, 也 運 用 了 擬 人 的 方 式, 將 它 變 成 一 頭 大 水 獸 來 呈 現, 突 顯 出 紅 樹 林 帶 給 蕭 壠 人 神 秘 畏 懼 的 感 受 濃 密 張 放 的 大 水 樹 像 一 頭 頭 長 著 蜈 蚣 腳 章 魚 爪 的 巨 獸 遮 蓋 住 水 道 兩 側, 只 留 一 條 縫 隙 通 往 天 際 ; 大 水 獸 的 腹 部 陰 暗 潮 溼, 爬 滿 牡 蠣 與 螃 蟹, 飛 鳥 與 夜 鼠 則 在 樹 頭 巢 洞 間 糾 纏 的 蔓 藤 與 羊 齒 中 出 沒 ; 海 水 浸 漬 的 泥 沼 出 現 魚 群 與 海 蛇 不 時 游 動 於 形 狀 可 怖 的 氣 根 與 緩 緩 浮 湧 的 黑 泥 之 間 ( 倒 風 內 海, 頁 158) 在 屬 於 溪 流 的 地 景 部 分, 每 條 溪 流 在 作 家 融 合 擬 人 譬 喻 與 誇 飾 的 手 法 下, 呈 現 鮮 明 的 特 殊 性 譬 如 鹿 野 溪 的 猛 衝 急 速 轉 彎 突 顯 了 上 游 溪 水 的 湍 急, 對 比 下 游 是 溫 柔 地 匯 入 了 卑 南 溪 鹿 野 溪 從 高 山 深 谷 間 一 路 猛 衝, 通 過 疊 翠 的 層 峰, 切 割 破 碎 的 頁 岩, 遇 見 堅 硬 的 大 理 石 則 急 速 轉 彎, 最 後 在 鹿 鳴 橋 下 延 展 成 廣 闊 的 溪 谷, 溫 柔 地 繞 51

57 過 紅 葉 村 及 桃 源 村, 向 著 開 展 的 卑 南 平 原 一 路 流 去, 注 入 更 廣 闊 的 卑 南 溪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79) 而 卑 南 溪 特 殊 地 形 像 一 尾 巨 鯨 的 肋 骨, 實 在 是 奇 特 的 想 像 卑 南 溪 則 像 張 開 雙 臂 的 母 親 等 候 擁 抱 鹿 野 溪, 母 親 的 背 便 是 海 岸 山 脈 的 巨 大 斷 層, 在 遙 遠 的 山 上 看 來 像 一 尾 巨 鯨 的 肋 骨 巨 鯨 擱 淺 於 海 岸 之 線, 背 後 便 是 大 海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80) 濁 水 溪 則 像 一 條 銀 灰 色 的 巨 龍, 他 所 形 成 的 是 河 階 台 地 地 形, 不 利 於 耕 作 濁 水 溪 如 同 一 條 銀 灰 色 的 巨 龍 盤 繞 於 巨 大 的 山 塊 之 間, 四 處 吞 咬 脆 弱 的 岩 盤, 送 入 肚 腹 絞 碎 成 黑 色 的 溪 砂, 再 吐 出, 平 鋪 於 遼 闊 的 溪 埔 地 上, 成 為 肥 沃 卻 不 易 掌 握 的 農 田 山 勢 在 有 限 的 平 原 間 拔 地 而 起, 凶 猛 肥 大 的 濁 水 溪 又 捲 走 大 部 分 的 土 地, 漢 人 移 民 只 好 侷 促 於 河 階 台 地 的 斜 坡 上, 努 力 尋 找 新 的 耕 地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 陳 有 蘭 溪 是 濁 水 溪 的 上 游, 平 日 與 暴 雨 的 風 貌 不 同, 更 有 碎 石 直 瀉, 草 木 不 生 令 人 驚 心 動 魄 的 地 形 產 生 進 入 濁 水 溪 上 游, 陳 有 蘭 溪 之 初, 狹 長 的 河 階 台 地 變 得 平 坦 寬 厚 顯 然 陳 有 蘭 溪 的 威 力 在 平 時 不 如 濁 水 溪, 讓 出 許 多 肥 美 的 土 地 給 農 人 耕 作 只 有 在 雨 季 溪 水 暴 漲 之 後, 才 又 會 溢 滿 溪 埔, 吞 咬 山 石 流 轉 至 筆 石 段 的 陳 有 蘭 溪, 曾 遇 到 山 勢 陡 峭 的 大 斷 層, 碎 石 直 瀉, 草 木 不 生, 令 人 驚 心 動 魄 陳 有 蘭 溪 此 時 也 退 避 三 分, 在 碎 石 直 落 的 山 腳 出 現 大 迴 灣, 才 繼 續 往 集 集 流 去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 淡 水 河 上 游 流 域 是 肥 沃 的 稻 田, 附 近 丘 陵 是 茶 園 和 梯 田 的 地 形 淡 水 河 上 游 的 肥 沃 平 原, 遠 遠 落 在 我 們 的 下 方 一 塊 塊 稻 田 緊 密 相 連 成 不 規 則 形 狀, 看 起 來 像 一 塊 巨 大 的 拼 圖 我 們 繼 續 爬 升 至 丘 陵 另 一 面 隆 起 的 平 台, 看 見 更 多 孤 立 的 耕 作 區 一 處 一 處 茶 園 和 梯 田, 散 布 在 這 座 陽 台 似 的 地 域 ( 關 頁 84) 另 外, 隨 著 書 中 人 物 的 足 跡, 可 見 沙 崙 草 原 林 投 叢 疏 林 小 徑 丘 陵 溝 谷 野 溪 沼 地 各 具 特 徵 的 地 形 變 化, 還 加 入 了 聽 覺 摹 況 表 現 動 物 們 不 同 的 鳴 叫 聲 貿 易 隊 緩 步 走 過 死 亡 沉 寂 的 沙 崙, 野 火 紋 身 的 草 原, 穿 過 荆 棘 遍 生 的 林 投 叢, 踩 經 堆 滿 腐 葉 的 疏 林 小 徑, 越 過 高 低 緩 伏 的 丘 陵 溝 谷 與 柔 軟 泥 濘 的 野 溪 沼 地, 野 原 的 天 空 有 大 鷹 正 在 盤 旋 翻 飛, 山 羌 仔 像 群 狗 哀 鳴 般 的 低 吠 聲 以 及 竹 雞 響 徹 草 野 的 高 亢 叫 聲, 不 時 引 起 獵 人 的 狗 群 豎 起 耳 朵 注 意 ( 倒 風 內 海 頁 85) 52

58 不 論 是 大 自 然 四 季 的 象 徵, 還 是 關 於 山 林 溪 湖 的 描 繪 都 無 重 複 之 處, 在 小 說 裡 加 入 散 文 式 清 新 流 暢 的 筆 法, 帶 給 讀 者 特 殊 的 視 覺 饗 宴 除 此 之 外, 還 有 一 部 份 關 於 動 物 的 生 態 觀 察 筆 記, 也 是 作 品 中 值 得 一 提 的 地 方 這 部 分 也 是 源 自 王 家 祥 親 身 在 野 外 自 然 觀 察 的 經 驗, 更 是 自 然 寫 作 的 延 續 在 獵 熊 記 一 篇 和 小 矮 人 之 謎 裡 提 到 黑 熊 的 生 活 與 行 為, 藉 由 以 下 幾 點 的 觀 察 記 錄, 可 以 得 知 牠 的 覓 食 習 性 和 出 沒 地 點 推 測 居 住 的 環 境 嗜 好 的 食 物 牠 們 正 在 溪 谷 舔 食 一 種 紅 色 葉 子 的 樹 村 人 說, 那 種 樹 木 冬 天 一 到, 樹 葉 會 由 綠 轉 紅, 樹 葉 上 面 生 出 一 層 薄 薄 的 鹽 巴 被 舔 食 的 植 物 是 屬 於 鹽 敷 木 的 一 種, 這 一 次 是 很 重 要 的 發 現 我 漸 漸 了 解 熊 的 習 性, 牠 們 也 常 常 舔 食 鹽 分 因 此 鹽 敷 植 物 聚 集 之 處 和 水 源 便 是 黑 熊 出 沒 的 重 要 地 點 ( 關 頁 ) 推 測 黑 熊 應 該 喜 歡 住 在 岩 洞 中, 或 山 壁 旁 的 土 穴 中, 靠 近 水 源 處, 或 者 植 物 茂 密 的 邊 緣 地 帶 因 此 我 們 計 畫 循 著 向 陽 坡 面 的 岩 壁 走, 儘 量 不 深 入 原 始 森 林 中 ( 關 頁 ) 黑 熊 喜 歡 逗 留 在 溪 谷 旁 捕 魚, 可 是 冬 天 冰 冷 的 水 溫, 顯 然 看 出 他 不 願 輕 易 下 水 ( 關 頁 122) 然 後 從 以 往 黑 熊 活 動 的 跡 象 來 看, 他 似 乎 皆 以 植 物 的 果 實 或 樹 皮 嫩 芽 維 生 ( 關 頁 123) 通 常 八 月 到 十 月 是 黑 熊 經 常 出 來 覓 食 的 季 節 熊 喜 歡 吃 一 種 叫 Bafuda 的 植 物 熊 也 喜 歡 剝 玉 山 箭 竹 的 嫩 芽 來 吃 牠 們 找 果 子 或 竹 筍 吃, 都 有 固 定 的 行 進 路 線 和 地 盤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75) 鹿 群 是 原 住 民 獵 物 的 最 大 來 源, 在 倒 風 內 海 山 與 海 中 也 描 述 了 關 於 鹿 群 的 食 物 與 作 息 及 特 殊 的 覓 食 生 態, 最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大 雄 鹿 的 生 物 特 徵 野 鹿 愛 吃 的 鹿 仔 樹 喜 愛 生 長 在 陽 光 充 足 的 空 曠 草 野, 在 平 坦 的 草 澤 與 微 微 起 伏 的 丘 陵 形 成 一 處 處 的 密 林 與 灌 叢 ; 所 有 的 獵 人 都 知 道, 野 鹿 在 清 晨 或 傍 晚 會 離 開 掩 藏 的 密 林 現 身 草 野 遊 走 ; 鹿 群 會 從 一 處 密 林 遷 徙 至 另 一 處 密 林, 目 的 是 尋 找 水 源, 青 草 與 新 嫩 的 鹿 仔 樹 ( 倒 風 內 海 頁 55) 53

59 大 雄 鹿 並 未 嗅 聞 到 生 人 的 氣 味, 開 始 搖 尾 扇 耳, 示 意 同 伴 加 入 吃 草 ; 接 著 一 頭 一 頭 麋 鹿 躍 出 金 黃 的 茅 草 叢, 擁 擠 著 魚 貫 進 入 這 片 柔 軟 的 青 草 地, 並 且 頭 朝 外 尾 向 內 次 序 排 成 一 圈 又 一 圈 ; 比 較 強 壯 的 雄 鹿 一 律 站 在 外 圈 護 衛 著 內 圈 的 幼 眷, 一 邊 吃 草, 一 邊 還 不 時 抬 頭 四 望 ( 倒 風 內 海 頁 60) 那 些 踱 步 在 群 隊 外 圍 負 責 警 戒 的 雄 鹿 長 得 真 是 強 壯 美 麗, 巨 大 的 鹿 角 迎 著 緩 緩 飄 移 的 水 氣, 在 清 晨 的 霧 光 中 冷 冷 發 光 ; 身 上 的 棕 灰 色 皮 毛 夾 雜 著 雲 朵 般 的 白 斑, 披 上 迷 濛 圓 潤 的 露 珠, 像 一 群 群 灰 色 巡 弋 在 草 原 上 的 魂 魄 ( 山 與 海 頁 53) 在 獵 熊 記 中 更 能 看 見 多 種 生 物 的 奇 特 生 態 : 首 先 記 錄 了 台 灣 的 特 有 種 台 灣 彌 猴 最 明 顯 的 外 部 特 徵 紅 臉 : 永 遠 如 氣 憤 羞 紅 的 表 情 另 外, 飛 鼠 與 貓 頭 鷹 也 是 森 林 中 常 見 的, 但 是 牠 們 飛 行 的 方 式 確 有 極 大 的 分 別 : 飛 鼠 笨 拙 的 跳 躍 滑 翔 聲 偶 爾 踩 斷 一 截 枯 枝, 以 及 貓 頭 鷹 幾 近 無 聲 的 飛 翔, 彷 彿 只 有 風 聲 追 隨 牠 ( 關 頁 122), 若 不 是 細 心 的 觀 察 者 是 無 法 分 辨 的 再 來 是 從 飲 水 的 形 態 觀 察 山 羌 和 山 豬, 這 兩 種 也 是 原 住 民 常 見 的 獵 物, 山 羌 是 一 種 謹 慎 害 羞 的 紳 士 : 牠 們 在 水 邊 飲 水, 不 時 抬 頭 四 望, 若 有 動 物 加 入, 牠 們 飲 水 的 動 作 全 都 暫 停 山 豬 則 是 粗 獷 不 拘 小 節 的 莽 夫 : 牠 們 是 大 口 大 口 地 喝 水 踢 土, 成 群 到 裏 頭 翻 滾, 洗 泥 漿 澡 最 後 還 有 特 別 的 動 物 穿 山 甲 幼 獸, 牠 活 動 的 情 形 是 : 牠 的 硬 甲 尚 未 成 熟 前, 時 常 躲 入 母 親 的 懷 裏 王 家 祥 不 愧 是 自 然 觀 察 者, 藉 由 他 的 敏 銳 觀 察 力, 森 林 中 可 見 比 人 巨 大 的 水 鹿, 叫 聲 如 犬 的 山 羌, 橫 衝 直 撞 的 山 豬, 吃 白 蟻 的 穿 山 甲 ( 關 頁 23), 森 林 中 的 各 種 動 物 形 貌 習 性 狀 態 的 細 部 描 寫 活 靈 活 現 躍 於 讀 者 眼 前, 也 讓 讀 者 們 能 更 貼 近 自 然 瞭 解 動 物 的 奧 妙, 再 加 上 各 種 地 形 水 文 氣 候 的 描 繪, 創 造 出 歷 史 小 說 中 真 實 的 自 然 風 貌, 使 讀 者 能 感 受 到 大 地 之 美 二 景 色 與 人 物 景 物 的 描 寫 是 為 了 烘 托 人 物 的 思 想 心 理 性 格 和 行 動, 適 當 的 景 物 描 寫 將 使 讀 者 獲 得 特 殊 的 審 美 感 91 在 中 國 古 典 詩 歌 中 也 常 見 由 自 然 景 物 反 映 出 人 物 的 情 感 性 格 和 生 命 朱 光 潛 提 出 移 情 作 用 是 把 自 己 的 情 感 移 到 外 物 身 上 去, 彷 彿 覺 得 外 物 也 有 同 樣 的 情 感 92 這 種 將 眼 前 之 景, 轉 化 為 心 中 之 境 的 筆 法, 在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中 亦 能 見 得 以 下 將 書 中 各 篇 符 合 此 種 寫 作 方 式 的 例 子 做 一 分 陳 碧 月 : 小 說 欣 賞 入 門 (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2006 年 初 版 二 刷 ), 頁 105 朱 光 潛 : 談 美 ( 台 北 : 金 楓 出 版 社,1991 年 8 月 再 版 ), 頁 22 54

60 析 討 論, 對 於 主 角 的 心 理 或 外 在 變 化 能 得 到 更 深 一 層 的 體 會 ( 一 ) 山 與 海 以 刺 桐 樹 來 象 徵 美 麗 的 原 住 民 女 孩 伊 凡 蓮 : 瞧 刺 桐 樹 總 是 盡 責 地 在 依 然 冷 冽 的 時 分 脫 光 身 子, 讓 赤 裸 裸 的 皮 膚 去 測 知 露 水 帶 來 春 天 的 訊 息, 並 且 以 它 早 已 備 妥 的 花 苞, 全 力 以 顯 眼 的 紅 色 綻 放 ( 山 與 海 頁 19) 赤 裸 的 皮 膚 就 代 表 著 伊 凡 蓮 赤 裸 的 上 身, 準 備 綻 放 的 耀 眼 的 紅 色 花 苞 則 就 是 她 堅 挺 的 乳 房, 而 春 天 的 訊 息 則 是 暗 示 伊 凡 蓮 愛 情 的 春 天 即 將 到 來 漢 人 男 孩 阿 尾 仔 的 處 境 則 用 島 上 的 動 物 來 烘 托 : 其 他 如 莽 林 中 的 蛇 蠍 飛 鳥 雉 雞 貍 貓, 繁 複 繽 紛 如 傳 說 的 琉 璃 世 界, 華 麗 炫 目, 以 各 式 各 樣 多 彩 的 型 態 生 活 在 這 座 世 外 桃 源 ( 山 與 海 頁 24) 動 物 們 是 活 在 世 外 桃 源 的 美 好 境 地, 而 阿 尾 仔 比 動 物 還 不 如, 竟 是 生 長 在 飢 荒 殺 伐 征 戰 貪 官 暴 吏 苛 稅 繁 賦, 逼 得 壯 丁 入 海 做 賊 搶 船 的 人 類 社 會, 幸 福 的 動 物 和 不 幸 的 人 類 形 成 明 顯 對 比, 令 人 為 主 角 感 到 悲 哀 當 海 盜 屠 村 擄 走 村 中 婦 女 及 伊 凡 蓮 時, 阿 尾 仔 要 找 海 賊 報 仇 時 的 心 理 狀 態 : 今 夜 連 夜 梟 也 不 捕 鼠 了, 聽 不 見 牠 在 樹 頭 上 呼 呼 地 嗚 叫, 也 看 不 見 牠 像 貓 的 雙 眼 在 密 林 中 閃 著 銳 光 ( 山 與 海 頁 70) 阿 尾 仔 今 夜 不 是 打 獵 的 獵 人 了, 就 像 夜 梟 不 捕 鼠, 滿 腦 子 只 有 仇 恨 與 憤 怒, 眼 睛 裡 只 有 想 找 的 心 愛 的 伊 凡 蓮 和 族 裡 其 他 被 擄 的 女 人, 其 他 的 一 切 都 不 重 要 了 ( 二 ) 海 盜 少 年 小 說 中 被 迫 當 海 盜 的 阿 弟 仔, 跟 隨 入 黎 明 前 的 寂 靜 之 中, 沉 默 地 望 向 東 方 船 隊 急 駛 之 處, 等 待 鮮 紅 巨 大 的 朝 陽, 自 逐 漸 滾 熱 蒸 騰 的 地 平 線 升 起 ( 山 與 海 頁 107) 阿 弟 仔 正 在 寂 靜 中 沉 默 地 等 待 黎 明, 黎 明 之 後 又 是 新 的 一 天, 明 天 總 是 充 滿 希 望 值 得 期 待! 他 期 待 著 黎 明 後 即 將 可 以 做 生 意 填 飽 肚 子, 扮 演 好 目 前 海 盜 的 角 色 ; 或 期 待 心 理 上 最 渴 望 的 是 到 陸 地 上 找 回 熟 悉 的 感 覺, 回 到 最 初 他 不 是 個 海 盜 的 身 分! ( 三 )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日 軍 大 舉 侵 台, 主 角 阿 土 和 台 灣 人 對 於 台 日 戰 爭 的 看 法 是 : 一 面 面 黃 旗 飄 揚 於 昏 紅 的 天 空, 被 那 一 輪 蛋 黃 的 夕 陽 映 照 通 紅 疾 風 盛 起, 遠 方 高 處 的 雲 卻 出 奇 地 靜, 如 同 一 種 等 候 的 姿 勢 ( 山 與 海 頁 203) 黃 昏 的 天 空 是 通 紅 的, 映 照 著 這 片 土 地 上 的 血 腥 戰 鬥, 台 灣 人 與 日 本 人 的 相 互 屠 殺 染 紅 了 這 片 土 地, 無 言 55

61 的 雲 朵 只 能 靜 靜 地 等 待 戰 爭 的 結 束, 就 猶 如 無 奈 的 台 灣 人 等 待 著 勝 利 那 天 的 到 來 村 落 中 的 野 狗 於 半 夜 淒 厲 地 嚎 叫, 那 聲 音 深 深 刺 入 每 個 清 醒 的 戰 慄 的 夥 伴 心 中 ( 山 與 海 頁 209) 野 狗 淒 厲 的 叫 聲 其 實 就 是 台 灣 人 亡 魂 的 呼 叫 聲, 戰 死 的 或 是 無 辜 被 殺 的, 都 是 怨 恨 不 平 含 冤 淒 苦 的 靈 魂, 他 們 無 法 安 息, 尚 未 報 仇 的 阿 土 與 夥 伴 們 心 中 都 清 楚 明 白 的 聽 見 了, 他 們 會 努 力 地 為 亡 者 報 仇 血 恨 的 ( 四 ) 倒 風 內 海 麻 豆 社 的 英 雄 沙 喃 藉 由 以 下 幾 個 例 子 的 烘 托, 可 以 看 出 他 面 對 不 同 事 件 時 內 心 的 轉 折 : 整 個 秋 天, 喧 鬧 的 猴 群 跳 躍 於 曠 野 的 疏 林 中 追 逐 打 鬥, 忙 著 擁 立 新 猴 王 最 強 壯 的 公 猴 終 於 在 昏 天 暗 地 的 鬥 毆 中 舉 起 驕 傲 的 尾 巴, 向 眾 猴 宣 示 牠 不 可 侵 犯 的 地 位 然 後 發 情 的 紅 臉 母 猴 們 紛 紛 將 燒 燙 的 屁 股 朝 向 這 位 勇 猛 的 首 領, 哀 求 牠 的 愛 意 難 怪 只 有 最 強 健 的 公 猴 才 有 資 格 登 上 王 位, 牠 憑 的 是 真 實 的 力 氣 ( 倒 風 內 海 頁 69) 這 裡 以 森 林 中 猴 王 的 產 生 方 式 來 對 照 人 類 愛 情 的 競 賽, 森 林 裡 的 猴 王 對 比 著 在 巴 達 興 競 走 比 賽 中 獲 勝 的 貓 里 第 二 名 的 沙 喃 被 最 美 麗 的 麻 仁 ( 美 女 ) 拒 絕, 表 面 上 他 有 風 度 的 接 受, 他 告 訴 自 己 最 美 麗 的 女 孩 當 然 要 選 頂 尖 的 英 雄, 但 內 心 仍 感 到 一 種 屈 辱 感 揮 之 不 去 難 怪 只 有 最 強 健 的 公 猴 才 有 資 格 登 上 王 位, 牠 憑 的 是 真 實 的 力 氣 沙 喃 也 是 憑 真 實 力 氣 的, 只 可 惜 不 是 最 強 健 的, 這 句 話 突 顯 了 沙 喃 受 創 的 自 信 心 與 挫 敗 感 沙 喃 忽 然 想 起 什 麼 似 的, 轉 身 遙 望 背 後 遼 闊 的 大 地, 枯 黃 的 草 野 中 孤 立 著 幾 株 巨 木, 北 風 帶 來 的 雲 霧 沉 重 地 壓 蓋 於 微 微 起 伏 的 丘 陵 山 巒 上, 卻 壓 不 住 遠 方 的 高 山 ; 高 山 像 海 裡 的 島 嶼 般 飄 浮 於 天 際 的 雲 海 之 上, 只 露 出 個 稀 微 渺 茫 的 峰 頂, 讓 人 疑 惑 地 想 起, 那 兒 是 否 真 正 存 在 過 巨 大 的 山 峰, 居 住 著 眾 神? 抑 或 眾 神 的 法 力 要 令 人 感 到 高 不 可 抑?( 倒 風 內 海 頁 90) 沙 喃 踏 上 拜 訪 紅 毛 人 的 城 堡 之 路, 他 曾 想 過 紅 毛 人 的 神 祇 到 底 是 何 方 神 聖, 祂 們 如 何 庇 佑? 再 看 看 眼 前 的 高 山, 反 思 自 己 信 仰 的 神 靈, 祂 是 否 存 在? 祂 們 是 否 法 力 高 強 可 以 庇 佑 麻 豆 社 人 呢? 在 這 裡 我 們 可 以 知 道 沙 喃 對 於 未 知 的 紅 毛 人 的 宗 教 信 仰 感 到 心 中 不 安 沿 岸 的 草 浪 與 水 樹 在 春 天 來 臨 的 轉 瞬 間 皆 變 得 精 神 抖 擻, 鮮 活 地 想 要 躍 入 波 光 晃 動 的 海 水 中 ( 倒 風 內 海 頁 145) 沙 喃 原 本 思 念 阿 蘭 納 的 失 落 心 情, 因 為 56

62 一 件 狗 毛 衣 而 重 新 喚 起 回 憶 燃 起 希 望, 就 像 精 神 抖 擻 的 草 浪 與 水 樹, 他 迫 不 及 待 的 想 要 出 海 航 向 大 員 堡, 奔 向 阿 蘭 納 大 群 的 水 鳥 鳴 叫 聲 悲 淒 悠 長 地 從 外 海 沙 汕 飛 回 海 岸 的 森 林 上 空 盤 旋 低 飛, 預 備 降 落 休 息 滿 天 的 紅 光 被 阻 擋 於 海 面 上 的 高 大 雲 團 之 後, 堅 持 映 照 在 地 面 上 的 最 後 一 刻, 遲 遲 不 願 落 下 ( 倒 風 內 海 頁 170) 悲 鳴 的 水 鳥 已 經 要 準 備 降 落 休 息 了, 對 比 沙 喃 就 如 這 不 肯 落 下 的 夕 陽, 即 使 要 見 阿 蘭 納 的 過 程 猶 如 阻 擋 紅 光 的 高 大 雲 團 困 難 重 重, 但 他 就 是 不 肯 放 棄 任 何 的 希 望 因 為 阿 蘭 納 是 他 魂 牽 夢 縈 心 中 最 愛 的 女 人, 無 論 見 面 之 路 有 多 麼 困 難, 沙 喃 總 是 不 放 棄 沙 喃 踏 在 溪 石 上 仰 望 眼 前 近 在 咫 尺 的 高 山, 高 山 之 前 有 連 綿 起 伏 的 丘 陵 與 幽 谷, 幽 谷 中 藏 著 巨 石 擋 住 去 路, 丘 陵 的 綠 茂 密 林 在 後, 是 諸 神 橫 擺 的 裙 腳 ( 倒 風 內 海 頁 242) 高 山 是 寧 靜 不 被 打 擾 的, 就 如 同 紅 毛 人 未 入 侵 之 前 的 麻 豆 社, 雖 然 仰 望 高 山 近 在 咫 尺, 但 還 是 有 重 重 的 阻 礙 擋 在 眼 前, 要 回 到 原 本 祥 和 的 村 落 已 經 不 可 能 了, 年 老 的 沙 喃 心 中 已 不 抱 任 何 希 望 了 盛 茂 的 森 林 上 方 忽 然 隱 隱 傳 來 幾 聲 隆 隆 悶 雷, 烏 雲 齊 聚 的 天 空 開 始 打 雷 發 光 了! 那 雷 聲 彷 彿 深 情 地 撞 擊 著 大 地 的 心 臟, 想 搖 醒 昏 沉 沉 的 萬 物, 那 隨 之 而 來 的 閃 電 似 乎 想 點 亮 大 地 的 雙 眼, 啟 動 生 命 的 魂 靈 之 窗, 再 降 下 沁 涼 的 雨 水, 萬 物 便 能 清 醒 了 ( 倒 風 內 海 頁 250) 表 面 上 是 寫 年 老 的 沙 喃 和 女 巫 的 祈 雨 奏 效 了, 但 其 實 是 希 望 讓 喝 酒 爛 醉 的 族 人 們 能 夠 清 醒, 打 開 生 命 的 雙 眼, 認 清 自 己 的 敵 人 到 底 是 誰, 自 己 的 地 位 在 哪 裡 憂 心 忡 忡 的 沙 喃 明 白 漢 人 想 要 這 片 土 地 開 墾, 而 終 日 爛 醉 捕 不 到 鹿 的 族 人 輕 易 的 將 土 地 賣 給 漢 人, 漢 人 才 是 西 拉 雅 人 真 正 的 敵 人 ( 五 ) 劉 三 貴 同 樣 是 面 臨 日 軍 犯 台 事 件 的 還 有 本 篇, 參 加 義 勇 軍 的 劉 三 貴 面 對 野 外 白 芒 翻 飛, 日 光 瀲 灔, 無 限 廣 闊 的 甘 蔗 田 野 浮 動 著 綠 浪, 一 波 又 一 波 ( 關 頁 146) 的 情 景, 代 表 著 白 芒 和 綠 浪 在 日 光 的 照 耀 下, 格 外 顯 眼, 有 著 一 股 強 烈 的 生 命 力, 就 像 是 對 往 後 生 死 未 卜 的 劉 三 貴 激 起 強 烈 的 求 生 意 志, 只 有 一 股 簡 單 堅 定 的 念 頭 要 回 去 啊! 無 論 如 何 要 活 著 回 故 鄉 去, 除 此 之 外 別 無 他 想 57

63 ( 六 ) 戰 爭 台 灣 另 外 在 本 篇 中 主 角 也 有 類 似 上 述 的 思 想 : 很 懷 念 此 時 秋 天 的 金 黃 稻 田, 翻 飛 的 白 芒 草, 群 飛 的 白 鷺 鷥, 和 天 空 上 人 字 形 隊 伍 飛 翔 的 西 方 雁 鵝 ( 關 頁 177) 這 些 秋 天 的 美 景 讓 人 流 露 出 悠 閒 自 適 的 心 情, 但 是 這 樣 的 心 情 卻 只 能 懷 念, 因 為 現 在 正 是 日 軍 大 舉 侵 台, 人 人 心 中 恐 懼 懷 疑 的 時 候, 面 對 自 然 美 景 卻 無 心 可 以 欣 賞, 只 求 自 己 能 夠 活 下 來, 不 禁 令 人 感 到 無 限 悲 悽 ( 七 ) 小 矮 人 之 謎 追 尋 小 矮 人 的 人 類 學 家 坐 在 大 樹 下, 冬 日 的 陽 光 從 東 方 的 山 頭 上 斜 照 入 陰 涼 的 樹 蔭, 令 人 感 到 柔 和 溫 暖 前 方 的 清 水 溪 浸 潤 於 陽 光 之 中, 逐 漸 散 發 出 閃 耀 的 銀 白 光 芒, 愈 來 愈 亮, 愈 來 愈 巨 大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97) 柔 和 溫 暖 的 陽 光 和 清 涼 的 樹 蔭, 以 及 越 來 越 光 亮 的 溪 水, 代 表 著 拿 到 古 老 筆 記 簿 的 人 類 學 家, 正 一 步 一 步 的 接 近 小 矮 人 的 真 相, 心 中 獲 得 正 確 的 資 訊 也 越 來 越 巨 大 了, 猶 如 黑 暗 中 的 謎 團 漸 漸 散 去, 露 出 光 亮 來 景, 是 自 然 環 境 的 外 觀 ; 情, 是 人 物 感 情 的 表 現 作 家 透 過 景 物 刻 畫 人 物 ; 讀 者 經 由 景 物 感 知 主 角 的 情 感 在 自 然 環 境 中 王 家 祥 使 用 動 物 習 性 暗 示 男 性 的 心 理, 以 及 各 色 的 植 物 ( 紅 色 刺 桐 樹 金 黃 稻 田 白 芒 綠 浪 ) 讓 讀 者 增 加 視 覺 的 感 受, 就 連 最 常 見 的 太 陽, 作 家 也 使 用 了 朝 陽 夕 陽 陽 光, 分 別 象 徵 著 人 物 起 伏 的 心 理 另 外, 在 景 物 中 加 入 聽 覺 營 造 氛 圍 : 野 狗 半 夜 淒 厲 嚎 叫 聲 水 鳥 悲 淒 鳴 叫 雷 聲 隆 隆, 更 能 緊 扣 人 物 的 情 緒 自 然 景 觀 的 環 境 可 以 做 為 人 物 的 背 景, 有 時 又 可 將 主 角 之 情 緒 心 態 融 入 景 物 中, 達 到 情 景 交 融 的 境 界, 將 使 讀 者 獲 得 特 殊 的 審 美 感 三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智 慧 歷 史 小 說 中 除 了 自 然 景 色 動 植 物 生 態 的 摹 寫 之 外, 有 時 某 些 景 象 也 能 襯 托 或 暗 示 主 角 的 心 理 狀 態 我 們 也 可 藉 由 這 些 大 自 然 中 的 草 木 蟲 魚, 觀 察 到 在 居 住 山 林 海 濱 的 原 住 民, 他 們 的 生 活 中 有 許 多 的 智 慧 是 來 自 於 此, 不 同 族 群 對 於 動 植 物 的 知 識, 更 是 人 類 的 寶 藏 93 有 的 是 利 用 它 們 製 成 衣 服 器 物 ; 有 的 是 成 為 治 病 良 方 ; 還 有 些 是 賜 福 的 來 源 或 生 活 的 曆 法 以 下 將 舉 例 說 明 大 地 萬 物 如 何 啟 發 了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智 慧 93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 台 北 : 台 大,2006 年 ), 頁 53 58

64 ( 一 ) 水 水 是 一 種 代 表 多 重 意 義 的 聖 物, 在 各 種 場 合 有 不 同 的 解 釋, 水 可 以 親 近 沐 浴, 水 也 可 以 治 病 ; 部 落 裡 有 嬰 兒 出 生 的 人 家, 便 是 召 集 社 眾 到 溪 裡 去, 為 他 們 的 嬰 兒 舉 行 溪 浴 而 祝 福 剛 產 下 的 幼 嬰 便 將 其 放 入 冰 涼 的 溪 水 中 洗 浴 乾 淨, 記 得 祖 先 遺 訓 的 長 老 們 會 向 嬰 兒 及 眾 人 喃 喃 訴 說 祖 先 來 自 海 洋, 願 神 聖 的 生 命 之 水 使 得 兒 童 更 強 壯 ( 山 與 海 頁 14) 對 於 水, 他 們 心 中 大 體 上 的 認 知 意 義 皆 是 一 種 生 存 所 需 的 生 命 之 源, 不 容 許 異 族 的 侵 犯 ( 山 與 海 頁 15) 水 是 生 命 的 源 頭, 也 是 神 聖 的 祝 福 之 物 容 格 (Carl G. Jung) 在 他 的 原 型 理 論 (archetype) 指 出 : 水 是 人 類 潛 意 識 中 最 常 見 的 象 徵 之 一, 水 的 一 些 意 象 如 海 河 流 等 每 每 象 徵 生 命 之 母 或 永 恆 與 再 生 的 力 量 94 人 可 以 沒 食 物 吃, 但 是 不 能 不 飲 水, 因 此 可 知 水 的 重 要 性, 連 異 族 都 不 能 侵 犯 水 的 擁 有 權 水 還 可 以 沐 浴 治 病, 所 以 初 生 的 嬰 兒 經 過 沐 浴 之 後, 還 能 祝 福 他 使 他 變 強 壯 水 在 馬 卡 道 人 心 中 是 最 重 要 最 神 聖 的 ( 二 ) 植 物 在 建 造 房 屋 上, 馬 卡 道 人 與 西 拉 雅 人 都 利 用 了 植 物 的 特 性, 為 自 己 建 造 一 個 舒 適 的 家 男 人 們 負 責 敲 下 珊 瑚 礁 石 堆 成 屋 舍 的 牆 基, 到 森 林 裡 尋 找 大 木, 砍 回 做 屋 樑, 女 人 們 則 削 竹 來 編 成 屋 牆, 在 森 林 裡 採 集 山 棕 蘆 竹 槺 榔 葉 舖 織 成 屋 頂 她 的 家 四 周 種 著 女 人 喜 愛 的 文 珠 蘭 與 祭 祀 用 的 伊 尼, 在 溫 暖 的 季 節 開 著 白 花, 讓 女 人 戴 在 頭 上 與 供 神 ( 山 與 海 頁 17) 馬 卡 道 人 利 用 珊 瑚 礁 石 大 木 竹 子 山 棕 蘆 竹 槺 榔 葉 當 建 材 來 造 屋, 可 以 見 到 建 造 房 屋 的 各 種 材 料 都 是 取 自 森 林, 各 種 不 同 的 材 料 適 用 於 房 子 不 同 的 結 構, 還 細 心 的 考 慮 種 植 觀 賞 性 的 植 物, 都 可 以 兼 具 祭 祀 和 裝 飾 兩 種 功 用! 西 拉 雅 走 進 森 林 裡, 尋 找 大 樹 健 壯 的 肢 體 和 濃 密 的 毛 髮 造 長 屋 西 拉 雅 將 長 屋 搭 起 和 大 樹 一 樣 高, 和 棕 櫚 一 樣 清 爽, 和 鳥 類 的 羽 毛 相 同 柔 軟 ; 西 拉 雅 人 像 鳥 類 一 樣 安 心 地 棲 息 在 樹 上, 棲 息 在 舒 適 乾 淨 的 高 腳 長 屋 內, 洪 水 94 The Archetypes and the Collective Unconscious. Vol. 1, part 1 of the Collected Works, trans. R. F. C. Hull (Princeton, N.J.:Princeton UP,1968) 引 自 蔡 師 振 念 黃 春 明 小 說 中 的 象 徵 泥 土 的 滋 味 ( 江 寶 釵 編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9 年 ), 頁 163 注 17 59

65 與 野 獸 毒 蛇 爬 不 上, 惡 毒 的 日 光 與 猛 烈 的 暴 雨 無 法 入 內 可 是 和 善 涼 爽 的 南 風 卻 被 允 許 飛 入 每 一 扇 茅 屋 編 織 的 窗 櫺 內 因 為 西 拉 雅 的 長 屋 仍 舊 是 一 棵 棵 會 呼 吸 的 大 樹, 吸 進 內 海 的 涼 風, 吐 出 腹 內 的 熱 風 ( 倒 風 內 海 頁 29) 聰 明 的 西 拉 雅 人 對 於 屋 子 的 建 造 是 向 大 樹 學 習, 又 像 是 鳥 兒 築 巢 在 樹 上, 採 用 高 腳 式 的 建 築, 可 以 避 開 毒 蛇 猛 獸 的 侵 襲, 還 可 以 得 到 涼 風 的 吹 撫, 在 安 全 與 居 住 品 質 上 都 是 考 慮 周 全 的 耕 作 需 要 節 氣 的 配 合, 馬 卡 道 人 當 大 刺 桐 火 紅 之 花 綻 開 時, 社 眾 必 須 結 束 一 年 一 度 的 飲 酒 節, 趁 著 露 水 正 濃 的 春 日, 在 刀 墾 過 的 田 地 上 灑 下 粟 米 的 種 實 好 發 芽 ( 山 與 海 頁 17) 沒 有 文 字 曆 法 的 馬 卡 道 人 發 現 植 物 的 週 期 性, 他 們 是 靠 著 看 大 刺 桐 的 開 花 來 判 定 春 天 來 臨, 也 就 是 新 的 一 年 又 來 到, 此 時 是 播 種 的 好 時 節 原 住 民 最 重 要 的 活 動 就 是 打 獵, 與 打 獵 相 關 的 生 活 智 慧 有 技 術 與 工 具 的 使 用, 還 有 搜 尋 獵 物 的 秘 訣 : 例 如 原 住 民 會 採 集 一 種 有 毒 植 物 的 莖, 將 它 搗 碎 取 汁 塗 抹 在 箭 頭 上, 這 種 有 毒 的 箭 頭 放 在 一 根 細 長 的 竹 筒 中 便 成 吹 箭, 把 它 放 在 弓 箭 上 則 用 來 追 捕 梅 花 鹿 又 如 捕 魚 時, 原 住 民 拿 魚 藤 搗 碎 的 汁 放 入 溪 中 毒 魚, 是 一 種 天 然 毒 藤, 能 夠 使 溪 魚 暫 時 麻 痺, 但 不 會 致 死 獵 人 的 武 器 原 料 麻 醉 劑, 是 由 大 自 然 中 植 物 提 供 的, 不 論 獵 物 是 奔 跑 的 動 物 或 是 水 中 的 魚 兒, 都 可 以 捕 獲 成 功, 最 值 得 稱 道 的 是 毒 魚 的 技 巧 只 是 讓 魚 暫 時 麻 痺, 而 非 像 現 在 的 毒 魚 方 式 是 用 毒 藥 來 捕 魚, 原 住 民 對 於 溪 水 生 態 的 破 壞 是 最 小 的 另 外 是 萬 能 的 葫 蘆 瓜, 原 住 民 獵 人 在 冬 天 出 獵 時 拿 它 來 裝 皮 衣, 還 有 放 置 打 火 石, 磨 刀 片 鹽 巴 生 薑 檳 榔 與 鹿 脯, 更 厲 害 的 是 渡 溪 時 葫 蘆 瓜 有 浮 力, 幫 助 獵 人 泅 過 洶 湧 的 溪 水 對 於 一 個 不 起 眼 的 葫 蘆 瓜 竟 然 能 有 如 此 多 的 用 途, 可 見 得 原 住 民 善 用 自 然 的 智 慧 不 論 是 毒 箭 或 是 葫 蘆 瓜 的 運 用, 都 可 以 見 到 獵 人 們 使 用 多 樣 的 技 術 和 工 具 來 利 用 生 態 環 境, 運 用 各 種 容 器, 發 明 各 種 武 器 95 還 有, 要 捕 捉 鹿 群 就 要 先 知 道 牠 們 喜 歡 的 食 物 鹿 仔 樹, 它 一 年 四 季 皆 在 萌 發 新 芽, 狩 獵 鹿 群 的 秘 訣 就 是 認 得 出 鹿 仔 樹, 便 能 找 到 鹿 群! 山 林 裡 蚊 蟲 滋 生, 原 住 民 發 現 香 味 很 濃 的 牛 樟 可 以 驅 趕 一 些 令 人 討 厭 的 蟲 子, 所 以 他 們 常 用 牛 樟 來 做 器 具 這 算 是 一 種 天 然 的 蚊 香, 不 會 破 壞 生 態 也 不 傷 身 布 農 族 連 穿 著 的 衣 服 都 是 來 自 天 然 的 草 本 植 物, 一 種 叫 Liv 的 草 編 成 的, 它 是 屬 於 青 苧 麻 的 植 物, 這 種 草 的 莖 有 很 長 的 纖 維, 煮 一 煮, 撈 出 絲 來, 用 紡 綞 做 成 絲 線, 再 編 成 衣 服 一 年 四 季 都 是 穿 這 種 麻 衣, 冬 天 冷 再 加 件 獸 皮 衣, 95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出 版,2006 年 ), 頁 62 60

66 這 樣 的 穿 著 十 分 經 濟 又 環 保 植 物 對 原 住 民 來 說 可 當 建 材 狩 獵 工 具 生 活 用 品, 食 衣 住 行 樣 樣 少 不 了, 在 原 始 森 林 中 處 處 可 見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智 慧 在 物 質 充 裕 的 現 代 生 活 中, 讀 者 經 由 小 說 裡 的 描 述, 可 遙 想 先 民 的 智 慧 ( 三 ) 動 物 平 日 對 動 物 的 生 態 細 心 觀 察, 擷 取 動 物 的 優 點 來 模 仿, 想 像 你 是 隻 在 地 面 上 貼 著 肚 子 爬 行 的 蛇, 在 泥 地 中 打 滾 的 山 豬 或 者 聽 不 見 飛 行 聲 音 的 貓 頭 鷹 ( 山 與 海 頁 36-37), 訓 練 獵 人 們 在 森 林 中 的 行 進 方 式 要 依 照 這 些 動 物 的 無 聲 移 動 模 式, 才 能 在 森 林 中 不 被 發 現, 成 功 的 完 成 狩 獵 或 戰 鬥 的 任 務 在 獵 物 的 選 擇 上, 原 住 民 瞭 解 雄 鹿 會 為 了 保 護 幼 鹿 而 犧 牲 自 己, 所 以 他 們 也 不 會 去 追 殺 幼 鹿, 只 取 眼 前 的 雄 鹿, 留 待 幼 鹿 能 夠 成 長, 並 認 為 這 是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也 是 獵 人 必 須 學 習 的 智 慧 如 何 找 出 獵 物 也 是 一 門 學 問, 西 拉 雅 的 漁 人 尋 找 魚 群 的 指 標 是 海 鵝 與 蒼 鷺, 牠 們 擅 於 捕 魚, 只 要 那 裡 有 聚 集, 那 裡 便 有 豐 碩 肥 美 的 魚 群 這 是 原 住 民 觀 察 鳥 類 得 到 的 經 驗, 也 是 王 家 祥 自 己 的 賞 鳥 經 驗 的 投 射 最 特 別 的 是 布 農 族 人 知 道 熊 的 油 脂 可 以 用 來 塗 傷 口, 傷 口 痊 癒 得 很 快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74), 在 沒 有 藥 品 的 森 林 中, 就 地 取 材 是 最 佳 的 方 法, 熊 的 油 脂 是 可 以 治 療 傷 口 的 良 藥, 這 實 在 是 非 常 特 別 將 動 物 的 習 性 轉 為 訓 練 獵 人 的 狩 獵 技 巧, 還 有 運 用 在 獵 物 的 選 擇 與 搜 尋, 可 見 原 住 民 向 動 物 學 習 的 智 慧, 與 借 力 使 力 的 方 式 獲 得 獵 物 熊 的 皮 毛 通 常 用 來 當 保 暖 衣 物, 身 上 的 油 脂 可 當 外 傷 藥 使 用, 一 方 面 讓 讀 者 佩 服 布 農 族 人 的 智 慧, 一 方 面 也 顯 得 王 家 祥 對 原 住 民 文 化 的 深 入 ( 四 ) 星 象 天 上 的 星 星 與 月 亮 和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息 息 相 關, 藉 由 觀 測 星 象 推 知 天 氣 的 變 化, 藉 由 月 亮 的 圓 缺 可 知 節 氣 的 變 化 與 祭 祀 的 日 子 例 如 在 打 獵 前 一 晚, 觀 看 到 滿 天 繁 星 是 好 兆 頭, 代 表 明 早 會 起 霧, 有 利 於 獵 鹿 人 接 近 鹿 群, 等 霧 散 去 便 可 出 手 攻 擊, 輕 易 捕 捉 鹿 群 61

67 沒 有 文 字 曆 法 的 布 農 族 選 擇 由 月 亮 的 陰 晴 圓 缺 來 作 為 曆 法 和 神 祉, 由 月 亮 來 決 定 小 米 播 種 的 時 機, 還 有 祭 祀 的 日 子 月 圓 的 時 候, 布 農 人 才 祭 拜, 喝 小 米 酒 月 亮 是 我 們 的 曆 法 神 祇, 用 來 計 算 什 麼 時 候 播 種 小 米,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74) 在 高 山 上, 他 們 是 崇 拜 月 亮 的 民 族, 以 月 亮 的 陰 晴 圓 缺 來 決 定 日 常 生 活 的 行 動 與 祭 祀 尤 其 是 八 月 十 五 日, 無 論 任 何 人 也 無 法 改 變 布 農 族 在 這 一 段 月 圓 之 時 歡 樂 地 歌 唱 醉 酒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112) 除 了 布 農 族 是 崇 拜 月 亮 的 民 族, 其 實 崇 拜 月 亮 的 現 象 在 世 界 各 國 的 文 化 上, 是 很 普 遍 的 行 為 :1. 根 據 摩 西 法 典 的 記 載, 亞 當 用 巴 比 倫 人 遺 留 下 來 的 宗 教 規 矩, 進 行 祭 月 儀 式 2. 在 歐 洲 的 婦 女, 在 文 藝 復 興 時 期 過 後, 仍 然 持 續 敬 拜 月 亮 3. 月 神 神 聖 的 形 象 在 夜 空 宣 示 著 主 權 在 握 96 另 外, 月 周 期 的 名 字 經 常 和 農 耕 生 活 事 務 相 關 : 祕 魯 印 加 人 有 大 蒜 豐 收 月 古 波 斯 人 有 進 行 收 割 月 97 月 亮 會 受 人 崇 拜 是 因 為 月 亮 也 是 常 被 認 為 其 有 再 生 和 不 死 的 神 聖 性, 在 神 話 裡 是 女 98 性 農 耕 生 命 的 象 徵, 中 國 古 典 文 學 楚 辭 天 問 : 夜 光 何 德, 死 則 又 育, 厥 利 維 何, 而 顧 菟 在 腹, 死 則 又 育 也 是 說 明 月 亮 具 有 再 生 的 神 聖 力 99 原 住 民 是 生 物 棲 息 地 的 守 護 神, 原 住 民 有 無 價 的 生 態 知 識, 原 住 民 的 語 言 文 化 風 俗 及 日 常 作 息 中 便 擁 有 和 現 代 科 技 所 提 供 對 自 然 瞭 解 的 相 同 程 度 100 關 於 原 住 民 由 萬 物 中 汲 取 智 慧 的 例 子, 在 少 年 小 樹 之 歌 101 一 書 中 亦 可 以 印 證 書 中 主 角 小 樹, 小 時 候 和 爺 爺 奶 奶 在 美 國 東 部 查 拉 幾 山 區 生 活 的 故 事, 雖 然 它 並 非 是 真 實 事 件, 但 是 關 於 印 地 安 人 的 描 寫 都 是 正 確 的 例 如 : 奶 奶 把 鵪 鶉 抓 回 來 的 時 候, 牠 還 是 活 的 她 用 刀 活 生 生 地 把 那 隻 鵪 鶉 由 胸 骨 到 尾 巴 給 切 開, 然 後 兩 隻 手 稱 開 牠 飛 踢 的 雙 腳, 把 牠 按 在 爺 爺 被 蛇 咬 的 傷 口 上 她 把 那 隻 拼 命 掙 扎 的 鵪 鶉 按 在 傷 口 上 好 一 陣 子 當 她 把 鵪 鶉 拿 起 來 時, 牠 切 開 的 肚 子 裡 都 變 成 了 青 色, 因 為 牠 把 蛇 毒 都 吸 出 來 了 ( 頁 172) 96 朵 娜 漢 斯 (Donna Henes) 著, 嚴 洋 洋 譯 : 跟 著 月 亮 過 日 子 ( 台 北 : 信 實 文 化 行 銷,2008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王 孝 廉 : 中 國 的 神 話 與 傳 說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77 年 ) 二 版, 頁 同 上 註, 頁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 台 北 : 綠 科 資 訊,1999 年 ), 頁 佛 瑞 斯 特 卡 特 (Forrest Carter), 姚 宏 昌 譯 : 少 年 小 樹 之 歌 ( 台 北 : 小 知 堂,2000 年 再 版 ) 62

68 爺 爺 被 蛇 咬 傷 了, 奶 奶 利 用 活 的 鵪 鶉 來 吸 蛇 毒, 這 樣 的 急 救 方 式 十 分 特 別, 使 用 森 林 中 的 鳥 類 來 吸 取 蛇 毒, 這 是 取 自 大 自 然 的 智 慧 救 命 法 播 種 期 一 到 爺 爺 會 先 觀 察 氣 候 和 耕 地 的 狀 況, 決 定 什 麼 時 候 開 耕 才 恰 當 他 把 手 指 插 進 土 裡, 試 試 土 壤 的 溫 度 時 辰 是 很 重 要 的, 長 在 地 上 的 作 物 則 應 該 在 月 光 照 耀 下 播 種 如 果 你 忽 略 了 這 一 點, 你 的 作 物 收 成 狀 況 一 定 不 好 許 多 人 依 據 年 曆 上 描 述 的 跡 象.. 爺 爺 會 看 星 星, 星 象 正 佳 才 能 播 種.. 風 向 不 對 氣 候 太 乾 或 太 濕 都 不 適 合 播 種, 鳥 兒 出 奇 安 靜 的 日 子 也 不 行 ( 頁 ) 播 種 一 事 關 乎 農 作 物 的 收 成 情 形, 所 以 爺 爺 必 須 根 據 大 自 然 中 的 種 種 情 形 來 判 斷 是 否 擁 有 最 佳 時 機 以 播 種 來 說, 在 福 爾 摩 沙 島 上 的 布 農 族 是 依 據 月 亮 的 圓 缺 馬 卡 道 人 是 等 待 大 刺 桐 火 紅 之 花 的 綻 放, 在 美 國 東 部 的 印 地 安 查 拉 幾 人 則 是 依 照 土 壤 的 溫 度 星 象 時 辰 和 風 向 等, 雖 然 播 種 的 準 則 不 同, 相 同 的 卻 是 大 自 然 的 法 則 美 麗 的 福 爾 摩 沙, 呈 現 多 采 多 姿 的 自 然 奇 景 與 豐 富 的 生 態 之 美, 不 論 島 上 是 在 那 個 時 期 有 那 些 民 族, 這 樣 的 美 在 王 家 祥 的 筆 下 帶 給 讀 者 對 台 灣 風 貌 的 嚮 往 與 想 像, 還 有 故 事 中 主 角 們 的 內 外 在 深 層 刻 化, 以 及 原 住 民 所 獲 得 的 生 活 智 慧 自 然 之 美 奠 基 於 王 家 祥 的 野 外 實 查, 土 地 之 感 則 是 實 查 後 的 思 考 和 反 省, 下 一 節 將 以 歷 史 小 說 中 關 於 土 地 的 另 一 部 分 加 以 討 論 第 二 節 人 與 土 地 在 歷 史 小 說 中 繼 承 了 自 然 寫 作 所 要 表 達 的 深 層 意 義 土 地 的 問 題, 人 們 對 土 地 的 使 用 不 當 造 成 土 地 的 破 壞 資 源 的 不 均, 嚴 重 者 甚 至 影 響 族 群 的 生 存, 而 這 一 切 的 源 頭 皆 來 自 於 人 們 的 貪 念, 人 類 對 於 土 地 上 的 資 源 只 看 到 眼 前 開 發 的 經 濟 利 益, 不 顧 生 態 的 消 失 ; 遺 忘 對 於 美 麗 河 山 的 感 覺, 漠 視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與 智 慧, 造 成 文 化 與 族 群 的 衝 突 透 過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再 現 福 爾 摩 沙 島 上 人 與 土 地 的 問 題, 重 新 喚 起 人 類 的 土 地 倫 理 和 尊 重 自 然 的 行 動 63

69 一 土 地 利 用 方 式 大 地 就 像 富 有 生 命 力 的 子 宮 一 般, 維 繫 著 所 有 生 命 植 物 動 物, 還 有 人 類 在 歐 洲 和 北 美, 某 些 最 古 老 的 創 世 神 話, 設 想 大 地 上 的 第 一 批 人 就 是 像 植 物 那 樣 從 土 裡 生 長 出 來 的 102 但 是 貪 婪 的 人 們 忘 了 大 地 之 母 的 功 勞, 自 私 地 將 人 和 土 地 的 關 係 著 重 在 經 濟 層 面, 也 就 是 它 的 利 用 價 值, 從 未 反 思 對 它 的 保 護 在 不 同 的 族 群 眼 中, 福 爾 摩 沙 這 塊 土 地 蘊 含 了 許 多 資 源, 為 了 取 得 龐 大 利 益, 雖 然 他 們 對 待 土 地 的 方 式 各 異, 可 是 土 地 受 害 的 後 果 是 相 同 的 土 地 問 題 的 形 成 原 因 之 一 就 是 土 地 的 利 用 方 法 103, 以 下 將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提 到 的 在 不 同 時 期 的 原 住 民 漢 人 荷 蘭 人 日 本 人 對 土 地 利 用 的 方 式 作 比 較 討 論 ( 一 ) 原 住 民 原 住 民 的 飲 食 來 源 之 一 是 漁 獲, 例 如 馬 卡 道 族 在 聚 落 附 近 的 淺 湖 捕 撈 蕭 壠 社 人 在 倒 風 內 海 捕 魚, 而 這 兩 處 同 樣 也 是 漢 人 的 漁 場, 但 是 原 住 民 和 漢 人 對 於 漁 獲 的 捕 撈 方 式 截 然 不 同 漢 很 貪 婪, 他 們 使 用 繩 子 為 成 的 網, 不 分 晝 夜 大 量 捕 捉 魚 群, 可 是 他 們 吃 不 了 這 麼 多 不 像 馬 卡 道 的 獵 人 們 用 它 迅 如 閃 電 的 矛 與 魚 叉, 只 取 回 又 肥 又 大 足 夠 一 家 人 食 用 的 新 鮮 魚 ( 山 與 海 頁 15) 那 道 魚 滬 是 典 型 的 用 海 中 的 石 老 石 所 築 圍 的 石 牆, 順 著 沙 汕 的 走 勢 填 補 其 缺 口 而 成, 漲 潮 時 海 水 帶 魚 群 進 入, 退 潮 時 魚 群 便 游 不 出 去, 形 成 一 座 擠 滿 活 魚 的 淺 池, 蕭 壠 人 早 等 在 那 裡 持 著 魚 叉 要 射 魚 ( 倒 風 內 海 頁 156) 漢 人 捕 魚 的 工 具 是 用 網, 不 論 大 小 多 寡 都 取 走 ; 馬 卡 道 人 和 蕭 壠 人 則 只 用 矛 和 魚 叉 獵 走 足 夠 的 魚 獲 量 用 對 比 的 方 式 呈 現 漢 人 竭 澤 而 漁 的 貪 婪 與 原 住 民 的 知 足 知 止 蕭 壠 人 捕 魚 的 方 式 是 利 用 天 然 的 石 頭 和 沙 汕 的 走 勢, 還 有 潮 汐 的 原 理, 不 會 造 成 海 洋 生 態 的 破 壞, 也 可 不 費 力 得 到 漁 獲 102 希 臘 神 話 中 的 第 五 任 雅 典 國 王, 厄 里 克 託 尼 俄 斯 (Erechthonius, 希 臘 神 話 中 達 爾 達 諾 斯 之 子 ), 便 是 從 雅 典 衛 城 的 神 聖 土 壤 中 誕 生 的 凱 倫 阿 姆 斯 特 朗 (Karen Armstrong) 著, 胡 亞 豳 譯 : 神 話 簡 史 ( 重 慶 : 重 慶 出 版 社,2005 年 ), 頁 土 地 問 題 形 成 的 原 因 :1 土 地 供 給 稀 少 2 土 地 需 求 日 增 3 土 地 利 用 錯 誤 : 過 度 低 度 不 當 利 用, 資 源 錯 誤 分 配 與 運 用 4 土 地 分 配 不 均 : 土 地 分 配 多 寡 有 無, 權 利 權 益 不 均 許 文 昌 : 土 地 經 濟 學 要 論 ( 台 北 : 文 笙 書 局,1996 年 ), 頁 7 64

70 在 山 地 地 區 有 許 多 小 動 物 野 果 野 菜 可 供 應 居 民 的 生 活 這 些 所 採 集 的 物 品, 可 用 來 維 持 生 計 的 來 源 這 裡 的 人 無 隔 夜 之 糧, 餓 了 便 去 打 獵 捉 魚 菜 蔬 在 森 林 中 摘 取 便 有, 野 果 就 掛 在 樹 上, 多 得 吃 不 完 104 台 灣 原 住 民 所 居 住 的 自 然 環 境 頗 為 多 樣 化, 生 態 資 源 豐 富 台 灣 原 住 民 可 以 在 需 要 的 時 候 採 集 食 物, 而 不 需 要 儲 藏 多 日 的 食 物 採 集 狩 獵 者 不 竭 取 地 域 上 的 所 有 資 源, 留 下 大 量 的 食 物 以 便 於 在 不 可 知 的 困 窘 時 取 用 105 除 了 捕 魚 採 集 之 外, 最 常 見 的 就 是 狩 獵, 其 中 以 鹿 群 為 主 要 獵 物, 由 狩 獵 的 季 節 獵 物 的 選 擇 及 獲 取 獵 物 的 處 理, 都 遵 循 一 套 自 然 法 則 獵 鹿 季 節 未 到, 他 們 不 捕 鹿 梅 花 鹿 也 各 自 零 星 成 群 在 疏 林 中 繁 殖 育 子, 不 宜 打 擾 等 到 冬 季, 他 們 才 會 大 量 集 結, 往 南 移 動 ; 這 時 所 有 的 雄 鹿 都 生 長 得 很 壯 碩, 小 鹿 也 已 經 能 離 開 母 鹿, 自 己 覓 食 求 生, 以 備 這 一 趟 長 途 奔 馳 之 所 需, 老 獵 人 說 : 這 時 才 是 最 好 的 捕 鹿 季 節 ( 山 與 海 頁 45) 那 是 眾 神 在 大 地 所 安 排 的 倫 常 : 他 們 派 遣 西 拉 雅 人 看 護 草 野 與 內 海, 便 養 育 過 多 的 鹿 群 與 大 魚 供 給 獵 人 的 子 眷 不 虞 匱 乏, 但 無 非 是 要 人 動 手 親 自 去 獲 取 眾 神 允 許 在 泥 土 漸 漸 乾 實 時 踏 上 草 野 捕 鹿, 眾 神 允 許 在 雨 水 滋 潤 的 泥 土 裡 種 植 粟 米 與 青 芋, 便 讓 埔 充 滿 夏 季, 四 處 阻 止 獵 人 的 快 腿 捕 鹿, 好 讓 母 鹿 生 養 喘 息 ( 倒 風 內 海 頁 71) 西 拉 雅 人 對 於 夏 秋 兩 季 對 土 地 的 利 用 方 式 不 同, 認 為 那 是 眾 神 的 安 排 : 夏 季 種 植 粟 米 與 青 芋 等 待 鹿 群 生 長 ; 秋 季 可 以 捕 鹿 捉 魚 西 拉 雅 人 和 馬 卡 道 人 認 為 等 待 一 個 族 群 有 足 夠 孕 育 的 時 間, 幼 獸 可 以 獨 立 時 才 是 最 恰 當 的 狩 獵 時 機 對 於 獵 物 的 選 擇 是 要 有 智 慧 來 判 斷 的, 連 最 後 把 關 的 長 老 會 議 也 不 得 不 像 遇 見 母 野 豬 的 獵 人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放 過 正 值 養 育 小 豬 的 母 親 ( 倒 風 內 海 頁 50) 最 好 先 觀 察, 仔 細 挑 一 隻 體 弱 的 鹿, 跑 不 贏 你 的 鑣 ; 健 壯 的 雄 鹿 留 給 發 情 的 母 鹿, 生 更 多 的 小 鹿 吧! ( 倒 風 內 海 頁 53) 對 於 有 孕 育 能 力 的 母 獸, 或 是 有 繁 殖 能 力 的 公 獸 都 不 在 狩 獵 範 圍, 顯 示 麻 豆 社 人 不 短 視 近 利 重 視 生 態 平 衡 避 免 資 源 枯 竭 這 種 尋 求 生 態 平 衡 模 仿 自 然 系 統 的 生 產 方 式 一 直 維 持 到 近 代 不 論 如 何, 狩 獵 採 集 生 產 的 社 會 行 為 往 往 具 有 分 享 並 試 圖 與 生 態 取 得 平 衡 的 特 質 106 打 獵 本 身 的 行 為 也 富 含 著 人 生 的 哲 理 : 只 有 經 驗 豐 富, 技 巧 高 超 的 老 獵 人 才 懂 得 獨 自 與 大 雄 鹿 搏 鬥 的 危 險 104 山 與 海, 山 與 海,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35 65

71 當 時 我 也 以 為 只 要 力 氣 大, 跑 得 快 便 自 信 滿 滿 ; 其 實 我 們 要 向 鹿 群 學 習 的 事, 向 老 獵 人 學 習 之 處 還 很 多, 你 才 剛 走 入 獵 人 的 聖 堂, 尊 敬 鹿 群 會 使 你 活 得 更 久, 學 得 更 快 ( 倒 風 內 海 頁 53) 獵 人 還 要 向 獵 物 學 習, 才 能 獲 得 活 命 的 機 會 和 更 多 的 智 慧, 這 樣 的 思 考 邏 輯 是 很 特 別 的 通 常 獵 人 都 是 想 著 如 何 讓 獵 物 成 為 自 己 囊 中 物, 從 無 反 向 思 考 是 否 可 從 獵 物 身 上 學 習, 這 裡 可 見 得 原 住 民 向 自 然 學 習 的 謙 虛 心 態 雖 然 山 林 中 的 鹿 群 數 量 遠 大 於 村 落 人 口 數, 但 原 住 民 從 不 貪 求 : 卡 拿 抓 住 他 的 手 說 : 夠 了, 你 已 經 射 中 一 頭 巨 鹿, 再 多 一 隻 也 背 不 回 去, 讓 牠 們 去 吧! ( 山 與 海 頁 54) 口 中 唸 禱 著 祭 辭 : 鹿 啊! 供 養 我 們 的 軀 體, 謝 謝 你 獻 出 完 美 的 軀 體, 讓 我 們 的 子 女 得 以 飽 食, 並 穿 上 你 美 麗 的 皮 毛 以 禦 寒 冬, 以 耀 眾 人, 敬 謝 您! ( 山 與 海 頁 55) 我 就 知 道, 你 一 定 嚇 住 了! 趕 快 為 你 那 隻 可 憐 的 茫 朗 解 除 痛 苦 吧! 你 必 須 幫 你 的 對 手 完 成 最 後 的 安 靈, 牠 輸 了, 牠 的 軀 體 將 奉 獻 給 你 的 溫 飽 衣 食, 你 不 該 讓 牠 在 死 前 那 麼 痛 苦 ( 倒 風 內 海 頁 61) 西 拉 雅 人 善 用 鹿 隻 犧 牲 的 每 一 吋 肌 體, 絕 不 輕 率 折 損 污 毀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 倒 風 內 海 頁 69) 對 於 捕 獲 的 獵 物 上, 原 住 民 不 貪 心, 只 拿 走 足 夠 的 份 量, 並 善 用 每 一 吋 可 利 用 的 肌 體, 更 可 貴 的 是 對 獵 物 還 懷 著 感 恩 之 心, 感 恩 牠 提 供 族 人 衣 食, 如 此 尊 重 自 然 的 心 態 是 很 令 人 值 得 學 習 另 外 一 種 特 別 的 獵 物 是 黑 熊, 在 卡 帕 蘭 記 裡 平 埔 族 人 則 認 為 牠 是 山 神 的 化 身, 具 有 神 聖 性, 如 果 在 平 時, 大 黑 熊 來 過 它 們 的 農 田, 平 埔 族 人 必 須 懷 著 尊 敬 的 心 情 ( 關 頁 108), 若 不 得 已 要 捕 獵 牠, 則 以 狡 詐 的 陷 阱 和 機 關, 守 株 待 兔 而 來 ( 關 頁 118)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平 埔 族 對 於 黑 熊 是 抱 著 敬 畏 的 心, 不 主 動 去 獵 捕 牠, 即 使 要 狩 獵 也 是 使 用 被 動 的 設 陷 阱 方 式, 對 於 黑 熊 的 取 得 是 順 其 自 然 不 強 求 的 熊 不 是 我 們 主 要 的 打 獵 對 象, 偶 爾 遇 見 或 需 要 他 們 的 獸 皮 做 一 頂 熊 皮 帽 或 背 心 時 才 打 ( 小 矮 人 之 謎 頁 75) 布 農 族 人 對 於 熊 這 樣 的 獵 物, 也 是 不 採 主 動 殺 害 的, 只 在 偶 然 遇 見 的 情 況, 或 需 要 牠 的 獸 皮 利 用 時 才 出 獵, 布 農 族 人 對 森 林 中 的 野 獸 資 源 作 分 級, 不 濫 殺 貪 求 麻 豆 社 人 除 了 打 獵 之 外, 婦 女 還 開 闢 田 地 種 植 粟 米, 有 耕 作 的 行 為 66

72 日 光 憤 怒, 赤 身 裸 體 的 夏 季, 伊 拉 在 庄 外 郊 野 的 粟 米 田 已 漸 漸 黃 熟 垂 重, 麻 哩 ( 風 ) 吹 過 時 沙 沙 作 響 的 聲 音 飄 送 入 村 內 勤 勞 的 伊 拉 和 阿 寶 瓜 ( 母 姨 ) 永 遠 有 做 不 完 的 農 事, 直 到 日 光 憤 怒 的 午 時 才 頭 頂 盛 滿 水 的 陶 壺 從 漚 汪 ( 溪 ) 回 來 ( 倒 風 內 海 頁 26) 原 住 民 族 群 最 常 見 的 農 耕 方 式 是 山 田 燒 墾 的 辦 法, 被 認 為 是 保 守 性 的 適 應 方 式 這 種 順 應 自 然 的 限 制, 依 靠 年 復 一 年 自 然 回 到 原 地 的 動 物 及 植 物 來 過 活, 並 用 輪 耕 及 休 田 法 讓 農 地 避 免 過 度 使 用, 並 自 然 地 恢 復 養 分 107 所 以 原 住 民 的 農 耕 方 式 是 最 能 維 持 地 力 保 護 土 地 的 方 式 資 源 豐 富 的 獵 場, 有 時 也 成 為 聚 落 間 爭 執 的 導 火 線 : 例 如 麻 豆 社 的 內 海 漁 場, 東 南 邊 歸 麻 豆 社 所 有, 西 北 邊 是 蕭 壠 社 的, 但 是 有 其 他 部 落 的 漁 夫 也 來 爭 奪 再 如 西 南 邊 的 大 員 社 以 及 赤 崁 社 是 同 一 祖 先 的 兄 弟, 卻 發 生 爭 吵 而 戰 鬥, 彼 此 互 不 往 來 雖 然 原 住 民 對 待 土 地 是 和 善 知 足 的, 但 是 原 住 民 之 間 也 會 因 為 土 地 分 配 不 均 的 問 題 產 生 獵 場 爭 奪 而 互 相 排 斥 原 住 民 對 土 地 的 利 用 有 一 部 分 使 用 農 耕, 但 是 以 打 獵 為 最 主 要 的 生 活, 其 中 有 某 部 分 的 精 神 與 少 年 小 樹 之 歌 中 美 國 印 地 安 人 是 相 似 的 : 你 只 能 拿 你 需 要 的 東 西, 就 像 在 獵 鹿 的 時 候, 我 們 不 可 以 獵 取 最 強 壯 的 那 一 頭, 你 反 而 要 抓 瘦 弱 並 且 跑 不 快 的 鹿, 這 樣 強 壯 的 鹿 才 能 繁 衍 強 壯 的 後 代, 只 有 小 蜜 蜂 提 比 不 明 白, 牠 儲 藏 的 花 蜜 遠 超 過 自 己 需 要 的, 所 以 牠 的 蜜 會 被 熊 偷 吃, 還 有 浣 熊, 還 有 查 拉 幾 族 人 也 來 分 一 杯 羹 ( 頁 29) 春 天 和 夏 天 我 們 是 不 設 陷 阱 捕 獵 的 爺 爺 說, 世 界 上 沒 有 一 個 人 能 夠 同 時 兼 顧 追 尋 伴 侶 和 為 了 生 存 奮 鬥 這 兩 件 事 動 物 也 是 一 樣 他 說, 即 使 動 物 們 有 機 會 交 配, 但 是 你 把 牠 們 給 殺 了, 牠 們 還 是 沒 法 子 去 繁 衍 後 代, 這 樣, 最 後 我 們 就 得 餓 死 ( 頁 165) 印 地 安 人 從 蜜 蜂 儲 蜜 的 行 為 學 習 到 打 獵 不 貪 心 的 守 則, 及 配 合 季 節 改 變 狩 獵 的 方 式, 這 樣 與 生 態 取 得 平 衡 的 精 神 和 台 灣 原 住 民 是 相 呼 應 的 原 住 民 對 於 土 地 上 的 資 源 是 珍 惜 的 知 足 與 感 恩 的, 在 獵 物 的 選 擇 上 會 考 慮 牠 是 否 有 繁 殖 下 一 代 的 功 能 在 一 年 之 中 何 時 才 是 最 適 合 打 獵 的 季 節 是 否 在 獵 物 身 上 可 以 學 習 處 世 的 智 慧 限 制 獵 物 數 量 的 多 寡 如 何 獲 取 獵 物 的 方 式 等, 對 107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65 67

73 於 其 他 天 然 的 資 源 ( 菜 蔬 野 果 ) 也 不 過 份 的 貪 求 雖 然 各 社 之 間 也 會 有 爭 奪 獵 場 的 情 形, 卻 不 是 以 強 大 的 武 力 惡 意 侵 占 土 地 原 住 民 對 待 土 地 的 方 式 就 只 有 一 個 觀 念 : 珍 惜 土 地 資 源 適 當 地 利 用 土 地, 使 得 人 與 自 然 能 取 得 生 態 平 衡, 與 大 地 共 生 息 經 濟 學 家 認 為 狩 獵 採 集 生 活 方 式 是 艱 辛 而 困 苦 的 俗 民 族 誌 學 者 卻 認 為 在 狩 獵 採 集 的 社 會 中, 許 多 人 花 在 工 作 上 的 時 間, 只 是 為 了 滿 足 基 本 生 活 所 需 而 已, 他 們 反 而 會 把 剩 餘 的 時 間, 用 在 休 息 和 享 受 彼 此 的 陪 伴 上, 因 此 Marshall Sahilns 指 出 狩 獵 社 會 是 一 種 原 始 的 富 足 社 會 (original affluent society) 108 ( 二 ) 漢 人 在 小 說 中 的 漢 人 分 為 兩 種 : 一 種 是 由 原 住 民 的 角 度 所 見 的 漢 人, 此 時 的 漢 人 在 土 地 的 利 用 上 大 多 為 負 面 的 觀 感 ; 另 一 種 是 由 漢 人 本 身 的 體 驗, 感 受 同 族 人 的 狡 詐 與 迫 害 首 先 是 山 與 海 中 提 到 打 狗 社 人 遭 遇 到 漢 人 海 賊 : 可 是 海 賊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人 數 實 在 太 多 不 久, 打 狗 社 便 被 突 破 了 ( 山 與 海, 頁 64) 打 狗 社 剛 剛 被 屠 村, 海 賊 乘 機 偷 襲, 掠 走 女 人 和 皮 貨 ( 山 與 海, 頁 62) 漢 人 林 道 乾 是 勢 力 強 大 的 海 賊, 除 了 在 海 上 掠 奪 漁 人 的 漁 獲, 還 搶 走 漁 人 及 其 船 隻, 不 僅 如 此, 貪 婪 的 海 賊 更 以 殘 酷 的 手 段 強 佔 打 狗 社 的 土 地 及 資 源, 迫 使 打 狗 社 放 棄 故 土 向 他 處 遷 徙 黎 明 將 即, 他 們 站 在 山 與 海 交 際 的 大 澤 旁, 看 了 遠 處 的 打 狗 社 最 後 一 眼, 便 往 東 北 方 沒 入 草 原 而 去 帝 瓦 伊 說 :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我 們 注 定 是 遷 逃 的 鹿 群 ( 山 與 海 頁 75) 漢 人 以 武 力 奪 走 原 住 民 的 土 地, 就 像 兇 殘 的 獵 人 破 壞 獵 物 的 棲 息 地, 原 住 民 就 像 被 捕 獵 的 鹿 群, 僥 倖 逃 過 追 捕 的 為 了 保 全 性 命 就 得 遠 離 家 園 接 著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是 由 麻 豆 社 人 為 敘 述 者, 來 呈 現 漢 人 對 土 地 利 用 的 方 式, 在 農 耕 方 面 : 赤 崁 社 周 遭 的 鹿 場 早 已 被 翻 攪 殆 盡, 成 為 尼 日 蘭 王 的 王 田, 由 漢 人 納 租 耕 種 ( 頁 180) 那 些 一 心 一 意 想 擁 有 土 地 的 農 夫, 從 早 耕 作 到 晚, 比 螞 蟻 還 辛 勞, 常 常 累 倒 在 毒 辣 的 太 陽 下, 恨 不 得 把 眼 裡 所 及 的 鹿 埔 立 刻 變 成 田 ( 頁 240) 來 台 開 墾 的 漢 人 向 荷 蘭 人 承 租 土 地, 就 如 螞 蟻 見 到 蜜 糖 般 瘋 狂 耕 作, 將 原 住 民 廣 大 的 獵 鹿 場 變 成 農 田 108 同 上 註, 頁 66 68

74 對 於 田 地 的 耕 作 方 式 是 : 漢 人 是 成 天 與 爛 泥, 植 物 的 種 子 為 伍 的 民 族, 耕 土 翻 田 到 太 陽 快 下 山 了, 還 是 無 法 休 息, 多 奇 怪 的 民 族 呀! ( 頁 93) 漢 人 認 為 土 地 要 不 斷 深 耕 翻 鬆, 稻 子 的 新 根 才 能 長 得 好 漢 人 不 斷 在 同 一 塊 田 地 耕 耘 施 肥, 把 田 地 照 顧 得 很 好 ( 頁 95) 漢 人 的 耕 作 方 式 是 對 同 一 塊 土 地 不 斷 深 耕 施 肥, 以 人 工 的 方 式 培 養 地 力 ; 原 住 民 則 不 同 : 當 一 塊 田 地 終 於 瘦 弱, 長 不 出 好 粟 米, 泥 土 都 變 硬 了, 就 離 開 另 找 一 塊 肥 美 的 處 女 地 放 把 火 燒 掉 野 草 當 肥 料, 重 新 闢 田 ( 頁 95) 以 游 牧 火 耕 的 方 式 來 對 土 地 作 利 用, 這 種 游 耕 方 式 是 最 好 的 生 態 保 持 方 式 109 漢 人 竭 盡 心 力 在 田 地 的 數 量 與 精 緻 的 耕 作 方 式 上, 期 望 能 獲 得 更 多 作 物 的 利 益, 因 此 忽 視 了 土 地 原 始 的 生 態 除 了 農 耕, 漢 人 在 漁 獵 方 面 亦 是 資 源 掠 奪 者 : 蕭 壠 人 的 警 戒 和 反 應 如 此 迅 速, 漁 場 的 海 面 上 遍 佈 武 裝 的 艋 舺, 只 要 吹 起 海 螺 的 訊 號, 戰 鬥 的 陣 式 隨 時 天 羅 地 網 地 擺 開, 可 見 他 們 和 漢 人 漁 船 間 激 烈 的 爭 奪 已 不 是 一 兩 天 的 事 了 ( 倒 風 內 海 頁 157) 由 警 戒 和 反 應 的 速 度 來 推 論, 漢 人 強 奪 蕭 壠 人 的 漁 場 已 有 一 段 時 間, 也 了 解 到 漢 人 奪 取 蕭 壠 人 的 資 源, 逼 迫 原 住 民 不 得 不 用 武 力 來 對 抗 我 只 是 擔 心 漢 人 太 多 太 貪 婪, 此 地 的 海 灣 受 不 了 漢 人 像 鯊 魚 群 集 般 的 捕 魚 方 法, 他 們 總 是 迫 不 及 待 要 拿 走 所 有 的 東 西 ; 赤 崁 社 的 土 地 恐 怕 也 養 不 活 潮 水 般 湧 入 的 漢 人, 我 看 見 他 們 張 著 巨 帆 一 船 一 船 不 斷 登 岸, 漢 人 會 踏 遍 所 有 的 土 地, ( 倒 風 內 海 頁 110) 短 短 數 年 間, 駕 著 小 艋 舺 和 阿 滿 的 大 員 漁 人 卻 消 失 了,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稱 呼 這 群 沙 洲 為 鯤 鯓 的 漢 人 船 隊, 毫 不 客 氣 的 佔 領 每 一 處 烏 魚 迴 游 的 角 落 下 網 如 果 說, 紅 毛 人 無 敵 的 戰 艦 是 大 員 海 上 獨 一 無 二 的 巨 鯨, 那 麼 漢 人 的 船 隊 便 是 善 於 群 鬥 的 鯊 魚, 無 處 不 在 ( 倒 風 內 海 頁 180) 漢 人 如 鯊 魚 群 集, 凶 猛 又 貪 婪 地 搜 刮 所 有 資 源, 赤 崁 社 的 土 地 大 員 社 的 漁 場, 爭 奪 資 源 產 生 排 擠 效 應, 使 得 他 們 喪 失 本 身 的 優 勢, 繼 而 產 生 人 口 轉 移 現 象 110, 消 失 在 原 屬 於 自 己 的 場 域 109 整 個 游 耕 的 循 環 週 期 分 為 : 擇 地 砍 伐 焚 燒 耕 作 休 耕 再 擇 新 地 等 五 個 階 段 這 種 農 業 方 式 的 土 地 的 擁 有, 常 常 超 出 實 際 家 族 成 員 之 所 需 廣 大 的 土 地 上, 可 供 種 植 的 地 力 往 往 可 在 十 年 到 二 十 年 之 間 自 行 恢 復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 台 北 : 台 大,2006 年 ), 頁 當 較 強 的 團 體 想 要 佔 據 由 較 弱 團 體 所 居 住 的 領 土, 而 當 地 又 沒 有 足 夠 的 土 地 可 以 同 時 容 納 這 兩 個 團 體 時, 則 較 強 的 團 體 很 可 能 會 取 代 較 弱 的 團 體 取 代 的 方 式 之 一 就 是 採 取 人 口 移 轉 (population transfer), 土 著 人 口 被 迫 遷 出 該 地 區, 或 因 為 那 裡 的 生 活 艱 辛 而 自 動 離 開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 69

75 土 地 所 帶 來 的 經 濟 利 益 讓 貪 婪 的 漢 人 在 商 業 行 為 方 面, 顯 得 更 加 鄙 陋 了 那 些 擁 有 妻 室 的 漢 人 是 早 期 移 入 者 他 們 很 會 做 紅 毛 人 和 漢 人 的 生 意, 其 實 他 們 以 前 在 此 海 灣 捕 魚 和 收 鹿 皮, 不 也 一 樣 常 佔 赤 崁 人 便 宜 大 羅 皆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109) 漢 人 做 生 意 的 手 段 很 高 明, 但 卻 是 佔 人 便 宜 的 拙 劣 手 法 到 了 荷 據 後 期, 漢 人 變 本 加 厲 從 事 走 私 行 為 : 說 起 走 私 的 利 潤, 還 是 漢 人 最 聰 明 表 面 上 順 服 紅 毛 人, 私 底 下 才 不 讓 紅 毛 人 獨 占 鼇 頭, 也 跟 著 在 內 陸 走 私 營 利 漢 人 走 私 的 組 織 越 來 越 龐 大, 管 道 靈 活, 線 路 複 雜, 簡 直 形 成 另 一 種 地 下 律 法 和 國 度 ( 倒 風 內 海 頁 ) 漢 人 的 走 私 行 為 盛 行 其 實 也 是 有 外 在 條 件 的 : 怕 蕭 壠 番 剁 頭, 怕 紅 毛 人 抽 稅! 咱 們 這 些 不 願 再 受 僱, 被 抽 稅 的 漢 人, 寧 願 沒 有 軍 隊 的 保 護, 為 了 多 賺 點 錢, 偷 偷 深 入 這 前 線 來 其 中 一 個 漢 人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168) 漢 人 在 繁 重 的 稅 賦 之 下, 為 了 賺 取 更 大 的 利 益, 寧 願 冒 著 被 獵 人 頭 的 危 險 也 要 進 行 走 私, 這 種 不 法 的 行 為 是 對 土 地 上 的 利 益 傷 害 最 大 的 漢 人 和 同 族 之 間 常 也 有 不 平 等 的 資 源 奪 取 方 式, 山 與 海 中 漁 夫 就 得 面 對 許 多 不 同 的 特 權 份 子, 依 照 武 力 或 權 力 來 搾 取 底 層 階 級 的 成 果 以 漁 獲 為 例 : 海 賊 的 慣 例 是 全 部 拿 走, 留 你 活 命, 不 得 報 官 水 軍 的 慣 例 是 拿 走 三 分 之 二 要 養 兵, 否 則 判 你 是 海 賊, 充 公 入 獄 岸 上 的 官 府 小 吏 再 等 著 拿 走 剩 下 的 餘 數 ( 山 與 海 頁 24) 在 層 層 的 剝 削 之 下, 漁 夫 最 後 所 能 獲 得 的 漁 獲 是 少 之 又 少 再 來, 農 民 也 是 另 一 個 被 剝 削 的 對 象, 海 盜 少 年 中 大 地 主 與 佃 農 對 於 土 地 利 益 的 獲 得 有 著 巨 大 的 懸 殊 : 有 一 頭 水 牛, 必 須 鎮 日 割 草 餵 食 所 有 的 土 地 都 不 是 村 人 的, 無 論 俯 望 多 遠 多 廣 的 土 地, 每 日 由 他 們 辛 苦 耕 種, 據 說 皆 屬 於 城 裡 一 戶 有 錢 人 家 的 他 不 明 白 他 們 為 何 要 挨 餓, 那 群 瘠 瘦 的 農 夫 耕 田 不 可 偷 懶, 拖 磨 整 年 ( 山 與 海 頁 107) 那 些 富 賈 巨 商 壓 榨 窮 人 的 勞 力 血 汗, 只 付 給 他 們 些 微 的 工 錢, 而 且 任 意 控 制 米 糧 物 價, 從 中 取 得 暴 利 ( 山 與 海 頁 ) 有 土 斯 有 財 的 地 主 擁 有 廣 大 的 土 地, 但 是 土 地 獲 利 ( 財 ) 的 來 源 卻 是 貧 窮 的 農 夫, 他 們 在 富 人 的 土 地 上 為 他 耕 作 替 他 賺 取 糧 食, 本 身 只 能 獲 得 微 薄 的 工 資 1995 年 ), 頁

76 大 商 富 賈 仕 紳 舉 人 地 方 官 吏 和 海 賊 又 是 一 種 以 私 利 為 出 發 點, 相 互 算 計 的 角 色 那 些 大 商 富 賈 納 巨 額 稅 金 給 官 府, 與 官 府 同 夥 呦, 官 府 幫 助 他 們 賺 大 錢, 保 護 他 們 為 了 稅 金, 官 府 必 須 派 水 師 來 打 我 們 你 瞧, 沿 海 地 方 的 仕 紳 舉 人, 地 方 官 吏 分 不 了 那 杯 羹, 就 想 來 分 我 們 這 一 份, 私 下 接 濟 我 們, 替 我 們 通 風 報 信 我 們 每 月 得 付 大 筆 規 費 給 那 些 陸 地 上 的 囉!( 山 與 海 頁 115) 為 了 利 益 各 方 爭 奪 的 手 段 粗 糙, 官 商 勾 結 黑 白 兩 道 相 互 掛 勾, 顯 露 出 黑 暗 貪 婪 的 一 面, 土 地 的 最 下 層 者 是 永 遠 的 受 害 者 進 入 台 灣 移 墾 的 漢 人, 在 可 供 開 發 的 土 地 越 形 稀 少 時, 不 免 因 為 爭 土 地 或 水 源 而 發 生 衝 突 這 些 衝 突 往 往 以 民 間 私 人 的 武 力 解 決, 規 模 較 大 者 常 演 變 成 分 類 械 鬥 111 在 劉 三 貴 一 文 中 便 有 提 及 : 莫 不 是 山 下 的 劉 姓 宗 族 與 陳 姓 宗 族 又 要 大 規 模 械 鬥, 對 於 此, 伊 攏 總 是 不 理 會 兩 團 人 手, 不 論 是 爭 田 水, 亦 是 爭 地 界, 皆 無 伊 一 份, 無 必 要 白 白 賣 命 灌 溉 水 道 也 無 法 流 到 伊 那 偏 遠 山 腳 的 薄 田, 劉 厝 莊 的 宗 親 更 滿 不 可 能 分 伊 一 塊 溪 水 旁 平 原 上 的 田 地 ( 關 頁 134) 漢 人 有 宗 親 之 分, 就 如 同 原 住 民 有 各 社 的 分 別, 不 同 的 宗 親 為 了 土 地 的 擁 有 權 而 互 相 傷 害, 但 是 得 利 的 都 是 權 力 核 心 者, 不 加 入 集 團 的 就 得 不 到 利 益 漢 人 可 以 分 為 許 多 類 型 : 有 權 勢 地 位 高 的 官 府 地 主, 也 有 身 份 卑 下 的 奴 隸 ; 有 依 靠 土 地 辛 勤 耕 作 的 農 民, 也 有 依 賴 大 海 為 生 的 漁 民 ; 有 貪 圖 利 益 的 商 人, 還 有 打 劫 漁 船 的 海 盜 漢 人 對 土 地 的 利 用 大 部 分 來 自 於 農 耕, 有 少 部 分 來 自 海 洋 在 漢 人 之 間 有 宗 族 與 階 級 的 劃 分, 所 以 常 會 有 強 勢 的 一 方 坐 享 弱 勢 一 方 的 成 果 ; 或 是 搶 奪 弱 勢 者 的 資 源 這 些 移 民 者 侵 犯 原 住 民 的 勢 力 範 圍, 憑 藉 著 人 口 和 技 術 上 的 優 勢, 逐 漸 佔 領 整 個 平 原 地 區, 原 住 民 因 此 被 迫 遷 居 原 先 普 遍 存 在 森 林 和 荒 野 被 茶 園 和 稻 田 取 代 蕃 社 消 失, 擁 有 中 國 面 貌 的 市 鎮 出 現, 漢 人 成 為 島 上 的 優 勢 民 族 112 原 住 民 111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群 策 會 李 登 輝 學 校,2004 年 ), 頁 國 立 編 譯 館 主 編, 林 昌 華 編 著 : 來 自 遙 遠 的 福 爾 摩 沙 ( 台 北 : 日 創 文 化 社,2006 年 ), 頁

77 族 堅 持 與 自 然 的 平 衡, 使 自 然 生 態 維 持 永 續 經 營, 而 漢 人 的 開 發, 卻 造 成 自 然 生 態 體 系 的 崩 潰 瓦 解 113 因 此 在 小 說 中 藉 由 原 住 民 眼 中 的 漢 人 作 為 把 獵 場 變 農 田 霸 佔 漁 場 之 外, 還 以 不 法 的 走 私 行 為 獲 取 利 潤 侵 略 性 強 大 的 漢 人 海 賊, 以 暴 力 的 手 段 強 佔 村 舍 土 地, 使 他 們 遠 離 家 園 等 的 情 節 來 印 證 漢 人 對 土 地 資 源 的 貪 婪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漢 人 對 於 土 地 的 利 用 是 以 許 多 負 面 手 段 來 獲 取 土 地 利 益, 搾 乾 土 地 之 所 有, 和 知 足 尊 重 自 然 的 原 住 民 相 比, 實 在 差 別 甚 大 ( 三 ) 荷 蘭 人 關 於 原 住 民 被 外 來 的 政 權 不 斷 的 搶 奪 土 地 的 資 源, 在 陳 黎 作 品 太 魯 閣, 一 九 八 九 中 有 提 到 : 逝 者 如 斯 夫 不 舍 晝 夜 / 你 讓 紅 毛 的 西 班 牙 人 到 你 的 峽 口 採 取 砂 金 / 你 讓 紅 毛 的 荷 蘭 人 到 你 的 峽 口 採 取 砂 金 / 你 讓 被 滿 州 人 驅 逐 過 海 的 中 國 人 到 你 的 峽 口 採 取 砂 金 / 你 讓 驅 逐 走 滿 州 人 的 日 本 人 到 你 的 峽 口 採 取 砂 金 114 當 年 荷 蘭 人 以 東 印 度 公 司 的 龐 大 組 織 掠 奪 台 灣 資 源, 以 殖 民 者 的 心 態 來 接 管 台 灣 的 經 濟, 並 支 配 原 住 民 的 政 治 和 社 會 盧 森 堡 (Rosa Luxemburg) 認 為 資 本 主 義 入 侵 殖 民 國 的 步 驟 之 一 是 採 用 各 式 手 段, 掠 奪 原 住 民 的 土 地, 從 而 攫 取 他 們 的 生 產 資 料 115 在 倒 風 內 海 書 中 就 有 完 整 呈 現 : 紅 毛 人 在 大 員 灣 上 一 座 狹 窄 的 沙 洲 找 到 停 靠 大 船 和 歇 息 士 兵 之 處 那 處 沙 洲 不 會 有 鹿 出 現 也 不 能 耕 作, 只 有 捕 魚 的 小 艋 舺 偶 爾 停 泊 對 赤 崁 社 損 失 不 大, 卻 可 以 時 常 和 這 群 大 海 來 的 帆 船 交 換 珍 奇 異 物 品 ( 頁 37) 市 街 正 逐 漸 成 形, 景 象 繁 忙, 不 斷 擴 充 擠 壓 原 來 的 大 員 社 部 落 ; 吃 苦 耐 勞 的 漢 人 木 匠 頓 時 成 搶 手 貨, 到 處 皆 有 新 的 磚 房 木 屋 站 起, 等 著 完 工 落 成 大 批 漢 人 農 夫 坐 著 中 國 帆 船 湧 進 這 座 沙 汕 之 島, 向 鼓 勵 他 們 來 到 新 天 地 開 墾 的 荷 蘭 主 人 報 到, 等 候 領 取 農 具, 分 配 土 地 ( 頁 48) 荷 蘭 人 先 將 船 隻 停 靠 在 威 脅 性 小 的 沙 洲 上, 再 以 珍 奇 的 東 西 和 赤 崁 人 交 換 鹿 皮, 降 低 赤 崁 人 的 戒 心, 接 著 正 式 佔 領 大 員 社 的 土 地, 把 蕃 社 變 成 市 街, 並 引 進 大 量 的 漢 人 成 為 荷 蘭 人 的 佃 農 來 耕 種 大 員 社 人 的 土 地 這 群 外 來 集 團 的 主 要 老 闆 荷 蘭 東 印 度 公 司, 甚 至 急 切 地 派 遣 小 支 的 探 險 隊 113 簡 炯 仁 : 自 序 台 灣 開 發 與 族 群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5 年 ), 頁 陳 黎 : 陳 黎 詩 集 Ι (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陳 其 人 : 殖 民 地 的 經 濟 分 析 史 和 當 代 殖 民 主 義 (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1994 年 9 月 第 一 版 ), 頁

78 不 斷 往 內 陸 深 入, 配 備 著 優 勢 的 武 力 和 土 著 喜 愛 的 財 貨, 有 計 畫 的 探 觸 草 埔 密 林 中 的 原 始 部 落, 並 且 帶 回 各 處 可 耕 地 的 調 查 報 告 ( 頁 48-49) 除 了 沿 海 大 員 社 的 土 地 已 被 強 佔 外, 荷 蘭 人 更 是 有 計 畫 的 積 極 的 要 利 用 每 一 吋 土 地, 以 武 力 與 財 貨 為 手 段, 將 奪 取 資 源 的 魔 爪 急 速 伸 入 內 陸 的 原 始 部 落 赤 崁 人 把 田 地 租 給 紅 毛 人, 紅 毛 人 再 雇 用 勤 勞 善 於 農 事 的 漢 人 耕 田 赤 崁 人 不 必 費 力, 只 要 坐 著 收 租 就 好 ( 頁 94-95) 荷 蘭 人 用 租 的 方 式 哄 騙 赤 崁 人 提 供 土 地 做 開 發, 而 本 身 則 坐 享 高 價 的 值 經 濟 利 益 荷 據 時 期 台 灣 主 要 輸 出 商 品 是 鹿 皮 蔗 糖 硫 磺 等 至 於 茶 糖 樟 腦 等 在 台 灣 的 興 衰, 更 與 世 界 性 資 本 主 義 經 濟 之 市 場 需 求 息 息 相 關 116 因 為 這 些 作 物 擁 有 龐 大 的 經 濟 效 益, 所 以 荷 蘭 人 佔 領 大 量 的 土 地 後 開 始 種 植 經 濟 作 物 : 那 一 塊 塊 美 麗 的 田 園 逐 漸 被 開 闢 出 來, 地 闢 成 水 田 種 稻 米, 旱 地 闢 成 蔗 田 栽 植 這 種 禾 草 的 莖 甜 美 多 汁 可 以 榨 糖 ; 這 一 切 都 是 強 大 進 步 的 紅 毛 人 從 外 地 乘 著 船 帶 來 的 技 術 與 方 法, ( 頁 95) 荷 蘭 人 由 土 地 上 的 作 物 掌 握 了 重 要 的 經 濟 來 源 除 此 之 外, 荷 蘭 人 發 現, 鹿 皮 是 唯 一 能 從 他 們 身 上 貿 易 獲 利 的 財 貨 ( 頁 49) 土 地 上 的 另 一 種 利 益 就 是 鹿 皮, 他 們 以 花 布 鐵 刀 琉 璃 珠 和 胭 脂 等 物 品 來 換 取 鹿 皮, 從 此 用 以 物 易 物 的 方 式 收 購 各 社 的 鹿 皮 從 沙 喃 升 格 為 麻 達 至 今 的 短 短 十 年 間, 鹿 群 被 瘋 狂 獵 捕, 數 量 已 有 明 顯 減 少 的 現 象 甚 至 連 捕 鹿 人 皆 來 不 及 剝 取 鹿 皮, 整 隻 鹿, 連 皮 帶 骨 肉 內 臟 便 被 商 人 搶 購, 抬 上 阿 滿 運 回 港 口 處 理 ; 阿 立 祖 要 是 親 眼 目 睹 祂 土 地 上 心 愛 的 美 麗 鹿 隻 被 如 此 糟 蹋 侮 辱, 一 定 會 低 頭 哭 泣 祂 子 孫 未 來 的 命 運 吧!( 頁 184) 荷 蘭 人 對 鹿 皮 的 取 得 經 過 十 年 仍 不 放 鬆, 造 成 鹿 群 資 源 的 大 量 減 少, 即 使 如 此 還 是 不 間 斷 的 收 購 鹿 皮, 甚 至 變 本 加 厲 的 連 未 處 理 的 鹿 隻 就 直 接 帶 走 對 鹿 群 的 生 態 影 響 可 由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裡 的 一 段 話 可 以 得 知 : 我 們 在 森 林 邊 緣 遇 見 一 群 群 的 大 型 水 鹿 和 小 型 梅 花 鹿 這 些 福 爾 摩 沙 鹿 種, 於 本 世 紀 初 慘 遭 荷 蘭 人 大 量 捕 殺, 剝 取 鹿 皮 如 今 平 地 上 已 見 不 到 鹿 群, 而 入 山 後, 鹿 群 依 然 為 數 眾 多 我 想 像 得 出, 東 印 度 公 司 每 年 在 福 爾 116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 台 北 : 群 學,2006), 頁

79 摩 沙 島 出 口 十 萬 張 鹿 皮 的 成 績 據 說 那 時 平 原 上 鹿 群 遍 野, 森 林 也 遍 布 於 大 地 經 過 移 民 長 期 開 墾, 鹿 群 隨 森 林 往 上 退 縮 預 期 不 久 的 將 來, 連 福 爾 摩 沙 居 住 之 山 腳, 都 將 是 一 片 片 良 田 ( 關 頁 114) 鹿 群 遍 野 森 林 遍 布 的 場 景 不 再, 台 灣 的 土 地 受 到 傷 害, 果 然 阿 立 祖 的 憂 心 哭 泣 是 有 先 見 之 明 的 麻 豆 社 長 老 達 來 說 : 我 感 覺 得 到, 紅 毛 人 不 僅 喜 歡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上 多 得 數 不 清 的 鹿 群, 他 們 也 喜 歡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和 海 洋 ( 關 頁 79) 由 長 老 的 話 中, 可 以 印 證 荷 蘭 人 據 台 期 間 對 於 福 爾 摩 沙 島 上 的 一 切 利 益, 都 將 收 歸 己 有 根 據 李 嘉 圖 的 比 較 生 產 成 本 原 則 117, 台 灣 最 適 合 生 產 鹿 皮 稻 米 蔗 糖, 所 以 荷 蘭 人 對 於 土 地 資 源 的 佔 有 是 有 計 畫 性 的, 首 先 擁 有 良 好 的 港 灣, 再 往 內 陸 開 發 鹿 皮 稻 米 蔗 糖 等 經 濟 來 源, 利 用 出 租 的 方 式 騙 取 原 住 民 的 土 地, 以 抽 稅 的 名 義 坐 享 所 有 物 品 的 利 益 荷 蘭 人 是 最 高 層 的 統 治 者, 用 鞭 子 ( 武 力 ) 與 胡 蘿 蔔 ( 原 住 民 喜 愛 的 物 品 ) 逼 迫 獵 鹿 人 大 量 的 捕 殺, 造 成 鹿 群 資 源 減 少 ; 再 利 用 漢 人 的 勞 力 將 原 住 民 的 土 地 變 成 有 經 濟 價 值 的 稻 田 與 蔗 田 因 為 農 田 的 開 墾 使 得 森 林 消 失, 因 為 瘋 狂 的 捕 鹿 使 得 鹿 群 幾 乎 快 滅 絕, 原 本 居 住 在 土 地 上 的 民 族 也 被 迫 失 去 土 地 的 擁 有 權,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被 荷 蘭 人 踐 踏 得 體 無 完 膚! 荷 蘭 人 是 貪 婪 的 統 治 者, 對 於 福 爾 摩 沙 島 上 的 土 地 是 個 掠 奪 者! ( 四 ) 日 本 人 開 戰 囉! 日 本 人 出 兵 過 海, 雞 籠 那 方 面 打 起 啦! ( 關 頁 135) 清 廷 戰 敗 割 讓 台 灣 給 日 本, 日 本 人 為 了 佔 有 台 灣 這 片 土 地, 以 武 力 入 侵 的 方 式 進 行, 此 一 舉 動 為 台 灣 人 民 激 發 了 土 地 意 識, 長 官 們 告 訴 伊 要 為 土 地 而 戰, 要 為 皇 上 而 戰 只 要 趕 走 日 本 人, 我 們 自 己 做 台 灣 的 主 人 ( 關 頁 144) 為 了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的 自 主 性, 日 本 統 治 台 灣 時 期, 除 了 漢 人 的 武 裝 抗 日 活 動 外, 亦 有 原 住 民 的 抗 日 事 件 漢 人 對 於 日 軍 的 印 象 是 : 117 李 嘉 圖 的 比 較 生 產 成 本 原 則 (The Principle of Comparative), 係 國 際 貿 易 理 論 的 重 要 基 礎, 其 概 念 為 假 設 有 甲 乙 兩 地, 甲 地 能 以 較 低 的 成 本 生 產 稻 米 而 乙 地 能 以 較 低 成 本 生 產 小 麥, 則 通 過 貿 易 的 進 行, 甲 地 可 專 門 生 產 稻 米, 而 乙 地 則 專 門 生 產 小 麥, 此 時 甲 乙 兩 地 均 可 得 更 大 的 利 益 此 一 比 較 生 產 原 則, 亦 形 成 土 地 利 用 之 比 較 利 益 原 則 林 森 田 : 土 地 經 濟 學 理 論 與 分 析 ( 台 北 : 政 大 書 城, 三 民 總 經 銷,1996 年 ), 頁 6 74

80 太 陽 旗 飄 盪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令 伊 所 有 的 同 伴 皆 感 覺 一 種 異 樣 的 恐 懼 陌 生 的 民 族, 一 個 強 大 得 不 可 思 議 的 國 家, 給 伊 的 第 一 印 象, 竟 是 殘 忍 而 神 秘, 士 兵 們 視 死 如 歸, 像 乩 童 啟 動 似 地 抓 狂 前 奔, 尖 嘶 吶 喊 ( 關 頁 156) 日 軍 是 以 視 死 如 歸 瘋 狂 的 樣 子 來 搶 奪 土 地, 而 這 個 國 家 是 強 大 神 秘 的 雖 然 外 來 者 是 如 此 可 怕, 但 誓 死 保 護 土 地 的 漢 人 引 來 日 軍 的 屠 殺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反 用 日 軍 軍 官 的 角 度, 敘 述 漢 人 與 日 人 對 於 土 地 保 護 與 佔 有 的 不 同 心 態 : 我 遠 渡 重 洋, 奉 國 家 之 命 來 到 此 地, 加 入 一 場 非 自 願 的 殺 戮, 殺 戮 的 目 的, 是 為 著 獲 得 一 塊 新 國 土 而 反 抗 我 們 的 人 群, 是 為 了 保 有 他 們 生 活 幾 世 代 的 祖 先 土 地 ( 山 與 海 頁 210) 好 殘 酷 的 一 場 土 地 戰 爭 哪! 伊 心 想 ( 山 與 海 頁 213) 十 日 前, 戰 爭 的 憤 怒 使 一 群 極 度 瘋 狂 的 善 良 百 姓, 不 顧 一 切 地 想 衝 入 這 座 小 城, 尋 找 日 人 殺 戮 於 無 法 解 釋 的 相 殘 之 後, 剩 餘 活 命 的 日 人 慘 敗 逃 走, 如 今 過 了 十 日, 他 們 又 重 新 組 織 回 來, 為 這 塊 土 地 再 進 行 一 次 戰 爭 ( 山 與 海 頁 214) 日 本 軍 官 明 瞭 日 軍 的 土 地 之 戰 目 的 是 獲 得 一 塊 新 國 土 ; 台 灣 人 土 地 之 戰 目 的 是 保 護 祖 先 土 地, 因 為 目 標 衝 突 才 引 起 了 戰 爭 戰 爭 是 殘 酷 的, 雙 方 皆 有 死 傷, 但 是 沒 有 強 大 武 力 的 台 灣 百 姓, 才 是 土 地 上 最 多 數 的 犧 牲 者 日 軍 對 付 抗 日 的 原 住 民 手 段 在 卡 帕 蘭 記 中 提 到 : 日 本 人 控 制 這 片 土 地 之 後, 福 爾 摩 沙 防 線 更 不 斷 地 向 山 上 挺 進, 以 確 保 逐 漸 得 來 的 土 地, 儘 管 日 本 政 府 派 遣 了 裝 備 現 代 化 武 器 的 軍 隊 上 山 對 付 他 們, 原 住 民 的 游 擊 戰 爭 仍 然 持 續 進 行 ( 關 頁 99) 日 本 政 府 為 了 達 成 目 的, 討 伐 遠 征 變 成 一 項 經 常 的 理 由 時 時 有 一 些 原 住 民 被 殺, 一 些 村 莊 被 毀 也 出 現 幾 次 和 談, 但 通 常 不 了 了 之 那 些 造 成 討 伐 軍 嚴 重 損 失 的 戰 士, 皆 逃 至 叢 林 躲 藏, 在 那 裡 能 夠 安 全 地 避 開 日 本 警 察 的 追 捕 ( 關 頁 101) 日 本 人 以 強 大 的 武 力 要 保 有 侵 佔 來 的 土 地, 尤 其 是 山 地 的 土 地 與 資 源, 為 了 這 些 資 源 殺 害 原 住 民 破 壞 村 莊, 讓 反 抗 的 原 住 民 戰 士 為 了 保 有 性 命, 不 得 不 離 開 他 的 土 地 其 中 關 於 布 農 族 的 抗 日 事 件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更 有 詳 細 的 75

81 描 寫 : 據 說 拉 馬 達 仙 仙 便 是 葉 巴 哥 人, 後 來 逃 入 中 央 山 脈 深 處 的 伊 加 之 番, 未 再 回 到 葉 巴 哥 社 ( 關 頁 29) 拉 荷 兄 弟 為 了 建 立 日 警 無 法 輕 易 到 達 的 永 久 基 地, 深 入 荖 濃 溪 上 游 險 要 之 地 玉 穗 社, 建 立 起 王 國 而 且 各 地 被 日 警 通 緝 之 布 農 族 人, 紛 紛 投 入 其 旗 下, 玉 穗 社 便 逐 漸 成 為 布 農 族 精 神 寄 託 之 地 ( 關 頁 37) 日 本 人 不 當 的 理 番 政 策 沒 收 布 農 族 在 森 林 中 賴 以 維 生 的 槍 枝, 使 得 布 農 族 人 為 了 生 存 反 抗 日 本 人, 日 本 人 以 強 大 的 武 力 對 付 布 農 族 的 抗 日 英 雄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使 得 他 們 離 開 原 來 的 居 住 地, 另 找 安 身 之 所 而 對 於 歸 順 的 布 農 族 人, 也 是 強 迫 他 們 離 開 家 園, 遷 居 到 日 方 指 定 的 場 所 : 阿 里 曼 西 肯 全 家 族 接 受 日 方 之 安 排, 遷 居 於 里 壠 郊 外 ( 關 山 附 近 ) 成 為 理 番 政 策 之 樣 板 ( 關 頁 57) 日 警 再 度 進 入 伊 加 之 番, 放 火 燒 毀 伊 加 之 番 所 有 屋 舍, 並 宣 布 伊 加 之 番 永 遠 禁 止 居 住 ( 關 頁 65) 除 了 強 迫 遷 居 或 被 迫 離 開 家 園, 失 去 原 有 土 地 對 原 住 民 來 說 就 如 同 失 去 生 命, 加 拿 大 的 原 住 民 委 員 會 於 1985 年 所 述 : 相 較 於 將 我 們 射 殺, 更 確 定 能 置 我 們 於 死 地 的 方 式 是 將 我 們 與 土 地 分 離 原 住 民 經 由 實 際 生 活 上 精 神 上 的, 以 及 歷 史 性 的 關 聯 與 他 們 的 土 地 緊 緊 結 合 118 眩 奇 人 生 中 呈 現 了 漢 人 雖 然 沒 有 直 接 受 到 日 人 遷 徙 政 策 的 影 響, 但 是 因 為 日 據 後 期 美 軍 轟 炸 的 間 接 影 響, 也 必 須 受 到 遠 離 故 土 的 傷 害 盟 軍 的 飛 機 逼 得 全 家 不 得 不 離 開 田 莊, 離 開 自 己 的 土 地 ( 山 與 海 頁 147) 村 民 們 皆 沈 浸 於 一 種 宿 命 的, 愁 淡 的 平 靜 中 如 何 能 暫 離 相 依 為 命 的 土 地 而 得 生 存, 正 是 他 們 苦 思 不 解 的 他 們 一 刻 也 無 法 離 開 呀! 也 許 這 僅 是 對 土 地 難 以 言 喻 的 心 結 ( 山 與 海 頁 151) 農 民 的 生 計 是 與 土 地 關 係 密 切 的, 土 地 就 像 是 農 民 的 生 命, 如 水 與 魚 相 互 依 存 在 空 襲 期 間 必 須 配 合 日 本 人 的 疏 散 計 畫, 離 開 自 己 賴 以 維 生 的 土 地 到 山 上 避 難, 118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頁 23 76

82 這 對 農 民 而 言 是 無 奈 且 痛 苦 的 疏 散 的 方 式 也 是 一 種 遠 離 土 地 遷 徙 的 形 式 日 本 帝 國 軍 警 除 了 武 裝 征 服 山 地 對 反 抗 者 進 行 殺 戮 外, 也 介 紹 現 代 農 耕 現 代 醫 療 與 教 育 給 原 住 民 日 本 一 方 面 藉 口 提 高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水 準, 一 方 面 趁 機 掌 控 了 台 灣 廣 泛 的 森 林 資 源 119 當 時 全 世 界 需 求 量 大 增 的 樟 腦 原 料, 完 全 取 自 於 廣 大 內 地 的 樟 樹 森 林, 大 批 的 腦 丁 ( 製 樟 腦 工 人 ) 仍 然 因 日 本 殖 民 工 業 下 的 高 薪 誘 惑, 進 入 警 備 線 外 的 內 地, 設 置 腦 寮 大 量 生 產 樟 腦 ( 關 頁 31) 從 日 治 時 期 開 始, 為 取 得 台 灣 山 林 殖 產 的 利 益, 日 本 殖 民 政 府 針 對 山 地 地 區 開 創 了 保 留 地 政 策, 以 保 留 地 為 官 有 地 的 一 環 ; 藉 由 軍 事 鎮 壓 刑 罰 和 山 地 教 育, 一 方 面 制 止 原 住 民 延 續 傳 統 游 獵 方 式, 並 強 迫 他 們 改 為 定 耕, 另 一 方 面 又 招 攬 平 地 人 入 山 砍 伐 林 木 120 日 本 人 和 荷 蘭 人 對 於 台 灣 的 蔗 糖 經 濟 從 來 沒 有 鬆 手, 日 本 人 更 是 以 會 社 的 規 模 來 管 理, 以 便 取 得 蔗 糖 資 源 的 穩 定, 即 使 面 臨 盟 軍 的 空 襲, 仍 然 不 間 斷 製 糖 工 業 的 利 益 父 親 在 大 空 襲 後, 仍 得 回 到 鎮 上 的 製 糖 會 社 上 班 ( 山 與 海 頁 190) 日 本 政 府 以 糖 業 為 台 灣 農 業 發 展 重 點, 後 來 又 希 望 台 灣 稻 米 供 應 日 本, 由 於 有 米 糖 相 剋 的 問 題, 也 就 是 在 土 地 有 限 的 情 況 下, 種 稻 或 種 甘 蔗 成 了 農 民 必 須 面 對 的 困 難, 總 督 府 遂 實 施 三 年 輪 作 制 度, 約 束 農 民 作 物 的 選 擇 121 筆 者 認 為 米 糖 相 剋 的 問 題 也 是 一 種 政 府 政 策 決 定 土 地 利 用 的 方 式 日 本 人 為 了 佔 領 台 灣 的 土 地, 以 優 勢 的 武 力 和 眾 多 的 軍 隊 對 付 台 灣 的 抗 日 軍, 參 加 抗 日 軍 的 台 灣 人, 不 論 是 劉 三 貴 或 是 陳 水 土, 或 是 許 多 無 名 的 青 年, 他 們 為 了 對 抗 侵 略 者, 為 了 保 護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不 得 不 離 開 自 己 的 家 鄉, 努 力 奮 戰, 因 為 這 是 一 場 土 地 保 衛 戰! 日 本 來 台 後, 除 了 平 地 的 抗 日 軍, 在 山 地 的 原 住 民 也 因 為 日 本 錯 誤 的 理 番 政 策, 迫 使 抗 日 的 原 住 民 家 族 離 開 原 本 生 存 的 土 地, 侵 犯 了 他 們 的 生 存 權 到 了 後 期,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開 打, 間 接 的 影 響 了 農 民 們 必 須 暫 時 放 棄 土 地 的 擁 有 權, 這 又 是 讓 台 灣 人 再 一 次 感 受 失 去 土 地 的 痛 苦 對 於 台 灣 土 地 上 的 經 濟 價 值, 日 本 人 擁 有 樟 腦 和 製 糖 的 龐 大 利 益, 為 了 樟 腦 119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頁 89 77

83 的 提 煉 砍 伐 了 深 山 中 的 樟 腦 森 林, 破 壞 山 林 的 生 態 更 為 了 提 供 母 國 的 稻 米 蔗 糖 而 控 制 台 灣 作 物 的 耕 作 1624 年 荷 蘭 殖 民 統 治 台 灣 以 前, 台 灣 南 島 民 族 是 台 灣 社 會 的 主 人 1636 以 後, 荷 蘭 引 進 大 量 漢 人 從 事 水 稻 的 栽 培, 漢 人 開 始 聚 居 成 群 之 後, 便 展 開 了 與 南 島 民 族 間 的 競 爭 到 了 1895 年 日 本 殖 民 台 灣, 開 採 山 林 資 源, 使 得 南 島 民 族 納 入 國 家 統 治 體 系 而 淪 為 弱 勢 的 少 數 民 族 這 歷 史 的 改 變 過 程, 實 涉 及 資 本 主 義 力 量 傳 統 及 現 代 國 家 力 量, 以 及 地 方 社 會 力 量 三 者 間 錯 綜 複 雜 的 交 互 影 響 122 二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美 麗 的 福 爾 摩 沙 歷 經 了 許 多 外 來 者 的 侵 略 與 壓 榨, 在 土 地 風 貌 的 改 變 是 生 態 的 破 壞 : 森 林 減 少 田 地 增 加 經 濟 作 物 倍 增 物 種 幾 乎 滅 絕 ; 在 土 地 的 佔 有 過 程 中, 讓 族 人 被 迫 遷 徙, 遠 離 故 土 喪 失 擁 有 權 犧 牲 生 命 也 由 於 外 來 族 群 的 強 大, 使 得 在 本 島 最 早 的 民 族 原 住 民 產 生 了 土 地 上 文 化 的 衝 突, 這 些 伴 隨 土 地 利 用 而 來 的 改 變, 顯 現 在 傳 統 文 化 的 喪 失 信 仰 體 系 的 破 壞 社 會 經 濟 生 活 與 地 位 低 落 對 政 府 政 策 的 束 手 無 策 等 幾 個 層 面, 以 下 分 別 就 這 幾 項 討 論 之 ( 一 ) 傳 統 文 化 的 喪 失 遍 觀 全 世 界, 幾 乎 沒 有 一 個 原 住 民 部 落 能 完 全 不 受 國 家 社 會 的 影 響, 不 論 是 用 教 化 的 方 式 或 粗 暴 的 武 力, 國 家 力 量 總 是 迫 使 原 住 民 同 化 於 其 強 勢 的 文 化 主 流 中 123 筆 者 將 從 以 下 的 幾 點 來 分 述 原 住 民 面 對 外 來 文 化 的 強 勢 而 逐 漸 消 失 的 傳 統 1. 鹿 皮 的 價 值 觀 改 變 以 倒 風 內 海 一 書 中 為 例, 荷 蘭 人 所 帶 來 的 物 品 改 變 了 鹿 皮 的 價 值 : 赤 崁 人 帶 來 的 紅 毛 人 讓 人 感 覺 真 不 好, 只 要 有 鹿 皮, 配 戴 在 尤 篤 腰 上 榮 譽 般 的 好 刀, 人 人 皆 可 獲 得, 紅 毛 人 的 麻 布 袋 滿 滿 皆 是, 只 要 三 張 鹿 皮, 不 用 搏 殺 大 山 豬 ; 他 一 直 以 為 只 有 榮 譽 般 的 好 獵 人 才 有 資 格 配 戴 腰 刀, 可 是 紅 毛 人 不 打 獵 卻 擁 有 這 麼 多 閃 亮 榮 耀 的 好 刀, ( 頁 42) 122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 台 北 : 群 學,2006), 頁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頁 20 78

84 在 麻 豆 社 的 傳 統 裡, 必 須 是 獵 過 大 山 豬 這 樣 榮 譽 的 獵 人 才 允 許 擁 有 腰 刀, 但 是 紅 毛 人 拜 訪 過 村 子 之 後, 帶 給 村 人 的 觀 念 是 只 要 有 鹿 皮, 什 麼 都 可 以 換 到, 那 代 表 榮 譽 的 腰 刀 頓 時 變 得 一 文 不 值 而 由 荷 屬 東 印 度 公 司 派 出 的 小 型 探 險 隊 自 一 六 二 五 年 起 前 後 已 接 觸 過 沙 喃 所 屬 的 麻 豆 社 三 次, 鹿 皮 的 價 值 觀 念 迅 速 在 部 落 中 發 生 巨 大 的 變 化 ( 頁 49) 最 好 醒 來 時 有 一 個 擺 擺 因 為 我 的 花 布 而 愛 上 我 了 加 踏 頑 皮 的 說 我 們 生 活 在 遠 古 時 代 的 祖 先 可 不 會 因 為 缺 少 紅 毛 人 的 花 布 而 沒 有 擺 擺 替 他 生 孩 子, 釀 小 米 酒 吧! 沙 喃 注 視 著 外 頭 的 動 靜, 邊 小 聲 的 說 ( 頁 56) 鹿 皮 的 價 值 已 不 再 是 榮 譽 了, 而 是 換 取 花 布 的 必 需 品, 花 布 又 是 能 否 得 到 情 人 的 關 鍵! 想 要 找 到 好 情 人 的 沙 喃 與 加 踏, 兩 人 私 自 外 出 獵 鹿, 就 是 為 了 能 取 得 屬 於 自 己 的 鹿 皮 雖 然 沙 喃 可 以 反 思 在 紅 毛 人 入 侵 之 前, 祖 先 們 還 是 可 以 擺 脫 花 布 的 束 縛, 贏 得 女 孩 們 的 青 睞 可 是 目 前 沙 喃 無 法 改 變 現 狀, 還 是 只 能 接 受 現 在 鹿 皮 所 代 表 的 價 值 財 富 與 追 求 愛 人 的 基 礎 2. 赤 身 裸 體 的 習 慣 不 再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原 住 民 與 漢 人 長 期 接 觸 下, 原 住 民 竟 穿 起 了 漢 人 的 服 飾 : 早 已 經 投 降 吶! 阿 兼 說 眾 人 一 驚! 在 必 須 赤 身 裸 體 的 季 節, 已 有 許 多 族 人 違 反 禁 忌 偷 偷 穿 上 肯 根 絲 ( 漢 人 服 飾 ), 也 不 怕 神 明 因 此 不 降 雨 水, 不 讓 粟 米 收 成, 就 連 長 老 會 議 的 懲 罰 也 不 在 乎 啦! 阿 兼 說 ( 頁 143) 相 對 於 漢 人 人 數 眾 多, 原 住 民 是 少 數 民 族, 少 數 團 體 對 優 勢 團 體 的 一 種 反 應 是 盡 量 使 自 己 為 多 數 團 體 所 接 受 有 些 少 數 團 體 的 成 員 為 了 加 入 多 數 團 體, 而 改 變 他 們 的 姓 名 容 貌 與 生 活 方 式 124 於 是 在 赤 身 裸 體 的 季 節 裡, 他 們 改 變 了 生 活 方 式, 穿 上 了 漢 人 的 服 裝, 這 樣 是 違 反 禁 忌, 會 讓 神 明 長 老 會 議 懲 罰, 可 是 族 人 們 已 經 不 遵 守 了 沙 喃 穿 著 漢 人 服 飾 肯 根 絲, 頭 綁 青 巾, 坐 在 滿 載 布 匹, 煙 草 與 鹽 等 各 式 貨 物 的 阿 滿 上, 如 今 沙 喃 已 成 為 買 賣 鹿 皮 的 商 人 而 不 是 獵 人 ( 頁 180) 服 裝 的 穿 戴 不 只 是 為 了 防 身 或 禦 寒 等 生 理 上 的 需 要 而 已, 更 由 集 體 之 事 的 運 作, 124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85 應 合 心 裡 與 社 會 地 位 文 化 價 值 之 轉 折 的 各 種 需 求 125 就 連 主 角 沙 喃 因 為 擔 任 通 事 一 職 必 須 穿 梭 在 族 人 與 外 來 者 之 間, 為 了 維 護 他 的 社 會 地 位 也 穿 上 漢 人 的 服 飾 3. 傳 統 漁 獵 文 化 消 失 漢 人 搶 奪 原 住 民 的 漁 場, 不 只 是 瓜 分 漁 業 資 源 也 間 接 的 影 響 了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漁 獵 文 化, 以 倒 風 內 海 為 例 : 一 群 大 員 社 包 頭 巾 的 男 人 與 裹 著 沙 龍 布 的 婦 女, 正 坐 在 長 屋 前 的 空 地 上 使 用 薯 榔 榨 出 的 紅 汁 揉 浸 漁 網 漁 人 們 的 經 驗 知 道 薯 榔 紅 汁 浸 泡 過 的 麻 繩 比 較 強 韌, 不 易 受 海 水 咬 蝕 似 乎 大 員 社 的 漁 人 也 學 會 使 用 漢 人 的 漁 具 和 方 法 捕 魚 只 不 過, 大 員 漁 夫 的 捕 魚 技 巧 終 究 輸 給 漢 人 的 大 漁 網, 大 員 人 已 逐 漸 失 去 他 們 的 海 田 和 魚 群, 只 好 回 到 陸 地 來, 住 進 赤 嵌 人 的 長 屋 學 耕 田, 專 心 捕 鹿 ; 不 願 離 開 大 海 的 人, 便 開 始 學 習 使 用 漢 人 漁 具 而 偷 偷 藏 起 自 己 雕 刻 精 美 的 石 網 墜 和 漁 叉 大 羅 皆 說 ( 頁 ) 大 員 社 的 族 人 他 們 捕 魚 的 技 術 輸 給 了 漢 人, 只 好 回 到 陸 地 學 耕 田 學 捕 鹿 ; 或 者 是 學 習 漢 人 的 捕 魚 方 法 和 漁 具, 繼 續 在 大 海 中 奮 戰 自 己 的 漁 獵 文 化 ( 雕 刻 精 美 的 石 網 墜 和 漁 叉 ) 敵 不 過 漢 人 文 化 的 侵 襲, 只 好 轉 向 漢 人 學 習, 自 己 傳 統 文 化 則 逐 漸 消 失 4. 獵 人 頭 的 習 俗 受 到 排 斥 原 住 民 的 獵 首 文 化 是 令 外 來 者 感 到 最 害 怕 最 難 接 受 的, 但 是 以 原 住 民 本 身 而 言, 這 樣 的 行 為 是 一 種 榮 譽 的 象 徵 獵 得 最 多 人 頭 的 勇 士 得 到 最 高 的 尊 崇, 甚 至 成 為 部 落 的 頭 人 或 酋 長 因 此 台 灣 高 山 上 的 原 住 民 將 敵 人 當 成 狩 獵 的 對 象, 而 頭 顱 是 屋 舍 的 裝 飾 品 126 倒 風 內 海 中 有 幾 個 例 子 可 佐 證 : 怕 什 麼! 也 許 我 們 會 砍 下 兩 個 頭, 回 去 成 為 英 雄! 加 踏 興 奮 地 說 ( 頁 17) 他 可 不 願 意 肩 膀 上 的 頭 被 拿 來 當 做 向 女 人 炫 耀 求 愛 的 英 雄 象 徵 ( 頁 156) 目 加 禮 擁 有 五 個 人 頭, 其 中 一 個 頭 顱 還 是 稀 罕 的 黑 色 種 族, 住 在 海 岸 相 反 方 向 的 高 山 那 一 邊 ( 頁 90) 獵 取 對 方 的 人 頭 是 一 種 榮 譽 的 象 徵, 是 戰 功 彪 炳 偉 大 的 英 雄, 尤 其 是 擁 有 希 罕 黑 色 種 族 的 人 頭 ; 也 可 以 做 為 贏 得 女 子 青 睞 的 方 式 主 角 沙 喃 的 父 親 更 是 獵 頭 高 手, 贏 得 大 家 的 崇 拜 : 125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國 立 編 譯 館 主 編, 林 昌 華 編 著 : 來 自 遙 遠 的 福 爾 摩 沙, 頁

86 他 為 伊 拉 的 長 屋 擺 滿 了 數 不 清 的 鹿 及 野 豬 的 頭 骨, 甚 至 異 族 人 的 頭 骨, 在 每 回 的 長 屋 宴 會 不 斷 地 被 人 提 起, 流 傳, 無 人 忘 記 阿 兼 的 確 是 個 偉 大 的 獵 人 ( 頁 75) 127 原 住 民 將 頭 顱 當 成 裝 飾 品 擺 滿 長 屋, 在 荷 蘭 人 佔 領 台 灣 後, 以 種 族 中 心 論 的 看 法 認 為 這 是 野 蠻 不 文 明 的 象 徵, 要 求 原 住 民 改 變 此 種 特 殊 文 化 : 大 羅 皆 正 在 說 服 長 老 們 依 照 紅 毛 人 的 旨 意 移 走 頭 骨 架, 不 要 讓 它 曝 露 在 顯 眼 之 處 彷 彿 宣 示 野 蠻 的 過 去 長 老 們 不 為 所 動, 其 中 一 個 年 老 的 智 慧 者 說 道 ; 再 這 樣 下 去, 連 我 這 個 老 得 跑 不 動 的 傢 伙, 都 要 考 慮 搬 到 新 港 去 了 現 在 禁 止 我 們 的 頭 骨 架, 以 後 便 會 禁 止 我 們 祭 拜 阿 立 祖 阿 奇 阿 奇 的 會 議 不 歡 而 散, 大 羅 皆 盡 責 地 傳 達 紅 毛 人 的 旨 意 是 失 敗 的 ( 頁 171) 沙 喃 雖 然 討 厭 紅 毛 人 阻 擾 每 年 的 禁 開 向, 甚 至 還 幫 忙 勸 說 社 內 的 長 老, 要 將 長 屋 屋 樑 上 榮 耀 顯 眼 的 頭 骨 架 拿 下 來 ; 紅 毛 人 認 為 那 是 野 蠻 不 文 明 的 象 徵 ( 頁 220) 荷 蘭 人 利 用 受 到 外 來 文 化 影 響 的 年 輕 族 人, 讓 他 們 認 同 荷 蘭 人 的 想 法, 反 幫 外 來 族 群 勸 導 長 老 們 改 變 自 身 的 文 化 這 樣 的 政 策 使 獵 首 文 化 由 正 向 的 榮 譽 轉 向 野 蠻 的 負 面 概 念, 進 而 迫 使 它 消 失 5. 仰 賴 物 質 生 活 原 住 民 在 森 林 中 過 的 是 自 給 自 足 的 生 活, 但 是 當 強 大 的 外 族 帶 來 文 明 的 產 物 時, 往 往 為 平 靜 的 生 活 帶 來 波 瀾 : 我 發 現 即 使 再 原 始 的 部 族, 仍 舊 無 法 抵 擋 文 明 的 入 侵 文 明 方 便 人 的 生 存, 就 如 同 鹽 這 種 珍 貴 的 物 品, 布 農 族 已 逐 漸 遺 忘 原 始 的 採 取 方 法, 而 依 賴 方 便 的 進 口 獵 槍 也 是 一 例 ; 在 火 槍 仍 未 輸 入 的 年 代, 布 置 使 用 原 始 的 弓 箭 陷 阱 狩 獵, 如 今 卻 變 成 非 得 依 賴 獵 槍 不 可, 日 本 人 沒 收 了 他 們 的 槍 枝, 逼 得 他 們 重 新 走 回 老 路, 不 得 不 設 法 採 用 從 前 的 授 獵 技 術, 卻 也 使 得 獵 物 減 少 到 只 能 自 給 自 足, 無 法 交 換 文 明 用 品, 而 引 起 他 們 的 仇 恨 ( 關 頁 34) 布 農 族 的 鹽 與 槍 枝 的 使 用 是 文 明 入 侵 的 最 佳 見 證, 原 住 民 所 得 之 鹿 茸 鹿 鞭 諸 127 當 不 同 民 族 與 民 族 團 體 接 觸 時, 人 們 通 常 會 認 為 自 己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唯 一 正 常 的, 並 以 自 己 的 標 準 來 判 斷 別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這 種 想 法 稱 為 種 族 中 心 論 (ethnocentrism) Donald Light, Jr., 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87 物, 多 與 漢 人 交 換 日 常 用 品 鹽 糖 和 火 藥 槍 枝 等 物 128 因 為 槍 枝 的 沒 收, 古 老 的 技 術 無 法 獲 得 多 餘 的 獵 物, 導 致 缺 少 文 明 用 品, 而 仇 恨 日 本 人, 引 起 日 後 雙 方 流 血 事 件,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的 消 失 過 於 仰 賴 文 明 物 質 所 帶 來 的 後 果 真 令 人 感 到 痛 心 6. 多 種 文 化 消 失 以 小 矮 人 之 謎 中 布 農 族 人 為 例, 原 先 屬 於 高 山 族 群 的 布 農 族 也 因 為 外 來 文 化 的 入 侵, 使 得 許 多 傳 統 都 消 失 了 在 高 山 群 峰 間, 在 惡 寒 高 地 和 草 原, 再 也 沒 有 人 看 到 布 農 的 部 落 和 小 米 田, 因 為 人 和 部 落 都 消 失 了 ; 八 部 合 音 已 經 很 久 很 久 未 曾 隨 風 飄 送 迎 盪 於 山 谷 間, 向 山 神 祈 福, 求 取 山 的 保 護 與 祝 福 那 廢 耕 的 小 米 田 早 已 被 森 林 要 了 回 去 八 月 的 月 圓 之 夜, 祖 靈 再 也 聽 不 到 族 人 歡 唱 小 米 豐 收 歌 春 天 的 時 候, 祖 靈 再 也 聽 不 到 族 人 打 獵 誇 耀 戰 功 高 山 上 已 經 沒 有 布 農 人 囉! 只 剩 下 祖 靈 和 撒 都 束 相 依 為 命 布 農 人 都 下 山 囉! 阿 里 曼 說 ( 頁 85) 布 農 族 人 阿 里 曼 反 省 自 身 族 群, 布 農 族 已 不 在 高 山 之 上, 紛 紛 遷 居 至 文 明 的 平 地, 對 於 曆 法 祭 典 八 部 合 音 打 獵 技 術 退 步 等 等 的 多 種 文 化 都 失 去 了 ( 二 ) 信 仰 體 系 的 破 壞 宗 教 存 在 人 類 社 會 有 三 種 基 本 的 功 能, 那 就 是 生 存 的 功 能 整 合 的 功 能, 與 認 知 的 功 能 所 謂 生 存 的 功 能 是 指 宗 教 的 信 仰 彌 補 安 慰 人 類 在 與 自 然 奮 鬥 以 求 生 存 的 過 程 中 所 產 生 的 挫 折 與 憂 慮 心 裡 整 合 功 能 就 是 藉 宗 教 的 信 仰, 人 類 社 群 生 活 得 更 和 諧 完 滿 認 知 的 功 能 是 指 宗 教 信 仰 維 持 人 類 認 知 過 程 的 持 續 發 展 129 當 外 來 宗 教 入 侵 原 始 信 仰 時, 將 破 壞 原 始 社 會 中 的 生 存 整 合 與 認 知 的 功 能, 使 得 族 群 發 展 與 心 理 受 到 衝 擊 1. 原 始 信 仰 原 始 社 會 的 人 類 因 對 大 自 然 起 敬 畏 的 心, 從 而 對 它 超 人 之 力 量 加 以 膜 拜, 這 就 是 自 然 崇 拜 的 起 源 土 地 叫 做 地 母 因 為 他 能 生 產 五 穀 繁 殖 牲 畜, 來 供 奉 人 的 生 命, 所 以 往 往 被 視 為 至 上 神 (supreme deity) 130 原 住 民 的 宗 教 信 仰 128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李 亦 園 : 信 仰 與 文 化 (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1983 年 ), 頁 董 方 苑 : 原 始 宗 教 ( 台 北 : 久 大 文 化,1991 年 ), 頁 66 82

88 主 要 是 自 然 崇 拜, 完 全 沒 有 漢 人 崇 拜 的 神 像, 不 會 進 行 跪 拜 的 儀 式, 也 沒 有 獨 一 人 格 神 的 概 念 但 是 他 們 卻 擁 有 某 些 宗 教 意 義 的 節 期, 例 如 在 農 作 物 收 成 之 後, 會 舉 行 感 謝 天 地 的 舞 蹈 和 宴 飲 活 動, 也 相 信 各 樣 的 神 靈 祖 靈, 和 偉 大 的 英 靈 131 西 拉 雅 人 關 係 最 密 切 的 是 關 於 祖 先 崇 拜 的 信 仰 阿 立 祖 ( 祖 靈 ) 及 其 他 靈 魂 ( 向 魂 ): 西 拉 雅 人 以 月 亮 的 圓 缺 謹 記 奉 祀 祖 先 阿 立 的 儀 式 要 月 月 遵 行, 永 傳 後 世 西 拉 雅 人 以 身 體 髮 膚 的 感 受 和 眼 睛 觀 萬 物 遞 嬗 輪 替 來 判 斷 節 氣 與 四 季 的 律 動 敏 感 的 伊 尼 卜 斯 ( 女 巫 ) 必 須 細 心 注 意 節 氣 的 變 化, 在 早 晨 的 露 水 漸 漸 增 多 轉 寒 之 後, 直 到 降 霜 於 田 野 之 前 的 那 段 陰 晴 圓 缺, 便 是 決 定 安 慰 向 魂 的 時 機 了, 記 得 將 壺 中 鎮 壓 向 魂 的 伊 尼 青 葉 ( 澤 蘭 ) 從 向 水 裡 拿 開, 釋 放 被 禁 閉 整 個 春 夏 的 魂 靈 們 回 到 世 間 悠 遊 ( 倒 風 內 海 頁 63) 在 人 與 祖 先 靈 魂 之 間 溝 通 的 橋 樑 是 女 巫, 她 帶 領 西 拉 雅 人 依 照 月 亮 週 期 和 季 節 的 變 化 祭 祀 阿 立 祖 與 舉 行 開 向 祭 儀 式 一 個 傳 統 的 文 化 價 值, 藉 由 結 合 了 物 質 表 徵 的 定 期 宗 教 儀 式 之 實 踐, 而 傳 續 下 來 132 宗 教 儀 式 不 僅 只 做 為 與 超 自 然 間 溝 通 的 手 段, 更 呈 現 出 他 們 如 何 與 其 他 制 度 結 合, 維 護 社 會 運 作 的 順 暢, 保 持 不 穩 定 的 社 會 關 係 的 功 能 133 除 了 阿 立 祖 的 信 仰 之 外, 西 拉 雅 人 是 相 信 萬 物 都 有 神 靈 可 以 庇 佑 族 人, 人 類 學 之 父 英 國 泰 勒 (Edward B. Tylor) 認 為 人 類 宗 教 信 仰 最 早 的 形 式 是 泛 靈 信 仰 (Animism) 所 謂 泛 靈 信 仰 是 指 人 類 把 靈 魂 的 觀 念 擴 展 到 自 然 界, 而 相 信 一 切 的 自 然 物 質 包 括 生 物 或 無 生 物 都 有 靈 魂 的 存 在 134 感 謝 天 神, 感 謝 地 母, 感 謝 祖 先 阿 立, 感 謝 草 野 密 林 間 悠 遊 的 向 魂, 感 謝 溪 水 之 神, 石 頭 之 神, 巨 木 之 神, 庇 佑 獵 人 的 子 孫 粟 米 與 獸 肉 永 不 缺 乏 ; 沙 喃 一 邊 翻 曬 檢 視 著 新 鮮 的 鹿 皮, 一 邊 總 會 在 心 中 默 唸 敬 謝 眾 神 的 禱 詞, 偶 爾 斟 滿 一 杯 米 酒, 不 忘 先 向 天 空 及 四 周 祭 拜 諸 神, 灑 酒 三 滴, 然 後 才 喝 下 肚 阿 立 在 四 周 看 著 呢! 沙 喃 謹 記 伊 拉 的 教 誨, 心 中 深 信 不 疑 ( 倒 風 內 海 頁 66) 由 這 一 段 主 角 的 祝 禱 感 謝 詞 中, 天 地 溪 水 石 頭 巨 木 都 有 神 靈 存 在, 這 樣 的 泛 靈 信 仰 深 深 影 響 著 西 拉 雅 人 131 國 立 編 譯 館 主 編, 林 昌 華 編 著 : 來 自 遙 遠 的 福 爾 摩 沙,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李 亦 園 : 信 仰 與 文 化, 頁

89 智 利 Mapuche 族 的 Salvador Rain 曾 說 過 : 我 們 與 Guinechen 神 的 關 係 是 透 過 土 地 來 表 達 的, 我 們 自 土 地 裡 發 展 文 化, 在 土 地 裡 埋 葬 死 者 他 們 的 宗 教 信 仰 透 過 自 土 地 取 得 漁 獲 獵 物 或 樹 木 的 人 之 經 常 性 牲 祭 感 謝 以 及 精 神 洗 滌 的 儀 式 而 顯 現 出 來 135 由 此 可 見, 各 地 原 住 民 的 原 始 信 仰 與 土 地 有 著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2. 新 宗 教 的 傳 入 引 起 反 抗 與 災 難 部 落 社 會 拒 絕 信 教 的 一 項 原 因 是 傳 統 信 仰 體 系 以 祖 先 崇 拜 為 主, 或 信 仰 多 重 的 超 自 然 力 量, 與 傳 教 士 要 傳 入 的 信 仰 之 間 差 距 很 大 136 我 們 將 建 造 教 堂 與 學 校, 帶 領 各 位 認 識 聖 經, 認 識 宇 宙 唯 一 的 真 神 統 治 天 堂 的 天 主 阿 龍 索 夾 雜 著 荷 語 地 生 硬 演 說 天 國 唯 一 的 真 主, 是 我 們 強 大 的 庇 祐 我 們 已 經 有 諸 神 眷 顧 土 地, 祖 先 阿 立 庇 佑 子 孫, 不 需 要 什 麼 紅 毛 人 唯 一 的 真 神! 一 位 尊 貴 的 女 性, 可 能 是 地 位 崇 高 的 尪 姨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100) 荷 蘭 人 信 仰 的 是 唯 一 的 真 神, 但 是 和 原 住 民 信 仰 的 阿 立 祖 及 眾 神 信 仰 有 衝 突, 引 起 尪 姨 的 不 滿, 其 實 也 表 示 眾 人 不 能 接 受 這 樣 的 信 仰 祖 靈 操 有 庇 佑 子 孫 或 懲 罰 子 孫 的 權 柄 祖 先 崇 拜 是 相 當 重 要 的 宗 教 行 為, 因 其 背 後 有 相 當 複 雜 的 宗 教 心 態 137 赤 崁 社 人 相 信 阿 立 祖 藉 由 一 場 大 火 顯 現 他 的 神 威 : 去 年 的 一 場 奇 怪 大 火, 燒 毀 了 海 岸 旁 漢 人 所 建 造 的 繁 榮 街 市, 後 來 又 發 生 怪 病, 許 多 人 全 身 發 熱 而 死, 連 不 少 赤 嵌 人 也 被 這 種 漢 人 所 帶 來 的 惡 魔 附 身, 女 巫 束 手 無 策, 紅 毛 人 的 醫 生 也 無 能 為 力 我 們 知 道, 那 是 阿 立 祖 的 憤 怒 之 火, 燒 了 漢 人 的 木 屋 但 為 何 阿 立 祖 也 叫 祂 的 子 孫 染 上 怪 病, 我 們 便 不 得 而 知? 女 巫 起 乩 問 卜 的 結 果 是 說, 那 種 怪 病 來 自 報 復 漢 人 的 惡 靈, 將 會 使 赤 嵌 社 愛 慕 漢 人 的 氏 族 吃 足 苦 頭! 甲 必 丹 說 我 想, 祖 先 阿 立 從 不 曾 離 去, 一 直 在 庇 祐 著 我 們, 否 則 也 不 會 施 放 大 火 燒 毀 漢 人 的 房 屋, 又 幫 助 抵 擋 可 怕 的 惡 靈! 漢 人 的 神 祇 也 無 法 庇 祐 他 們 啊! ( 倒 風 內 海 頁 ) 雖 然 阿 立 祖 曾 經 報 復 過 愛 慕 漢 人 的 赤 崁 社 人, 但 是 赤 崁 社 人 仍 然 相 信 阿 立 祖 是 不 135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頁 基 新 (R Keesing) 著, 張 恭 啟 于 嘉 雲 譯 : 人 類 學 與 當 代 世 界 (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1989 年 ), 頁 董 方 苑 : 原 始 宗 教 ( 台 北 : 久 大 文 化 出 版 社,1991 年 ), 頁 61 84

90 會 離 開 且 永 遠 庇 祐 他 們 在 麻 豆 社 眼 裡, 新 宗 教 是 帶 來 邪 魔, 威 脅 原 住 民 改 變 信 仰 的 : 阿 立 的 公 廨 遭 外 來 者 入 侵 後, 可 怕 的 惡 病 將 會 由 邪 魔 帶 來 不 斷 地 流 傳! 加 踏 說 由 於 你 們 不 信 仰 唯 一 的 真 神, 邪 魔 才 能 附 身 ; 你 們 敬 畏 的 眾 多 神 祇 卻 無 法 抵 擋 這 種 惡 病! 只 有 進 步 強 大 的 歐 洲 人 能 帶 領 你 們 走 向 文 明 的 世 界, 對 抗 這 種 滅 族 的 惡 魔! 在 座 的 修 士 說 紅 毛 人 來 到 這 塊 土 地 之 後, 便 施 咒 降 魔, 把 惡 病 傳 給 我 們, 並 且 威 脅 我 們 如 不 遵 從 他 的 神 靈 便 無 法 得 治 支 持 加 踏 的 加 勞 油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 藉 由 麻 豆 社 人 與 修 士 的 辯 論, 原 住 民 認 為 這 是 邪 魔 入 侵, 逼 迫 他 們 放 棄 阿 立 祖 信 仰 的 手 段 3. 新 宗 教 新 觀 念 與 傳 統 衝 突 荷 蘭 人 的 傳 教 士 提 出 某 部 分 基 督 教 的 教 義, 這 是 和 原 始 信 仰 與 傳 統 產 生 衝 突 的, 例 如 : 穿 上 衣 服, 天 堂 才 會 降 臨! 身 材 削 瘦 的 修 士 說 穿 上 衣 服, 天 堂 便 遠 離! 沙 喃 反 駁 他 說 ( 頁 148) 對 於 赤 身 裸 體 的 麻 豆 社 人 來 說, 要 穿 上 衣 服 就 有 違 原 本 的 生 活 方 式, 所 以 這 一 點 是 比 較 不 能 接 受 另 外 在 生 育 年 齡 的 限 制 與 作 法 上, 是 另 一 項 嚴 重 的 認 知 衝 突 : 麻 豆 社 的 婦 女 依 傳 統 的 禁 忌 非 過 三 十 歲 以 後, 不 能 在 結 婚 最 初 的 數 年 間 懷 孕 生 子, 而 且 夫 妻 之 間 也 不 能 經 常 見 面 ; 白 天 必 須 各 為 自 己 的 長 屋 狩 獵 耕 作, 採 樵 汲 水 ; 晚 上 才 能 偷 偷 相 聚 在 三 十 歲 之 前 懷 孕 的 婦 女 皆 會 遭 到 伊 尼 卜 斯 的 強 迫 流 產, 視 為 莫 大 的 罪 過 ( 倒 風 內 海 頁 75) 你 們 的 女 巫 強 迫 不 到 三 十 歲 的 懷 孕 婦 女 墮 胎, 是 不 文 明 且 可 恥 的 行 為! 連 那 產 下 的 嬰 兒 也 要 蹂 躪 致 死! 神 那 有 庇 祐 你 們? 我 的 主 珍 惜 每 一 個 生 命, 讚 美 新 生 兒, 祝 福 懷 胎 十 月 的 母 親, 絕 不 允 許 野 蠻 的 殺 嬰! 修 士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148) 麻 豆 社 人 三 十 歲 之 前 懷 孕 是 一 種 罪 過, 女 巫 會 強 迫 婦 女 墮 胎 ; 基 督 教 則 是 不 允 許 墮 胎, 認 為 那 是 不 文 明 且 可 恥 的 行 為, 必 須 尊 重 每 一 個 新 生 命 為 何 麻 豆 社 人 要 設 訂 在 三 十 歲 之 後 呢? 西 拉 雅 人 認 為, 女 人 是 長 屋 的 繼 承 人, 掌 理 家 中 大 小 一 切, 若 太 早 生 產 是 大 忌, 無 法 負 起 身 為 主 人 的 責 任! 沙 喃 說! ( 頁 148) 而 西 方 的 觀 念 是 : 歐 洲 人 的 家 庭 由 強 壯 的 男 人 負 責 全 家 大 小 的 吃 穿 安 危, 才 是 真 正 85

91 的 主 人, 女 人 專 心 料 理 家 事, 扶 養 小 孩, 小 孩 得 到 妥 善 照 顧 ( 頁 148) 西 拉 雅 人 是 母 系 社 會, 女 人 必 須 料 理 家 中 一 切, 太 早 生 產 是 無 法 負 起 責 任 的 ; 但 是 西 方 的 文 化 是 父 系 社 會, 以 父 系 社 會 的 模 式 套 在 母 系 社 會 中 就 會 格 格 不 入 當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文 化 互 相 扞 格 時, 認 知 衝 突 自 然 產 生 4. 接 受 新 信 仰, 遺 忘 舊 信 仰 荷 蘭 人 帶 來 的 新 宗 教 改 變 了 西 拉 雅 人 的 信 仰 : 難 道 我 們 的 水 神 樹 神 阿 立 祖 皆 敗 退 了 嗎? 無 法 詛 咒 他 們? 大 羅 皆 頹 然 坐 倒 你 不 也 遺 忘 阿 立 祖, 跟 著 紅 毛 人 上 聖 堂! 沙 喃 冷 冷 地 說 道 ( 頁 192) 而 長 期 與 漢 人 接 觸 的 平 埔 族 人, 在 宗 教 上 也 受 到 漢 族 影 響 而 有 改 變 : 我 發 現 巫 術 者 引 用 了 漢 人 的 文 字, 進 入 他 們 的 神 祇 崇 拜 中 那 些 文 字 被 扭 曲 成 各 種 奇 怪 的 變 形 符 號, 龍 飛 鳳 舞, 非 常 神 秘 而 幾 塊 蛇 神 圖 騰 的 雕 刻 卻 被 棄 置 於 一 旁 角 落 令 人 聯 想 起 他 們 已 不 再 崇 拜 蛇 神 其 他 高 山 部 族 仍 然 崇 拜 蛇 和 月 亮, 雲 和 風 時, 他 們 早 已 漸 受 漢 族 的 影 響, 而 顯 出 一 種 過 渡 時 期 的 尷 尬 文 化 ( 關 頁 ) 法 國 社 會 學 家 涂 爾 幹 (Emile Durkheim, ) 指 出 社 會 本 身 就 是 以 神 聖 的 事 物 做 為 符 號 予 以 象 徵 的 在 未 有 文 字 時, 人 們 常 以 圖 騰 (totem) 來 表 達 符 號 主 義 (symbolism) 所 謂 圖 騰 係 以 一 種 動 物 或 植 物 做 為 神 秘 的 社 會 始 祖, 並 加 以 崇 拜 在 以 圖 騰 為 中 心 的 儀 式 和 舞 蹈 中, 人 們 尋 求 與 神 溝 通 涂 爾 幹 強 調, 人 們 這 麼 做 就 是 象 徵 性 地 在 崇 拜 他 們 的 社 會 138 當 西 拉 雅 人 上 教 堂 平 埔 族 人 不 再 信 仰 蛇 神, 反 而 接 受 漢 人 的 神 祇 時, 就 代 表 原 住 民 正 遠 離 他 們 原 始 的 社 會 文 化, 轉 向 接 受 異 族 宗 教 與 文 化 的 關 係 非 常 密 切, 一 個 民 族 的 文 化 遺 產 一 旦 受 到 外 來 宗 教 之 干 擾 以 及 外 來 政 權 之 政 策 性 同 化, 他 們 的 傳 統 宗 教 與 文 化 自 然 退 縮 不 前, 最 後 也 被 人 所 遺 忘 139 ( 三 ) 社 會 經 濟 生 活 與 地 位 低 落 資 本 主 義 的 市 場 經 濟 對 於 原 有 的 交 換 與 分 配 產 生 重 大 影 響 首 先 人 與 自 然 物 成 為 商 品, 都 變 成 獲 利 或 剝 削 的 對 象 140 原 住 民 的 鹿 皮 在 資 本 主 義 影 響 下, 對 於 138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董 方 苑 : 原 始 宗 教, 頁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89 86

92 荷 蘭 人 是 屬 於 自 身 獲 利 的 商 品, 但 對 原 住 民 而 言 卻 成 剝 削 自 我 勞 力 的 物 品, 連 帶 影 響 原 住 民 在 社 會 上 的 經 濟 地 位 1. 鹿 皮 帶 來 的 經 濟 尚 未 發 展 出 通 用 貨 幣 的 市 場 交 易 型 態 時, 交 易 過 程 是 以 物 易 物 或 是 某 種 程 度 價 值 或 是 有 象 徵 的 價 植 物 品 的 媒 介 物 來 取 代 141 荷 據 時 期 鹿 皮 成 為 原 住 民 獲 得 文 明 產 物 的 價 值 性 物 品, 但 在 人 為 的 操 縱 之 下, 鹿 皮 為 原 住 民 帶 來 的 負 面 經 濟 效 益 遠 大 於 正 面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可 以 說 明 : 難 怪 我 覺 得 鹿 皮 越 來 越 低 賤, 換 不 到 什 麼 好 東 西 ( 頁 137) 鹿 皮 如 同 貶 值 的 貨 幣, 在 以 物 易 物 的 過 程 中 失 去 它 原 有 的 價 值 ; 不 止 如 此, 它 還 改 變 了 原 住 民 心 理 上 的 價 值 : 他 需 要 的 實 用 工 具 多 得 恐 怕 要 載 運 一 牛 車 的 鹿 皮 來 換 呢! 即 使 他 拼 命 捕 鹿, 為 何 進 入 這 座 大 城 來 依 舊 令 他 感 到 貧 窮, 不 足 的 難 受 滋 味? 只 要 他 乖 乖 待 在 草 野 或 內 海 上, 那 種 感 覺 從 來 不 曾 發 生, 他 有 一 把 順 手 的 自 製 弓 具, 也 未 曾 讓 他 失 望 過 吶 ( 頁 124) 原 住 民 在 家 鄉 擁 有 鹿 皮 就 是 擁 有 財 富, 從 未 有 不 足 的 情 形, 自 從 文 明 產 物 入 侵 後, 需 要 的 東 西 太 多, 需 要 被 交 換 的 鹿 皮 更 多! 一 時 竟 面 臨 了 鹿 皮 的 不 足 的 窘 境, 沙 喃 第 一 次 感 受 到 貧 窮 的 滋 味, 心 理 的 衝 擊 甚 大 與 外 來 者 交 易 後 經 濟 情 況 不 但 沒 有 變 好, 反 而 讓 自 己 落 入 經 濟 地 位 的 劣 勢 這 一 條 通 商 路 途 極 不 順 利, 長 期 被 一 些 投 機 的 中 盤 商 霸 據 所 有 的 利 益, 鹿 皮 的 利 潤 全 數 給 他 們 拿 了 去, 麻 豆 人 和 紅 毛 人 皆 受 害 大 羅 皆 希 望 在 當 地 雇 用 一 位 強 而 有 力 的 通 事, 可 以 和 擅 於 經 商 的 漢 人 競 爭, 如 果 讓 紅 毛 人 雇 用 了 漢 人 為 他 們 做 事, 那 麼 西 拉 雅 人 永 遠 將 被 剝 二 次 皮 ( 頁 136) 鹿 皮 是 原 住 民 勞 力 被 剝 削 的 來 源 : 鹿 皮 的 交 易 出 現 了 中 間 商 ( 漢 人 ) 的 剝 削, 赤 崁 社 人 大 羅 皆 提 出 反 制 的 方 法, 但 是 麻 豆 社 獵 人 就 如 金 字 塔 階 級 最 底 下 被 剝 削 的 廉 價 勞 工, 永 遠 是 辛 苦 勞 動 卻 沒 有 改 善 生 活 的 能 力 2. 獵 人 成 為 收 租 人 一 位 個 人 觀 察 家 Kuna 族 的 Geodisio Castillo 所 說 的 話 : 有 森 林 的 地 方 就 有 原 住 民, 而 有 原 住 民 的 地 方 就 有 森 林 142 森 林 是 原 住 民 生 活 的 地 方 也 是 衣 食 來 源 的 獵 場, 麻 豆 社 人 以 身 為 獵 人 為 榮, 但 赤 崁 社 人 卻 因 為 荷 蘭 人 的 利 誘 而 放 棄 與 土 地 依 存 的 身 份 141 王 銘 銘 : 人 類 學 是 什 麼 (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3), 頁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頁 24 87

93 你 怎 麼 讓 漢 人 翻 攪 你 的 田 地? 尤 篤 問 哦! 赤 嵌 人 把 田 地 租 給 毛 人, 紅 毛 人 再 僱 用 勤 勞 善 於 農 事 的 漢 人 耕 田 漢 人 種 植 稻 米 的 方 法 很 神 奇, 去 年 長 出 的 米 多 得 吃 不 完, 我 們 也 想 學 習 漢 人 進 步 的 耕 作 方 法 乃 里 說 這 一 切 都 是 強 大 進 步 的 紅 毛 人 從 外 地 乘 著 船 帶 來 的 技 術 和 方 法, 紅 毛 人 對 待 我 們 很 好 赤 嵌 人 不 必 費 力, 只 要 坐 著 收 租 就 好! 天 真 的 大 羅 皆 說 如 此, 我 們 就 有 時 間 多 打 獵, 多 一 些 鹿 皮 仍 是 全 身 獵 人 裝 扮 的 乃 里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94-95) 赤 崁 人 認 為 土 地 太 多 了, 不 妨 讓 漢 人 利 用 技 術 來 耕 田, 提 高 農 作 物 的 收 穫, 讓 他 們 輕 鬆 的 收 取 租 稅, 還 有 多 餘 的 時 間 可 以 去 打 獵, 簡 直 是 一 舉 兩 得 容 我 外 人 說 一 句 忠 言, 好 歹 麻 豆 社 也 是 赤 嵌 的 兄 弟! 你 們 不 擔 憂 多 如 潮 水 的 漢 人 攪 遍 赤 嵌 社 所 有 的 獵 場, 從 此 無 法 育 養 萬 物, 供 養 子 孫 嗎? 阿 兼 說 是 的! 我 們 有 一 些 憂 慮! 為 首 的 甲 必 丹 勉 強 說 道, 似 乎 有 難 言 之 隱 但 我 們 可 以 學 習 農 耕, 不 必 永 遠 辛 苦 狩 獵! 天 真 的 大 羅 皆 卻 突 然 冒 出 這 句 話 ( 倒 風 內 海 頁 100) 雖 然 赤 崁 社 擔 心 過 獵 場 的 問 題, 但 是, 農 耕 帶 來 的 好 處 卻 使 赤 崁 社 放 棄 狩 獵 的 生 活 方 式, 以 逸 待 勞 成 為 收 租 人 大 多 數 的 土 地 皆 為 荷 蘭 主 所 有, 由 漢 人 耕 作, 原 有 的 主 人 不 得 作 聲 ; 只 能 收 租 納 稅, 僅 剩 的 才 拿 來 買 酒 小 醉 ; 那 日 日 狂 歡 買 醉, 捕 不 到 鹿 的 家 族, 很 快 便 把 所 有 的 田 契 典 賣 給 不 斷 湧 入 的 漢 人, 最 後 付 不 出 稅 賦, 只 好 遺 棄 棄 家 園, 遠 走 內 陸 ( 倒 風 內 海 頁 241) 麻 豆 社 到 了 晚 期, 也 走 上 與 赤 崁 社 相 同 的 道 路, 成 為 收 租 人 一 方 面 又 需 向 荷 蘭 人 納 稅, 沒 有 鹿 皮 的 族 人 就 只 能 把 土 地 賣 給 漢 人, 遠 走 山 林 了 原 住 民 本 來 的 經 濟 來 源 是 靠 著 鹿 皮 來 交 換, 但 是 赤 崁 社 人 接 受 荷 蘭 人 以 收 租 的 方 式 開 發 他 們 的 土 地, 讓 辛 苦 狩 獵 的 獵 人 搖 身 變 成 輕 鬆 獲 利 的 收 租 人, 再 以 繁 重 的 稅 控 制 他 們 的 經 濟 ; 表 面 上 使 赤 崁 人 獲 得 收 租 與 打 獵 的 雙 重 利 益, 但 實 際 上 赤 崁 人 失 去 了 土 地 使 用 權 而 晚 期 的 麻 豆 社 人 也 步 上 相 同 的 命 運 3. 地 位 低 落 原 住 民 地 位 低 落 可 由 三 方 面 探 討 : 第 一, 蕃 社 消 失 : 移 入 人 口 大 量 增 加, 而 88

94 侵 佔 更 多 土 著 土 地 時, 原 有 的 蕃 社 就 會 消 失 例 如 : 貿 易 隊 在 擁 擠 雜 亂 的 市 集 巷 弄 內 發 現 大 員 社 的 高 腳 長 屋 猶 如 被 包 圍 的 鹿 群, 侷 促 在 慷 榔 與 林 投 樹 保 護 的 偏 僻 一 角 ; 大 員 社 幾 乎 已 淹 沒 在 這 座 異 族 所 築 的 海 城 中, 快 消 失 吶! 阿 兼 說 ( 倒 風 內 海 頁 115) 荷 蘭 人 佔 領 大 員 社 的 土 地, 在 此 建 立 大 員 堡, 引 進 各 地 移 民 者, 大 員 社 族 人 如 同 被 包 圍 的 鹿 群 即 將 消 失 在 自 己 的 土 地 上 赤 崁 人 為 了 追 隨 鹿 群, 找 尋 新 獵 場, 陸 續 遷 移 殆 盡, 往 內 陸 新 港 社 去 了 剩 下 的 就 像 大 羅 皆 這 般 被 紅 毛 人 雇 用 的 身 份, 或 者 傳 遞 公 文 的 快 腳, 戰 鬥 的 傭 兵 斥 候, 寧 願 學 習 耕 作 的 西 拉 雅 農 夫 赤 崁 人 在 成 為 繁 榮 街 市 的 普 羅 岷 遮 城 內 反 而 淪 為 少 數, ( 倒 風 內 海 頁 ) 赤 崁 社 被 荷 蘭 人 改 名 為 普 羅 岷 遮 街, 赤 崁 人 在 原 本 的 土 地 上 變 成 少 數 族 群, 留 下 來 為 紅 毛 人 工 作 的 都 是 地 位 低 下 的 身 份, 甚 至 於 還 有 人 轉 變 成 農 夫 的 角 色 赤 崁 人 的 經 濟 與 地 位 受 制 於 紅 毛 人, 喪 失 了 角 色 的 自 主 性 麻 豆 社 的 獵 人 學 習 寫 字, 卻 被 紅 毛 人 奪 走 了 靈 魂! 這 是 時 代 的 趨 勢, 阿 立 祖 的 悲 劇! ( 倒 風 內 海 頁 241) 麻 豆 人 已 經 將 檳 榔 樹 拱 手 相 讓, 並 且 學 習 辨 識 抵 押 田 契 上 的 文 字, 每 一 片 土 地, 每 一 棵 檳 榔 樹, 皆 歸 紅 毛 人 所 有, 只 有 地 底 下 的 魂 靈 不 甘 沈 睡, 時 常 遊 走 作 弄 人 畜 ( 倒 風 內 海 頁 239) 麻 豆 社 人 學 習 荷 蘭 文 字, 卻 是 將 土 地 與 檳 榔 樹 抵 押 給 荷 蘭 人, 同 樣 面 臨 了 失 去 家 園, 土 地 為 外 來 者 侵 佔 的 對 象 第 二, 族 內 男 子 地 位 低 落 : 在 漢 人 的 競 爭 下, 麻 豆 社 男 子 失 去 社 會 優 勢 如 今 鹿 群 越 來 越 少, 只 好 勉 強 地 墾 地 種 植 小 米, 善 於 逐 鹿 的 獵 人 耕 田 比 不 過 勤 勞 的 漢 人, 年 輕 的 麻 達 不 愛 墾 地 種 小 米, 往 往 找 不 到 相 愛 的 好 女 人 ( 倒 風 內 海 頁 240) 麻 豆 社 的 擺 擺 學 習 穿 衣, 被 漢 人 要 走 了 身 體!( 倒 風 內 海 頁 241) 麻 豆 社 的 男 人 在 耕 種 技 術 上 比 不 上 漢 人, 無 法 獲 得 女 人 的 青 睞, 麻 豆 社 女 人 選 擇 了 勤 於 耕 作 的 漢 人 89

95 第 三, 原 住 民 在 外 來 族 群 中 的 地 位 : 原 住 民 是 土 地 上 的 主 人, 但 卻 沒 有 地 主 優 勢, 面 對 政 治 經 濟 武 力 強 大 的 外 族, 反 是 弱 勢 的 一 群 這 是 一 條 悲 慘 的, 卻 不 得 不 走 的 路 途, 漢 人 如 潮 水 湧 來, 一 波 又 一 波, 使 得 西 拉 雅 人 反 而 成 為 原 野 上 孤 獨 的 鷹 和 狸, 淪 為 少 數 ( 倒 風 內 海 頁 142) 無 論 鹿 死 誰 手, 西 拉 雅 人 終 將 是 那 隻 脫 逃 不 了 的 鹿 而 不 是 主 人, 無 論 紅 毛 人 或 是 漢 人, 皆 是 阿 立 祖 的 向 魂 又 愛 又 恨 的 對 象 ( 倒 風 內 海 頁 246) 西 拉 雅 人 在 外 來 兩 個 強 大 的 民 族 威 脅 下, 他 們 的 地 位 低 下, 是 原 野 上 孤 獨 的 鷹 和 狸 和 一 隻 脫 逃 不 了 的 鹿 他 們 都 是 一 群 社 會 階 層 最 底 下 的 勞 動 者 食 物 鏈 最 下 層 的 生 產 者, 在 社 會 上 難 有 翻 身 之 日 ( 四 ) 對 政 府 政 策 的 束 手 無 策 原 住 民 對 於 殖 民 政 府 的 政 策 往 往 無 力 反 抗, 心 中 雖 有 不 滿 卻 只 能 默 默 承 受, 以 下 針 對 荷 蘭 與 日 本 殖 民 時 期, 強 加 在 原 住 民 身 上 的 政 策 1. 荷 蘭 政 府 厭 惡 紅 毛 人 的 強 徵 稅 賦 和 阻 止 西 拉 雅 人 舉 行 祭 祖 和 開 向, 一 再 使 得 各 社 間 動 盪 不 安 ( 倒 風 內 海 頁 182) 功 能 論 的 社 會 學 家 認 為 宗 教 的 功 能 使 社 會 中 已 有 成 就 而 居 於 優 勢 地 位 的 團 體 獲 得 認 可 143 荷 蘭 人 以 強 制 的 力 量 控 制 西 拉 雅 人 的 宗 教 信 仰, 就 等 於 是 強 迫 原 住 民 認 可 荷 蘭 政 府 紅 毛 人, 他 們 拿 走 的 稅 很 重, 漢 人 不 喜 歡! 以 後 你 們 也 會 遭 殃! ( 倒 風 內 海 頁 122) 漢 人 成 為 收 稅 的 小 吏, 毫 不 留 情, 紅 毛 人 不 亦 樂 乎, 麻 豆 社 人 卻 時 常 無 力 繳 賦, 只 好 一 棵 一 棵 把 土 地 上 的 檳 榔 樹 讓 給 新 主 人 ( 倒 風 內 海 頁 239) 荷 蘭 政 府 的 繳 稅 制 度 讓 麻 豆 社 人 負 擔 不 起 也 無 法 改 變, 無 力 繳 稅 就 以 土 地 上 的 作 物 抵 押, 等 於 是 變 相 的 控 制 了 土 地 使 用 權 2. 日 本 政 府 日 本 人 殖 民 台 灣 的 時 間 更 久, 日 本 人 想 教 化 台 灣 人 成 為 殖 民 地 的 效 忠 的 人 民, 於 是 以 強 制 接 受 教 育 的 方 式 來 進 行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主 角 森 丑 之 助 的 孩 子 必 須 接 受 日 式 教 育, 讓 他 憂 心 不 已 : 而 我 的 兒 子 比 雅 日 將 來 注 定 也 要 接 受 日 本 教 育, 被 強 制 送 到 山 地 學 校 集 中 居 住, 改 頭 換 面, 成 為 說 日 本 語 的 土 著, 對 此 我 感 到 非 常 沮 喪 ( 關 頁 55) 過 了 年, 我 的 兒 子 比 雅 日 已 五 歲, 快 接 近 強 迫 入 學 的 年 齡 我 期 望 他 快 學 會 布 農 語, 不 要 在 入 學 後 很 快 遺 忘 他 的 母 語 ( 關 頁 58) 143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96 在 卡 帕 蘭 記 裡 更 詳 細 的 紀 錄 了 原 住 民 的 孩 子 在 校 接 受 教 育 的 情 形 : 孩 子 們 開 始 列 隊 為 我 們 展 示 音 樂 練 習 如 同 日 本 小 學 生 那 般, 一 邊 唱 歌, 一 邊 揮 舞 著 小 旗 子 當 表 演 結 束 後, 孩 子 們 依 照 日 本 習 俗, 深 深 有 禮 地 鞠 躬 答 謝 雖 然 這 一 切 演 出 得 那 麼 真 實, 合 乎 日 本 禮 儀 但 他 們 仍 是 皮 膚 黝 黑, 眼 睛 大 又 圓 的 土 著 小 孩 這 一 點 是 不 會 錯 的, 眼 前 這 一 切 的 表 演, 只 是 更 突 兀 地 凸 顯 一 些 滑 稽 無 奈 的 衝 突, 那 些 文 化 顯 然 和 他 們 格 格 不 入 ( 關 頁 86) 日 本 人 對 於 在 本 島 設 立 超 過 三 十 所 的 山 地 學 校 引 以 為 傲 他 們 指 出 這 些 學 校 是 進 步 的 象 徵, 作 為 日 本 人 善 意 地 影 響 原 住 民 的 證 明 雖 然 這 群 學 生 不 必 在 星 期 天 上 課 及 工 作, 但 他 們 沒 有 任 何 假 日 可 以 回 家 所 以 來 學 校 五 年 內 不 曾 回 過 他 們 的 村 子, 直 到 畢 業 為 止 這 意 味 著, 在 孩 子 生 命 中 感 受 力 最 強 的 五 年 之 內, 卻 切 斷 他 們 和 家 裡 的 學 習 關 係 ; 切 斷 他 們 和 村 子 的 聯 繫, 切 斷 他 們 和 族 人 的 友 誼 這 無 疑 是 改 造 野 蠻 民 族 最 快 的 方 法, 從 新 一 代 的 強 制 教 育 著 手 ( 關 頁 87) 日 本 政 府 以 強 制 教 育 的 手 段 來 同 化 被 殖 民 者 他 們 廣 設 學 校, 讓 孩 子 從 小 進 入 日 本 文 化 的 世 界, 在 學 校 的 一 切 表 現 都 要 符 合 日 本 禮 儀 這 樣 的 改 造 方 式 就 是 讓 孩 子 學 習 能 力 最 強 的 時 候, 隔 絕 本 身 的 傳 統 文 化 與 母 語, 讓 孩 子 畢 業 後 回 到 村 子 也 顯 得 格 格 不 入 了 相 同 的 例 子 是 :19 世 紀 時 三 分 之 一 的 印 地 安 青 少 年 進 入 由 白 人 主 管 的 印 地 安 事 務 局 所 辦 的 住 宿 學 校, 目 的 在 使 兒 童 與 他 們 野 蠻 的 父 母 隔 離, 以 便 學 習 成 為 美 國 人 美 國 的 學 校 一 向 認 定, 少 數 民 族 必 須 放 棄 那 些 不 同 的 生 活 方 式 並 被 同 化, 否 則 他 們 將 不 會 被 美 國 化 這 種 觀 點 就 是 認 定 他 們 的 文 化 是 劣 等 的, 且 不 值 得 加 以 保 留 144 除 了 教 育 方 式 之 外, 日 本 人 還 強 迫 改 變 飲 食 習 慣 和 提 供 文 明 的 產 物 給 原 住 民 讓 他 們 依 賴 文 明, 欠 缺 物 資 時 就 得 向 日 本 人 臣 服 馴 化 的 過 程, 包 括 農 具 的 發 放, 教 導 原 住 民 改 種 稻 米, 代 替 原 來 的 主 食 : 粟 米 生 病 有 醫 療 照 顧 和 免 費 的 藥 品 鹽 及 其 他 必 需 品 則 可 由 獵 獲 物 來 交 換 而 且 日 本 人 開 始 帶 入 森 林 產 業 的 繁 榮 ( 關 頁 94) 日 本 帝 國 軍 警 除 了 武 裝 征 服 山 地 對 反 抗 者 進 行 殺 戮 之 外, 也 介 紹 現 代 農 耕 現 代 醫 療 與 教 育 給 原 住 民 日 本 一 方 面 藉 口 提 高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水 準, 一 方 面 趁 機 掌 144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97 控 了 台 灣 廣 泛 的 森 林 資 源 145 日 本 人 透 過 教 育 的 方 式, 以 強 制 文 化 入 侵 的 方 式 來 同 化 原 住 民, 社 會 衝 突 論 學 者 認 為 教 育 有 政 治 與 社 會 的 整 合 146 ; 還 利 用 有 形 的 糧 食 醫 藥 鹽 等 民 生 必 需 品, 控 制 原 住 民 的 生 活 這 兩 項 政 策 影 響 巨 大, 造 成 原 住 民 文 化 斷 層 及 生 活 形 態 的 改 變, 這 也 是 原 住 民 所 無 力 改 變 的 原 住 民 幾 乎 被 傳 染 病 和 暴 力 殺 害 殆 盡, 他 們 的 文 化 被 傳 道 士 改 變 被 企 業 家 蹂 躪, 他 們 的 謀 生 經 濟 被 追 求 成 長 迷 思 的 國 家 機 器 瓦 解, 而 他 們 的 土 地 被 產 業 資 源 開 採 者 及 佃 農 過 度 使 用 147 這 一 段 話 真 可 謂 道 盡 原 住 民 在 面 對 外 來 者 入 侵 家 園 的 同 時, 所 帶 來 的 土 地 利 用 與 土 地 上 文 化 衝 突 的 遭 遇 王 家 祥 藉 由 原 住 民 族 群 的 呈 現, 讓 現 代 各 族 群 的 台 灣 人 能 引 以 為 鑑, 重 新 深 思 與 面 對 現 代 的 土 地 問 題, 用 行 動 認 同 珍 愛 這 塊 土 地 第 三 節 土 地 的 多 元 化 土 地 的 功 能 是 負 載 滋 育 生 命 之 繼 起 148, 在 易 經 中 稱 讚 土 地 的 功 能 : 至 哉 坤 元, 萬 物 資 生, 乃 順 承 天 坤 厚 載 物, 德 合 無 疆 含 弘 光 大, 品 物 咸 亨 149 管 子 水 地 篇 也 提 到 地 者, 萬 物 之 本 原, 諸 生 之 根 菀 也 150 可 見 土 地 承 載 功 能 之 大 及 其 重 要 性 在 大 地 上 有 許 多 因 素 會 影 響 土 地 的 功 能 的 發 揮, 有 時 會 帶 來 土 地 的 永 續 發 展 ; 有 時 則 為 土 地 帶 來 災 難 這 些 多 元 的 因 素 筆 者 將 由 胡 亞 敏 所 謂 小 說 中 的 環 境 因 素 之 社 會 背 景 和 物 質 產 品 兩 方 面 來 討 論 社 會 背 景 包 含 時 代 背 景 戰 爭 風 俗 人 情 ; 物 質 產 品 包 括 交 易 情 形 建 築 交 通 等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頁 Donald Light, Jr.,Suzanne Kelle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頁 Alan Thein Durning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頁 殷 章 甫 : 土 地 經 濟 學 ( 台 北 : 五 南 書 局,1995 年 ), 頁 南 懷 瑾 : 善 本 易 經 ( 台 北 : 老 古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92 年 五 版 ), 頁 湯 孝 純 注 譯, 李 振 興 校 閱 : 新 譯 管 子 讀 本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2006 年 二 版 ), 頁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頁

98 一 社 會 背 景 ( 一 ) 時 代 背 景 臺 灣 原 為 南 島 語 族 文 化 圈 的 一 部 份 17 世 紀 初, 漢 人 尚 未 大 量 移 入 前, 曾 被 荷 蘭 人 佔 據 38 年 (1624~1662 年 ), 接 受 歐 洲 文 化 影 響 其 後, 漢 人 大 量 移 入, 發 展 出 華 南 農 漁 業 文 化 19 世 紀 末, 割 讓 給 日 本 50 年 (1895~1945 年 ) 又 融 入 大 和 文 化 ; 今 日 的 台 灣 社 會, 是 上 述 歷 史 影 響 下 的 多 元 文 化 社 會 時 代 的 變 遷 政 權 的 轉 換 皆 會 影 響 土 地 的 使 用 及 其 文 化, 對 台 灣 影 響 最 大 的 就 是 荷 治 與 日 據 時 期 的 來 臨, 以 下 將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凸 顯 此 巨 變 之 處 提 出 討 論 1. 荷 蘭 殖 民 倒 風 內 海 書 中 以 麻 豆 社 人 為 主 角, 詳 盡 勾 勒 荷 蘭 人 佔 領 台 灣 當 時 的 情 景 在 無 異 國 外 族 入 侵 之 前, 台 灣 各 社 原 住 民 各 有 勢 力 範 圍, 互 不 侵 犯 : 內 海 的 東 南 邊 歸 麻 豆 社 所 有, 西 北 邊 是 蕭 壠 社 的 我 們 與 住 在 西 南 方 海 邊 擅 於 和 漢 人 航 海 貿 易 的 大 員 社 以 及 赤 崁 社 是 同 一 祖 先 的 兄 弟 ( 頁 15-16) 土 地 的 界 限 與 使 用 自 有 一 套 標 準 在 每 個 族 群 心 中, 各 自 和 平 地 在 土 地 上 生 活 好 景 不 常, 倒 風 內 海 上 出 現 了 大 船 : 漲 滿 風 帆 的 九 艘 三 桅 大 船, 從 澎 湖 方 向 航 行 直 指 台 灣 海 峽, 沿 著 倒 風 內 海 外 的 沙 洲 海 岸 線 往 南 尋 找 優 良 的 天 然 港 灣 大 員 灣 ; 桅 杆 上 飄 揚 著 紅 白 藍 三 色 的 荷 蘭 皇 室 旗 幟, 時 為 西 元 一 六 二 四 年 ( 倒 風 內 海 頁 22) 西 元 一 六 二 四 年, 荷 蘭 人 乘 著 巨 船 到 台 灣 來, 大 員 灣 的 天 然 良 港 吸 引 了 荷 蘭 人 的 進 駐, 這 是 西 拉 雅 人 第 一 次 和 外 來 的 民 族 接 觸, 也 是 台 灣 開 始 進 入 荷 治 時 期 蕃 社 土 地 上 出 現 了 異 族 的 王 國, 建 立 屬 於 象 徵 國 家 主 權 的 城 堡 : 西 元 一 六 二 六 年, 位 於 大 員 社 的 奧 倫 治 城 東 北 的 城 牆 已 用 磚 石 築 成, 其 餘 的 城 牆 及 四 座 稜 堡 暫 時 以 土 堆 成 六 尺 厚 的 土 牆 來 代 替 原 先 的 木 柵 ( 倒 風 內 海 頁 46) 市 街 正 逐 漸 成 形, 景 象 繁 忙, 不 斷 擴 充 擠 壓 原 來 的 大 員 社 部 落 ; 吃 苦 耐 勞 的 漢 人 木 匠 頓 時 成 搶 手 貨, 到 處 皆 有 新 的 磚 房 木 屋 站 起, 等 著 完 工 落 成 ( 倒 風 內 海 頁 48) 紅 毛 人 投 下 大 量 的 人 力 財 貨, 打 算 在 這 裡 久 住 下 去, 不 學 習 他 們 強 大 的 93

99 方 法 是 不 行 的 他 們 把 原 先 的 城 名 改 為 熱 蘭 遮 堡, 意 思 就 是 海 陸 之 國 紅 毛 人 計 畫 在 這 處 赤 崁 人 居 住 很 久 的 陸 海 交 替 之 地 建 立 他 們 永 遠 的 國 度 ( 倒 風 內 海 頁 107) 荷 蘭 人 建 立 城 堡 與 市 街 : 大 員 社 的 奧 倫 治 城 赤 崁 社 的 熱 蘭 遮 堡, 帶 來 城 市 的 社 會 型 態 新 的 建 築 方 式, 土 地 被 佔 領 後 改 變 了 原 始 部 落 社 會 的 形 式 原 住 民 在 土 地 上 的 收 穫 鹿 皮 成 為 經 濟 控 制 的 出 發 點 : 使 者 是 一 位 赤 崁 社 人, 一 停 步 就 有 禮 的 問 候 : 麻 豆 社 的 親 戚 和 朋 友 們 呀! 我 是 受 雇 紅 毛 人 前 來 宣 示 和 平 的 意 圖, 他 們 手 中 有 武 器 但 是 不 想 戰 鬥 他 們 需 要 茫 朗 ( 鹿 皮 鹿 脯 ) 和 獨 獨 ( 穀 物 ) 而 手 中 有 過 剩 的 衣 幙 ( 布 ) 和 麻 哩 ( 鐵 ) 以 及 好 烏 律 ( 刀 ) 還 有 送 給 擺 擺 的 琉 璃 珠 和 胭 脂, 應 有 盡 有, 赤 崁 人 也 和 他 們 交 換 彼 此 的 所 需 所 以, 紅 毛 人 想 來 拜 訪 你 們 的 阿 喇 哈 ( 村 莊 ), 希 望 換 取 更 多 的 鹿 皮! ( 倒 風 內 海 頁 34) 荷 蘭 人 開 始 用 交 易 的 方 式, 以 吸 引 人 的 布 鐵 刀 和 琉 璃 珠 和 胭 脂, 獲 得 土 地 上 的 利 益 鹿 皮 和 穀 物 有 了 土 地 上 鹿 皮 利 益 尚 未 能 滿 足 荷 蘭 人, 廣 大 的 土 地 種 植 經 濟 作 物 的 收 益 也 是 荷 蘭 人 極 欲 開 發 的, 一 方 面 引 進 會 耕 作 的 漢 人, 一 方 面 佔 有 各 部 落 的 土 地, 於 是, 西 拉 雅 族 的 土 地 漸 漸 成 為 異 族 的 國 土 : 連 那 權 力 者 阿 龍 索 也 大 聲 以 西 拉 雅 語 叫 道 : 尼 日 蘭 與 赤 崁 情 如 手 足, 你 看 我 們 的 總 督 對 待 赤 崁 人 多 麼 仁 慈! 帶 給 他 們 的 財 富 又 多 麼 優 渥! 赤 崁 人 不 必 辛 苦 耕 作, 只 要 快 樂 自 在 奔 馳 於 原 野 遊 獵, 等 著 秋 天 粟 米 成 熟 收 租 便 行 了! ( 倒 風 內 海 頁 100) 只 要 麻 豆 人 願 意 臣 服 於 尼 日 蘭 王 的 名 號 之 下, 為 荷 屬 東 印 度 公 司 效 力, 我 們 的 軍 隊 會 保 護 麻 豆 社 的 權 益 與 土 地, 保 證 你 們 有 收 不 完 的 租 賦, 那 長 屋 郊 外 一 大 片 肥 美 的 處 女 地, 正 等 著 開 闢 成 良 田 呢!( 倒 風 內 海 頁 100) 荷 蘭 人 給 予 他 們 收 租 的 好 處, 讓 他 們 相 信 土 地 成 為 良 田 是 有 利 而 無 害 的 生 活, 藉 此 騙 走 了 赤 崁 人 麻 豆 社 人 的 土 地 使 用 權 我 們 可 以 清 楚 的 瞭 解, 在 荷 蘭 人 入 侵 之 前 的 原 始 部 落 社 會 中, 土 地 及 土 地 上 的 鹿 皮 穀 物 是 呈 現 自 給 自 足 的 荷 蘭 人 進 入 台 灣 後, 土 地 上 出 現 新 的 政 權, 以 94

100 其 政 治 優 勢 改 變 土 地 的 利 用, 稻 米 和 蔗 糖 鹿 皮 和 其 他 鹿 製 品 成 為 土 地 上 被 榨 取 的 利 益, 荷 蘭 人 的 殖 民 成 為 原 住 民 土 地 災 難 的 開 端 2. 清 朝 失 守 日 人 來 台 另 一 個 為 這 塊 土 地 帶 來 重 大 影 響 的 時 代, 就 是 日 本 人 據 臺 時 期, 當 時 台 灣 的 住 民 是 以 清 廷 的 子 民 自 居, 思 及 即 將 面 對 異 族 統 治, 往 日 穩 定 的 土 地 關 係 必 會 掀 起 波 瀾 日 人 來 台 並 非 如 當 時 的 荷 蘭 人 是 不 請 自 來, 而 是 做 為 一 個 勝 利 者 的 角 色 接 收 台 灣 : 桑 不 知 影! 唐 山 的 清 朝 軍 和 日 本 軍 海 戰 戰 輸, 只 好 賠 台 灣 和 澎 湖 島 給 伊 阿 達 仔 道 ( 關 頁 136) 清 廷 戰 敗, 台 灣 成 為 祖 國 的 賠 償 品 會 形 成 這 樣 的 局 勢 乃 肇 因 於 積 弱 不 振 的 祖 國, 甲 午 之 後, 辮 子 官 府 的 最 大 戰 船 上, 竟 只 有 三 顆 砲 彈, 其 他 的 錢 全 被 慈 禧 老 太 婆 拿 去 蓋 花 園 ( 關 頁 160) 清 廷 腐 敗, 慈 禧 將 國 防 費 用 挪 做 圓 明 園 的 建 設, 使 得 軍 隊 缺 乏 彈 藥 無 法 抵 禦 外 敵, 戰 敗 割 地, 導 致 台 灣 人 民 被 迫 接 受 外 國 的 統 治 這 樣 的 情 況 下, 台 灣 人 的 自 我 意 識 被 喚 醒, 企 圖 為 自 己 的 土 地 而 戰 : 說 給 你 聽, 台 北 城 的 巡 撫 大 人 被 百 姓 選 做 總 統, 阮 台 灣 遭 遺 棄, 自 己 要 成 一 個 國, 準 備 不 讓 日 本 仔 來 取 阿 達 仔 道 ( 關 頁 137) 唐 景 崧 被 擁 任 為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總 統, 但 在 日 軍 抵 台 不 久 便 離 開 台 灣, 那 個 清 廷 派 任 在 本 島 最 高 權 力 的 官 吏, 住 在 北 部 的 巡 撫 大 人, 於 今 日 被 擁 任 為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總 統 我 想, 他 是 心 不 甘 情 不 願 的, 只 因 時 勢 所 迫 民 意 所 指 ( 關 頁 160) 人 民 對 唐 景 崧 無 法 護 台 感 到 失 望 所 幸 尚 有 劉 永 福 組 織 黑 旗 軍 : 黑 旗 軍 四 處 拉 壯 丁 參 戰 ( 關 頁 139) 那 些 愛 國 的 壯 丁 紛 紛 加 入 黑 旗 軍 ( 關 頁 161) 固 守 台 南 抵 抗 日 軍 另 外 還 有 各 地 義 勇 軍, 但 敵 不 過 日 軍 優 勢 的 武 力, 苗 栗 秀 才 吳 領 軍 壯 烈 成 仁 ( 關 頁 152), 紛 紛 為 國 捐 軀 最 後, 謠 傳 劉 永 福 及 部 屬 一 行 人 秘 密 內 渡 的 消 息 已 被 證 實 黑 旗 軍 解 散, 各 自 逃 遁 了 ( 關 頁 186) 清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 西 元 一 八 九 五 年 ), 日 軍 完 全 佔 領 台 灣, 台 灣 人 失 去 土 地 自 主 權 因 為 清 朝 的 無 能, 又 認 為 台 灣 不 過 是 蕞 爾 之 地, 在 馬 關 條 約 中 割 讓 給 日 本, 在 台 灣 人 民 的 浴 血 奮 戰 下 仍 是 無 力 改 變, 台 灣 因 此 進 入 第 二 次 被 殖 民 的 時 代, 不 論 是 漢 人 或 是 原 住 民, 面 對 新 的 統 治 者 要 如 何 對 待 這 塊 土 地 及 土 地 上 的 百 姓, 這 是 台 灣 人 民 所 不 安 的, 時 代 的 改 變 即 將 破 壞 人 與 土 地 間 的 平 衡, 造 成 另 一 場 土 地 災 難 的 風 波 ( 二 ) 戰 爭 古 今 中 外 引 起 戰 爭 的 最 大 原 因 是 爭 奪 土 地 上 的 資 源, 台 灣 擁 有 許 多 資 源 引 來 外 族 的 覬 覦, 因 此 戰 爭 的 發 生 無 可 避 免, 在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台 灣 族 群 之 間 的 95

101 爭 奪 引 來 大 規 模 戰 爭 的 有 荷 治 時 期 的 漢 人 郭 懷 一 與 鄭 成 功, 另 外 是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之 初 的 台 灣 人 與 日 本 人 1. 郭 懷 一 與 荷 蘭 人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敘 述 了 郭 懷 一 事 件, 表 面 是 漢 人 與 荷 蘭 人 的 對 決, 但 實 際 上 戰 爭 影 響 的 層 面 也 擴 及 原 住 民 族 群, 在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人 都 必 須 因 為 戰 爭 付 出 代 價 : 皆 是 為 了 生 存 呀! 漢 人 想 要 在 這 處 新 美 之 地 存 活, 我 們 也 要 守 住 祖 先 的 土 地, 這 場 戰 爭 沒 有 誰 是 誰 非, 只 有 誰 強 誰 弱, 狡 詐 與 癡 傻 的 衝 突! 大 羅 皆 嘆 了 口 氣 說 ( 頁 250) 因 為 郭 懷 一 率 領 漢 人 攻 打 赤 崁 城, 荷 蘭 人 召 集 各 社 的 戰 士 支 援, 臣 服 於 荷 蘭 人 的 赤 崁 社 和 麻 豆 社, 就 必 須 出 征 荷 蘭 人 與 漢 人 都 是 為 了 爭 奪 土 地 及 其 利 益 ; 赤 崁 社 和 麻 豆 社 人 則 是 為 了 保 護 祖 先 的 土 地, 大 家 都 是 為 了 生 存 而 戰 紅 毛 人 對 漢 人 課 稅 太 重, 無 論 捕 魚 狩 獵 伐 木 載 運 貨 物, 一 律 抽 稅, 連 小 孩 子 滿 七 歲 後 皆 要 按 人 按 月 課 人 頭 稅, 稍 有 不 從 便 逮 捕 下 獄, 施 以 鞭 苔 火 刑 槍 斃, 甚 至 是 五 馬 分 屍, 非 要 把 他 們 認 為 下 賤 的 漢 人 折 磨 致 死 不 可 ( 頁 258) 漢 人 郭 懷 一 為 何 要 起 來 反 抗 荷 蘭 人, 主 要 是 因 為 稅 賦 太 重 的 關 係, 再 加 上 殘 酷 的 刑 罰, 漢 人 感 受 到 被 剝 削, 為 了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生 存, 漢 人 壓 抑 已 久 的 不 滿 終 於 爆 發 在 荷 蘭 人 與 原 住 民 合 擊 下, 最 後 郭 懷 一 中 彈 陣 亡, 殘 軍 潰 敗, 逃 入 山 中, 赤 崁 蕭 壠 等 大 員 海 岸, 在 半 個 月 的 漢 人 起 事 之 中, 盡 成 火 焚 之 地, 無 一 倖 免 ( 頁 ) 為 了 在 土 地 上 生 存 的 戰 爭, 帶 來 的 是 人 員 的 傷 亡 還 有 土 地 的 破 壞, 這 個 代 價 十 分 慘 痛 2. 鄭 成 功 與 荷 蘭 人 荷 蘭 人 以 東 印 度 公 司 的 龐 大 組 織 引 進 他 們 掠 奪 台 灣 資 源 的 現 實 的 希 望, 鄭 成 功 則 帶 著 反 清 復 明 的 希 望 趕 走 了 荷 蘭 人, 開 始 經 營 台 灣 的 新 階 段 152 台 灣 島 因 土 地 豐 饒 加 上 郭 懷 一 事 件 後, 台 灣 漢 人 對 荷 蘭 人 已 有 憤 恨, 因 此 鄭 成 功 選 擇 出 兵 台 灣 此 時 抵 抗 鄭 氏 軍 隊 的 荷 蘭 人 為 了 這 場 土 地 之 戰, 提 出 他 的 迷 思 : 啊, 荷 蘭 祖 國 我 不 知 道 我 們 究 竟 為 何 而 戰, 是 為 軍 人 的 榮 譽, 還 是 為 了 這 塊 土 地 的 利 152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頁

102 益? ( 山 與 海 頁 89) 其 實 很 明 顯 的 點 出 了 荷 鄭 之 戰 的 發 生 就 是 為 了 台 灣 的 經 濟 利 益 那 麼 這 場 戰 爭 對 台 灣 土 地 上 的 另 一 個 族 群 又 代 表 什 麼 呢? 據 報 去 年 春 天 從 海 上 來 的 漢 人 大 海 盜, 已 經 攻 下 熱 蘭 遮 城, 改 名 王 城 強 大 的 荷 蘭 人 竟 然 已 經 投 降, 被 驅 趕 出 大 員! 麻 豆 堡 的 教 堂 與 營 舍 皆 已 人 去 樓 空! 這 群 更 強 大 的 海 盜 開 始 沿 著 海 岸 進 入 內 陸 攻 佔 村 社, 宣 稱 所 有 土 地 皆 屬 海 盜 王 所 有, 必 須 立 即 繳 稅 納 貢 服 勞 役, 不 服 從 者 一 律 格 殺, 無 論 何 人! 就 連 他 們 同 族 的 漢 人 也 殺!( 倒 風 內 海 頁 272) 為 了 佔 領 台 灣 這 塊 肥 美 之 地, 又 出 現 了 新 的 統 治 者, 將 原 來 的 荷 蘭 人 趕 走 之 後, 還 要 侵 佔 內 陸 各 社 的 土 地, 手 段 比 荷 蘭 人 更 兇 狠 而 原 本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主 人, 就 只 能 臣 服 於 新 來 的 統 治 者, 繼 續 成 為 土 地 戰 爭 的 受 害 者 3. 台 灣 人 與 日 本 人 日 本 人 即 將 佔 領 台 灣, 為 了 維 護 台 灣 的 主 權 和 自 由 的 生 存 空 間, 人 民 只 能 發 動 戰 爭 保 衛 自 己 的 家 園, 任 誰 也 無 法 想 像 戰 爭 之 後 果 將 會 如 何? 是 妻 離 子 散, 土 地 與 家 產 喪 失, 甚 或 賠 了 性 命 ( 關 頁 161) 戰 爭 的 後 果 不 可 預 期, 但 戰 爭 的 開 始 卻 是 為 了 不 想 失 去 生 存 的 土 地 我 真 心 熱 愛 這 片 土 地, 然 而 心 情 卻 猶 舉 旗 不 定 一 種 失 去 國 家 的 感 覺 甚 至 比 對 它 不 滿, 對 它 痛 心 更 令 人 徬 徨 無 措 沒 有 國 家 可 以 依 靠, 可 以 歸 屬, 只 有 土 地 但 是 土 地 給 我 一 種 不 安 全 感 雖 然 她 已 經 平 安 了 許 多 年, 而 肥 沃 與 美 麗, 卻 時 時 刻 刻 足 以 吸 引 許 多 惡 霸 來 奪 權, 並 且 可 能 兼 而 奪 去 我 的 家 人 生 命 與 財 產 ( 關 頁 162) 戰 爭 使 人 失 去 一 切, 國 家 或 許 沒 有 了, 但 還 有 土 地 ; 若 連 土 地 都 失 去 了, 那 一 切 都 消 失 了, 甚 至 是 寶 貴 的 生 命 偏 偏 戰 爭 的 起 因 就 是 為 了 爭 奪 肥 沃 與 美 麗 的 土 地! 美 麗 又 資 源 豐 沛 的 台 灣, 在 荷 治 時 期 為 了 土 地 利 益, 引 起 荷 蘭 人 漢 人 與 原 住 民 的 衝 突 ; 這 場 戰 爭 受 益 最 大 的 是 荷 蘭 人 中 間 是 漢 人 最 下 層 是 原 住 民, 原 住 民 失 去 土 地 又 付 出 生 命, 是 最 大 犧 牲 者 在 海 上 的 大 海 盜 鄭 成 功 為 了 擁 有 一 塊 根 據 地, 也 相 中 了 台 灣, 以 強 大 的 武 力 趕 走 荷 蘭 人, 但 是 對 於 原 住 民 而 言 又 換 了 一 個 更 殘 酷 的 新 統 治 者, 不 論 誰 是 統 治 者, 原 住 民 可 以 說 是 整 個 社 會 的 最 底 層 日 本 政 府 明 白 台 灣 是 個 寶 島, 又 有 合 法 的 藉 口 可 以 殖 民, 所 以 不 論 是 對 漢 人 的 抵 抗 還 是 原 住 民 的 管 理, 都 是 為 了 獲 取 優 渥 的 土 地 利 益 關 於 福 爾 摩 沙 的 幾 場 土 地 97

103 之 戰, 符 合 了 倒 風 內 海 中 巫 婆 的 夢 兆 災 難 自 海 上 而 來, 富 饒 的 土 地 與 人 民 是 最 大 的 輸 家 ( 三 ) 風 俗 人 情 原 住 民 的 某 些 特 殊 風 俗 民 情 與 土 地 有 密 切 關 係, 例 如 布 農 族 部 落 的 居 住 方 式 : 葉 巴 哥 社 每 家 每 戶 之 間 距 離 得 很 遠, 離 我 最 近 的 一 戶 人 家 必 須 快 步 跑 上 半 個 時 辰 的 小 徑 才 能 到 達 ( 關 頁 28-29) 布 農 族 的 社 會 組 織 為 大 家 庭, 散 居 性 這 一 邊 山 坡 一 二 戶, 對 岸 山 背 一 二 戶 等, 各 戶 之 距 離 有 時 達 數 公 里 之 遙, 雖 有 部 社 之 名, 卻 很 少 有 集 團 出 現 ( 關 頁 29) 布 農 族 葉 巴 哥 社 的 村 落 是 散 居 型, 不 像 漢 人 的 房 舍 是 櫛 比 鱗 次, 土 地 有 足 夠 的 空 間 呼 吸 雖 然 在 居 住 環 境 上 能 擁 有 廣 大 的 土 地, 但 有 時 布 農 族 也 會 離 開 原 來 的 土 地 : 為 了 避 開 日 警 之 統 治, 或 者 因 為 人 口 增 加 耕 地 貧 化 的 關 係, 布 農 族 的 部 落 遷 徙 非 常 頻 繁 ( 關 頁 29) 因 外 在 因 素 遷 徙 之 後, 新 的 土 地 被 開 發, 舊 有 的 便 可 休 息 恢 復 地 力 另 外, 土 地 引 來 的 部 落 戰 爭 方 式 亦 不 同 於 前 面 所 提 到 的 大 規 模 戰 爭, 在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特 別 提 到 : 關 於 土 著 出 草 的 風 俗, 許 多 文 明 人 也 許 認 為 殘 忍, 但 我 以 為 那 是 所 有 的 戰 爭 形 態 中 最 人 道 的 一 種 福 爾 摩 沙 的 土 著 仍 停 留 於 部 落 戰 爭 的 規 模 之 中, 族 與 族 之 間 難 免 有 爭 奪 土 地 獵 場 的 利 益 衝 突, 釀 成 爭 戰 這 在 至 今 已 號 稱 文 明 的 國 家 之 間, 仍 無 法 避 免 國 與 國 之 間 的 戰 爭, 動 輒 傷 亡 數 千 數 萬 人, 遠 非 部 落 之 間 的 流 血 衝 突 所 能 比 擬 土 著 雙 方 以 獵 人 頭 做 為 洩 恨 報 復 的 方 式, 把 戰 爭 的 傷 亡 減 少 至 最 低, 只 要 獵 到 一 二 個 人 頭 就 心 滿 意 足, 代 表 勝 利, 足 以 警 告 對 方 了 難 道 這 不 比 大 規 模 的 戰 爭 傷 亡 人 道 嗎?( 關 頁 43) 對 文 明 人 來 講, 獵 首 風 俗 實 在 是 駭 人 聽 聞 的 可 怕 行 為, 而 這 些 高 山 的 原 住 民 族 的 道 德 標 準, 其 實 遠 比 自 稱 文 明 的 種 族 更 為 高 尚 因 為 敵 人 是 犯 錯 的 人, 只 有 藉 著 流 血 才 能 將 錯 誤 改 正, 因 此 當 敵 人 的 頭 顱 被 帶 回 部 落 之 時, 審 判 已 經 執 行 完 畢 153 這 樣 的 土 地 戰 爭 傷 亡 才 是 最 小 最 人 道 的 王 家 祥 透 過 森 丑 之 助 提 供 讀 者 對 於 獵 人 頭 的 風 俗 有 另 一 種 思 考 方 式 人 死 後 靈 魂 不 滅 的 觀 念 可 以 說 是 宗 教 的 重 要 基 礎, 此 一 觀 念 普 遍 於 原 始 社 會 中 存 在, 而 且 成 為 亡 靈 崇 拜 (dead worship) 的 根 據 154 西 拉 雅 人 認 為 亡 靈 向 153 國 立 編 譯 館 主 編, 林 昌 華 編 著 : 來 自 遙 遠 的 福 爾 摩 沙, 頁 亡 靈 崇 拜 的 特 色 主 要 有 三 個 方 面 的 表 現 :(1) 祖 先 崇 拜 (ancestor-worship)(2) 英 雄 崇 拜 98

104 與 土 地 利 用 有 關 : 新 的 一 年 起 步, 伊 尼 卜 斯 ( 女 巫 ) 準 備 了 全 豬 檳 榔 酒 牝 鹿 的 頭 等 祭 祀 供 品, 恭 請 祖 靈 阿 立 下 令 禁 止 向 ( 遊 魂 ) 外 出 悠 遊, 回 到 阿 立 祖 的 壺 中 休 息, 以 免 妨 礙 農 事 狩 獵 ( 倒 風 內 海 頁 11) 因 此 在 新 的 一 年 開 始, 麻 豆 社 人 必 須 舉 行 禁 向 祭, 希 望 原 野 上 的 遊 魂 能 躲 起 來 休 息, 以 免 妨 礙 了 族 人 狩 獵 或 耕 作 亡 靈 崇 拜 與 祭 典 的 舉 行 是 和 土 地 使 用 有 相 關 的 與 麻 豆 社 人 日 常 生 活 相 關 的 女 人 和 鹿 群 也 和 土 地 有 關 連 : 麻 豆 社 的 戰 士 是 為 著 女 人 和 鹿 群 而 活 的 女 人 繼 承 土 地, 鹿 群 依 靠 土 地, 而 他 是 阿 立 祖 的 戰 士, 保 護 土 地, 為 女 人 與 鹿 群 而 活 ( 頁 177) 麻 豆 社 人 的 觀 念 是 : 女 人 與 鹿 群 都 是 土 地 衍 生 的 保 護 土 地 的 存 在, 才 能 擁 有 女 人 和 鹿 群 女 人 代 表 著 一 生 的 伴 侶 ; 鹿 群 代 表 著 財 富, 身 為 戰 士 這 兩 者 都 是 他 所 必 須 保 護 的 不 同 的 時 代 背 景 造 就 不 同 對 待 土 地 的 方 式, 族 群 所 引 起 的 土 地 資 源 戰 爭 更 是 對 土 地 造 成 莫 大 的 傷 害, 特 殊 的 民 情 則 帶 給 土 地 最 大 的 呵 護, 這 些 呈 現 了 土 地 上 的 多 元 性 二 物 質 產 品 ( 一 ) 交 易 情 形 原 住 民 有 許 多 文 明 物 質 必 須 靠 著 交 換 才 能 獲 得, 王 銘 銘 認 為 交 換 是 指 給 予 和 接 受 有 價 值 的 物 品 或 服 務, 人 類 勞 力 生 產 出 來 的 東 西, 大 多 藉 由 交 換 而 重 新 分 配 ( 唯 一 的 例 外 是 生 產 者 直 接 消 耗 物 品 ), 交 換 的 目 的 在 於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情 感 和 關 係 本 身, 過 程 體 現 為 一 種 相 互 認 定 的 平 等 互 惠 波 拉 尼 (Karl Polanyi) 將 交 換 種 類 分 為 三 個 類 型 : 互 惠 再 分 配 與 市 場 交 換 155 互 惠 交 換 並 沒 有 明 確 的 對 等 交 流, 財 貨 和 服 務 的 流 動, 主 要 是 互 惠 雙 方 根 據 自 己 需 要 去 索 取, 至 於 什 麼 時 候 歸 還 還 多 少, 則 無 固 定 規 則 156 最 常 見 的 互 惠 類 型 存 在 於 原 住 民 各 社 之 間 的 交 換, 以 鹿 皮 為 基 本 交 易 物 品 : (hero-worship)(3) 鬼 魂 崇 拜 (ghost-worship) 董 方 苑 : 原 始 宗 教, 頁 王 銘 銘 : 人 類 學 是 什 麼, 頁 81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頁 79 99

105 赤 崁 人 的 鹿 皮 在 大 海 上 是 公 認 的 搶 手 貨 北 方 來 的 浪 人 以 鋼 刀 和 漆 器 與 我 們 交 換 鹿 皮 西 邊 來 的 漢 人 海 盜 以 絲 綢 織 布 與 煙 草 向 我 們 交 換 鹿 皮 我 們 也 曾 經 航 海 到 漢 人 的 島 嶼 澎 湖 換 回 堅 硬 如 鐵 的 玄 武 石, 供 給 西 拉 雅 的 親 戚 與 兄 弟 磨 製 上 等 的 石 斧 和 箭 鏃 你 們 搏 殺 山 豬 用 的 烏 律 ( 鋼 刀 ) 與 賽 戲 穿 的 好 絲 綢 ; 有 地 位 的 媽 嫫 ( 老 人 ) 才 能 享 用 的 煙 草, 哪 一 項 不 是 善 於 航 海 貿 易 的 赤 崁 社 的 兄 弟 為 你 們 換 來 的?( 倒 風 內 海 頁 35) 赤 崁 社 透 過 四 方 的 交 易 為 族 人 帶 來 各 式 物 品, 赤 崁 社 與 各 社 之 間 是 基 於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情 感 和 關 係 本 身, 以 平 等 的 互 惠 方 式 提 供 交 易 但 是 殖 民 政 府 對 待 原 住 民 則 變 成 再 分 配 類 型 157, 將 原 住 民 的 物 品 先 集 中 成 為 向 心 式 流 動, 再 給 予 族 人 們 文 明 物 質 形 成 離 心 式 流 動 這 樣 的 交 易 方 式 在 荷 治 時 期 是 獵 鹿 人 將 鹿 皮 交 給 荷 蘭 人 或 漢 人 貿 易 隊, 再 由 他 們 訂 定 交 換 的 標 準 給 予 物 品 這 樣 的 再 分 配 類 型 容 易 對 獵 鹿 人 造 成 剝 削, 來 此 向 您 收 購 鹿 皮 的 商 人 拿 很 少 的 東 西 跟 你 換, 運 到 大 員 堡 卻 賣 出 很 高 的 價 錢! ( 倒 風 內 海 頁 136) 難 怪 我 覺 得 鹿 皮 越 來 越 低 賤, 換 不 到 什 麼 好 東 西 ( 倒 風 內 海 頁 136), 也 因 為 大 量 收 購 鹿 皮, 對 於 土 地 資 源 的 損 害 異 常 嚴 重, 從 沙 喃 升 格 為 麻 達 至 今 的 短 短 十 年 間, 鹿 群 被 瘋 狂 獵 捕, 數 量 已 有 明 顯 減 少 的 現 象 ( 倒 風 內 海 頁 184) 鹿 群 資 源 已 明 顯 枯 竭 在 日 據 時 期, 成 立 交 換 中 心 來 控 制 原 住 民 以 物 易 物 的 行 為 : 我 們 到 了 政 府 專 門 設 立 的 交 換 中 心, 這 裡 提 供 原 住 民 生 產 的 手 工 藝 品 和 所 需 器 件 以 物 易 物 的 機 會 ( 關 頁 92) 讓 原 住 民 與 外 來 者 無 法 直 接 做 任 何 交 易, 傷 害 原 住 民 貿 易 的 權 力 土 地 滋 養 鹿 群 提 供 原 住 民 過 自 足 的 生 活, 但 是 漢 人 與 荷 蘭 人 帶 入 文 明 產 物 後, 鹿 皮 變 成 以 物 易 物 的 重 要 來 源, 外 來 者 的 貪 婪 使 得 原 住 民 不 斷 地 捕 捉 鹿 群, 竭 盡 土 地 資 源, 以 物 易 物 的 方 式 間 接 影 響 了 土 地 的 利 用 日 本 人 則 限 制 交 易 的 場 所, 使 得 物 資 無 法 自 由 流 通, 亦 對 土 地 所 帶 來 之 經 濟 有 所 影 響 ( 二 ) 建 築 地 面 上 的 建 築 物 所 使 用 的 建 材 與 建 造 方 式, 皆 對 土 地 有 不 同 程 度 的 影 響, 可 以 由 小 說 中 森 林 的 原 住 民 建 築 及 外 來 異 族 的 城 市 建 築 做 比 較, 即 可 瞭 解 土 地 被 使 用 的 差 異 157 再 分 配 的 交 換 系 統 循 環, 許 多 勞 力 產 品 需 先 被 集 中 分 類 計 算 再 分 配 給 生 產 者 與 非 生 產 者, 有 賴 於 居 中 的 分 配 者 協 調 ; 權 力 中 心 與 邊 緣 為 一 種 經 濟 不 平 等 的 關 係, 由 中 心 抽 取 社 會 勞 動 成 果, 呈 現 一 種 物 品 向 心 式 流 動, 然 後 再 由 中 心 向 分 散 於 社 會 的 不 同 群 體 重 新 分 配 資 源, 實 現 另 一 種 物 品 離 心 式 流 動 王 銘 銘 : 人 類 學 是 什 麼, 頁

106 1. 天 然 的 建 築 原 住 民 取 之 自 然 的 建 材 來 搭 建 房 舍, 房 屋 的 形 式 也 貼 近 自 然 : 泰 雅 族 人 住 的 房 子 比 臨 時 搭 建 的 木 頭 小 屋 還 簡 陋, 直 接 搭 造 在 地 面 上, 泥 土 就 是 地 板 屋 頂 以 茅 草 覆 蓋, 牆 壁 以 劈 開 的 竹 子 紮 綁 而 成 每 戶 之 間 相 隔 有 一 段 距 離 ( 關 頁 102) 泰 雅 族 人 的 屋 舍 十 分 簡 陋, 用 竹 子 和 茅 草 搭 建, 地 板 就 是 泥 土, 建 材 非 常 天 然 ; 每 戶 不 相 連 就 可 以 讓 土 地 有 更 多 呼 吸 的 空 間 馬 卡 道 人 利 用 珊 瑚 礁 石 大 木 竹 子 山 棕 蘆 竹 槺 榔 葉 當 建 材 來 造 屋, 可 以 見 到 建 造 房 屋 的 各 種 材 料 都 是 取 自 森 林, 天 然 的 建 材 對 土 地 不 會 造 成 傷 害 西 拉 雅 人 採 高 腳 式 建 築, 融 入 自 然 之 中, 利 用 大 樹 的 樹 蔭 遮 去 日 曬 雨 淋 ; 在 房 屋 中 開 設 窗 戶, 以 利 南 風 吹 拂, 善 用 天 然 環 境 不 造 成 土 地 的 負 擔, 是 最 棒 的 建 築 2. 人 工 的 建 築 荷 蘭 人 佔 有 土 地 興 建 龐 大 的 人 工 建 築 物, 位 於 大 員 社 的 奧 倫 治 城 東 北 的 城 牆 已 用 磚 石 築 成 建 城 用 的 磚 石 陸 續 從 中 國 運 來, 並 且 大 量 招 聘 中 國 人 以 協 助 少 數 的 荷 蘭 工 匠 加 速 建 造 工 程 ( 倒 風 內 海 頁 46) 採 用 磚 石 建 材 與 漢 人 工 人, 外 來 的 人 與 物 正 入 侵 大 員 社 的 土 地 建 照 計 畫 中 的 奧 倫 治 城, 分 內 城 與 外 城, 內 城 正 逐 漸 由 磚 石 糯 米 糖 漿, 蚵 殼 灰, 三 合 土 砌 造 而 成, 預 定 厚 三 尺 八 吋 四 分, 高 十 八 尺, 外 城 尚 未 開 始 動 工 ( 倒 風 內 海 頁 49) 城 堡 的 規 模 實 在 驚 人, 宛 如 巨 獸 的 奧 倫 治 城 矗 立 在 大 員 社, 人 工 的 建 設 加 諸 在 自 然 的 土 地 上, 使 得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更 加 疏 離 秋 天 的 氣 息 遇 到 荷 蘭 人 加 緊 趕 工, 逐 漸 高 聳 於 沙 汕 之 上 的 奧 倫 治 城 便 停 下 來 草 野 安 靜 的 氣 息 再 也 無 法 如 往 日 般 流 入 原 居 住 此 地 的 大 員 社 涼 爽 通 風 的 高 腳 長 屋 去 市 街 正 逐 漸 成 形, 到 處 皆 有 新 的 磚 房 木 屋 站 起, 等 著 完 工 落 成 ( 倒 風 內 海 頁 48) 不 只 奧 倫 治 城 入 侵, 連 磚 房 木 屋 的 建 築 都 增 多, 人 工 建 築 的 密 集 使 得 原 有 的 高 腳 屋 被 迫 喪 失 它 的 優 勢 大 自 然 的 氣 息 都 被 人 工 建 築 阻 擋, 無 法 感 受 土 地 的 呼 喚 太 多 的 人 工 建 築 使 得 土 地 負 載 太 大, 導 致 不 良 的 後 果 : 那 一 年 十 月 漢 人 已 在 此 構 築 了 三 四 十 所 住 屋, 但 是 翌 年 年 初 引 發 一 場 大 火, 又 在 同 一 年 裡 發 生 瘟 疫, 一 時 阻 礙 的 這 座 市 街 的 發 展 ( 倒 風 內 海 頁 103) 赤 崁 社 的 土 地 上 所 建 立 的 普 羅 岷 遮 城, 大 量 的 房 舍 大 火 與 瘟 疫 破 壞 美 麗 的 土 地 原 住 民 的 建 築 都 是 取 之 自 然, 用 之 自 然, 對 土 地 沒 有 負 擔 ; 但 是 荷 蘭 人 與 漢 人 是 密 集 式 建 築, 使 用 的 是 人 工 的 建 材 無 法 與 自 然 結 合, 甚 至 在 大 地 上 興 建 了 穩 101

107 固 雄 偉 有 統 治 者 氣 勢 的 高 聳 城 堡, 對 土 地 是 一 大 破 壞 因 此 建 築 的 形 式 與 建 材 影 響 了 土 地 的 生 息 ( 三 ) 交 通 在 強 調 理 番 的 日 據 時 期, 日 人 不 僅 認 為 原 住 民 是 文 化 比 漢 人 還 落 後 的 野 蠻 人, 日 人 更 有 義 務 教 化 他 們, 以 去 除 其 野 性, 達 到 文 明 化 的 境 地 而 開 闢 道 路 變 成 了 使 當 地 人 接 觸 文 明 並 使 其 文 明 化 的 途 徑 158 在 文 明 化 的 同 時, 交 通 便 利 所 帶 來 的 經 濟 政 治 效 益 也 是 日 本 人 所 預 期 得 到 的 卡 帕 蘭 記 中 提 到 日 本 人 對 輕 便 車 的 設 置 : 輕 便 車 是 一 種 裝 設 在 鐵 軌 上 滑 行 的 推 車, 由 苦 力 推 著 跑, 其 上 裝 有 煞 車 器 輕 便 車 的 前 座 可 以 乘 客 或 載 貨 目 前 福 爾 摩 沙 只 有 主 要 城 市 有 公 路 連 接 外 圍 地 區, 甚 至 山 地 都 藉 由 這 種 總 長 超 過 五 百 五 十 英 里, 遍 布 全 島 的 軌 道 線 做 運 輸 譬 如 在 山 地 運 送 樟 腦 ( 關 頁 81-82) 日 本 人 為 了 管 理 台 灣 在 交 通 建 設 上 頗 費 心 思 : 在 主 要 城 市 設 置 公 路 ; 在 外 圍 與 山 地 建 設 輕 便 車 軌 道, 形 成 交 通 普 及 的 運 輸 網 發 展 山 地 交 通, 可 以 深 入 管 理 原 住 民, 也 可 以 從 事 經 濟 作 物 的 運 輸, 奪 取 殖 民 地 的 資 源, 使 山 林 資 源 快 速 消 耗 並 帶 來 生 態 破 壞 問 題 貫 穿 台 灣 南 北 的 縱 貫 線 鐵 路 於 1908 年 4 月 正 式 接 通 159, 不 只 如 此, 對 於 高 山 原 住 民 的 管 理 尚 特 別 另 闢 防 衛 鐵 路 : 日 本 人 開 闢 了 一 條 穿 越 森 林 的 軌 道, 稱 做 防 衛 鐵 路 它 沿 著 層 峰 相 連 的 丘 陵 山 脈 迂 迴 而 行 面 向 原 住 民 可 能 來 犯 的 那 一 邊, 樹 木 在 十 公 尺 內 皆 被 砍 伐 清 除, 以 保 持 視 野 的 空 曠 在 戰 略 上, 這 條 防 線 設 置 了 超 過 八 百 個 的 守 衛 哨 所, 駐 紮 軍 隊 在 四 周 架 起 充 電 的 鐵 絲 網, 並 且 埋 設 地 雷, 足 夠 給 侵 犯 的 原 住 民 相 當 大 的 警 告 ( 關 頁 94-95) 除 了 輕 便 車 之 外, 對 於 不 服 日 本 政 府 時 常 反 抗 的 原 住 民, 日 方 修 築 防 衛 鐵 路 深 入 森 林 中, 還 設 置 上 百 個 守 衛 哨 所, 還 有 充 電 的 鐵 絲 網, 並 且 埋 設 地 雷, 以 優 勢 的 武 力 來 控 制 原 住 民 的 活 動 範 圍 日 人 還 打 通 崇 山 峻 嶺 間 的 道 路 : 關 山 越 嶺 線 就 是 為 了 要 制 服 這 群 反 抗 人 物 而 開 闢 的 內 本 鹿 越 嶺 路 這 條 線 也 剛 開 始 動 工 不 久, 據 聞 關 山 越 嶺 道, 計 畫 分 別 從 高 雄 台 東 兩 158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頁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頁

108 方 同 時 開 路, 向 內 挺 進, 在 關 山 最 高 點 會 合 如 此 推 測, 從 台 東 方 面 挺 進 的 越 嶺 路, 在 幾 年 之 內 便 會 經 過 葉 巴 哥 社 在 此 設 立 警 察 駐 在 所 一 九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一 日, 八 通 關 警 備 線 的 完 工, 雖 然 犧 牲 了 一 百 零 四 條 人 命, 布 農 族 終 究 無 法 阻 止 它 的 完 成 ( 關 頁 29-30) 為 了 管 理 時 常 偷 襲 日 警 的 布 農 族 人, 日 本 修 築 許 多 深 山 道 路, 利 用 它 地 勢 的 優 勢 來 打 擊 位 於 高 山 深 林 的 布 農 家 族 殖 民 者 為 了 統 治 人 民 與 開 發 土 地 的 利 益, 在 全 島 的 土 地 上 建 設 鐵 公 路 在 山 林 中 破 壞 水 土 修 築 越 嶺 道 路, 因 為 交 通 的 便 利 犧 牲 了 土 地 與 森 林, 也 傷 害 土 地 上 許 多 無 辜 的 生 命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有 許 許 多 多 的 因 素 都 影 響 著 土 地, 只 是 人 類 並 沒 有 細 心 去 體 會, 造 成 山 河 的 悲 泣 仍 不 自 知, 王 家 祥 透 過 歷 史 小 說 在 不 同 的 族 群 不 同 的 時 代 中 暗 示 貪 心 的 人 類 只 顧 眼 前 的 利 益, 造 成 族 群 的 消 失 土 地 的 貧 瘠, 最 後 受 害 的 也 將 是 土 地 上 的 人 們 在 自 然 小 說 中 已 經 無 力 再 呼 籲, 希 望 透 過 歷 史 小 說 讓 人 們 遙 想 古 代 福 爾 摩 沙 的 美 好, 提 醒 讀 者 反 思 土 地 的 重 要 性, 再 次 以 行 動 落 實 愛 土 地 的 理 念 103

109 第 四 章 歷 史 小 說 的 史 料 與 運 用 方 式 歷 史 小 說 除 了 小 說 的 敘 述 手 法 外, 也 要 有 歷 史 的 部 分 為 故 事 的 背 景, 小 說 越 接 近 真 正 的 史 實, 越 容 易 使 讀 者 相 信 書 中 的 內 容, 融 入 作 者 營 造 的 氛 圍, 達 到 作 者 想 傳 達 其 理 念 的 目 的 然 而, 小 說 家 不 等 於 歷 史 學 家, 柯 林 烏 (R.G.Collingwood) 認 為 歷 史 家 建 立 的 歷 史 是 要 反 映 真 實, 小 說 家 的 目 的 是 建 立 一 個 像 話, 有 意 義 有 連 貫 的 故 事 160 所 以 小 說 中 的 史 料 部 分 有 時 未 必 完 全 真 實, 必 須 運 用 一 些 加 工 的 手 法 來 呈 現, 使 小 說 更 有 可 觀 性 本 章 探 討 王 家 祥 筆 下 各 篇 小 說 中 作 為 歷 史 背 景 的 史 料, 它 的 來 源 及 其 在 小 說 中 運 用 的 方 式 讓 讀 者 能 更 貼 近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的 歷 史, 以 及 能 啟 發 讀 者 對 於 當 時 時 空 先 民 生 活 的 想 像, 便 能 領 略 王 家 祥 以 歷 史 小 說 的 形 式 還 原 重 現 原 住 民 荷 蘭 人 日 本 人 漢 人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生 活 與 愛 恨 第 一 節 史 料 來 源 歷 史 在 時 間 的 巨 流 裡, 人 們 與 大 地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史 料 是 歷 史 書 寫 的 張 本, 是 重 構 現 場 的 基 石, 關 於 台 灣 歷 史 的 書 寫 總 是 在 中 國 歷 史 的 邊 陲 地 帶,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人 民 罹 患 歷 史 失 憶 症, 產 生 群 體 的 歷 史 認 同 錯 亂 161 王 家 祥 作 品 中 所 帶 出 的 台 灣 歷 史 皆 可 使 讀 者 恢 復 記 憶, 在 倒 風 內 海 山 與 海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書 中, 約 可 歸 納 出 故 事 發 生 的 時 間 有 明 朝 荷 治 時 期 清 領 時 期 和 日 據 時 期 162 以 下 先 依 照 各 篇 的 事 件 內 容 做 一 表 格 整 理, 再 根 據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時 間 與 事 件, 探 詢 相 關 史 籍 中 記 錄 的 真 正 史 事, 這 些 史 料 按 記 載 來 源 可 分 為 清 代 方 志 及 明 清 人 著 作 和 現 代 方 志 專 書 及 譯 著 兩 大 部 分 討 論 之 年 代 事 件 篇 名 1563 林 道 乾 屠 殺 打 狗 社 馬 卡 道 族 山 與 海 荷 治 時 期 1624 麻 豆 社 人 歷 經 荷 蘭 人 郭 懷 一 事 件 鄭 倒 風 內 海 成 功 收 復 熱 蘭 遮 城 160 柯 林 烏 (R.G.Collingwood) 著, 黃 宣 範 譯 : 歷 史 的 理 念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6 年 ), 頁 林 伯 維 : 密 碼 與 光 譜 : 台 灣 為 中 心 的 歷 史 知 識 論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8 年 ), 頁 小 矮 人 之 謎 書 中 年 代 為 民 國, 且 多 考 古 資 料, 故 不 列 入 討 論 104

110 1661 鄭 成 功 收 復 台 灣 荷 蘭 人 失 去 台 灣 台 灣 決 戰 記 清 領 時 期 清 光 緒 21 年 台 灣 黑 旗 軍 抗 日 經 過 劉 三 貴 (1895) 1895 台 灣 黑 旗 軍 抗 日 經 過 戰 爭 台 灣 日 據 時 期 1896 日 軍 屠 殺 斗 六 抗 日 軍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1925 日 本 人 馴 化 泰 雅 族 人 卡 帕 蘭 記 1926 布 農 族 抵 抗 日 軍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一 清 代 方 志 及 明 清 人 著 作 在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中, 有 一 部 份 參 酌 了 明 清 時 期 的 方 志 或 專 書, 於 史 有 據 更 能 增 加 小 說 的 真 實 性, 有 時 更 直 接 在 小 說 中 穿 插 史 料 原 文, 以 引 導 讀 者 的 聯 想 力 與 想 像 力 以 下 舉 例 說 明 之 : ( 一 )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阿 尾 仔 因 遇 到 林 道 乾 打 劫 被 擄 成 為 其 中 一 員, 後 來 逃 離 來 到 打 狗 社, 經 過 一 段 相 處 時 間 後, 在 某 一 次 打 獵 回 村 時, 赫 然 發 現 村 落 已 被 海 賊 所 屠, 在 救 回 村 中 人 質 之 後, 阿 尾 仔 與 剩 餘 村 民 遠 離 打 狗 社, 另 覓 新 家 園 依 據 陳 第 東 番 記 記 載, 馬 卡 道 族 本 是 飽 食 嬉 戲 其 無 懷 葛 天 之 民 乎! 163 無 憂 無 慮 地 居 住 在 山 林 中, 但 是 海 賊 林 道 乾 為 了 躲 避 朝 廷 的 追 殺 來 到 打 鼓 山, 入 侵 馬 卡 道 族 的 居 住 地, 進 而 屠 殺 他 們, 打 狗 社 人 為 了 避 禍, 遠 離 家 園 遷 往 阿 猴 社 這 段 史 實 在 以 下 諸 書 皆 有 記 載 : 東 番 記 : 始 皆 聚 居 海 濱, 嘉 靖 末, 遭 倭 焚 掠, 迺 避 居 山 164 鳳 山 縣 誌 卷 一 封 城 志 : 秀 茂 屹 立, 而 特 峙 於 大 海 之 濱 者, 曰 打 鼓 山 ( 俗 呼 為 打 狗 山 ) 原 有 番 居 焉 至 林 道 乾 囤 兵 此 山, 欲 遁 去, 殺 土 番 取 膏 血 以 造 舟, 番 逃, 而 徙 居 今 之 阿 猴 社 165 鳳 山 縣 誌 卷 十 外 志 : 明 都 督 俞 大 猷 討 海 寇 林 道 乾, 道 乾 戰 敗, 艤 舟 打 鼓 山 下 恐 復 來 攻, 掠 山 下 土 番, 殺 取 其 血 和 灰 袽 舟 以 遁 其 餘 番, 走 阿 163 陳 第 : 東 番 記 收 錄 於 沈 有 容 所 著 閩 海 贈 言,(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603 年 ) 台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56 種, 頁 同 上 註, 頁 陳 文 達 : 鳳 山 縣 志 (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960 年 ) 台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124 種, 頁 5 105

111 猴 林 今 之 比 屋 而 居 者, 是 其 遺 種 也 166 王 家 祥 在 小 說 中 所 引 用 的 資 料 是 鳳 山 縣 誌 卷 一 的 內 容, 與 卷 十 的 部 分 在 敘 述 上 略 有 小 出 入, 但 無 損 於 資 料 正 確 性 連 橫 台 灣 通 史 卷 一 : 嘉 靖 四 十 二 年, 海 寇 林 道 乾 亂, 遁 入 台 灣 都 督 俞 大 猷 追 之 至 海 上, 知 水 道 紆 曲, 時 哨 鹿 耳 門 以 歸, 乃 留 偏 師 駐 澎 湖, 尋 罷 之 居 民 又 至, 復 設 巡 檢 ; 已 亦 廢 止 道 乾 居 台 灣, 從 者 數 百 人, 以 兵 劫 土 番, 役 之 若 奴 土 番 憤, 議 殺 之 道 乾 知 其 謀, 乃 夜 襲 殺 番, 以 血 釁 舟, 埋 巨 金 於 打 鼓 山, 逸 之 大 年 167 連 橫 還 加 入 了 林 道 乾 事 先 得 知 番 人 想 反 抗 謀 害 的 情 節, 故 而 夜 襲 殺 番 ; 其 餘 資 料 皆 指 出 林 道 乾 殘 暴 殺 番, 導 致 番 人 遠 走 另 外 高 雄 開 發 史 將 台 灣 方 志 中 馬 卡 道 族 避 居 情 形 做 一 比 較 表 168 : 方 志 入 侵 者 居 民 原 居 地 避 居 地 東 番 記 海 寇 夷 人 海 濱 山 福 建 通 志 台 灣 府 流 寇 林 道 乾 土 番 闕 如 闕 如 台 灣 府 志 海 寇 林 道 乾 土 番 闕 如 闕 如 鳳 山 縣 志 海 寇 林 道 乾 土 番 打 鼓 山 阿 猴 社 阿 猴 林 續 修 台 灣 府 志 海 寇 林 道 乾 土 番 打 鼓 山 下 阿 猴 林 社 表 中 也 可 見 土 番 的 確 是 遭 到 林 道 乾 的 入 侵 而 遷 徙 的, 因 此 王 家 祥 將 平 埔 族 打 狗 社 的 馬 卡 道 人 遷 徙 的 原 因, 指 向 海 賊 林 道 乾 的 入 侵, 這 段 史 事 與 小 說 中 的 結 尾 互 相 呼 應 ( 二 ) 倒 風 內 海 故 事 的 開 始 主 人 翁 沙 喃 提 到 災 難 自 海 上 而 來, 降 臨 在 我 們 身 上, 看 著 眼 前 的 九 艘 巨 船 飄 著 荷 蘭 皇 室 的 旗 幟, 往 大 員 社 航 去, 揭 開 了 荷 蘭 人 殖 民 台 灣 的 序 幕 麻 豆 社 人 沙 喃 的 第 一 次 貿 易 便 是 見 識 了 荷 蘭 人 所 築 的 兩 座 城 首 先, 在 書 中 有 三 處 說 明 荷 蘭 人 建 城 的 經 過, 分 別 是 大 員 社 的 熱 蘭 遮 城 和 赤 崁 社 的 普 羅 岷 遮 城 : 1. 西 元 一 六 二 二 年 進 駐 澎 湖 媽 宮 建 築 木 柵 城, 並 於 一 六 二 三 年 派 遣 荷 兵 十 六 人 及 班 達 島 土 著 三 十 四 名 來 到 大 員 灣 建 築 城 堡, 因 受 當 地 原 住 民 襲 擊, 死 傷 慘 重, 乃 撤 回 澎 湖 直 到 次 年 才 又 回 到 原 地 重 建 為 奧 倫 治 城 ( 一 六 二 七 年 更 名 為 熱 蘭 遮 城 )( 倒 風 內 海 頁 23) 2. 西 元 一 六 二 五 年, 荷 蘭 人 渡 過 台 窩 灣 ( 台 江 內 海 ) 以 布 匹 向 大 員 社 對 岸 的 赤 崁 社 交 換 土 地 西 元 一 六 二 六 年, 位 於 大 員 社 的 奧 倫 治 城 東 北 的 城 166 同 上 註, 頁 連 橫 台 灣 通 史 (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984 年 ) 台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128 種, 頁 本 表 引 自 楊 玉 姿 編 著 : 高 雄 開 發 史 ( 高 雄 市 : 高 雄 市 文 獻 委 員 會,2005 年 ), 頁

112 牆 已 用 磚 石 築 成, 其 餘 的 城 牆 及 四 座 稜 堡 暫 時 以 土 堆 成 六 尺 厚 的 土 牆 來 代 替 原 先 的 木 柵 建 城 用 的 磚 石 陸 續 從 中 國 運 來, 並 且 大 量 招 聘 中 國 人 以 協 助 少 數 的 荷 蘭 工 匠 加 速 建 造 工 程 ( 倒 風 內 海 頁 46) 3. 西 元 一 六 二 五 年, 荷 蘭 人 為 了 獎 勵 漢 人 前 來 開 墾, 在 年 初 即 以 康 甘 布 十 五 匹 向 赤 崁 社 交 換 沿 著 水 道 港 灣 的 土 地, 企 圖 建 立 一 處 繁 榮 的 市 街, 稱 為 普 羅 岷 遮 城 那 一 年 十 月 漢 人 已 在 此 構 築 了 三 四 十 所 住 屋, 但 是 翌 年 年 初 引 發 一 場 大 火, 又 在 同 一 年 裡 發 生 瘟 疫, 一 時 阻 礙 了 這 座 市 街 的 發 展 直 到 一 六 五 年, 普 羅 岷 遮 街 已 是 全 台 的 集 貨 中 心, 本 島 所 產 稻 米 蔗 糖 藤 鹿 皮 鹿 脯 鹿 角, 經 由 臺 江 ( 大 員 灣 ) 運 抵 熱 蘭 遮 城, 再 送 往 大 陸 日 本 或 歐 洲 一 六 五 三 年, 普 羅 岷 遮 堡 興 建 完 工, 設 有 倉 庫, 儲 存 貨 物, 儼 然 成 為 大 港 ( 倒 風 內 海 頁 103) 荷 蘭 人 建 城 是 穩 固 統 治 力 量 的 第 一 步, 關 於 這 兩 座 城 的 建 築 記 錄, 在 余 文 儀 續 修 台 灣 府 志 : 紅 毛 城, 在 安 平 鎮, 亦 名 安 平 城, 又 名 赤 崁 城 荷 蘭 於 一 鯤 身 頂 築 小 城, 又 繞 其 麓 而 圍 築 之 為 外 城 城 垣 用 糖 水 調 灰 疊 磚, 堅 埒 於 石 凡 三 層, 下 層 入 地 丈 餘 而 空 其 中 凡 食 物 及 備 用 者 悉 貯 之 雉 堞 俱 釘 以 鐵 廣 二 百 七 十 七 丈 六 尺, 高 三 丈 有 奇, 女 陴 更 寮 星 聯 內 城 樓 屋 曲 折 高 低, 棟 梁 堅 巨, 灰 飾 精 緻, 瞭 亭 螺 梯, 風 洞 機 井, 鬼 工 奇 絕 169 提 到 奧 倫 治 城 ( 熱 蘭 遮 城 ) 的 規 模 另 外, 普 羅 岷 遮 堡 的 興 建 在 蔣 毓 英 台 灣 府 志 和 王 必 昌 重 修 台 灣 縣 志 可 見 台 灣 府 志 : 崇 禎 八 年, 荷 蘭 始 築 台 灣 赤 崁 二 城 台 灣 城 即 今 之 安 平 鎮 也, 赤 崁 城 即 今 之 紅 毛 樓, 名 城 而 非 實 城 也, 規 制 甚 小, 在 台 灣 府 治 西 北 荷 蘭 以 夾 板 船 為 犄 角 善 用 砲 攻, 雖 兵 不 滿 千, 而 南 北 各 土 酋 咸 服 聽 命 又 設 市 於 台 灣 城 外, 泉 漳 之 商 賈 始 接 踵 而 至 焉 170 重 修 台 灣 縣 志 : 赤 崁 樓, 在 鎮 北 坊, 明 萬 曆 末 荷 蘭 所 築 以 糖 水 糯 汁 調 灰 疊 磚 為 垣, 堅 埒 於 石 周 方 四 十 五 丈 三 尺, 無 雉 堞 南 北 兩 隅, 瞭 亭 挺 出, 僅 容 一 人 站 立, 灰 飾 精 緻 樓 高 凡 三 丈 六 尺 有 奇 雕 欄 凌 空, 軒 豁 四 達 171 接 著, 沙 喃 愛 慕 的 女 性 阿 蘭 納 嫁 與 郭 懷 一 為 妻, 牽 起 了 麻 豆 社 人 與 郭 懷 一 的 微 妙 關 係 當 郭 懷 一 起 義 時, 荷 蘭 人 徵 召 各 社 原 住 民 戰 士 助 戰, 沙 喃 雖 私 縱 郭 懷 一 突 圍, 但 郭 懷 一 最 後 仍 不 幸 身 亡 關 於 郭 懷 一 的 身 份 在 部 分 史 料 中 可 見 : 169 余 文 儀 : 續 修 台 灣 府 志 (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960 年 ) 卷 19 雜 記, 頁 蔣 毓 英 : 台 灣 府 志,(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960 年 ) 卷 1 沿 革, 頁 王 必 昌 重 修 台 灣 府 志 (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960 年 ) 卷 15 雜 記, 頁

113 台 灣 府 志 : 紅 毛 肆 虐, 居 民 不 堪, 漢 人 郭 懷 一 率 漢 民 反 叛 172 連 橫 台 灣 通 史 : 懷 在 台 開 墾, 家 富 尚 義, 多 結 納, 因 憤 荷 人 之 虐, 思 殲 滅 之 173 台 灣 府 志 : 庚 寅 (1650 年, 此 時 間 有 誤 ), 甲 螺 郭 懷 一 欲 謀 逐 紅 彝 紅 彝 覺 之, 召 土 番 擒 懷 一, 戮 於 赤 崁 城 商 民 在 台 者, 被 土 番 殲 滅 不 可 勝 數, 而 商 賈 視 之 為 畏 途 矣 174 郭 懷 一 乃 是 帶 頭 起 義 者, 原 因 皆 是 不 滿 荷 蘭 人 對 漢 人 的 肆 虐, 才 挺 身 反 叛, 最 終 不 敵 而 身 亡 這 與 小 說 中 郭 懷 一 的 形 象 不 謀 而 合, 王 家 祥 藉 郭 懷 一 事 件 揭 露 荷 蘭 殖 民 不 僅 對 土 地 擁 有 者 的 原 住 民 帶 來 剝 削, 也 對 土 地 開 發 者 的 漢 人 進 行 殘 酷 的 統 治 最 後, 衰 老 的 沙 喃 在 一 個 春 日 午 後, 得 知 海 上 來 的 大 海 盜 將 荷 蘭 人 驅 趕 出 台 灣, 悟 出 了 原 來 這 漢 人 將 是 土 地 的 主 人, 巫 婆 的 夢 兆 實 現 了, 災 難 自 海 上 而 來, 降 臨 在 我 們 身 上 這 個 漢 人 大 海 盜 的 身 份 王 家 祥 在 文 末 提 到 : 西 元 一 六 六 二 年, 鄭 成 功 的 軍 隊 在 攻 下 熱 蘭 遮 城 之 後, 開 始 屠 殺 驅 趕 沿 海 內 陸 早 期 開 墾 於 此 地 的 漢 人 與 原 住 民, 獲 得 土 地 以 供 士 兵 囤 軍 駐 紮 之 用 ( 倒 風 內 海 頁 274) 指 出 了 鄭 成 功 便 是 最 終 奪 走 麻 豆 社 人 土 地 的 災 難 者 台 灣 府 志 : 延 平 王 鄭 成 功 乃 與 甲 螺 何 斌 謀 進 取 臺 地 荷 蘭 知 勢 不 敵, 爰 棄 城 歸 成 功 就 城 居 之 175 鄭 成 功 趕 走 荷 蘭 人 是 歷 史 的 大 事 件, 史 冊 皆 有 載 之, 應 不 需 詳 述, 此 處 僅 用 一 筆 帶 過, 做 為 故 事 的 結 尾, 暗 示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將 有 另 一 段 新 的 災 難 來 臨 二 現 代 方 志 專 書 及 譯 著 關 於 台 灣 的 部 分 史 料 記 載 則 必 須 依 賴 現 代 學 者 的 紀 錄 研 究, 或 是 翻 譯 殖 民 政 府 檔 案 文 件, 才 能 一 窺 當 時 的 歷 史 軌 跡 ( 一 )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王 家 祥 在 小 說 中 穿 插 了 一 段 關 於 打 狗 社 遠 走 阿 猴 林 的 考 據 資 料, 他 引 用 學 者 簡 炯 仁 的 研 究, 證 實 林 道 乾 虐 殺 打 狗 社 人, 以 致 他 們 東 遷 阿 猴 林, 直 到 明 鄭 屯 田 開 墾, 他 們 又 被 迫 遷 徙 到 對 岸 的 阿 猴 社 清 康 熙 之 後, 漢 人 侵 佔 阿 猴 街, 他 們 再 度 遷 往 現 今 屏 東 縣 長 治 鄉 番 仔 寮 176 馬 卡 道 族 首 次 遷 移 是 因 為 海 賊 林 道 乾 的 緣 故, 日 本 學 者 認 為 台 灣 沒 有 領 主, 172 蔣 毓 英 : 台 灣 府 志, 卷 十 災 祥, 頁 連 橫 : 台 灣 通 史, 卷 一 開 闢 記, 頁 蔣 毓 英 : 台 灣 府 志, 卷 一, 沿 革, 頁 蔣 毓 英 : 台 灣 府 志, 卷 一, 沿 革, 頁 山 與 海, 頁 簡 炯 仁 : 打 狗 社 平 埔 族 遷 徙 到 阿 猴 社 路 線 之 初 探 台 灣 開 發 與 族 群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5 年 ), 頁

114 最 適 合 做 為 海 賊 的 根 據 地, 其 後 流 賊 林 道 乾 與 倭 寇 結 黨, 道 乾 詳 知 地 理, 為 嚮 導, 掠 閩 浙 沿 海, 後 為 都 督 俞 大 猷 所 破, 遂 至 澎 湖, 道 乾 遁 走 台 灣 177 被 掃 蕩 的 林 道 乾 最 佳 的 躲 避 處 就 是 台 灣 再 根 據 台 灣 平 埔 族 史 的 研 究 指 出 : 鳳 山 八 社 是 馬 卡 道 族 最 強 大 的 社 群 鳳 山 八 社 本 來 便 很 可 能 發 源 於 今 高 雄 市, 本 名 即 曰 鳳 山 社, 後 來 才 分 支 成 八 社 陳 文 達 鳳 山 縣 誌 阿 猴 社 的 前 身, 通 說 曰 打 狗 社, 曰 鳳 山 社 其 實 也 不 是 完 全 沒 有 可 能 178 書 中 也 是 引 用 了 鳳 山 縣 誌 為 依 據, 說 明 鳳 山 社 或 打 狗 社 本 源 自 今 高 雄 市, 而 後 才 移 至 阿 猴 社 根 據 清 代 各 方 志 及 現 代 學 者 的 考 察, 平 埔 族 中 的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人 因 為 海 賊 的 殘 暴 而 遭 到 屠 村 被 迫 放 棄 土 地, 顯 示 了 族 群 的 遷 徙 與 土 地 息 息 相 關 ( 二 ) 倒 風 內 海 小 說 中 出 現 麻 豆 社 被 荷 蘭 人 屠 村 事 件, 書 中 寫 道 根 據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記 載 荷 蘭 人 長 官 布 德 曼 士 長 官 佔 領 麻 豆 社 的 情 形, 及 事 後 簽 訂 的 七 項 合 約 179, 這 部 分 的 內 容 在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裡 的 確 有 記 載 此 事, 原 文 略 述 如 下 : 1635 年 11 月 第 四 任 長 官 普 特 曼 斯 (Hans Putmans) 率 領 荷 軍 500 人 開 始 進 攻 麻 豆 社 麻 豆 人 經 過 短 暫 抵 抗 後 逃 入 山 中, 荷 蘭 人 趁 機 大 肆 搜 捕, 共 抓 獲 未 及 逃 離 的 男 女 和 小 孩 26 人, 把 他 們 交 給 新 港 人 殺 死 第 二 天 又 縱 火 焚 燬 所 有 房 屋, 並 破 壞 許 多 檳 榔 樹 和 椰 子 樹 11 月 28 日 麻 豆 頭 人 被 迫 與 荷 人 議 和 12 月 3 日, 又 攜 帶 檳 榔 和 椰 子 樹 苗 來 到 熱 蘭 遮 城, 普 特 曼 斯 令 他 們 簽 署 歸 服 條 約, 主 要 內 容 如 下 :1~7 點 ( 略 ) 180 至 於 屠 村 的 原 因 則 留 待 下 節 詳 論 荷 蘭 人 對 於 麻 豆 社 人 進 行 殘 酷 的 屠 村 行 為, 在 郁 永 河 稗 海 遊 記 中 提 到 自 紅 毛 始 踞 時, 平 地 土 番 悉 受 約 束, 力 役 輸 賦 不 敢 違 犯 法 殺 人 者, 剿 滅 無 孑 遺 181 荷 蘭 人 是 以 剿 滅 無 孑 遺 的 態 度 對 待 原 住 民, 以 優 勢 的 武 力 來 進 行 控 制 荷 蘭 人 除 了 武 力 控 制 外, 也 訂 立 各 種 繁 複 的 納 稅 項 目, 成 為 島 民 的 嚴 重 負 擔, 造 成 漢 人 郭 懷 一 起 兵 反 抗 荷 蘭 人 小 說 中 說 道 : 阿 一 仔 會 聯 合 移 民 起 來 反 抗, 是 不 得 已 吶! 紅 毛 人 對 漢 人 課 稅 太 重, 無 論 捕 魚 狩 獵 伐 木 載 運 貨 物, 一 律 抽 稅, 連 小 孩 子 滿 七 歲 後 皆 要 按 人 按 月 課 人 頭 稅 稍 有 不 從, 便 逮 捕 下 獄, 施 以 鞭 苔 火 刑 槍 斃, 甚 至 五 馬 分 屍 ( 倒 風 內 海 頁 ) 這 部 分 的 史 實 在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一 書 中 提 到 : 荷 蘭 人 更 重 要 的 是 利 用 經 濟 手 段 對 漢 族 移 民 進 行 統 治 每 個 移 民 自 7 歲 以 上 都 必 須 繳 納 人 頭 稅 如 果 從 事 農 業 生 產 還 要 繳 納 稻 作 稅, 從 事 捕 魚 需 繳 納 漁 業 稅, 從 事 捕 鹿 需 繳 納 狩 獵 稅, 商 業 貿 易 177 山 崎 繁 樹 野 上 矯 介 著 : 台 灣 史 (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98 年 二 版 ), 頁 潘 英 : 台 灣 平 埔 族 史 (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1996 年 ), 頁 倒 風 內 海, 頁 村 上 直 次 郎 譯 注 中 村 孝 志 校 注 :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 東 京 : 平 凡 社,1975 年 ) 第 1 冊, 頁 郁 永 河 : 稗 海 遊 記 (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960 年 ), 卷 下, 頁

115 需 納 市 場 稅, 貨 物 出 口 需 納 出 口 關 稅 等 等 182 可 證 實 多 項 稅 制, 確 實 是 引 起 漢 人 不 滿 的 原 因 郭 懷 一 與 荷 蘭 人 交 戰 的 過 程, 小 說 中 的 敘 述 與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大 致 相 同, 首 先 是 小 說 中 藉 大 羅 皆 之 口 道 出 : 郭 懷 一 集 團 中 有 人 偷 溜 去 告 密, 使 得 荷 蘭 人 有 所 準 備 在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52 年 12 月 24 日 檔 案 1189 中 有 一 段 文 字 敘 述, 在 駐 大 員 長 官 費 爾 勃 格 寄 來 的 10 月 30 日 報 告 中, 我 們 吃 驚 和 痛 心 地 讀 到, 9 月 7 日 那 裡 發 生 暴 亂 午 後 即 有 七 名 居 住 大 員 的 中 國 長 老 驚 慌 失 措 的 趕 到 大 員 面 見 長 官, 報 告 他 們 悉 獲, 住 在 赤 崁 阿 姆 斯 特 丹 地 區 的 農 夫 郭 懷 一 (Gouquan Fayit) 叛 離 公 司 並 暗 地 組 織 人 馬 準 備 對 公 司 發 起 攻 擊, 預 定 當 天 夜 裡 起 事, 或 許 準 備 攻 打 大 員 183 另 外 在 殖 民 地 檔 案 亦 提 到 這 件 事 : 9 月 7 日 下 午 有 七 名 中 國 人 長 老 極 其 恐 慌 地 主 動 來 到 我 們 這 裡, 報 告 說 他 們 得 到 一 個 消 息, 有 一 個 叫 郭 懷 一 的 農 夫 住 在 阿 姆 斯 特 丹 區 赤 崁 村, 他 和 他 的 追 隨 者 們 非 常 秘 密 的 決 定 發 動 起 義 反 對 我 們 184 這 兩 個 資 料 可 說 明 郭 懷 一 的 行 動 早 已 被 荷 蘭 人 知 悉 接 著 是 郭 懷 一 攻 打 赤 崁 城 ( 普 羅 岷 遮 城 ) 與 荷 蘭 人 所 帶 領 的 荷 番 聯 軍 戰 鬥 過 程, 小 說 中 的 郭 懷 一 在 赤 坎 城 突 圍 後 逃 至 漚 汪 地 區, 最 後 潰 敗, 結 束 了 半 個 月 的 亂 事 同 樣 在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52 年 12 月 24 日 檔 案 1189 中 也 記 錄 了 此 事, 敵 人 在 拂 曉 時 分 ( 叫 喊 著 : 打 死 荷 蘭 狗 ) 對 普 羅 文 薩 城 發 起 攻 擊 長 官 以 事 先 下 令 新 港 蕭 壟 麻 豆 大 目 降 和 目 加 溜 灣 社 的 村 民 武 裝 起 來 到 赤 崁 社 區 配 合 剿 敵 人 組 成 的 叛 亂 隊 伍, 隱 藏 在 離 普 羅 文 薩 地 區 5 荷 里 的 一 座 小 山 腳 下 較 大 的 水 域 中, 打 得 敵 人 狼 狽 不 堪, 留 下 2000 多 具 屍 體.. 整 個 暴 亂 前 後 持 續 12 天, 荷 蘭 人 徹 底 平 定 了 這 次 叛 亂 中 國 叛 亂 者 隊 伍 的 頭 目 郭 懷 一 逃 跑 時 被 一 名 新 港 原 住 民 用 箭 射 中 185 儘 管 郭 懷 一 最 後 失 敗 了, 但 他 帶 給 殖 民 政 府 是 一 次 重 大 的 警 告, 讓 荷 蘭 人 重 新 思 索 統 治 的 態 度 ( 三 ) 台 灣 決 戰 記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由 荷 蘭 小 兵 的 視 角 與 日 記 的 形 式, 去 記 錄 荷 蘭 人 是 如 何 為 了 保 衛 自 己 的 利 益, 對 抗 鄭 成 功 軍 隊 的 經 過 日 記 開 始 於 1663 年 4 月 30 日, 北 線 尾 港 口 停 滿 中 國 人 的 戰 船, 然 後 戰 事 開 始 了 小 兵 紀 錄 著 5 月 到 12 月 之 間 有 關 戰 役 的 日 期, 與 荷 鄭 雙 方 對 戰 情 形 小 兵 參 與 北 線 尾 陸 戰 的 情 形, 非 常 激 烈 的 一 場 射 擊 戰 役,200 名 士 兵 中 只 有 182 楊 彥 杰 :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年 10 月 30 日, 費 爾 堡 及 大 員 評 議 會 致 巴 城 總 督 及 東 印 度 參 事 會 的 信 殖 民 地 檔 案 1194 號,p 引 自 Johannes Huber:Chinese Settlers against the Dutch East India Company:The Rebellion Led by Kuo Huai-I on Taiwan in 1652,p30 轉 引 自 楊 彥 杰 :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此 書 亦 註 明 本 段 史 實 另 見 於 費 爾 堡 及 大 員 評 議 會 致 巴 城 總 督 及 東 印 度 參 事 會 的 信, 殖 民 地 檔 案 1194 號 110

116 少 數 人 包 括 小 兵 自 己 存 活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61 年 12 月 22 日 檔 案 1234: 國 姓 爺 已 對 大 員 和 福 島 發 起 攻 擊 而 且 把 佩 督 先 生 率 領 的 阻 止 其 軍 隊 登 陸 的 300 名 士 兵 打 得 落 花 流 水, 佩 督 指 揮 官 也 戰 亡 186 巴 城 日 記 : 上 尉 (Thomas pedel) 率 領 二 百 五 十 人 出 城, 抵 北 線 尾 後, 整 頓 兵 帆 向 敵 人 進 軍 上 尉 負 傷 一 度 仆 倒, 但 再 站 起 激 勵 部 下, 終 受 最 後 刀 擊 而 斃 與 其 士 兵 共 一 百 一 十 人 陣 亡 187 雖 然 士 兵 的 人 數 有 不 同, 荷 軍 的 死 傷 卻 是 慘 重 的 在 陸 戰 的 同 時, 小 兵 看 見 了 北 線 尾 海 戰 的 情 形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61 年 7 月 29 日 檔 案 1232: 次 日 (5/1) 一 早, 長 官 揆 一 派 海 船 Hector `s-gravenlande 和 Maria 號 迎 擊 海 戰 才 剛 開 始,Hector 號 船 上 火 藥 不 幸 爆 炸, 船 上 所 有 人 員 死 亡 188 巴 城 日 記 : 斯 格 拉 弗 蘭 (`s-gravenlande) 號 苦 戰 脫 離 敵 人, 駛 向 南 方 錨 地, 通 訊 船 馬 利 亞 (Maria) 號 最 終 決 定 駛 向 巴 達 維 亞 報 信 去 了 189 荷 軍 的 三 艘 戰 船 無 法 發 揮 禦 敵 的 作 用, 荷 軍 在 海 戰 上 也 落 敗 了 5 月 4 日 小 兵 聽 到 赤 崁 城 投 降 的 消 息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61 年 12 月 22 日 檔 案 1234: 赤 崁 的 城 堡 在 敵 人 到 達 福 島 四 天 以 後, 由 地 方 官 法 蘭 廷 沒 經 任 何 交 戰 即 與 敵 人 簽 約 投 降 獻 出 190 巴 城 日 記 : 5 月 4 日 上 午, 描 難 實 叮 (Valentijn) 在 鄭 軍 的 強 大 攻 勢 下, 決 定 交 出 城 堡, 與 鄭 成 功 簽 訂 了 投 降 協 議 191 幾 天 過 後, 小 兵 眼 見 著 補 給 船 隻 到 來, 又 引 起 另 一 波 海 戰, 爆 炸 的 船 炸 死 為 數 眾 多 上 船 搶 劫 的 中 國 兵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61 年 12 月 22 日 檔 案 1234: 將 1000 箱 糖 和 1350 磅 的 火 藥 裝 到 Immerhoorn 中,5 月 29 日 駛 入 海 道, 結 果 在 海 道 南 部 擱 淺, 我 們 的 人 不 忍 心 看 著 此 船 落 入 敵 人 手 中, 被 迫 將 該 船 點 燃 192 此 時 荷 軍 們 看 見 了 中 國 兵 為 了 財 貨 不 顧 生 命 的 瘋 狂 舉 動, 實 在 令 人 吃 驚 小 兵 聽 聞 台 灣 將 有 新 任 的 長 官, 七 月 間 新 任 的 長 官 得 知 實 情, 竟 航 往 日 本 ; 八 月 份 援 軍 到 來, 但 因 一 場 暴 風 雨 又 駛 去, 十 多 天 後 才 由 澎 湖 回 島 支 援 巴 城 日 記 : 克 倫 克 (Herman Klenkt) 在 7 月 30 日 抵 達 大 員 口 外,7 月 31 日 在 船 上 接 獲 揆 一 有 關 戰 況 的 報 告 後, 藉 口 遭 風, 率 船 逃 往 日 本, 後 來 又 從 日 本 返 回 巴 達 維 亞 去 了 考 烏 (Jocob Caeuw) 率 領 的 巴 城 援 軍 航 向 澎 湖 躲 避 裝 水, 四 處 飄 散 直 到 9 月 9 日, 這 支 艦 隊 才 重 返 大 員, 考 烏 於 當 天 入 城 193 接 受 物 資 支 援 後, 荷 軍 決 定 發 動 猛 烈 攻 擊, 但 也 遭 到 鄭 軍 激 烈 的 反 擊 巴 城 日 記 : 在 激 烈 戰 鬥 中, 荷 艦 科 克 倫 (Koukeren) 號 受 潮 流 之 沖 推, 竟 衝 上 敵 人 砲 壘 下 之 海 岸 又 敵 方 砲 擊 亦 激 烈 船 因 受 敵 彈 及 火 炬 劇 爆 因 而 沈 沒 另 一 186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村 上 直 次 郎 譯 注 中 村 孝 志 校 注 程 大 學 譯 :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 台 中 : 台 灣 省 文 獻 委 員 會, 1990 年 ) 第 3 冊,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巴 城 日 記 第 3 冊,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巴 城 日 記 第 3 冊,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巴 城 日 記 第 3 冊, 頁

117 艘 荷 艦 科 登 霍 夫 (Cortenhoef) 號 亦 沖 灘 擱 淺 此 外 還 有 三 艘 小 艇 被 俘 荷 方 共 死 傷 二 三 百 人 194 之 後 幾 場 小 戰 役 荷 軍 均 損 失 慘 重, 因 此 決 定 派 船 到 中 國 向 滿 清 皇 帝 求 援 只 可 惜 遇 到 颱 風, 船 隊 被 吹 散 了, 荷 清 聯 軍 沒 有 成 功 鄭 成 功 得 知 此 消 息 後, 決 定 大 規 模 進 攻 以 猛 烈 的 砲 火 攻 破 了 堅 固 的 方 形 堡, 荷 軍 的 彈 藥 已 消 耗 殆 盡, 大 家 只 想 決 一 死 戰 長 官 不 願 大 家 犧 牲, 派 人 前 往 談 和,1662 年 2 月 10 日 和 約 成 立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62 年 4 月 22 日 檔 案 1234: 長 官 揆 一 召 集 評 議 會 與 國 姓 爺 達 成 協 議, 於 2 月 1 日 將 公 司 價 值 連 城 的 城 堡, 包 括 城 堡 內 外 的 大 砲 剩 餘 的 槍 枝 彈 藥 給 養 商 品 現 金 和 其 他 公 司 的 財 物, 拱 手 交 給 國 姓 爺 195 至 此 荷 軍 交 出 熱 蘭 遮 城, 退 出 台 灣 小 兵 認 為 堅 守 熱 蘭 遮 要 塞 九 個 月 又 零 十 天, 和 中 國 軍 隊 對 抗 的 英 勇 行 為, 是 可 傳 後 世 子 孫 的 驕 傲 事 蹟 ( 四 ) 劉 三 貴 在 清 末 影 響 台 灣 最 重 大 的 莫 過 於 甲 午 戰 爭 割 讓 台 灣 一 事, 台 灣 人 民 強 烈 反 對, 但 仍 無 法 使 清 廷 改 變 心 意, 於 是 在 日 軍 接 收 之 際, 台 灣 人 民 先 成 立 台 灣 民 主 國 以 求 自 立, 再 以 武 力 對 抗 日 軍, 最 終 在 無 數 生 命 的 犧 牲 下 無 力 回 天, 日 軍 佔 領 全 台 府 城 外 山 上 的 苦 瓜 寮 是 抓 蛇 人 劉 三 貴 的 家, 一 日 聽 到 雜 貨 郎 阿 達 仔 帶 來 日 軍 即 將 接 收 台 灣 的 消 息, 他 沒 聽 過 日 本 人, 更 不 明 白 總 統 是 什 麼, 但 他 想 到 府 城 去 打 聽 開 戰 的 消 息 卻 在 府 城 中 遇 見 四 處 拉 人 的 黑 旗 軍, 農 曆 六 月, 他 成 為 劉 永 福 手 下 的 一 名 清 兵, 從 此 他 參 與 了 抗 日 戰 役 由 劉 三 貴 的 角 色 來 看 黑 旗 軍 抗 日 的 經 過 農 曆 六 月 底, 三 貴 聽 到 總 統 逃 走 了 內 渡 唐 山 的 消 息 ; 七 月 中 旬 被 編 入 許 南 英 的 義 民 軍 團 練 營, 之 後 聽 說 要 充 當 雲 林 嘉 義 的 前 鋒 抗 日 部 隊, 恰 巧 颳 起 颱 風, 又 傳 來 日 軍 感 染 瘧 疾 和 霍 亂, 使 得 攻 擊 行 動 暫 緩 此 師 團 本 來 有 人, 但 因 疾 病 流 行, 致 使 人 數 遽 減, 此 次 整 編 能 否 動 員 7000 人 以 上 殊 成 問 題 196 惡 疾 流 行, 加 上 時 值 八 月 ( 按 此 處 指 國 曆 ) 酷 暑, 一 萬 多 名 日 本 兵 士 駐 屯 未 及 旬 日, 罹 病 者 不 計 其 數 197 八 月 初, 三 貴 據 守 鹽 水 港, 聽 聞 台 北 城 之 慘 狀, 在 城 中, 亂 兵 不 僅 掠 奪 路 人 姦 淫 婦 女, 而 且 到 處 放 火, 製 造 狼 籍 198 街 上 已 開 始 呈 現 財 物 互 搶 的 情 況 亂 闖 市 區, 衝 進 民 宅 去 進 行 掠 奪, 遇 到 抵 抗 即 予 以 殺 害, 姦 淫 婦 女, 無 惡 不 作 台 北 城 內 進 入 無 政 府 狀 態, 掠 奪 殺 人 放 火 等 暴 行 隨 處 都 是, 194 巴 城 日 記 第 3 冊,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陳 俊 宏 : 禮 密 臣 細 說 台 灣 民 主 國 (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2003 年 ), 頁 山 崎 繁 樹 野 上 矯 介 著 台 灣 史, 頁 黃 昭 堂 作 黃 英 哲 譯 : 台 灣 總 督 府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年 ), 頁

118 騷 亂 達 於 極 點, 有 如 地 獄 一 般 的 慘 狀 199 三 貴 害 怕, 不 知 自 己 的 故 鄉 是 否 會 遭 受 同 樣 的 命 運 又 得 快 馬 來 報 龜 崙 嶺 大 科 崁 等 地, 日 軍 與 義 軍 皆 死 傷 累 累 龜 崙 嶺 ( 今 桃 園 縣 龜 山 鄉 ) 大 科 崁 ( 今 桃 園 縣 大 溪 鎮 ) 等 地, 與 義 勇 軍 作 戰, 雙 方 都 有 傷 亡 200 接 著 傳 來 苗 栗 失 守, 大 甲 葫 蘆 墩 告 急, 三 貴 準 備 加 入 支 援 吳 湯 興 的 義 軍 八 月 十 三 日 苗 栗 失 守, 二 十 四 日 葫 蘆 墩 ( 今 臺 中 縣 豐 原 市 ) 失 守, 抗 日 義 勇 軍 退 守 彰 化 八 卦 山 和 日 軍 展 開 了 一 次 大 決 戰 八 卦 山 之 役, 八 月 二 十 七 二 十 八 連 續 苦 鬥 兩 天, 不 幸 義 勇 軍 全 面 敗 潰, 勇 將 吳 湯 興 等 都 在 此 役 壯 烈 成 仁, 而 日 軍 也 付 了 很 大 的 代 價 201 無 奈 三 貴 的 軍 隊 迷 失 方 向, 只 能 突 襲 遠 離 八 卦 山 下 的 日 軍 基 地, 持 續 一 天 一 夜 的 戰 鬥 後, 聽 聞 彰 化 城 失 陷 轉 往 他 里 霧 前 進 前 衛 部 隊 在 他 里 霧 ( 今 斗 南 ) 附 近 與 約 3000 名 民 軍 交 戰, 照 例 日 軍 打 贏, 佔 領 該 村 202 三 貴 因 受 傷 遠 離 戰 場, 流 浪 於 嘉 南 大 平 原 上 九 月 初 四, 劉 三 貴 聽 聞 府 城 已 派 人 和 平 投 降, 日 軍 已 於 今 早 進 城 初 四 日 ( 二 十 一 日 ) 日 軍 第 二 師 團 前 衛 司 令 官 山 口 素 臣 少 將 率 所 部, 兵 不 血 刃 地 進 入 台 南 城 台 南 抗 日 政 府 瓦 解 203 三 貴 慶 幸 自 己 竟 然 沒 死, 開 心 地 奔 向 故 鄉 唐 景 崧 與 劉 永 福 二 人 分 守 台 灣 南 北, 在 台 灣 民 主 國 瓦 解 後, 抗 日 中 心 便 移 向 台 南, 領 導 民 眾 一 心 抗 日 與 唐 景 崧 相 較, 劉 永 福 的 作 風 與 行 動 明 顯 大 不 同 ( 五 )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日 記 的 第 一 頁 開 始 於 一 八 九 五 年 五 月 十 五 日, 牧 師 自 述 他 將 以 西 曆 來 記 載 此 一 事 件, 直 到 十 月 二 十 日 是 日 記 的 最 後 一 天 小 說 中 牧 師 所 見 所 聞 大 部 分 是 百 姓 的 生 活 情 形, 以 及 他 為 教 會 所 做 之 事, 其 餘 則 是 這 場 戰 事 的 傳 聞, 最 重 要 的 是 參 與 了 與 日 軍 談 和 開 城 的 事 件 五 月 十 五 日 巡 撫 大 人 於 今 日 被 擁 任 為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總 統, 乃 於 極 端 悲 憤 下, 於 五 月 二 十 二 日 成 立 抗 日 政 權, 推 巡 撫 唐 景 崧 為 大 總 統, 而 以 幫 辦 劉 永 福 為 民 主 大 將 軍, 建 元 永 清, 電 告 自 主 於 清 廷, 言 遙 奉 正 朔, 永 作 屏 藩 204 接 著 日 軍 將 登 陸 的 消 息 傳 遍 整 個 府 城, 人 心 充 滿 不 安 六 月, 日 軍 在 東 北 部 登 陸, 基 隆 台 北 失 守, 傳 聞 唐 景 崧 搭 船 逃 走 六 月 三 日, 基 隆 獅 球 嶺 失 守 四 日, 臺 北 之 抗 日 政 權 瓦 解, 六 日, 唐 景 崧 從 淡 水 脫 險 內 渡 七 日, 日 軍 佔 有 臺 北 城 205 六 月 六 日 唐 景 崧 先 託 德 人 保 護 其 家 屬 199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出 版 社,1992), 頁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1989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陳 俊 宏 : 禮 密 臣 細 說 台 灣 民 主 國, 頁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頁 同 上 註, 頁

119 內 渡, 爰 率 親 信 同 乘 鴨 打 (Arthur) 號, 懸 掛 德 國 國 旗, 潛 回 大 陸 206 台 灣 民 主 國 潰 敗, 台 北 城 暴 亂, 隨 後 日 軍 進 城 佔 領 府 城 則 由 劉 永 福 領 軍 的 黑 旗 軍 防 守, 各 地 紛 紛 出 現 自 組 的 義 勇 軍 對 抗 日 軍 六 月 底, 發 行 了 第 一 套 台 灣 民 主 國 的 郵 票, 於 安 平 海 關 內 設 立 郵 局 發 行 郵 票, 郵 票 發 行 了 30 錢 50 錢 100 錢 三 種 207 七 月 份, 台 中 出 現 了 逃 難 潮 ; 八 月, 台 灣 府 的 富 人 相 繼 內 渡 二 十 至 二 十 五 日, 日 本 軍 以 台 灣 總 督 樺 山 資 紀 的 名 義, 送 勸 降 書 至 劉 永 福 處 劉 永 福 回 覆 的 內 容 是 堅 決 不 做 降 虜 ( 八 月 二 十 三 日 ) 轉 託 安 平 英 國 領 事 胡 力 穡 (R.W.Hurst) 移 書 劉 永 福 勸 降 劉 氏 不 從, 覆 書 嚴 詞 拒 絕 208 九 月 十 七 日, 日 本 計 畫 三 面 夾 攻, 揮 軍 南 下 日 本 南 進 軍 司 令 官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中 將, 按 預 定 計 畫 採 三 面 包 圍 的 戰 術, 分 由 嘉 義 枋 寮 和 布 袋 嘴 三 路 圍 攻 台 南, 一 場 決 定 性 的 大 戰 於 是 展 開 209 十 月, 前 線 不 斷 傳 來 消 息, ( 十 月 八 日 ) 日 軍 攻 向 大 蒲 林, 一 時 大 砲 機 關 砲 齊 發, 銳 不 可 當 黑 旗 軍 統 領 楊 泗 洪 中 彈 而 死 210 ( 十 月 九 日 ) 三 路 日 軍 群 趨 城 垣 開 始 攻 擊, 黑 旗 軍 統 領 王 德 標 各 率 所 部, 激 烈 抵 抗 嘉 義 縣 城 又 陷 入 日 軍 手 中 211 不 久, 嘉 義 城 和 布 袋 嘴 ( 今 嘉 義 縣 布 袋 鎮 ) 也 淪 陷, 在 艦 隊 掩 護 下 登 陸 台 灣 的 日 軍, 打 進 了 鳳 山, 使 台 南 城 陷 入 南 北 雙 方 受 敵 夾 攻 的 劣 勢, 接 著, 打 狗 ( 今 高 雄 市 ) 也 被 佔 領 212 十 日, 劉 永 福 接 受 了 英 國 領 事 的 提 議, 答 應 議 和 此 處 與 史 實 有 不 合 之 處, 留 待 下 節 討 論 十 三 日, 劉 永 福 派 安 平 縣 知 縣 去 議 和, 為 日 軍 所 拒, 談 判 破 裂, 亦 有 不 同 史 實 之 處, 仍 留 待 下 節 討 論 二 十 日, 謠 傳 劉 永 福 及 部 屬 一 行 人 秘 密 內 渡 的 消 息 已 被 證 實 ( 十 月 十 九 日 ) 晚 上, 劉 永 福 與 其 子 成 良, 以 及 幕 僚 沈 真 生 羅 方 琴 等 數 十 人, 潛 至 安 平 港 登 英 船 的 厘 士 (Thales) 號, 開 往 廈 門 213 劉 永 福 一 看 事 已 不 可 為, 就 在 十 月 十 九 日 從 安 平 坐 英 國 輪 船 倉 皇 內 渡 於 是 臺 灣 南 部 的 抗 日 勢 力 也 完 全 崩 潰 214 台 灣 民 主 國 最 後 高 官 大 將 軍 劉 永 福, 於 十 月 十 九 日 逃 離 台 灣, 台 南 城 陷 入 大 混 亂, 台 灣 民 主 國 終 於 滅 亡 了 215 最 後 找 來 了 宋 忠 堅 和 巴 克 禮 兩 位 外 籍 牧 師, 連 同 自 己 及 其 他 護 衛, 向 日 軍 議 和 經 一 番 努 力, 台 灣 府 開 城 迎 接 日 軍, 和 平 接 收 ( 十 月 二 十 日 ) 英 籍 牧 師 宋 忠 堅 (Rev.Jas Johnston) 和 巴 克 禮 (Thomas Barclay), 以 及 台 南 紳 民 陳 修 五 吳 206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陳 俊 宏 : 禮 密 臣 細 說 台 灣 民 主 國, 頁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頁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頁 黃 昭 堂 作 黃 英 哲 譯 : 台 灣 總 督 府, 頁

120 道 源 張 伸 民 等 十 九 人, 於 是 日 晚 上 潛 赴 二 層 行 溪 日 軍 第 二 師 團 營 區, 請 求 鎮 撫 ( 二 十 一 日 ) 日 軍 第 二 師 團 前 衛 司 令 官 山 口 素 臣 少 將 率 所 部, 兵 不 血 刃 地 進 入 台 南 城 台 南 抗 日 政 府 瓦 解 216 宋 忠 堅 和 巴 克 禮 這 兩 位 著 名 的 宣 教 師, 代 表 華 人 來 和 日 軍 取 得 聯 絡, 並 出 示 信 件 要 求 日 軍 馬 上 進 城, 並 保 證 日 軍 將 不 會 遭 遇 任 何 抵 抗 次 (21) 日 上 午 七 時, 日 軍 先 鋒 入 城, 經 過 二 小 時 候 就 完 全 佔 領 台 南 217 十 月 二 十 一 日, 日 軍 進 入 了 臺 南 城, 而 全 臺 遂 為 日 本 佔 據 五 十 一 年 之 久 218 藉 著 牧 師 的 角 色, 可 以 明 瞭 當 時 台 灣 各 地 英 勇 的 抗 日 情 形, 以 及 日 軍 最 後 對 台 南 佔 領 的 情 況, 由 本 篇 與 劉 三 貴 一 篇 可 以 勾 勒 出 乙 未 抗 日 行 動 的 概 況 ( 六 )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當 日 軍 接 收 全 台 後, 仍 有 不 少 的 民 間 抗 日 軍 在 各 地 反 叛, 其 中 台 灣 人 民 傷 亡 最 慘 重 的 一 次 就 是 雲 林 屠 殺 事 件 在 故 事 開 始 前, 已 點 出 事 件 的 導 火 線, 六 月 十 三 日 一 家 日 本 商 店 被 抗 日 軍 襲 擊, 無 人 傷 亡 十 四 日, 斗 六 組 織 二 十 餘 名 警 察 討 伐 隊 入 山, 受 到 抗 日 軍 包 圍, 隊 長 自 殺, 逃 回 斗 六 者 不 到 一 半 六 月 十 三 日 晚 間, 盤 據 大 平 頂 的 簡 義 柯 鐵 等 人 突 襲 斗 六, 燒 毀 了 雲 林 支 廳 前 的 日 人 商 店 翌 日, 在 地 方 官 員 的 帶 領 下, 守 備 軍 派 出 小 隊 攻 擊 大 平 頂, 卻 在 半 途 遭 到 攔 截, 被 擊 斃 數 十 人 後 倉 皇 敗 走 219 斗 六 支 廳 門 前 有 一 日 本 人 商 店 被 數 名 抗 日 志 士 所 襲 擊, 商 店 的 日 本 人 倉 皇 跑 入 支 廳 避 難, 因 此 雙 方 並 無 死 傷 次 日 他 們 組 織 了 二 十 餘 名 的 討 伐 隊, 進 入 山 中 搜 索 土 匪 卻 遭 遇 抗 日 軍 的 截 擊 而 死 傷 過 半 220 同 時, 六 月 十 四 日, 大 平 頂 的 抗 日 軍 將 大 平 頂 改 名 為 鐵 國 山 在 大 平 頂 聚 集 的 千 餘 名 抗 日 軍, 以 牲 畜 拜 祭 天 地, 公 推 簡 義 擔 任 大 首 領, 尊 其 為 九 千 歲, 柯 鐵 等 十 七 人 則 號 為 十 七 大 王, 抗 日 軍 定 年 號 為 天 運, 大 平 頂 改 稱 為 鐵 國 山 221 鐵 國 山 上 雲 集 了 一 千 餘 名 抗 日 軍 士 兵, 設 壇 拜 祭 天 地 並 誓 死 起 義 驅 逐 日 本 人, 公 推 簡 義 為 首, 稱 他 為 九 千 歲 ; 柯 鐵 率 同 志 十 六 人 前 來, 他 們 被 稱 為 十 七 天 王, 年 號 定 為 天 運 222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的 開 端 在 小 說 中 所 陳 述 的 與 史 實 相 符, 而 故 事 的 主 角 阿 土 所 加 入 的 抗 日 軍 也 確 有 其 人 其 事, 王 家 祥 透 過 阿 土 的 腳 步 引 導 讀 者 參 與 這 一 場 屠 殺 與 抗 日 的 過 程, 特 別 的 是, 小 說 中 還 有 另 一 名 也 在 這 事 件 中 戰 鬥 的 日 本 小 軍 官, 藉 由 他 的 自 述 也 可 以 明 白 交 戰 的 經 過 阿 土 看 見 自 己 的 村 莊 被 大 火 焚 燬, 母 親 與 村 人 成 為 街 頭 橫 屍, 日 本 兵 來 復 仇 216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陳 俊 宏 : 禮 密 臣 細 說 台 灣 民 主 國, 頁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 台 北 : 玉 山 社,2005 年 ), 頁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1987 年 ),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頁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頁

121 了! 所 謂 搜 索 匪 徒 就 是 見 人 就 殺, 看 到 民 房 就 燒 的 慘 無 人 道 的 滅 絕 種 族 罪 刑 日 軍 的 搜 索 持 續 了 四 天, 在 這 四 天 之 內, 民 房 被 燒 毀 的 共 計 三 千 八 百 九 十 九 戶 223 小 軍 官 眼 見 他 的 長 官 伊 藤 上 尉, 因 抗 日 軍 早 已 撤 退, 將 憤 怒 發 在 百 姓 身 上, 屠 殺 了 一 村 又 一 村 同 月 十 六 日 雖 然 鐵 國 山 的 抗 日 軍 得 到 風 聲, 為 避 開 日 軍 已 先 撤 退 至 深 山, 但 雲 林 支 廳 長 松 村 仍 親 率 日 軍 出 擊, 濫 稱 雲 林 轄 內 素 無 良 民, 任 意 斷 言 順 良 村 落 為 土 匪, 旋 即 加 以 燒 毀 到 二 十 二 日 為 止, 日 軍 在 雲 林 展 開 報 復 行 動, 共 燒 毀 四 千 二 百 九 十 五 戶 民 家, 無 數 居 民 遭 到 殺 戮 224 關 於 此 次 雲 林 掃 蕩 事 件, 當 時 日 軍 第 二 旅 團 長 田 村 寬 一 在 回 復 日 廷 之 責 詢 時, 曾 云 : 台 灣 南 部 燒 毀 六 十 個 村 落, 殲 殺 六 千 人, 甚 至 歡 迎 日 軍 的 五 十 人 亦 被 刺 殺, 又 有 墳 墓 被 掘 等 事 225 雖 然 這 裡 三 段 史 料 各 記 載 被 焚 燬 的 民 房 數 量 不 一, 但 相 同 的 都 表 示 日 軍 的 殘 暴 酷 行 阿 土 為 了 復 仇 加 入 了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第 一 役 就 是 林 圯 埔 之 戰, 不 僅 攻 陷 了 憲 兵 隊, 拿 下 林 圯 埔 還 要 前 去 攻 打 斗 六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襲 擊 並 佔 領 林 圯 埔 憲 兵 駐 地 翌 日, 日 本 當 局 從 嘉 義 派 遣 兩 個 中 隊 前 來 支 援, 但 簡 義 仍 在 三 十 日 早 上 出 兵 斗 六, 而 居 民 也 持 農 具 竹 槍 參 戰, 迫 使 日 軍 向 北 斗 與 大 莆 林 方 向 敗 退 226 日 本 憲 兵 隊 雖 拼 命 應 戰, 但 翌 日 便 不 支 而 放 棄 林 圯 埔 向 斗 六 撤 退 駐 守 嘉 義 的 日 本 兩 個 中 隊 也 立 即 開 到 斗 六 去 增 強 防 守 六 月 三 十 日, 由 簡 義 率 領 的 抗 日 軍 一 舉 衝 入 斗 六 街, 斗 六 街 民 立 即 揭 竿 以 應 日 軍 倉 皇 敗 退 了 227 小 軍 官 說 前 一 天 接 獲 情 報, 有 二 個 中 隊 奉 命 趕 到 斗 六 支 援, 自 己 經 過 了 一 整 天 的 戰 鬥 後, 殺 出 重 圍 狼 狽 地 往 台 中 方 向 前 進 小 軍 官 一 行 人 一 邊 撤 退 一 邊 受 到 台 灣 人 的 攻 擊, 七 月 初 北 部 師 團 派 出 千 人 部 隊, 支 援 中 部 守 軍, 小 軍 官 又 被 編 入 南 下 前 鋒 隊 伍 中 聽 聞 彰 化 以 南 至 嘉 義 以 北 的 大 莆 林, 皆 在 暴 民 手 中 到 了 七 月 初, 次 第 光 復 了 他 里 霧 ( 今 斗 南 ) 及 大 莆 林 ( 今 大 林 ) 而 北 上 的 抗 日 軍 也 迫 近 彰 化 228 至 此, 從 彰 化 以 南 到 大 莆 林 一 帶, 已 沒 有 日 軍 蹤 跡 229 小 軍 官 所 加 入 的 討 伐 軍 在 七 月 十 日 又 回 到 斗 六 城 日 本 的 武 器 火 力 佔 了 上 風, 很 快 地 戰 鬥 結 束, 日 軍 拿 下 斗 六 城 數 日 內 也 奪 回 了 彰 化 林 圯 埔 他 里 霧 等 地 斗 六 城 裡 死 屍 累 累, 小 軍 官 見 到 一 具 死 狀 奇 異 的 屍 體, 腰 間 寫 著 漢 字 的 紅 巾 帶, 那 人 名 叫 阿 土 失 陷 時 的 斗 六 城 真 是 慘 不 忍 睹, 街 民 以 全 部 逃 散, 民 房 過 半 數 被 燒 毀, 街 路 上 都 是 死 屍 累 累, 可 見 其 攻 防 戰 慘 烈 之 一 斑 230 七 月 十 日 前 後 卻 被 重 整 旗 鼓 的 日 本 第 二 師 團 擊 退, 而 嘉 義 以 北 的 大 莆 林 他 里 霧 也 再 223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頁 柯 惠 珠 : 日 據 初 期 台 灣 地 區 武 裝 抗 日 運 動 之 研 究 ( 高 市 : 前 程 出 版 社,1987 年 ),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頁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頁 同 上 註,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頁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頁

122 度 失 陷 七 月 十 三 日 也 失 去 了 斗 六 七 月 十 四 日 林 圯 埔 也 終 於 落 入 日 軍 手 中 七 月 十 八 日 鐵 國 山 也 被 日 軍 攻 陷 了 231 日 本 當 局 編 組 一 支 裝 備 優 良 的 討 伐 軍, 於 八 日 反 攻 員 林 十 日 進 抵 北 斗 十 三 日 更 攻 佔 斗 六 斗 六 市 街 大 半 被 燒 毀, 居 民 幾 乎 全 已 逃 離, 只 留 下 屍 體 棄 置 街 道 的 悽 慘 景 象 十 四 日, 討 伐 軍 進 攻 林 圯 埔, 十 八 日, 討 伐 軍 向 鐵 國 山 發 動 攻 擊 232 六 月 十 六 日 至 二 十 二 日 間 日 軍 的 報 復 性 討 伐 即 是 史 稱 的 雲 林 屠 殺, 此 事 引 起 國 際 間 的 關 注 雲 林 屠 殺 的 暴 行 也 引 起 中 部 民 眾 的 憤 慨, 紛 紛 加 入 抗 日 的 行 列, 導 致 後 來 一 連 串 的 戰 役, 中 日 雙 方 為 了 土 地 所 付 出 的 代 價 實 在 慘 痛 ( 七 ) 卡 帕 蘭 記 故 事 發 生 在 一 九 二 五 年 十 一 月, 王 家 祥 以 一 位 英 國 人 類 學 學 者 的 角 度, 來 看 被 日 本 人 馴 化 的 泰 雅 族 人 北 番 ( 主 要 指 泰 雅 族 ) 所 在 地 是 台 灣 樟 腦 的 重 要 產 地, 加 上 北 番 位 置 之 鄰 近 政 治 中 心, 以 及 北 番 在 日 本 官 方 眼 裡 是 最 凶 悍 而 難 以 駕 馭 的 民 族, 故 初 期 以 之 為 首 要 對 付 233 英 國 人 首 先 拜 訪 為 原 住 民 興 辦 的 學 校 看 見 了 身 穿 日 本 制 服, 唱 日 本 歌 行 日 本 禮 儀 的 泰 雅 族 小 孩, 這 是 番 童 教 育 實 施 的 成 果 台 灣 總 督 府 的 囑 託 丸 井 圭 治 郎 於 一 九 一 四 年 九 月 間 向 佐 久 間 總 督 提 出 撫 番 意 見 書 番 童 教 育 意 見 書 234 番 童 教 育 在 同 化 政 策 中 被 視 為 最 根 本 的 措 施, 只 要 能 用 簡 易 的 日 本 話, 與 日 本 人 直 接 溝 通, 並 習 染 日 式 的 禮 儀 其 他 尚 有 唱 歌 和 體 育 的 課 程, 以 唱 日 本 歌 的 方 式 灌 輸 日 本 文 化 優 越 的 思 想 235 以 教 育 的 方 式 來 改 變 原 住 民 的 文 化, 消 滅 原 住 民 的 族 群 接 著 英 國 人 最 有 興 趣 的 就 是 原 住 民 的 獵 人 頭 習 俗, 在 近 幾 年 泰 雅 族 人 對 獵 人 頭 的 熱 衷 漸 漸 減 退 日 本 當 局 視 出 草 馘 首 為 犯 罪, 認 為 出 草 馘 首 象 徵 其 最 野 蠻 的 行 為 236 另 外, 他 記 錄 了 泰 雅 族 獵 人 頭 的 傳 說, 我 們 的 祖 先 從 前 住 在 山 頂 上, 人 數 增 加 到 沒 有 足 夠 的 空 間 可 以 容 納 全 部 的 族 人 後 來 決 議 讓 一 部 份 人 遷 移 至 平 地 雙 方 在 山 頭 大 叫, 聽 誰 的 叫 聲 大, 就 要 把 人 數 撥 一 些 過 去 另 一 座 山 頭 tailin 是 狡 猾 的 領 袖, 欺 騙 另 一 邊 的 人, tailin 說 : 你 們 不 用 生 氣, 我 們 的 人 雖 然 比 較 多, 但 你 們 可 以 來 獵 頭 好 了 而 我 們 也 時 常 下 山 去 獵 他 們 的 頭 237 在 日 本 人 的 馴 化 下, 原 住 民 改 變 了 他 們 的 傳 231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頁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頁 海 樹 兒 灰 剌 拉 菲 計 畫 主 持 : 布 農 族 部 落 起 源 及 部 落 遷 移 史 ( 台 北 : 原 民 會,2006 年 ), 頁 丸 井 圭 治 郎 : 撫 番 二 關 スル 書 番 童 教 育 意 見 書 ( 台 北 : 台 灣 總 督 府 民 政 部 番 務 本 署,1914 年 ) 235 藤 井 志 津 之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政 策 ( 又 名 理 蕃 日 本 治 理 台 灣 的 計 策 )( 台 北 : 文 英 堂,1997 年 ), 頁 丸 井 圭 治 郎 : 撫 番 意 見 書, 頁 李 亦 園 : 台 灣 土 著 民 族 的 社 會 與 文 化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2 年 ), 頁

123 統 另 外, 英 國 人 見 識 到 日 本 人 的 防 衛 線, 有 八 百 多 個 哨 所, 還 有 通 電 的 鐵 絲 網, 埋 設 地 雷 沒 有 特 別 的 許 可, 無 論 原 住 民 或 漢 人 都 不 准 通 過 這 條 防 線 地 雷 和 電 流 鐵 絲 網 的 威 力, 引 起 生 番 很 大 的 恐 懼, 大 大 地 提 高 防 禦 能 力 238 隘 勇 線 是 配 置 隘 勇 的 路 線, 為 警 戒 防 禦 番 人 出 草 ( 獵 人 頭 ) 的 防 番 措 施 239 台 灣 總 督 府 參 事 官 持 地 六 三 郎 主 張 將 北 部 四 條 隘 勇 線 連 接 起 來, 就 可 以 包 圍 濁 水 溪 以 北 的 泰 雅 族 240 隘 勇 隊 在 平 日 應 採 取 攻 勢, 以 推 進 隘 勇 線 來 包 圍 和 逼 迫 生 番 241 因 此, 在 隘 勇 線 的 推 進 下, 日 軍 與 原 住 民 雙 方 傷 亡 慘 重 在 日 軍 各 式 手 段 下, 英 國 人 見 證 了 理 番 政 策 的 成 果, 也 間 接 地 讓 讀 者 瞭 解 原 住 民 面 遭 受 外 來 殖 民 者 的 壓 迫 與 無 奈 ( 八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在 日 據 時 期 因 為 日 人 強 硬 的 理 番 政 策, 導 致 各 族 原 住 民 紛 紛 反 抗,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就 是 南 番 布 農 族 人 小 說 中 以 布 農 族 英 雄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二 人 帶 領 族 人 對 抗 日 軍 的 事 件 串 成, 敘 述 故 事 的 是 日 本 人 類 學 家 森 丑 之 助 日 人 的 理 番 政 策 分 為 三 階 段 : 第 一 階 段 1895 年 ~1906 年 4 月 第 二 階 段 1906 年 5 月 ~1915 年 5 月 第 三 階 段 1915 年 5 月 日 本 二 次 大 戰 戰 敗 年 開 始 制 訂 五 年 討 伐 計 畫 243 其 中 沒 收 槍 枝 是 五 年 理 蕃 計 畫 的 最 大 目 的, 生 番 之 難 以 治 理 完 全 在 於 其 有 槍 和 彈 藥 故 將 此 盡 為 收 押, 他 們 終 不 足 為 患 從 來 不 斷 地 推 進 隘 勇 線 而 討 伐 蕃 社, 皆 為 收 押 這 些 武 器 244 沒 收 槍 枝 的 舉 動 讓 布 農 族 感 受 到 生 存 受 威 脅, 於 是 出 草 行 動 紛 紛 展 開 小 說 中 提 到 較 為 知 名 的 有 以 下 幾 個 事 件 : 喀 西 帕 南 事 件 與 大 分 事 件 托 西 佑 社 慘 案 大 關 山 事 件, 分 述 如 下 1. 喀 西 帕 南 事 件 與 大 分 事 件 大 正 四 年,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率 領 大 分 社 莫 庫 拉 家 族 五 十 六 名 獵 人, 攻 擊 大 分 駐 在 所 一 九 一 五 年, 拉 荷 率 領 子 弟 兵 連 續 襲 擊 喀 西 帕 南 社 和 大 分 社 兩 處 警 官 駐 在 所, 殲 滅 了 二 十 三 名 日 警, 並 放 火 燒 毀 駐 在 所, 史 稱 喀 西 帕 南 事 件 與 大 分 事 件 245 二 年 後, 拉 荷 兄 弟 深 入 荖 濃 溪 上 游 險 要 之 地 玉 穗 社, 建 立 起 王 國 事 後, 拉 荷 率 部 下 二 百 多 人, 遠 遁 於 西 部 荖 濃 溪 上 游 的 天 險, 246 這 238 藤 井 志 津 之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政 策, 頁 山 崎 繁 樹 野 上 矯 介 : 台 灣 史, 頁 伊 能 嘉 矩 編 理 番 誌 稿 ( 台 北 : 台 灣 總 督 府 警 務 局 理 番 課,1918 年 ) 第 一 編, 頁 引 自 藤 井 志 津 之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政 策, 頁 藤 井 志 津 之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政 策, 頁 日 本 理 番 階 段 的 劃 分, 係 參 考 周 憲 文 台 灣 經 濟 史 ( 台 北 : 台 灣 開 明,1980 年 ), 頁 伊 能 嘉 矩 著 溫 吉 編 譯 : 台 灣 番 政 志 ( 台 中 : 省 文 獻 會,1957 年 ), 頁 伊 能 嘉 矩 編 : 理 番 誌 稿 第 三 編, 頁 黃 怡 總 編 輯 : 重 現 台 灣 史 ( 台 北 : 少 年 台 灣 雜 誌 社,2005 年 6 月 ), 第 51 冊, 頁 同 上 註 118

124 是 大 分 事 件 理 蕃 誌 稿 對 於 大 分 社 事 件 的 記 載 是 這 樣 : 塔 份 ( 大 分 ) 駐 在 所 遇 襲 : 1915( 大 正 4)2 月 23 日 上 午 6 時, 服 務 於 花 蓮 港 廳 大 分 駐 在 所 之 警 手 大 脇 為 一 郎 及 興 梠 豐 次 兩 人 交 班, 即 將 進 入 警 備 所 時, 突 有 一 發 子 彈 由 柵 欄 外 射 來, 射 穿 大 脇 警 手 前 額, 當 場 死 亡 此 同 時, 自 西 南 方 約 二 十 公 尺 高 地 亦 發 射 有 二 十 餘 發 子 槍 彈 所 內 員 警 緊 急 躲 入 掩 體 內 應 戰 擊 退 來 犯 原 住 民 之 前, 大 分 社 頭 目 阿 里 曼 西 堅 ( Ariman- shiken) 急 奔 駐 在 所, 喝 令 來 犯 停 止 射 擊, 返 回 社 內 犯 者 人 數 約 二 十 人, 據 頭 目 言, 屬 台 東 廳 馬 天 格 魯 (Matenguru) 支 社 凱 莫 斯 (kaimos) 社 頗 具 實 力 之 拉 荷 (Raho) 一 族 來 犯 原 住 民 撤 退 後, 該 原 住 民 地 區 仍 有 不 靖 徵 兆, 除 警 備 員 外, 另 動 用 其 他 原 住 民 八 人 擔 任 緊 急 戒 備, 且 急 速 增 援 警 部 補 一 人 警 察 及 警 手 若 干 各 十 人, 加 強 防 務 247 第 二 次 大 分 駐 在 所 又 遭 襲 擊, 根 據 阿 三 來 加 駐 在 所 情 報, 大 分 駐 在 所 於 5 月 17 日 上 午 5 時 左 右 受 到 附 近 原 住 民 攻 擊 ( 阿 里 曼 西 堅 一 族 除 外 ), 田 崎 警 部 補 等 下 落 不 明 248 大 分 駐 在 所 員 遇 難 者 : 警 部 補 田 崎 強 四 郎 警 察 紺 野 勇 治 永 山 武 行 西 川 傳 藏 馬 場 森 之 助 岡 田 莊 五 郎 等, 警 手 興 梠 豐 治 松 本 勝 吉 末 繼 八 十 雄 等 249 理 蕃 誌 稿 對 於 喀 西 帕 南 事 件 的 記 載 是 這 樣 : 卡 西 巴 納 ( 喀 西 帕 南 ) 駐 在 所 遇 襲 : 5 月 12 日 下 午, 花 蓮 港 廳 丘 (Chew) 社 與 卡 西 巴 納 (Kashibana) 社 兩 駐 在 所 間 之 電 話 不 通 丘 社 駐 在 所 於 13 日 派 廣 川 警 察 檢 查 途 遇 卡 西 巴 納 駐 在 所 永 森 警 察 250 昨 (12 日 ) 下 午 5 時, 有 原 住 民 5 人 進 入 駐 在 所, 一 如 平 常, 聲 稱 將 下 山 返 回 璞 石 閣, 如 有 貨 物 可 交 由 其 搬 運 精 通 曉 原 住 民 語 言 之 南 警 察 與 所 內 員 警 商 議, 突 然 大 聲 吆 喝 發 出 信 號 後, 刀 砍 南 警 察, 百 餘 原 住 民 由 駐 在 所 附 近 同 時 進 襲 所 內 員 警 雖 英 勇 抵 抗, 終 因 寡 不 敵 眾, 南 警 察 等 十 一 人 均 在 掩 體 木 柵 附 近 戰 死 卡 西 巴 納 支 派 卡 天 (Katen) 社 原 住 民 留 下 家 產 與 量 時 候 悉 數 逃 走, 而 駐 在 所 因 暴 徒 放 火, 可 能 已 被 完 全 燒 毀 251 日 警 死 亡 名 單 : 警 察 南 彥 治 橫 山 新 藏 梶 山 才 三 大 賀 敏 顯 南 條 武 治 藤 田 鶴 治, 警 手 篠 原 三 之 助 堤 水 流 清 市 托 西 佑 社 慘 案 一 九 二 一 年 五 月 托 西 佑 社 被 屠 村, 拉 馬 達 仙 仙 差 點 中 計 被 捕, 他 的 弟 弟 則 無 他 這 麼 幸 運, 拉 馬 達 仙 仙 因 此 在 反 抗 意 志 上 更 堅 決! 拉 馬 達 辛 辛 被 日 方 認 為 是 247 吳 萬 煌 古 瑞 雲 譯 : 日 據 時 期 原 住 民 行 政 志 稿 第 三 卷 ( 原 台 灣 總 督 府 警 務 局 編 理 蕃 誌 稿 第 三 卷 )( 南 投 : 省 文 獻 會,1998 年 ),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125 直 接 或 指 揮 手 下 襲 擊 八 通 關 線 上 日 警 的 兇 手, 直 到 一 九 二 一 年 六 月 運 用 巧 妙 的 誘 騙 計 策, 集 合 附 近 的 布 農 族 人, 連 遠 在 台 東 新 武 呂 溪 的 族 人 也 陸 續 進 入 托 西 佑 社, 其 中 也 包 括 拉 馬 達 辛 辛, 當 場 處 決 二 十 餘 人, 同 時 將 托 西 佑 社 毀 滅, 此 為 托 西 佑 社 慘 案 拉 馬 達 辛 辛 乘 機 平 安 脫 離, 他 的 弟 弟 則 被 處 死, 此 事 件 讓 拉 馬 達 辛 辛 懷 恨 在 心 253 托 西 佑 社 屠 村 事 件 之 後, 拉 馬 達 仙 仙 便 經 常 以 出 入 山 地 的 建 設 隊 為 報 復 的 對 象 3. 大 關 山 事 件 另 外, 在 一 九 三 三 年 幾 個 小 事 件 發 生 串 連 之 後, 爆 發 大 關 山 事 件,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一 干 人 等 皆 遭 到 日 警 逮 捕 有 布 農 族 凶 番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家, 銃 殺 台 東 廳 下 大 關 山 駐 在 所 巡 察 等 二 人, 另 傷 一 人, 因 此 官 府 予 以 討 伐 254 四 月 至 五 月 間, 布 拉 克 桑 社 的 族 人 為 了 打 造 槍 枝, 乘 著 黑 夜 潛 入 鈴 鹿 駐 在 所 盜 取 牽 引 水 道 用 的 鐵 管, 並 分 配 給 新 武 呂 溪 沿 岸 的 族 人, 事 為 日 方 所 發 現, 日 警 將 鐵 管 全 部 收 回, 同 時 將 盜 取 和 收 受 的 族 人 全 部 罰 以 居 留 勞 役 仗 打, 並 且 進 一 步 將 族 人 私 自 藏 匿 的 槍 枝 一 併 沒 收 坑 頭 社 的 塔 魯 姆 時 常 替 族 人 製 造 和 修 護 槍 枝, 六 月 塔 魯 姆 向 葉 巴 富 駐 在 所 借 的 日 本 槍 枝 歸 還 時, 為 日 警 發 現 槍 管 並 非 原 有 槍 管, 因 而 遭 日 警 責 罵, 並 將 其 所 屬 槍 枝 一 併 沒 收 並 懷 疑 塔 魯 姆 就 是 鈴 鹿 駐 在 所 盜 取 鐵 管 的 主 謀 八 月, 拉 馬 達 仙 仙 的 長 子 沙 武 沙 入, 在 路 經 二 見 駐 在 所, 遭 日 警 搜 出 製 作 火 藥 的 違 禁 品 硝 石, 日 警 當 場 將 他 仗 打 後, 將 硝 石 沒 收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聽, 原 本 打 算 率 人 下 山 出 草, 但 其 妻 病 危, 無 法 出 擊, 因 此 暫 無 任 何 動 作 九 月 十 九 日, 大 關 山 駐 在 所 巡 察 松 崎 重 俊 及 警 手 阪 本 己 一 甲 斐 強 意 等 三 名 走 向 檜 谷 駐 在 所 方 向 察 看 電 話 線, 突 然 被 埋 伏 的 布 農 族 人 襲 擊, 巡 察 松 崎 重 俊 前 額 被 子 彈 貫 穿 ; 警 手 阪 本 己 一 心 臟 被 子 彈 貫 穿, 當 場 死 亡, 甲 斐 強 意 肩 膀 中 彈 墜 落 下 方 溪 谷, 勉 強 保 住 生 命 大 關 山 事 件 後, 關 山 越 嶺 警 備 線 進 入 全 面 戒 備 狀 態, 九 月 二 十 日 上 午.. 共 射 出 四 十 二 發 砲 彈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塔 魯 姆 為 顧 及 族 人 部 落 遭 砲 彈 所 毀, 於 是 塔 魯 姆 與 長 子 前 往 葉 巴 富 駐 在 所, 當 晚 被 遣 送 里 壠 支 廳 居 留 十 一 月 七 日, 塔 魯 姆 家 族 全 部 被 逮 捕 後, 從 此 下 落 不 明, 因 信 全 無 十 一 月 十 八 日, 拉 馬 達 辛 辛 聞 風 之 後, 擬 率 眾 攻 打 里 壠 廳 救 出 塔 魯 姆 家 族 十 二 月 初, 拉 馬 達 辛 辛 下 山 卻 遭 大 崙 社 族 人 沙 利 浪 密 告 其 行 蹤, 被 搜 索 隊 逮 捕 十 二 月 十 八 日, 逮 捕 拉 馬 達 另 二 子 日 方 將 涉 案 的 族 人 由 里 壠 支 廳 移 往 台 東 州 拘 留, 從 此 再 也 不 曾 與 家 人 通 訊 255 拉 馬 達 仙 仙 於 大 關 山 事 件 後 被 捕, 最 後 被 處 以 死 刑 ; 而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最 後 則 是 歸 順 日 方 小 說 中 提 到 一 九 三 0 年 十 一 月 拉 荷 阿 雷 之 弟 阿 里 曼 西 肯 一 家 七 253 黃 怡 總 編 輯 : 重 現 台 灣 史, 頁 井 出 季 和 太 著, 郭 輝 編 譯 : 日 據 下 之 臺 政 ( 台 北 : 海 峽 學 術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黃 怡 總 編 輯 : 重 現 台 灣 史, 頁

126 人, 從 玉 穗 社 遷 出, 移 居 不 遠 的 里 壠 山 ( 關 頁 55) 一 九 三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 阿 里 曼 西 肯 正 式 向 日 方 歸 順 ( 關 頁 57) 一 九 三 三 年 四 月 二 十 二 日, 拉 荷 阿 雷 歸 順 ( 關 頁 65) 史 料 亦 如 此 記 載 : 盤 踞 高 雄 州 下 屏 東 郡 六 龜 奧 地 天 險 打 馬 和 之 唯 一 未 歸 降 番 目 阿 里 曼 絲 堅, 於 民 國 廿 年, 離 開 其 巢 窟, 在 台 東 廳 下 里 壠 地 方 營 生 次 年 一 月, 其 兄 老 阿 禮 亦 向 官 府 投 誠 256 雖 然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最 後 歸 順 日 方, 但 之 前 與 日 方 對 抗 的 英 勇 事 蹟 卻 是 不 容 抹 滅 的, 他 們 與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樣 都 是 布 農 族 的 英 雄 王 家 祥 藉 由 在 台 灣 發 生 過 的 真 實 史 事 為 基 底, 開 展 他 的 歷 史 小 說, 土 地 上 上 演 的 史 事 在 新 的 一 代 中 遺 忘, 而 這 些 人 正 是 現 代 破 壞 土 地 的 參 與 者 歷 史 不 可 以 被 遺 忘, 將 於 史 有 據 的 歷 史 運 用 在 小 說 中, 更 能 使 人 反 思 四 百 多 年 來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所 遭 受 的 災 難, 在 各 族 的 你 爭 我 奪 之 下, 土 地 已 傷 痕 累 累, 再 也 經 不 起 人 類 的 摧 殘, 希 望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的 人 們 能 記 取 歷 史 的 教 訓, 讓 土 地 休 養 生 息, 以 貼 近 土 地 的 心 再 造 另 一 段 土 地 的 歷 史 第 二 節 史 料 的 運 用 歷 史 家 是 以 收 集 到 的 歷 史 材 料 企 圖 將 歷 史 本 體 做 現 場 重 構, 257 但 是 小 說 家 卻 以 更 多 元 的 方 式 運 用 史 料, 可 以 再 現 當 時 場 景 也 可 以 加 入 想 像 創 造 場 景 歷 史 小 說 中 不 可 或 缺 的 成 分 之 一 就 是 史 料, 對 於 史 料 必 須 經 過 加 工 的 手 續 才 能 成 為 小 說 的 材 料, 作 家 如 何 將 史 料 加 工 的 手 法 是 本 節 關 注 的 焦 點, 依 照 史 料 在 小 說 中 的 不 同 樣 貌, 分 為 三 類 來 說 明 一 史 料 的 轉 述 小 說 的 書 寫 著 重 於 還 原 歷 史 場 景 人 物 事 件, 因 此 按 照 史 料 重 新 敘 述, 並 無 更 動 或 添 加 對 於 史 實 的 再 現 是 完 整 的, 在 小 說 中 藉 由 不 同 的 情 節 出 場 ( 一 ) 倒 風 內 海 作 家 曾 說 這 篇 小 說 是 揭 開 海 洋 台 灣 正 式 進 入 海 洋 殖 民 史 的 序 幕 258, 在 史 256 井 出 季 和 太 著, 郭 輝 編 譯 : 日 據 下 之 臺 政, 頁 林 伯 維 : 密 碼 與 光 譜 : 台 灣 為 中 心 的 歷 史 知 識 論, 頁 倒 風 內 海, 頁 6 121

127 料 的 運 用 上, 關 於 荷 蘭 人 進 入 台 灣 的 殖 民 歷 史 幾 乎 都 是 可 考 的, 例 如 上 節 提 到 的 荷 蘭 人 建 立 海 陸 雙 城 ( 熱 蘭 遮 城 普 羅 岷 遮 城 )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郭 懷 一 起 兵 反 抗 荷 蘭 人 在 小 說 中 也 呈 現 當 時 的 場 景, 普 羅 岷 遮 市 街 遭 火 焚 燬 : 去 年 的 一 場 奇 怪 大 火, 燒 毀 了 海 岸 旁 漢 人 所 建 造 的 繁 榮 街 市, 後 來 又 發 生 怪 病, 許 多 人 全 身 發 熱 而 死, 連 不 少 赤 崁 人 也 被 這 種 漢 人 所 帶 來 的 惡 魔 附 身, 女 巫 束 手 無 策, 紅 毛 人 的 醫 生 也 無 能 為 力 ( 倒 風 內 海 頁 101) 經 過 漢 人 聚 集 的 田 寮 與 街 市, 那 幢 建 造 中 的 石 堡 始 終 高 聳 著 未 完 成 的 稜 堡 與 屋 牆, 剛 復 工 不 久, 去 年 的 大 火 燒 掉 了 所 有 的 木 樑 橫 柱, 不 知 道 哪 年 才 會 完 工 接 近 海 岸 地 帶, 漢 人 街 市 的 氣 氛 便 愈 濃 厚, 許 多 竹 屋 木 寮 正 在 重 建, 極 少 數 的 漢 人 婦 女 和 小 孩 也 出 現 在 圍 觀 好 奇 的 人 群 中 ( 倒 風 內 海 頁 ) 以 及 落 成 啟 用 的 熱 蘭 遮 城 : 這 一 年, 紅 毛 人 總 督 蒲 特 曼 偕 同 商 館 評 議 員 這 些 大 長 官 巡 視 完 工 的 內 城 與 四 稜 堡, 在 寬 厚 的 城 牆 上 舉 行 盛 大 的 落 成 儀 式 聽 說 那 四 座 擺 放 巨 砲 的 稜 堡 是 以 尼 日 蘭 一 處 著 名 的 海 國 瓦 爾 赫 倫 島 的 四 條 主 要 街 道 來 命 名, 而 且 在 內 城 外 圍 西 北 方 所 加 建 的 巨 大 外 城 也 將 於 明 年 竣 工 其 實 外 城 內 所 闢 建 的 商 館 與 貿 易 特 區 早 已 開 業 運 轉, 城 外 的 街 市 景 象 已 由 早 期 的 營 帳 草 寮 等 臨 時 住 所 轉 變 為 秩 序 井 然 的 磚 樓 木 房, 經 常 泥 濘 難 行 的 街 道 也 鋪 上 穩 固 的 石 板 ( 倒 風 內 海 頁 186) 這 兩 座 城 堡 的 建 立 已 然 改 變 了 原 本 土 地 擁 有 者 赤 崁 社 大 員 社 的 生 活, 有 人 選 擇 游 獵 追 鹿 群 往 內 陸 去 了, 有 人 選 擇 寧 願 守 著 祖 先 的 家 園 捕 魚 耕 作 與 收 租 ( 倒 風 內 海 頁 109), 西 拉 雅 諸 社 間 的 轉 變 就 由 土 地 的 喪 失 城 堡 的 建 立 開 始 赤 崁 社 與 大 員 社 遭 到 土 地 被 侵 佔 的 命 運, 而 麻 豆 社 卻 是 更 悲 慘, 遭 到 荷 蘭 人 的 屠 殺 及 佔 有 從 瞭 望 樓 上 的 沙 喃 清 楚 看 得 見 紅 毛 人 的 戰 鬥 隊 伍, 蜿 蜒 於 冬 日 枯 黃 蕭 瑟 的 草 野 中, 像 一 尾 肥 壯 的 巨 蟒, 將 要 來 吞 食 麻 豆 社 的 田 產 與 牲 畜 ; 巨 蟒 身 上 的 鱗 片 在 陽 光 下 熠 熠 生 光,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那 是 弓 箭 標 鎗 所 無 法 刺 穿 的 青 灰 色 盔 甲, 獵 人 要 屠 蟒, 談 何 容 易!( 倒 風 內 海 頁 229) 麻 豆 社 的 族 人 已 經 開 始 四 散 奔 逃! 勇 猛 戰 士 在 強 大 的 火 槍 前 不 堪 一 擊, 轉 瞬 間 令 火 舌 刺 穿, 化 為 烏 有 ( 倒 風 內 海 頁 232) 麻 豆 社 就 在 荷 蘭 人 強 大 的 火 力 下, 輕 易 的 被 破 壞 焚 燬, 從 此 麻 豆 社 成 為 歸 順 荷 蘭 人 的 奴 隸, 土 地 財 產 悉 歸 荷 蘭 所 有 122

128 ( 二 )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牧 師 在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之 際, 以 日 記 的 方 式 記 錄 了 許 多 大 小 戰 役, 這 些 戰 役 在 上 一 節 的 部 分 已 經 羅 列 出 來, 本 節 只 以 幾 例 來 看 作 家 在 小 說 中 的 紀 錄 : 北 部 的 臨 時 政 府 永 清 國 號 的 民 主 國 一 夜 之 間 瓦 解 了 但 他 們 也 曾 強 硬 地 抵 擋 了 一 陣, 直 到 雞 籠 山 上 的 砲 台 被 毀, 厚 實 的 台 北 城 牆 倒 塌 ( 關 頁 163) 日 本 陸 軍 中 將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於 台 北 編 成 南 進 軍, 分 路 南 下, 計 畫 三 面 夾 攻 北 軍 主 力 已 於 昨 日 正 式 發 動 攻 擊 於 嘉 義 布 袋 嘴 的 貞 愛 師 團, 也 已 經 完 成 補 給, 重 新 發 動 攻 勢 ( 關 頁 178) 副 將 楊 泗 洪 反 攻 大 蒲 林 中 砲 陣 亡 鄉 義 勇 軍 黃 榮 邦 率 眾 圍 攻 彰 化, 中 彈 受 傷 驍 將 徐 驤 軍 在 雲 林 力 戰 而 亡 永 福 的 得 力 部 將 相 繼 陣 亡 ( 關 頁 182) 從 這 些 例 子 可 以 看 到 作 家 在 重 述 史 料 中 帶 入 將 士 們 守 城 不 懈 與 臨 時 政 府 不 堪 一 擊 的 對 比 諷 刺, 還 有 記 錄 當 時 日 軍 的 攻 擊 情 形, 以 及 台 灣 抗 日 軍 在 各 地 英 勇 抵 抗 的 表 現 接 著 在 小 說 中 重 述 史 料 的 方 式 很 特 別, 在 此 舉 數 例 呈 現 : 傳 聞 日 本 軍 在 東 北 部, 三 貂 嶺 再 過 去 的 一 處, 叫 鹽 寮 的 海 岸 登 陸 ( 關 頁 162) 由 艋 舺 逃 難 南 下 的 朋 友 說, 日 軍 進 城 後, 憤 怒 地 放 火 燒 城, 掠 奪 財 物 ( 關 頁 163) 傳 聞 唐 景 嵩 搭 船 逃 走 ( 關 頁 163) 我 從 傷 兵 口 中 得 知, 他 們 是 守 城 的 最 後 一 道 防 線, 才 來 得 及 逃 出 ( 關 頁 166) 這 幾 天 才 從 台 北 城 中 逃 出 的 一 位 族 親 說 唐 景 嵩 逃 走 後, 抗 日 軍 的 士 氣 瓦 解, 兵 敗 如 山 倒 ( 關 頁 169) 街 頭 巷 尾 都 在 談 論 這 次 戰 況 的 過 程, 自 從 日 軍 侵 台 後, 我 軍 還 未 打 過 一 場 光 榮 的 勝 仗 ( 關 頁 176) 關 於 戰 事 都 是 以 傳 聞 聽 朋 友 說 由 傷 兵 的 口 中 族 親 街 頭 巷 尾 等 的 方 式 再 現, 生 活 化 的 描 寫 才 不 會 令 人 有 宣 讀 條 條 史 料 的 枯 燥 感, 也 不 會 變 成 記 流 水 帳 的 日 記 筆 者 認 為 這 是 作 家 頗 具 特 色 的 寫 作 方 式 ( 三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本 篇 小 說 也 是 用 日 記 的 方 式 來 書 寫, 以 自 己 的 見 聞 來 記 錄 史 事, 記 錄 的 方 式 有 以 自 己 對 政 府 政 策 批 評 的 口 吻 來 說 明 當 時 的 槍 枝 沒 收 事 件 : 123

129 日 本 殖 民 政 府 不 瞭 解 他 們, 布 農 族 人 是 優 秀 的 獵 人, 世 代 靠 森 林 中 的 廣 大 獵 場 維 生 日 本 警 察 卻 沒 收 了 布 農 獵 人 賴 以 依 靠 的 獵 槍, 等 於 是 要 他 們 的 命, 是 極 大 的 錯 誤 ( 關 頁 24) 另 外, 採 用 間 接 聽 聞 的 方 式 書 寫 史 事 : 聽 說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遠 征 到 六 龜 山 區 溪 南 山 警 備 線 上, 獵 走 了 興 津 駐 在 所 的 一 名 警 察 人 頭 ( 關 頁 24)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的 傳 奇 征 戰, 總 會 在 事 發 之 後 的 一 二 週 之 內, 傳 遍 各 社 各 家 族 ( 關 頁 29) 據 聞 由 台 東 廳 方 面 負 責 的 新 武 路 至 霧 鹿 間 的 路 段, 果 然 如 我 所 料 已 經 忙 碌 地 展 開 調 查 路 線 的 工 作 ( 關 頁 30) 從 族 中 男 人 的 口 中,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和 拉 馬 達 仙 仙 的 事 蹟 已 逐 漸 為 我 所 瞭 解 ( 關 頁 35) 拉 荷 阿 雷 之 弟 阿 里 曼 西 肯 一 家 七 人, 從 玉 穗 社 遷 出, 移 居 不 遠 的 里 壠 山 ( 關 山 ) 山 麓, 是 今 年 唯 一 的 大 事, 消 息 剛 傳 遍 各 社 不 久, 震 驚 了 葉 巴 哥 社 所 有 崇 仰 拉 荷 阿 雷 的 族 人 ( 關 頁 55) 聽 說 據 聞 族 中 男 人 之 口 各 社 間 流 傳 都 是 消 息 的 來 源, 雖 然 來 源 都 是 二 手 資 訊, 但 是 內 容 上 並 沒 有 改 變 史 實 接 著 是 上 一 節 提 及 的 抗 日 大 事 件, 作 家 也 詳 細 地 重 述 事 件 的 經 過, 僅 節 錄 大 分 社 事 件 說 明 : 拉 荷 阿 雷 非 常 憤 慨, 在 大 正 四 年 初 襲 擊 霧 鹿 霧 鹿 及 大 分 駐 在 所, 殺 死 日 警 一 名, 因 其 弟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阻 止, 僅 僅 給 日 方 小 小 的 警 告, 未 擴 大 殺 伐, 釀 成 大 事 件 同 年 五 月, 日 警 在 展 開 第 二 波 逼 繳 武 器 行 動, 喀 西 帕 南 社 忍 無 可 忍, 聯 合 霧 鹿 霧 鹿 社 燒 攻 喀 西 帕 南 駐 在 所, 將 十 名 警 察 全 部 砍 頭, 搶 走 槍 枝 彈 藥 此 舉 鼓 舞 了 拉 荷 阿 雷 他 們 倆 兄 弟 率 領 大 分 社 莫 庫 拉 家 族 五 十 六 名 獵 人, 攻 擊 大 分 駐 在 所 他 們 派 人 潛 入 駐 在 所, 裡 外 夾 攻, 將 全 部 日 警 殺 死 拉 馬 達 仙 仙 也 率 領 了 新 武 路 附 近 之 布 農 族 一 百 名 支 援 作 戰 ( 關 頁 35-36) 作 家 將 大 分 社 事 件 的 始 末 發 生 的 年 代 月 份 布 農 族 動 員 人 數 和 傷 亡 的 警 察 人 數 都 做 詳 細 的 描 寫, 還 原 當 時 的 現 場 也 塑 造 兩 位 英 雄 的 形 象 小 說 中 其 餘 的 小 事 件 也 如 實 的 記 載 出 草 的 地 點 與 日 期, 還 有 傷 亡 的 人 數 124

130 ( 四 ) 卡 帕 蘭 記 這 篇 使 用 到 的 史 料 較 少, 只 有 日 本 人 治 理 原 住 民 政 策 中 的 番 童 教 育 及 控 制 原 住 民 的 隘 勇 線 這 兩 部 分 日 本 人 對 於 在 本 島 設 立 超 過 三 十 所 的 山 地 學 校 引 以 為 傲, 他 們 指 出 這 些 學 校 是 進 步 的 象 徵, 作 為 日 本 人 善 意 的 影 響 原 住 民 的 證 明 ( 關 頁 87) 孩 子 們 開 始 列 隊 為 我 們 展 示 音 樂 練 習 如 同 日 本 小 學 生 那 般, 一 邊 唱 歌, 一 邊 揮 舞 著 小 旗 子 當 表 演 結 束 後, 孩 子 們 依 照 日 本 習 俗, 深 深 有 禮 地 鞠 躬 答 謝 ( 關 頁 86) 這 條 防 線 一 有 機 會 便 挺 進, 逐 漸 深 入 原 住 民 的 部 落, 先 前 被 鎮 壓 的 當 地 土 著 在 那 時 候 便 不 得 不 馴 化 了 ( 關 頁 94) 根 據 我 的 親 眼 目 睹, 有 的 哨 所 更 逐 步 加 強 武 力 設 施, 在 四 周 架 起 充 電 的 鐵 絲 網, 並 且 埋 設 地 雷, 足 夠 給 侵 犯 的 原 住 民 相 當 大 的 警 告 ( 關 頁 95) 透 過 一 位 英 國 人 類 學 家 的 眼, 以 第 三 者 中 立 的 角 度 來 寫, 使 得 史 料 的 呈 現 更 顯 客 觀 史 料 是 用 旅 行 記 錄 的 方 式 出 現, 頗 似 作 家 本 身 的 田 野 調 查 記 錄 方 式, 這 也 是 個 特 殊 的 呈 現 方 法 史 料 的 記 載 是 生 硬 的 資 料, 透 過 小 說 的 轉 述 可 以 更 貼 近 當 時 的 場 景, 看 見 更 生 動 的 人 物 面 貌 二 史 料 的 嫁 接 史 料 在 小 說 中 有 時 會 以 移 花 接 木 的 手 法, 使 主 角 和 史 料 串 連, 織 就 成 一 篇 作 品 有 時 這 些 史 料 只 是 個 引 子 ; 有 時 卻 是 和 主 人 翁 的 生 命 連 成 一 體, 使 小 說 中 呈 現 史 料 的 深 度 更 有 變 化 另 外 在 史 料 之 外, 也 有 加 入 特 定 的 背 景 資 料, 讓 小 說 的 故 事 性 趨 向 真 實 第 一 : 某 些 史 料 少 的 作 品, 小 說 情 節 以 作 家 編 造 者 居 多, 史 料 的 使 用 不 過 是 個 引 子 例 如 在 海 盜 少 年 中, 提 到 關 於 主 角 阿 弟 仔 所 屬 的 海 盜 統 領 蔡 牽, 只 有 兩 三 處, 目 的 是 以 蔡 牽 作 為 海 盜 故 事 的 背 景 其 餘 的 打 劫 場 面 海 盜 為 了 女 人 爭 奪 的 場 景 及 最 後 主 角 與 擄 來 的 小 姑 娘 回 鄉 的 情 節, 都 是 作 家 虛 構 編 造 關 於 史 料 上 的 蔡 牽 確 實 是 個 大 海 盜 : 清 嘉 慶 年 間 ( 十 九 世 紀 初 葉 ) 福 建 廣 東 海 盜 蔡 牽 及 朱 濆 等, 一 再 攻 擊 台 灣, 佔 據 滬 尾 ( 今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以 反 清 復 明 為 號 召, 自 稱 鎮 海 威 武 王,, 效 朱 一 貴 建 元 順 天 之 故 技, 奉 明 正 朔, 建 元 光 明, 祭 告 天 地, 散 125

131 剳 設 官, 全 台 為 之 震 撼 艋 舺 ( 今 台 北 市 龍 山 區 ) 府 城 ( 今 台 南 市 ) 都 受 威 脅 清 廷 命 閩 浙 水 師 提 督 王 得 祿, 集 兩 省 兵 船, 入 台 征 剿 蔡 牽 大 敗 與 家 屬 徒 黨 等 沈 死 海 中, 大 亂 始 告 平 息 朱 濆 橫 行 海 上, 與 蔡 牽 分 途, 屢 犯 滬 尾 雞 籠 ( 今 基 隆 市 ) 鹿 港 蘇 澳, 至 蔡 牽 敗 死 後, 亦 遭 剿 滅 259 而 小 說 中 則 是 只 描 述 了 蔡 牽 的 衣 著 表 情 與 瘋 狂 的 行 事 風 格 : 一 位 穿 青 衣, 面 貌 冷 酷 的 男 子, 站 在 船 首, 監 視 著 哨 船 卸 貨 給 各 匪 船 的 情 形 ( 山 與 海 頁 108) 阿 弟 仔 看 過 蔡 牽 幾 次 統 領 的 船 都 用 青 色 的 帆 布 帳 簾 旗 幟 而 他 的 妻 子 卻 穿 一 身 的 紅 衣 蔡 牽 的 衣 著 永 遠 青 色, 腰 間 配 掛 雙 刀 ; 他 覺 得 統 領 看 來 像 個 憤 怒 的 農 人, 一 直 在 生 氣, 生 氣 今 年 的 收 成 不 好 ( 山 與 海 頁 109) 阿 狗 仔 喊 道 : 大 仔! 統 領 堅 持 全 速 避 開 暴 風 圈 他 娘 呢! 蔡 牽 這 傢 伙 瘋 了 船 主 咆 哮 道 ( 山 與 海 頁 119) 小 說 利 用 蔡 牽 這 位 確 有 其 人 的 有 名 大 海 盜, 捏 造 了 一 個 在 他 所 屬 海 盜 集 團 中 良 心 未 泯 的 一 員, 呈 現 清 初 海 賊 橫 行, 台 灣 人 民 受 到 海 賊 之 害 的 痛 苦 第 二 : 以 歷 史 舞 台 為 背 景, 將 歷 史 事 件 嫁 接 到 主 角 身 上 史 料 的 記 載 透 過 小 說 人 物 的 親 身 體 驗, 更 能 使 讀 者 深 刻 感 受, 不 至 淪 於 史 料 的 論 說 首 先, 作 家 安 排 主 角 通 過 某 個 機 緣, 讓 他 與 史 料 結 合, 以 便 由 主 角 的 視 角 來 陳 述 史 料 例 如 劉 三 貴 中 三 貴 加 入 黑 旗 軍 的 經 過, 他 是 在 府 城 街 上 被 穿 清 軍 軍 服 的 人 給 硬 是 帶 走 的, 於 是 他 成 了 黑 旗 軍 的 一 名 如 何 能 證 明 他 被 迫 加 入 的 是 黑 旗 軍 呢? 作 家 在 前 面 便 安 排 了 細 意 啦! 黑 旗 軍 到 處 拉 壯 丁 參 戰 阿 婆 好 心 道 ( 關 頁 139) 城 樓 上 掛 著 一 面 面 黑 旗, 繡 著 金 線 龍 虎 ( 關 頁 140) 這 樣 的 伏 筆 還 有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阿 土 參 與 抗 日 軍, 因 為 他 的 阿 母 與 村 人 皆 被 日 軍 屠 殺 整 個 村 莊 也 被 焚 燬, 悲 憤 交 集 下 參 加 了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再 如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有 一 段 森 丑 之 助 與 拉 荷 見 面 的 情 節, 對 傳 說 中 的 英 雄 能 親 身 接 觸 與 他 對 談, 印 證 之 前 的 傳 聞, 這 樣 的 描 寫 手 法 更 能 塑 造 拉 荷 阿 雷 的 形 象, 使 之 能 立 體 化 而 森 丑 之 助 又 是 怎 麼 與 布 農 英 雄 連 結 的, 作 家 讓 森 丑 之 助 在 日 記 裡 說 明, 他 跳 船 了, 決 定 在 山 中 成 為 一 個 布 農 族 人 從 此 記 錄 下 布 農 族 抗 日 英 雄 的 事 蹟 戰 爭 台 灣 牧 師 參 加 向 日 軍 議 和 的 行 列, 對 於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府 城 一 事 盡 一 份 心 力, 也 更 詳 細 地 去 描 述 不 流 血 接 收 台 灣 的 前 一 夜, 將 事 件 變 得 更 生 動 今 日 大 清 早, 商 人 和 仕 紳 即 群 集 我 的 住 宅, 請 求 我 聯 絡 英 籍 牧 師 們, 懇 請 他 們 出 面 向 日 軍 議 和 ( 關 頁 186) 因 為 大 家 到 牧 師 的 家 中 請 求, 所 以 牧 師 便 與 此 事 件 有 了 連 結 的 契 機 259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頁

132 再 者, 主 角 被 安 排 為 事 件 主 要 參 加 者, 不 需 藉 由 因 緣 來 連 結, 直 接 就 是 現 場 第 一 手 的 史 料 敘 述 者 例 如 台 灣 決 戰 記 描 寫 荷 蘭 人 對 抗 鄭 成 功 的 戰 役, 主 角 本 身 就 是 個 荷 蘭 人 的 小 兵, 在 敵 人 來 襲 時 是 被 派 上 戰 場 的 人, 我 和 同 伴 在 水 中 躲 藏 的 九 個 小 時 裏, 必 須 時 時 避 開 岸 上 的 中 國 兵 及 海 上 的 中 國 戰 船 好 不 容 易 逃 回 要 塞, 才 知 道 二 百 人 之 中, 只 有 八 十 人 生 還, 其 中 大 多 數 和 我 一 樣 是 游 泳 逃 生 的 ( 山 與 海 頁 83) 在 軍 隊 中 的 小 兵 自 然 就 與 戰 事 息 息 相 關, 戰 況 細 節 都 能 清 楚 呈 現 倒 風 內 海 中 沙 喃 是 一 名 麻 豆 社 獵 鹿 人, 他 已 經 夠 資 格 參 加 成 年 男 性 的 部 落 會 議, 父 親 又 是 長 老 之 一, 因 此 有 許 多 的 機 會 參 與 村 中 的 大 事, 所 以, 當 長 老 會 議 決 定 去 觀 察 比 自 己 強 的 鄰 居 時, 二 十 歲 的 沙 喃 被 推 薦 同 行, 他 獲 得 到 大 員 堡 一 探 究 竟 的 機 會 此 時 沙 喃 可 以 親 眼 看 見 海 陸 雙 城 的 建 立 感 受 荷 蘭 政 府 殖 民 力 量 的 強 大 主 角 本 身 是 麻 豆 社 的 一 員, 在 麻 豆 社 所 發 生 的 歷 史 大 事 自 然 就 會 與 他 相 關, 二 十 八 歲 的 沙 喃 獲 知 荷 蘭 人 將 來 屠 村, 他 趕 緊 回 村 通 知 並 安 排 撤 離, 仍 有 戰 士 執 意 出 戰, 無 法 阻 止 的 沙 喃 只 好 眼 睜 睜 看 著 戰 士 被 殺 村 子 被 毀 事 後 與 村 中 長 老 一 起 代 表 麻 豆 社 參 加 招 降 儀 式, 簽 訂 協 約 第 三 : 除 了 史 料 之 外, 還 加 入 了 原 住 民 的 風 俗 文 化 資 料, 在 小 說 中 建 構 原 鄉 氛 圍, 讓 故 事 的 發 展 更 符 合 原 汁 原 味 倒 風 內 海 中 敘 述 族 人 平 日 的 生 活 為 例, 伊 拉 每 晚 將 粟 穗 取 下 二 三 束 吊 掛 於 火 堆 上 烤 乾, 翌 日 天 亮 前 便 起 床 舂 米, 為 沙 喃 和 阿 兼 煮 一 鍋 熱 騰 騰 的 粟 米 粥, 然 後 便 背 起 竹 簍 和 石 鐮 刀, 下 田 砍 柴 除 草 去 了 男 人 們 狩 獵 打 漁 歸 來, 皆 躲 在 高 腳 長 屋 的 涼 棚 下 吹 著 南 風 整 理 獵 具 ( 頁 26); 山 與 海 中 呈 現 原 住 民 母 系 社 會 制 度 : 阿 瑪 說 伊 拉 的 兒 子 將 來 遲 早 要 成 為 麻 達 去 為 別 人 家 的 女 兒 打 獵, 學 不 到 好 身 手 可 追 求 不 了 好 女 人 只 有 伊 凡 蓮 能 招 來 善 獵 的 好 幫 手, 使 她 的 家 族 不 愁 缺 乏 獸 皮 與 獸 肉 ( 山 與 海 頁 20) 出 獵 前 跳 戰 舞 的 習 俗 : 有 點 神 魔 附 身 或 乩 童 起 乩 似 的 駭 人, 全 身 抖 動, 肌 肉 緊 繃, 左 腳 猛 踏 地 面, 以 右 腳 為 支 點 而 旋 轉, 雙 手 模 仿 鳥 的 翅 膀 飛 行, 並 且 發 出 怪 異 的 叫 聲 ( 山 與 海 頁 43);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裡 可 見 布 農 族 的 特 殊 風 俗 : 獵 熊 在 布 農 族 中 是 一 件 大 事, 無 上 的 榮 譽 他 們 可 以 在 自 己 的 姓 氏 上 加 上 熊 的 稱 謂, 意 思 是 獵 過 熊 的 沙 利 丹 家 族 ( 關 頁 45) 山 與 海 倒 風 內 海 是 關 於 平 埔 族 中 馬 卡 道 族 和 西 拉 雅 族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是 描 寫 布 農 族, 作 家 掌 握 了 平 地 原 住 民 和 高 山 原 住 民 特 色 上 的 差 異, 使 得 文 章 讀 來 不 會 有 如 出 一 轍 的 相 似 性 從 以 下 舉 例 可 以 證 明 : 打 狗 社 的 部 落 是 在 山 與 淺 海 沼 澤 交 界 的 斜 坡 礁 岩 間 ( 山 與 海 頁 17) 麻 豆 社 村 落 與 會 所 建 築 在 緊 鄰 海 岸 的 小 土 丘 ( 倒 頁 31); 葉 巴 哥 社 位 於 稜 線 上 ( 關 頁 26) 是 沿 著 新 武 路 溪 兩 岸 山 坡 地 和 稜 線 散 居 的 聚 落 ( 關 頁 29) 從 主 角 們 居 住 的 地 方 就 有 明 顯 的 差 異, 有 的 在 海 岸 邊 ; 另 一 個 在 山 的 稜 線 上 127

133 在 服 裝 上 因 族 群 相 異 服 裝 也 不 同 : 我 開 始 穿 上 布 農 族 的 服 飾, 頭 纏 長 巾 著 短 裙 穿 獸 皮 ( 關 頁 26) 麻 豆 社 的 只 著 一 件 單 薄 的 獸 皮 背 心 及 簡 陋 的 遮 陰 布 ( 倒 頁 120), 這 是 男 子 的 穿 著 平 埔 族 女 子 則 是 坦 胸 露 乳, 腰 間 圍 著 一 塊 遮 陰 布, 麻 達 們 開 始 注 意 妳 的 乳 房 和 私 處 的 美 麗 把 鹿 皮 換 來 的 花 布 圍 在 腰 部 吧! ( 山 與 海 頁 19) 布 農 族 女 子 在 小 說 中 沒 有 特 別 寫 到 原 住 民 各 有 特 色 的 祭 典 : 五 月 是 布 農 族 慶 祝 小 米 豐 收 的 季 節, 一 年 一 度 的 打 耳 祭 即 將 來 臨 ( 關 頁 31) 打 狗 社 有 冬 季 祭 酒 通 社 歡 飲 與 賽 戲 的 節 慶 ( 山 與 海 頁 39) 秋 天 麻 豆 社 人 舉 行 開 向 祭, 也 舉 行 祖 先 阿 立 誕 辰 的 豐 年 祭 ( 倒 頁 63) 布 農 族 最 有 名 的 就 是 打 耳 祭, 平 埔 族 最 有 名 的 就 是 開 向 祭, 通 常 在 夜 間 舉 行, 現 代 人 稱 平 埔 夜 祭 特 殊 的 狩 獵 文 化 : 布 農 族 是 布 農 族 傳 統 的 狩 獵 季 節, 在 秋 末 冬 初 因 為 此 時, 高 山 的 氣 候 甫 降, 野 獸 有 明 顯 的 往 低 處 遷 徙 避 寒 的 習 性 居 住 在 海 拔 一 千 公 尺 上 下 的 布 農 族, 世 代 觀 察 悟 出 了 這 種 循 環 不 息 的 現 象, 也 形 成 了 特 殊 的 狩 獵 倫 理 與 文 化 ( 關 頁 34) 麻 豆 社 的 狩 獵 是 真 正 的 秋 天 草 木 開 始 枯 黃 蕭 瑟, 鹿 群 必 須 集 體 遷 移, 南 下 尋 找 尚 未 枯 死 的 青 草 與 耐 寒 的 新 葉, 也 是 獵 人 們 群 集 出 動, 在 草 野 上 圍 獵 鹿 群 的 時 節 ( 倒 頁 63) 不 論 是 在 山 區 或 是 草 原, 因 為 季 節 的 變 遷, 獸 群 都 有 遷 徙 的 現 象, 原 住 民 均 能 把 握 特 別 的 時 機 進 行 一 年 一 度 的 打 獵 季 節 其 他 有 關 原 鄉 風 情 在 第 三 章 曾 提 過, 此 處 便 不 再 論 述 三 假 設 與 想 像 在 連 結 史 料 的 手 法 上, 除 了 上 述 的 重 述 與 嫁 接, 在 史 料 之 外 增 補 上 某 些 添 加 物, 例 如 愛 情 故 事 的 情 節 在 所 有 情 感 中, 最 能 打 動 人 心 的 就 是 情 人 間 的 戀 情, 人 們 稱 之 為 永 恆 的 主 題 但 在 史 實 上 不 可 能 會 出 現 的 愛 情 橋 段, 就 屬 於 假 設 與 想 像 的 部 分, 透 過 愛 情 的 點 綴 可 為 歷 史 小 說 帶 來 更 多 的 想 像 空 間 ( 一 ) 山 與 海 打 狗 社 大 遷 徙 在 這 篇 小 說 中, 結 構 上 王 家 祥 安 插 了 偶 數 段 章 節, 寫 現 代 考 古 發 現 與 今 日 柴 山 遊 客 如 織 的 情 形, 與 奇 數 段 小 說 的 敘 述 形 成 古 今 打 狗 的 對 比 在 內 容 上 唯 一 使 用 到 史 料 的 部 分 只 有 海 賊 林 道 乾 來 襲, 其 餘 關 於 小 說 主 角 的 愛 情 故 事 和 打 狗 社 的 生 活, 都 是 作 家 創 作 出 來 的 小 說 一 開 始 出 現 了 在 小 溪 中 洗 澡 的 原 住 民 女 性, 她 遇 見 了 一 個 昏 倒 在 水 邊 的 漢 128

134 伊 凡 蓮 終 於 有 個 自 己 的 名 字, 這 代 表 焦 牙 的 穀 倉 和 伊 拉 的 田 地 以 及 阿 瑪 的 獸 皮 將 來 皆 由 她 承 繼 ; 伊 凡 蓮 必 須 招 個 好 麻 達 來 保 護 她 的 長 屋, 與 她 生 女 養 兒 ( 頁 19) 漁 人 之 子 阿 尾 不 得 不 逃 入 滿 山 遍 野 盡 是 彌 猴 群 的 打 狗 山 中 ( 頁 22) 馬 卡 道 族 是 母 系 社 會, 伊 凡 蓮 就 是 馬 卡 道 的 縮 影 者, 漁 人 之 子 的 到 來, 暗 示 了 海 的 文 化 入 侵 山 的 文 化 尤 其 海 賊 為 搜 索 阿 尾 仔 而 來, 他 們 也 在 海 岸 上 築 城, 這 將 成 為 打 狗 社 日 後 的 威 脅 以 阿 尾 仔 的 出 現 串 起 了 海 賊 與 打 狗 社 的 關 連 阿 尾 仔 被 伊 凡 蓮 召 集 來 的 族 人 救 起, 合 力 抬 回 部 落 中, 並 接 受 了 伊 尼 卜 司 的 治 療 ( 頁 30) 伊 凡 蓮 發 現 他 離 床 起 身, 趕 忙 來 到 門 口 示 意 他 回 床 休 息 阿 尾 仔 自 從 被 這 個 溫 柔 的 少 女 救 起 後, 便 一 直 在 她 家 療 傷, 接 受 他 的 照 顧 ( 頁 31) 作 家 安 排 男 性 漢 人 被 馬 卡 道 女 性 所 救, 正 值 青 春 年 少 的 二 人, 必 定 因 此 事 為 起 點 而 展 開 一 段 故 事 當 昏 迷 多 時 的 阿 尾 仔 在 退 燒 之 後 第 一 次 清 醒 地 睜 開 雙 眼, 立 刻 被 眼 前 這 個 袒 胸 的 少 女 弄 得 不 知 所 措, 滿 臉 通 紅 ( 頁 31) 盛 裝 的 伊 凡 蓮 似 乎 對 這 個 呆 憨 的 漢 族 少 年 略 有 好 感, 為 他 帶 來 豐 富 的 食 物, 不 厭 其 煩 地 在 他 面 前 裝 扮, 教 導 他 一 些 打 狗 社 的 語 言 ( 頁 32) 多 情 的 馬 卡 道 少 女 和 呆 憨 的 漢 族 少 年 兩 人 產 生 情 愫, 才 能 連 結 漢 文 化 與 原 住 民 文 化 否 則, 漢 人 養 傷 完 畢 後 即 可 離 去, 故 事 就 無 法 發 展 行 文 至 此, 作 家 開 始 以 阿 尾 仔 的 視 角 繼 續 故 事 發 展 阿 尾 仔 急 忙 想 告 訴 伊 凡 蓮 那 些 海 賊 的 危 險 性, 可 是 伊 凡 蓮 一 句 話 也 聽 不 懂, 阿 尾 仔 只 好 裝 出 兇 惡 的 模 樣, 表 示 海 賊 非 常 危 險, 卻 惹 來 伊 凡 蓮 開 口 大 笑 ( 頁 32) 伊 凡 蓮 為 阿 尾 仔 縫 製 的 鹿 皮 衣, 脫 掉 漢 服 的 阿 尾 仔 已 十 足 是 個 打 狗 社 男 性 組 織 中 的 小 獵 人 ( 頁 35-36) 阿 尾 仔 愛 上 伊 凡 蓮 了, 他 想 保 護 她 不 受 到 傷 害, 阿 尾 仔 一 方 面 擔 心 海 賊 的 威 脅, 一 方 面 也 漸 漸 融 入 打 狗 社 因 為 有 了 情 感, 漢 人 願 意 留 下 來 學 習 原 住 民 文 化, 成 為 他 們 的 一 員, 為 了 得 到 對 方 的 認 同, 甚 至 是 全 村 的 認 同, 他 參 加 了 冬 季 獵 鹿 的 活 動, 通 過 考 驗 就 代 表 接 受 他 為 打 狗 社 男 人 的 一 員 心 想 著 這 頭 巨 鹿 要 交 給 伊 凡 蓮 處 理 一 回 到 部 落 之 後, 也 許 伊 凡 蓮 會 看 129

135 待 他 像 個 真 正 的 打 狗 社 麻 達, 而 不 是 她 救 起 的 從 前 那 個 虛 弱 又 驚 慌 的 漢 族 少 年 不 知 為 什 麼, 這 種 奇 妙 的 關 係 對 於 阿 尾 仔 似 乎 很 重 要 ; 自 從 他 開 始 湧 起 一 股 離 不 開 打 狗 社 這 群 人 的 感 情 時, 他 對 伊 凡 蓮 那 對 堅 挺 的 乳 房 與 水 汪 汪 的 眼 睛, 更 有 一 種 男 子 的 想 念 ( 頁 58) 漢 族 的 少 年 放 棄 了 海 的 文 化, 只 因 山 的 文 化 讓 他 想 成 為 一 個 真 正 的 男 人, 一 位 值 得 依 賴 的 人, 日 後 當 打 狗 社 族 人 遭 遇 困 境 時, 便 挺 身 而 出 為 他 們 解 決 問 題 海 賊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人 數 實 在 太 多, 不 久, 打 狗 社 便 被 突 破 了 ( 頁 64) 其 實 兩 個 人 心 裡 非 常 著 急, 阿 尾 仔 惦 念 著 伊 凡 蓮, 卡 拿 擔 心 芭 雅, 巴 不 得 趕 快 衝 進 村 社 內 救 人 ( 頁 60) 阿 尾 仔 悲 傷 的 找 不 到 伊 凡 蓮, 一 定 被 抓 走 了 ( 頁 63) 伊 凡 蓮 在 小 溪 赤 身 裸 體 的 動 人 情 景 令 他 心 頭 一 陣 絞 痛 他 現 在 是 一 個 獵 人, 可 以 報 仇 了 ( 頁 70) 史 料 上 海 賊 的 屠 村 便 導 致 打 狗 社 遷 徙, 作 家 在 此 並 未 讓 故 事 結 束, 反 而 加 入 了 女 主 角 被 擄, 男 主 角 必 須 要 英 雄 救 美 的 情 節 當 伊 凡 蓮 被 海 賊 抓 走 時, 阿 尾 仔 就 理 所 當 然 地 參 加 了 營 救 行 動, 雖 然 他 是 個 漢 人, 但 此 時 的 他 代 表 著 打 狗 社 獵 人 的 身 份, 在 這 個 事 件 上 作 家 讓 阿 尾 仔 的 身 份 改 變 了! 阿 尾 仔 進 入 城 寨 後, 一 心 一 意 想 找 尋 伊 凡 蓮 ( 頁 72) 他 看 見 了 伊 凡 蓮 和 數 位 同 族 的 女 子 正 虛 弱 地 躺 在 木 製 的 牢 籠 中 伊 凡 蓮! 阿 尾 仔 喜 極 而 泣 的 大 叫!( 頁 74) 伊 凡 蓮 緊 緊 握 住 阿 尾 仔 的 手, 他 們 拚 著 最 後 一 息 的 力 氣, 翻 越 山 頭 往 東 北 方 而 去 ( 頁 75) 阿 尾 仔 成 功 地 拯 救 了 伊 凡 蓮 和 村 落 中 的 女 人, 成 為 部 落 的 英 雄, 但 卻 改 變 不 了 打 狗 社 的 未 來, 因 為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我 們 注 定 是 遷 逃 的 鹿 群! ( 頁 75) 作 家 結 束 了 營 救 的 情 節 後, 仍 讓 故 事 回 到 歷 史 的 真 實 結 局, 打 狗 社 必 須 淪 落 遷 徙 的 命 運 阿 尾 仔 和 伊 凡 蓮 的 愛 情 故 事 串 起 了 海 賊 與 打 狗 社 的 關 係, 也 串 起 了 山 與 海 的 關 係, 結 局 是 兩 人 一 起 往 東 北 方 而 去, 小 說 中 並 沒 有 提 到 之 後 的 情 形, 雖 然 是 個 開 放 式 的 情 節, 讀 者 仍 可 以 感 受 到 打 狗 社 離 開 土 地 的 無 奈 與 悲 哀, 那 是 文 字 無 法 描 述 的 ( 二 ) 倒 風 內 海 在 這 個 故 事 裡, 除 了 史 料 的 運 用 外, 有 一 段 持 續 多 年 的 愛 情 故 事, 貫 串 著 整 130

136 篇 小 說, 在 作 家 的 安 排 下 愛 情 改 變 了 主 角 的 一 生 ; 愛 情 串 起 了 漢 番 與 紅 毛 人 三 者 的 複 雜 關 係 麻 豆 社 的 獵 鹿 人 沙 喃, 隨 著 貿 易 隊 來 到 大 員 堡 進 行 鹿 皮 交 易, 在 街 市 上 遇 見 了 遭 人 調 戲 的 阿 蘭 納, 千 鈞 一 髮 之 際 沙 喃 出 手 相 救, 接 著 郭 懷 一 出 現 控 制 場 面 阿 蘭 納 這 個 美 麗 之 名, 從 此 深 深 刻 印 在 沙 喃 波 濤 起 伏 的 腦 海 中 ( 頁 132) 初 次 的 相 遇, 連 話 都 沒 說 過, 美 麗 的 大 員 社 女 子 佔 據 了 沙 喃 的 心 二 年 後, 阿 蘭 納 託 人 送 來 一 件 狗 毛 衣, 沙 喃 不 明 白, 這 份 禮 物 到 底 代 表 阿 蘭 納 何 種 心 意 二 年 來 沙 喃 不 曾 忘 記 過 這 個 名 字 使 者 緩 緩 自 口 中 吐 出 阿 蘭 納 這 句 充 滿 魔 力 的 話 語, 彷 彿 女 巫 施 咒 做 向 般 忽 然 將 沙 喃 的 魂 魄 整 個 禁 斷 在 原 地, 久 久 無 法 鬆 懈 這 個 名 字 已 經 在 他 的 腦 海 中 浮 沈 了 二 年 了 呀! 那 片 柔 軟 如 眠 床 的 潔 白 沙 汕, 便 是 泅 泳 的 男 人 最 想 躺 下 安 歇 的 女 人 溫 暖 實 穩 之 胸 部 阿 蘭 納 是 一 座 浮 浮 沈 沈 的 沙 汕 呀!( 頁 ) 既 然 阿 蘭 納 是 如 此 的 讓 人 思 念, 為 何 沙 喃 不 主 動 去 尋 找 呢? 作 家 設 計 了 一 道 關 卡, 使 得 兩 人 的 感 情 增 添 了 崎 嶇 感 阿 蘭 納 的 長 屋, 不 是 麻 豆 社 的 麻 達 夜 夜 可 前 往 吹 奏 弓 琴 的 鄰 居, 不 屬 於 相 互 通 婚 的 結 盟 之 社 ( 頁 139) 因 為 是 無 法 通 婚 的 禁 忌, 再 加 上 狗 毛 衣 的 暗 示 曖 昧, 沙 喃 決 定 以 另 一 種 形 式 離 開 麻 豆 社, 追 尋 阿 蘭 納 的 蹤 影 他 必 須 走 一 趟, 不 為 了 大 羅 皆, 也 不 為 著 可 有 可 無 的 通 事 職 位, 他 急 於 想 當 面 問 問 阿 蘭 納, 他 很 想 知 道 阿 蘭 納 是 否 對 他 有 情 意 ( 頁 143) 為 了 一 個 叫 阿 蘭 納 的 女 子, 大 海 彷 彿 又 回 到 冬 季 狂 壓 著 倒 風 內 海 那 般 難 以 面 對 ( 頁 146) 來 自 內 海 的 獵 人 為 了 愛, 前 往 探 詢 大 員 社 的 大 海 文 化, 更 直 接 可 說 是 在 大 員 堡 中 與 強 大 的 殖 民 政 府 殖 民 者 文 化 作 一 個 正 面 的 接 觸 為 愛 冒 險 的 旅 程 開 始 了, 第 一 道 考 驗 就 是 必 須 面 對 從 未 接 觸 過 的 海 路, 路 經 蕭 壠 人 的 漁 場, 又 誤 入 蕭 壠 人 禁 忌 的 黑 森 林, 這 樣 的 安 排 表 示 禁 忌 之 愛 困 難 重 重, 但 也 因 為 這 份 愛 讓 內 海 的 捕 鹿 人 見 識 到 不 同 的 文 化 沙 喃 終 於 來 到 赤 崁 社, 希 望 大 羅 皆 能 為 他 帶 路, 但 是 阿 蘭 納 卻 已 經 離 開 走 了! 到 哪 裏 去 了? 披 頭 散 髮 的 沙 喃 彷 彿 全 身 毛 髮 皆 要 驚 慌 地 悚 立 飛 跳, 猶 如 電 光 火 石 ( 頁 172) 她 是 大 員 漁 夫 之 女, 也 許 投 靠 漁 夫 灣 大 傑 顛 社 的 親 戚 去 吶! 但 我 知 131

137 道 她 全 家 的 遷 移 與 郭 懷 一 有 關! 大 羅 皆 逐 漸 平 息 怒 氣 ( 頁 173) 坦 白 跟 你 講, 我 也 喜 歡 阿 蘭 納, 而 且 同 族 之 間 讓 我 可 以 名 正 言 順 追 求 她 可 是 阿 蘭 納 始 終 不 願 接 納 我, 我 看 得 出 她 心 中 有 屬 意 的 人 選! ( 頁 174) 她 送 你 那 件 依 熱 羅, 是 向 你 告 別, 她 不 會 再 等 你! 沈 默 許 久 之 後, 大 羅 皆 再 度 開 口 : 情 深 意 重 呀! 原 來 他 心 中 屬 意 的 人, 一 直 是 我! 沙 喃 恍 恍 惚 惚 地 說 即 使 是 你 也 無 法 挽 回 呀! 她 似 乎 是 有 恩 要 報! 縱 使 那 個 人 不 是 她 所 屬 意 者! 大 羅 皆 說 ( 頁 175) 沙 喃 瞭 解 了 阿 蘭 納 的 心 意 了, 好 友 大 羅 皆 竟 也 是 愛 慕 者 之 一, 最 殘 酷 的 事 實 是 阿 蘭 納 很 有 可 能 已 經 嫁 給 了 漢 人 郭 懷 一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赤 崁 社 的 大 羅 皆 大 員 社 的 阿 蘭 納 漢 人 郭 懷 一, 愛 情 的 四 角 習 題 中,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是 落 敗 的 一 方, 漢 番 交 手 的 第 一 回 合, 番 人 輸 了 外 移 來 的 漢 人 文 化 侵 略 了 原 住 民 文 化, 使 得 原 住 民 女 性 嫁 給 了 漢 人, 而 非 招 贅 心 愛 的 麻 達 我 一 定 要 親 自 找 到 阿 蘭 納! 即 使 見 他 一 面 也 好! 沙 喃 的 心 微 微 作 痛, 一 想 到 全 身 似 水 的 漁 人 之 女 阿 蘭 納 回 眸 一 眼 的 深 情 竟 是 長 久 的 訣 別, 沙 喃 幾 乎 無 法 原 諒 自 己 ( 頁 176) 每 當 這 位 巧 手 的 美 麗 少 女 拿 起 未 完 成 的 依 熱 羅, 繼 續 為 它 增 添 上 柔 軟 的 狗 毛 時, 必 定 想 念 著 長 髮 的 沙 喃 吧! 想 到 這 裡, 沙 喃 的 愛 憐 之 情 便 陷 入 深 深 的 苦 痛 之 中, 猶 如 身 陷 蕭 壠 黑 森 林 巨 大 無 邊 的 腹 部, 永 遠 找 不 到 出 路 ( 頁 178) 沙 喃 穿 著 漢 人 服 飾 肯 根 絲, 頭 綁 青 巾 如 今 沙 喃 已 成 為 買 賣 鹿 皮 的 商 人 而 不 是 獵 人 ( 頁 180) 他 是 為 了 心 中 的 一 個 女 人, 為 了 那 位 被 漢 人 搶 走 的 女 人 而 要 與 無 所 不 在 的 漢 族 優 勢 爭 一 口 氣 衝 動 的 加 踏 那 能 理 解 他 為 了 這 個 女 人 而 不 得 不 投 效 虛 偽 的 統 治 者 ( 頁 183) 沙 喃 為 了 尋 找 阿 蘭 納 為 了 找 不 到 出 口 的 愛 情 為 了 與 愛 情 的 贏 家 漢 人 爭 短 長, 獵 鹿 人 走 出 了 麻 豆 社, 接 受 了 通 事 的 職 位, 阿 蘭 納 的 角 色 讓 沙 喃 成 為 荷 蘭 人 統 治 下 馴 服 的 奴 隸, 以 及 和 漢 人 對 抗 的 競 爭 者 此 時 漢 番 與 紅 毛 人 建 立 了 三 者 的 複 雜 關 係 : 番 人 臣 服 於 紅 毛 人 番 人 與 漢 人 競 爭 漢 人 歸 順 紅 毛 人 過 了 幾 年, 終 於 打 聽 到 阿 蘭 納 的 下 落, 但 卻 是 被 蕭 壠 人 做 為 俘 虜, 為 了 救 出 她, 沙 喃 答 應 巴 達 興 的 競 跑 比 賽 沙 喃 只 能 遠 遠 地 看 見 阿 蘭 納 隔 著 竹 籠 深 情 地 望 著 他 們 比 賽 中 途 紅 毛 人 來 緝 捕 郭 懷 一, 趁 著 混 亂 走 私 者 救 走 了 郭 懷 一 與 阿 蘭 納,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終 究 是 無 緣 再 相 見 兩 年 後 的 一 天 夜 裡, 阿 蘭 納 託 人 告 知 麻 豆 社 將 有 大 事 發 生, 擔 心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也 問 起 了 阿 蘭 納, 她 為 郭 懷 一 生 了 兩 個 孩 子 了 沙 喃 至 此 仍 是 尚 未 與 阿 蘭 納 有 132

138 任 何 的 接 觸, 但 心 中 仍 掛 記 著 她 十 七 年 後, 大 羅 皆 來 找 沙 喃 一 起 參 加 紅 毛 人 討 伐 郭 懷 一 的 戰 事 大 羅 皆 也 帶 來 令 人 震 驚 的 真 相 : 阿 蘭 納 不 忍 心, 偷 偷 派 人 潛 來 告 訴 你, 她 知 道 麻 豆 社 被 利 用, 事 態 嚴 重 ; 為 了 他 的 愛 人 犧 牲 整 個 麻 豆 社, 我 知 道 她 不 忍 心! 畢 竟 她 仍 是 西 拉 雅 人, 拜 阿 立 祖 的 擺 擺! 大 羅 皆 說 ( 頁 248) 原 來 當 年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都 是 郭 懷 一 惹 的 禍, 善 良 的 阿 蘭 納 還 記 得 自 己 是 西 拉 雅 人, 實 在 不 忍 心 看 到 族 人 被 殺 害, 特 來 通 風 報 信 在 這 裡, 作 家 這 樣 的 安 排 稍 稍 彌 補 了 沙 喃 受 傷 的 心, 塑 造 了 番 女 雖 然 成 為 漢 人 的 妻 子, 但 是 番 女 心 中 仍 有 族 人 安 危 的 存 在, 她 是 不 忘 本 的 紅 毛 人 結 合 各 社 人 馬 攻 擊 漢 人 最 後 血 戰 的 前 一 晚, 阿 蘭 納 不 顧 危 險 到 營 區 找 大 羅 皆 與 沙 喃, 請 他 們 饒 了 郭 懷 一 是 我, 阿 蘭 納! 頭 綁 著 青 巾, 身 穿 漢 人 服 飾 的 阿 蘭 納 自 黑 暗 的 樹 影 間 緩 緩 現 身 ( 頁 256) 事 到 如 今, 也 顧 不 得 危 險 吶! 老 女 人 來 求 你 們, 饒 恕 阮 牽 手 阿 一 仔 一 條 命, 好 嘸? 說 著 說 著 便 跪 倒 在 地 泣 不 成 聲 以 前 他 的 種 種 不 是, 請 你 們 原 諒 吧! 阿 一 仔 是 不 得 已 啊! 阿 蘭 納 沙 啞 的 哀 嚎 聲 在 肅 殺 的 黑 夜 曠 野 裡 響 盪 得 很 遠, 句 句 清 澈 ( 頁 257) 阿 蘭 納 聲 淚 俱 下 地 訴 說 紅 毛 人 如 何 壓 榨 漢 人, 是 主 人 逼 迫 漢 人 們 不 得 不 造 反 呀! 在 阿 蘭 納 離 開 後, 兩 人 都 不 再 開 口 隔 天 在 的 戰 鬥 中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故 意 放 走 了 郭 懷 一, 也 算 是 允 諾 了 阿 蘭 納 的 要 求 數 日 後, 傳 來 郭 懷 一 陣 亡 的 消 息, 其 餘 眾 人 逃 入 山 中, 結 束 這 場 戰 事 郭 懷 一 事 件 被 敉 平, 也 成 了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最 後 的 一 面, 從 年 輕 時 的 魂 牽 夢 縈 到 年 老 時 顧 念 情 分 暗 助 郭 懷 一, 可 以 見 得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與 赤 崁 社 的 大 羅 皆 同 樣 的 癡 情, 這 份 愛 慕 的 感 情 甚 至 在 最 後 還 能 跨 越 漢 番 仇 恨, 去 幫 助 漢 人 阿 蘭 納 這 個 角 色 連 結 了 麻 豆 社 與 紅 毛 人 ( 沙 喃 成 為 通 事 ), 也 連 結 了 西 拉 雅 人 與 漢 人 ( 阿 蘭 納 與 郭 懷 一 的 婚 姻 ); 還 連 結 了 麻 豆 社 與 漢 人 ( 沙 喃 與 郭 懷 一 郭 懷 一 與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 成 為 串 起 本 篇 小 說 情 節 發 展 的 重 要 人 物, 雖 說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的 愛 情 是 與 史 料 無 關, 但 卻 是 故 事 發 展 不 可 或 缺 的 要 素 另 外, 筆 者 認 為 在 上 述 引 文 ( 頁 257) 有 疑 點 存 在, 阿 蘭 納 竟 是 用 漢 語 ( 台 語 ) 來 訴 說, 和 族 人 說 話 應 該 是 講 西 拉 雅 語, 阿 蘭 納 為 何 這 麼 做 呢? 莫 非 作 家 是 為 了 凸 顯 阿 蘭 納 與 漢 人 在 一 起 後, 已 經 漢 化 了, 所 以 才 使 用 漢 語 但 漢 化 的 阿 蘭 納 也 不 需 要 在 向 族 人 求 情 時 使 用 漢 語 吧! 這 是 筆 者 的 一 個 小 小 疑 問 133

139 第 三 節 史 料 的 虛 實 成 分 歷 史 小 說 中 往 往 有 許 多 虛 構 的 人 物 與 事 件, 但 是 其 中 也 穿 插 了 當 代 中 真 實 的 人 與 事, 讓 讀 者 信 以 為 真 難 辨 真 偽 在 從 事 寫 作 之 時, 虛 構 的 篇 幅 有 多 少 必 須 符 合 史 實 以 及 有 多 少 可 以 自 由 想 像 發 揮, 這 樣 說 來 並 無 規 則 可 循, 在 小 說 中 如 何 去 安 排 歷 史 上 真 實 人 物 的 言 談 和 行 為, 其 想 像 空 間 的 發 揮 可 能 會 因 作 家 的 寫 作 技 巧 和 所 掌 握 的 歷 史 資 料 充 分 與 否 而 有 所 不 同, 對 於 有 才 華 並 且 充 分 掌 握 資 料 的 作 家 而 言, 他 可 資 發 揮 的 想 像 空 間 是 很 大 的 260 在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史 料 有 某 些 部 分 作 家 進 行 了 改 寫, 以 符 合 他 個 人 的 史 觀 及 小 說 情 節 的 營 造 本 節 將 探 討 小 說 中 剪 裁 的 史 料 與 真 實 歷 史 的 差 異 點, 來 看 王 家 祥 對 於 史 料 取 捨 的 運 用 一 倒 風 內 海 麻 豆 社 被 荷 蘭 人 屠 村 事 件, 小 說 中 起 因 是 阿 蘭 納 好 心 通 報 沙 喃, 告 知 社 人 因 異 教 徒 帶 來 瘟 疫 而 殺 掉 修 士 及 僕 役, 之 後 荷 蘭 人 為 了 報 仇 將 有 屠 村 舉 動, 過 了 幾 年 大 羅 皆 說 出 真 相, 原 來 是 郭 懷 一 利 用 了 社 人 殺 掉 前 來 探 聽 走 私 消 息 的 荷 蘭 士 兵 首 先 在 阿 蘭 納 的 通 報 上, 她 為 郭 懷 一 說 謊, 說 郭 懷 一 打 聽 到 戰 士 即 將 出 草, 但 無 法 阻 止 戰 士 的 行 動, 為 了 報 答 兩 年 前 的 救 命 之 恩, 故 託 人 火 速 告 知, 以 拯 救 麻 豆 社 族 人 就 這 樣, 沙 喃 與 讀 者 都 相 信 了 阿 蘭 納 所 說 的 話 後 來 經 大 羅 皆 的 打 探 消 息, 真 相 才 曝 光 : 有 什 麼 證 據 能 證 明 郭 懷 一 害 了 麻 豆 社? 沙 喃 還 是 不 信 郭 懷 一 盡 情 請 他 們 喝 酒, 把 他 們 灌 醉, 然 後 一 直 說 紅 毛 人 的 不 是, 尤 其 是 前 夜 剛 抵 村 落 想 要 探 聽 走 私 者 消 息 的 那 一 隊 士 兵 大 羅 皆 說 所 以 我 懷 疑, 是 郭 懷 一 誘 使 獵 人 殺 掉 追 捕 他 的 士 兵, 郭 懷 一 害 死 了 那 些 好 獵 人, 包 括 你 從 小 的 好 友 加 踏! 大 羅 皆 高 聲 地 說 沙 喃 全 身 虛 軟 無 力 地 攤 坐 在 地, 多 年 來, 我 還 以 為 郭 懷 一 好 心 救 了 麻 豆 社, 對 他 懷 存 感 激! ( 頁 ) 至 此, 沙 喃 與 讀 者 才 明 瞭 屠 村 事 件 與 郭 懷 一 有 關, 但 這 卻 是 作 家 設 計 的 真 相 ; 不 僅 如 此, 在 小 說 中 還 將 事 件 發 生 的 日 期 都 拉 近 了, 故 事 裡 設 計 在 1635 年 夜 間 戰 士 出 草, 隔 日 11 月 23 日 荷 蘭 人 便 從 漚 汪 大 溪 上 岸 登 陸 屠 村, 之 後 簽 訂 協 約 260 彼 得 蓋 伊 (Peter Gay) 著, 劉 森 堯 譯 : 歷 史 學 家 的 三 堂 小 說 課 (Savage Reprisals:Bleak House, Madame Bovary,Buddenbrooks)( 台 北 縣 新 店 市 : 立 緒 文 化 出 版 社,2004 年 ), 頁

140 根 據 熱 蘭 遮 城 日 誌 第 一 冊 荷 文 原 序 寫 到 : 長 官 Nuyts 派 遣 52 個 最 精 銳 的 士 兵 去 北 邊 的 麻 豆 社, 根 據 密 報, 有 中 國 海 盜 逗 留 在 那 裡, 在 要 去 逮 捕 他 們 的 那 些 士 兵 抵 達 該 社 之 前, 那 些 海 盜 已 經 逃 走, 這 些 士 兵 享 用 當 地 人 豐 盛 的 一 餐 後, 就 讓 他 們 的 東 道 主 背 著 要 過 一 條 河 流, 顯 然 那 是 他 們 的 最 後 一 餐, 在 渡 河 中, 那 些 年 輕 士 兵 全 部 被 殺, 麻 豆 人 受 到 這 成 功 的 鼓 舞, 遂 去 攻 擊 新 港 人, 並 將 荷 蘭 人 趕 出 該 島 261 另 外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29 年 12 月 15 日 檔 案 1097 中 有 一 段 描 述 的 是 : 納 茨 先 生 向 大 員 北 部 的 麻 豆 社 派 出 一 支 由 52 名 官 兵 組 成 的 隊 伍, 去 征 服 那 裡 的 一 夥 中 國 賊 寇 ; 返 回 途 中 有 麻 豆 社 人 同 行, 過 河 時, 當 地 人 按 照 習 慣 要 背 我 們 的 人 過 河, 這 在 那 裡 本 來 司 空 見 慣 我 們 的 人 毫 無 戒 備, 丟 下 他 們 的 槍 枝, 讓 原 住 民 背 著 過 河 水, 其 中 的 黑 人, 見 有 機 可 乘 而 肆 無 忌 憚 地 向 我 們 手 無 寸 鐵 的 人 發 起 攻 擊, 將 他 們 全 部 殺 害, 除 一 位 奴 僕 和 翻 譯 外 無 一 人 脫 逃, 他 們 把 消 息 帶 到 大 員 262 再 現 台 灣 : 1629 年 夏 季, 福 爾 摩 沙 長 官 諾 易 茲 得 到 情 報, 漢 人 海 盜 藏 匿 在 麻 豆 社 裡, 於 是 領 兵 63 名 入 村 搜 查, 但 是 卻 沒 有 發 現 海 盜 的 足 跡, 村 人 邀 請 他 們 用 餐, 諾 易 茲 自 行 返 回 熱 蘭 遮 城, 只 留 下 士 兵 用 餐 這 些 士 兵 用 完 餐 後, 在 返 城 途 中 遭 到 麻 豆 社 戰 士 偷 襲, 所 有 士 兵 慘 遭 殺 害, 被 割 下 人 頭 263 前 兩 份 最 原 始 的 資 料 記 載 的 內 容 雖 稍 有 出 入, 但 是 相 同 的 是 荷 蘭 士 兵 們 是 到 麻 豆 社 追 捕 中 國 海 盜, 然 後 被 麻 豆 社 人 或 是 黑 人 殺 害 第 三 份 資 料 也 是 提 到 士 兵 們 到 麻 豆 社 搜 查 海 盜, 最 後 被 麻 豆 社 戰 士 殺 害 首 先 在 小 說 中 作 家 將 中 國 海 盜 的 角 色 換 成 走 私 者, 接 著 再 把 郭 懷 一 說 成 是 走 私 者 身 份, 因 此 透 過 郭 懷 一 的 煽 動, 麻 豆 社 人 殺 害 士 兵 的 事 件 又 與 史 實 縫 合 在 一 起 了 作 家 安 排 郭 懷 一 在 此 事 件 中 出 現, 成 為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的 肇 事 者, 是 為 了 在 小 說 中 下 一 個 情 節 的 伏 筆 關 於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之 事, 下 列 資 料 中 也 有 記 載 :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36 年 1 月 4 日 檔 案 1116: 為 報 復 麻 豆 社 人 對 我 們 的 人 進 行 的 兇 殺, 我 們 應 蒲 特 曼 斯 長 官 的 請 求, 今 年 派 出 475 名 士 兵 前 往 大 員 264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36 年 12 月 28 日 檔 案 1119: 對 麻 豆 Taccoreyangh 和 蕭 壠 社 的 掃 蕩 憑 500 名 白 人 士 兵 400 到 500 名 新 港 社 人 和 其 他 朋 友 的 力 量 已 順 利 完 成, 處 死 了 所 有 頑 固 抵 抗 的 奸 民 燒 毀 了 他 們 的 房 舍, 破 壞 了 他 們 的 種 植 園, 對 其 在 此 之 前 對 我 們 的 殘 殺 成 功 地 進 行 報 復 265 征 討 結 束 後, 麻 豆 兩 名 長 老 來 到 大 員, 請 求 我 們 接 受 他 們 的 願 望, 願 像 新 港 人 一 樣, 歸 服 荷 蘭 統 治 我 們 提 議 擬 定 幾 項 條 例, 村 社 將 來 必 須 以 此 為 準 則 行 事, 他 們 表 示 完 全 接 受 261 江 樹 生 譯 注 : 熱 蘭 遮 城 日 誌 第 一 冊 ( 台 南 市 : 台 南 市 政 府,2000 年 ),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張 勝 彥 : 再 現 台 灣 ( 台 北 : 暢 談 文 化,2007 年 10 月 ) 第 3 期,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同 上 註, 頁 173 書 中 另 註 明 巴 城 日 記 1636 年 2 月 11 日 的 記 載 : 1635 年 11 月 23 日 蒲 特 曼 斯 長 官 開 始 對 麻 豆 人 討 伐 結 果 有 26 名 麻 豆 人 喪 生, 他 們 的 頭 顱 被 新 港 人 拿 去 慶 賀 討 伐 中 幾 乎 沒 有 遇 到 任 何 抵 抗, 荷 人 將 這 個 村 社 點 燃, 燒 成 灰 燼 135

141 與 麻 豆 社 人 簽 訂 的 條 約 詳 見 2 月 11 日 的 日 記 再 現 台 灣 : 1635 年 11 月 23 日, 荷 軍 向 麻 豆 社 出 發, 新 港 社 人 也 參 與 之, 他 們 攻 入 麻 豆 社, 殺 人 放 火 徹 底 擊 垮 了 麻 豆 社, 也 報 了 1629 年 63 名 荷 蘭 士 兵 遭 殺 害 之 仇 268 資 料 顯 示 荷 蘭 人 為 了 報 復 麻 豆 社 人 殺 害 荷 蘭 士 兵 之 事, 舉 兵 討 伐, 最 後 麻 豆 社 投 降 小 說 中 所 寫 屠 村 情 形 與 事 情 發 生 的 日 期, 和 史 料 相 同 所 以 在 麻 豆 社 屠 村 事 件 的 前 因 後 果 上, 作 家 更 動 了 荷 蘭 士 兵 被 殺 害 的 日 期, 將 1629 年 發 生 之 事 挪 後 到 1635 年, 以 便 與 之 後 的 屠 村 事 件 連 結, 造 成 大 難 來 臨 麻 豆 社 人 措 手 不 及 紛 亂 逃 亡 的 現 象 再 者 更 動 漢 人 海 盜 的 角 色, 置 入 漢 人 走 私 者 郭 懷 一, 讓 主 角 沙 喃 與 郭 懷 一 之 間 在 漢 番 情 節 上 增 添 一 筆 郭 懷 一 成 為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的 肇 事 者, 是 為 了 在 小 說 中 下 一 個 情 節 的 伏 筆 這 個 伏 筆 便 是 郭 懷 一 起 兵 抗 荷 事 件, 小 說 中 大 羅 皆 詢 問 沙 喃 是 否 參 戰, 郭 懷 一 率 領 一 萬 六 千 名 漢 人 攻 陷 赤 崁 城, 紅 毛 人 正 召 集 各 社 戰 士 準 備 支 援 反 擊! 我 來 問 你, 要 不 要 同 昔 日 兄 弟 報 這 個 仇? ( 倒 風 內 海 頁 246) 最 後,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之 所 以 會 參 戰 的 原 因, 是 為 了 報 復 當 年 郭 懷 一 利 用 了 社 人 殺 掉 前 來 探 聽 走 私 消 息 的 荷 蘭 士 兵, 以 致 於 被 屠 村 的 仇 恨 東 印 度 事 務 報 告 1652 年 12 月 24 日 檔 案 1189 指 出 : 長 官 以 事 先 下 令 新 港 蕭 壟 麻 豆 大 目 降 和 目 加 溜 灣 社 的 村 民 武 裝 起 來 到 赤 崁 社 區 配 合 剿 敵 269 再 現 台 灣 : 荷 方 召 集 原 住 民 戰 士, 配 合 荷 軍 一 起 在 9 日 10 日 殺 死 漢 人 500 名 荷 軍 與 600 名 原 住 民 戰 士 齊 力 迎 戰 之 270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 9 月 9 日 荷 蘭 人 又 從 新 港 麻 豆 蕭 壟 大 目 降 目 加 溜 灣 等 社 集 中 了 數 百 名 原 住 民, 讓 他 們 參 與 鎮 壓 漢 族 人 民 的 起 義 271 荷 蘭 人 召 集 許 多 原 住 民 參 戰, 原 住 民 其 實 是 一 定 要 配 合, 在 麻 豆 社 所 簽 約 的 第 六 條 條 文 即 是 要 求 派 人 參 加 某 些 事 情 時, 必 須 要 馬 上 服 從 執 行, 所 以 麻 豆 社 人 沒 有 說 不 的 權 力 作 家 在 這 裡 延 續 屠 村 情 節, 讓 赤 崁 社 的 大 羅 皆 和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因 為 仇 恨 參 與 了 荷 軍 的 陣 容 而 不 是 按 照 史 實, 讓 原 住 民 被 動 的 參 加, 這 樣 的 作 法 是 讓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對 郭 懷 一 的 恩 怨 情 仇 在 此 役 做 個 了 結, 也 讓 小 說 中 的 郭 懷 一 的 結 局 和 歷 史 相 同 郭 懷 一 抗 荷 失 敗, 中 箭 身 亡 真 正 的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事 件 根 本 與 郭 懷 一 沒 有 關 係 ; 郭 懷 一 抗 荷 也 與 麻 豆 社 沒 有 直 接 關 連, 但 在 作 家 巧 手 安 排 下, 漢 人 原 住 民 與 荷 蘭 人 的 三 角 關 係, 在 史 實 中 是 荷 蘭 人 與 漢 人 荷 蘭 人 與 原 住 民 ; 在 小 說 中 卻 是 將 三 者 以 仇 恨 的 關 係 聯 繫 起 266 此 處 的 日 記 是 指 巴 城 日 記 1636 年 2 月 11 日 的 記 載, 簽 約 日 期 1635 是 年 12 月 18 日 267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張 勝 彥 : 再 現 台 灣 第 3 期, 頁 轉 引 自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頁 張 勝 彥 : 再 現 台 灣 第 3 期, 頁 楊 彥 杰 :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頁

142 來 小 說 中 是 要 呈 現 漢 族 與 原 住 民 同 為 被 殖 民 者, 又 互 相 殘 殺, 那 麼 獲 利 的 就 只 有 統 治 者 這 裡 所 提 出 的 情 節 與 史 實 雖 有 不 同, 卻 增 加 了 小 說 的 豐 富 性, 以 及 帶 出 土 地 的 原 始 擁 有 者 ( 原 住 民 ), 對 於 外 來 移 民 者 ( 漢 人 ) 政 治 統 治 者 ( 荷 蘭 人 ) 的 複 雜 情 緒, 讓 人 可 以 再 深 思 土 地 之 戰 的 意 義 二 台 灣 決 戰 記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據 巴 城 日 記 記 載 鄭 成 功 先 佔 據 澎 湖, 接 著 往 台 灣 本 島 出 發, 先 佔 領 普 羅 岷 遮 城, 再 圍 困 熱 蘭 遮 城, 記 錄 者 以 在 台 灣 之 悲 劇 六 幕 來 說 明 戰 事 的 始 末 在 1661 年 12 月 的 日 記 內 容, 這 六 幕 共 費 了 五 十 頁 的 篇 幅, 但 是 日 記 因 缺 少 1662 年 度 的 部 分,1661 年 11 月 中 旬 以 後 的 經 過 無 法 得 知, 圍 城 的 最 後 部 分 必 須 參 考 其 他 資 料 在 小 說 裡 作 家 使 用 二 十 六 頁 的 篇 幅 來 記 錄 對 抗 經 過, 在 此 比 較 日 記 內 容 與 小 說 之 差 異, 以 見 作 家 對 史 料 的 剪 裁 手 法, 舉 例 如 下 272 : ( 一 ) 國 姓 爺 來 襲 同 月 三 十 日 六 時 半 許, 在 風 平 浪 靜 濛 濛 霧 中 抵 北 方 錨 地, 大 官 馬 爺 搭 南 京 平 底 帆 船, 居 於 先 鋒, 國 姓 爺 則 居 第 八 船 或 第 九 船, 豎 白 旗, 坐 於 絲 織 陽 傘 之 下 ( 頁 277) 小 說 中 營 造 整 個 上 午 港 口 都 是 寧 靜 的 只 有 潮 水 聲, 直 到 中 午 霧 散 了 才 看 見 無 數 的 戰 船, 戰 船 上 的 旗 幟 飾 著 豔 麗 奇 怪 的 圖 案, 多 半 像 是 中 國 的 龍 或 虎 之 類 精 緻 刺 繡 還 說 中 國 軍 隊 神 秘 莫 測, 與 中 國 人 作 戰 的 情 形 是 由 葡 萄 牙 人 繪 聲 繪 影 得 知 日 記 只 寫 兩 行, 小 說 用 了 近 一 頁 半 ; 在 來 襲 的 時 間 做 更 動, 將 清 晨 變 成 中 午, 讓 這 段 時 間 彷 彿 暴 風 雨 之 前 的 寧 靜, 造 成 荷 蘭 小 兵 的 奇 異 感 日 記 裡 提 到 鄭 成 功 出 現 在 船 上, 小 說 中 卻 沒 有, 而 將 戰 船 做 了 外 觀 的 描 述 對 於 鄭 軍 軍 隊 作 風 的 一 無 所 知, 讓 荷 蘭 小 兵 的 心 裡 產 生 恐 懼 感 作 家 除 了 塑 造 大 戰 來 臨 前 的 緊 張 氛 圍, 也 加 入 了 主 角 的 心 理 狀 態, 更 將 簡 單 的 敘 述 擴 寫 成 豐 富 的 內 容 ( 二 ) 赤 崁 城 投 降 赤 崁 城 ( 普 羅 岷 遮 城 ) 投 降 一 事, 日 記 裡 用 八 頁 來 記 錄 赤 崁 城 由 抵 抗 被 包 圍 國 姓 爺 來 函 要 求 引 渡 城 堡 長 官 與 評 議 會 決 議 最 後 向 國 姓 爺 投 降 並 簽 訂 協 定 移 交 城 堡 的 詳 細 經 過, 屬 於 在 台 灣 之 悲 劇 第 二 幕 小 說 裡 只 用 了 簡 單 幾 句 帶 過 : 儘 管 奮 勇 與 敵 人 晝 夜 激 戰, 幾 天 後 不 得 不 投 降 ( 山 與 海 頁 79) 果 然 到 了 傍 晚, 赤 崁 城 投 降 的 消 息 傳 來 司 令 官 和 夫 人 也 都 成 為 俘 虜 ( 山 與 海 頁 84) 這 部 分 史 料 與 小 說 篇 幅 相 差 甚 大, 作 家 化 繁 為 簡, 可 見 作 家 想 要 描 寫 的 不 是 這 部 分 的 內 容, 也 因 為 戰 事 只 有 幾 次, 故 簡 要 帶 過, 並 將 主 角 荷 蘭 小 兵 設 定 為 駐 守 熱 蘭 遮 城 的 這 一 方, 以 便 敘 述 之 後 的 故 事 發 展 272 本 段 舉 例 均 引 自 巴 城 日 記 第 三 冊, 以 下 僅 註 明 頁 數 137

143 ( 三 ) 任 命 新 長 官 日 記 中 印 度 參 事 會 議 選 任 Herman klenke van Odessen 為 台 灣 新 任 長 官, 取 代 揆 一 6 月 22 日 克 倫 克 由 巴 達 維 亞 出 發 航 向 大 員 ( 頁 ) 7 月 30 日 抵 達 大 員 口 外,7 月 31 日 在 船 上 接 獲 揆 一 有 關 戰 況 的 報 告 後, 藉 口 遭 風, 率 船 逃 往 日 本, 後 來 又 從 日 本 返 回 巴 達 維 亞 去 了 ( 頁 ) 克 倫 克 被 任 命 的 消 息 在 小 說 中 竟 是 透 過 一 艘 由 巴 達 維 亞 出 發 遇 上 暴 風, 從 海 灘 上 漂 流 過 來 的 中 國 商 船, 船 上 的 商 人 告 知 的 這 樣 的 情 節 與 史 實 不 合, 為 何 加 入 商 船 告 知 的 情 節 呢? 作 家 在 後 面 以 小 兵 的 獨 白 來 敘 述 海 上 的 航 道 並 未 被 國 姓 爺 封 鎖, 因 此 商 船 才 能 漂 入, 國 姓 爺 認 為 荷 蘭 人 得 不 到 海 運 的 幫 助, 但 荷 蘭 人 堅 持 巴 達 維 亞 會 伸 出 援 手, 因 此 他 們 要 堅 守 到 底 筆 者 認 為 作 家 修 改 史 實 的 目 的 有 兩 個 : 第 一 個 要 陳 述 揆 一 將 被 取 代, 以 及 克 倫 克 逃 往 日 本 的 結 果, 要 先 安 排 克 倫 克 出 場, 才 能 順 利 銜 接 小 說 後 面 提 到 的 幾 天 之 後, 新 長 官 力 不 從 心, 竟 然 航 向 日 本 去 了 ( 山 與 海 頁 96) 第 二 個 藉 由 海 運 暢 通, 營 造 荷 軍 期 待 援 軍 堅 守 崗 位 的 心 情, 也 能 接 續 後 面 巴 城 援 軍 十 二 艘 艦 隊 到 來 的 史 料 日 記 中 提 到 當 克 倫 克 出 發 後, 巴 達 維 亞 才 收 到 國 姓 爺 已 經 登 陸 的 消 息, 本 擬 改 派 van der Laen 為 司 令 官 取 代 克 倫 克, 但 van der Laen 辭 退 任 命, 再 派 考 烏 (Jocob Caeuw) 帶 領 數 艘 支 援 船 前 去 大 員 取 代 克 倫 克 與 揆 一 ( 頁 ) 這 部 分 在 小 說 中 都 省 略 了, 所 以 當 之 後 在 小 說 中 出 現 巴 城 援 軍 十 二 艘 艦 隊 到 來, 作 家 又 編 造 了 一 個 虛 擬 情 節, 我 們 看 見 一 支 十 二 艘 船 的 艦 隊 從 南 方 駛 來, 安 靜 地 停 泊 在 外 港, 船 上 沒 有 掛 任 何 國 家 的 旗 幟 正 當 我 們 無 法 判 別 是 哪 一 國 的 船 隻 時, 他 們 的 使 者 乘 著 一 艘 小 船 悄 悄 駛 來, 通 知 我 們 : 援 兵 到 了! ( 山 與 海 頁 97), 作 家 讓 考 烏 消 失 了, 這 些 船 隊 也 變 成 不 知 國 籍 的 援 兵 作 家 唯 有 讓 援 軍 的 國 籍 消 失, 才 能 掩 蓋 改 派 考 烏 這 段 史 料 的 省 略, 然 後 又 回 到 有 艦 隊 到 來 的 結 果 ( 四 ) 貶 抑 鄭 軍 的 形 象 在 日 記 中 對 戰 況 的 紀 錄 只 有 事 實 的 陳 述, 在 小 說 中 則 會 加 入 鄭 軍 的 貪 婪 的 情 節, 以 貶 抑 鄭 軍 的 形 象 例 如 Immenhorn 船 不 幸 觸 礁, 將 砂 糖 一 百 箱 火 藥 一 千 三 百 五 十 磅 拋 入 海 中 然 後 點 火 燒 船 一 事 日 記 裡 其 間 Immenhorn 乃 將 一 切 拋 棄 海 中 適 時, 敵 人 正 欲 自 反 側 攻 船, 舵 手 長 進 船 後, 自 大 砲 兩 門 予 以 發 射, 再 於 各 處 放 火 其 間 船 已 熾 烈 燃 燒, 前 後 發 出 三 次 爆 音 敵 人 帆 船 四 十 五 艘, 乃 棄 Immenhorn 而 追 擊 其 他 二 船 ( 頁 297); 小 說 中 然 而 敵 人 像 貪 吃 的 螞 蟻 一 般, 沾 上 了 糖 就 不 放 許 多 熱 心 取 得 財 貨 的 士 兵 一 下 就 擠 滿 了 船 結 果 火 燒 到 了 火 藥 許 多 中 國 士 兵 紛 紛 被 炸 入 水 中 然 而 船 前 部 那 些 貪 婪 的 螞 蟻 依 舊 想 奪 取 尚 未 受 損 的 貨 物, 火 藥 庫 繼 續 爆 炸, 炸 得 他 們 哀 聲 遍 地, 耳 聾 目 眩, 死 傷 慘 重, 最 後 不 得 不 放 棄 ( 山 與 海 頁 86) 作 家 把 中 國 士 兵 塑 造 成 上 船 是 為 了 財 貨 而 不 顧 自 身 性 命 的 形 象 138

144 小 說 中 據 說 國 姓 爺 的 父 親 是 盤 據 中 國 沿 海 及 台 灣 的 海 盜 頭 子, 因 此, 這 批 軍 隊 的 傳 統 可 想 而 知 了 ( 山 與 海 頁 88) 作 家 還 特 別 寫 了 這 麼 一 段 荷 蘭 小 兵 的 聽 聞, 呼 應 前 面 所 塑 造 的 形 象 本 篇 小 說 關 於 熱 蘭 遮 城 與 鄭 軍 對 抗 經 過 的 戰 役, 採 用 巴 城 日 記 所 載 有 資 料 九 成 之 多, 其 中 有 簡 要 陳 述 濃 縮 史 實 為 幾 句 話 交 代 ; 也 有 擴 寫 戰 役 及 加 入 荷 蘭 小 兵 的 心 情, 這 些 是 本 篇 小 說 中 最 常 使 用 的 手 法 特 別 之 處 則 如 上 述 四 例, 因 此 本 篇 是 史 料 最 豐 富 的 小 說, 也 是 顛 覆 一 般 人 使 用 中 國 人 角 度 看 鄭 成 功 收 復 台 灣 的 故 事 三 劉 三 貴 抓 蛇 人 劉 三 貴 自 從 被 迫 加 入 黑 旗 軍 後, 在 服 役 期 間 所 聽 聞 的 中 北 部 戰 事 與 史 實 上 大 致 相 符, 小 說 裡 唯 一 清 楚 描 述 三 貴 參 加 戰 事 情 形 的 是 八 卦 山 大 戰, 卻 與 史 料 上 有 不 符 之 處, 本 文 先 比 較 小 說 與 史 實 不 同 的 地 方, 再 推 論 作 家 寫 作 之 用 意 小 說 中 劉 三 貴 由 長 官 黃 榮 邦 帶 隊 前 往 支 援 吳 湯 興, 到 彰 化 附 近 因 迷 路 與 推 斷 城 內 義 勇 軍 已 遭 包 圍, 故 突 襲 遠 離 八 卦 山 腳 下 的 日 軍 砲 兵 陣 地 經 持 續 廝 殺 兩 天 後, 聽 聞 彰 化 城 陷 與 吳 湯 興 壯 烈 犧 牲, 三 貴 與 同 伴 們 往 他 里 霧 撤 退, 混 亂 中 也 聽 說 黃 榮 邦 負 傷 不 知 生 死 據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之 資 料 顯 示, 當 時 是 由 台 灣 府 知 府 黎 景 嵩 帶 領 旗 下 新 楚 軍 與 各 路 義 勇 軍, 一 同 堅 守 八 卦 山 與 彰 化 城, 此 時 小 說 中 的 黃 榮 邦 並 未 參 加 此 役 八 月 二 十 八 二 十 九 日 八 卦 山 與 彰 化 城 失 陷, 九 月 四 日 黑 旗 軍 與 各 路 義 軍 反 攻 彰 化 城, 九 月 二 十 四 日 黃 榮 邦 率 隊 進 攻, 中 彈 而 死, 抗 日 軍 經 多 日 戰 鬥 終 告 失 敗 273 八 卦 山 大 戰 在 史 料 上 除 了 上 述 眾 人 外, 並 無 記 載 有 其 他 援 軍 加 入, 作 家 藉 之 後 反 攻 的 黃 榮 邦 讓 主 角 劉 三 貴 得 以 參 加 戰 況 激 烈 的 八 卦 山 大 戰, 又 與 抗 日 英 雄 吳 湯 興 連 結 作 家 沒 有 深 入 描 寫 八 卦 山 大 戰, 只 讓 劉 三 貴 沾 上 一 點 邊, 是 因 為 劉 三 貴 的 軍 隊 只 在 八 卦 山 腳 下 對 抗 日 軍, 不 需 花 費 太 多 筆 墨 描 寫 在 八 卦 山 中 苦 戰 的 抗 日 軍 ; 反 而 著 重 在 劉 三 貴 本 身 在 此 八 卦 山 外 圍 戰 的 慘 烈 戰 況, 讓 劉 三 貴 為 八 卦 山 大 戰 盡 了 一 份 心 力, 也 讓 劉 三 貴 得 以 活 命 逃 出 做 了 安 排 八 卦 山 之 役 是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中 的 一 次 大 會 戰, 與 台 南 抗 日 政 府 的 存 續 具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274 此 役 失 敗 後, 日 軍 離 台 南 又 更 近 一 步, 日 軍 訂 下 三 面 攻 擊 計 畫 直 指 府 城, 所 以 台 南 城 在 南 北 包 夾 下 最 後 派 人 和 平 投 降 小 說 中 劉 三 貴 自 八 卦 山 撤 退 後, 與 失 去 部 隊 的 同 伴 們 輾 轉 來 到 嘉 南 平 原, 聽 說 日 軍 已 接 收 台 南 城 後, 開 心 的 踏 上 歸 鄉 之 路 作 家 安 排 劉 三 貴 參 加 八 卦 山 外 圍 戰, 其 實 已 經 暗 中 帶 到 八 卦 山 之 273 新 楚 軍 與 各 路 義 勇 軍 有 王 德 標 劉 得 勝 孔 憲 盈 羅 樹 勛 羅 汝 澤 李 惟 義 吳 湯 興 李 士 炳 沈 福 山 湯 仁 貴 徐 驤 吳 彭 年 吳 孔 博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145 役 的 失 敗, 將 無 法 改 變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的 命 運, 而 活 命 的 三 貴 就 是 見 證 日 軍 完 全 佔 領 台 灣 的 主 角 四 戰 爭 台 灣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一 八 九 五 年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之 際 引 起 許 多 台 民 的 反 彈, 紛 紛 自 組 義 勇 軍 抗 日, 在 南 部 則 以 固 守 台 南 府 城 的 劉 永 福 為 主, 早 期 確 實 全 心 全 意 的 指 揮 抗 日 行 動, 到 了 最 後 一 刻 竟 密 渡 離 台, 小 說 中 有 關 於 抗 日 末 期 的 史 料 剪 裁 與 史 實 稍 有 出 入 之 處, 以 下 提 出 幾 點 論 述 ( 一 ) 劉 永 福 主 動 議 和 小 說 : 十 月 十 日 英 國 領 事 胡 力 穡 (R.W.Hurst) 先 生 拜 訪 劉 永 福, 力 勸 與 日 議 和 英 國 領 事 答 應 從 中 協 調 預 定 將 約 文 送 交 英 艦 隊 司 令 官, 請 他 轉 交 高 島 司 令 部, 約 定 十 月 十 二 日 正 午 在 安 平 港 外 旗 艦 上, 由 劉 本 人 或 其 全 權 代 表 會 商 議 和 ( 關 頁 182) 小 說 中 劉 永 福 是 被 動 的 議 和 ; 事 實 上 卻 是 主 動 提 出 議 和 案 因 為 作 家 省 略 了 這 件 事 發 生 的 前 一 段 的 史 實,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 十 月 十 日, 日 軍 登 陸 布 袋 嘴 攻 入 鹽 水 港 街 計 畫 登 陸 枋 寮 街 打 狗 港 劉 永 福 知 事 不 可 為, 乃 請 託 胡 力 穡 領 事 轉 遞 書 函 給 日 本 常 備 艦 隊 司 令 長 官 有 地 品 之 允 中 將, 提 出 兩 點 要 求 有 地 品 之 允 答 應 於 ( 十 月 十 二 日 ) 與 劉 永 福 本 人, 或 其 代 理 人 商 議 但 樺 山 資 紀 與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則 持 異 議, 推 翻 有 地 品 之 允 原 擬 接 受 議 和 的 意 見, 欲 劉 永 福 誠 意 投 降 劉 永 福 不 從, 經 英 領 事 胡 力 穡 力 勸, 不 得 已 乃 再 移 書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請 和 275 從 資 料 上 看 來, 劉 永 福 已 經 在 十 月 十 日 主 動 向 有 地 品 之 允 請 和, 結 果 被 樺 山 資 紀 與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拒 絕 另 一 個 資 料 也 可 證 實 小 說 中 的 議 和 書 轉 交 高 島 司 令 部 其 實 是 第 二 次 議 和, 台 灣 史 : 台 南 守 將 劉 永 福 在 十 月 十 一 日, 亦 即 日 軍 佔 領 枋 寮 當 天, 向 日 軍 副 總 督, 送 出 請 和 書 被 拒, 於 是 宣 稱 將 抗 戰 不 懈, 直 到 退 到 內 山 ( 台 灣 東 部 ) 為 止 276 八 月 三 十 日, 陸 軍 中 將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以 樞 密 顧 問 官 任 台 灣 副 總 督 277 這 裡 的 日 軍 副 總 督 指 的 就 是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根 據 以 上 兩 個 證 據 說 明 了 劉 永 福 在 日 軍 南 北 包 抄 之 下, 深 覺 抗 日 無 望, 興 起 請 和 之 念, 才 透 過 英 國 領 事 主 動 議 和 但 在 小 說 裡, 作 家 卻 去 除 了 第 一 次 的 主 動 議 和, 直 接 切 入 第 二 次 與 高 島 議 和 的 史 料, 並 且 安 排 了 劉 永 福 是 在 英 國 領 事 的 力 勸 下 不 得 已 才 答 應 議 和 筆 者 認 為, 若 作 家 寫 出 主 動 議 和 的 真 相, 對 於 劉 永 福 形 象 的 塑 造 會 有 弱 化 的 情 形 275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山 崎 繁 樹 野 上 矯 介 : 台 灣 史, 頁 井 出 季 和 太 著, 郭 輝 編 譯 : 日 據 下 之 台 政 卷 一, 頁

146 ( 二 ) 劉 永 福 議 和 失 敗 小 說 寫 到 十 月 十 三 日, 據 說 英 國 方 面 一 位 買 辦 密 告 劉 將 軍, 日 軍 企 圖 以 此 引 誘 他 上 船 被 捕 劉 永 福 改 派 安 平 縣 知 縣 大 人 去 議 和, 日 軍 認 為 無 誠 意, 即 不 肯 議 和, 又 來 信 要 求 劉 永 福 將 軍 親 自 前 往, 拖 延 至 今 日, 談 判 即 告 破 裂 ( 關 頁 184) 根 據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 高 島 革 丙 之 助 覆 書, 欲 劉 氏 與 胡 力 穡 同 赴 安 平 港 軍 艦 吉 野 號 會 商, 但 劉 氏 終 不 敢 行, 派 安 平 縣 知 縣 鄭 文 海 為 代 表, 為 胡 力 檣 領 事 所 拒 278 作 家 將 劉 氏 終 不 敢 行 的 原 因 編 造 成 劉 永 福 接 獲 密 報 害 怕 日 軍 的 誘 補, 以 致 於 改 派 知 縣, 又 因 為 劉 永 福 未 親 自 出 面, 導 致 日 軍 認 為 誠 意 不 足 而 議 和 破 裂 實 際 上 最 先 反 對 人 選 改 派 提 議 的 是 胡 力 檣, 身 為 居 間 調 停 者 面 對 當 事 人 的 退 縮, 應 該 也 會 認 為 劉 永 福 誠 意 不 夠, 更 何 況 是 日 方 作 家 把 胡 力 檣 的 不 滿 劉 永 福 的 退 縮 刪 去, 反 變 成 英 國 人 密 告, 將 劉 永 福 的 拖 延 合 理 化, 為 的 是 幫 劉 永 福 保 留 一 些 面 子, 又 可 銜 接 上 一 段 的 小 說 情 節, 讓 抗 日 英 雄 劉 永 福 是 在 無 奈 的 情 形 下 議 和 又 不 能 落 到 日 軍 手 中, 最 後 才 會 秘 密 內 渡 離 開 台 灣 ( 三 ) 請 求 日 軍 接 收 台 南 小 說 的 主 角 是 一 位 台 籍 牧 師, 在 請 求 日 軍 接 收 台 南 城 一 事 中 也 參 與 了, 我 們 一 行 人 包 括 兩 位 外 籍 牧 師, 我 和 另 一 位 信 徒, 及 十 七 個 漢 人 護 衛, 前 往 由 高 雄 進 攻 的 日 本 南 軍 陣 營 ( 關 頁 186) 在 史 實 上, 求 和 團 的 陣 營 不 是 如 此, 以 黃 秀 政 書 中 指 出 : ( 十 月 二 十 日 ) 英 籍 牧 師 宋 忠 堅 (Rev.Jas Johnston) 和 巴 克 禮 (Thomas Barclay), 以 及 台 南 紳 民 陳 修 五 吳 道 源 張 伸 民 等 十 九 人, 於 是 日 晚 上 潛 赴 二 層 行 溪 日 軍 第 二 師 團 營 區, 請 求 鎮 撫 ( 二 十 一 日 ) 日 軍 第 二 師 團 前 衛 司 令 官 山 口 素 臣 少 將 率 所 部, 兵 不 血 刃 地 進 入 台 南 城 台 南 抗 日 政 府 瓦 解 279 迎 接 日 軍 進 入 台 南 城 的 紳 民 陳 修 五 吳 道 源 張 伸 民 許 廷 光 蔡 夢 熊 楊 鵬 搏 等 人 280 求 和 團 中 最 主 要 的 是 兩 位 外 籍 牧 師 是 符 合 史 實 的, 但 實 際 上 台 南 紳 民 代 表 卻 沒 有 出 現 在 小 說 中 作 家 置 換 了 台 南 紳 民 的 角 色, 有 兩 個 作 用, 首 先, 把 台 籍 牧 師 自 己 加 入 團 隊 中 可 以 呼 應 小 說 的 副 標 題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又 可 以 將 身 為 台 南 府 城 的 牧 師 為 鄉 親 做 出 這 危 險 又 責 任 重 大 的 事 件 當 成 用 生 命 為 民 服 務, 大 大 提 高 牧 師 的 人 格 特 質 第 二, 史 料 上 的 台 南 紳 民 做 出 求 和 的 舉 動 無 異 是 投 降 的 象 徵, 這 些 紳 民 其 實 不 全 然 為 了 全 城 百 姓 著 想, 而 是 為 了 保 全 自 身 的 生 命 財 產, 不 希 望 如 其 他 被 日 軍 攻 克 的 城 市, 一 切 化 為 烏 有 所 以, 台 南 紳 民 的 角 色 則 屬 於 貪 生 怕 死 較 負 面 的, 把 負 面 的 形 象 換 成 正 面 的 形 象, 可 以 降 低 歷 史 的 悲 劇 感, 提 升 事 件 的 神 聖 性, 為 小 說 劃 下 完 美 的 句 點 278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147 五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小 說 中 主 角 透 過 森 丑 之 助 的 日 記 帶 出 了 布 農 族 的 抗 日 事 件, 這 些 事 件 與 史 料 大 致 相 同, 在 小 說 與 歷 史 的 分 界 上 有 些 部 分 還 是 存 有 小 小 差 異, 試 就 以 下 幾 點 析 論 之 : ( 一 ) 森 丑 之 助 故 事 內 容 是 屬 於 雙 重 敘 述, 一 部 份 是 在 日 記 中 的 森 丑 之 助 ; 另 一 部 份 是 小 說 中 作 研 究 的 人 類 學 家 作 家 為 何 選 上 森 丑 之 助 呢? 筆 者 提 出 下 列 淺 見 : 森 丑 之 助 在 歷 史 上 是 個 真 實 的 人 物, 小 說 中 對 森 丑 之 助 的 介 紹 大 多 來 自 於 作 家 書 後 所 引 用 的 探 險 家 在 台 灣 281 的 內 容, 至 於 森 丑 之 助 本 身 的 著 作 與 論 文, 現 在 由 楊 南 郡 譯 注 為 生 蕃 行 腳 282 一 書 由 生 蕃 行 腳 中 可 瞭 解 森 丑 之 助 對 於 蕃 地 的 探 險 或 踏 查 一 事 當 成 是 一 生 志 趣, 十 六 次 橫 越 中 央 山 脈, 不 論 是 在 地 理 學 植 物 學 或 是 人 類 學 上 都 留 下 彌 足 珍 貴 的 資 料 這 樣 的 身 入 與 深 入 荒 野 中 做 考 察 的 精 神, 與 王 家 祥 本 身 對 荒 野 的 狂 熱 是 相 同 的, 因 此 筆 者 認 為 森 丑 之 助 這 偉 大 的 人 類 學 家 是 作 家 本 身 景 仰 的 對 象, 只 有 他 能 在 小 說 中 出 場 另 一 個 原 因 是, 真 實 的 森 丑 之 助 有 一 段 奇 遇 阿 里 曼 西 肯 本 要 對 森 丑 之 助 馘 首, 經 五 日 追 殺 後, 反 而 佩 服 他 的 膽 識 與 為 人, 兩 人 成 為 好 友 283 兩 年 前 追 殺 我 的 敵 人, 現 在 正 在 他 的 蕃 社 熱 誠 地 款 待 我! 284 森 丑 之 助 與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另 一 個 英 雄 拉 荷 阿 雷 的 弟 弟 阿 里 曼 西 肯 是 好 友, 所 以 讓 森 丑 之 助 成 為 小 說 中 日 記 的 主 人 是 最 恰 當 的 第 三, 作 家 在 後 記 中 提 到 他 瞭 解 台 灣 荒 野 和 住 民, 他 的 一 生 傳 奇 和 那 群 布 農 英 雄 一 樣 ; 森 丑 之 助, 成 謎 的 後 半 生, 我 寧 願 做 如 此 大 膽 的 想 像 ( 關 頁 71) 是 森 丑 之 助 後 半 生 行 蹤 不 明 的 條 件, 可 構 成 被 作 家 賦 予 無 限 想 像 的 空 間, 成 為 作 家 的 替 身, 傳 達 作 家 的 理 念 那 麼, 基 於 以 上 三 個 條 件 森 丑 之 助 是 最 適 合 的 人 選 小 說 中 提 到 日 記 的 署 名 是 丙 牛 他 是 個 叫 丑 之 助 的 日 本 人 一 再 提 及 鳥 居 先 生, 作 家 用 這 幾 個 線 索 來 暗 示 讀 者, 日 記 的 主 人 就 是 森 丑 之 助 小 說 裡 日 記 的 第 一 篇 是 一 九 二 七 年 元 月 一 日, 也 就 是 真 實 的 森 丑 之 助 跳 海 的 隔 年, 將 真 實 人 物 的 虛 擬 後 半 生 以 日 記 的 形 式 出 現 在 小 說 中, 因 此 就 小 說 內 容 而 言, 關 於 森 丑 之 助 的 一 切 敘 述 都 是 作 家 想 像 創 造 出 來 的 ; 就 森 丑 之 助 這 個 角 色 在 小 說 中 的 安 排 可 說 是 虛 實 參 半 的 結 果, 這 樣 的 寫 作 方 式 常 令 讀 者 們 信 以 為 真 285, 而 達 到 歷 史 小 說 的 最 高 境 界 281 宋 文 薰 等 作 : 探 險 家 在 台 灣 (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1993 年 6 月 ) 二 版, 頁 森 丑 之 助 原 著, 楊 南 郡 譯 注 : 生 蕃 行 腳 森 丑 之 助 的 台 灣 探 險 ( 台 北 : 遠 流,2000 年 ) 283 徐 如 林 楊 南 郡 著 : 最 後 的 拉 比 勇 ( 南 投 縣 : 玉 山 國 家 公 園,2007 年 ), 頁 森 丑 之 助 原 著, 楊 南 郡 譯 注 : 生 蕃 行 腳 森 丑 之 助 的 台 灣 探 險, 頁 小 說 後 的 附 錄 二 卡 飛 爾 日 沙 利 丹 就 是 森 丑 之 助 一 文, 即 是 林 瑞 明 誤 以 為 本 篇 小 說 乃 是 王 家 祥 真 實 考 察 的 結 果 關, 頁

148 ( 二 ) 拉 馬 達 仙 仙 被 捕 小 說 中 提 到 拉 馬 達 仙 仙 被 捕 是 因 為 大 崙 社 頭 目 洩 漏 了 拉 馬 達 仙 仙 的 行 蹤, 日 軍 搜 索 隊 包 圍 馬 加 里 宛 頭 目 家,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夥 人 正 享 用 晚 餐, 激 烈 搏 鬥 後, 拉 馬 達 仙 仙 父 子 及 馬 加 里 宛 頭 目 寡 不 敵 眾 被 捉 ( 關 頁 63) 根 據 最 後 的 拉 比 勇 真 相 是 拉 馬 達 仙 仙 因 為 愛 妻 的 病 逝, 加 上 久 住 寒 冷 的 伊 加 之 蕃, 心 情 十 分 鬱 悶 這 兩 天 來 到 馬 加 里 宛 社, 受 到 親 戚 老 友 的 熱 忱 招 待, 心 情 大 好, 因 此 開 懷 的 大 吃 大 喝 當 寺 澤 芳 一 郎 率 領 部 下 衝 進 來 時, 拉 馬 達 仙 仙 父 子 三 人 已 經 醉 得 無 法 站 立 經 過 一 番 混 戰, 終 於 束 手 就 擒 286 拉 馬 達 仙 仙 之 所 以 被 捕 是 因 為 喝 醉 酒 的 關 係, 以 致 無 力 與 日 警 打 鬥, 作 家 省 略 了 醉 酒 的 關 鍵, 是 否 認 為 拉 馬 達 仙 仙 因 這 樣 的 方 式 被 捕, 實 在 有 失 英 雄 體 面, 日 警 口 中 的 台 東 廳 理 番 的 毒 瘤 287 棘 手 的 梟 雄 288 卻 敗 在 醉 酒 上 故 而 略 過 ( 三 ) 拉 荷 阿 雷 歸 順 日 記 的 最 後 一 篇 是 一 九 三 三 年 四 月 二 十 三 日, 只 用 簡 短 三 句 話 作 結, 拉 荷 阿 雷 終 於 在 四 月 二 十 二 日 接 受 招 降, 出 席 於 高 雄 州 廳 廣 場 所 舉 行 之 歸 順 儀 式 台 灣 最 後 一 批 頑 強 抗 日 之 布 農 族 終 於 屈 服! ( 關 頁 65), 拉 荷 阿 雷 歸 順 的 時 間 距 離 拉 馬 達 仙 仙 被 捕 的 日 期 ( 一 九 三 二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 只 有 四 個 月 的 時 間, 為 何 拉 荷 阿 雷 會 做 出 歸 順 的 決 定 呢? 日 記 裡 僅 寫 到 ( 一 九 三 一 年 ) 十 二 月 二 十 三 日, 拉 荷 阿 雷 再 度 訪 問 大 分 駐 在 所, 大 夥 都 在 談 論 拉 荷 阿 雷 老 了, 他 的 弟 弟 傷 他 的 心, 拉 荷 阿 雷 再 也 沒 有 戰 鬥 意 志, 拉 荷 阿 雷 終 於 改 變 心 意 了 ( 關 頁 58) 小 說 中 只 提 到 他 的 弟 弟 阿 里 曼 西 肯 向 日 方 歸 順, 影 響 了 拉 荷 阿 雷, 其 實 拉 馬 達 仙 仙 被 捕 一 事 更 令 拉 荷 阿 雷 感 受 深 刻 在 最 後 的 拉 比 勇 提 到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塔 羅 姆 家 族 的 男 丁 全 被 處 死, 伊 加 之 蕃 夷 為 平 地 的 消 息, 令 拉 荷 阿 雷 擔 心 自 己 家 族 的 命 運 再 加 上 中 之 關 越 嶺 道 就 通 往 自 己 的 屋 前, 哪 一 天 日 軍 沿 此 路 進 攻 塔 馬 荷, 該 如 何 是 好? 289 所 以 作 家 隱 藏 了 拉 荷 阿 雷 真 正 歸 順 的 原 因 擔 心 遭 到 和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族 的 命 運, 因 為 此 時 的 拉 荷 阿 雷 所 考 慮 的 是 家 族 的 生 存 與 住 在 塔 馬 荷 居 民 的 安 全, 這 樣 的 保 守 想 法 與 年 輕 時 不 顧 一 切 出 草 襲 擊 日 警 的 形 象 大 大 不 同 或 許 作 家 不 希 望 讀 者 產 生 落 差 太 大 的 想 法, 而 破 壞 了 之 前 塑 造 的 英 勇 的 形 象, 故 以 三 句 話 帶 過, 將 拉 荷 阿 雷 這 樣 抗 日 英 雄 的 故 事 到 此 結 束 布 農 族 的 抗 日 事 件 不 如 霧 社 事 件 有 名, 故 在 日 方 資 料 中 均 以 簡 單 幾 筆 帶 過, 例 如 1915( 大 正 4) 年 5 月 12 日, 喀 西 帕 南 事 件 駐 在 所 遇 襲, 就 是 俗 稱 的 喀 西 286 徐 如 林 楊 南 郡 著 : 最 後 的 拉 比 勇,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同 上 註, 頁

149 帕 南 事 件 事 件, 理 蕃 誌 稿 : 十 二 日 下 午 五 時 許 約 有 百 名 原 住 民 前 來 卡 西 巴 納 駐 在 所, 佯 言 擬 挑 運 樟 腦 至 璞 石 閣, 突 然 以 番 刀 相 向 員 警 雖 極 力 抵 抗, 終 因 寡 不 敵 眾, 計 有 警 察 五 人 警 手 四 名 失 蹤, 永 森 警 察 倖 免 於 難, 藏 身 竹 林 中, 窺 伺 暴 徒 舉 動 290 對 於 日 方 來 說, 駐 在 所 遇 襲 是 表 示 番 人 難 以 駕 馭, 理 番 能 力 不 足, 布 農 族 人 都 是 凶 番 暴 徒 ; 反 過 來 說 對 布 農 族 而 言, 這 是 族 人 對 蠻 橫 的 統 治 者 的 報 復 行 為, 也 是 族 內 光 榮 的 事 蹟 作 家 由 番 化 的 日 本 人 類 學 家 以 布 農 族 的 角 度 異 於 史 料 上 的 角 度 來 記 錄 抗 日 榮 譽 戰 功, 為 布 農 族 鮮 為 人 知 的 英 勇 事 蹟 發 揚 光 大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時 空 跨 越 台 灣 史 四 百 年, 在 台 灣 的 土 地 上 以 小 說 的 方 式 訴 說 台 灣 的 歷 史, 雖 然 說 作 家 的 本 意 不 在 於 歷 史, 但 歷 史 是 小 說 的 養 分, 透 過 許 多 於 史 有 據 的 歷 史 事 件 能 讓 讀 者 更 清 楚 事 件 的 原 貌 更 能 明 白 事 件 中 歷 史 的 精 神 以 及 再 次 喚 醒 讀 者 憶 起 歷 史 對 土 地 的 傷 害 並 反 思 現 狀 規 劃 未 來 作 家 說 : 小 說 家 的 靈 魂 在 身 體 裡 自 由 進 出, 在 台 灣 的 天 空 中 飛 來 飛 去, 急 欲 尋 找 屬 於 這 個 社 會 集 體 的 夢 台 灣 社 會 便 是 缺 乏 集 體 的 夢 遺 失 祖 先 的 夢 想 與 未 來 的 圖 騰 291 因 此 作 家 利 用 了 重 述 嫁 接 假 設 與 虛 構 的 手 法, 將 歷 史 融 入 小 說 中 ; 有 時 會 因 為 作 家 的 精 心 安 排 而 讓 小 說 與 歷 史 產 生 差 異 點, 這 些 特 殊 性 都 是 為 了 呈 現 這 個 社 會 集 體 的 夢 290 吳 萬 煌 古 瑞 雲 譯 : 日 據 時 期 原 住 民 行 政 志 稿 第 三 卷, 頁 關, 頁

150 第 五 章 歷 史 小 說 的 藝 術 技 巧 在 歷 史 小 說 中 除 了 歷 史 事 件 與 史 料 之 外, 關 於 它 的 藝 術 技 巧 也 值 得 探 討, 小 說 的 基 本 元 素 之 一 為 人 物 情 節, 生 動 的 人 物 與 情 節 是 支 撐 小 說 最 大 的 支 架, 因 此 先 分 析 王 家 祥 作 品 中 有 關 人 物 的 塑 造 情 節 的 安 排 接 著 關 於 人 物 所 在 的 時 間 與 空 間 也 是 歷 史 小 說 的 著 重 點 ; 而 塑 造 人 物 性 格 離 不 開 語 言, 什 麼 樣 的 人 說 出 什 麼 樣 的 話, 陳 碧 月 認 為 一 篇 好 小 說, 必 須 要 有 好 語 言 語 言, 能 完 全 表 示 一 個 人 的 心 理 與 性 格, 生 動 準 確 具 體 鮮 明 的 人 物 語 言, 是 刻 劃 小 說 人 物 的 成 功 要 件 之 一, 292 所 以 語 言 的 分 析 也 在 本 章 探 討 的 範 圍 內 筆 者 以 小 說 文 本 當 做 分 析 的 基 礎, 來 探 究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藝 術 技 巧 第 一 節 人 物 的 塑 造 如 何 把 人 寫 活, 從 來 就 是 作 家 注 意 和 實 踐 的 中 心 尤 其 是 小 說 創 作, 寫 人 更 應 該 放 在 首 位 293 老 舍 說 : 創 造 人 物 是 小 說 家 的 第 一 項 任 務 把 一 件 複 雜 熱 鬧 的 事 寫 得 很 清 楚, 而 沒 有 創 造 出 人 物 來, 那 至 多 也 不 過 是 一 篇 優 秀 的 報 告 並 不 能 成 為 小 說 294 因 此,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是 構 成 小 說 的 主 體, 若 沒 有 創 造 出 形 象 鮮 明 活 潑 生 動 的 人 物, 就 無 法 構 成 小 說 方 祖 燊 在 小 說 結 構 中 也 這 麼 認 為 : 人 物 是 小 說 的 中 心, 因 為 小 說 所 描 寫 的 就 是 某 些 人 物 的 生 活 與 際 遇, 所 講 述 的 就 是 某 些 人 物 的 故 事, 所 刻 劃 的 就 是 某 些 人 物 的 心 理, 所 突 顯 的 就 是 某 些 人 物 的 性 格 我 們 也 可 以 說 : 沒 有 人 物 就 沒 有 小 說 ; 沒 有 生 動 人 物 的 描 寫, 小 說 注 定 要 失 敗 295 因 此 成 功 的 小 說 家 必 能 塑 造 出 令 讀 者 印 象 深 刻 掩 卷 不 忘 的 角 色 ; 例 如 水 滸 傳 中 粗 野 魯 莽 脾 氣 火 爆 的 李 逵 ; 三 國 演 義 中 猜 忌 多 疑 亂 世 奸 雄 的 曹 操 ; 足 智 多 謀 神 機 妙 算 的 孔 明, 這 些 角 色 就 是 小 說 成 功 的 關 鍵 292 陳 碧 月 : 小 說 創 作 的 方 法 與 技 巧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出 版,2003 年 ), 頁 張 德 林 : 現 代 小 說 美 學 ( 湖 南 省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1987 年 ), 頁 轉 引 自 張 堂 錡 : 現 代 小 說 概 論 ( 台 北 : 五 南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方 祖 燊 : 小 說 結 構 ( 台 北 : 東 大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95 年 ), 頁

151 佛 斯 特 在 小 說 面 面 觀 裡 將 小 說 的 人 物, 依 塑 造 的 方 式 分 為 扁 平 人 物 及 圓 形 人 物 扁 平 人 物 被 稱 為 類 型 或 漫 畫 人 物, 他 們 依 循 著 一 個 單 純 的 理 念 或 性 質 而 被 創 造 出 來, 扁 平 人 物 十 分 單 純, 用 一 個 句 子 就 可 以 使 他 形 貌 畢 現 扁 平 人 物 的 好 處 是 易 於 辨 識 且 易 為 讀 者 所 記 憶 ; 而 圓 形 人 物 則 是 較 複 雜, 有 很 多 面, 不 能 用 一 句 話 或 一 個 概 念 就 可 以 表 現 出 來, 因 此 可 以 說 圓 形 人 物 的 生 命 深 不 可 測, 他 活 在 書 本 的 字 裡 行 間 296 不 論 是 圓 形 人 物 或 是 扁 平 人 物, 他 們 在 小 說 中 總 佔 有 一 席 之 地, 所 以 本 節 將 人 物 的 塑 造 技 巧 分 為 人 物 的 種 類 人 物 的 命 名 肖 像 的 描 繪 行 動 的 描 繪 表 情 的 描 繪 心 理 描 寫 技 巧 人 物 的 對 話 來 分 析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一 人 物 的 類 型 在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裡, 人 物 大 致 可 分 為 三 類, 漢 人 原 住 民 與 外 籍 人 士, 他 們 的 身 份 職 業 年 齡 性 別 雖 有 不 同, 相 同 的 是 他 們 都 屬 於 平 民 階 層, 即 使 是 軍 官 或 小 兵, 也 是 最 低 階 的 軍 人 他 們 都 是 離 土 地 最 近 的 一 群 人, 也 是 為 土 地 發 聲 的 一 群 ( 一 ) 漢 人 小 說 裡 不 分 閩 南 或 客 家 人, 不 分 大 陸 或 台 灣 人, 筆 者 以 廣 義 的 方 式 來 定 義 漢 人, 他 們 分 別 是 : 山 與 海 泉 州 來 的 漁 夫 之 子 阿 尾, 是 個 瘦 弱 的 少 年 倒 風 內 海 大 陸 移 民 郭 懷 一, 他 是 個 走 私 者, 人 稱 阿 一 大 仔 海 盜 少 年 來 自 台 灣 卻 漂 泊 海 上, 十 五 歲 的 海 盜 阿 弟 仔, 另 外, 他 的 好 友 資 深 海 盜 老 獅 仔 劉 三 貴 苦 瓜 寮 捕 蛇 人 劉 三 貴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大 平 頂 農 民 陳 水 土 眩 奇 人 生 九 歲 小 女 孩 阿 瓶 ( 小 惠 子 ) 番 薯 與 帝 國 小 學 一 年 級 的 小 男 孩 阿 寶 關 不 知 名 人 類 學 家 戰 爭 台 灣 住 在 府 城 不 知 名 的 牧 師 小 矮 人 之 謎 姓 黃 的 考 古 學 家 漢 人 的 角 色 中 都 是 男 性, 只 有 一 個 小 女 孩, 她 就 是 作 家 媽 媽 童 年 的 化 身 以 年 齡 層 來 說, 阿 瓶 與 阿 寶 都 是 小 孩 子, 天 真 的 孩 子 面 對 異 族 統 治 的 時 代, 有 著 似 懂 非 懂 的 思 考 方 式 ; 阿 尾 與 阿 弟 仔 都 是 十 來 歲 的 瘦 弱 少 年, 他 們 因 為 原 生 環 境 物 296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小 說 面 面 觀, 李 文 彬 譯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73 年 ), 頁

152 質 條 件 惡 劣, 以 致 於 未 能 得 到 妥 善 的 照 顧, 阿 尾 離 開 家 鄉 到 台 灣 捕 魚, 阿 弟 仔 被 擄 到 船 上 當 海 盜, 他 們 都 是 離 鄉 背 井 的 同 類 人 另 外 以 出 身 來 看, 三 貴 與 阿 土 是 樸 實 的 鄉 下 人, 因 為 在 路 上 被 拉 母 親 莫 名 慘 死 而 參 與 戰 爭, 都 是 無 辜 捲 入 的 受 害 者, 也 是 歷 史 大 事 件 的 直 接 參 與 者 還 有 以 工 作 性 質 而 言, 不 知 名 人 類 學 家 黃 姓 考 古 學 家 都 致 力 於 原 住 民 的 研 究, 前 者 關 心 布 農 族 老 人 所 託 之 事 後 者 投 入 金 錢 與 時 間 探 求 小 矮 人 的 秘 密, 他 們 是 關 懷 型 的 研 究 者 ( 二 ) 原 住 民 山 與 海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十 八 歲 少 女 伊 凡 蓮 阿 尾 仔 的 好 友 獵 人 卡 拿 倒 風 內 海 西 拉 雅 族 麻 豆 社 獵 人 沙 喃 沙 喃 的 好 友 獵 人 加 踏 沙 喃 的 赤 崁 社 朋 友 大 羅 皆 沙 喃 心 儀 的 大 員 社 女 子 阿 蘭 納 關 擁 有 日 記 的 布 農 族 老 人 ( 比 雅 日 ) 布 農 族 葉 巴 哥 社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同 族 大 分 社 人 拉 荷 阿 雷 小 矮 人 之 謎 居 住 在 花 蓮 玉 里 的 布 農 族 阿 里 曼 西 肯 原 住 民 的 族 群 可 二 分 為 高 山 族 與 平 埔 族, 前 者 是 布 農 族 ; 後 者 是 馬 卡 道 族 西 拉 雅 族 他 們 都 面 臨 了 遷 逃 的 命 運,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為 了 躲 避 日 警 的 追 緝, 遷 居 到 天 險 之 處 ; 馬 卡 道 族 與 西 拉 雅 族 則 為 了 逃 離 漢 人 的 迫 害, 整 個 族 群 進 行 大 遷 徙 住 在 玉 里 的 阿 里 曼 西 肯 與 布 農 族 老 人 比 雅 日, 都 是 遷 居 下 山 接 受 現 代 文 明 的 族 人, 他 們 的 遷 移 是 時 代 的 變 遷 與 文 明 進 化 的 結 果 ( 三 ) 外 籍 人 士 獵 熊 記 英 國 生 物 標 本 採 集 者 賽 門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人 類 學 家 奧 亨 日 本 軍 官 岡 田 先 生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日 籍 人 類 學 家 森 丑 之 助 小 矮 人 之 謎 日 籍 人 類 學 家 安 井 萬 吉 台 灣 決 戰 記 不 知 名 荷 蘭 小 兵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不 知 名 日 本 小 軍 官 他 們 都 是 這 塊 土 地 的 外 來 者, 有 些 是 殖 民 者 的 角 色, 有 些 是 拜 訪 者 的 角 色 在 殖 民 時 期 荷 蘭 小 兵 與 日 本 小 軍 官 都 以 統 治 者 的 身 份 出 現, 他 們 必 須 為 了 祖 國 的 利 益 而 奮 戰 ; 岡 田 先 生 則 是 屬 於 向 外 國 人 展 示 殖 民 地 的 教 化 成 功 的 一 面, 他 以 一 個 勝 利 者 的 姿 態 出 現 另 外, 賽 門 奧 亨 安 井 萬 吉 是 友 善 的 拜 訪 者, 他 們 為 了 不 同 的 理 由 來 到 台 灣, 他 們 都 與 原 住 民 接 觸 或 相 處, 最 後 帶 著 一 份 美 好 的 回 憶 離 開 台 灣 森 丑 之 助 更 加 熱 愛 原 住 民 的 善 良, 他 留 在 台 灣 並 番 化 為 布 農 族 人, 由 拜 訪 者 轉 為 永 久 居 留 者 147

153 由 漢 人 原 住 民 與 外 籍 人 士 這 三 大 類 型 構 成 小 說 舞 台 上 的 角 色, 在 三 大 類 型 的 角 色 間 還 存 有 以 下 幾 點 特 色 值 得 探 討 : ( 一 ) 人 物 之 間 職 業 各 異 有 漁 夫 走 私 者 海 盜 捕 蛇 人 農 夫 小 學 生 牧 師 原 住 民 獵 人 標 本 採 集 者 考 古 學 家 人 類 學 家 軍 官 小 兵 人 物 來 自 各 行 各 業, 除 了 專 業 性 較 高 的 考 古 學 家 人 類 學 家 標 本 採 集 者 之 外, 其 餘 都 是 社 會 底 層 的 勞 動 者 居 多 因 為 職 業 不 同, 人 物 的 生 活 經 歷 也 隨 之 不 同, 所 描 繪 勾 勒 出 的 眾 人 物 像 便 各 具 特 色, 使 小 說 中 人 物 圖 像 更 顯 豐 富 ( 二 ) 原 住 民 女 性 的 婚 姻 / 情 愛 關 係 在 小 說 中 有 婚 姻 關 係 的 是 森 丑 之 助 與 布 農 女 子, 雖 然 他 算 是 歸 化 為 布 農 族 人, 但 他 還 是 個 日 本 人, 所 以 這 段 關 係 是 外 籍 人 士 與 原 住 民 的 結 合 這 個 婚 姻 是 一 份 禮 物, 那 布 農 女 子 是 頭 目 親 戚 的 女 兒, 在 半 賣 半 送 的 情 形 下 嫁 給 了 森 丑 之 助, 為 他 耕 種 織 布 並 育 有 一 子 另 外 是 漢 人 郭 懷 一 娶 大 員 社 女 子 阿 蘭 納, 小 說 裡 提 到 阿 蘭 納 為 了 報 恩 才 與 郭 懷 一 結 為 夫 婦, 並 且 心 甘 情 願 跟 著 他 吃 苦, 過 著 走 私 者 躲 躲 藏 藏 的 日 子, 這 段 漢 人 與 原 住 民 的 婚 姻 關 係 讓 主 角 沙 喃 耿 耿 於 懷 還 有 漢 人 阿 尾 與 打 狗 社 女 子 伊 凡 蓮 之 間 是 屬 於 情 愛 關 係, 留 在 打 狗 社 的 阿 尾 與 伊 凡 蓮 兩 人 互 生 情 愫, 小 說 的 結 局 是 阿 尾 從 海 賊 手 中 救 出 她 後, 兩 人 手 牽 手 往 東 北 方 而 去, 雖 然 沒 有 寫 明 他 們 倆 最 後 的 結 局, 但 手 牽 手 的 動 作 就 已 經 是 最 明 顯 的 暗 示 了 在 這 三 段 關 係 裡, 出 現 的 都 是 原 住 民 女 性, 她 們 都 匹 配 給 了 異 族, 而 且 作 家 對 於 她 們 的 角 色 著 墨 不 多, 這 三 位 女 性 描 寫 最 少 的 是 布 農 族 女 子, 其 次 是 伊 凡 蓮, 最 多 的 是 阿 蘭 納, 她 們 與 其 他 男 性 角 色 相 比 似 乎 是 默 默 的 一 群, 她 們 是 依 附 在 外 族 男 子 身 邊 柔 弱 的 女 性, 往 往 必 須 透 過 身 邊 的 男 性 視 角 才 能 顯 現 她 們 的 存 在, 不 知 是 否 作 家 對 於 女 性 的 描 寫 較 不 拿 手, 或 是 讓 她 們 的 作 用 僅 止 於 襯 托 她 們 的 另 一 半, 總 之, 原 住 民 女 性 在 小 說 裡 相 對 來 說 是 個 弱 勢 的 一 群 ( 三 ) 觀 察 者 與 被 觀 察 者 的 關 係 這 三 大 類 型 的 人 物 中 還 包 含 著 觀 察 者 與 被 觀 察 者 的 關 係, 第 一 外 籍 人 士 與 原 住 民, 例 如 : 森 丑 之 助 觀 察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賽 門 先 生 觀 察 平 埔 族 人 奧 亨 觀 察 泰 雅 族 人 原 住 民 都 是 被 觀 察 的 對 象, 他 們 的 事 跡 生 活 形 態 宗 教 儀 式 等, 都 是 以 參 與 的 主 觀 者 角 度 被 記 錄 下 來 呈 現 在 讀 者 面 前, 讓 讀 者 彷 彿 看 見 第 一 手 資 料, 從 而 瞭 解 原 住 民 三 大 族 群 的 異 同 點 第 二 外 籍 人 士 與 漢 人, 例 如 : 日 本 小 軍 官 與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荷 蘭 小 兵 與 鄭 氏 的 中 國 軍 隊 漢 人 是 被 觀 察 者, 日 本 小 軍 官 觀 察 抗 日 軍 作 戰 的 型 態, 認 為 台 灣 人 是 一 群 暴 民, 是 投 火 自 焚 的 飛 蛾 ; 荷 蘭 小 兵 觀 察 國 姓 爺 率 領 的 中 國 士 兵 作 戰 的 方 式, 以 及 那 些 士 兵 們 的 作 為, 認 為 他 們 都 像 是 著 魔 的 鬼 魅 與 貪 婪 的 螞 蟻 從 外 籍 148

154 人 士 的 眼 裡 看 見 在 戰 爭 場 面 的 漢 人 形 象, 可 惜 都 是 較 負 面 的, 這 應 該 是 外 籍 人 士 正 巧 與 漢 人 是 敵 對 的 關 係 才 會 如 此 第 三 原 住 民 與 漢 人, 漢 人 是 被 觀 察 者, 例 如 : 沙 喃 大 羅 皆 與 郭 懷 一 或 其 他 漢 人 ; 打 狗 社 人 與 漢 人 布 農 族 助 理 與 考 古 學 家 首 先 觀 察 漢 人 的 是 大 羅 皆, 他 認 為 做 生 意 的 漢 人 常 佔 赤 崁 人 便 宜, 沙 喃 眼 中 的 漢 人 是 投 機 的 中 盤 商 不 要 命 的 走 私 者 是 紅 毛 人 的 奴 工 但 也 是 伺 機 而 動 隨 時 想 推 翻 紅 毛 人 的 一 群, 他 始 終 相 信 巫 婆 的 夢 兆, 認 為 漢 人 會 是 這 塊 土 地 的 主 人 大 羅 皆 與 沙 喃 對 於 郭 懷 一 的 情 結 來 自 於 心 儀 的 阿 蘭 納 跟 隨 了 他, 所 以 大 羅 皆 要 與 漢 人 一 較 高 下 ; 沙 喃 也 是 為 了 那 位 被 漢 人 搶 走 的 女 人 而 要 與 無 所 不 在 的 漢 族 優 勢 爭 一 口 氣, 所 以 兩 人 對 於 漢 人 郭 懷 一 就 是 因 為 不 甘 心, 造 成 要 與 漢 人 競 爭 的 心 態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原 住 民 與 漢 人 又 是 呈 現 敵 對 狀 態, 因 此 在 原 住 民 的 眼 中 觀 察 到 的 漢 人, 又 都 是 負 面 的 形 象 了 在 山 與 海 中 的 打 狗 社 人 所 見 到 的 漢 人 也 是 負 面 的 形 象, 他 們 會 偷 窺 族 人 泅 水 的 景 象 他 們 很 貪 婪 的 用 網 子 捕 魚 他 們 很 狡 猾 的 拿 了 鹿 皮 卻 少 給 交 換 的 布 ; 甚 至 他 們 遇 上 了 海 賊 屠 村 之 後, 更 覺 得 漢 人 的 可 恨 但 讓 他 們 對 漢 人 改 觀 的 只 有 阿 尾 仔, 因 為 他 是 個 會 報 答 恩 情 的 漢 人, 他 努 力 學 習 打 獵 以 報 答 在 打 狗 社 衣 食 無 缺 的 日 子 ; 他 不 顧 危 險 參 與 營 救 的 行 動 以 報 答 打 狗 社 對 他 的 救 命 之 恩 阿 尾 仔 是 唯 一 一 個 原 住 民 眼 中 顯 現 正 面 形 象 的 漢 人 小 矮 人 之 謎 裡 的 布 農 族 助 理 阿 里 曼 西 肯, 認 為 考 古 學 家 是 以 功 利 的 心 態 要 抓 一 個 小 矮 人 回 台 北, 而 不 是 真 心 想 要 瞭 解 小 矮 人, 在 兩 人 是 助 理 兼 好 友 的 關 係 下, 原 住 民 仍 認 為 漢 人 是 虛 偽 自 私 的 王 家 祥 筆 下 的 漢 人, 不 論 是 在 外 籍 人 士 或 是 原 住 民 眼 中, 都 是 負 面 的 人 格 特 質, 筆 者 認 為 這 是 因 為 王 家 祥 不 認 同 當 時 在 小 說 中 的 漢 人 的 作 為, 就 如 今 日 對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做 出 危 害 的 台 灣 人 一 樣, 都 是 令 作 家 感 到 厭 惡 的, 以 古 諷 今, 提 醒 漢 人 讀 者, 莫 再 成 為 別 人 眼 中 的 負 面 形 象 者, 應 用 行 動 來 改 變, 讓 族 群 之 間 人 與 土 地 之 間 的 關 係 更 和 諧 二 人 物 命 名 在 人 物 的 塑 造 中, 姓 名 是 人 物 的 第 一 表 徵, 小 說 中 人 物 的 命 名 通 常 帶 有 作 家 賦 予 他 們 的 特 殊 意 義, 陳 碧 月 曾 說 : 人 物 的 命 名, 是 人 物 刻 劃 所 不 容 忽 視 的 在 人 物 的 命 名 上 用 心, 可 增 加 作 品 中 人 物 姓 名 的 美 感, 而 且 又 可 使 讀 者 從 中 領 悟 其 命 名 的 含 意, 使 得 看 見 人 物 的 名 字 就 能 大 概 瞭 解 他 的 身 份 性 格 命 運 際 149

155 遇 和 結 局 297 雖 然 在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中 有 名 有 姓 的 人 物 很 少, 但 筆 者 仍 試 著 分 析 他 們 所 屬 的 意 義, 以 見 作 家 的 用 心 ( 一 ) 諧 音 借 義 小 說 人 物 透 過 諧 音 的 方 式, 以 姓 名 來 表 達 其 隱 含 的 意 思, 可 以 對 人 物 的 性 格 形 象 有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如 劉 三 貴 中 的 阿 達 仔, 達 有 遍 佈 告 訴 的 意 思 他 是 個 賣 貨 郎 也 是 為 鄉 下 人 傳 達 城 內 消 息 的 資 訊 傳 播 者, 他 將 日 本 即 將 攻 台 的 消 息 報 與 村 人 知 曉, 在 他 里 霧 之 役 也 為 三 貴 帶 來 他 妻 子 的 消 息, 有 了 阿 達 仔, 任 何 訊 息 都 能 傳 達 海 盜 少 年 中 的 老 獅 仔, 他 的 確 有 點 老 了, 掛 著 一 粒 獅 頭 鼻, 紅 糟 糟 的 ( 頁 107) 他 的 鼻 子 成 為 名 字 的 特 徵 但 是 他 的 名 字 還 有 另 一 層 含 意, 就 與 老 師 傅 同 音, 老 獅 仔 是 個 年 紀 大 了 的 資 深 海 盜, 平 日 對 阿 弟 仔 照 顧 有 加, 不 論 是 在 當 海 盜 的 規 矩 上 或 是 行 船 戰 鬥 的 方 法, 老 獅 仔 都 會 為 他 指 點, 老 獅 仔 的 角 色 就 是 阿 弟 仔 的 老 師 傅 ( 二 ) 象 徵 主 題 有 時 小 說 人 物 的 姓 名 所 帶 來 的 意 涵 與 小 說 的 主 題 有 所 關 連, 如 山 與 海 漢 人 之 子 阿 尾, 尾 有 結 束 的 意 思, 當 他 來 到 打 狗 社, 接 受 打 狗 社 族 人 的 照 顧, 由 少 年 漁 夫 轉 變 為 獵 人, 那 屬 於 海 洋 的 文 化 就 此 結 束, 從 而 轉 為 山 的 文 化 再 者, 簡 光 明 指 出 尾 有 最 後 殘 餘 的 意 思, 就 馬 卡 道 族 的 興 衰 而 言, 阿 尾 是 最 後 的 見 證 者, 也 是 倖 存 的 人 298 小 說 中 寫 打 狗 社 女 孩 伊 凡 蓮, 她 名 字 的 意 思 是 像 森 林 般 的 茂 密, 伊 凡 蓮 是 打 狗 社 森 林 的 象 徵, 伊 凡 蓮 愛 上 了 阿 尾, 象 徵 茂 密 的 森 林 即 將 面 臨 結 束 的 命 運, 世 外 桃 源 的 打 狗 社 即 將 要 結 束 這 一 切 的 美 好 因 此, 在 林 道 乾 的 襲 擊 下, 打 狗 社 失 去 土 地 走 上 遷 移 的 命 運, 打 狗 社 在 打 狗 山 的 生 活 宣 告 結 束 ; 漢 人 阿 尾 選 擇 與 打 狗 社 一 同 離 去, 也 表 示 他 將 結 束 漢 人 的 身 份, 以 打 狗 社 男 性 的 身 份 繼 續 生 活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中 的 陳 水 土, 母 親 與 鄰 人 都 稱 呼 他 阿 土, 阿 土 就 是 土 地 小 說 中 與 阿 土 關 係 最 密 切 的 土 地 被 奪 走 了, 就 因 為 日 本 軍 官 的 濫 殺 無 辜, 他 失 去 了 母 親 兩 間 草 厝 一 間 豬 舍, 還 有 整 個 村 莊 中 的 親 朋 好 友, 土 地 上 的 一 切 都 被 破 壞 了 於 是 阿 土 加 入 抗 日 軍, 為 自 己 的 土 地 情 感 討 回 公 道, 也 為 同 樣 遭 遇 的 其 他 地 區 受 害 者 出 一 口 氣 最 後 他 犧 牲 生 命, 倒 臥 在 斗 六 城 的 土 地 上, 阿 土 伴 著 土 地 長 眠 了, 阿 土 這 一 場 土 地 戰 爭 結 束 了, 阿 土 的 苦 難 就 是 台 灣 這 297 陳 碧 月 : 小 說 創 作 的 方 法 與 技 巧 (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出 版,2002 年 ), 頁 簡 光 明 簡 銘 宏 : 王 家 祥 山 與 海 析 論 兼 論 高 雄 文 學 在 國 文 教 學 中 的 運 用, 高 雄 文 化 研 究 (2003 年 年 刊 ), 頁

156 塊 土 地 所 受 的 苦 難, 這 是 台 灣 死 傷 最 慘 重 的 一 次 土 地 戰 爭 三 人 物 肖 像 的 描 繪 在 人 物 肖 像 的 描 繪 上, 常 用 靜 態 的 方 法 來 描 寫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是 作 者 親 自 把 人 物 介 紹 給 讀 者, 包 括 人 物 的 姓 名 外 貌 年 齡 姿 態 服 飾 職 業 和 周 圍 環 境 等 等, 經 常 採 用 敘 述 說 明 分 析 的 方 法, 不 但 直 接 也 精 簡 299 藉 由 肖 像 的 描 繪, 讀 者 最 能 夠 直 接 地 瞭 解 人 物 的 形 象 在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中, 絕 大 部 分 在 作 品 的 開 頭 就 會 作 人 物 的 出 場 介 紹, 讓 讀 者 對 於 人 物 有 初 步 的 概 念 有 時 是 作 家 以 第 一 人 稱 的 方 式 直 接 帶 出, 有 時 是 透 過 其 他 角 色 來 介 紹, 以 下 分 別 論 述 之 ( 一 ) 直 接 塑 造 手 法 在 卡 帕 蘭 記 裡 到 台 灣 旅 行 的 英 國 人, 是 透 過 自 我 介 紹 的 方 式 讓 讀 者 瞭 解 他 的 身 份 與 來 歷 : 一 九 二 五 年 十 一 月, 我 乘 坐 爪 哇 - 日 本 航 線 的 蒸 汽 船, 離 開 北 婆 羅 州 我 的 橡 膠 園 產 業, 和 那 一 大 堆 人 類 學 的 筆 記 及 書 籍, 啟 程 前 往 福 爾 摩 沙 我 有 幸 接 受 在 福 爾 摩 沙 殖 民 政 府 的 邀 請, 以 一 位 人 類 學 者 的 身 份 前 往 旅 行 訪 問 ( 關 頁 76) 原 來 這 個 人 物 的 身 份 是 個 人 類 學 家, 來 自 北 婆 羅 州, 得 到 日 方 的 邀 請 而 來, 那 麼 他 到 台 灣 的 目 的 是 什 麼 呢? 他 自 己 說 : 此 行 的 目 的, 最 主 要 的 還 是 那 一 群 居 住 在 島 國 高 山 中 的 原 住 民, 不 為 人 知 的 獵 人 頭 族, 是 真 亦 假? 以 及 他 們 所 面 臨 的 文 明 衝 突, 殖 民 政 治 所 凸 顯 的 尷 尬 局 面, 正 是 我 想 知 道 並 親 眼 目 睹 的 ( 關 頁 76) 他 希 望 得 知 獵 頭 民 族 的 真 相, 以 及 考 察 文 明 的 衝 突 因 此 讀 者 在 小 說 的 開 場 就 清 楚 地 勾 勒 出 一 位 經 營 橡 膠 園 的 人 類 學 家, 懷 著 想 一 探 究 竟 的 心 理, 在 日 本 的 協 助 之 下 來 到 台 灣 的 形 象 小 說 裡 作 家 常 常 使 用 第 一 人 稱 我 來 為 人 物 作 介 紹, 例 如 獵 熊 記 的 人 物 出 場 就 是 如 此 我 在 平 埔 族 人 的 聚 落 等 待 消 息 ( 關 頁 106) 此 行 我 想 深 入 山 地 的 原 因, 一 來 是 想 澄 清 一 些 生 物 學 上 關 於 福 爾 摩 沙 黑 熊 的 疑 點 二 來 想 在 我 的 私 人 標 本 收 集 中, 增 添 一 隻 親 自 獵 得 的 珍 貴 高 山 熊 種 ( 關 頁 107), 到 此 讀 者 對 這 人 物 也 只 能 知 道 他 現 在 在 何 處 目 的 是 什 麼, 那 他 究 竟 是 誰 呢? 作 家 把 線 索 安 排 在 其 他 地 方 : 牛 車 用 來 載 運 商 品 與 鹿 皮, 以 及 少 數 像 我 一 樣 299 黃 麗 貞 : 小 說 的 創 作 鑑 賞 與 批 評 ( 台 北 : 中 央 文 物 供 應 社,1983 年 ), 頁

157 造 訪 的 外 國 人 ( 關 頁 106) 明 年 春 天, 我 尚 有 許 多 重 要 的 會 議 與 論 文 討 論 待 進 行, 必 須 回 到 英 倫 ( 關 頁 107), 從 這 兩 處 可 以 推 論 出 人 物 的 身 份 與 他 來 自 英 國 綜 合 以 上 的 提 示, 讀 者 才 能 發 現 本 篇 的 主 角 是 個 來 自 英 國 的 外 國 人, 他 最 大 的 目 的 就 是 黑 熊 的 研 究 與 標 本 的 取 得 與 上 一 篇 卡 帕 蘭 記 相 較 之 下, 本 篇 人 物 出 場 的 形 象 刻 劃 就 沒 有 那 麼 直 接, 反 而 使 用 了 倒 敘 法 引 起 讀 者 注 意, 再 將 與 人 物 介 紹 的 相 關 線 索 暗 伏 其 中, 讓 讀 者 拼 湊 推 論, 雖 然 在 寫 作 技 巧 上 別 出 心 裁, 可 是 對 人 物 出 場 的 刻 劃 無 法 於 第 一 時 間 內 在 讀 者 的 內 心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象 ( 二 ) 間 接 塑 造 手 法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小 說 中 的 兩 位 布 農 族 抗 日 英 雄, 拉 馬 達 仙 仙 因 行 蹤 不 定, 森 丑 之 助 無 法 與 之 見 上 一 面, 因 此 在 小 說 裡 無 法 得 知 他 的 外 貌 ; 而 另 一 位 英 雄 拉 荷 阿 雷, 森 丑 之 助 恰 好 有 機 會 去 拜 訪 他, 因 此 他 與 讀 者 得 以 見 到 廬 山 真 面 目 七 十 六 歲 的 拉 荷 阿 雷 看 起 來 似 乎 只 有 六 十 多 歲 的 模 樣, 頭 纏 白 布 巾, 身 穿 黑 衣 披 鹿 皮 背 心 小 腿 及 其 筋 肉 發 達 ( 關 頁 49) 原 來 拉 荷 阿 雷 看 起 來 比 實 際 年 齡 年 輕, 而 他 那 雙 小 腿 發 達 的 模 樣, 再 聯 想 之 前 屢 屢 出 草 的 事 跡, 塑 造 了 拉 荷 阿 雷 勇 猛 健 壯 老 而 彌 堅 的 外 型 小 說 裡 擁 有 筆 記 本 的 老 人, 作 家 透 過 不 知 名 的 人 類 學 家 之 口, 在 他 出 場 時 做 了 介 紹 性 的 描 述 : 一 位 居 住 在 葉 巴 哥 社 下 馬 村 的 布 農 族 老 人 老 人 已 六 十 多 歲, 年 輕 時 是 個 優 秀 的 獵 人, 獨 自 居 住 在 下 馬 村 舊 址, 古 老 的 葉 巴 哥 社 很 久 了 ; 族 人 們 遷 村 時 他 不 肯 搬, 直 到 最 近 一 兩 年 體 力 日 衰, 孤 單 寂 寞 襲 擊 之 下 才 改 變 初 衷 他 只 有 小 學 三 四 年 級 程 度 的 日 本 學 歷 但 是 他 會 講 日 語, 卻 不 會 說 國 語 他 只 說 自 己 是 葉 巴 哥 社 人, 老 婆 已 死, 沒 有 孩 子 ( 關 頁 18-19) 從 介 紹 中, 讀 者 得 知 老 人 的 年 齡 家 庭 狀 況 使 用 的 語 言 居 住 的 環 境, 還 瞭 解 他 最 後 願 意 搬 家 的 原 因, 綜 合 以 上 的 特 點, 這 個 布 農 族 老 人 是 個 無 依 靠 又 無 法 用 國 語 與 外 界 溝 通 的 孤 單 老 人 在 劉 三 貴 中, 作 家 先 對 他 的 出 場 作 了 簡 單 的 描 述 : 抓 蛇 人 劉 三 貴 正 在 旱 田 中 除 草, 日 暮 時 分, 對 面 山 屏 照 耀 得 紅 通 通 伊 的 幾 分 薄 田, 恰 好 在 山 腳 下, 離 村 最 遠 種 田 收 成 吃 不 飽, 伊 漸 漸 兼 入 山 抓 蛇, 挑 到 平 原 上 的 市 集 賣 ( 關 頁 134) 讀 者 看 見 的 是 一 位 在 除 草 的 農 夫, 但 作 家 卻 在 開 頭 寫 上 抓 蛇 人 這 個 身 份, 因 為 他 的 田 地 十 分 貧 瘠, 他 為 了 生 活, 抓 蛇 已 成 了 他 的 事 業 了 抓 蛇 是 無 本 的 生 意, 卻 充 滿 危 險 ; 他 有 田 地 卻 收 成 不 好, 劉 三 貴 是 個 苦 命 人 的 形 象 深 植 讀 者 心 裡 對 於 劉 三 貴 的 外 貌 我 們 無 法 得 知, 但 是 他 的 身 形 作 家 在 小 說 中 以 簡 單 幾 句 來 152

158 塑 造 : 劉 三 貴 瘦 小 的 身 軀, 益 使 兩 肩 挑 的 蛇 籠 看 得 龐 大 伊 雖 然 瘦 小, 肌 肉 卻 精 實 有 力, 成 日 在 山 野 捉 蛇, 跋 山 涉 水 練 就 的 ( 關 頁 139) 以 蛇 籠 的 龐 大 來 襯 出 三 貴 的 瘦 小, 但 結 實 的 肌 肉 讓 人 心 疼, 因 為 那 是 捉 蛇 練 來 的, 作 家 以 身 形 來 呼 應 三 貴 是 個 苦 命 人 山 與 海 與 其 他 篇 章 相 比, 小 說 開 場 時 作 家 花 費 許 多 篇 幅 在 人 物 的 所 處 環 境 上, 對 於 人 物 本 身 外 在 形 貌 的 描 寫 較 少 首 先 是 女 主 角 伊 凡 蓮, 她 介 紹 了 她 的 家 在 何 處 屋 子 使 用 哪 些 材 料 組 成 家 門 前 的 大 刺 桐 母 親 賜 名 平 日 的 家 務 事, 最 後 寫 到 她 正 在 小 溪 洗 澡, 然 後 闖 進 了 一 個 漢 人, 不 久 就 昏 迷 在 水 邊 至 此, 讀 者 只 能 知 道 她 一 位 十 八 歲 的 打 狗 社 女 子 她 的 居 住 環 境 及 姓 名 的 意 義 等, 至 於 伊 凡 蓮 的 樣 貌 必 須 藉 由 被 她 救 起 的 漢 人 阿 尾 的 眼 睛 來 描 述 才 能 得 知 : 伊 凡 蓮 有 雙 水 汪 汪 的 桂 圓 眼 挺 拔 的 乳 房 伊 凡 蓮 總 是 在 他 窘 態 畢 露 時 越 加 展 現 她 身 上 所 有 的 美 麗, 包 括 頭 上 戴 的 珠 飾 叫 沙 其 珞, 脖 子 掛 的 瑪 瑙 珠 叫 牙 堵, 手 上 串 繞 著 的 螺 錢 叫 夏 力 什 素 ( 山 與 海 頁 32) 他 對 伊 凡 蓮 那 對 堅 挺 的 乳 房 與 水 汪 汪 的 眼 睛, 更 有 一 種 男 子 的 想 念 ( 頁 58) 伊 凡 蓮 的 美 麗 只 為 了 阿 尾 一 人, 而 她 最 吸 引 人 的 特 徵 就 是 眼 睛 和 乳 房, 尤 其 是 漢 人 的 婦 女 從 不 坦 胸 露 肚, 那 一 對 乳 房 讓 初 到 打 狗 社 的 阿 尾 實 在 印 象 深 刻 接 著 是 男 主 角 阿 尾, 他 自 述 與 父 親 舅 舅 打 漁 時 被 林 道 乾 搶 劫 一 事, 他 們 變 成 了 海 盜 的 一 員, 最 後 他 跳 海 逃 生 躲 入 打 狗 山 中 作 家 使 用 一 部 份 的 篇 幅 來 鋪 敘 阿 尾 的 背 景, 阿 尾 的 肖 像 在 被 救 回 到 打 狗 社 才 出 現 阿 尾 剛 到 打 狗 社 的 形 貌 是 他 接 受 醫 治 時, 藉 由 長 老 的 口 中 道 出 : 你 看 他 瘦 弱 的 模 樣, 皮 膚 黝 黑 乾 癟, 像 個 打 魚 的 漁 夫, 身 上 被 鞭 打 的 傷 痕 證 明 他 是 個 可 憐 的 奴 工, 被 殘 暴 的 漢 捉 來 的 ( 頁 30); 在 打 狗 社 療 養 後, 他 成 為 打 狗 社 的 小 獵 人 : 阿 尾 仔 在 這 座 奇 異 的 森 林 裡 奇 速 地 轉 展 成 大 人 ( 頁 34) 脫 掉 漢 服 的 阿 尾 仔 披 頭 散 髮, 背 著 葫 蘆 瓜 與 弓 箭, 胸 前 掛 著 吹 箭 筒 與 短 刀, 手 拿 五 尺 長 鏢 ( 頁 36) 由 瘦 弱 到 精 壯 身 體 上 前 後 的 變 化 ; 由 漢 人 的 衣 飾 變 成 番 人 的 模 樣 ; 從 漁 夫 與 海 盜 的 奴 工 變 成 了 獵 人, 種 種 的 外 在 改 變 讓 阿 尾 從 弱 勢 轉 為 強 勢 的 角 色, 阿 尾 仔 在 打 狗 社 脫 胎 換 骨 了! 海 盜 少 年 中 的 阿 弟 仔 是 由 作 家 以 敘 述 者 的 身 份 介 紹 他 出 場, 首 先 是 他 的 現 況 : 他 真 該 笑 自 己 是 一 名 海 盜, 有 時 也 挺 興 奮 的 ( 山 與 海 頁 106) 對 於 自 己 是 一 名 海 盜, 竟 也 很 開 心, 實 在 是 一 種 奇 妙 的 感 覺 接 著 是 他 的 身 世 : 他 隱 約 記 得 的 家 鄉 與 親 人, 皆 不 斷 處 在 勞 動 與 飢 餓 中 所 有 的 土 地 都 不 是 村 人 的 據 說 皆 屬 於 城 裡 一 戶 有 錢 人 家.. ( 頁 106) 原 來 他 的 家 鄉 很 窮 困, 即 使 不 停 的 勞 動 也 無 法 填 飽 肚 子, 更 可 悲 的 是 他 們 沒 有 屬 於 自 己 的 田 地, 對 照 目 前 他 身 為 海 盜, 卻 吃 喝 不 愁, 這 樣 的 心 情 更 複 雜 了 阿 弟 仔 的 外 表 是 : 他 的 皮 膚 153

159 被 烈 陽 與 海 風 折 磨 得 很 粗 糙, 即 使 他 只 是 個 十 五 歲 的 瘦 弱 少 年 ( 頁 109) 一 個 十 五 歲 的 孩 子 每 天 在 船 上 生 活, 風 吹 日 曬 導 致 皮 膚 粗 糙, 身 形 瘦 弱 表 示 營 養 不 足, 遠 離 家 鄉 缺 乏 雙 親 照 顧 的 他, 只 能 在 船 上 跟 著 這 一 群 海 盜 過 活 於 倒 風 內 海 中 令 沙 喃 魂 牽 夢 縈 的 阿 蘭 納, 她 的 現 身 也 總 是 透 過 沙 喃 或 大 羅 皆 來 介 紹, 首 先, 沙 喃 在 大 街 上 看 見 了 與 漢 人 爭 執 的 她 : 看 見 那 個 年 輕 的 擺 擺 長 得 很 美, 勇 敢 的 鼻 樑 高 挺 而 不 願 屈 服, 水 汪 汪 的 圓 眼 睛 因 為 淚 水 滿 溢 而 炯 炯 生 光, 那 體 態 更 是 豐 滿 而 勻 長, 看 得 見 的 皮 膚 無 痘 而 光 潔, 沙 龍 布 裹 住 的 乳 房 果 真 由 於 劇 烈 的 爭 吵 而 要 彈 跳 出 來, 彈 得 沙 喃 的 心 迸 迸 跳 ( 頁 126) 阿 蘭 納 的 鼻 子 眼 睛 皮 膚 乳 房 與 體 態 都 細 膩 地 呈 現 在 讀 者 面 前, 看 得 沙 喃 的 心 還 狂 跳 呢! 美 麗 又 勇 敢 的 她 深 深 吸 引 沙 喃 與 讀 者 的 目 光 另 外 一 位 愛 慕 者 大 羅 皆 的 眼 裡, 阿 蘭 納 的 形 貌 是 : 阿 蘭 納 勻 長 豐 盈 的 身 姿 猶 如 春 天 草 野 上 發 情 的 小 母 鹿, 深 情 的 雙 眼 清 亮 如 夏 日 的 泉 水, 柔 嫩 的 肌 膚 有 如 初 生 的 嬰 兒 入 溪 洗 浴 之 時, 哪 個 多 情 的 麻 達 見 到 她 不 會 失 控 讓 陽 具 撐 起 遮 陰 布 吶! ( 頁 173) 在 大 羅 皆 眼 中 阿 蘭 納 的 身 姿 眼 睛 皮 膚 又 再 次 成 為 焦 點, 她 身 上 的 這 些 特 質 吸 引 人 無 可 自 拔 地 愛 上 她, 她 不 但 讓 沙 喃 的 心 狂 跳, 還 讓 大 羅 皆 的 陽 具 失 控! 這 樣 生 動 的 描 寫, 讓 讀 者 深 信 阿 蘭 納 的 美 著 實 令 人 驚 嘆 但 是 人 總 有 老 去 的 時 候, 年 老 的 阿 蘭 納 再 次 與 沙 喃 大 羅 皆 見 面 時 : 是 我, 阿 蘭 納! 頭 綁 著 青 巾, 身 穿 漢 人 服 飾 的 阿 蘭 納 自 黑 暗 的 樹 影 間 緩 緩 現 身 多 年 不 見, 恐 怕 兩 位 英 雄 認 不 出 我 吶! 體 態 豐 盈, 已 是 中 年 婦 人 的 阿 蘭 納, 仍 不 失 往 年 的 光 采, 特 有 的 西 拉 雅 女 人 水 汪 汪 的 眼 瞳 在 月 光 下 閃 著 晶 瑩 的 淚 珠 ; 黑 夜 遮 去 了 阿 蘭 納 被 歲 月 折 磨 的 蒼 老, 卻 無 法 掩 飾 失 去 的 甜 美 的 少 女 嗓 音 要 不 是 眼 前 這 位 聲 音 粗 厲 的 婦 人 自 承 是 阿 蘭 納, 任 誰 也 認 不 出 她 就 是 昔 日 令 人 魂 牽 夢 縈 的 美 麗 少 女 ( 頁 256) 體 態 豐 盈 聲 音 粗 厲, 昔 日 動 人 的 特 質 都 消 失, 往 日 穿 的 是 大 員 社 的 沙 龍 ; 今 晚 她 穿 著 漢 人 服 飾, 剩 下 不 變 的 特 質 只 有 水 汪 汪 的 眼 睛 這 樣 大 的 改 變 讓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差 點 認 不 出 來, 由 少 女 變 成 中 年 婦 女 的 形 象 落 差 頗 大, 也 顯 示 了 阿 蘭 納 這 些 年 來 受 了 很 多 的 苦, 以 致 於 外 貌 的 改 變 甚 多 ; 還 暗 示 了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內 心 的 阿 蘭 154

160 納 印 象 是 停 留 在 最 美 好 的 時 刻 ( 三 ) 以 外 顯 服 飾 來 塑 造 在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決 心 拋 棄 舊 身 份 的 一 位 日 人 森 丑 之 助, 他 想 要 成 為 一 名 南 番 或 北 番, 他 說 : 現 在 我 是 他 們 的 人 了, 屬 於 他 們 的 部 族 ( 關 頁 24) 所 以 他 來 到 布 農 族 的 村 落, 由 外 在 的 形 貌 開 始 改 變, 讀 者 由 他 的 名 字 服 飾 可 以 看 見 他 初 步 的 改 變 : 布 農 族 各 社 的 人 開 始 叫 我 卡 飛 爾 日 ( 朋 友 之 意 ), 我 開 始 穿 上 布 農 族 的 服 飾, 頭 纏 頭 巾 著 短 裙 穿 獸 皮, 那 是 用 我 的 煙 斗 和 一 名 獵 人 換 來 的, 也 是 我 生 平 的 第 一 套 布 農 族 服 飾 ( 關 頁 26) 森 丑 之 助 變 成 卡 飛 爾 日 ; 西 式 的 服 裝 變 成 傳 統 的 布 農 族 衣 飾, 要 融 入 新 的 團 體 中, 首 要 改 變 的 就 是 名 字 與 外 在 的 服 裝, 讓 自 己 從 外 在 開 始 成 為 布 農 族 的 一 員 倒 風 內 海 年 輕 的 沙 喃 為 了 能 加 入 貿 易 隊 一 探 大 員 堡 面 目, 努 力 地 在 原 野 上 捕 鹿 : 他 整 日 遊 走 在 密 林 或 曠 野 追 蹤 鹿 群 移 動 的 路 線, 找 尋 設 置 陷 阱 的 最 佳 地 點, 不 畏 風 雨 與 枯 燥, 身 上 永 遠 塗 滿 鹿 脂 背 著 一 條 攜 帶 工 具 的 葫 蘆 瓜, 兩 三 把 弓 箭 與 矛, 腰 間 掛 著 短 刀, 全 身 的 衣 服 只 有 那 一 塊 遮 陰 布 ( 頁 59) 這 裡 讀 者 看 見 了 一 位 瘋 狂 打 獵 的 獵 人, 終 日 遊 走 找 尋 地 點 全 身 上 下 都 帶 著 獵 鹿 的 工 具, 更 誇 張 的 是 連 身 上 都 塗 了 鹿 脂, 只 有 一 塊 遮 陰 布, 沙 喃 醉 心 於 獵 鹿 的 神 情 與 外 貌, 令 人 印 象 鮮 明 努 力 獵 鹿 的 沙 喃 獲 得 了 參 加 貿 易 隊 的 資 格, 在 出 發 前 必 須 參 加 籌 備 會 議, 對 於 這 榮 耀 的 一 刻, 沙 喃 費 心 地 打 扮 : 沙 喃 慎 重 地 打 扮 自 己, 在 臂 膀 手 腕 膝 蓋 腳 踝, 皆 套 上 象 徵 勇 士 光 芒 的 鐵 製 銀 環, 胸 前 掛 滿 鹿 骨 及 豬 牙 項 鍊, 頭 上 戴 著 插 滿 雉 雞 及 鷹 羽 的 鹿 皮 帽, 穿 洞 的 耳 朵 則 別 上 木 刻 的 圖 騰, 用 來 嚇 人 的 魔 鬼 臉 譜 而 臉 頰 最 費 功 夫, 先 用 樹 的 乳 汁 調 合 鹿 脂 而 成 的 米 白 油 彩 塗 滿, 只 露 出 兩 個 眼 孔 和 鼻 嘴, 再 以 紅 土 混 成 的 朱 彩 畫 上 氏 族 的 線 條, 才 大 功 告 成 然 後 穿 上 珍 貴 的 狗 毛 背 心, 再 披 覆 一 整 塊 美 麗 的 鹿 皮, 便 去 參 加 阿 奇 阿 奇 的 會 議 了 ( 頁 155

161 74) 在 小 說 中 沙 喃 唯 一 一 次 盛 裝 出 場, 參 加 此 會 議 除 了 是 自 己 的 榮 耀 之 外, 也 是 他 父 親 的 榮 耀, 因 為 沒 有 其 他 成 員 的 小 孩 允 許 加 入, 所 以 沙 喃 刻 意 地 全 身 裝 扮 來 彰 顯 家 族 榮 譽 後 來, 沙 喃 成 為 通 事 一 職, 在 服 飾 上 有 了 很 大 的 變 化 : 沙 喃 穿 著 漢 人 服 飾 肯 根 絲, 頭 綁 青 巾, 坐 在 滿 載 布 匹, 煙 草 與 鹽 等 各 式 貨 物 的 阿 滿 上, 揚 起 風 帆 預 備 沿 著 大 員 灣 岸 進 入 鹽 水 溪, 上 溯 新 港 社 ( 頁 180) 他 竟 然 穿 上 了 漢 人 的 服 飾, 外 貌 上 的 改 變 代 表 身 份 上 的 轉 變, 他 不 再 是 獵 人 而 是 商 人 ; 他 不 在 原 野 上 奔 跑, 反 而 是 坐 著 大 船 在 經 商 森 林 中 的 番 人 似 乎 漢 化 了, 沙 喃 形 象 的 轉 變 在 讀 者 的 心 裡 形 成 了 很 大 的 落 差, 這 也 是 沙 喃 人 生 的 轉 折 處 沙 喃 在 赤 崁 社 認 識 的 好 友 大 羅 皆, 他 的 出 場 是 透 過 沙 喃 的 眼 來 描 述 : 沙 喃 打 量 著 眼 前 這 個 勇 敢 而 冷 靜 的 赤 嵌 人, 他 的 年 紀 比 沙 喃 大 一 點, 應 該 是 醉 心 於 打 獵 的 時 候, 卻 穿 著 幾 近 漢 人 的 麻 布 衣, 手 拿 鋤 頭 而 不 是 長 鏢 弓 箭 ; 唯 一 不 同 的 是 那 雙 深 凹 的 大 眼 睛 和 纏 頭 巾 的 方 式, 證 明 他 是 個 赤 嵌 人, 不 過 胸 前 的 山 豬 牙 和 手 臂 膀 上 的 銀 環 皆 被 漢 式 的 長 袖 襟 襬 給 遮 去, 無 法 顯 要 他 的 地 位 與 財 富 ( 頁 93-94) 大 羅 皆 穿 的 是 麻 布 衣 手 拿 鋤 頭, 番 人 財 富 地 位 的 象 徵 都 隱 去 了, 漢 式 的 風 格 讓 內 陸 來 的 沙 喃 很 震 驚, 大 羅 皆 此 時 的 形 象 就 是 個 趨 近 漢 化 的 番 人, 能 證 明 他 是 赤 崁 人 的 特 徵 只 剩 下 天 生 的 深 凹 的 大 眼 睛 和 外 在 纏 頭 巾 的 方 式 了 年 老 的 大 羅 皆 來 找 沙 喃, 他 此 時 的 外 貌 作 家 還 是 讓 沙 喃 來 講 述, 並 告 知 讀 者 他 眼 中 的 大 羅 皆 : 而 大 羅 皆 即 使 衰 老 仍 然 風 光 地 穿 著 優 人 的 艷 麗 戲 服, 代 表 他 不 願 老 去 的 身 份 地 位 ; 那 優 人 之 服, 意 謂 著 大 羅 皆 即 使 對 漢 人 深 惡 痛 絕, 卻 仍 舊 無 法 擺 脫 迷 戀 敵 人 的 宿 命 之 路 ; 這 種 迷 戀 的 誘 惑 是 相 當 相 當 深 的, 西 拉 雅 人 誤 以 為 那 些 在 戲 台 上 搬 演 的 優 人 官 服 上 所 鑲 嵌 的 亮 片 與 珠 綴 是 真 的, 誤 以 為 只 要 穿 上 那 些 艷 麗 閃 亮 的 戲 服 便 代 表 無 比 榮 耀 的 權 力 以 及 地 位, 即 使 事 與 願 違, 許 多 人 仍 然 深 深 迷 戀 於 戲 服 的 炫 麗 耀 眼 而 自 我 欺 瞞, 甚 至 不 惜 傾 家 蕩 產 以 求 為 榮 ( 頁 244) 衰 老 的 大 羅 皆 迷 惑 於 漢 人 戲 服 的 表 面 價 值, 追 求 虛 幻 的 權 力 與 財 富, 即 使 內 心 對 156

162 漢 人 深 惡 痛 絕, 仍 擺 脫 不 了 戲 服 的 誘 惑 大 羅 皆 是 個 迷 失 於 權 力 地 位 的 番 人, 他 忘 記 了 自 身 的 價 值 和 族 群 特 徵, 一 味 追 求 外 在 異 文 化 來 肯 定 自 己, 與 回 歸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相 比, 是 個 完 全 對 比 的 反 差 形 象 四 人 物 行 動 的 描 繪 透 過 外 在 行 動 的 表 現 可 以 顯 示 人 物 的 性 格 及 在 特 定 場 合 下 的 心 理 狀 態, 劉 世 劍 曾 說 : 出 色 的 行 動 描 寫 既 能 活 劃 出 人 物 在 一 定 情 境 下 的 動 態, 又 能 暗 示 人 物 內 在 的 情 感 和 動 機, 並 且 可 以 染 上 人 物 性 格 的 色 彩 人 物 的 行 動 是 受 性 格 支 配 的, 行 動 和 性 格 間 有 必 然 的 聯 繫, 不 允 許 隨 意 將 某 種 行 動 強 加 給 人 物 300 因 此 小 說 家 往 往 透 過 人 物 動 作 的 塑 造, 讓 讀 者 能 夠 更 明 瞭 人 物 的 內 心 世 界 或 個 性, 從 人 物 的 動 作 描 寫 上 也 可 以 見 到 作 家 細 膩 的 觀 察 力 在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讀 者 可 以 從 森 丑 之 助 的 生 活 方 式 來 看, 看 到 森 丑 之 助 的 融 入, 適 應 布 農 族 方 式 的 生 活, 表 示 他 是 真 心 成 為 一 名 布 農 族 人 我 和 他 們 一 起 打 獵, 然 後 回 村 分 享 獵 物 ( 關 頁 27) 我 自 己 動 手 修 理 房 舍 造 家 具 製 造 捕 魚 陷 阱 改 良 耕 作 農 具 畜 養 家 禽 一 有 空 我 便 到 溪 谷 中 捕 魚 或 者 到 森 林 中 採 摘 野 果 野 菜 ( 頁 33) 通 常 我 坐 在 火 堆 前 寫 下 近 來 所 發 生 之 事 布 農 族 的 家 缺 少 一 張 書 桌 和 煤 油 燈 這 事 我 已 經 習 慣 了 ( 頁 37) 在 山 中 的 生 活 方 式 與 平 日 的 田 野 調 查 不 同, 有 許 多 布 農 族 男 人 該 做 的 事, 森 丑 之 助 都 一 一 做 到 並 且 習 慣 這 樣 的 生 活, 可 見 他 已 經 完 全 的 成 為 布 農 族 的 一 份 子 獵 熊 記 裡 的 賽 門 先 生 經 過 千 里 跋 涉 到 達 台 灣, 又 在 山 中 忍 受 種 種 折 磨, 當 黑 熊 出 現 在 他 眼 前 時, 他 的 反 應 是 : 我 的 心 臟 止 不 住 急 速 繃 跳, 因 而 呼 吸 顯 得 有 些 急 促 汗 珠 由 我 臉 頰 滑 落, 雖 然 天 氣 猶 冷 我 的 雙 手 顫 抖 慢 慢 將 槍 舉 起 ( 關 頁 127), 賽 門 先 生 既 緊 張 又 興 奮, 但 這 時 候 賽 門 先 生 內 心 掙 扎, 不 知 是 否 要 開 槍 最 後 扮 了 一 個 鬼 臉, 聳 聳 肩, 輕 輕 地 說 : 瞧, 牠 真 是 一 隻 美 麗 的 黑 熊 ( 頁 130) 賽 門 先 生 他 放 棄 開 槍 的 機 會, 因 為 他 發 現 黑 熊 喜 歡 上 一 朵 小 花 由 他 動 作 的 轉 變 可 知 賽 門 先 生 其 實 是 個 善 良 的 生 物 學 者, 雖 然 內 心 渴 望 能 獵 到 一 隻 黑 熊, 但 看 到 黑 熊 如 此 純 真 的 模 樣, 讓 他 的 心 中 也 恢 復 了 純 真, 放 300 劉 世 劍 : 小 說 概 說 ( 高 雄 : 麗 文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出 版,1994 年 ), 頁

163 下 槍 以 欣 賞 的 眼 光 將 這 隻 黑 熊 的 故 事 帶 回 英 國 山 與 海 中 的 阿 尾 仔 被 打 狗 社 人 救 起 後, 除 了 打 狗 社 語 言 外, 還 努 力 學 習 融 入 打 狗 社 的 生 活, 尤 其 是 當 一 位 打 狗 社 的 男 人 所 需 的 打 獵 技 巧 : 關 於 潛 伏 在 密 林 中 前 進 藏 匿 刺 探 敵 情 等 待 獵 物 經 過, 阿 尾 仔 學 得 很 好 ( 山 與 海 頁 36) 看 得 出 來 他 是 個 學 習 能 力 很 強 做 事 用 心 的 人, 但 他 必 須 通 過 獵 鹿 的 考 驗, 才 能 決 定 他 是 否 可 以 成 為 真 正 的 獵 人 首 次 獵 鹿 的 阿 尾 仔 感 覺 左 胸 劇 烈 心 跳 幾 乎 要 讓 鹿 群 發 現 他 了 頭 皮 發 麻 血 脈 僨 張 呼 吸 加 速 ( 頁 52) 緊 張 的 生 理 反 應 把 阿 尾 當 時 的 情 緒 都 完 全 表 現 出 來 最 後 他 的 鏢 射 中 一 頭 雄 鹿, 接 著 的 祭 鹿 儀 式 更 加 強 烈 撞 擊 他 的 內 心 : 阿 尾 仔 終 於 鐵 下 心 拿 起 短 刀, 往 那 頭 痛 苦 喘 息 的 雄 鹿 喉 頭 一 刺, 頓 時 鮮 血 噴 濺 ; 阿 尾 仔 看 見 巨 鹿 緩 緩 闔 上 雙 眼, 安 靜 地 死 去 接 著 阿 尾 仔 雙 腿 跪 下, 彎 身 去 緊 吮 其 傷 口, 一 股 沸 騰 騰 的 熱 血 立 刻 衝 入 他 的 脾 胃, 全 身 剎 時 充 滿 了 奇 異 的 力 量 ( 頁 55-56) 以 漢 人 的 角 度 看 似 殘 忍 噁 心 的 祭 鹿 的 特 別 儀 式 喝 鹿 血, 阿 尾 仔 也 都 鼓 起 勇 氣 跟 著 做, 至 此 他 已 是 完 完 全 全 的 打 狗 社 獵 人 了 在 小 說 的 最 後, 海 賊 屠 村 擄 走 女 人, 包 括 阿 尾 仔 心 愛 的 伊 凡 蓮, 打 狗 社 人 反 擊 營 救, 阿 尾 仔 衝 進 海 賊 城 寨, 滿 腔 的 憤 怒 都 表 現 在 以 下 的 動 作 裡 : 阿 尾 仔 一 語 不 發 地 用 弓 箭 射 倒 一 個, 然 後 開 始 狂 吼 怒 喊 衝 向 前 去, 快 如 疾 風 的 長 鏢 一 出, 又 刺 中 其 中 一 人 的 腸 肚, 頓 時 慘 叫 連 連 另 一 人 轉 身 想 逃, 又 被 阿 尾 仔 撲 倒 在 地, 立 刻 喉 破 血 流 斷 氣 斃 命 ( 頁 73) 個 性 善 良 從 未 殺 過 人 的 阿 尾 仔, 迅 速 地 用 不 同 的 方 式 撂 倒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海 賊, 害 死 阿 爸 又 擄 走 伊 凡 蓮, 親 情 與 愛 情 新 仇 及 舊 恨 交 織 在 一 起, 讓 阿 尾 仔 怒 火 一 發 不 可 收 拾, 才 會 毫 不 猶 豫 的 出 手, 致 人 於 死 地 阿 尾 這 時 已 不 再 是 瘦 弱 的 少 年, 而 是 真 正 的 男 子 漢 又 如 在 海 盜 少 年 裡 瘦 弱 的 阿 弟 仔, 為 了 保 護 擄 來 的 小 姑 娘, 在 愛 情 的 支 持 下, 他 鼓 起 勇 氣 奔 向 黑 暗 的 艙 底 : 他 抽 出 腰 間 的 板 刀, 迅 速 跳 入 艙 底 於 黑 暗 中 摸 索 前 進, 直 衝 那 間 牢 籠 他 無 法 明 白 自 己, 只 覺 頭 皮 發 麻, 兩 手 使 勁 握 住 刀 柄 用 那 把 冷 冷 的 刀 直 指 黑 暗 中 的 男 體 你 要 吃 她, 得 先 過 我 這 一 關 畜 生! 我 砍 了 158

164 你! 大 弟 仔 大 叫 那 男 體 俐 落 地 翻 身, 握 起 一 把 短 刀, 然 而 阿 弟 仔 不 顧 一 切 砍 衝 過 去, 削 落 了 那 把 刀 ( 山 與 海 頁 129) 阿 弟 仔 的 憤 怒 與 心 急, 讓 他 忘 了 自 身 的 危 險, 平 日 總 是 默 默 跟 著 做 事 的 他, 今 晚 為 了 心 愛 的 人, 充 滿 勇 氣 主 動 出 擊, 還 不 顧 一 切 砍 了 對 方 一 隻 手, 阿 弟 仔 的 形 象 更 加 鮮 活 了 起 來 同 樣 有 勇 氣 的 還 有 眩 奇 人 生 中 勇 敢 的 阿 瓶 ( 小 惠 子 ), 但 是 她 不 是 為 了 愛 情, 九 歲 的 她 因 為 懂 事 幫 助 家 計 而 充 滿 勇 氣 有 一 天, 一 隻 老 鷹 來 抓 家 裡 的 小 雞, 阿 瓶 為 了 守 護 雞 群 奮 勇 地 對 抗 身 形 比 她 大 的 老 鷹 : 小 惠 子 全 身 由 無 力 轉 為 血 脈 僨 張, 抓 起 比 她 還 高 大 的 大 竹 掃 帚, 衝 出 去 揮 打 試 圖 再 次 攫 雞 的 大 鷹 只 見 幼 弱 的 小 女 孩 吃 力 地 揮 動 那 隻 大 掃 把, 顯 得 力 單 勢 薄, 危 險 重 重, 只 有 勇 敢 但 不 知 所 措 的 母 雞 與 之 相 呼 應 ( 山 與 海 頁 149) 小 惠 子 知 道 雞 群 就 是 全 家 的 寶, 就 像 米 和 蕃 薯 是 全 家 的 依 靠, 所 以 懂 事 的 她, 不 能 眼 睜 睜 的 看 著 小 雞 被 抓 走, 當 然 鼓 起 勇 氣 奮 力 抵 抗 小 惠 子 這 樣 懂 事 貼 心 的 舉 動, 對 於 一 個 小 女 孩 來 說 實 屬 難 得, 她 勇 敢 孝 順 的 形 象 深 植 人 心 在 蕃 薯 與 帝 國 裡, 讀 者 可 以 欣 賞 一 段 充 滿 童 趣 的 故 事 空 襲 時 期 小 孩 子 關 心 的 都 是 填 飽 肚 子 這 個 問 題, 因 此 阿 寶 與 哥 哥 及 一 群 大 孩 子 們 不 顧 空 襲 的 危 險, 竟 異 想 天 開 地 想 去 偷 鄉 下 田 裡 的 蕃 薯 他 們 盡 量 避 免 有 人 的 地 方, 因 為 他 們 是 來 偷 蕃 薯 的, 可 不 能 被 瞧 見 ( 山 與 海 頁 174) 孩 子 們 還 想 到 要 避 人 耳 目 害 怕 被 人 看 見 的 模 樣 實 在 逗 趣 黃 昏 時 空 襲 來 了, 他 們 躲 到 水 溝 裡 的 樣 子 也 很 滑 稽, 大 孩 子 們 立 刻 敏 捷 地 跳 入 大 水 溝, 讓 清 水 濺 濕 了 一 身 小 阿 寶 動 作 比 較 遲 鈍, 慢 慢 從 岸 上 滑 入 水 中, 僅 靠 在 岸 邊 草 叢 中, 尋 找 可 保 護 身 體 的 土 堤, 且 讓 哥 哥 拉 著 他 的 手, 小 心 不 陷 入 水 深 處 ( 頁 176) 個 子 小 的 阿 寶 還 要 拉 著 哥 哥 的 手, 以 免 滑 入 水 中, 這 麼 危 險 的 處 境 只 為 了 等 著 偷 蕃 薯, 這 一 幕 令 人 覺 得 是 又 擔 心 又 好 笑 空 襲 結 束 後, 孩 子 們 衝 向 被 炸 開 的 田 地, 開 心 地 抱 著 滿 懷 的 蕃 薯, 沒 想 到 農 人 追 來 了, 小 阿 寶 原 本 就 跑 不 快, 又 抱 著 幾 粒 大 蕃 薯 更 跑 不 動 ( 頁 182), 大 孩 子 只 能 看 著 阿 寶 被 逮 這 個 畫 面 更 有 趣, 小 阿 寶 對 於 逃 跑 和 蕃 薯 二 選 一 他 選 擇 了 蕃 薯, 情 況 危 急 下 還 是 抱 著 蕃 薯 不 放, 可 見 肚 子 餓 這 件 事 是 阿 寶 最 在 意 的 作 家 刻 劃 了 在 空 襲 這 段 日 子 的 孩 子 們, 他 們 的 天 真 與 想 法 單 純, 不 需 擔 心 飛 機 是 否 來 轟 炸 村 莊, 不 需 煩 惱 課 業 問 題, 只 在 意 有 沒 有 將 肚 子 填 飽, 才 會 發 生 偷 蕃 薯 的 糗 事 159

165 最 悲 情 的 莫 過 於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一 篇, 首 先 是 阿 土 出 場 的 模 樣 : 陳 水 土 茫 然 地 坐 在 竹 林 腳 下, 路 邊 的 應 公 小 廟 前 伊 坐 在 竹 林 下 二 天 二 眠, 也 不 知 去 哪 裡 為 何 阮 不 敢 和 伊 拚 命? 駛 你 娘! 伊 自 怨 著, 不 時 掄 起 拳 頭 捶 打 地 面 的 泥 土 一 面 回 想 著 當 日 的 情 景 ( 山 與 海 頁 198) 這 兩 小 段 先 寫 他 茫 然 地 坐 著, 然 後 又 說 他 已 坐 了 二 天 二 夜, 最 後 是 自 怨 地 咒 罵 與 捶 地 出 氣 看 起 來 阿 土 受 了 很 大 的 刺 激 才 會 有 這 樣 的 反 應, 原 來 是 母 親 被 殺 村 莊 被 焚, 阿 土 失 去 一 切, 所 以 他 茫 然 氣 憤 後 悔 種 種 情 緒 交 織 在 一 起, 才 會 表 現 出 這 個 樣 子 再 者, 由 日 本 軍 官 從 屍 體 上 腰 間 抽 出 的 紅 巾 帶, 它 的 內 容 讓 讀 者 有 想 像 的 空 間 : 大 平 頂 人, 陳 水 土, 若 能 存 活, 唯 一 心 願 即 是 回 鄉 祭 拜 死 在 這 場 大 動 亂 的 阿 母, 超 渡 亡 魂 若 不 幸 死 亡, 請 存 活 的 弟 兄 或 善 心 人 將 小 弟 的 屍 體 火 化, 骨 灰 帶 回 家 鄉, 同 葬 在 村 外 竹 林 下, 應 公 廟 旁 阿 母 的 墳 前 ( 頁 215) 這 樣 的 內 容 可 以 想 像 當 時 的 阿 土 是 抱 著 一 去 不 復 返 的 心 情 所 寫 的, 他 不 論 活 著 或 是 死 了 都 要 回 到 家 鄉 母 親 的 身 旁, 這 條 紅 巾 帶 間 接 地 給 讀 者, 阿 土 最 後 的 形 貌 想 像, 他 參 與 戰 爭 無 法 掌 握 自 身 的 生 死, 只 能 將 身 後 之 事 託 付 善 心 人, 那 樣 地 無 奈 與 絕 望 的 心 情 倒 風 內 海 中 十 九 歲 的 沙 喃 是 個 優 秀 的 獵 人, 族 人 們 給 他 取 了 年 輕 的 善 獵 者 孤 獨 的 小 獵 人 沙 喃 的 名 號, 從 這 一 小 段 沙 喃 獵 鹿 的 情 形 來 印 證 他 絕 非 浪 得 虛 名 : 沙 喃 迅 猛 地 以 五 尺 長 鏢 刺 中 一 頭 靠 近 的 雌 鹿 前 腿, 緊 接 著 又 拉 起 弓 箭 射 中 另 一 頭, 鹿 群 驚 逃 四 散 之 餘, 沙 喃 又 像 發 狂 的 猛 獸 鎖 定 尾 追 其 中 一 頭 老 弱 跑 不 快 的 雄 鹿, 跑 遠 了 短 短 頃 刻 間, 沙 喃 迅 如 風 火 地 撂 倒 三 頭 鹿, 在 草 野 遠 遠 的 靠 近 樹 林 的 那 一 方 發 狂 大 叫 ( 頁 60) 射 鏢 拉 弓 放 箭 徒 手 刺 殺, 以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的 速 度 連 續 獵 三 頭 鹿, 一 起 出 獵 的 加 踏 看 得 目 瞪 口 呆, 以 往 傳 統 打 獵 方 式 只 能 獵 得 一 頭 鹿, 而 今 單 憑 沙 喃 個 人 就 有 三 倍 的 獵 物, 沙 喃 的 盛 名 果 然 是 名 不 虛 傳 160

166 五 人 物 心 理 的 描 寫 人 物 的 內 心 世 界 需 要 小 說 家 以 不 同 的 方 式 來 呈 現 分 析, 才 能 讓 讀 者 體 察 人 物 的 思 想 情 緒 與 情 感 這 些 方 式 分 別 為 自 己 對 自 己 說 話, 或 是 藉 由 日 記 或 書 信 的 形 式 來 加 以 表 達 的 內 心 獨 白 法 ; 以 作 者 的 意 識 介 入 人 物 內 心 的 內 心 分 析 法 ; 以 及 透 過 人 物 感 官 印 象 來 表 達 的 感 官 印 象 法 以 下 分 別 討 論 之 ( 一 ) 內 心 獨 白 人 物 心 理 底 層 掙 扎 矛 盾 衝 突 翻 湧 的 念 頭, 用 此 手 法 是 最 能 主 觀 又 完 整 的 呈 現, 金 健 人 曾 說 : 在 傳 統 寫 法 中, 內 心 獨 白 只 用 來 表 現 人 物 在 特 定 心 境 中 的 思 想 情 緒 和 感 覺 等, 而 且 只 片 斷 地 使 用, 僅 僅 只 是 心 理 描 寫 的 一 種 技 巧 而 在 意 識 流 小 說 中, 內 心 獨 白 不 但 可 以 再 現 內 心 世 界 的 任 何 一 個 領 域, 而 且 還 可 以 像 反 光 鏡 一 樣 地 折 射 出 外 部 世 界, 即 人 物 的 行 動 肖 像 語 言 等 外 象 以 及 環 境 等 301 雖 然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中 沒 有 使 用 意 識 流 的 手 法, 但 傳 統 的 內 心 獨 白 式 寫 法 是 有 例 可 循 的, 尤 其 是 日 記 體 形 式 的 篇 章, 人 物 的 內 心 獨 白 是 心 靈 原 貌 的 重 現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不 知 名 的 人 類 學 家 在 解 答 筆 記 本 的 過 程 中, 依 據 線 索 反 覆 推 測, 幾 乎 可 以 確 定 筆 記 本 的 主 人 就 是 森 丑 之 助, 但 他 內 心 交 戰, 不 知 是 否 要 公 佈 這 個 答 案 不 過, 我 不 明 瞭 為 何 我 猶 豫 不 決! 彷 彿 我 這 樣 做, 便 會 打 破 他 想 成 為 一 個 布 農 人 的 夢 想!( 關 頁 66) 革 丙 次 郎 呀! 革 丙 次 郎! 讀 你 的 筆 記! 連 日 來 我 感 覺 已 與 你 成 為 朋 友! 強 烈 感 受 到 你 成 為 一 名 布 農 人 的 心 願 我 又 怎 麼 忍 心 破 壞 你 呢? 我 靜 靜 地 闔 上 雙 眼 ( 關 頁 68) 第 一 次 他 還 猶 豫 不 決, 無 法 下 定 決 心 是 否 公 佈 ; 在 回 顧 完 森 丑 之 助 的 一 生 後, 第 二 次 他 強 烈 地 感 受 到 森 丑 之 助 的 心 願, 最 後, 人 類 學 家 決 定 依 照 森 丑 之 助 的 心 願, 不 公 開 這 個 秘 密 301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頁

167 在 獵 熊 記 中, 想 要 獵 取 黑 熊 的 賽 門 先 生, 面 對 近 在 眼 前 的 黑 熊, 也 曾 內 心 掙 扎 一 番 : 賽 門, 停, 不 要 射 擊, 繼 續 觀 察 牠 的 習 性 開 槍 吧, 大 好 時 機 你 已 苦 苦 等 待 數 天 要 不 要 開 槍 呢? 這 兩 種 聲 音 在 他 腦 海 中 交 戰 在 千 鈞 一 髮 的 時 刻, 黑 熊 坐 下 來 玩 弄 面 前 的 小 花, 此 時 賽 門 先 生 情 感 勝 於 理 智, 他 放 下 槍, 結 束 這 次 打 獵 行 程 在 政 治 動 盪 不 安 的 年 代 裡, 戰 爭 帶 來 不 安 定 感, 戰 爭 台 灣 裡 住 在 府 城 的 牧 師 就 有 如 此 的 感 覺, 此 時 在 城 裡 的 商 店 已 不 做 生 意, 許 多 人 舉 家 遷 移, 在 大 夥 遠 離 家 園 時, 牧 師 的 心 情 是 : 我 真 心 熱 愛 這 片 土 地, 然 而 心 情 卻 猶 舉 棋 不 定 一 種 失 去 國 家 的 感 覺 甚 至 比 對 它 不 滿, 對 它 痛 心 猶 更 令 人 傍 徨 無 措 沒 有 國 家 可 以 依 靠, 可 以 歸 屬, 只 有 土 地 但 是 土 地 給 我 一 種 不 安 全 感 雖 然 它 已 經 平 安 了 許 多 年, 而 肥 沃 與 美 麗, 卻 時 時 刻 刻 足 以 吸 引 許 多 惡 霸 來 奪 權, 並 且 可 能 兼 而 奪 去 我 的 家 人 生 命 及 財 產 ( 關 頁 162) 台 日 戰 爭 中, 台 灣 很 有 可 能 要 失 去 原 屬 國 清 朝 的 統 治 了, 繼 之 而 來 的 是 日 本 將 成 為 此 地 的 政 權, 但 不 論 是 那 個 國 家 執 政, 人 民 總 是 安 居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可 是 引 起 戰 爭 的 就 是 土 地, 因 此 土 地 讓 他 感 到 不 安, 失 去 土 地 彷 彿 失 去 依 靠, 也 失 去 家 人 與 財 產 到 了 戰 爭 後 期, 牧 師 還 聯 想 到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是 否 也 會 跟 著 失 去 的 問 題 我 在 想, 如 果 不 幸, 日 本 人 統 治 了 我 們, 會 施 以 百 姓 全 盤 的 日 式 教 育, 學 習 日 文 講 日 本 國 語 嗎? 日 人 是 否 會 惡 毒 地 禁 用 漢 文, 消 滅 在 台 灣 的 漢 文 化 ( 關 頁 172) 可 見 牧 師 為 了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憂 心 忡 忡 徬 徨 不 安 的 心 理 同 樣 面 對 戰 爭 的 還 有 台 灣 決 戰 記 中 的 荷 蘭 小 兵, 面 對 不 斷 湧 來 的 敵 人 破 損 的 城 牆 數 量 越 來 越 少 的 同 伴, 他 內 心 害 怕, 他 想 著 : 況 且 我 還 想 回 荷 蘭 家 鄉 去, 慘 死 在 殖 民 異 地 是 多 麼 不 幸 啊! 啊, 荷 蘭 祖 國 我 不 知 道 我 們 究 竟 為 何 而 戰, 是 為 了 軍 人 的 榮 譽, 還 是 為 了 這 塊 土 地 的 利 益? 祖 國 是 否 知 道 我 們 孤 立 無 援, 還 堅 守 軍 人 的 職 責?( 山 與 海 頁 89) 戰 場 上 人 命 輕 賤, 對 於 生 命 的 無 法 掌 握 容 易 令 人 無 助, 他 的 無 助 自 然 就 讓 他 想 起 家 鄉, 他 不 想 當 個 客 死 異 鄉 的 軍 人, 尤 其 是 對 這 場 戰 爭 的 性 質 有 所 質 疑 的 時 候 162

168 小 兵 內 心 的 疑 惑 無 助 思 鄉 或 許 還 有 點 恐 懼, 都 呈 現 在 這 段 文 字 中 了 小 矮 人 之 謎 那 位 瘋 狂 追 尋 小 矮 人 蹤 跡 的 考 古 學 家, 他 總 是 幻 想 著 有 一 天 能 找 到 活 生 生 的 小 矮 人 : 而 我, 就 是 那 個 功 成 名 就 的 探 險 家 考 古 學 家 人 類 學 家 小 矮 人 的 代 言 人 監 護 人 守 護 者 研 究 專 家, 以 及 一 系 列 出 版 品 的 作 者, 甚 至 小 矮 人 上 電 視, 小 矮 人 接 受 專 訪, 授 權 小 矮 人 T 恤 球 帽 上 市, 有 一 支 新 的 職 棒 球 隊 要 以 小 矮 人 在 荒 野 中 求 生 存 的 精 神 來 命 名, 小 矮 人 不 會 簽 名, 都 要 由 我 代 勞 才 行 ( 頁 58) 他 的 內 心 充 滿 了 發 現 小 矮 人 的 錢 景, 財 迷 心 竅 的 他 已 經 忘 了 考 古 學 家 的 精 神 了, 他 將 藉 由 小 矮 人 使 自 己 功 成 名 就, 不 要 據 為 已 有 啊! 父 親 的 言 語 偶 爾 或 在 腦 海 中 一 閃 而 逝 ( 頁 58) 對 於 父 親 堅 守 的 考 古 學 家 的 原 則, 他 幾 乎 是 遺 忘 了, 他 是 利 益 薰 心 沈 醉 在 美 夢 中 的 人 在 搜 尋 小 矮 人 遇 到 挫 折 時, 他 想 的 是 : 我 在 城 市 的 債 臺 高 築, 空 手 返 回 勢 必 宣 告 破 產 為 了 這 個 荒 謬 的 夢 想, 我 早 已 辭 去 安 定 的 教 書 工 作, 背 付 一 身 債 務 失 敗 地 重 返 社 會, 不 知 道 學 校 是 否 肯 收 留 我, 安 插 我 一 個 空 缺 ( 頁 70) 如 果 找 尋 小 矮 人 失 敗 後, 他 將 破 產 與 失 業, 所 以 他 將 小 矮 人 看 成 了 財 富 的 來 源, 他 把 找 尋 小 矮 人 建 立 在 金 錢 的 價 值 上 了 當 傳 來 找 到 小 矮 人 的 消 息 時, 他 驅 車 前 往 玉 里, 父 親 的 叮 嚀 又 響 起 : 別 據 為 已 有 啊! 我 不 可 能 放 棄 這 大 好 機 會 撒 都 束 選 擇 我 做 為 他 們 的 代 言 人, 這 是 命 中 注 定 的 ( 頁 86) 他 仍 是 執 迷 不 悟, 認 為 這 是 他 命 中 注 定 的 發 財 大 好 機 會, 他 貪 婪 的 心 蒙 蔽 了 父 親 的 叮 嚀 最 後 他 的 助 手 告 訴 他, 找 到 的 是 一 本 經 由 小 矮 人 指 示 挖 掘 出 的 筆 記 本, 裡 面 藏 有 小 矮 人 的 秘 密 當 他 看 完 後 : 我 闔 起 筆 記 簿, 微 微 嘆 氣 找 到 了, 找 到 了! 終 於 找 到 了 氣 若 游 絲 小 說 的 結 局 雖 然 只 有 這 兩 句 話, 但 是 讀 者 可 以 推 測 他 的 內 心 一 定 很 激 動 又 很 慚 愧, 激 動 的 是 他 終 於 得 到 小 矮 人 存 活 於 世 上 的 證 據 了, 慚 愧 的 是 筆 記 簿 的 主 人 ( 知 名 的 探 險 家 安 井 萬 吉 ) 寫 下 他 與 小 矮 人 相 遇 的 經 過, 他 為 了 尊 重 小 矮 人, 把 筆 記 簿 藏 起 來, 不 帶 回 文 明 的 世 界, 這 和 貪 心 的 考 古 學 家 一 心 想 要 把 小 矮 人 抓 到 文 明 世 界 的 作 法 相 反, 這 樣 的 當 頭 棒 喝 使 他 覺 得 慚 愧 因 此 這 樣 複 雜 的 心 理 不 需 文 字 來 呈 現, 作 家 以 情 溢 乎 言 的 方 式 來 描 繪 考 古 學 家 最 後 的 心 理 狀 態, 實 在 特 別 ( 二 ) 心 理 分 析 163

169 金 健 人 說 : 內 心 分 析 法 是 通 過 作 者 的 敘 述 來 表 達 人 物 的 意 識 活 動, 所 以 往 往 是 第 三 人 稱 在 傳 統 的 心 理 描 寫 中, 作 者 意 識 介 入 人 物 內 心 的 成 分 總 比 較 多 302 有 時 人 物 的 內 心 想 法 必 須 要 透 過 作 家 來 敘 述, 藉 由 作 家 之 口 讀 者 更 能 深 入 瞭 解 人 物 當 時 的 情 感 例 如 劉 三 貴 中, 當 三 貴 被 黑 旗 軍 帶 走, 無 法 與 家 中 聯 繫 時, 他 心 中 的 慌 亂 與 無 助 都 表 現 在 這 段 文 字 中 : 日 本 人 會 要 伊 那 幾 分 地 嗎? 會 阻 止 伊 抓 蛇 買 賣 嗎? 會 放 火 燒 伊 的 土 角 厝 殺 害 伊 的 老 母 與 牽 手 嗎? 世 間 真 的 有 如 此 殘 忍 的 民 族 啊! 劉 三 貴 無 法 相 信 或 否 定 伊 並 非 不 在 意 於 此, 或 者 說, 伊 根 本 無 法 想 像 此 種 遭 遇 ( 關 頁 144) 三 貴 在 心 中 設 想 了 許 多 的 問 題, 一 個 接 一 個, 問 題 不 斷 在 腦 海 中 飛 過, 這 都 是 他 最 憂 心 的, 也 無 法 想 像 的, 他 的 心 中 充 滿 著 不 安 與 徬 徨 山 與 海 阿 尾 仔 在 與 海 賊 戰 鬥 時, 他 看 見 伙 伴 們 受 到 海 賊 的 圍 攻 時 : 他 想 到 自 己 的 伙 伴 們 像 一 群 遭 到 圍 獵 的 鹿 群, 四 周 不 斷 有 吶 喊 狂 吼 的 敵 人 來 攻 打 狗 社 人 是 鹿 群 靈 魂 的 化 身? 打 狗 社 人 的 命 運 和 鹿 群 一 般, 難 道 從 此 要 遭 受 漢 人 的 圍 捕? ( 山 與 海 頁 74) 戰 鬥 中 的 阿 尾 仔 心 中 將 打 狗 社 人 與 鹿 群 聯 想 在 一 起, 他 不 安 的 是 在 此 戰 鬥 中 伙 伴 們 是 否 有 逃 生 的 機 會, 他 害 怕 的 是 打 狗 社 從 此 淪 落 到 不 斷 遷 徙 的 命 運, 只 因 漢 人 強 大 武 力 的 壓 迫 ( 三 ) 感 官 與 人 物 心 理 經 由 小 說 人 物 的 感 官 印 象, 讀 者 可 以 聯 想 小 說 人 物 內 在 的 心 理 狀 態 金 健 人 曾 說 : 感 官 印 象 雖 然 只 能 是 片 斷 瞬 息 及 逝 的, 卻 往 往 是 人 物 意 識 活 動 的 觸 媒, 自 由 聯 想 的 開 端, 或 注 意 中 心 轉 移 的 契 機 303 李 傳 龍 的 文 學 創 作 美 學 中 提 到 : 感 覺 描 寫 在 直 接 心 理 描 寫 中 佔 相 當 重 要 的 地 位 由 於 感 覺 是 客 觀 事 物 刺 激 人 的 感 官 所 引 起 的 心 理 反 應, 因 而 感 覺 描 寫 不 僅 可 以 反 映 出 人 所 感 覺 到 的 特 定 事 物, 而 且 還 可 以 表 現 出 特 定 事 物 刺 激 感 官 所 產 生 的 某 些 心 理 狀 態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頁 同 上 註, 頁 李 傳 龍 : 文 學 創 作 美 學 ( 西 安 市 : 陝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年 ), 頁

170 人 物 的 感 官 或 許 只 有 短 暫 的 印 象, 但 給 讀 者 的 卻 可 以 顯 現 人 物 深 刻 的 心 理 狀 態 劉 三 貴 三 貴 從 軍 有 一 段 時 日 了, 他 的 心 中 漸 漸 地 認 同 抗 日 的 必 要, 聽 完 伙 伴 阿 福 轉 述 台 北 城 的 慘 狀 後, 伊 重 新 感 覺 手 中 的 熱 血 流 動 於 筋 脈 之 中, 那 一 支 火 槍 的 木 把 質 感 是 如 此 的 熟 悉 柔 順 劉 三 貴 緊 握 住 它, 自 內 心 湧 現 一 股 想 拚 命 的 衝 動 ( 關 頁 ) 藉 由 三 貴 手 的 觸 感, 來 表 現 他 當 時 的 情 緒, 熱 血 沸 騰 得 連 槍 都 拿 得 順 手 極 了! 而 緊 緊 握 住 火 槍 的 動 作, 是 等 待 可 以 上 戰 場 的 那 一 天, 再 將 今 天 激 動 的 情 緒 引 發, 決 定 與 日 本 人 一 決 死 戰! 倒 風 內 海 中 沙 喃 為 了 營 救 阿 蘭 納, 參 加 篤 加 社 的 巴 達 興 競 走 比 賽, 沙 喃 在 彎 腰 取 水 時 看 見 自 己 興 奮 又 多 情 的 臉 龐, 那 雙 眼 似 乎 宿 命 地 意 識 到, 是 否 匆 匆 危 急 一 見 又 要 分 飛 了 吶? ( 頁 208) 沙 喃 瞥 見 水 中 的 倒 影, 看 見 了 自 己 興 奮 又 多 情 的 臉 龐, 這 樣 就 像 是 一 個 與 情 人 見 面 的 表 情, 代 表 著 他 對 阿 蘭 納 始 終 是 無 法 忘 情, 即 使 她 已 經 嫁 給 郭 懷 一, 他 還 是 如 此 渴 望 再 見 到 阿 蘭 納 一 面, 但 是 他 又 擔 心 在 這 樣 的 場 合 裡, 是 否 又 只 能 匆 匆 一 瞥 就 再 次 分 離 六 人 物 的 對 話 小 說 中 對 人 物 的 情 思 表 達, 性 格 的 刻 劃, 身 份 地 位 教 育 職 業 的 介 紹, 除 了 直 接 用 文 字 敘 述 出 來 之 外, 也 可 藉 由 對 話 來 透 露 305 小 說 家 賦 予 人 物 切 合 身 份 性 格 的 語 言, 在 小 說 中 藉 由 人 物 的 對 話 可 以 看 出 人 物 的 性 格 與 心 理 狀 態, 讓 人 物 的 形 象 更 加 鮮 活 呈 現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中 做 為 小 說 敘 述 者 的 人 物 我, 一 開 始 讀 者 並 不 知 道 他 的 身 份, 直 到 老 人 說 要 尋 找 人 類 學 家, 敘 述 者 的 身 份 才 曝 光 然 而 這 位 人 類 學 家 的 性 格 與 老 人 當 時 主 動 給 予 筆 記 本 的 心 境, 必 須 從 他 們 的 對 話 透 露 出 的 訊 息 才 能 瞭 解 : 老 人 微 笑 回 答 說 : 我 快 死 了! 不 會 吧! 您 還 能 夠 打 獵 呢! 跟 山 豬 搏 鬥! 我 說 老 人 又 說 : 我 知 道 我 快 死 了! 年 輕 人 不 會 懂 的 而 且 父 親 在 催 促 我! 直 到 今 天, 我 才 弄 明 白 什 麼 是 人 類 學 家 你 很 窮, 而 且 你 很 認 真! 因 為 認 真 而 很 窮! 似 乎 我 的 父 親 也 是 如 此! 他 的 語 言 總 是 簡 短 而 肯 定, 因 微 笑 而 露 出 一 嘴 啃 食 檳 榔 過 度 的 殘 缺 牙 齒 所 以 您 把 父 親 的 傳 家 日 記 交 給 我! 我 說 305 傅 騰 霄 : 小 說 技 巧, 頁

171 對 的! 一 點 也 不 錯! 他 很 嚴 肅 地 回 答 從 對 話 中 可 知 這 位 不 知 名 的 人 類 學 家 他 的 性 格 是 因 認 真 而 很 窮, 這 樣 的 個 性 與 老 人 的 爸 爸 ( 森 丑 之 助 ) 相 同, 因 此 獲 得 古 董 筆 記 本 的 機 會 老 人 是 用 一 種 面 對 死 前 遺 願 的 嚴 肅 態 度, 將 筆 記 本 的 秘 密 託 付 給 人 類 學 家, 期 待 著 人 類 學 家 能 夠 完 成 他 心 中 最 後 的 心 願 在 海 盜 少 年 中, 海 盜 們 最 希 望 看 到 的 是 陸 地, 可 以 打 劫 或 玩 樂, 但 是 阿 弟 仔 看 到 的 是 : 看 哪! 阿 弟 仔 手 指 右 側 船 舷 前 方, 興 奮 地 叫 道 : 看 哪! 發 現 陸 地 嘛? 老 獅 仔 動 作 緩 慢, 從 艙 底 爬 上 來, 急 於 問 道 你 們 沒 看 到 嗎? 阿 弟 仔 問 一 群 海 豚 哪! 阿 弟 仔 叫 著!( 關 頁 113) 阿 弟 仔 看 到 的 是 一 群 海 豚, 只 有 心 思 純 真 的 他 才 會 以 興 奮 的 口 吻 叫 嚷, 與 大 家 分 享 這 一 群 可 愛 的 生 物 另 外 在 鹿 港 打 劫 時, 阿 弟 仔 也 有 善 良 的 一 面 : 老 獅 仔, 一 位 姑 娘 呢! 也 許 我 們 可 以 向 她 問 路 阿 弟 仔 說 你 別 忘 了 我 們 是 海 盜, 可 沒 有 問 路 這 個 名 詞 兒, 索 性 把 她 捉 了 吧 老 獅 仔 說 ( 頁 127) 善 良 的 阿 弟 仔 直 覺 地 認 為 迷 路 了 就 問 個 人, 問 題 就 可 以 解 決 了, 但 是 老 獅 仔 點 出 了 海 盜 是 任 意 妄 為 的, 沒 有 所 謂 的 問 路 這 回 事, 遇 財 劫 財 遇 人 劫 人, 海 盜 是 不 會 空 手 而 回 的 世 故 老 練 的 老 獅 仔 和 純 真 善 良 的 阿 弟 仔 形 成 明 顯 的 對 比 倒 風 內 海 主 角 沙 喃 與 好 友 加 踏 是 小 說 中 首 先 登 場 的 人 物, 在 小 說 的 開 頭 提 到 清 晨 時 沙 喃 和 加 踏 駕 著 小 艋 舺 來 到 倒 風 內 海 上, 依 據 族 裡 的 規 矩 沒 有 阿 兼 或 老 獵 人 的 帶 領, 阿 喇 喇 ( 少 年 ) 是 不 允 許 單 獨 出 獵 的 但 是 兩 個 人 將 禁 忌 拋 在 腦 後, 偷 溜 出 來 : 你 不 想 看 看 真 正 的 大 海 嗎? 可 以 裝 得 下 無 數 巨 船 的 大 海? 加 踏 激 動 地 叫 道 西 北 方 式 蕭 壠 社 的 獵 場, 要 是 我 們 的 小 艋 舺 被 發 現, 我 們 的 頭 會 被 獵 捕 的 沙 喃 說 怕 什 麼! 也 許 我 們 會 砍 下 兩 個 頭, 回 去 成 為 英 雄! 加 踏 興 奮 地 說 166

172 既 然 已 經 犯 錯 了, 不 管 如 何 回 去 都 要 挨 罵 的, 不 如 冒 險 一 次 吧! 加 踏 仍 稚 氣 未 消 地 說 伊 拉 告 訴 我, 災 難 會 來 自 大 海, 降 臨 在 我 們 身 上 沙 喃 冷 靜 地 說 ( 頁 17) 雖 然 兩 人 同 樣 地 擁 有 不 畏 禁 忌 少 年 輕 狂 的 表 現, 但 是 沙 喃 顧 慮 了 被 獵 頭 的 危 險 及 母 親 的 夢 兆 ; 而 加 踏 卻 像 個 為 了 開 開 眼 界 而 不 顧 一 切 的 小 小 孩, 從 這 段 對 話 中 就 可 以 對 照 出 沙 喃 的 穩 重 思 考 周 密 與 加 踏 的 天 真 幼 稚 的 性 格 蕃 薯 與 帝 國 裡 天 真 的 阿 寶 在 廟 口 看 完 被 打 下 的 美 國 飛 機 後, 連 忙 跑 回 家 告 訴 母 親 : 阿 母, 阿 母, 廟 口 那 邊 正 在 展 示 被 打 下 的 美 國 飛 機 哦! 你 走 去 看 囉! 阿 母 頭 也 不 擡 地 折 疊 衣 服 你 猜! 警 察 大 人 說 什 麼? 阿 寶 急 促 地 說 聽 到 警 報 聲, 一 定 要 躲 入 防 空 壕, 是 不 是? 阿 母 說 不 是, 那 個 警 察 大 人 很 兇 地 說, 遇 到 敵 方 飛 行 員 跳 傘 落 地 時, 要 用 鋤 頭 活 活 打 死 他, 打 死 一 個 就 有 賞 阿 寶 神 情 恐 怖 地 說 這 可 把 吃 素 念 佛 的 母 親 嚇 一 跳, 連 忙 阿 彌 陀 佛 念 不 停 囝 仔 郎 有 耳 沒 嘴, 這 代 誌 嘸 通 胡 亂 講 沒 阮 的 事 母 親 緊 張 地 說 阿 母, 應 該 要 打 死 人 家 嗎? 阿 寶 態 度 堅 決 地 發 問 囝 仔 郎 嘸 通 問 這 麼 多, 殺 人 是 要 償 罪 的, 千 萬 不 可 為 了 有 賞 就 去 做, 你 嘸 通 胡 亂 講 這 件 事, 要 是 讓 警 察 大 人 知 道 剛 才 阿 母 講 的 話, 是 要 惹 麻 煩 的 千 萬 嘸 通, 知 否? 阿 母 說 阿 寶 點 點 頭, 一 付 懂 事 的 模 樣 ( 山 與 海 頁 ) 天 真 的 小 孩 會 把 警 察 大 人 的 話 牢 記 在 心, 但 是 打 死 人 是 一 件 很 嚴 重 的 事, 只 好 回 家 問 問 媽 媽 的 意 見, 此 時 母 親 及 時 糾 正 阿 寶 的 觀 念, 希 望 孩 子 別 因 為 有 賞 就 做 出 殘 暴 的 事 讀 者 可 以 見 到 天 真 的 孩 子 與 具 有 慈 悲 正 義 的 母 親 的 形 象 由 這 段 對 話 中 還 可 以 看 出, 日 據 時 代 說 出 違 反 日 警 命 令 的 話 是 會 惹 來 麻 煩, 在 日 方 高 壓 統 治 下, 台 灣 人 沒 有 言 論 自 由 透 過 人 物 的 描 寫, 讀 者 不 僅 對 於 人 物 靜 態 的 勾 勒 與 動 態 刻 劃 加 深 印 象, 還 能 深 入 人 物 的 內 心 世 界, 理 解 他 / 她 們 當 時 的 情 緒 與 思 想 關 於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尚 有 幾 點 特 色 : 首 先 王 家 祥 筆 下 的 人 物 大 都 是 虛 構 的, 只 有 阿 瓶 與 阿 寶 的 角 色 是 他 父 母 親 童 年 的 形 象 其 次 男 性 的 角 色 比 女 性 的 角 色 多, 女 性 只 有 伊 凡 蓮 阿 167

173 蘭 納 和 阿 瓶 還 有 在 原 住 民 人 物 的 部 份, 關 於 打 獵 題 材 的 書 寫 大 量 放 入 作 品 中, 用 以 塑 造 人 物 英 勇, 使 得 筆 下 的 原 住 民 男 性 都 是 優 秀 的 獵 人, 例 如 沙 喃 考 古 家 的 助 理 阿 里 曼 西 肯 ; 或 是 交 代 一 句 他 年 輕 時 是 優 秀 的 獵 人, 例 如 森 丑 之 助 的 兒 子 最 後 小 說 中 有 一 類 型 的 人 物, 他 們 是 : 關 的 森 丑 之 助 與 不 知 名 的 人 類 學 家 卡 帕 蘭 記 裡 英 國 人 類 學 家 奧 亨 小 矮 人 之 謎 中 的 考 古 學 者 與 安 井 萬 吉 獵 熊 記 英 國 生 物 標 本 採 集 者, 在 原 住 民 采 風 與 自 然 保 育 的 綜 合 下, 筆 者 推 論 這 一 類 的 角 色 就 是 王 家 祥 在 小 說 中 的 化 身 因 為 : 對 於 一 個 文 學 藝 術 家 來 說, 豐 富 的 ( 五 彩 繽 紛 的 ) 早 期 經 驗 具 有 彌 足 珍 貴 的 價 值 那 些 最 初 的 自 發 的 ( 然 而 也 是 強 烈 的 ) 情 感 體 驗 像 澆 在 心 田 深 處 的 水 泥 漿, 完 整 的 個 性 大 廈 就 在 這 層 牆 基 上 逐 漸 建 築 起 來 這 些 經 歷 都 是 他 最 有 個 性 最 有 價 值 的 不 動 產, 它 們 會 保 持 一 生, 並 且 在 作 家 從 事 主 觀 創 造 性 活 動 時 便 執 拗 地 流 淌 和 復 呈 出 來 306 作 家 珍 貴 的 最 初 的 情 感 會 在 創 作 時 再 現, 將 他 的 情 感 與 理 念 都 投 注 在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上, 王 家 祥 大 學 時 期 常 到 山 林 做 研 究, 有 段 時 間 跟 著 原 舞 者 做 田 野 調 查, 之 後 也 常 遊 走 於 荒 野 之 中, 他 所 扮 演 的 就 是 人 類 學 家 考 古 學 家 生 物 學 家 的 綜 合 體, 他 在 人 物 的 塑 造 上 自 我 投 射 的 成 分 就 很 大, 所 以 筆 者 才 大 膽 推 論 第 二 節 情 節 的 建 構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在 小 說 面 面 觀 中 說 : 國 王 死 了, 王 后 也 死 了, 這 是 故 事 ; 國 王 死 了, 王 后 也 因 悲 傷 死 了, 這 是 情 節 情 節 也 是 事 件 的 敘 述, 但 重 點 在 因 果 關 係 (Causality) 上 307 情 節 就 是 選 擇 最 有 意 義 的 事 件, 營 造 出 生 動 的 情 景 簡 要 言 之, 情 節 就 是 小 說 吸 引 人 的 地 方 一 篇 小 說 的 優 劣 主 要 決 定 在 人 物, 但 是 情 節 設 計 得 不 好, 人 物 也 無 法 豐 滿, 所 以 人 物 和 情 節 關 係 密 切 308 繼 上 一 節 探 討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之 後, 本 節 將 分 析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情 節 一 倒 風 內 海 倒 風 內 海 是 一 篇 以 麻 豆 社 英 雄 沙 喃 為 主 角 的 長 篇 小 說, 以 荷 據 時 代 為 背 景, 穿 插 郭 懷 一 之 亂, 最 後 結 束 於 鄭 成 功 據 台 在 本 篇 小 說 中, 圍 繞 著 主 要 人 物 所 發 生 的 情 節 大 致 可 分 為 四 類 : 第 一 是 貫 穿 全 篇 的 巫 婆 的 夢 兆 第 二 是 影 響 306 魯 樞 元 錢 谷 融 主 編 : 文 學 心 理 學 ( 台 北 : 新 學 識 文 教 出 版 中 心,1990 年 ), 頁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小 說 面 面 觀, 頁 陳 碧 月 : 小 說 欣 賞 入 門, 頁

174 沙 喃 一 生 的 女 子 阿 蘭 納 的 出 現 第 三 是 在 小 說 中 佔 有 一 席 之 地 的 重 要 情 節 第 四 是 飲 酒 誤 事 的 情 節 ( 一 ) 巫 婆 的 夢 兆 佛 斯 特 說 : 神 秘 成 分 對 情 節 的 進 展 極 為 重 要 309, 小 說 中 有 一 個 神 秘 的 線 索 貫 串 全 文, 它 在 無 形 中 影 響 沙 喃, 這 個 神 秘 的 成 分 就 是 : 女 巫 的 預 言 和 母 親 的 夢 兆 在 小 說 的 開 場 先 引 出 母 親 的 夢 兆 : 伊 拉 的 夢 曾 經 告 訴 伊 尼 卜 斯, 災 難 從 麻 翁 那 方 而 來, 臨 降 在 你 的 阿 喇 江 ( 子 女 ) 身 上 ( 頁 12) 阿 兼 相 信 他 兒 子 的 伊 拉 所 做 的 夢, 相 信 伊 尼 卜 斯 為 夢 兆 所 做 的 解 釋, 災 難 從 大 海 那 方 而 來, 臨 降 在 子 女 們 身 上 ( 頁 13) 他 的 父 親 也 深 信 女 巫 為 母 親 解 釋 的 內 容, 父 親 害 怕 大 海 將 奪 走 沙 喃 的 小 命 此 時 讀 者 被 下 了 詛 咒, 也 深 信 海 上 來 的 災 難 將 與 沙 喃 連 結, 小 說 之 後 的 內 容 必 定 與 此 有 關, 讓 讀 者 提 起 好 奇 心, 欲 知 何 謂 海 上 來 的 災 難, 而 它 又 將 為 沙 喃 帶 來 何 種 災 難 接 著 是 女 巫 的 夢 兆 登 場, 她 將 預 言 倒 風 內 海 被 填 平, 漢 人 的 廟 宇 佇 立 在 上 面 : 廟 堂 怎 麼 可 能 站 立 在 水 中, 在 海 上? 沙 喃 迷 惑 地 詢 問 正 做 完 鳥 占 的 伊 尼 卜 斯 霧 霧 不 知 道! 霧 霧 的 法 力 無 法 解 答, 霧 霧 只 夢 見 巨 樹 傾 倒, 洪 水 爆 發, 捲 走 土 石, 再 也 沒 有 森 林 如 往 常 般 保 護 我 們 洪 水 所 捲 走 的 土 石 泥 沙 填 平 一 處 大 海 灣 那 處 海 灣 很 熟 悉, 似 乎 就 是 倒 風 內 海 ; 後 來, 我 又 在 夢 兆 中 看 見 那 處 熟 悉 的 海 埔 地 站 立 著 一 幢 富 麗 堂 皇 的 廟 堂, 那 種 廟 堂 和 神 祇 霧 霧 從 未 見 過, 在 夢 中 卻 清 晰 可 辨, 還 有 漢 人 的 祭 拜 者 進 出 其 中 老 尪 婆 說 四 處 皆 是 漢 人, 沒 有 內 海, 沒 有 艋 舺 和 鹿 埔, 漢 人 似 乎 是 這 塊 新 土 地 的 統 治 者 年 老 的 尪 婆 痛 苦 地 說 著 ; 她 是 麻 豆 社 法 力 高 強 的 伊 尼 卜 斯, 曾 經 在 夢 兆 中 告 知 沙 喃 這 個 早 生 兒 災 難 自 大 海 而 來 ( 頁 ) 法 力 高 強 的 女 巫 看 見 倒 風 內 海 的 未 來, 卻 無 法 明 白 為 何 會 有 那 一 天 的 到 來, 土 地 上 出 現 的 不 只 是 漢 人 的 廟 宇, 土 地 的 統 治 者 是 漢 人 呀! 但 是 讀 者 一 定 覺 得 奇 怪, 此 時 是 荷 蘭 人 國 勢 最 強 盛 統 治 力 最 強 烈 的 時 候, 沙 喃 回 想 起 女 巫 的 夢 兆, 相 信 漢 人 是 最 後 的 統 治 者, 這 樣 與 故 事 的 發 展 無 法 連 結 女 巫 的 夢 兆 形 成 了 神 秘 的 預 言, 吸 引 讀 者 一 探 究 竟, 最 後 土 地 的 統 治 者 是 如 日 中 天 的 荷 蘭 人? 亦 或 是 來 台 移 墾 受 制 於 荷 蘭 人 的 漢 人? 309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小 說 面 面 觀, 頁

175 接 著 沙 喃 剛 回 想 完 女 巫 的 預 言, 眼 前 出 了 不 可 思 議 的 景 象, 大 片 的 森 林 完 全 傾 倒, 被 入 侵 者 夷 為 平 地 沙 喃 將 預 言 告 訴 大 羅 皆, 不 是 嗎? 尪 婆 的 預 言 你 也 已 經 看 見 了! 巨 樹 傾 倒, 只 差 洪 水! 沙 喃 頹 喪 地 說 ( 頁 191) 作 家 馬 上 呈 現 水 路 兩 旁 的 森 林 被 支 解 焚 燒 的 慘 況, 印 證 女 巫 的 預 言, 使 讀 者 的 信 念 動 搖, 慢 慢 相 信 女 巫 的 預 言 荷 蘭 人 將 到 麻 豆 社 進 行 屠 村, 提 早 獲 知 消 息 的 沙 喃 回 到 社 中, 催 促 族 人 遠 離 家 園, 避 掉 這 場 災 難 此 時 母 親 的 夢 兆 又 再 次 出 現 : 沙 喃 永 遠 記 得 阿 兼 最 後 對 他 說 ; 我 的 兒 子, 勇 敢 去 做 吧! 這 是 麻 豆 社 最 終 的 災 難, 神 早 已 知 曉! 伊 尼 卜 斯 的 預 兆 沒 有 錯 ; 今 日 我 才 恍 然 大 悟, 原 來, 阻 止 這 場 災 難 的 人, 就 是 你! 阿 兼 的 眼 神 仁 慈 而 充 滿 悲 憫 ; 注 定 一 出 生, 你 就 是 要 來 阻 止 這 場 災 難 的! 阿 兼 說 ( 頁 231) 父 親 認 為 海 上 來 的 災 難 就 是 紅 毛 人 來 屠 村, 災 難 降 臨 在 沙 喃 的 身 上 也 可 以 解 讀 為 他 是 災 難 的 承 受 者 也 是 解 救 者, 沙 喃 可 以 帶 領 族 人 走 過 這 一 波 的 災 難 讀 者 想 必 與 沙 喃 的 父 親 想 法 相 同, 經 過 此 劫 之 後 母 親 的 夢 兆 就 算 是 實 現 了 但 其 實 不 然, 必 須 再 讀 到 結 局 時 才 會 發 現, 這 只 是 第 一 次 的 解 救 行 動 而 已 多 年 後, 女 巫 的 預 言 又 印 證 了 一 部 份 : 而 漢 人 成 為 收 稅 的 小 吏, 毫 不 留 情 ; 紅 毛 人 不 亦 樂 乎 ; 麻 豆 人 卻 時 常 無 力 繳 賦, 只 好 一 棵 一 棵 把 土 地 上 的 檳 榔 樹 讓 給 新 主 人 巫 婆 的 預 兆 沒 有 錯, 西 拉 雅 的 末 來, 果 真 由 漢 人 作 主 ( 頁 239) 漢 人 這 幾 年 來 成 為 西 拉 雅 人 的 頂 頭 上 司, 麻 豆 社 的 土 地 都 是 在 漢 人 的 手 裡,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這 一 句 話 也 實 現 了 故 事 到 此 讀 者 幾 乎 可 以 確 定 漢 人 即 將 代 替 荷 蘭 人 統 治 西 拉 雅 人 了, 女 巫 的 預 言 應 該 快 百 分 之 百 實 現 了, 但 是 作 家 接 著 安 排 了 郭 懷 一 事 件 打 破 了 讀 者 的 確 定 感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參 加 了 敉 平 郭 懷 一 之 亂 的 戰 事, 沙 喃 看 見 漢 人 的 武 器 簡 陋, 紅 毛 人 的 火 力 強 大, 再 加 上 二 千 個 獵 頭 的 戰 士, 漢 人 必 定 區 居 下 風 果 然 在 半 個 月 後, 郭 懷 一 戰 死, 漢 人 的 氣 勢 被 削 弱, 他 們 又 將 是 臣 服 於 統 治 者 的 奴 工 你 的 夢 兆 並 沒 有 實 現? 大 羅 皆 認 真 地 說 沙 喃 睜 瞪 著 大 眼 回 頭 凝 視 大 羅 皆, 久 久 才 說 道 ; 你 還 記 得? 是 啊! 巫 婆 說, 漢 人 將 成 為 這 塊 土 地 的 主 人 我 不 相 信, 而 且 我 一 輩 子 都 在 跟 這 個 夢 兆 拚 鬥! 大 羅 皆 苦 笑 著 是 啊! 巫 婆 的 夢 兆 竟 然 沒 有 實 現! 沙 喃 自 言 自 語 道 經 過 今 日 的 戰 事, 恐 怕 再 也 沒 有 機 會 實 現 吶! 大 羅 皆 平 靜 地 說 ( 頁 269)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都 認 為 巫 婆 的 夢 兆 沒 有 實 現, 雖 然 之 前 的 土 地 都 由 漢 人 作 主, 看 似 預 言 即 將 實 現, 但 作 家 安 插 了 郭 懷 一 失 敗 的 例 子, 讓 讀 者 又 陷 入 疑 惑 中, 造 成 故 事 的 轉 折, 激 發 讀 者 更 加 想 要 知 道 結 局 的 好 奇 心 170

176 郭 懷 一 事 件 結 束 後 多 年, 年 老 的 沙 喃 接 到 麻 豆 社 獵 人 的 通 報, 漢 人 大 海 盜 已 經 打 敗 紅 毛 人, 紅 毛 人 投 降 了, 獵 人 詢 問 沙 喃 麻 豆 社 該 何 去 何 從 註 定 一 出 生, 你 就 是 要 來 阻 止 這 場 災 難 的! 沙 喃 突 然 間 恍 然 大 悟, 阿 兼 死 前 的 那 場 火 焚 之 災, 並 不 是 最 終 ; 麻 豆 社 的 災 禍 並 未 終 了 巫 婆 的 預 兆 即 將 實 現 巨 樹 傾 倒, 洪 水 暴 發, 漢 人 將 成 為 這 塊 土 地 的 主 人, 老 尪 婆 的 夢 兆 沒 有 錯, 老 尪 婆 看 見 了 未 來 的 命 運 衰 老 的 沙 喃 突 然 間 大 叫 老 尪 婆 的 夢 兆 說 : 入 侵 者 伐 倒 巨 樹, 洪 水 將 無 可 抵 擋, 大 量 土 石 摧 毀 倒 風 內 海, 麻 豆 人 的 家 園 與 漁 場 無 一 倖 免 老 尪 婆 還 說, 她 夢 見 漢 人 的 神 祇 廟 堂 金 碧 輝 煌 地 聳 立 在 內 海 的 沙 汕 上, 他 們 打 算 久 留, 我 們 終 究 會 雙 手 拱 讓 這 塊 土 地! 衰 老 的 沙 喃 激 動 地 跑 出 長 屋, 雙 手 緊 握 那 獵 人 有 力 的 臂 掌 說 ( 頁 273) 之 前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並 不 是 結 局 漢 人 是 收 稅 的 小 吏 也 構 不 成 大 勢 力 漢 人 郭 懷 一 起 事 失 敗 讓 漢 人 更 無 地 位, 女 巫 的 夢 兆 似 乎 又 不 靈 驗 了 但 此 時 漢 人 大 海 盜 符 合 了 漢 人 與 海 上 災 難 的 結 合, 漢 人 大 海 盜 還 打 敗 了 現 任 統 治 者, 沙 喃 突 然 間 恍 然 大 悟, 女 巫 的 預 言 真 的 實 現 了, 漢 人 將 成 為 這 塊 土 地 的 主 人 小 說 結 局 到 此 定 案, 女 巫 的 預 言 果 然 成 真, 讀 者 經 過 郭 懷 一 事 件 的 轉 折 後, 終 於 能 確 定 結 局 走 向 讀 者 一 路 沿 著 這 兩 個 夢 兆, 心 境 由 好 奇 懷 疑 印 證 轉 折 確 定, 這 些 情 節 的 安 排 無 不 都 是 將 沙 喃 的 命 運 與 母 親 夢 兆 女 巫 的 預 言 作 連 結, 讓 沙 喃 的 人 生 染 上 了 這 神 秘 的 成 分, 這 樣 的 內 容 增 加 了 小 說 的 精 彩 度 ( 二 ) 阿 蘭 納 的 出 現 在 阿 蘭 納 出 現 之 前 沙 喃 也 曾 有 愛 慕 的 對 象, 但 是 她 拒 絕 了 沙 喃 : 沙 喃 在 那 日 巴 達 興 之 後 的 夜 晚 賽 戲 時, 鼓 起 勇 氣 向 他 心 儀 的 少 女 吐 出 檳 榔 汁 以 示 愛 意, 卻 遭 到 拒 絕 那 位 麻 豆 社 最 美 麗 的 麻 仁 ( 美 女 ) 接 受 了 最 善 跑 的 貓 里 吐 出 的 檳 榔 汁 ( 頁 67-68) 作 家 安 排 少 女 拒 絕 的 情 節, 讓 沙 喃 保 持 單 身, 為 的 是 日 後 以 單 身 麻 達 的 身 份 追 求 阿 蘭 納 關 於 阿 蘭 納 的 出 現, 作 家 安 排 了 最 常 見 的 情 節 英 雄 救 美 先 讓 阿 蘭 納 落 入 危 險, 沙 喃 再 出 手 相 救 : 大 羅 皆 與 沙 喃 皆 聽 得 出 那 是 一 位 女 子 正 在 哭 泣, 並 且 以 西 拉 雅 語 大 聲 嚎 叫, 夾 雜 著 漢 人 的 嬉 鬧 與 怒 罵 ( 頁 125) 女 子 的 哭 泣 聲 與 嚎 叫 聲 吸 引 了 他 們 的 注 意, 之 後 沙 喃 看 見 了 那 女 子 是 位 美 麗 的 大 員 社 擺 擺, 在 千 鈞 一 髮 之 際, 沙 喃 忍 不 住 憤 怒 地 衝 入 糾 纏 的 一 方, 推 開 粗 魯 兇 暴 的 男 子, 且 狂 171

177 野 地 大 幅 抖 動 粗 壯 的 雙 臂 與 大 腿 作 戰 鬥 狀... ( 頁 127) 沙 喃 是 第 一 個 出 面 聲 援 阿 蘭 納 的 人, 接 著 連 郭 懷 一 也 出 面 加 入 戰 局, 雙 方 戰 鬥 一 觸 即 發, 就 在 此 時 阿 蘭 納! 不 遠 的 街 市 悠 悠 遠 遠 傳 來 這 一 句 呼 喚 聲 ( 頁 131) 阿 蘭 納 的 父 親 帶 著 大 批 人 馬 奔 馳 而 來, 惡 棍 迅 速 地 溜 走, 危 機 解 除 從 此 這 美 麗 的 名 字 與 容 貌 深 深 地 刻 印 在 沙 喃 的 腦 海 中 在 解 除 了 阿 蘭 納 的 危 機 後, 二 年 來 美 麗 的 阿 蘭 納 從 此 音 訊 全 無, 這 一 天 來 了 一 位 赤 崁 人 嚮 導, 帶 來 一 份 神 秘 的 禮 物, 又 串 起 了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的 連 結 : 那 麼, 這 件 編 織 費 時 甚 久 的 貴 重 狗 毛 衣, 又 是 啥 目 的? 沙 喃 說 是 一 位 名 叫 阿 蘭 納 的 女 子 託 負 大 羅 皆 給 您 送 來 的 禮 物! 說 是 要 感 謝 二 年 前 的 捨 命 相 救 赤 嵌 人 說 ; 當 眼 前 這 位 精 明 的 使 者 緩 緩 自 口 中 吐 出 阿 蘭 納 這 句 充 滿 魔 力 的 話 語, 彷 彿 女 巫 施 咒 做 向 般 忽 然 將 沙 喃 的 魂 魄 整 個 禁 斷 在 原 地, 久 久 無 法 鬆 解 ( 頁 138) 作 家 在 此 安 排 了 一 個 高 潮, 這 件 禮 物 是 阿 蘭 納 送 的, 藉 由 狗 毛 衣 的 出 現, 讓 沙 喃 將 深 埋 心 底 的 愛 意 又 重 新 喚 起, 阿 蘭 納 這 三 個 字 對 沙 喃 來 說 是 控 制 他 魂 魄 的 咒 語, 這 樣 深 刻 的 描 寫 讓 讀 者 明 白 沙 喃 有 多 麼 重 視 阿 蘭 納, 即 使 與 她 相 聚 的 時 間 只 有 兩 年 前 那 短 短 的 一 刻, 沙 喃 也 深 深 的 愛 上 了 她 收 下 狗 毛 衣 之 後, 沙 喃 踏 上 旅 程, 希 望 找 到 阿 蘭 納, 詢 問 她 的 心 意 可 是 當 沙 喃 趕 到 赤 崁 社 時, 阿 蘭 納 已 經 離 開 她 執 意 不 告 訴 大 羅 皆 她 的 落 腳 處, 但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都 不 死 心, 他 們 兩 人 相 互 約 定 不 論 花 多 少 時 間 都 要 打 聽 到 她 的 下 落 草 野 茫 茫, 到 哪 兒 去 找 阿 蘭 納 呢? 沙 喃 的 愛 憐 之 情 便 陷 入 深 深 的 苦 痛 中, 猶 如 身 陷 蕭 壠 黑 森 林 巨 大 無 邊 的 腹 部, 永 遠 找 不 到 出 路 ( 頁 178) 前 一 段 的 高 潮 到 這 裡 又 陡 然 降 下, 讓 讀 者 的 心 與 沙 喃 一 般 由 喜 出 望 外 變 成 失 落 無 奈, 在 感 情 的 森 林 裡 迷 了 路, 無 法 脫 逃 呀! 時 間 又 匆 匆 過 了 四 年, 阿 蘭 納 仍 然 沒 有 消 息, 四 年 吶, 阿 蘭 納 如 同 迷 霧 幻 影 般 在 平 野 水 澤 上 消 失 無 蹤, 無 論 大 羅 皆 如 何 費 盡 心 血 打 聽 即 使 連 沙 喃, 魂 魄 也 早 已 捲 入 這 場 彷 彿 無 始 無 終, 永 無 盡 頭 的 尋 覓 與 魂 牽 夢 縈 之 中 ( 頁 185) 沙 喃 才 剛 剛 感 嘆 四 年 來 皆 無 阿 蘭 納 的 消 息 時, 有 人 來 報 得 知 阿 蘭 納 的 下 落 了, 她 因 為 郭 懷 一 盜 伐 與 走 私 的 緣 故, 被 篤 加 社 擄 走 成 為 俘 虜 沙 喃 為 了 解 救 她, 答 應 了 篤 加 社 的 條 件, 參 加 巴 達 興 競 賽 如 今 狀 況 又 重 演, 阿 立 祖 似 乎 喜 愛 作 弄 人, 每 次 遇 見 阿 蘭 納 總 是 在 情 勢 火 急 之 際, 事 後 難 道 又 要 匆 忙 分 離, 徒 增 思 念? 想 到 這 裏, 心 就 微 微 作 痛 ( 頁 208) 作 家 又 再 次 設 計 了 英 雄 救 美 的 橋 段, 故 意 安 排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總 是 在 情 勢 火 急 之 際 見 面, 每 次 都 是 匆 匆 一 瞥, 無 法 好 好 談 話, 完 整 表 達 沙 喃 內 心 的 思 慕 之 情 更 糟 的 是, 紅 毛 人 來 了 : 突 然 間, 一 排 槍 聲 劃 過 長 空, 村 社 裏 掀 起 一 陣 騷 動 混 亂 中 聽 見 有 人 高 喊 ; 紅 毛 人 上 岸 吶! 巨 船 現 身 吶! 紅 毛 人 開 槍 吶 紅 毛 人 竟 然 172

178 於 此 時 此 地 出 現, 想 必 是 來 拘 捕 郭 懷 一, 男 人 們 則 憤 怒 往 海 邊 集 結 去, 高 喊 : 紅 毛 人, 別 上 岸, 侵 入 我 們 的 領 地! 完 全 忘 了 這 場 未 完 的 巴 達 興! ( 頁 212) 沙 喃 為 了 阿 蘭 納 參 加 巴 達 興, 可 是 卻 在 最 後 關 頭, 加 入 了 紅 毛 人 來 攪 局, 頓 時 場 面 一 片 混 亂, 讓 沙 喃 又 無 法 再 見 到 阿 蘭 納, 對 於 兩 人 之 間 又 是 一 次 波 折, 終 究 無 緣 再 相 見! 是 沙 喃 心 中 最 沈 痛 的 吶 喊 作 家 安 排 半 路 殺 出 程 咬 金 的 情 節, 讓 沙 喃 的 愛 情 之 路 平 添 波 折, 並 讓 小 說 又 帶 來 另 一 波 的 高 潮 二 年 後 的 某 一 晚, 阿 蘭 納 派 人 來 報 麻 豆 社 出 事 了, 阿 蘭 納 呀! 沙 喃 不 由 得 又 驚 又 喜 ; 可 是 一 經 聽 到 麻 豆 社 出 了 事, 沙 喃 皮 顫 肉 跳, 臉 色 劇 轉 蒼 白 ( 頁 222) 沙 喃 對 於 阿 蘭 納 還 是 念 念 不 忘, 但 令 他 吃 驚 的 是 阿 蘭 納 竟 關 心 著 麻 豆 社 的 事, 還 記 得 沙 喃 是 麻 豆 社 的 族 人 聽 完 來 人 通 知 後, 沙 喃 決 定 返 回 麻 豆 社, 他 想 著 : 自 捲 入 這 場 無 時 無 刻, 昏 天 暗 地 的 迷 戀 覓 尋, 便 彷 彿 有 如 身 上 的 肯 根 絲, 始 終 無 法 脫 解! 奇 異 地 無 法 脫 解! 阿 蘭 納 的 魔 力 遙 遠 地 喚 他 來 到 鯨 骨 之 海, 讓 他 淪 為 墮 落 的 商 人, 如 今 又 喚 他 頭 也 不 回 地 決 心 復 歸 麻 豆 社, 是 諸 神 的 作 弄 呀!( 頁 227) 沙 喃 認 為 他 和 阿 蘭 納 之 間 的 命 運 是 受 到 諸 神 的 擺 佈, 諸 神 讓 阿 蘭 納 來 引 領 沙 喃, 使 他 為 了 追 尋 她 遠 離 家 園, 又 為 了 她 的 忠 告 決 心 回 歸 故 鄉, 阿 蘭 納 的 影 響 如 此 重 大 這 樣 的 覺 悟 是 作 家 為 了 呈 現 阿 蘭 納 在 沙 喃 心 中 的 份 量, 他 對 她 的 迷 戀 是 可 以 改 變 他 的 一 生, 這 麼 多 年 都 是 沙 喃 主 動 追 尋 阿 蘭 納, 這 一 次 是 第 一 次 阿 蘭 納 主 動 找 上 沙 喃 阿 蘭 納 第 二 次 主 動 找 沙 喃 是 在 戰 場 上, 他 們 兩 人 終 於 相 見 了, 可 是 他 們 都 老 了, 這 次 是 兩 人 一 生 中 最 後 的 一 面 是 我, 阿 蘭 納! 頭 綁 著 青 巾, 身 穿 漢 人 服 飾 的 阿 蘭 納 自 黑 暗 的 樹 影 間 緩 緩 現 身 多 年 不 見, 恐 怕 兩 位 英 雄 認 不 出 我 吶! 體 態 豐 盈, 已 是 中 年 婦 人 的 阿 蘭 納, 果 真 是 你 啊! 阿 蘭 納! 好 多 年 不 見 啦! 大 羅 皆 百 感 交 集 地 說, 彷 彿 所 有 的 回 憶 與 辛 酸 頓 時 湧 上 心 頭, 久 久 無 法 平 抑! 事 到 如 今, 也 顧 不 得 危 險 吶! 老 女 人 來 求 你 們, 饒 恕 阮 牽 手 阿 一 仔 一 條 命, 好 嘸? 說 著 說 著 便 跪 倒 在 地 泣 不 成 聲 ( 頁 256) 阿 蘭 納 在 討 伐 郭 懷 一 的 前 夕 來 找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她 冒 著 生 命 危 險 就 是 想 請 老 友 高 抬 貴 手, 放 過 她 牽 手 一 命 阿 蘭 納 為 了 郭 懷 一 呀! 沒 想 到 這 一 生 唯 一 一 次 見 面 談 話 竟 是 在 這 樣 的 情 況 下, 沙 喃 對 阿 蘭 納 的 愛 沒 有 機 會 說 出 口, 只 能 以 行 動 來 表 達, 所 以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以 愛 屋 及 烏 的 心 情 答 應 了 她 的 請 求 阿 蘭 納 離 去 之 後, 就 173

179 沒 有 再 出 現 作 家 又 一 次 讓 沙 喃 解 救 了 阿 蘭 納, 只 不 過 這 次 是 完 成 了 阿 蘭 納 的 心 願,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之 間 在 此 會 面 後 就 劃 下 句 點 阿 蘭 納 的 出 現 在 小 說 中 也 佔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因 為 她 為 沙 喃 的 愛 情 帶 來 無 止 境 的 思 慕, 也 連 帶 影 響 沙 喃 的 人 生 作 家 雖 然 設 計 了 英 雄 救 美 的 老 套 情 節, 但 是 英 雄 與 美 人 相 遇 後 的 過 程 與 結 局 卻 是 不 落 俗 套, 反 而 劇 情 曲 折 沒 有 兩 人 從 此 過 著 幸 福 快 樂 的 日 子 的 結 局, 有 的 只 是 將 愛 慕 轉 為 關 心, 不 圓 滿 的 結 局 作 家 在 歷 史 小 說 中 放 入 愛 情 的 元 素, 使 得 小 說 情 節 更 加 動 人 ( 三 ) 其 他 重 要 情 節 小 說 的 開 場 提 到 沙 喃 與 加 踏 駕 船 溜 出 倒 風 內 海, 在 靠 近 大 海 的 沙 洲 上 他 們 看 見 了 : 龐 大 的 船 隊 緩 緩 通 過 沙 洲 外 海 時, 沙 喃 和 加 踏 清 清 楚 楚 看 見 巨 船 堅 厚 的 船 殼, 粗 巨 的 桅 杆, 聽 見 海 風 吹 擊 著 韌 度 十 足 的 帆 布 所 發 出 的 口 辟 叭 爆 響 巨 船, 一 定 往 大 員 社 去 吶! 沙 喃 目 瞪 口 呆 地 喃 喃 著 桅 杆 上 飄 著 紅 白 藍 三 色 的 荷 蘭 皇 家 旗 幟, 時 為 西 元 一 六 二 四 年 ( 頁 22) 作 家 以 荷 蘭 的 巨 船 到 來, 代 表 殖 民 時 期 來 臨, 巨 船 堅 厚 的 船 殼 對 比 沙 喃 的 小 艋 舺, 暗 示 了 外 族 龐 大 勢 力 的 入 侵 是 小 小 各 社 族 群 無 法 抵 擋 的 這 樣 的 情 節 為 之 後 故 事 的 開 展 揭 開 了 序 幕 阿 龍 索 黑 夜 的 影 子 投 倒 在 向 壺 與 豬 頭 殼 的 神 座 上, 彷 彿 所 有 尊 貴 偉 大 的 獵 人 之 鬼 魂 皆 被 阿 龍 索 的 財 富 喚 醒, 從 禁 步 沈 睡 的 向 壺 中 站 立 飄 出, 將 要 張 牙 舞 爪 飛 向 原 野 草 埔 去, 等 待 秋 天 第 一 聲 南 下 避 寒 的 鹿 鳴 ( 頁 45) 殖 民 者 來 到 麻 豆 社 了, 他 們 的 甲 必 丹 阿 龍 索 帶 來 了 財 富 與 權 力 已 超 過 法 力 高 強 的 女 巫, 他 喚 醒 了 麻 豆 社 向 壺 裡 獵 人 的 靈 魂, 其 實 不 止 如 此, 連 村 裡 所 有 獵 人 的 靈 魂 都 被 控 制 了, 他 讓 獵 人 們 急 於 捕 鹿 換 取 財 富! 荷 蘭 人 的 權 力 入 侵 了 麻 豆 社, 荷 蘭 人 改 變 了 社 人 的 價 值 觀, 也 打 通 了 與 麻 豆 社 的 交 易 之 路, 從 此 麻 豆 社 獵 人 瘋 狂 捕 鹿, 他 們 成 為 荷 蘭 人 財 富 與 權 力 之 下 的 附 庸 另 外 作 者 安 排 了 沙 喃 參 加 社 中 組 織 的 貿 易 隊, 藉 著 貿 易 隊 的 旅 程 所 見 來 說 明 荷 蘭 人 的 勢 力, 以 及 大 員 社 與 赤 崁 社 的 改 變 也 因 為 這 次 的 機 會 讓 沙 喃 認 識 了 一 生 的 朋 友 大 羅 皆, 還 有 愛 慕 的 阿 蘭 納, 以 及 走 私 的 漢 人 郭 懷 一, 從 此 開 啟 四 人 之 間 糾 葛 的 人 生 因 此 貿 易 隊 的 情 節 在 小 說 裡 實 在 是 有 承 上 啟 下 的 關 鍵 作 用 還 有 作 家 以 氣 候 的 異 常 和 女 巫 的 預 言, 暗 示 讀 者 恐 怕 有 大 事 發 生 : 伊 尼 卜 斯 說 : 秋 日 的 開 向 祭 未 到, 群 鬼 早 已 不 聽 使 喚, 這 世 界 亂 紛 紛, 恐 有 大 事 要 發 生! 而 任 何 人 皆 感 覺 得 到, 麻 豆 社 火 焚 之 後, 澇 旱 輪 替, 便 時 常 是 凶 年 ( 頁 174

180 239) 這 樣 的 神 秘 預 言 引 起 讀 者 好 奇 心, 忍 不 住 猜 測 這 個 大 事 到 底 是 指 什 麼 直 到 大 羅 皆 來 到 麻 豆 社, 向 沙 喃 說 出 當 年 麻 豆 社 遭 郭 懷 一 利 用 的 真 相 後, 另 一 場 大 戰 即 將 登 場, 這 場 戰 事 就 是 女 巫 口 中 的 大 事 郭 懷 一 之 亂 因 為 這 場 半 個 月 的 戰 爭, 讓 赤 崁 蕭 壠 等 大 員 海 岸 成 為 火 焚 之 地,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不 得 安 寧, 族 人 的 生 活 沒 有 依 靠, 各 社 戰 士 的 傷 亡, 這 真 的 是 個 對 西 拉 雅 人 有 重 大 影 響 的 大 事 最 後 作 家 製 造 了 沙 喃 與 郭 懷 一 擦 肩 而 過 的 機 會 ( 沙 喃 私 縱 了 郭 懷 一 ), 此 時 蒼 老 的 郭 懷 一 讓 沙 喃 心 中 驚 覺 歲 月 不 饒 人 呀! 沙 喃 望 見 被 部 下 簇 擁 圍 護 的 郭 懷 一 朝 他 抱 拳 拜 謝, 眼 神 堅 定 無 懼 原 來 郭 懷 一 還 認 得 他! 兩 鬢 微 白, 面 色 蒼 老 的 郭 懷 一 此 時 顯 得 多 麼 無 畏 生 死! 沙 喃 忽 然 一 驚, 直 覺 撲 來, 心 想 郭 懷 一 此 世 與 他 幾 度 擦 身, 在 鬼 門 關 前 逃 過 無 數 劫 難, 這 回 恐 怕 是 最 後 一 次 吶!( 頁 ) 自 從 沙 喃 第 一 次 來 到 大 員 堡 與 郭 懷 一 交 易, 至 今 日 相 遇 已 是 二 十 五 年 前 的 事 了, 沒 想 到 郭 懷 一 還 認 得 他, 這 讓 沙 喃 與 讀 者 都 覺 得 不 可 思 議, 再 次 的 相 遇 是 在 這 樣 生 死 交 關 的 場 合, 只 能 眼 神 的 交 會 無 法 有 言 語 上 的 交 談, 下 一 秒 又 得 匆 匆 離 去 這 回 恐 怕 是 最 後 一 次 這 句 話 暗 示 郭 懷 一 的 結 局, 讓 讀 者 提 早 知 曉 這 場 抗 爭 終 是 悲 劇 收 場, 也 為 沙 喃 大 羅 皆 郭 懷 一 三 人 之 間 的 糾 葛 劃 下 句 點 ( 四 ) 飲 酒 誤 事 小 說 中 有 三 處 提 到 飲 酒 誤 事 的 情 節, 首 先 是 今 年 沙 喃 也 隨 著 大 羅 皆 受 洗, 接 納 紅 毛 人 的 神, 以 及 牧 師 的 勸 諫, 保 持 清 醒, 不 被 打 喇 酥 ( 酒 ) 誘 惑 ( 頁 218) 作 家 讓 沙 喃 接 受 新 宗 教 的 理 由 之 一 是 因 為 紅 毛 人 的 神 和 牧 師 讓 他 瞭 解 喝 酒 會 誤 事, 所 以 他 會 因 此 克 制 喝 酒 這 件 事 另 外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來 不 及 作 逃 走 的 反 應 都 是 喝 酒 害 的 : 昨 日 傍 晚, 沙 喃 回 到 麻 豆 社, 發 現 魯 莽 的 戰 士 們 猶 在 為 前 日 的 勝 利 歡 慶 痛 飲, 沈 醉 於 打 喇 酥 的 迷 亂 之 中, 不 知 大 難 即 將 臨 頭! 沙 喃 在 村 內 奔 走 一 夜, 到 處 皆 是 醉 酒 不 醒 的 族 人, 連 長 老 會 議 也 沈 浸 於 出 草 的 狂 歡 而 無 法 召 開, 原 來 是 打 喇 酥 害 了 麻 豆 社 吶! 短 短 數 年 間, 鹿 皮 的 收 穫 讓 獵 人 們 轉 而 日 日 買 酒 爛 醉, 再 也 無 人 相 信 阿 立 祖 的 戒 律 與 警 語, 平 日 不 得 貪 酒!( 頁 229) 戰 士 長 老 族 人 都 在 醉 酒, 他 們 無 法 思 考 不 知 大 難 臨 頭 又 聯 想 到 鹿 皮 帶 來 的 財 富 讓 族 人 買 酒 爛 醉, 這 一 切 都 是 喝 酒 惹 來 的 禍 害 最 後 是 年 老 的 沙 喃 看 見 的 麻 豆 社 景 象 : 175

181 大 多 數 的 土 地 只 能 收 租 納 稅, 僅 剩 的 才 拿 來 買 酒 小 醉, 那 日 日 狂 歡 買 醉, 捕 不 到 鹿 的 家 族, 很 快 便 把 所 有 的 田 契 典 賣 給 不 斷 湧 入 的 漢 人, 最 後 付 不 出 稅 賦, 只 好 遺 棄 家 園 難 怪 年 長 的 沙 喃 要 苦 口 婆 心 勸 人 別 爛 醉 ; 麻 豆 社 的 爛 醉 似 乎 未 曾 終 止, 十 七 年 前 的 那 場 火 焚 沒 有 使 醉 酒 的 族 人 稍 微 清 醒 ( 頁 241) 繼 十 七 年 前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的 事 件, 近 年 來 沙 喃 觀 察 到 麻 豆 社 的 年 輕 人 失 去 土 地 的 原 因 歸 咎 於 喝 醉 酒, 以 致 無 法 捕 鹿 繳 稅, 只 能 奉 上 土 地 抵 押 深 知 喝 酒 會 誤 事 的 沙 喃 只 好 不 斷 地 規 勸 族 人, 希 望 他 們 能 夠 遠 離 喝 酒 的 誘 惑 吳 信 宏 認 為 王 家 祥 筆 下 的 麻 豆 社 人 是 因 為 天 性 使 然, 愛 飲 酒 的 族 群 性 使 他 們 無 法 拒 絕 誘 惑 愛 飲 酒 的 天 性 使 整 個 族 群 喪 失 土 地 而 逐 漸 走 向 末 路, 這 樣 的 刻 劃 是 以 漢 人 的 眼 光 來 看 原 住 民 的 刻 板 印 象 310 筆 者 也 有 相 同 的 看 法, 不 能 將 所 發 生 的 事 情 都 歸 因 為 貪 酒 的 天 性, 愛 喝 酒 只 是 民 族 性 之 一 並 非 全 部, 不 能 倒 果 為 因, 把 它 當 成 是 唯 一 的 理 由 這 部 份 的 情 節 設 計 是 有 瑕 疵 的 二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看 到 小 說 的 篇 名, 讀 者 一 定 認 為 故 事 的 開 始 是 由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兩 位 人 物 開 始 說 起, 結 果 出 現 的 竟 然 是 一 位 布 農 族 老 人 拿 給 我 一 本 陳 舊 發 黃 類 似 日 記 本 的 古 老 東 西 此 時 便 造 成 讀 者 的 懸 疑, 為 何 出 現 一 本 日 記 本? 它 是 一 本 用 日 文 寫 成 的 神 秘 日 記 本, 而 它 的 作 者 是 老 人 的 父 親, 關 於 父 親 的 事 都 由 母 親 那 兒 聽 說 的 : 我 的 父 親 曾 經 是 一 個 日 本 人 父 親 從 來 不 肯 承 認 他 是 日 本 人 ( 關 頁 20) 一 定 有 某 些 理 由 促 使 他 努 力 這 樣 做, 使 他 討 厭 自 己 原 來 的 身 份! 這 些 事 是 我 的 母 親 在 他 死 後 才 告 訴 我 的 連 母 親 也 無 法 得 知 父 親 為 何 要 這 樣 做? 不 過 我 相 信 他 絕 對 不 是 日 本 人 的 間 諜 我 的 父 親 布 農 話 也 說 得 很 好, 也 跟 著 村 中 男 人 上 山 打 獵, 我 從 來 不 曾 懷 疑 他 是 不 是 布 農 人! ( 頁 21) 所 以 第 二 個 懸 疑 之 處 出 現, 這 父 親 的 身 份 很 特 別, 他 曾 經 是 日 本 人 後 來 又 成 為 布 農 人, 老 人 想 要 知 道 父 親 的 身 份, 人 類 學 家 我 和 讀 者 也 很 想 知 道, 讀 者 更 想 知 道 這 日 記 本 和 布 農 族 英 雄 又 有 何 關 連 這 篇 小 說 的 主 題 其 實 是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但 是 要 敘 述 他 們 的 故 事 很 可 能 會 流 於 形 式, 甚 至 變 成 歷 史 課 本, 因 此 作 家 設 計 了 一 本 日 記 本 來 呈 現 ; 另 外 日 記 本 的 主 人 也 是 作 家 精 心 的 安 排, 他 選 擇 了 真 實 人 物 森 丑 之 助, 以 他 成 謎 的 後 半 生 來 虛 構 了 這 篇 小 說, 擴 大 了 讀 者 的 想 像 力 雖 然 森 丑 之 助 成 謎 的 後 半 生 可 以 讓 作 家 與 讀 者 想 像 的 空 間 甚 大, 不 過 選 擇 森 丑 之 助 來 書 寫 還 有 另 外 的 作 用 添 加 布 農 歷 史 的 真 實 性 因 為 布 農 族 沒 有 文 字 無 310 吳 信 宏 : 再 現 認 同 族 群 關 係 以 土 地 與 靈 魂 倒 風 內 海 餘 生 為 研 究 對 象, 頁

182 法 記 錄 事 件 的 始 末, 殖 民 政 府 的 檔 案 記 錄 是 以 日 方 的 角 度 來 書 寫, 因 此 有 一 位 認 同 布 農 族 又 可 以 書 寫 的 日 本 人 來 記 錄, 是 最 恰 當 不 過 的 了, 這 樣 才 能 由 布 農 族 的 角 度 來 看 布 農 族 的 歷 史 311 首 先 是 森 丑 之 助 來 到 布 農 族 的 經 過 : 從 一 九 二 六 年 那 天 跳 船 開 始, 我 便 決 定 不 再 回 到 故 鄉 我 決 定 拋 開 我 的 舊 生 命, 尋 找 渴 望 已 久 掙 扎 地 想 要 進 入 我 體 內 的 新 生 命 ( 頁 23) 一 九 oo 年 及 一 九 o 五 年, 我 曾 在 南 部 山 地 做 了 二 趟 旅 行 南 部 的 民 族 是 溫 和 善 良,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那 兩 次 的 機 緣 促 使 我 現 在 成 為 一 名 布 農 族 人, 葉 巴 哥 社 的 布 農 族 人 ( 頁 24) 之 前 美 好 的 印 象 加 上 渴 望 新 的 生 命, 讓 他 決 定 跳 船 來 到 布 農 族 部 落 接 著 是 森 丑 之 助 身 份 的 認 同 : 現 在 我 是 他 們 的 人 了, 屬 於 他 們 的 部 族, 不 能 再 歸 咎 於 不 瞭 解 了 ( 頁 24) 從 前 那 個 日 本 人 叫 丑 之 助 的, 已 逐 漸 消 失 在 荒 野 之 中 ; 如 今 的 我 已 成 為 一 名 叫 卡 飛 爾 日 沙 利 丹 的 布 農 人 ( 頁 27) 他 選 擇 了 布 農 族 成 為 南 番, 他 認 同 了 布 農 族, 有 布 農 的 名 字 屬 於 他 們 的 人 了 所 以 他 將 以 布 農 人 的 心 理 為 布 農 族 寫 下 歷 史 : 這 些 英 勇 的 歷 史 在 日 本 人 的 眼 裡 變 成 犯 罪, 其 所 記 錄 的 角 度 是 有 所 掩 藏 偏 袒, 布 農 族 為 土 地 為 生 存 的 英 勇 戰 鬥 事 蹟 永 遠 埋 藏 在 殖 民 陰 影 下, 不 得 翻 身 我 以 異 於 日 本 人 的 角 度 追 蹤 記 載 他 們, 期 望 若 干 年 後 的 將 來, 為 布 農 族 而 寫 的 這 段 歷 史 能 公 諸 於 世, 還 人 清 白 ( 頁 37) 因 此 以 他 的 角 度 來 紀 錄 的 便 是 布 農 的 英 雄 事 蹟, 而 非 日 人 眼 中 的 犯 罪 事 件 於 是 透 過 日 記 本, 讀 者 明 瞭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的 歷 史 是 布 農 族 為 土 地 為 生 存 的 英 勇 戰 鬥, 是 當 時 歷 史 的 真 相 讀 者 不 得 不 佩 服 王 家 祥 的 用 心, 在 日 記 本 解 密 的 過 程 中 帶 出 布 農 族 的 歷 史 故 事, 而 且 強 調 的 是 真 正 符 合 布 農 角 度 的 歷 史 土 地 上 最 真 實 的 聲 音, 這 樣 情 節 的 安 排 實 在 用 心 又 巧 妙 三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的 人 類 學 者 來 到 台 灣 想 要 瞭 解 獵 人 頭 族 的 真 假, 以 及 文 明 的 衝 突, 關 於 這 兩 部 份 的 情 節 安 排 說 明 如 下 : ( 一 ) 獵 人 頭 的 情 節 獵 人 頭 是 英 國 人 最 感 興 趣 的 事, 在 他 與 泰 雅 族 人 接 觸 時, 他 便 時 時 聯 想 獵 人 311 吳 信 宏 在 戰 後 重 新 書 寫 森 丑 之 助 的 不 同 策 略 - 以 楊 南 郡 的 生 蕃 行 腳 王 家 祥 的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為 探 討 對 象, 頁 9 中 也 有 相 同 的 看 法 ( 本 文 為 第 二 屆 全 國 臺 灣 文 學 研 究 生 學 術 論 文 研 究 會 論 文,2005 年 6 月 4-5 日 ) 177

183 頭 這 件 事 : 他 參 觀 完 日 人 辦 理 的 原 住 民 學 校 後 捐 錢 給 孩 子, 孩 子 來 領 賞 時, 我 的 頭! 我 對 自 己 小 聲 打 趣 地 說 還 有 你! 最 完 美 的 人 頭 獵 人 之 子 ( 關 頁 86) 這 是 第 一 次 見 到 獵 人 頭 族, 即 使 對 方 是 小 孩 子, 他 也 很 興 奮 地 聯 想 到 自 己 的 頭 還 在, 沒 有 被 獵 走 接 著 他 想 參 觀 更 深 入 的 地 區, 但 是 日 本 警 察 不 肯 : 卡 帕 蘭 驛 站 位 於 荒 蠻 地 區 的 邊 緣 那 地 區 不 允 許 我 們 進 入 岡 田 解 釋 說, 如 果 我 們 真 要 進 去, 也 許 會 把 我 們 的 頭 留 在 那 邊 了 ( 頁 88) 這 裡 是 個 轉 折 點, 日 警 為 他 印 證 泰 雅 族 獵 人 頭 的 習 俗 還 在, 但 卻 無 法 讓 他 進 入 一 探 究 竟, 可 以 想 見 他 一 方 面 開 心 一 方 面 失 落 的 心 情 於 是 作 家 安 排 了 另 一 種 方 式, 就 是 在 驛 站 讓 他 與 幾 位 穿 著 傳 統 服 飾 的 泰 雅 族 人 見 面 他 們 在 胸 部 掛 著 獨 特 的 方 塊 形 胸 衣, 頭 上 戴 著 以 樹 藤 緊 密 編 織 的 無 邊 圓 帽, 看 起 來 如 騎 師 的 帽 子, 非 常 堅 實, 具 有 抵 抗 刀 斧 的 作 用 我 猜 想, 可 能 與 從 前 那 段 大 規 模 獵 頭 的 日 子 有 關 ( 頁 90) 看 見 他 們 特 殊 的 服 飾, 又 讓 他 聯 想 到 帽 子 的 功 能 與 獵 人 頭 有 關 最 後 作 家 間 接 滿 足 了 他 的 心 願, 透 過 日 本 警 官 的 翻 譯, 在 交 談 中 一 位 老 獵 人 提 起 了 獵 人 頭 的 起 源 傳 說, 我 特 別 隻 字 不 漏 地 記 錄 下 來 ( 頁 91) 雖 然 沒 能 親 眼 看 見 獵 人 頭 的 情 形, 但 是 可 以 得 知 獵 人 頭 的 起 源 傳 說 是 個 非 常 寶 貴 的 經 驗, 這 趟 的 旅 行 總 算 是 有 達 到 目 的 關 於 這 一 段 傳 說, 筆 者 認 為 是 王 家 祥 讓 獵 人 頭 的 習 俗 得 到 洗 刷 刻 板 印 象 的 機 會, 獵 人 頭 並 不 是 一 種 殘 忍 野 蠻 的 行 為, 只 是 祖 先 們 被 對 方 欺 騙, 對 方 開 出 的 報 復 條 件 罷 了 根 據 傳 說 獵 人 頭 得 到 合 理 化 的 解 釋, 相 信 讀 者 可 以 接 受 並 尊 重 泰 雅 族 人 的 傳 統, 並 擺 脫 獵 人 頭 是 原 住 民 的 惡 習 這 樣 的 錯 誤 刻 板 印 象 ( 二 ) 文 明 的 衝 突 當 日 本 文 化 遇 上 原 住 民 文 化 時, 強 勢 殖 民 的 日 本 文 化 勢 必 凌 駕 於 原 住 民 文 化 之 上, 甚 至 在 其 他 漢 人 城 市 裡 也 有 道 地 的 日 本 文 化, 在 府 城 文 化 古 都 中 就 有 傳 統 的 日 本 旅 店 新 福 大 旅 店 作 家 透 過 英 國 人 住 宿 日 本 旅 館, 由 外 國 人 的 眼 光 來 看 日 本 文 化 : 我 主 動 在 門 檻 上 脫 了 鞋 子, 並 且 交 換 由 客 棧 提 供 的 奇 怪 拖 鞋 兩 位 著 和 服, 腰 上 纏 著 漂 亮 帶 子, 華 麗 得 像 蝴 蝶 般 的 年 輕 女 傭 人 ( 頁 77) 主 人 將 他 的 收 藏 品 輪 流 拿 出 來 擺 列, 是 一 種 內 斂 的 功 夫 對 於 日 本 客 棧 這 種 孤 獨 而 簡 單 的 裝 飾, 集 中 心 力 的 哲 學 思 想, 我 倒 是 第 一 次 親 身 體 會 而 有 所 醒 悟 ( 頁 78) 這 間 旅 店 只 有 一 間 澡 堂 的 事 實 終 於 洩 漏 出 來 在 二 十 個 日 本 男 人 洗 過 的 洗 澡 水 裡 享 受 湯 浴, 可 不 是 件 愜 意 的 事 ( 頁 79) 穿 室 內 拖 鞋 穿 和 服 泡 湯 簡 單 的 擺 設 哲 學 都 是 最 普 遍 的 日 本 文 化, 這 些 讓 代 表 西 方 文 化 的 英 國 人 一 夜 難 眠, 無 法 適 應 最 明 顯 的 文 化 衝 突 發 生 在 他 參 觀 日 人 辦 理 的 原 住 民 學 校, 孩 子 的 禮 儀 是 合 乎 日 本 禮 節, 但 他 們 卻 是 一 群 土 著 小 孩, 眼 前 的 這 一 切 表 演, 只 是 更 突 兀 地 凸 顯 一 些 滑 稽 無 奈 的 衝 突, 那 些 文 化 顯 然 與 他 們 格 格 不 入 ( 頁 86) 把 日 本 文 化 178

184 強 加 在 原 住 民 的 身 上, 看 起 來 是 既 滑 稽 又 無 奈, 面 對 這 樣 的 衝 突, 弱 勢 的 原 住 民 是 無 法 反 抗 的, 只 能 讓 自 己 的 文 化 流 失, 這 樣 的 文 化 衝 突 所 帶 來 的 影 響 是 比 一 夜 難 眠 無 法 適 應 的 後 果 來 得 重 大 ( 三 ) 輕 便 車 的 意 義 除 了 上 述 兩 個 情 節 外, 筆 者 認 為 還 有 輕 便 車 的 情 節 值 得 提 出 作 家 安 排 了 英 國 人 從 桃 園 到 卡 帕 蘭 驛 站 之 間 的 交 通 是 搭 乘 輕 便 車, 除 了 介 紹 輕 便 車 的 外 觀 與 運 作 方 式 英 國 人 搭 乘 的 心 得, 還 特 別 提 到 它 就 是 在 全 島 山 區 通 行 的 運 輸 方 式, 特 別 是 在 山 地 運 送 樟 腦, 反 映 出 日 人 對 台 灣 的 交 通 建 設 及 藉 此 謀 取 台 灣 經 濟 作 物 的 用 心 四 獵 熊 記 賽 門 先 生 想 要 獵 一 隻 黑 熊 當 標 本 收 藏, 他 在 平 埔 族 的 村 落 裡 組 織 狩 獵 隊, 並 等 待 黑 熊 的 消 息, 但 是 近 日 來 出 現 的 是 一 對 母 子 熊, 如 果 我 遇 見 那 隻 母 熊 和 牠 的 小 熊, 將 不 會 射 殺 他 們 屠 殺 母 熊, 遺 棄 下 失 靠 的 小 熊, 將 是 非 常 殘 忍 的 行 為 再 射 殺 小 熊 無 疑 是 對 自 己 殘 忍 的 做 法, 會 惹 起 母 熊 失 去 理 智, 奮 不 顧 身 地 要 和 你 拚 鬥 ( 關 頁 112) 賽 門 先 生 在 心 裡 做 了 一 番 衡 量, 他 的 理 智 與 情 感 讓 他 無 法 對 母 子 熊 下 手 作 家 先 安 排 了 母 子 熊 出 現 的 橋 段, 讓 讀 者 看 見 賽 門 先 生 是 個 有 道 德 良 心 的 人, 雖 然 他 想 要 收 集 標 本, 可 是 絕 不 濫 殺 無 辜 這 使 我 考 慮 必 須 深 入 山 中, 轉 移 地 點 ( 頁 112) 他 不 忍 對 母 子 熊 下 手, 因 此 他 前 往 山 中 搜 尋 最 後 讓 他 遇 上 了 一 隻 大 黑 熊, 在 他 開 槍 前 突 然 出 現 令 人 錯 愕 的 情 況 : 巨 熊 於 一 叢 白 色 野 蘭 之 前 停 止 腳 步 在 我 們 視 線 的 正 前 方, 輕 輕 嗅 聞 花 朵 香 氣, 然 後 逕 自 坐 下, 雙 掌 前 去 採 摘 晶 瑩 的 花 朵, 一 陣 笨 拙 撫 弄 之 後, 其 中 一 朵 花 被 牠 捧 起, 拿 至 鼻 前 嗅 聞 ( 頁 128) 牠 專 注 且 滿 足 地 玩 弄 那 朵 花, 像 個 把 弄 玩 具 的 胖 小 孩, 眼 神 絲 毫 不 為 它 移 ( 頁 130) 作 家 設 計 了 巨 熊 出 現 純 真 行 為 的 情 節, 牠 的 舉 止 讓 賽 門 先 生 的 良 知 被 喚 起, 於 是 他 放 下 槍, 結 束 這 場 狩 獵 賽 門 先 生 尊 重 生 命 的 形 象 在 前 一 個 情 節 中 被 表 現 出 來, 母 子 熊 情 節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預 設 的 伏 筆, 先 讓 賽 門 先 生 的 個 性 展 露 出 來, 使 讀 者 留 有 印 象 ; 後 面 巨 熊 的 純 真 舉 動 情 節 是 要 帶 出 賽 門 先 生 善 良 的 性 格, 與 之 前 表 露 的 個 性 相 呼 應, 前 後 兩 個 情 節 貫 串 讓 人 物 的 形 象 更 鮮 明 五 劉 三 貴 山 上 的 抓 蛇 人 劉 三 貴 在 府 城 被 強 拉 至 黑 旗 軍, 從 此 展 開 抗 日 的 人 生 為 何 三 179

185 貴 會 到 府 城 呢? 這 就 是 作 家 巧 妙 的 安 排 了 賣 貨 郎 阿 達 仔 帶 來 日 軍 攻 台 的 消 息, 三 貴 擔 心 他 的 蛇 賣 不 到 好 價 錢, 伊 乾 脆 挑 至 府 城 賣 了 吧 ( 關 頁 138) 另 外 他 也 是 個 鄉 下 人, 伊 決 定 繼 續 走 到 府 城 去 看 看, 熱 鬧 也 好, 蛇 必 定 要 賣 掉 的 ( 頁 139) 去 府 城 湊 湊 熱 鬧 見 世 面, 順 便 賣 蛇, 所 以 劉 三 貴 才 會 到 府 城 去, 也 因 此 改 變 了 他 的 人 生 他 突 然 被 拉 走, 無 法 帶 消 息 給 家 人, 母 親 與 妻 子 是 他 最 大 的 牽 掛, 他 時 時 想 起 他 們, 希 望 有 一 天 能 有 他 們 的 消 息 作 家 為 三 貴 安 排 了 他 鄉 遇 故 知 的 情 節 : 三 貴 啊! 是 我, 阿 達 仔 啦 黑 暗 中 伊 隱 約 聽 見 熟 悉 的 槍 砲 聲 三 貴 啊! 醒 起 啦, 我 以 為 你 翹 掉 了, 真 是 不 容 易 呀! 劉 三 貴 睜 醒 第 一 眼, 看 清 了 穿 軍 服 的 阿 達 仔 是 喜 亦 是 悲 的 心 情 湧 上 心 頭 伊 久 久 不 說 話, 激 視 著 達 仔, 達 仔 亦 激 動 得 掉 眼 淚 ( 頁 154) 三 貴 受 傷 昏 迷, 聽 見 了 阿 達 仔 的 聲 音 醒 過 來, 真 的 是 他 呀! 阿 達 仔 為 三 貴 帶 來 家 鄉 的 消 息, 還 告 知 他 即 將 被 後 送, 歸 隊 休 養 這 次 的 受 傷 對 三 貴 來 說 是 人 生 重 大 的 轉 折, 首 先 遇 到 阿 達 仔, 讓 他 對 家 人 的 牽 掛 放 下 ; 其 次 他 獲 得 後 送 的 機 會, 留 下 寶 貴 的 性 命, 讓 他 可 以 回 歸 故 鄉 劉 三 貴 的 命 運 就 在 這 兩 個 情 節 的 安 排 下, 由 抓 蛇 人 變 成 戰 士, 再 由 戰 士 變 回 良 民, 但 其 中 人 生 的 經 歷 已 經 從 懵 懂 無 知 的 鄉 下 人, 變 為 經 歷 戰 爭 大 難 不 死 的 英 勇 戰 士, 劉 三 貴 的 生 命 已 豐 富 而 飽 滿 了 六 戰 爭 台 灣 以 一 位 牧 師 的 自 述 和 日 記 的 形 式 來 紀 錄 戰 事 的 經 過, 小 說 裡 為 了 強 調 他 是 一 位 牧 師 的 身 份, 會 安 插 某 些 情 節 來 烘 托, 例 如 : 我 到 鄉 下 教 會 走 訪 了 一 趟, 安 慰 他 們 不 要 驚 慌, 信 靠 耶 穌, 苦 難 會 度 過 的 ( 關 頁 161) 我 們 仍 於 週 日 主 持 禮 拜 和 宣 道 最 近 教 徒 參 加 的 人 都 很 踴 躍, 大 家 的 心 情 惶 恐, 面 臨 戰 事 的 威 脅, 特 別 需 要 神 的 依 靠 ( 頁 165) 家 中 有 新 生 兒 降 臨 世 間, 請 求 我 為 他 祈 福 ( 頁 169) 我 開 始 派 人 搬 運 私 人 和 教 會 的 漢 文 書 籍, 以 及 羅 馬 拼 音 的 聖 經 典 章, 藏 到 鄉 下 安 全 之 處, 以 免 遭 戰 火 焚 毀 ( 頁 172) 醫 院 的 傷 兵 越 來 越 多, 最 後 連 聚 會 所 和 牧 師 們 的 宿 舍 也 都 騰 出, 作 為 病 房 ( 頁 180) 從 牧 師 日 常 的 工 作 和 保 存 經 典, 還 讓 出 宿 舍 照 顧 病 患, 都 可 襯 托 出 他 是 個 盡 責 又 善 良 的 人 最 後 牧 師 做 了 一 件 偉 大 的 事, 也 為 小 說 帶 來 高 潮 的 結 局, 他 冒 著 生 命 危 險 在 最 短 的 時 間 內 抵 達 日 方 的 陣 營, 連 同 兩 位 外 籍 牧 師 一 行 人, 為 日 軍 不 流 血 接 收 府 城 盡 一 份 心 力 這 一 趟 漫 長 而 危 險 的 任 務, 關 係 著 幾 萬 人 的 生 命 財 產 和 一 座 城 府 的 安 危 我 忽 然 全 身 熱 血 沸 騰 若 能 挽 救 家 人 免 於 離 散 和 整 作 城 府 的 安 全, 即 使 犧 牲 個 人 生 命 也 值 得 呀! ( 頁 186) 牧 師 已 做 了 最 壞 的 打 算, 即 使 犧 牲 生 命 180

186 也 願 意 由 於 時 間 緊 迫, 於 是 黑 暗 中 出 了 城 門 : 至 二 十 一 日 凌 晨 三 時 止, 我 們 一 行 人 不 停 地 被 帶 往 晉 見 更 高 階 的 軍 官, 一 手 被 交 過 一 手 牧 師 與 我 只 能 休 息 一 個 鐘 頭 六 時 整, 日 軍 部 隊 已 在 司 令 部 前 的 廣 場 集 合 宋 忠 堅 牧 師 與 我 及 其 他 三 位 則 留 在 日 軍 行 列 的 中 央, 跟 隨 入 城 那 是 個 可 愛 的 秋 天 早 晨 ( 頁 188) 由 黑 夜 到 清 晨, 牧 師 們 不 斷 地 努 力 向 日 軍 說 明 來 意, 希 望 能 和 平 接 收 府 城 入 城 時 看 見 了 日 本 旗 懸 掛 在 南 門 城 樓 上, 他 的 努 力 成 功 了! 街 道 兩 旁 站 滿 穿 長 衫 的 仕 紳, 前 來 鞠 躬 歡 迎 ( 頁 189) 牧 師 安 全 地 回 到 府 城, 受 到 熱 烈 的 歡 迎, 事 件 圓 滿 結 束 了 前 半 段 都 是 情 節 平 穩 的 幾 個 小 事 件, 目 的 是 用 來 加 強 敘 述 者 的 牧 師 形 象, 最 終 的 大 事 件 由 時 間 的 變 化 顯 現 情 節 的 緊 湊, 本 篇 採 用 先 慢 後 快 先 平 穩 後 高 潮 的 情 節 變 化 七 山 與 海 本 篇 的 情 節 發 展 很 單 純, 可 算 是 所 謂 的 單 線 情 節, 它 具 有 主 線 這 一 個 層 次, 故 事 圍 繞 著 主 角 阿 尾 仔 發 生, 情 節 緊 湊 人 物 有 限 結 構 簡 單 312 依 照 小 說 的 發 展, 可 將 情 節 簡 化 為 : 美 人 出 手 相 救 轉 變 身 份 英 雄 救 美, 三 大 方 面 另 外 尚 有 作 家 用 心 安 排 之 小 情 節, 於 三 大 情 節 之 後 討 論 ( 一 ) 美 人 出 手 相 救 伊 凡 蓮 在 小 說 開 場 時 便 在 小 溪 中 洗 澡, 而 阿 尾 仔 逃 進 打 狗 山 四 處 亂 竄, 作 家 讓 阿 尾 仔 遭 遇 蛇 咬 中 毒 的 環 節, 感 覺 得 出 蛇 毒 在 體 內 遊 竄, 全 身 發 熱, 他 必 須 去 找 水 ( 山 與 海 頁 28) 使 得 阿 尾 仔 衝 向 溪 邊, 製 造 與 伊 凡 蓮 相 遇 的 機 會 正 在 溪 邊 洗 澡 的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美 麗 少 女 伊 凡 蓮 發 現, 躺 在 溪 邊 奄 奄 一 息 的 漢 族 少 年, 左 腿 腫 大, 顯 然 是 中 了 蛇 毒, 快 要 死 去 ( 頁 29) 伊 凡 蓮 發 現 阿 尾 仔 將 他 救 回 打 狗 社, 阿 尾 仔 自 從 被 這 個 溫 柔 的 少 女 救 起 後, 便 一 直 住 在 她 家 療 傷, 接 受 她 的 照 顧 ( 頁 31) 少 年 落 難 美 人 出 手 相 救 後, 兩 人 的 情 愫 就 此 開 始 312 參 見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頁

187 ( 二 ) 身 份 認 同 的 轉 變 漁 人 之 子 來 到 打 狗 山, 由 被 照 顧 的 外 來 者 到 全 心 投 入 打 狗 社 的 參 與 者, 必 有 一 番 身 份 認 同 轉 變 的 情 節 這 些 日 子 以 來 阿 尾 仔 很 勤 快 地 學 習 打 狗 社 的 語 言 和 生 活 方 式, 阿 尾 仔 盼 望 有 朝 一 日, 早 點 學 會 打 獵 的 技 巧, 也 能 把 獵 來 的 野 獸 報 答 給 其 他 人 ( 頁 34) 阿 尾 仔 在 數 月 來 脫 胎 換 骨, 即 將 成 為 一 名 被 接 受 的 打 狗 社 獵 人 ( 頁 36) 阿 尾 仔 學 習 打 狗 社 語 言 生 活 方 式 和 打 獵 技 巧, 就 是 為 了 早 日 融 入 打 狗 社, 甚 至 參 加 了 秋 天 的 獵 鹿 活 動, 成 為 一 個 真 正 的 打 狗 社 獵 人, 也 可 以 讓 伊 凡 蓮 看 待 他 像 個 真 正 的 打 狗 社 麻 達 ( 頁 58), 除 了 打 狗 社 善 良 的 民 風 與 富 足 的 生 活 外, 讓 他 留 在 打 狗 社 促 使 他 徹 底 轉 變 的 就 是 愛 情 的 因 素 ( 三 ) 英 雄 救 美 因 為 有 了 愛 情, 阿 尾 仔 對 打 狗 社 的 感 情 更 濃 郁 了, 當 打 狗 社 遭 屠 村 女 人 被 擄 時, 他 是 以 打 狗 社 人 的 身 份 來 參 加 營 救 行 動 阿 尾 仔 相 信 他 即 使 活 不 過 也 在 所 不 惜 他 的 光 榮 戰 死 的 靈 魂 將 被 打 狗 社 的 眾 神 所 接 受, 永 遠 流 連 忘 返 於 這 片 美 麗 的 山 與 海 他 注 定 是 要 飄 洋 渡 海 來 到 這 處 森 林, 遇 見 美 麗 的 伊 凡 蓮, 生 命 在 這 裡 肝 腸 俱 裂 的 ( 頁 69) 尤 其 是 為 了 心 愛 的 伊 凡 蓮, 阿 尾 仔 連 生 命 都 可 以 付 出, 當 卡 拿 想 要 阻 止 他 參 加 營 救 行 動 時, 阿 尾 仔 卻 帶 著 堅 定 而 微 慍 的 語 氣 說 : 我 已 經 是 打 狗 社 人! 跟 你 一 樣 有 權 力 光 榮 戰 死! ( 頁 69) 阿 尾 仔 說 出 靈 魂 被 打 狗 社 的 眾 神 所 接 受 我 已 經 是 打 狗 社 人 這 樣 的 話, 表 示 他 由 內 而 外 完 完 全 全 是 個 打 狗 社 獵 人 了 阿 尾 仔 匆 忙 間 割 下 一 個 與 他 迎 面 而 來 的 倒 楣 酒 鬼 的 頭 ( 頁 72) 阿 尾 仔 率 先 衝 入 廣 場 阿 尾 仔 此 時 像 隻 發 狂 的 野 獸, 沾 血 的 肌 肉 散 發 著 熱 氣, ( 頁 73) 阿 尾 仔 猛 烈 地 揮 動 他 的 長 鏢, 不 停 地 斬 殺 刺 穿 前 撲 的 海 賊, 身 上 濺 滿 了 鮮 血 ( 頁 74) 阿 尾 仔 面 對 龐 大 的 海 賊 一 點 都 不 懼 怕, 英 勇 殺 敵 的 場 景 可 知 阿 尾 仔 的 奮 不 顧 身, 最 後 雖 然 救 出 伊 凡 蓮, 但 打 狗 社 回 不 去 了, 他 們 只 能 往 東 北 方 草 原 去 了 ( 四 ) 漢 人 形 象 的 對 比 漢 很 聰 明, 所 乘 的 舟 很 大, 可 以 駕 風 航 行 漢 很 貪 婪, 他 們 使 用 繩 子 圍 成 的 網, 不 分 晝 夜 大 量 捕 魚, 可 是 他 們 吃 不 了 那 麼 多 漢 很 狡 182

188 猾, 總 是 急 於 拿 走 馬 卡 道 的 鹿 皮, 但 是 卻 忘 了 多 給 馬 卡 道 一 些 交 換 的 布 及 珠 綴 ( 頁 15) 打 狗 社 中 的 長 老 對 於 漢 人 的 印 象 就 是 聰 明 貪 婪 狡 猾, 他 告 訴 打 狗 社 人 漢 人 的 形 象 就 是 如 此 惡 劣, 直 到 伊 凡 蓮 救 回 阿 尾 仔 才 有 讓 社 人 見 識 到 不 一 樣 的 漢 人 你 看 他 瘦 弱 的 模 樣, 皮 膚 黝 黑 乾 癟, 像 個 打 魚 的 漁 夫, 身 上 被 鞭 打 的 傷 痕 證 明 他 是 個 可 憐 的 奴 工, 被 殘 暴 的 漢 捉 來 的 長 老 帝 瓦 伊 說 他 也 是 個 漢 呀! 有 人 叫 道 漢 分 很 多 種 漢 是 支 殘 暴 的 種 族, ( 頁 30) 雖 然 此 時 讓 打 狗 社 人 對 漢 人 又 多 了 個 殘 暴 的 印 象, 但 是 大 家 多 瞭 解 了 漢 分 很 多 種, 即 使 同 樣 是 漢 人 也 有 受 欺 凌 的 奴 工, 使 用 前 後 對 比 的 方 式 來 凸 顯 阿 尾 仔 這 個 漢 人 是 較 特 別 的, 也 洗 刷 了 馬 卡 道 族 對 於 漢 人 的 負 面 刻 板 印 象 ( 五 ) 馬 卡 道 的 命 運 馬 卡 道 族 與 漢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就 如 同 馬 卡 道 族 獵 鹿 一 般 海 賊 要 的 是 鹿 皮, 鹿 皮 多 的 是, 交 換 時 多 給 他 們 一 點 便 會 高 興 了 ( 頁 40), 試 想 馬 卡 道 族 為 求 平 安 以 鹿 皮 做 為 妥 協 的 工 具, 然 鹿 皮 的 所 求 量 日 益 增 加, 馬 卡 道 族 就 必 須 獵 更 多 的 鹿 來 填 補, 日 復 一 日, 鹿 群 會 有 殲 滅 的 一 天, 不 正 是 在 說 馬 卡 道 族 中 也 會 有 被 消 滅 的 一 天, 那 麼, 鹿 群 與 馬 卡 道 族 在 這 場 關 係 中 其 實 地 位 是 一 致 的 313 所 以 最 後 的 結 局 就 是 帝 瓦 伊 說 的 : 漢 人 如 潮 水 般 湧 來, 我 們 注 定 是 遷 逃 的 鹿 群! ( 頁 75) 馬 卡 道 族 面 對 漢 人 的 侵 略 只 能 像 被 圍 獵 的 鹿 群 一 般, 除 了 被 消 滅 就 只 有 逃 走 一 途 了 八 台 灣 決 戰 記 以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角 度 來 敘 述 鄭 成 功 領 兵 攻 打 台 灣 的 經 過, 整 篇 小 說 按 照 巴 城 日 記 的 紀 錄 來 呈 現 戰 況, 因 此 缺 少 作 者 刻 意 製 造 波 瀾 的 情 節, 唯 一 特 別 的 只 有 小 兵 在 戰 事 期 間, 紀 錄 下 長 官 鼓 舞 士 兵 們 士 氣 的 情 景, 或 是 對 鄭 軍 的 推 測 舉 例 如 下 : ( 一 ) 鼓 舞 士 氣 在 與 鄭 軍 對 抗 過 程 中, 人 數 明 顯 少 於 對 方 的 荷 軍 在 戰 事 上 都 處 於 劣 勢, 難 免 313 蔡 惠 淑 : 析 論 王 家 祥 山 與 海 書 寫 手 法 中 國 語 文,1997 年 3 月, 頁

189 會 讓 士 兵 的 士 氣 低 落 其 實 如 今 已 有 許 多 較 年 輕 的 士 兵 患 著 思 鄉 病, 尤 其 是 面 對 死 亡 時 刻 的 來 臨, 想 家 的 情 況 就 愈 嚴 重 了 那 一 位 大 家 都 熟 悉 的 上 士 老 班 長, 時 時 給 這 些 年 輕 孩 子 大 喝 一 聲 : 喂, 振 作 點 吧, 孩 子, 我 敢 保 證 你 們 都 能 活 和 我 一 樣 久 ( 山 與 海 頁 93) 除 了 老 班 長 的 鼓 勵 之 外, 提 振 士 氣 的 方 式 還 有 美 人 計 : 有 一 些 未 婚 年 輕 女 孩 擔 任 護 士, 竟 然 提 高 了 許 多 士 氣 要 塞 中 因 此 流 傳 了 一 句 話 : 何 時 輪 我 上 陣 殺 敵, 好 運 抬 回 為 美 人 ( 頁 93) 當 救 援 的 船 隻 被 風 吹 散, 許 多 人 目 瞪 口 呆, 顧 不 得 風 雨 淋 打, 甚 至 禁 不 住 低 聲 啜 泣 ( 頁 97) 當 大 夥 士 氣 很 低 落 時, 長 官 召 集 大 家 訓 話, 以 他 的 人 格 擔 保 說 : 勇 敢 的 荷 蘭 人 歷 代 跟 海 搏 鬥, 可 曾 輸 過 嗎? 你 們 忘 了 祖 先 在 家 鄉 從 海 中 奪 來 那 麼 多 的 海 埔 地 嗎? 大 家 聽 了 話 之 後, 絕 望 的 神 色 稍 稍 釋 然, 才 勉 強 打 起 精 神 應 戰 ( 頁 98) 失 去 救 援 大 家 的 心 情 一 定 會 很 失 落, 但 是 作 家 利 用 荷 蘭 人 與 海 爭 地 的 精 神 編 成 勉 勵 之 詞, 藉 由 長 官 之 口 來 勉 勵 大 家 在 最 終 的 決 戰 前, 然 而 想 到 能 壯 烈 死 在 戰 場 上 士 多 麼 令 人 興 奮 我 看 見 許 多 蓬 首 垢 面 的 士 兵, 眼 神 裡 都 掩 不 住 緊 張 和 恐 懼 ( 頁 103) 士 兵 的 氣 氛 是 興 奮 中 帶 有 緊 張 和 恐 懼, 可 惜 這 次 作 家 沒 有 安 排 長 官 鼓 勵 大 家 了, 因 為 結 局 是 荷 鄭 雙 方 定 下 合 約 終 止 戰 爭 ( 二 ) 推 測 鄭 軍 的 策 略 海 上 的 航 線 沒 有 被 封 鎖, 荷 方 認 為 敵 人 希 望 我 們 棄 城 搭 船 逃 走, 不 必 經 過 投 降 的 手 續, 免 得 損 辱 軍 的 尊 嚴 他 們 很 懂 得 心 理 戰 術, 留 下 一 條 退 路 給 我 們 ( 頁 95) 作 家 設 計 荷 方 推 測 鄭 軍 為 何 不 封 鎖 海 上 防 線 的 理 由, 讓 荷 方 以 不 領 情 的 理 由 繼 續 參 戰 關 於 荷 軍 內 部 士 氣 的 情 節, 以 及 推 測 的 情 節 是 作 家 依 照 當 時 的 戰 況, 發 揮 想 像 力 加 入 其 中, 讓 小 兵 的 情 感 在 日 記 裡 真 實 的 流 露, 讀 者 也 可 以 藉 由 荷 軍 的 士 氣 感 受 當 時 他 們 的 心 情 九 海 盜 少 年 阿 弟 仔 是 一 位 海 盜, 但 是 他 是 位 善 良 的 海 盜, 在 一 次 打 劫 中 遇 到 一 位 小 姑 娘, 改 變 了 他 當 海 盜 的 命 運 在 小 說 裡 有 兩 個 情 節 足 以 影 響 阿 弟 仔, 分 別 是 他 的 身 世 和 那 位 不 知 名 的 小 姑 娘 : 184

190 ( 一 ) 家 鄉 的 伏 筆 在 阿 弟 仔 的 腦 海 中 時 常 會 浮 現 關 於 家 鄉 的 事 情, 他 隱 約 記 得 家 鄉 和 親 人, 皆 不 斷 處 在 挨 餓 與 勞 動 中 那 群 瘠 瘦 的 農 夫 耕 田 不 可 偷 懶, 托 磨 整 年 ( 山 與 海 頁 106) 阿 弟 仔 知 道 自 己 被 水 澳 幫 擄 來 的 那 時 他 還 是 個 五 六 歲 的 小 男 孩, 對 家 鄉 的 印 象 不 深, 只 記 得 地 名 叫 烏 樹 林 的 小 村 ( 頁 110) 在 打 劫 結 束 後, 他 分 得 一 些 錢, 引 起 他 對 家 鄉 的 思 念 : 要 是, 我 有 親 人, 將 這 些 錢 拿 回 去 該 多 好! 三 尺 絲 綢 也 可 換 得 不 少 銀 兩, 不 用 再 挨 餓 ( 頁 116) 讀 者 會 認 為 阿 弟 仔 思 念 家 鄉 一 定 是 長 期 漂 泊 海 上 導 致, 殊 不 知 這 正 是 作 家 安 排 的 伏 筆, 因 為 在 小 說 的 後 半 段 出 現 了 一 位 小 姑 娘, 她 與 阿 弟 仔 恰 好 是 同 鄉 人, 她 的 出 現 更 讓 阿 弟 仔 有 歸 鄉 的 念 頭 當 小 姑 娘 告 知 阿 弟 仔 她 是 烏 樹 林 人, 且 烏 樹 林 在 台 灣, 阿 弟 仔 頓 時 陷 入 沈 思 之 中, 回 憶 一 幕 幕 乍 現 於 腦 海, 不 去 想 都 不 行, 眼 眶 不 知 覺 地 濕 紅 了 原 來 他 出 生 於 台 灣 ( 頁 132) 阿 弟 仔 瞭 解 自 己 的 出 生 地 在 台 灣 之 後, 又 可 以 對 照 作 家 之 前 安 排 的 伏 筆 : 阿 弟 仔 忽 然 覺 得 這 一 片 陌 生 的 土 地 很 熟 悉, 他 無 法 理 解 為 何 突 然 有 此 種 念 頭, 稍 稍 閃 現 青 綿 起 伏 的 山 巒 隱 隱 乍 現, 這 可 是 頭 一 遭 來 到 這 座 島 嶼 ( 頁 123), 關 於 家 鄉 的 部 分, 作 者 一 直 用 伏 筆 的 方 式 來 書 寫, 需 要 細 心 的 讀 者 來 發 現, 才 能 有 前 後 呼 應 的 效 果 ( 二 ) 英 雄 救 美 小 姑 娘 被 擄 之 後, 阿 弟 仔 最 擔 心 的 就 是 海 盜 對 她 下 手, 果 然 有 一 晚 聽 見 了 她 淒 厲 的 叫 聲, 他 抽 出 腰 間 的 板 刀, 迅 速 跳 入 艙 底 ( 頁 129), 阿 弟 仔 砍 了 對 方 一 隻 手, 救 了 小 姑 娘 一 命 第 二 次 是 在 安 平 港 時, 海 盜 船 中 彈, 他 打 開 牢 籠 救 出 小 姑 娘, 接 著 船 隻 起 火, 他 們 兩 人 一 起 跳 海 逃 生, 他 又 再 度 救 了 她 英 雄 救 美 的 情 節 屢 次 在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中 出 現, 特 別 的 是 本 篇 作 家 連 續 安 排 了 兩 次, 因 為 這 個 小 姑 娘 對 阿 弟 仔 的 意 義 重 大, 首 先 阿 弟 仔 內 疚 不 該 發 現 她, 讓 她 被 抓 回 海 盜 船 上, 所 以 要 保 護 她 的 清 白 ; 小 姑 娘 竟 然 還 與 他 同 鄉, 同 鄉 之 人 多 了 份 親 切 感, 幫 助 同 鄉 是 理 所 當 然 ; 當 然 小 姑 娘 清 秀 的 容 貌 與 早 熟 的 身 材 也 深 深 吸 引 他, 所 以 救 她 一 命 是 義 不 容 辭 的 最 後 逃 生 成 功 的 兩 人 還 可 以 一 起 歸 鄉, 結 束 了 阿 弟 仔 當 海 盜 的 人 生, 也 呈 現 一 個 美 好 未 來 的 結 局 十 眩 奇 人 生 本 篇 是 九 歲 的 小 惠 子 在 日 據 時 代 躲 空 襲 與 疏 開 日 子 的 回 憶, 小 惠 子 印 象 最 深 185

191 刻 的 是 中 午 放 學 帶 便 當 在 路 途 上 邊 吃 邊 躲 空 襲, 還 有 饒 她 一 命 的 美 國 飛 機 駕 駛, 這 兩 個 情 節 在 小 說 中 都 有 深 入 的 描 寫, 以 下 分 別 探 討 : ( 一 ) 快 樂 的 童 年 回 憶 路 途 遙 遠 的 鄉 下 小 孩 都 有 準 備 便 當, 在 放 學 回 家 的 路 上 可 以 享 用, 小 惠 子 最 喜 歡 到 一 株 大 黃 槿 樹 下 吃 便 當, 小 惠 子 第 三 節 課 就 肚 子 餓 了 總 盼 望 早 點 看 見 黃 槿 樹 在 田 野 上 迎 風 搖 曳 ( 山 與 海 頁 142), 那 兒 也 是 孩 子 們 吃 便 當 的 聚 集 地 如 果 有 時 候 美 國 飛 機 提 早 來 空 襲, 孩 子 們 就 更 開 心 了, 他 們 可 以 理 直 氣 壯 地 填 飽 肚 子, 然 後 一 路 上 滿 足 地 玩 耍 ( 頁 142) 當 他 們 聽 到 警 報 聲, 就 會 躲 入 陰 涼 的 土 堤 下, 吵 吵 鬧 鬧 地 吃 便 當, 彷 彿 美 國 飛 機 與 他 們 不 相 干 ( 頁 142) 對 孩 子 來 說 在 用 餐 時 刻 躲 空 襲 是 一 件 很 快 樂 的 事, 他 們 可 以 提 早 吃 便 當, 吃 便 當 躲 空 襲 是 一 種 愉 快 的 回 憶, 也 是 小 孩 子 純 真 的 天 性 才 能 享 受 這 樣 的 快 樂 對 比 父 母 親 遇 到 空 襲 警 報 就 要 擔 心 孩 子 們 是 否 躲 好 轟 炸 的 地 方 是 否 在 自 己 的 家 業 上, 空 襲 帶 給 大 人 們 是 無 盡 的 擔 憂 ( 二 ) 驚 險 的 瞬 間 小 惠 子 與 弟 弟 到 山 崖 上 摘 木 瓜, 站 在 山 崖 上 的 小 惠 子 恰 巧 與 野 馬 機 擦 身 而 過, 剎 那 間 野 馬 機 駕 駛 座 上 的 飛 行 員, 面 容 是 多 麼 清 楚 快 速 朝 她 而 來 讓 螺 旋 槳 引 起 的 旋 風 捲 亂 了 頭 髮, 惠 子 臉 色 慘 白, 惠 子 來 不 及 想 起 死 亡, 而 死 亡 剛 從 身 邊 飛 越 ( 頁 166) 惠 子 當 時 的 心 境 是 就 像 鷹 沒 有 攫 走 到 手 的 小 雞 一 般, 不 可 思 議 她 突 然 理 解 自 己 是 一 隻 小 雞, 一 隻 柔 弱 的 小 雞, 生 命 暫 時 操 縱 在 別 人 手 裡 ( 頁 167) 在 這 驚 險 的 瞬 間 裡 她 的 命 不 是 自 己 能 決 定 的, 她 頓 時 感 到 生 命 的 脆 弱 和 無 助 鷹 沒 有 攫 走 到 手 的 小 雞 則 是 作 家 在 小 說 中 安 排 的 伏 筆, 小 惠 子 看 顧 家 裡 的 雞 群, 恰 巧 老 鷹 來 襲, 第 一 次 老 鷹 沒 有 抓 走 小 雞, 小 惠 子 吃 力 地 揮 動 大 掃 帚 與 凶 猛 的 老 鷹 對 抗, 她 勢 單 力 薄 只 有 勇 敢 但 不 知 所 措 的 母 雞 與 之 相 呼 應 ( 頁 149) 當 時 的 小 惠 子 無 力 反 擊, 只 能 眼 睜 睜 地 看 著 老 鷹 在 第 三 次 攻 擊 後 抓 走 小 雞, 小 惠 子 覺 得 很 難 過, 對 於 小 雞 的 生 命 她 無 法 捍 衛, 小 雞 的 命 也 是 操 縱 在 別 人 手 裡 而 之 後 小 惠 子 遇 到 野 馬 機 的 情 況 正 如 同 當 日 的 小 雞, 前 後 呼 應 下 表 現 出 小 惠 子 體 悟 了 生 命 並 非 全 是 操 之 在 己 的 意 義 十 一 蕃 薯 與 帝 國 本 篇 的 篇 名 呼 應 小 說 的 內 容, 阿 寶 所 處 的 年 代 正 是 日 本 帝 國 殖 民 台 灣 的 時 186

192 期, 在 帝 國 統 治 下 清 寒 的 生 活 沒 有 白 米 飯 只 有 蕃 薯 能 填 飽 肚 子, 而 台 灣 的 外 型 與 蕃 薯 相 似, 所 以 台 灣 人 就 是 吃 蕃 薯 簽 長 大 的 蕃 薯 囝 仔, 蕃 薯 在 那 個 年 代 裡 有 著 一 份 特 殊 的 蕃 薯 情 節 / 情 結 八 歲 的 阿 寶 在 飢 餓 的 慾 念 下, 竟 然 異 想 天 開 地 和 哥 哥 及 其 他 的 大 孩 子 們 決 定 到 鄉 下 去 偷 挖 別 人 田 裡 的 蕃 薯 走 了 一 段 路 後, 他 們 在 大 水 溝 旁 等 警 報, 但 在 長 久 的 等 待 下, 飢 餓 讓 他 們 昏 昏 入 睡 警 報 響 起, 他 們 像 隻 雀 躍 興 奮 的 小 雞, 邊 跑 邊 叫 地 跳 入 水 ( 山 與 海 頁 176), 躲 在 水 溝 裡 等 待 空 襲 結 束, 炸 彈 炸 開 了 蕃 薯 田, 他 們 伸 出 衣 角 將 蕃 薯 裝 得 鼓 鼓 滿 滿, 打 算 抱 回 去 ( 頁 181), 此 時 一 個 農 人 氣 急 敗 壞 地 衝 過 來, 孩 子 們 趕 緊 逃 跑, 但 是 小 阿 寶 被 抓, 還 到 家 裡 興 師 問 罪 巧 的 是 這 個 阿 伯 竟 然 是 阿 寶 的 三 叔 公, 他 幫 阿 寶 圓 了 謊, 什 咪 代 誌 啦? 阿 寶! 母 親 很 兇 的 問 嘸 啦! 伊 跌 到 水 溝 裏, 哭 得 很 厲 害, 阮 帶 伊 轉 來 找 厝 三 叔 公 忙 搶 著 回 答 ( 頁 184) 還 好 三 叔 公 幫 忙, 否 則 阿 寶 兄 弟 就 免 不 了 遭 到 母 親 一 番 痛 打 蕃 薯 對 於 不 懂 事 的 孩 子 們 來 說 是 個 填 飽 肚 子 的 食 物, 為 了 解 決 肚 子 餓, 根 本 就 沒 想 到 事 情 的 嚴 重 性 空 襲 的 危 險 與 作 賊 的 行 為, 甚 至 是 母 親 一 番 痛 打 天 真 的 孩 子 們 只 不 過 想 滿 足 慾 望 罷 了, 蕃 薯 代 表 的 是 滿 足 孩 子 們 內 心 的 希 望 生 活 貧 困 的 日 子 就 連 平 日 的 主 食 也 是 蕃 薯 : 阿 爸 和 阿 姊 休 假 回 家 時 多 扒 一 點 蕃 薯 簽 懂 事 的 大 哥 仍 然 靜 悄 悄 地 帶 著 蒸 熟 的 蕃 薯 離 去, 那 蕃 薯 是 阿 母 早 一 步 起 床 為 他 蒸 熟 當 早 餐 的 ( 頁 191) 父 親 和 姊 姊 是 有 工 作 的 人, 他 們 休 假 回 家 能 多 吃 的 還 是 只 有 蕃 薯, 顯 示 疏 開 的 生 活 實 在 困 苦 ; 為 日 本 人 挖 地 道 的 哥 哥 是 母 親 最 擔 心 的, 但 是 她 能 做 的 只 有 為 他 蒸 蕃 薯 當 早 餐, 這 個 蕃 薯 包 含 著 母 親 的 憐 愛 辛 酸 與 擔 憂 十 二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本 篇 用 一 個 村 夫 阿 土 和 一 位 不 知 名 的 日 籍 小 軍 官 交 錯 敘 述 的 方 式 來 進 行 小 說 的 開 展, 在 小 說 的 開 端 設 計 阿 土 在 大 平 頂 的 屠 殺 中 逃 過 一 劫 但 失 去 母 親 與 整 個 村 莊 的 情 節, 從 此 他 背 負 著 復 仇 的 情 緒 加 入 鐵 國 山 抗 日 軍 的 行 列 在 沿 途 殺 戮 的 過 程 裡, 阿 土 開 始 反 思 : 為 何 要 如 此 相 殺 呢? ( 山 與 海 頁 204) 到 了 一 個 在 村 外 就 能 聞 到 腐 臭 屍 味 的 廢 墟, 阿 土 的 心 境 改 變 了, 這 是 個 讓 阿 土 的 心 境 轉 折 的 地 方, 阿 土 猛 然 想 起 阿 母, 曝 屍 於 村 中 的 黃 泥 土 上 一 定 要 活 著 回 莊, 準 備 三 牲 五 醴 祭 拜 阿 母, 超 渡 伊 老 人 上 西 天 伊 參 加 戰 鬥, 不 再 只 是 發 洩 怨 恨, 或 者 自 毀 的 方 式 現 今 伊 決 定 要 活 著, 看 日 本 人 慘 敗, 看 家 園 重 新 建 立 ( 頁 209) 原 本 打 算 豁 出 性 命 的 復 仇 心 理 轉 為 為 了 阿 母 的 後 事 而 努 力 活 著, 他 參 加 抗 日 軍 的 意 義 已 經 改 變 了, 阿 土 不 再 是 被 仇 恨 蒙 蔽 之 人 了 對 於 伊, 生 存 只 是 想 完 成 祭 拜 阿 母 的 心 願, 倒 無 強 烈 意 願 了 ( 頁 213) 又 再 次 點 出 了 阿 土 為 了 母 親 而 活 的 心 境 最 後, 在 他 的 屍 體 上 發 現 的 紅 布 巾 所 寫 的 也 是 同 樣 的 願 望, 若 能 存 活, 唯 一 心 願 即 是 回 鄉 祭 拜 死 在 這 場 大 動 亂 的 阿 母, 187

193 超 渡 亡 魂 若 不 幸 死 亡 屍 體 火 化, 骨 灰 帶 回 家 鄉, 同 葬 在 村 外 竹 林 下, 應 公 廟 旁 阿 母 的 墳 前 ( 頁 215) 阿 土 最 終 的 願 望 是 盼 望 死 後 能 回 歸 故 鄉 與 母 親 作 伴, 這 是 做 為 人 子 最 大 的 心 願 母 親 對 於 阿 土 的 影 響 甚 大, 失 去 母 親 讓 他 充 滿 仇 恨, 滿 腔 熱 血 的 加 入 殺 敵 的 行 列, 但 母 親 也 讓 他 清 醒 過 來, 讓 他 的 孝 心 成 為 保 全 自 己 性 命 的 希 望, 並 重 新 思 考 戰 爭 的 意 義, 日 本 小 軍 官 說 : 戰 爭 本 來 就 會 使 人 失 去 理 智, 這 似 乎 是 必 然 的 ( 頁 214) 但 作 家 讓 阿 土 看 清 了 以 復 仇 做 為 戰 爭 的 主 軸 是 愚 昧 的, 因 為 當 復 仇 的 激 情 發 洩 完 畢 後, 戰 爭 就 毫 無 意 義, 筆 者 認 為 這 也 是 人 道 主 義 者 的 王 家 祥 對 戰 爭 所 持 的 看 法 日 本 人 對 於 戰 爭 失 去 理 智 才 會 有 這 場 大 屠 殺, 而 阿 土 不 過 是 個 村 夫 卻 能 找 回 理 智, 認 清 戰 爭 的 意 義, 筆 者 認 為 作 家 在 此 暗 諷 著 日 人 不 如 一 介 村 夫, 才 會 對 無 辜 的 台 灣 人 民 進 行 令 人 髮 指 的 暴 行 十 三 小 矮 人 之 謎 佛 斯 特 說 : 這 種 出 人 意 表 但 又 能 令 人 信 服 的 情 形, 就 是 情 節 成 功 的 表 徵 : 人 物 自 應 發 展 平 穩, 但 情 節 需 出 人 意 表 314 在 本 篇 小 說 裡 作 家 設 計 了 一 個 出 人 意 表 的 結 局, 在 小 說 的 序 幕 裡 提 到 捕 獲 小 矮 人 的 消 息, 考 古 學 家 與 讀 者 都 相 信 這 個 故 事 即 將 揭 開 小 矮 人 的 秘 密, 順 著 考 古 學 家 的 回 憶 與 現 狀 的 交 錯, 期 待 小 說 結 局 的 到 來 : 我 出 了 車 門, 劈 頭 便 小 聲 地 問 他 : 人 呢!? 事 實 上 我 也 很 激 動 人? 阿 里 曼 臉 上 浮 現 疑 惑 的 表 情, 手 上 拿 著 一 件 皮 製 的 老 舊 物 品 阿 里 曼 把 皮 盒 子 打 開, 從 中 拿 出 一 本 破 舊 的 筆 記 本, 交 給 我 並 說 : 這 本 筆 記, 相 信 可 以 解 答 你 心 中 的 疑 惑! ( 頁 88) 但 是 到 最 後 找 到 的 竟 然 是 一 本 破 舊 的 筆 記 本, 而 不 是 活 生 生 的 小 矮 人, 這 樣 的 情 狀 令 考 古 學 家 與 讀 者 都 感 到 意 外 與 錯 愕, 更 神 奇 的 是 阿 里 曼 認 為 它 可 以 解 開 小 矮 人 的 秘 密 因 為 阿 里 曼 得 到 筆 記 本 的 過 程 也 是 個 奇 幻 的 際 遇 : 他 被 一 股 強 大 的 力 量 壓 制 在 石 板 上, 然 後 出 現 一 種 聲 音, 這 聲 音 指 引 他 在 大 樹 下 挖 掘 出 這 本 筆 記 本, 他 相 信 這 是 撒 都 束 ( 小 矮 人 ) 的 引 導 於 是 充 滿 疑 惑 的 考 古 學 家 坐 在 大 樹 下 開 始 翻 閱 那 神 秘 的 筆 記 本 : 第 一 頁 的 署 名 是 探 險 家 安 井 萬 吉, 內 容 記 載 他 在 瘧 疾 未 癒 的 狀 況 下, 在 八 通 關 古 道 與 其 他 人 失 聯 在 他 昏 迷 的 狀 況 下, 感 覺 到 有 人 救 了 他, 彷 彿 看 見 了 黑 色 的 鬼 魅, 但 他 們 教 導 他 覓 食 的 方 式, 直 到 恢 復 體 力 為 止 黑 色 精 靈 要 求 他 保 守 秘 密, 他 將 這 幾 日 來 的 經 過 寫 下, 幾 經 思 考 之 後, 決 定 不 把 它 帶 走, 就 留 下 來 送 給 我 的 朋 友 然 後 完 成 最 後 的 記 事, 準 備 放 在 石 堆 上, 留 給 他 們! 再 會 吧! ( 頁 125) 安 井 萬 吉 將 他 與 小 矮 人 接 觸 的 點 滴 都 留 在 山 林 中 了, 他 尊 重 小 矮 人 的 生 存 方 式, 不 讓 文 314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小 說 面 面 觀, 頁

194 明 侵 害 他 們, 小 矮 人 是 他 的 救 命 恩 人, 他 有 義 務 要 保 護 他 們 反 觀 一 心 要 找 出 小 矮 人 的 考 古 學 家, 無 疑 是 一 記 當 頭 棒 喝, 也 是 讓 讀 者 的 期 待 心 理 造 成 衝 突, 更 讓 讀 者 反 思 尋 找 小 矮 人 來 到 文 明 世 界 的 意 義 為 何, 是 否 和 考 古 學 家 一 樣, 是 用 膚 淺 的 功 利 角 度 來 看 待 這 神 秘 的 種 族 最 後 阿 里 曼 問 他 是 否 找 到 了 小 矮 人 的 秘 密, 我 回 答, 找 到 了, 找 到 了! 終 於 找 到 了 氣 若 游 絲 ( 頁 126) 他 找 到 的 是 小 矮 人 真 正 存 在 過 的 秘 密, 為 他 解 開 了 多 年 來 心 中 的 謎, 但 是 小 矮 人 躲 避 文 明 的 心 願 點 醒 了 他, 不 要 再 浪 費 時 間 和 金 錢 搜 尋 他 們 了, 一 支 不 願 出 現 的 種 族 是 任 憑 你 如 何 找 尋 都 不 會 現 身 的, 所 以 挫 敗 的 考 古 學 家 只 能 氣 若 游 絲 地 回 答 了 對 於 翻 身 繼 續 睡 覺 不 再 追 問 的 阿 里 曼 而 言, 他 覺 悟 得 比 考 古 學 家 早, 他 認 為 撒 都 束 是 要 透 過 筆 記 本 的 主 人 向 考 古 學 家 證 明 他 們 的 存 在, 對 於 布 農 族 人 則 無 須 經 由 此 方 式 來 證 明, 撒 都 束 早 就 存 在 布 農 人 的 心 中, 只 是 近 年 來, 我 們 再 也 不 相 信 精 靈 了 我 們 遺 忘 祖 先 的 訓 誨 ( 頁 96) 對 於 小 矮 人 是 否 存 在, 是 信 任 的 問 題 而 已, 只 要 布 農 族 人 相 信 精 靈, 小 矮 人 就 存 在 過, 因 為 撒 都 束 是 布 農 的 朋 友 另 外 安 井 萬 吉 為 小 矮 人 保 密 的 態 度 就 是 父 親 的 期 待 不 要 據 為 己 有, 他 不 把 小 矮 人 據 為 己 有, 他 讓 他 們 仍 然 可 以 安 心 的 在 山 林 中 生 活, 讓 小 矮 人 屬 於 山 林, 所 以 看 完 筆 記 本 後, 考 古 學 家 找 到 的 還 有 一 個, 那 就 是 身 為 一 位 考 古 學 家 應 有 的 態 度! 綜 觀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情 節 的 使 用, 還 有 二 點 值 得 提 出 : 第 一 是 日 記 體 的 設 計, 在 關 中 呈 現 日 記 本 中 的 紀 錄 卡 帕 蘭 記 則 是 旅 行 記 錄 戰 爭 台 灣 以 牧 師 的 日 記 紀 錄 戰 爭 的 經 過 台 灣 決 戰 記 更 是 在 副 標 題 直 接 寫 明 一 個 荷 蘭 小 兵 的 日 記 小 矮 人 之 謎 中 也 出 現 了 日 記 式 的 筆 記 本 內 容 第 二 是 伏 筆 的 安 排, 倒 風 內 海 沙 喃 被 社 中 美 女 拒 絕, 才 能 與 阿 蘭 納 相 遇, 並 發 展 出 一 段 魂 牽 夢 縈 的 戀 情 獵 熊 記 中 為 了 塑 造 賽 門 先 生 的 善 良, 先 安 排 他 不 忍 獵 殺 母 子 熊 的 情 節 海 盜 少 年 阿 弟 仔 的 腦 海 中 常 會 出 現 家 鄉 的 事, 之 後 巧 遇 同 鄉 女 孩, 決 定 一 同 返 鄉 伏 筆 的 使 用 是 作 家 的 用 心 安 排, 也 需 要 讀 者 細 心 的 閱 讀, 才 能 讓 作 品 顯 現 它 應 有 的 深 度 小 說 家 要 不 斷 的 自 我 思 考 : 以 什 麼 方 法 使 情 節 產 生 最 高 的 效 果? 315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雖 然 在 內 文 上 舖 排 了 較 多 當 時 的 歷 史 事 件 或 史 料, 但 在 情 節 上 設 計 有 時 製 造 事 端 添 加 曲 折, 有 時 使 用 伏 筆 預 示 人 物 命 運 與 故 事 發 展, 更 多 時 候 是 給 讀 者 有 省 思 的 機 會, 王 家 祥 在 小 說 情 節 的 經 營 上 帶 來 的 效 果 不 可 說 不 顯 著 315 同 上 註, 頁

195 第 三 節 語 言 的 藝 術 現 代 小 說 的 語 言 是 一 種 藝 術 的 語 言, 是 審 美 的 語 言, 它 是 曖 昧 的 象 徵 的 一 種 心 靈 的 感 受 性 較 敏 銳 的 文 學 凝 結 小 說 不 是 給 出 具 象 的 世 界, 而 是 給 出 一 個 抽 象 的 世 界, 所 以 他 的 語 言 必 須 超 出 日 常 生 活 慣 用 的 語 法, 而 能 獨 創 出 一 種 足 以 捕 捉 住 那 些 瞬 間 即 滅 的 人 類 意 識 活 動 的 語 言, 這 種 語 言 正 是 最 能 呈 現 現 代 人 的 內 在 精 神 的 世 界 的 語 言 316 簡 政 珍 指 出 : 語 言 絕 不 是 真 實 經 驗 的 代 用 品, 而 是 構 築 一 個 經 驗 霍 克 斯 說 得 好 : 總 之, 語 言 不 只 是 報 導 事 情, 它 使 事 情 發 生 換 句 話 說, 語 言 不 是 思 想 的 外 衣, 人 不 是 在 語 言 中 傳 輸 既 有 的 世 界, 而 是 在 語 言 中 塑 造 自 己 的 世 界, 這 也 就 是 霍 克 斯 所 謂 的 : 真 實 世 界 的 轉 化 317 這 也 說 明 了 小 說 中 的 語 言 是 經 過 提 煉 轉 化 的 一 種 藝 術, 因 此 小 說 家 在 塑 造 語 言 的 風 格 利 用 語 言 刻 劃 人 物 的 形 象 等, 都 關 乎 小 說 家 駕 馭 語 言 的 能 力 及 作 品 呈 現 的 優 劣 小 說 塑 造 人 物 性 格 離 不 開 語 言, 不 同 人 物 的 語 言 有 不 同 的 特 色,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語 言 特 色 就 是 使 用 了 生 活 化 的 語 言 雖 然 使 用 的 語 言 種 類 不 相 同, 但 都 是 人 物 環 境 所 在 最 普 遍 最 日 常 可 見 的 詞 彙 在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中 以 國 語 書 寫 為 主, 在 某 些 篇 章 裡 夾 雜 閩 南 方 言 與 原 住 民 詞 語, 使 用 地 方 語 言 的 特 色 可 以 架 構 濃 厚 的 地 方 感 氛 圍, 也 可 以 加 強 小 說 人 物 的 身 份 認 同 與 原 鄉 圖 像 由 於 書 寫 工 具 的 限 制, 作 家 只 能 將 方 言 和 原 住 民 語 翻 譯 以 國 語 寫 作, 讓 讀 者 能 方 便 閱 讀 與 理 解 這 裡 筆 者 並 不 探 求 方 言 或 原 住 民 語 的 用 字 精 準 或 正 確 性 問 題, 純 粹 以 文 學 的 角 度 來 欣 賞 小 說 中 語 言 的 特 色 班 雅 明 (Walter Benjamin) 認 為 一 部 真 正 的 譯 作 是 透 明 的, 它 不 會 遮 蔽 原 作, 不 會 擋 住 原 作 的 光 芒, 而 是 通 過 了 自 身 的 媒 介 加 強 了 原 作, 使 純 粹 語 言 更 充 分 地 在 原 作 中 體 現 出 來 318 因 此, 方 言 與 原 住 民 語 的 使 用 讓 小 說 更 貼 近 土 地 的 脈 動, 跨 越 語 言 的 隔 閡 達 成 作 家 欲 傳 達 的 旨 意 一 閩 南 語 周 伯 乃 : 現 代 小 說 論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有 限 公 司,1971 年 ), 頁 簡 政 珍 : 語 言 與 文 學 空 間 ( 台 北 : 漢 光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89 年 ), 頁 30 班 雅 明 (Walter Benjamin) 譯 作 者 的 任 務 -- 波 德 萊 爾 巴 黎 風 光 引 論 啟 迪, 張 旭 東 王 斑 譯 ( 香 港 :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196 人 物 的 社 會 階 層 和 所 在 環 境 與 語 言 的 使 用 有 相 關, 使 用 適 當 的 語 言 可 達 到 營 造 小 說 背 景 的 效 果, 也 能 達 到 語 境 與 小 說 世 界 的 契 合, 如 山 與 海 中 的 阿 尾 仔 是 個 泉 州 少 年 劉 三 貴 劉 三 貴 是 個 鄉 下 的 抓 蛇 人 海 盜 少 年 阿 弟 仔 是 個 海 盜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的 阿 土 是 個 鄉 下 農 民 蕃 薯 帝 國 的 阿 寶 與 炫 奇 人 生 的 阿 瓶 是 個 小 孩 子 雖 然 他 們 的 年 齡 與 生 活 環 境 不 同, 相 同 地 使 用 了 閩 南 語 為 主 要 思 考 溝 通 的 語 言 就 以 上 幾 篇 分 析, 在 親 屬 的 稱 謂 上 和 平 常 所 使 用 的 習 慣 相 同, 都 加 上 阿 字 : 阿 爸 阿 母 阿 舅 阿 姊 在 人 名 稱 呼 上 有 阿 土 阿 貴 阿 寶 阿 瀛 阿 瓶 ; 有 時 也 會 再 加 上 個 仔 字, 如 阿 達 仔 阿 善 仔 阿 弟 仔 阿 狗 仔 阿 尾 仔 人 物 自 我 稱 呼 時 用 阮, 以 第 三 者 角 度 則 使 用 伊 另 外 還 有 口 語 化 的 罵 人 詞 語, 如 海 盜 船 船 主 面 對 海 上 暴 風 影 響 船 隻 航 行, 心 情 惡 劣 地 罵 了 聲 他 娘 呢!, 隨 後 又 不 滿 統 領 的 命 令 再 度 出 口 他 娘 呢!, 這 就 類 似 於 國 語 裡 的 他 媽 的 ; 又 如 正 在 自 怨 自 艾 的 阿 土, 憤 恨 地 說 駛 你 娘! 這 都 是 罵 人 時 最 常 掛 在 嘴 邊 使 用 的 問 候 語, 不 僅 可 以 適 切 地 表 達 了 人 物 的 情 緒, 也 非 常 符 合 人 物 的 身 份 有 時 候 某 些 詞 語 咒 罵 的 程 度 不 如 之 前 的 問 候 語, 它 屬 於 有 口 無 心 型 的, 如 農 人 發 現 了 偷 蕃 薯 的 孩 子 們, 罵 了 聲 猴 死 囝 仔! 阿 瓶 的 媽 媽 發 現 她 分 心 了, 說 了 句 夭 壽 死 囝 啊! 阿 瓶 沒 有 準 時 回 家, 媽 媽 罵 了 她 死 查 某 鬼 仔! 這 些 看 起 來 是 負 面 的 詞 語, 卻 是 最 鄉 土 最 親 切 的 使 用 習 慣 筆 者 舉 出 這 些 情 緒 性 用 語 不 在 於 暗 示 作 品 的 鄙 俗, 而 是 認 為 可 以 透 過 它 更 能 傳 情 達 意, 讓 人 物 反 應 與 表 情 躍 然 紙 上, 拉 近 與 讀 者 的 距 離 還 有 一 些 日 常 用 語, 什 米 代 誌 是 啥 碗 膏 桑 無 知 影 阮 嘛 不 知 後 生 細 漢 的 嘛 沒 法 度 交 關 正 港 的 翹 掉 了 金 仔 日 會 夭 嘸 都 是 很 熟 悉 的 口 語 直 接 翻 成 國 字 來 寫, 讓 人 倍 感 親 切, 是 一 種 平 易 自 然 脫 口 而 出 的 生 活 語 言 閩 南 語 語 尾 語 氣 詞 的 使 用, 如 嘸 通 唷! 細 意 哪! 轉 去 哪! 沒 閒 啥? 去 了 去 了 去 了 了 語 氣 詞 使 得 語 氣 獲 得 加 強, 情 緒 的 表 達 更 傳 神, 比 小 心 翼 翼 更 加 小 心 比 一 敗 塗 地 更 加 悽 慘, 這 樣 的 語 意 是 國 語 無 法 代 替 的 另 引 一 段 山 與 海 阿 尾 跳 水 逃 生, 心 中 想 起 父 親 在 船 上 受 苦 的 情 景 : 海 賊 硬 生 生 將 他 們 父 子 拆 散 前, 阿 爸 曾 喊 著 他 : 無 論 如 何, 阿 尾 仔 你 也 要 活 下 去, 勿 駛 斷 了 阮 祖 先 的 香 火 阿 尾 心 想 : 這 世 人 不 知 擱 有 機 會 和 阿 爸 相 見 否, 做 夥 回 家 鄉 奉 待 阿 母 阿 爸! 嘴 齒 根 咬 互 緊! 活 下 去! 阿 尾 仔 嘛 會 忍 耐 活 下 去, 總 有 一 日 相 見! ( 山 與 海 頁 28) 勿 駛 就 是 不 可 以 的 意 思, 勿 駛 斷 了 阮 祖 先 的 香 火 意 即 不 要 斷 了 祖 先 的 香 火 這 世 人 意 即 這 輩 子, 嘴 齒 根 咬 互 緊 意 即 咬 緊 牙 根, 嘛 會 意 即 也 會 319 這 是 本 篇 小 說 中 閩 南 語 用 得 最 口 語 最 生 動 的 一 段 319 簡 光 明 簡 銘 宏 : 王 家 祥 山 與 海 析 論 兼 論 高 雄 文 學 在 國 文 教 學 中 的 運 用, 高 雄 文 化 191

197 還 有 蕃 薯 與 帝 國 中, 阿 寶 在 廟 口 看 完 被 打 下 的 美 國 飛 機 後, 回 家 告 知 母 親 剛 才 警 察 大 人 宣 布 的 事 : 這 可 把 吃 素 念 佛 的 母 親 嚇 一 跳, 連 忙 阿 彌 陀 佛 念 不 停 囝 仔 郎 有 耳 沒 嘴, 這 代 誌 嘸 通 胡 亂 講 沒 阮 的 事 母 親 緊 張 地 說 阿 母, 應 該 要 打 死 人 家 嗎? 阿 寶 態 度 堅 決 地 發 問 囝 仔 郎 嘸 通 問 這 麼 多, 殺 人 是 要 償 罪 的, 千 萬 不 可 為 了 有 賞 就 去 做, 你 嘸 通 胡 亂 講 這 件 事, 要 是 讓 警 察 大 人 知 道 剛 才 阿 母 講 的 話, 是 要 惹 麻 煩 的 千 萬 嘸 通, 知 否? 阿 母 說 ( 山 與 海 頁 ) 囝 仔 郎 有 耳 沒 嘴 這 是 最 普 遍 聽 到 告 誡 小 孩 的 話, 要 小 孩 子 聽 聽 就 好, 千 萬 不 可 多 嘴 亂 講 話, 以 免 惹 來 禍 害 代 誌 就 是 事 情 嘸 通 就 是 不 要 不 可 以 沒 阮 的 事 是 不 關 我 們 家 的 事, 別 去 管 的 意 思 警 察 大 人 是 日 據 時 代 的 用 語, 通 常 在 警 察 的 後 面 加 上 大 人 這 個 詞 表 示 尊 敬 這 一 段 的 語 彙 在 日 常 生 活 裡 是 常 常 聽 到 的, 比 較 有 時 代 性 的 是 警 察 大 人 這 個 詞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閩 南 語 使 用, 在 數 量 上 與 鄉 土 文 學 作 品 相 較 下 是 比 較 少 的, 畢 竟 它 是 屬 於 歷 史 小 說 這 一 類 的 不 過, 小 說 中 小 人 物 口 中 的 閩 南 語, 因 為 它 的 生 活 化 草 根 性 使 得 讀 者 能 更 貼 近 土 地, 隨 著 語 言 帶 領 的 情 緒 波 動 融 入 故 事, 進 而 關 懷 土 地 上 的 歷 史 二 原 住 民 語 小 說 裡 關 於 原 住 民 歷 史 的 部 分, 在 內 容 上 就 會 出 現 原 住 民 語 的 詞 彙, 有 平 埔 族 語 倒 風 內 海 山 與 海 ; 布 農 族 語 有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小 矮 人 之 謎 原 住 民 語 在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範 圍 更 廣 泛, 除 了 日 常 用 語 外 還 有 物 質 儀 式 或 是 特 殊 用 語 等, 無 非 是 為 了 使 故 事 更 加 道 地 更 符 合 原 鄉 情 境 平 埔 族 語 出 現 的 數 量 是 小 說 中 佔 最 多 數 的, 種 類 上 可 略 分 為 五 種, 第 一 種 是 親 屬 稱 謂, 如 阿 兼 ( 父 親 ) 伊 拉 ( 母 親 ) 阿 寶 瓜 ( 母 姨 ) 巴 拉 瀑 ( 母 舅 ); 其 他 稱 謂, 如 阿 奇 阿 奇 ( 男 子 ) 擺 擺 ( 女 人 ) 媽 嫫 ( 老 人 ) 阿 喇 喇 ( 少 年 ) 等 第 二 種 是 自 然 現 象, 如 日 月 星 辰 霧 露 霜 雨 地 水 火 風, 在 倒 風 內 海 的 故 事 序 曲 有 一 段 描 寫 清 晨 的 倒 風 內 海 景 色, 即 大 量 使 用 本 種 詞 彙, 在 此 引 一 小 段 為 例 : 薩 喇 嗎 ( 霧 團 ) 是 巨 大 的 嗎 喧 ( 霧 ), 頑 皮 的 喇 淋 ( 水 ) 喇 淋 受 到 煞 火 ( 夜 ) 的 麻 呼 拉 ( 鬼 ) 誘 惑, 在 夜 晚 便 紛 紛 飛 飄 起 來, 變 成 嗎 喧 薩 喇 嗎 研 究 (2003 年 年 刊 ), 頁

198 會 擋 住 人 的 麻 撒 ( 眼 睛 ), 擋 住 美 麗 的 伊 達 夕 ( 月 ) 和 薩 哈 蘭 ( 星 ) 通 往 天 際 的 路 途 ( 頁 8) 第 三 種 是 動 物, 如 試 干 ( 魚 ) 茫 朗 ( 鹿 ) 巴 布 ( 豬 ) 阿 都 ( 狗 ) 第 四 種 是 生 活 用 品, 如 阿 滿 ( 船 ) 艋 舺 ( 獨 木 舟 ) 務 格 兒 ( 弓 ) 吧 哈 ( 箭 ) 第 五 種 是 特 殊 名 詞, 如 伊 尼 卜 司 ( 女 巫 ) 甲 必 丹 ( 頭 目 ) 霹 力 力 ( 召 客 會 飲 ) 向 ( 遊 魂 ) 在 小 說 中 出 現 的 詞 彙 不 只 這 些, 此 處 每 一 類 僅 舉 四 例 說 明, 在 倒 風 內 海 中 大 量 的 平 埔 族 詞 彙 散 見 全 書, 一 開 始 會 造 成 閱 讀 上 有 點 不 順 暢, 但 小 說 的 環 境 營 造 還 是 必 須 藉 助 語 言 特 色, 更 何 況 什 麼 樣 的 人 物 說 什 麼 樣 的 語 言, 這 是 不 容 錯 置 的 劉 克 襄 也 曾 評 論 過, 在 倒 風 內 海 小 說 一 開 始, 在 某 些 描 述 上, 採 用 特 定 的 西 拉 雅 語 言, 配 合 故 事 的 開 展 或 許, 讀 者 會 對 作 者 如 此 刻 意 的 語 言 實 驗 產 生 疑 惑, 但 放 諸 是 時 之 自 然 環 境, 地 方 性 生 活 語 彙 的 適 時 加 入, 住 往 更 能 貼 切 而 生 動 地 烘 托 出 早 年 的 生 活 背 景 320 布 農 族 語 中 小 矮 人 之 謎 提 到 撒 都 束 ( 小 矮 人 ) 來 庫 倫 ( 矮 黑 人 ) 馬 拉 斯 打 棒 ( 誇 功 宴 ) 等 國 語 譯 音 的 詞 彙 之 外, 還 有 一 些 星 辰 與 植 物 名 稱 是 直 接 以 拼 音 字 母 呈 現, 如 Papafarn( 夏 天 ) Gasada( 流 星 ) 最 特 別 的 是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有 一 段 番 化 的 森 丑 之 助 在 同 族 獵 人 帶 領 下 與 拉 荷 阿 雷 見 面 時, 使 用 了 布 農 族 語 交 談, 作 家 以 布 農 族 語 拼 音 寫 作 來 呈 現, 內 容 是 雙 方 互 相 寒 暄 森 丑 之 助 報 上 自 己 布 農 族 的 姓 名, 及 解 說 來 福 槍, 不 過 短 短 十 幾 句 如 maka maðimaik! ( 我 有 點 喜 歡 ) huaaʃ davuʃ ( 請 喝 酒 ), 作 家 如 此 呈 現 的 用 意 為 何? 筆 者 認 為 在 日 記 中 所 記 之 事 都 是 森 丑 之 助 的 獨 白 式 記 錄, 只 有 這 裡 有 對 話 形 式 出 現, 故 特 別 記 錄 下 來, 也 利 用 此 對 話 來 表 現 拉 荷 阿 雷 威 風 凜 凜 的 大 族 長 姿 態 ; 另 外 一 個 原 因 是 番 化 後 的 森 丑 之 助 能 見 到 拉 荷 阿 雷 是 非 常 珍 貴 的 機 會, 沿 途 路 徑 崎 嶇 陡 峭, 若 無 熟 悉 的 老 獵 人 帶 路 也 無 法 到 達, 更 何 況 是 束 手 無 策 的 日 警, 因 此 這 特 別 寶 貴 的 經 驗 必 須 詳 實 記 載, 便 捨 棄 日 文 以 布 農 族 語 記 錄, 以 保 持 拜 訪 的 原 貌, 重 現 當 時 的 情 景 三 異 音 雜 聲 小 說 中 重 現 荷 蘭 化 的 台 灣 地 名 熱 蘭 遮 城 (Zeelandia) 普 羅 岷 遮 (Provintia), 這 些 荷 名 不 僅 指 涉 台 灣 的 殖 民 時 期, 更 甚 者, 它 們 保 存 了 台 灣 歷 史 的 異 音 雜 聲 321 這 讓 人 聯 想 到 倒 風 內 海 中 沙 喃 也 學 會 以 荷 語 叫 對 岸 的 巨 獸 熱 蘭 遮 ( 頁 320 劉 克 襄 : 倒 風 內 海, 中 國 時 報,1997 年 12 月 18 日 321 曾 麗 玲 : 1947 高 砂 百 合 與 尤 利 西 斯 的 歷 史 想 像 與 書 寫, 中 外 文 學 第 26 卷 第 8 期 (1998 年 1 月 ), 頁

199 186), 在 雙 聲 語 言 的 關 係 上, 是 屬 於 把 他 人 的 語 言 與 自 己 的 語 言 融 合 在 一 起 的 形 式 322 平 日 說 西 拉 雅 語 的 沙 喃, 在 赤 崁 街 居 住 四 年 之 後, 已 經 把 荷 語 融 入 他 的 生 活 中, 所 以 直 接 以 荷 語 來 稱 呼 大 員 堡 還 有 赤 崁 社 的 大 羅 皆 與 漢 人 地 痞 對 罵 時, 用 的 是 一 口 流 利 的 漢 語 : 你 是 伊 祖 公, 敢 情 你 嘛 是 番, 番 太 祖 生 番 仔 子 伊 剝 鹿 皮 習 慣 啦! 人 比 鹿 仔 輕 鬆 囉! ( 頁 127), 這 在 雙 聲 語 言 的 關 係 上, 是 屬 於 把 他 人 的 語 言 當 作 是 我 們 認 為 的 權 威 語 言, 由 此 來 增 強 自 己 的 語 言 323 大 羅 皆 為 了 增 強 自 己 的 氣 勢, 在 漢 人 聚 集 的 地 方 以 權 威 語 言 ( 漢 語 ) 來 溝 通, 讓 自 己 的 語 言 轉 換 成 漢 語, 說 出 的 話 才 會 強 而 有 力, 巴 赫 金 說 : 語 言 也 是 社 會 鬥 爭 的 武 器 324, 從 說 話 的 內 容 就 能 達 到 嚇 阻 敵 人 的 目 的 當 沙 喃 迷 路 時 也 用 漢 語 向 漢 人 求 救, 他 說 他 找 嘸 路 ( 頁 166), 這 也 是 一 種 用 他 人 的 語 言 講 出 的 他 人 話 語 325 巴 赫 金 指 出 小 說 中 引 入 雜 語 各 種 各 樣 的 語 言, 是 用 來 折 射 現 實 作 者 的 意 向, 目 的 是 增 加 文 學 的 諷 刺 性 326 這 些 例 子 可 以 發 現 一 個 現 象 那 就 是 在 環 境 的 改 變 下, 原 住 民 被 迫 學 習 漢 語 荷 語 當 原 鄉 環 境 遭 到 不 同 文 化 入 侵 下, 為 了 適 應 外 在 環 境 的 變 化, 人 們 必 須 學 習 外 來 語 以 便 生 存, 這 對 土 地 上 的 原 始 族 群 來 說 是 一 種 莫 大 的 悲 哀 與 諷 刺, 表 示 主 權 的 喪 失 與 文 化 衰 退 語 言 可 以 傳 承 文 化, 當 語 言 成 為 弱 勢 的 一 方, 文 化 便 岌 岌 可 危 被 荷 蘭 殖 民 漢 人 移 墾 壓 迫 下 的 原 住 民 族, 從 無 形 的 語 言 到 有 形 的 土 地 都 一 步 步 遭 受 侵 蝕, 這 是 作 家 在 小 說 中 為 讀 者 安 排 的 線 索, 也 是 為 沒 有 文 字 的 原 住 民 族 發 聲 的 管 道 李 喬 提 出 語 言 是 為 文 學 服 務 的, 一 方 面, 追 求 最 適 宜 表 現 或 表 達 作 者 思 想 感 情 的 語 言, 一 方 面 又 要 顧 及 讀 者 最 能 且 最 多 人 接 受 的 語 言 以 母 語 寫 作 最 為 直 接 生 動, 更 能 呈 現 深 邃 幽 昧 的 心 象 情 愫 327 語 言 是 表 達 人 類 內 在 心 意 的 一 種 手 段 328, 對 於 漢 人 使 用 閩 南 語, 可 以 讓 作 品 有 平 易 親 切 雅 俗 共 賞 的 普 遍 性, 讓 歷 史 不 再 是 硬 梆 梆 的 史 料, 隨 著 人 物 的 語 言 表 達, 角 色 活 靈 活 現 了 起 來, 歷 史 就 彷 彿 發 生 在 你 我 身 邊, 讓 人 不 容 忽 視 對 於 原 住 民 族 語 的 使 用, 更 將 讀 者 拉 回 了 在 倒 風 內 海 捕 魚 逐 鹿 的 平 埔 族 部 落, 或 是 看 見 在 高 山 生 活 的 布 農 族 人 還 有, 在 土 地 上 出 現 了 異 族 的 語 言, 語 言 本 無 優 劣 之 分, 但 在 外 族 強 大 政 治 優 勢 下, 族 語 成 為 弱 勢, 為 了 謀 生 存 不 得 不 學 習 外 語, 由 語 言 的 失 落 看 見 了 文 化 的 改 變, 原 住 民 族 的 生 活 與 歷 史 隨 之 改 變, 這 是 讀 者 必 須 關 注 的 焦 點, 也 是 作 家 想 傳 達 的 重 點 北 剛 誠 司 著, 魏 炫 譯 : 巴 赫 金 : 對 話 與 狂 歡 ( 石 家 莊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1 年 ), 頁 212 同 上 註, 頁 212 同 上 註, 頁 154 巴 赫 金 著, 白 春 仁 曉 河 譯 : 小 說 理 論 ( 石 家 莊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110 同 上 註, 頁 李 喬 : 小 說 入 門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6 年 ), 頁 周 伯 乃 : 現 代 小 說 論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71 年 ), 頁 9 194

200 第 四 節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敘 述 時 間 是 連 接 作 品 情 節 中 人 物 與 人 物 人 物 與 事 件 之 間 的 紐 帶, 人 物 之 間 的 各 種 關 聯 系 依 附 於 真 實 的 時 間 關 係 因 此 可 以 說, 時 間 是 情 節 中 最 有 活 力 最 敏 感 的 因 素 儘 管 時 間 和 空 間 是 兩 個 不 同 的 概 念, 但 兩 者 總 是 融 合 在 一 起, 很 難 截 然 分 割 時 間 是 空 間 的 潛 在 型 態, 空 間 是 時 間 的 外 在 表 現 329 歷 史 小 說 是 在 歷 史 長 河 中 所 截 取 的 特 定 的 時 間 段 所 構 成, 在 特 定 的 時 空 中 演 繹 著 故 事,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關 於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敘 事 結 構 是 本 節 將 探 討 的 焦 點 一 敘 述 時 間 的 刻 度 與 跨 度 小 說 是 語 言 的 藝 術, 同 時 也 是 時 間 的 藝 術 對 時 間 的 把 握 向 來 標 誌 著 對 世 界 認 識 的 深 度, 所 以, 對 時 間 因 素 的 處 理 技 巧, 在 小 說 創 作 中 日 顯 其 重 要 性 330 英 國 伊 利 莎 白 鮑 溫 曾 說 : 時 間 是 小 說 的 一 個 主 要 組 成 部 分 我 認 為 時 間 同 故 事 和 人 物 具 有 同 等 重 要 的 價 值 凡 是 我 能 想 到 的 真 正 懂 得 或 者 本 能 地 懂 得 小 說 技 巧 的 作 家, 很 少 有 人 不 對 時 間 因 素 加 以 戲 劇 性 利 用 的 331 這 說 明 了 小 說 與 時 間 的 關 連 性 金 健 人 指 出 根 據 時 間 和 情 節 的 關 係, 小 說 時 間 可 以 分 為 內 部 時 間 和 外 部 時 間 外 部 時 間 是 作 者 於 情 節 之 外 記 錄 的 時 間, 它 往 往 簡 化 為 幾 個 數 字 加 上 年 月 日 在 作 品 中 出 現, 作 者 卻 要 依 此 安 排 時 代 背 景 與 情 節 距 離 內 部 時 間 就 是 作 品 中 情 節 運 動 的 順 序 性 與 連 慣 性, 它 以 心 理 時 間 為 基 礎 而 外 部 時 間 卻 以 物 理 時 間 為 基 礎 332 在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並 沒 有 明 顯 的 內 部 時 間, 所 以 本 文 不 作 分 析, 這 裡 僅 分 析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外 部 時 間, 分 為 敘 述 時 間 的 刻 度 與 跨 度 兩 部 分 ( 一 ) 敘 述 時 間 的 刻 度 時 間 的 刻 度 指 的 是 在 小 說 中 標 明 外 部 時 間, 讓 讀 者 清 楚 瞭 解 故 事 發 生 的 年 代, 甚 至 是 日 期 以 時 間 的 刻 度 而 言,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幾 乎 都 相 當 清 楚, 在 小 說 敘 述 中 都 有 標 示, 尤 其 是 整 篇 故 事 以 日 記 型 式 敘 述 的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戰 爭 台 灣 台 灣 決 戰 記 都 有 清 楚 標 示, 小 矮 人 之 謎 最 後 一 部 分 的 筆 記 本 也 以 日 記 方 式 註 明 日 期 以 戰 事 進 行 為 主 的 故 事 也 有 標 明 外 部 時 間, 如 劉 三 貴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329 張 德 林 : 現 代 小 說 美 學 ( 湖 南 省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1987 年 ), 頁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 台 北 : 木 鐸 出 版 社, 1988 年 ), 頁 轉 引 自 同 上 註, 頁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頁

201 殺 之 役 但 是 在 劉 三 貴 這 篇 小 說 中 卻 有 些 微 小 瑕 疵, 作 家 在 一 開 始 標 明 的 是 清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農 曆 五 月, 劉 三 貴 聽 聞 賣 貨 郎 前 來 通 知 中 日 開 戰 的 消 息 在 第 三 部 份 寫 到 農 曆 六 月 劉 三 貴 成 為 一 名 清 兵 已 過 一 個 月 ; 同 時 還 有 六 月 底, 聽 說 民 主 國 的 總 統 逃 走 了 ( 關 頁 145) 七 月 中 旬, 增 援 某 一 城 鎮 的 兵 力 ( 關 頁 145); 第 五 部 份 八 月 初, 站 於 城 樓 之 上, 正 守 望 著 眼 前 這 一 座 河 港 ( 關 頁 148), 第 六 部 份 標 示 八 月 十 四 十 八 發 生 了 苗 栗 失 守, 大 甲 葫 蘆 墩 告 急 之 事 ( 關 頁 150); 第 八 部 份 清 光 緒 二 十 一 年 九 月 初 四 台 灣 府 城 已 派 人 投 降 到 這 裡 讀 者 應 該 會 認 為 通 篇 事 件 發 生 的 外 在 時 間 都 是 以 農 曆 來 紀 錄, 由 五 月 至 九 月 每 個 月 份 都 清 楚 標 示, 讓 人 明 瞭 戰 事 的 來 龍 去 脈 其 實 不 然, 根 據 筆 者 前 一 章 史 料 考 據 部 分 顯 示 : 唐 景 崧 搭 船 逃 走 是 國 曆 六 月 六 日 就 是 農 曆 五 月 十 四 日, 前 文 的 六 月 底 看 來 似 乎 寫 成 了 國 曆 日 期, 若 說 它 是 農 曆 六 月, 則 無 法 連 結 第 六 部 份 的 史 事 苗 栗 大 甲 葫 蘆 墩 之 事 這 裡 的 日 期 是 國 曆 八 月 而 非 農 曆 八 月, 此 時 是 農 曆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所 以 這 部 份 又 不 小 心 寫 成 國 曆 了, 由 此 可 反 推 前 文 六 月 底 絕 對 是 國 曆 時 間 至 於 第 八 部 份 府 城 投 降 是 國 曆 十 月 二 十 一 日, 農 曆 是 九 月 初 四, 則 是 完 全 正 確 的 時 間 作 家 在 小 說 外 在 時 間 的 標 示 上 看 起 來 完 美 合 理, 但 若 依 照 歷 史 時 間 ( 事 件 發 生 的 時 間 ) 和 敘 述 時 間 的 脈 絡 來 看, 則 會 發 生 兩 者 時 間 不 相 符 的 情 況, 造 成 讀 者 對 於 時 間 的 混 亂 感 另 外 如 倒 風 內 海 卡 帕 蘭 記 山 與 海 蕃 薯 與 帝 國 獵 熊 記 是 在 開 頭 與 段 落 中 偶 爾 穿 插 標 示 眩 奇 人 生 在 故 事 的 開 始 並 沒 有 明 說, 只 提 到 小 惠 子 那 年 九 歲, 上 公 學 一 年 級, 上 學 的 第 一 年 空 襲 就 開 始 了 ( 山 與 海 頁 139) 直 到 故 事 尾 聲 才 出 現 西 元 一 九 四 四 年 ( 昭 和 十 九 年 ) 十 月 十 二 日 起, 台 灣 遭 受 盟 軍 連 續 三 天 的 疲 勞 大 轟 炸 ( 山 與 海 頁 167) 但 這 不 表 示 小 說 開 始 的 時 間 一 定 是 西 元 一 九 四 四 年 ( 昭 和 十 九 年 ) 十 月 十 二 日, 只 能 推 測 是 發 生 在 該 年, 但 不 知 確 實 月 份 交 代 不 清 的 是 海 盜 少 年, 完 全 沒 有 提 到 外 在 時 間 只 能 由 小 說 中 提 到 的 大 海 盜 蔡 牽 來 推 測 小 說 的 敘 述 時 間 約 在 清 朝 嘉 慶 年 間 ; 只 有 間 接 提 及 主 角 的 年 齡 阿 弟 仔 是 十 五 歲 的 瘦 弱 少 年, 但 也 無 法 憑 著 主 角 的 年 齡 來 估 算 小 說 的 敘 述 時 間 這 篇 小 說 算 是 所 有 作 品 中 敘 述 時 間 最 模 糊 的 一 篇 ( 二 ) 敘 述 時 間 的 跨 度 王 家 祥 的 十 三 篇 歷 史 小 說 以 敘 述 時 間 的 發 生 可 分 為 明 朝 荷 鄭 時 期 清 領 時 期 日 本 據 台 民 國 以 後 (1993 年 ), 整 體 時 間 可 是 跨 越 了 四 百 多 年, 在 歷 史 的 長 河 裡 訴 說 著 土 地 上 的 故 事 這 十 三 篇 小 說 與 年 代 的 對 應 如 下 表 所 列 : 年 代 篇 名 明 朝 山 與 海 196

202 荷 鄭 時 期 倒 風 內 海 台 灣 決 戰 記 清 領 時 期 海 盜 少 年 獵 熊 記 劉 三 貴 戰 爭 台 灣 日 本 據 台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卡 帕 蘭 記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眩 奇 人 生 蕃 薯 與 帝 國 民 國 以 後 小 矮 人 之 謎 這 幾 百 年 的 敘 述 時 間 卻 不 是 每 個 故 事 可 以 串 連 的, 這 些 故 事 在 書 中 也 不 是 按 照 順 敘 排 列 的, 它 們 是 各 自 分 開 的 歷 史 片 段 各 篇 在 外 在 時 間 的 標 示 下, 擁 有 各 自 的 時 間 跨 度, 筆 者 先 以 表 格 呈 現, 再 以 文 字 分 析 說 明 篇 名 敘 述 時 間 起 迄 與 時 間 跨 度 山 與 海 1563 年 夏 天 -- 冬 季, 三 個 季 節 約 9 個 月 倒 風 內 海 年,38 年 台 灣 決 戰 記 1661/4/ /2/10,9 個 月 又 10 天 海 盜 少 年 沒 有 明 確 的 日 期, 約 嘉 慶 年 間 ( 十 九 世 紀 中 葉 ) 獵 熊 記 1848 冬 天 年 初, 約 4 個 月 劉 三 貴 清 光 緒 21 年 (1895) 農 曆 5 月 --9 月 台 南 投 降,5 個 月 戰 爭 台 灣 清 光 緒 21 年 (1895) 國 曆 5/15--10/20 台 南 投 降,5 個 月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1896 年 6 月 23 日 --7 月 10 日,17 天 卡 帕 蘭 記 1925 年 11 月 16 日 --19 日, 大 概 4 天 時 間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1991 年 7 月 拿 到 日 記, 幾 天 的 時 間 年, 日 記 上 的 紀 錄,17 年 年, 布 農 事 件,29 年 眩 奇 人 生 推 測 為 1944 年 10 月 起, 沒 有 明 確 的 日 期 蕃 薯 與 帝 國 1944 年 10 月 1( 昭 和 十 九 年 )-- 隔 年 春 天, 沒 有 明 確 的 日 期 小 矮 人 之 謎 1993/3/12 清 晨 筆 記 中 1900/8/3 1900/9/?,1 個 多 月 以 時 間 跨 度 來 說, 最 長 的 是 倒 風 內 海, 從 1624 至 1662 年, 共 38 年, 寫 沙 喃 一 生 的 經 歷, 也 是 麻 豆 社 變 化 的 歷 程, 更 是 台 灣 荷 據 史 的 縮 影 最 短 的 是 卡 帕 蘭 記, 在 小 說 中 只 見 紀 錄 11 月 16 日 到 台 灣 11 月 18 日 寄 宿 在 招 待 所, 然 後 隔 天 一 早 拜 訪 學 校 之 後 就 沒 有 再 出 現 外 在 時 間 的 線 索, 只 能 推 測 約 四 至 五 天 的 山 地 旅 行 記 錄 海 盜 少 年 沒 有 明 顯 的 時 間 可 尋, 只 有 大 海 盜 蔡 牽 的 線 索 可 略 推, 故 事 約 是 設 定 在 清 朝 嘉 慶 年 間, 故 事 的 開 始 到 結 束 完 全 沒 有 線 索 可 知 道 時 間 跨 度 有 多 少 其 他 有 明 顯 外 在 時 間 標 示, 可 知 起 迄 的 就 是 台 灣 決 戰 記, 作 家 在 故 事 結 197

203 束 時 由 荷 蘭 小 兵 的 口 中 說 出 九 個 月 又 零 十 天, 是 最 明 顯 的 時 間 跨 度 劉 三 貴 戰 爭 台 灣 和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這 三 篇 也 有 起 迄 時 間 刻 度, 尤 其 是 前 兩 篇 的 敘 述 時 間 都 是 相 同 的, 因 此 五 個 月 和 十 七 天 的 時 間 跨 度 是 清 楚 無 誤 的 再 來 是 小 說 中 雖 有 外 在 時 間 標 示, 但 卻 是 間 接 呈 現 需 要 推 算 的, 有 山 與 海 和 獵 熊 記 前 者 發 生 在 1563 年 夏 天 主 角 來 到 打 狗 社, 直 到 冬 季 獵 鹿 活 動 結 束, 遭 遇 林 道 乾 屠 村 後 結 束, 時 間 橫 跨 三 個 季 節 ; 後 者 是 1848 冬 天 主 角 在 平 埔 族 村 落 等 待 獵 熊 的 消 息, 到 了 1849 年 初 整 裝 回 英 國, 推 估 時 間 橫 跨 約 4 個 月 另 外 眩 奇 人 生 和 蕃 薯 與 帝 國 沒 有 明 顯 的 日 期 可 推 算, 前 者 提 到 小 惠 子 那 年 九 歲, 上 公 學 一 年 級, 上 學 的 第 一 年 空 襲 就 開 始 了 ( 山 與 海 頁 139) 疏 開 到 山 上 已 有 一 段 時 日 ( 頁 158) 在 海 拔 不 高 的 丘 陵 地 中 住 了 近 十 個 月 躲 避 空 襲 的 日 子 ( 頁 167), 這 裡 只 能 推 算 疏 開 後 的 時 間 跨 度 有 十 個 月, 而 故 事 開 始 到 疏 開 這 段 期 間 則 無 法 得 知 後 者 是 在 小 說 開 始 便 寫 到 昭 和 十 九 年 十 月 一 日 ( 山 與 海 頁 170) 昭 和 十 九 年 十 月 十 二 日 至 十 四 日 連 續 三 天 大 轟 炸 ( 頁 189) 父 親 在 大 空 襲 後, 仍 得 回 到 鎮 上 的 製 糖 會 社 上 班 ( 頁 190) 春 天 的 溪 水 冷 冽 清 澈 ( 頁 192), 這 裡 有 明 確 的 開 端 時 間 但 結 束 時 間 是 春 天, 所 以 只 好 以 十 月 一 日 至 隔 年 春 天 做 為 時 間 跨 度 的 推 算 基 準, 大 約 是 四 個 月 的 時 間 跨 度 最 特 別 的 是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和 小 矮 人 之 謎, 故 事 裡 的 時 間 是 多 重 的, 前 者 的 時 間 敘 述 有 三 重, 第 一 重 從 人 類 學 家 拿 到 日 記 至 翻 譯 日 記 結 束, 只 有 短 短 幾 天 ; 第 二 重 是 森 丑 之 助 日 記 的 第 一 篇 是 由 1927 年 元 月 一 日 開 始, 最 後 一 篇 只 寫 著 1943 年 太 平 洋 戰 爭 開 始 ; 第 三 重 是 日 記 的 內 容, 大 部 分 關 於 布 農 族 兩 位 英 雄 的 故 事, 由 1914 年 ~1933 年 拉 荷 歸 順 為 止, 十 年 後 又 再 補 上 拉 荷 阿 雷 病 逝 的 紀 錄 後 者 從 清 晨 接 到 尋 獲 小 矮 人 的 消 息, 主 角 驅 車 由 台 東 前 往 花 蓮 玉 里, 就 只 有 短 短 幾 小 時 ; 而 神 秘 筆 記 本 中 最 後 的 日 期 是 個 問 號 (1900 年 9 月? 日 ) 只 能 推 算 它 記 錄 了 安 井 萬 吉 一 個 多 月 的 奇 遇 關 的 三 重 時 間 是 重 疊 的, 在 小 說 中 是 同 時 進 行 ; 小 則 是 分 為 兩 大 部 分, 小 說 前 半 段 是 開 車 的 時 間, 後 半 段 是 筆 記 本 的 紀 錄 時 間, 兩 者 有 前 後 之 別, 屬 於 依 序 發 生 關 中 布 農 族 事 件 的 歷 史 時 間 有 時 與 日 記 敘 述 時 間 沒 有 同 步, 例 如 : 一 九 二 八 年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記 錄 的 是 大 正 三 年 (1914) 誘 騙 布 農 族 人 到 花 蓮 看 飛 機, 日 本 政 府 趁 機 沒 收 布 農 族 私 藏 之 武 器 一 事 ( 關 頁 35) 因 此 若 以 單 純 的 小 說 敘 述 時 間 來 看 時 間 跨 度, 關 只 有 幾 天 的 時 間, 小 更 只 有 幾 小 時 二 敘 事 時 間 的 久 暫 有 些 小 說 把 人 物 的 一 生 用 一 天 的 時 間 或 是 一 個 片 段 的 時 刻 就 把 它 說 完 了, 例 198

204 如 白 先 勇 的 小 說 裡, 常 常 在 一 個 時 間 點 中 就 把 往 事 訴 說 完 畢 333 ; 有 些 小 說 則 是 把 某 個 事 件 或 戰 爭 用 幾 萬 字 篇 幅 細 細 描 述, 如 高 陽 在 胭 脂 井 中 以 兩 百 六 十 五 頁 來 寫 庚 子 拳 亂 334 小 說 中 時 間 的 快 慢 變 化 手 法, 傅 騰 霄 稱 之 為 通 變 : 小 說, 作 為 一 種 形 式 自 由 的 文 學 體 裁, 他 在 時 間 的 描 寫 上, 可 以 長 短 隨 意, 快 慢 不 拘 所 以 有 些 小 說 家 可 以 把 人 生 的 數 十 年 一 筆 帶 過, 也 可 以 對 人 生 的 重 要 一 瞬, 精 細 勾 勒 真 是 揮 灑 自 如, 無 任 何 膠 著 固 定 的 框 這 種 處 理 時 間 長 短 快 慢 的 藝 術 技 巧 我 們 稱 之 為 通 變 小 說 家 有 了 通 變 的 能 力, 就 可 以 構 織 小 說 的 經 緯 線, 燦 爛 奪 目, 熠 熠 生 輝 335 在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裡, 這 種 通 變 手 法 較 明 顯 的 作 品 有 長 篇 的 倒 風 內 海 和 中 篇 的 小 矮 人 之 謎, 及 短 篇 的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在 時 間 的 變 化 上 有 濃 縮 延 伸 快 慢 的 不 同, 以 下 分 別 論 述 之 ( 一 ) 倒 風 內 海 在 時 間 的 跨 度 上 寫 了 三 十 八 年 的 麻 豆 社 變 遷 與 沙 喃 的 一 生, 在 小 說 中 分 為 十 二 章, 作 家 並 非 在 故 事 裡 詳 述 了 每 一 年 發 生 的 事 情, 而 是 有 許 多 跳 空 的 部 份 前 四 章 故 事 發 生 的 時 間 只 有 相 隔 一 年, 第 六 與 第 七 章 相 差 兩 年, 第 八 與 第 九 章 隔 了 四 年, 第 九 與 第 十 章 差 兩 年, 十 與 十 一 章 間 隔 十 七 年, 十 一 與 十 二 章 又 過 了 十 年 這 些 間 隔 空 白 的 時 間, 作 家 採 用 直 接 省 略 的 手 法, 在 每 章 開 頭 直 接 標 示 年 代, 讓 讀 者 明 瞭 故 事 的 開 始 時 間, 直 接 進 入 故 事 現 場, 那 些 空 白 時 間 就 不 再 補 述 ; 從 空 白 時 間 可 以 看 出 小 說 先 慢 後 快 的 速 度, 對 於 沙 喃 年 輕 時 的 描 寫 較 多 筆 墨, 然 後 跳 到 沙 喃 中 年 晚 年 就 結 束 故 事, 目 的 是 讓 沙 喃 的 人 生 慢 慢 累 積 許 多 小 伏 筆 ( 第 一 至 九 章 ), 直 到 最 後 爆 發 出 改 變 沙 喃 的 人 生 與 麻 豆 社 命 運 的 大 事 件 ( 第 十 至 十 二 章 ), 猶 如 火 山 爆 發 般 帶 給 讀 者 重 大 的 衝 擊, 看 見 麻 豆 社 人 的 輓 歌 並 同 時 感 受 土 地 族 群 巨 變 的 迅 速 與 無 力 感 小 說 中 每 章 也 可 見 時 間 快 慢 的 藝 術, 以 下 逐 章 標 示 小 說 的 年 代 主 角 的 年 齡 與 所 佔 篇 幅, 再 分 析 時 間 久 暫 的 特 色 : 第 一 章 :1624 年 17 歲 14 頁 時 間 點 只 有 短 短 的 清 晨, 內 容 是 沙 喃 與 加 踏 偷 溜 出 海 捕 魚 的 經 過, 以 及 他 們 在 船 上 的 對 話, 因 為 沙 喃 是 個 背 負 女 巫 預 言 的 孩 子 -- 災 難 將 從 海 上 來, 降 臨 在 我 們 的 身 上, 所 以 父 親 不 肯 讓 他 靠 近 大 海, 可 是 沙 喃 以 行 動 來 忽 略 父 親 的 333 例 如 國 葬 在 葬 禮 的 時 間 就 回 憶 了 整 個 民 國 史 ; 歲 除 一 頓 飯 的 時 間 把 主 角 前 半 生 都 交 代 完 畢 334 高 陽 : 胭 脂 井 ( 台 北 : 皇 冠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傅 騰 霄 : 小 說 技 巧 ( 台 北 : 紅 葉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96 年 ), 頁

205 禁 忌 最 後 沙 喃 偷 偷 將 艋 舺 划 出 內 海, 看 見 大 海 以 及 荷 蘭 的 巨 船, 這 表 示 荷 蘭 人 的 到 來, 也 暗 暗 呼 應 災 難 將 從 海 上 來 第 二 章 :1625 年 18 歲 14 頁 時 間 點 是 一 日 午 後 至 夜 晚 飲 宴, 詳 細 描 寫 了 荷 蘭 人 第 一 次 拜 訪 麻 豆 社 的 隊 伍 與 動 機, 尤 其 是 以 物 易 物 的 情 形, 改 變 了 沙 喃 對 財 富 的 價 值 觀, 也 改 變 了 族 人 對 鹿 皮 的 意 義 這 裡 更 暗 示 著 荷 蘭 人 已 成 為 土 地 上 的 統 治 者, 急 於 到 各 社 宣 示 主 權 第 三 章 :1626 年 19 歲 13 頁 時 間 點 在 秋 天 某 一 日 的 清 晨, 內 容 只 有 沙 喃 與 加 踏 獵 鹿 的 經 過, 但 作 家 花 了 全 章 的 篇 幅 詳 細 介 紹 整 個 獵 鹿 的 過 程 這 裡 可 以 讓 讀 者 瞭 解 原 住 民 獵 鹿 的 技 巧 與 傳 統, 對 比 荷 蘭 人 入 侵 後 族 人 對 獵 鹿 獲 得 鹿 皮 的 心 態 轉 變, 以 及 不 守 傳 統 的 獵 鹿 規 矩, 純 樸 的 族 人 已 經 不 起 文 明 的 誘 惑 了 前 三 章 都 只 有 在 短 暫 的 時 間 裡, 花 了 些 筆 墨 敘 述 單 純 的 一 件 事, 時 間 是 緩 慢 的, 引 導 讀 者 感 受 思 考 土 地 上 的 變 化 第 四 章 :1627 年 20 歲 14 頁 時 間 點 是 秋 天 裡 某 一 日, 在 狩 獵 的 空 閒 裡 沙 喃 回 想 參 加 鬥 走 競 賽, 獲 得 第 二 名 但 未 獲 得 心 儀 少 女 的 心 整 個 秋 天, 沙 喃 受 傷 的 心 只 能 靠 著 獵 鹿 奔 跑 來 發 洩 整 個 秋 天, 大 自 然 的 動 植 物 變 化 都 在 沙 喃 的 腦 海 中 飄 過, 這 時 沙 喃 收 到 參 加 長 老 會 議 的 邀 請 讓 他 由 沈 思 中 回 到 現 實 前 半 頁 數 都 是 沙 喃 的 回 想 ; 後 半 頁 數 是 寫 會 議 情 形 作 家 在 會 議 中 展 現 了 長 老 們 的 智 慧, 指 出 麻 豆 社 人 已 察 覺 荷 蘭 人 的 貪 婪 與 強 大, 他 們 必 須 親 眼 證 實 以 擬 自 保 之 道 這 一 章 對 沙 喃 來 說 是 個 轉 折, 他 失 去 了 心 儀 的 女 子, 卻 獲 得 見 世 面 的 機 會 ; 對 麻 豆 社 也 是 個 轉 折, 他 們 不 想 處 於 被 動 狀 態, 轉 為 主 動 瞭 解, 才 能 安 身 立 命 第 五 章 :1627 年 20 歲 20 頁 時 間 點 是 冬 春 之 間 的 大 清 早 貿 易 隊 出 發, 到 夜 宿 赤 崁 社, 只 有 一 整 天 的 敘 述 時 間 本 章 前 半 段 描 寫 貿 易 隊 跋 山 涉 水 的 旅 途 經 過 ; 後 半 段 著 重 在 麻 豆 社 貿 易 隊 員 目 睹 赤 崁 社 的 改 變, 他 們 由 獵 鹿 人 變 成 了 收 租 人, 並 已 臣 服 於 荷 蘭 人, 這 點 對 麻 豆 社 人 而 言 深 覺 不 可 思 議 呀! 第 六 章 :1627 年 20 歲 26 頁 時 間 點 則 延 續 第 五 章 夜 宿 赤 崁 社 的 隔 日, 貿 易 隊 從 赤 崁 社 出 發 到 大 員 堡, 麻 豆 社 人 驚 見 海 陸 雙 城, 以 及 外 來 異 族 移 民 侵 佔 了 大 員 社 接 著 赤 崁 社 人 大 羅 皆 帶 領 沙 喃 與 郭 懷 一 交 易, 同 時 間 巧 遇 落 難 的 阿 蘭 納, 大 羅 皆 沙 喃 郭 懷 一 上 演 英 雄 救 美 的 場 景 這 三 章 的 敘 述 時 間 都 是 一 天, 而 且 都 是 同 一 年 這 一 天 的 時 間 可 做 200

206 為 這 一 年 的 代 表, 因 為 這 一 年 是 個 重 要 的 時 間 點, 麻 豆 社 人 走 出 部 落 去 見 識 強 大 的 鄰 居, 結 果 看 見 的 是 強 大 的 敵 人, 荷 蘭 人 已 改 變 了 西 拉 雅 的 族 人 們, 也 侵 佔 了 西 拉 雅 的 土 地 影 響 沙 喃 之 後 人 生 的 重 要 角 色 --- 阿 蘭 納 大 羅 皆 郭 懷 一 也 在 此 登 場, 整 個 小 說 的 後 半 部 份 就 是 這 四 個 人 物 融 入 歷 史 事 件 撐 起 的 大 局 第 七 章 :1629 年 22 歲 16 頁 時 間 點 在 春 天 的 某 日, 大 羅 皆 託 人 送 來 阿 蘭 納 的 禮 物 並 邀 請 沙 喃 擔 任 通 事 一 職, 又 拜 託 沙 喃 能 安 排 修 士 與 他 的 僕 人 能 住 在 麻 豆 社 進 行 傳 教 沙 喃 費 了 數 日 解 決 修 士 的 住 宿 問 題 後, 便 離 開 麻 豆 社 前 往 大 員 社 尋 找 阿 蘭 納 數 日 的 時 間 裡, 外 來 的 宗 教 信 仰 已 和 沙 喃 的 傳 統 信 仰 交 過 手, 某 些 觀 念 上 沙 喃 曾 動 搖 過, 但 是 尋 找 阿 蘭 納 的 急 迫 勝 過 於 改 變 他 的 信 仰, 於 是 他 不 再 與 修 士 爭 辯, 動 身 出 發 本 章 的 時 間 與 之 前 相 較, 較 有 流 動 感, 不 再 是 專 注 在 某 個 時 間 點 上 第 八 章 :1629 年 22 歲 24 頁 時 間 點 承 接 前 一 章, 小 說 點 明 是 春 日 禁 向 祭 之 前 的 清 晨 出 發, 使 用 18 頁 的 篇 幅 詳 細 敘 述 了 路 經 蕭 壠 黑 森 林 的 情 形, 用 以 顯 示 路 途 的 艱 辛 與 沙 喃 為 愛 勇 往 直 前 的 精 神, 直 到 黃 昏 時 到 達 赤 崁 社 與 大 羅 皆 見 面 見 面 後 用 剩 下 三 分 之 一 的 頁 數 來 說 明 兩 年 來 阿 蘭 納 的 情 形, 最 後 得 知 阿 蘭 納 失 蹤, 沙 喃 的 心 陷 入 痛 苦 中 這 一 章 的 敘 述 時 間 也 是 一 整 天, 但 在 人 物 的 心 理 上 卻 是 漫 長 的 一 整 天, 有 外 在 的 旅 途 勞 累, 更 有 心 靈 上 的 懸 宕 煎 熬, 是 小 說 中 沙 喃 最 痛 苦 的 一 天 第 九 章 :1633 年 26 歲 33 頁 時 間 是 四 年 後 秋 天 開 向 祭 之 後 的 某 一 天, 敘 述 時 間 僅 一 日 早 上 沙 喃 正 穿 著 漢 人 服 飾 坐 在 大 船 上, 準 備 往 新 港 社 交 易 有 12 頁 寫 沙 喃 在 船 上 沈 思 四 年 來 紅 毛 人 與 漢 人 的 種 種 壓 榨, 並 相 信 土 地 上 最 後 的 災 難 必 來 自 漢 人 而 非 紅 毛 人 接 著 以 21 頁 的 篇 幅 寫 午 後 至 夜 晚 的 情 節, 在 船 上 溯 時 得 知 阿 蘭 納 與 郭 懷 一 被 擄 的 消 息, 午 後 便 與 大 羅 皆 調 派 人 手 前 往 救 人 黃 昏 時 沙 喃 參 加 鬥 走 競 賽, 若 獲 得 勝 利 即 可 解 救 阿 蘭 納, 天 不 從 人 願, 在 紅 毛 人 攪 局 下 競 賽 中 止, 沙 喃 與 阿 蘭 納 無 緣 相 見 前 半 日 的 時 間 是 四 年 來 土 地 族 群 變 化 的 濃 縮, 利 用 一 段 沈 思 回 想 加 快 敘 述 時 間 ; 但 後 半 日 又 回 復 到 緩 慢 的 時 間 速 度, 特 寫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對 阿 蘭 納 情 感 上 的 糾 葛, 以 及 實 際 付 出 的 行 動 第 十 章 :1635 年 28 歲 16 頁 時 間 是 兩 年 後 冬 夜, 阿 蘭 納 託 人 來 報 麻 豆 社 即 將 被 屠 村, 隔 日 午 後 沙 喃 啟 程 回 麻 豆 社 通 報, 傍 晚 到 達 時 發 現 到 處 是 醉 酒 的 族 人, 第 二 天 早 上 有 些 戰 士 們 留 下 戰 鬥, 其 餘 族 人 隨 著 沙 喃 逃 離 部 落 午 後 紅 毛 人 便 登 陸, 在 強 大 的 火 力 下 戰 士 們 失 去 生 命, 村 落 也 遭 到 破 壞 201

207 由 沙 喃 得 知 屠 村 消 息 至 麻 豆 社 被 毀, 一 共 是 三 天 的 時 間 描 寫 了 沙 喃 的 焦 急 心 理 與 戰 或 不 戰 的 煎 熬, 沙 喃 背 負 著 拯 救 麻 豆 社 的 使 命, 但 仍 挽 不 回 戰 士 們 的 生 命 與 村 落 的 土 地 最 後 時 間 跳 至 巴 城 日 記 記 載 之 簽 約 協 定, 暗 示 讀 者 在 屠 村 的 數 日 後, 麻 豆 社 人 臣 服 了 紅 毛 人 在 敘 述 時 間 上 跳 躍 數 日, 加 快 了 屠 村 結 局 的 呈 現 第 十 一 章 :1652 年 45 歲 27 頁 時 間 點 在 十 七 年 後, 沙 喃 已 成 為 長 老 階 級 的 男 子, 在 為 麻 豆 社 祈 雨 的 某 一 天 裡, 老 友 大 羅 皆 來 訪 作 家 花 了 8 頁 敘 述 大 羅 皆 來 訪 的 目 的 及 當 年 麻 豆 社 被 屠 村 的 真 相, 這 部 份 只 有 一 天 的 時 間 跨 度 接 著 是 秋 日 的 月 圓 之 夜 大 戰 開 始, 作 家 費 了 17 頁 細 寫 這 一 夜 阿 蘭 納 來 訪 隔 日 荷 蘭 人 與 沙 喃 大 羅 皆 對 抗 郭 懷 一 起 義 戰 事 的 經 過 最 後 以 2 頁 交 代 最 後 的 戰 況, 結 束 本 章 前 半 部 只 描 寫 一 日 ; 後 半 部 的 戰 前 一 夜 與 當 日 戰 況 則 以 慢 動 作 鏡 頭 播 放, 鉅 細 靡 遺 地 刻 畫 郭 懷 一 反 抗 荷 蘭 人 事 件 和 沙 喃 大 羅 皆 二 人 的 複 雜 心 理, 而 戰 事 最 後 的 半 個 月 用 快 速 播 放 方 式 迅 速 呈 現 戰 爭 後 果, 因 為 沙 喃 大 羅 皆 已 被 迫 退 出 此 役, 故 不 需 多 費 筆 墨 第 十 二 章 :1662 年 55 歲 3 頁 時 間 點 在 春 日 午 後, 麻 豆 社 獵 人 來 報 荷 蘭 人 已 投 降 漢 人 大 海 盜, 對 於 麻 豆 社 的 未 來 請 沙 喃 作 裁 示, 沙 喃 想 起 女 巫 的 預 言 災 難 將 從 海 上 來, 這 漢 人 大 海 盜 就 是 最 終 的 災 難 呀! 沙 喃 指 示 族 人 逃 吧! 像 鹿 群 一 樣 的 逃 吧! 在 一 個 午 後 的 時 間, 主 角 印 證 了 女 巫 的 預 言, 也 讓 小 說 首 尾 呼 應, 海 上 來 的 災 難 不 只 是 紅 毛 人, 還 有 更 強 大 的 漢 人, 漢 人 才 是 最 終 摧 毀 倒 風 內 海 逼 迫 麻 豆 社 遠 離 家 園 的 人 這 樣 的 敘 述 時 間 令 人 感 覺 過 得 很 快, 短 短 的 午 後 因 為 獵 人 的 一 則 消 息 就 揭 開 了 數 十 年 的 謎 底, 敘 述 時 間 的 短 暫 感 是 全 篇 小 說 之 最, 也 帶 給 讀 者 最 震 撼 的 結 局 雖 然 每 章 所 呈 現 的 時 間 長 短 不 一, 但 綜 觀 全 篇 大 部 分 都 是 作 家 將 短 暫 的 清 晨 一 日 拉 長, 讓 時 間 過 得 緩 慢, 細 細 描 繪 外 在 的 環 境 或 是 凸 顯 人 物 的 心 理 ; 只 有 少 部 份 濃 縮 時 間, 加 快 劇 情 的 發 展 這 種 慢 多 快 少 相 互 穿 插 的 寫 作 技 巧, 才 能 讓 倒 風 內 海 不 致 於 成 為 一 本 制 式 的 沙 喃 自 傳, 或 是 歷 史 課 本 上 的 麻 豆 社 變 遷 史 ( 二 ) 小 矮 人 之 謎 和 倒 風 內 海 慢 多 快 少 的 寫 作 技 巧 相 反 的 是 小 矮 人 之 謎, 書 中 大 部 分 採 快 多 慢 少 的 方 式 敘 述, 書 中 敘 述 時 間 的 跨 度 只 有 幾 小 時, 但 是 內 容 卻 可 涵 蓋 許 多 年 全 書 分 為 八 章, 時 間 的 標 示 是 以 車 子 行 經 的 地 點 來 記 錄, 這 是 本 書 與 眾 不 同 的 特 色 以 下 分 章 解 析 時 間 運 用 的 技 巧 : 202

208 第 一 章 :1993 年 3 月 12 日 清 晨 地 點 : 台 東 市 更 生 路 的 辦 公 室 兼 住 所 捕 獲 小 矮 人 的 消 息 傳 來, 主 角 在 清 晨 啟 動 汽 車, 便 一 路 奔 馳 一 路 回 想, 五 萬 年 前 的 長 濱 文 化 及 想 像 他 們 生 活 的 種 種 再 想 起 兩 年 前 初 遇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情 景, 同 時 又 提 及 七 百 年 前 好 茶 村 的 口 傳 歷 史 五 萬 年 七 百 年 兩 年 前 都 濃 縮 在 這 短 短 的 清 晨 當 中, 歷 史 時 間 是 飛 快 的 流 逝, 但 敘 述 時 間 卻 很 短 暫, 讓 人 感 受 到 主 角 思 緒 的 奔 馳 與 跳 躍 第 二 章 : 時 間 點 不 明 內 容 是 寫 幾 則 有 關 小 矮 人 的 傳 聞 有 一 百 三 十 多 年 前 好 茶 村 的 老 人 口 述 台 東 清 水 老 人 口 傳 報 紙 記 載, 還 有 主 角 必 定 參 加 的 矮 靈 祭 第 三 章 : 車 子 駛 過 鹿 野, 繼 續 往 池 上 奔 馳 ( 鹿 野 池 上 ) 回 想 十 四 歲 那 年 父 親 帶 領 他 撿 起 生 平 第 一 件 陶 片, 教 導 他 不 要 想 據 為 己 有 的 觀 念 接 著 提 到 1985 年 的 新 聞 啟 動 了 主 角 追 尋 小 矮 人 的 研 究 行 動, 然 後 又 跳 到 當 時 大 一 那 年 受 到 年 輕 講 師 的 啟 發, 直 到 1992 年 5 月 親 身 至 山 林 探 勘 在 這 段 路 程 上, 歷 史 時 間 回 到 了 十 四 歲 那 年 大 一 那 年 八 年 前 的 新 聞 一 年 前 的 親 身 經 驗, 在 少 許 的 敘 述 時 間 裡 快 速 地 交 代 回 憶 中 四 段 的 往 事 ; 時 間 仍 是 以 快 速 濃 縮 的 方 式 進 行 著 第 四 章 : 車 子 早 已 駛 過 池 上 關 山 即 將 進 入 富 里 的 大 庄 ( 池 上 關 山 富 里 ) 看 著 眼 前 的 稻 田, 回 想 西 拉 雅 族 人 和 馬 卡 道 族 由 西 南 海 岸 移 居 到 此 又 穿 插 了 幾 則 數 年 前 的 新 聞 和 主 角 自 己 探 索 的 考 古 資 料 時 間 點 是 不 明 的 數 百 年 前 族 群 遷 移 的 故 事, 以 及 數 年 前 的 歷 史 資 料, 本 章 的 歷 史 時 間 雖 不 明 顯, 但 是 敘 述 時 間 也 只 有 數 十 分 鐘 的 車 程 第 五 章 : 車 過 富 里, 再 十 幾 公 里 便 要 到 達 玉 里 鎮 上 ( 富 里 玉 里 ) 看 著 公 路 旁 的 台 階, 主 角 時 間 拉 回 到 史 前, 千 萬 年 來 的 變 化 造 就 了 今 日 的 地 形 接 著 時 間 來 到 1993 年 1 月 15 日, 即 是 兩 個 月 前 台 東 縣 傳 來 一 位 老 獵 人 蘇 巴 雷 遇 見 小 矮 人 的 消 息, 於 是 主 角 的 搜 索 隊 再 次 啟 動, 過 了 兩 個 多 月 的 搜 尋 無 功 而 返 本 章 作 家 以 六 頁 的 篇 幅 細 寫 這 次 搜 索 行 動 兩 個 多 月 來 的 點 滴, 算 是 目 前 為 止 全 書 中 以 較 緩 慢 的 速 度 來 描 寫 一 個 主 題 ; 若 和 敘 述 時 間 相 較 之 下, 十 幾 公 里 的 路 程 來 呈 現 兩 個 多 月 的 情 景, 也 算 是 快 速 的 了 第 六 章 : 車 子 由 花 東 公 路 轉 入 玉 里 小 鎮, 還 剩 六 公 里 便 到 清 水 ( 玉 里 清 水 ) 時 間 接 續 前 一 章 的 兩 個 多 月 的 搜 索, 一 整 章 15 頁 的 篇 幅 寫 第 二 次 入 山 的 情 形, 主 角 在 濕 冷 惡 劣 的 氣 候 與 環 境 下, 努 力 地 搜 尋 小 矮 人 的 蹤 跡 203

209 本 章 細 寫 幾 天 的 山 中 行 程, 相 較 上 一 章 的 兩 個 多 月 搜 索 行 動 的 描 述, 本 章 將 數 天 拉 長 為 十 五 頁 的 篇 幅, 時 間 上 顯 得 更 緩 慢 了 然 而 將 數 天 的 時 間 濃 縮 在 六 公 里 的 路 程, 與 上 一 章 相 比 在 時 間 久 暫 度 上 算 是 較 長 久 的 第 七 章 : 車 子 駛 上 跨 越 清 水 溪 的 大 橋, 沿 著 河 階 台 地 的 產 業 道 路, 穿 過 玉 米 田, 駛 進 清 水 溪 畔 的 下 部 落 ( 清 水 下 部 落 ) 本 章 的 前 半 部 時 間 點 先 提 及 第 二 次 搜 索 失 敗 後 下 山 的 心 情, 再 想 起 訪 問 老 獵 人 蘇 巴 雷 的 種 種 情 形, 讓 他 訴 說 有 關 遇 見 小 矮 人 的 一 切 又 想 起 了 第 二 次 搜 索 在 山 上 行 程 中 的 某 些 對 話, 關 於 小 矮 人 存 在 的 傳 說 至 此 使 用 八 頁 來 呈 現 主 角 的 回 憶 後 半 部 由 車 子 駛 到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庭 院 開 始, 阿 里 曼 西 肯 拿 出 一 本 筆 記 本, 並 開 始 訴 說 前 一 晚 神 奇 的 遭 遇, 以 及 發 現 筆 記 本 的 過 程, 這 裡 作 家 花 了 九 頁 的 篇 幅 來 細 說 這 神 秘 的 一 晚 前 半 部 還 是 延 續 兩 個 月 前 的 事, 後 半 部 則 是 敘 述 時 間 的 前 一 晚, 比 較 之 下 後 半 部 雖 然 時 間 短 暫, 為 了 呈 現 筆 記 本 的 神 秘 性, 這 樣 的 篇 幅 可 以 令 人 感 受 到 這 是 個 漫 長 又 奇 異 的 一 夜 第 八 章 : 坐 在 大 樹 下 主 角 在 樹 下 翻 閱 神 秘 的 筆 記 本, 筆 記 本 中 的 歷 史 時 間 約 一 個 多 月 左 右, 閱 讀 完 畢 時 恰 好 日 正 當 中 安 井 萬 吉 一 個 多 月 的 奇 特 遭 遇 都 濃 縮 在 一 個 上 午 的 時 間 交 代 完 畢, 時 間 的 壓 縮 性 很 大, 雖 然 日 記 裡 的 特 殊 經 歷 作 家 費 了 29 頁 來 描 述, 但 本 章 的 時 間 技 巧 是 屬 於 短 暫 快 速 的 綜 合 各 章 的 時 間 技 巧, 可 見 主 角 在 開 車 的 旅 途 中 思 緒 總 能 不 斷 地 回 溯, 在 主 角 預 計 的 一 個 半 小 時 的 車 程 裡, 幾 千 萬 年 前 的 考 古 資 料 一 百 多 年 前 的 口 傳 歷 史 幾 年 前 的 新 聞 兩 個 月 的 搜 索 過 程 十 四 歲 那 年 的 記 憶 大 一 那 年 的 回 憶, 全 都 壓 縮 在 這 短 短 的 時 間 中 讓 讀 者 在 極 短 的 時 間 裡 對 小 矮 人 握 有 千 萬 條 線 索, 勾 勒 出 小 矮 人 的 圖 像, 引 導 讀 者 發 揮 想 像 力 找 回 他 們 在 台 灣 人 心 中 的 歷 史 地 位 336 ( 三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敘 述 時 間 在 1991 年 7 月, 主 角 拿 到 一 本 布 農 族 老 人 給 他 的 日 記, 花 了 幾 天 翻 譯, 然 後 再 找 老 人 確 認 日 記 的 主 人 森 丑 之 助 的 日 記 第 一 篇 所 載 的 歷 史 時 間 是 由 1927 年 元 月 一 日 開 始, 最 後 一 篇 只 寫 著 1943 年 太 平 洋 戰 爭 開 始 ; 日 記 的 內 容 關 於 布 農 族 歷 史 可 從 1914 年 至 1933 年 拉 荷 歸 順 為 止, 十 年 後 又 再 補 上 拉 荷 阿 雷 病 逝 的 紀 錄 因 此 不 論 是 森 丑 的 紀 錄 (16 年 ) 或 是 布 農 族 歷 史 (29 年 ) 都 濃 縮 在 幾 天 的 時 間 裡 呈 現, 但 作 家 並 非 草 草 交 代, 仍 費 了 43 頁 詳 寫 森 丑 的 後 半 生 與 布 農 英 雄 的 故 事 作 家 期 盼 讓 讀 者 能 在 短 時 間 內 便 能 明 瞭 他 們 的 人 生 故 事, 336 小 矮 人 之 謎 自 序, 頁 3 204

210 在 特 別 的 年 代 裡 由 不 同 的 角 度 來 看 山 的 子 民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縮 短 是 顯 示 藝 術 表 現 的 凝 聚 力 ; 拉 長 是 顯 示 藝 術 表 現 的 透 徹 力 各 種 時 空 情 境 的 交 錯 和 更 迭, 決 定 於 想 像 本 身 的 變 幻 性 和 跳 躍 性 337 在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他 豐 富 的 想 像 力 以 及 多 變 的 時 間 藝 術 技 巧, 帶 領 讀 者 在 歷 史 的 時 間 中 駐 足 凝 視, 或 是 快 速 瀏 覽, 不 論 是 用 何 種 方 式 參 與 歷 史, 最 重 要 的 能 將 台 灣 土 地 的 意 識 由 讀 者 的 心 靈 喚 醒, 重 新 審 視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三 敘 事 時 序 英 國 小 說 家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在 小 說 面 面 觀 中, 對 時 間 的 重 要 性 提 出 了 看 法 : 在 小 說 中, 對 時 間 的 忠 誠 極 為 必 要, 沒 有 任 何 小 說 可 以 擺 脫 它 小 說 家 絕 不 可 將 時 間 自 他 的 小 說 結 構 中 排 除 : 他 必 須 依 循, 不 管 多 輕 微, 小 說 中 故 事 的 發 展 路 線 而 行 ; 他 必 須 觸 及 這 條 冗 長 無 端 的 條 蟲 338 時 間 對 於 小 說 家 而 言 是 重 要 的 設 計 技 巧, 必 須 對 此 加 以 掌 握 小 說 結 構 的 變 化 就 看 小 說 家 對 時 間 順 序 的 安 排, 時 序 研 究 事 件 在 故 事 中 的 編 年 時 間 順 序 和 這 些 事 件 在 敘 事 文 中 排 列 的 時 間 順 序 之 間 的 關 係 339 有 些 單 一 線 索 的 敘 事 作 品 採 用 了 與 編 年 順 序 大 致 相 似 的 敘 述 時 間, 就 是 一 般 稱 之 的 順 敘 法 ; 有 些 故 事 時 間 與 敘 述 時 間 有 差 異, 就 看 小 說 家 如 何 安 排, 大 致 上 有 倒 敘 插 敘 補 敘 等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中 絕 大 多 數 使 用 順 序 的 時 間 安 排, 如 山 與 海 從 阿 尾 仔 逃 入 打 狗 社 直 到 打 狗 社 遷 移 的 那 日 海 盜 少 年 在 船 上 經 歷 幾 次 的 打 劫 事 件, 然 後 來 到 鹿 港, 最 後 在 安 平 港 結 束 海 盜 的 生 活 眩 奇 人 生 及 蕃 薯 與 帝 國 從 躲 空 襲 到 疏 開 避 難 期 間, 再 到 與 敵 機 擦 身 而 過 幸 運 撿 回 一 命 做 結 獵 熊 記 與 卡 帕 蘭 記 類 似 於 旅 行 記 錄, 按 沿 途 所 見 所 聞 依 序 記 錄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劉 三 貴 戰 爭 台 灣 這 三 篇 以 真 實 史 事 為 經, 虛 構 想 像 為 緯, 所 交 織 的 戰 事 型 小 說, 沿 著 事 件 發 生 的 順 序 進 行 直 到 戰 爭 結 束 或 角 色 死 亡 同 時 戰 爭 台 灣 與 台 灣 決 戰 記 也 可 列 入 日 記 體 的 時 序, 歷 史 時 間 與 敘 述 時 間 是 並 行 的, 它 們 的 順 序 是 相 同 的 倒 風 內 海 從 沙 喃 十 七 歲 寫 起, 到 了 五 十 五 歲 那 年 鄭 成 337 張 德 林 : 現 代 小 說 美 學, 頁 佛 斯 特 (Edward Morgan Forster): 小 說 面 面 觀, 李 文 彬 譯 ( 台 北 : 志 文 出 版 社,1973 年 ), 頁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頁 64 胡 亞 敏 所 謂 的 故 事 時 間 就 是 前 面 提 到 的 歷 史 時 間, 說 法 不 同 而 已 205

211 功 趕 走 荷 蘭 人 為 止, 都 是 依 序 書 寫 小 矮 人 之 謎 和 在 故 事 中 嵌 入 日 記 體 的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較 特 別, 以 下 另 作 討 論 ( 一 )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所 謂 鏡 框 式 的 寫 作 是 小 說 的 時 間 一 開 始 是 現 在, 中 間 的 故 事 是 過 去 所 發 生 的 事, 敘 述 過 去 的 故 事 通 常 採 順 序 法, 最 後 小 說 回 到 現 在 的 時 間 在 時 序 上 便 形 成 現 在 -- 過 去 -- 現 在 的 形 式 現 在 -- 今 天 老 人 向 我 提 起 他 的 父 親, 以 及 把 這 年 代 久 遠 的 古 董 送 我 過 去 -- 日 記 的 故 事 一 部 份 是 關 於 森 丑 自 己 在 葉 巴 哥 社 的 生 活 記 錄, 從 來 到 部 落 娶 妻 生 子 參 與 獵 熊 面 見 拉 荷 阿 雷, 都 是 按 照 年 代 順 序 來 寫 另 一 部 份 是 有 關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兩 位 英 雄 的 事 蹟, 一 小 部 份 是 隨 日 記 的 順 序 記 錄 一 小 部 份 是 更 早 之 前 發 生 的 抗 日 ( 出 草 ) 事 件 現 在 -- 看 完 日 記 的 我 再 回 到 部 落, 解 答 老 人 的 疑 惑 雖 然 中 間 有 一 些 英 雄 事 蹟 沒 有 按 時 間 順 序 呈 現, 但 那 畢 竟 佔 日 記 內 容 的 少 數, 因 此 筆 者 仍 將 本 篇 小 說 的 時 序 歸 納 為 鏡 框 式 的 形 式 ( 二 ) 小 矮 人 之 謎 胡 亞 敏 指 出 閃 回 又 稱 倒 敘, 即 回 頭 敘 述 先 前 發 生 的 事 情 它 包 括 各 種 追 述 與 回 憶 其 中 重 複 閃 回 是 指 對 過 去 事 件 的 重 述, 是 對 往 事 的 一 種 強 調 或 重 新 評 價 重 複 閃 回 一 般 用 來 再 現 那 些 難 忘 的 重 要 場 面 340 小 矮 人 之 謎 是 全 篇 使 用 這 種 手 法 的 最 佳 例 子, 現 在 表 示 人 物 目 前 的 狀 態, 他 正 在 開 車, 由 台 東 開 往 花 蓮 玉 里 ; 過 去 表 示 人 物 正 不 斷 地 回 想 著 過 去 的 種 種 前 面 已 將 本 書 各 章 節 內 容 大 要 逐 一 列 出, 因 此 筆 者 在 此 略 述 本 書 前 四 部 份, 以 見 重 複 閃 回 的 時 序 手 法 一 九 九 三 年 一 位 姓 黃 的 考 古 學 家, 在 清 晨 接 到 一 通 電 話 後 ( 現 在 ), 一 邊 開 車 一 邊 便 開 始 回 想 兩 年 前 他 和 伙 伴 阿 里 曼 西 肯 的 相 遇 情 形 ( 過 去 ) 接 著 又 回 到 眼 前 與 路 旁 的 一 隻 大 冠 鷲 相 遇 ( 現 在 ), 提 醒 他 今 天 無 暇 賞 鳥, 應 火 速 前 往 阿 里 曼 西 肯 住 處 一 探 小 矮 人 真 面 目, 然 而 對 小 矮 人 的 期 待 心 情 讓 他 想 起 了 十 四 歲 那 年, 父 親 帶 領 他 撿 起 生 平 第 一 件 陶 片 ( 過 去 ) 敘 述 完 與 父 親 的 種 種 回 憶 之 後, 思 緒 回 到 現 在, 想 著 他 即 將 要 挖 掘 一 個 活 生 生 的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人 ( 現 在 ) 此 時 回 想 起 一 九 八 五 年 的 地 方 新 聞, 使 他 投 入 了 小 矮 人 的 搜 索 行 動 ( 過 去 ) 然 後 插 入 了 一 些 有 關 小 矮 人 的 文 獻 資 料, 時 間 又 回 到 了 大 學 一 年 級 新 生 時, 在 校 園 內 的 所 見 所 聞 以 及 一 九 九 二 年 第 一 次 至 玉 山 探 勘 ( 過 去 ) 車 子 來 到 富 里 的 大 庄, 看 著 眼 前 春 耕 不 久 的 秧 苗 ( 現 在 ), 再 次 回 想 過 去 有 關 小 矮 人 的 種 種 報 導 ( 過 去 ) 運 用 重 複 閃 回 來 交 代 主 角 曾 經 歷 過 的 重 要 事 件, 可 以 豐 富 人 物 的 人 生 經 驗, 也 可 對 情 節 產 生 擴 大 的 作 用, 更 可 以 讓 讀 者 融 入 人 物 的 思 想, 明 瞭 作 家 欲 傳 達 的 340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頁

212 旨 意 四 敘 事 空 間 小 說 空 間 是 人 物 活 動 的 實 際 場 所, 金 健 人 指 出 根 據 小 說 創 作 對 空 間 的 要 求 來 理 解, 它 應 該 包 括 三 個 方 面 的 內 容 : 一 是 地 域 的 內 容, 他 承 擔 著 人 物 的 活 動, 同 時 又 限 制 著 活 動 的 範 圍 ; 二 是 社 會 的 內 容, 它 將 人 物 與 人 物 之 間 的 關 係 通 通 網 羅 於 內 ; 三 是 景 物 的 內 容, 它 是 地 域 內 容 與 社 會 內 容 在 作 品 中 的 具 體 化 與 形 象 化 341 因 此 小 說 的 空 間 與 人 物 有 密 切 關 連, 它 呈 現 的 人 物 活 動 的 地 點 景 物, 也 包 含 人 物 與 他 人 的 關 係, 不 僅 如 此, 傅 騰 霄 認 為 : 小 說 中 獨 特 的 空 間 範 圍, 是 表 現 人 物 性 格 極 為 重 要 的 手 段, 離 開 了 這 些 空 間 設 計,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故 事 將 寸 步 難 行 小 說 家 精 心 構 思 的 空 間 意 蘊, 還 不 僅 僅 是 為 人 物 的 行 動 提 供 一 個 場 所, 更 重 要 的 是, 這 個 獨 特 場 所 包 含 深 廣 的 社 會 意 義 342 所 以 空 間 上 的 形 塑 與 描 繪 有 助 於 小 說 人 物 的 塑 造 與 思 想 內 容 的 深 入 那 麼 小 說 家 如 何 決 定 人 物 的 舞 台 呢? 地 域 空 間 的 選 擇 必 然 受 到 兩 種 情 況 的 制 約 : 一 是 作 者 本 身 的 生 活 經 歷 ; 二 是 作 品 材 料 的 客 觀 內 容 許 多 小 說 家 都 有 自 己 最 得 心 應 手 的 地 域 空 間 343 王 家 祥 由 大 學 時 代 的 田 野 調 查 開 始, 直 到 後 來 習 慣 以 徒 步 的 方 式 找 尋 生 命 的 出 口, 他 的 身 影 總 是 出 現 在 台 灣 的 森 林 與 海 岸 草 澤, 這 些 地 方 的 景 觀 讓 他 聯 想 到 土 地 上 的 故 事, 甚 至 神 遊 回 到 古 老 的 台 灣, 看 見 先 民 在 土 地 上 生 活 的 情 景, 所 以 在 他 的 歷 史 小 說 中 山 與 海 就 成 了 最 常 出 現 的 地 域 ; 再 加 上 數 百 年 來 政 權 的 更 替 影 響 土 地 的 使 用 與 族 群 的 遷 移, 歷 史 的 紀 錄 就 成 了 小 說 中 最 佳 的 養 分, 山 與 海 的 歷 史 小 說 於 焉 成 形 341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頁 傅 騰 霄 : 小 說 技 巧, 頁 金 健 人 : 小 說 結 構 美 學, 頁

213 ( 一 ) 山 的 小 說 1. 小 矮 人 之 謎 花 蓮 在 自 序 中 王 家 祥 指 出 神 秘 的 隱 形 部 族 小 矮 人 在 考 古 學 和 人 種 學 以 及 原 住 民 的 口 傳 歷 史 中, 他 們 又 那 麼 真 確 的 存 在 過 ( 頁 3) 小 矮 人 出 現 在 魯 凱 族 一 百 零 八 歲 的 老 祖 母 心 中 魯 凱 史 官 的 腦 海 中, 他 是 布 農 族 的 哈 尼 度 也 是 賽 夏 族 竹 管 風 訴 說 的 對 象 原 住 民 生 活 場 域 是 在 森 林 中, 再 加 上 花 東 縱 谷 上 有 著 舊 石 器 時 代 與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眾 多 考 古 文 化, 因 此 小 矮 人 出 現 的 地 點 設 定 在 花 蓮 的 深 山 中 是 最 佳 地 點 為 何 小 矮 人 始 終 沒 有 出 現 在 讀 者 面 前? 作 家 透 過 一 本 神 秘 的 筆 記 本 告 知 原 因 : 我 們 是 森 林 所 庇 佑 的 種 族, 失 去 森 林 便 失 去 我 們 的 武 器 文 明 逐 漸 入 侵 後, 島 嶼 上 引 起 大 混 亂, 部 族 遷 逃 消 失 滅 絕, 互 相 殺 戮 ; 我 們 的 祖 先 警 告 我 們, 要 躲 避 這 場 大 災 難, 必 須 往 森 林 裡 遠 去, 往 高 山 上 遠 去 ( 頁 124) 森 林 消 失 後 小 矮 人 失 去 了 屏 障, 為 了 生 存 只 好 逃 到 高 山 去 而 文 明 入 侵 所 帶 來 的 種 種 破 壞, 不 正 是 目 前 這 塊 土 地 所 遭 受 的 對 待, 黑 色 精 靈 可 以 忍 受 寒 凍, 忍 受 飢 餓, 卻 無 法 抵 抗 文 明 的 魔 鬼 ( 頁 124) 一 切 的 禍 患 來 源 就 是 文 明 呀! 因 為 文 明 入 侵 導 致 山 林 空 間 消 失, 引 起 生 態 連 鎖 反 應, 這 是 現 今 人 類 所 忽 視 的, 小 矮 人 的 生 活 窘 境 就 是 森 林 動 植 物 的 生 態 情 形 作 家 藉 由 小 矮 人 的 生 活 空 間 暗 喻 眼 前 土 地 空 間 生 態 情 形, 製 造 古 今 空 間 對 比, 勸 勉 讀 者 以 古 鑑 今 的 意 味 十 分 濃 厚 2.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南 橫 公 路 下 馬 村 本 篇 小 說 藉 由 兩 位 布 農 英 雄 的 抗 日 事 蹟, 點 明 在 日 據 時 期 理 番 政 策 的 壓 迫 下, 布 農 族 人 不 得 不 放 棄 家 園, 遵 守 日 方 遷 居 的 規 定, 或 是 反 抗 日 方 逃 離 到 另 一 塊 土 地 重 建 抗 日 基 地, 不 論 何 種 方 式, 布 農 族 人 都 得 放 棄 故 土 布 農 族 屬 於 高 山 族, 是 中 央 山 脈 的 守 護 者, 據 說 拉 馬 達 仙 仙 是 葉 巴 哥 社 人, 屬 於 現 今 台 東 縣 海 端 鄉, 於 是 小 說 所 在 的 空 間 就 是 葉 巴 哥 社, 描 述 者 番 化 的 森 丑 之 助 就 居 住 在 那 裡 森 丑 之 助 在 跳 船 後 選 擇 葉 巴 哥 社 落 腳, 他 有 一 幢 房 子 和 土 地, 還 有 頭 目 送 給 他 的 女 人 當 妻 子, 在 此 開 始 下 半 生 的 生 活, 直 到 他 六 十 多 歲 去 世, 都 沒 有 離 開 葉 巴 哥 社 其 中 有 一 次 跟 著 村 中 獵 人 遠 到 玉 穗 社 ( 高 縣 桃 源 鄉 ) 去 拜 訪 拉 荷 阿 雷, 是 唯 一 離 開 葉 巴 哥 社 的 難 忘 經 驗 在 葉 巴 哥 社 裡 他 藉 由 許 多 傳 聞 認 識 了 拉 馬 達 仙 仙 和 拉 荷 阿 雷, 他 們 在 抗 日 期 間 輾 轉 到 幾 個 地 方 落 腳, 拉 馬 達 仙 仙 : 葉 巴 哥 社 伊 加 之 番 馬 加 里 宛 社 ; 拉 荷 阿 雷 兄 弟 : 大 分 社 馬 典 古 魯 社 馬 斯 博 爾 社 玉 穗 社 這 僅 是 居 住 地 的 轉 移, 208

214 另 外 在 他 們 活 動 的 所 屬 空 間, 地 點 就 更 多 了, 有 六 龜 山 區 溪 南 山 警 備 線 上 的 興 津 駐 在 所 霧 鹿 霧 鹿 駐 在 所 大 分 駐 在 所 八 通 關 線 上 各 處 關 山 越 嶺 線 各 處 檜 谷 附 近 ( 大 關 山 ) 最 後 拉 馬 達 仙 仙 被 捕, 移 往 里 壠 之 後 下 落 不 明 ; 拉 荷 阿 雷 在 幾 個 月 後 接 受 招 降, 移 居 復 興 由 他 們 居 住 空 間 的 轉 換 感 受 到 人 類 最 基 本 的 食 衣 住 行 的 住 這 個 項 目 沒 有 得 到 滿 足, 沒 有 居 住 地 的 自 由, 一 直 受 到 殖 民 政 府 的 監 控, 無 法 真 正 擁 有 自 己 的 土 地, 這 對 原 本 就 住 在 山 林 中 任 意 居 住 的 布 農 族 而 言, 由 外 來 者 規 定 何 處 才 是 他 的 家, 令 人 覺 得 頗 為 無 奈 就 如 同 現 在 政 府 限 定 某 些 國 家 公 園 不 得 原 住 民 居 住, 是 一 樣 的 無 理 而 族 人 們 出 草 的 地 點 顯 示 了 他 們 的 憤 怒 不 是 一 時 一 地 可 以 消 除 的, 日 本 當 局 沒 有 解 除 他 們 的 不 滿, 繼 續 用 武 力 強 制 鎮 壓, 才 會 讓 他 們 一 個 接 著 一 個 地 點 來 警 告, 造 成 雙 方 都 有 人 傷 亡, 是 個 雙 輸 的 局 面 小 說 敘 述 者 空 間 的 不 變, 代 表 森 丑 之 助 徹 底 番 化, 安 身 立 命 於 此 ; 中 央 山 脈 的 布 農 族 英 雄 在 居 住 空 間 與 活 動 空 間 的 轉 變, 代 表 他 們 已 不 是 原 本 山 林 的 主 人, 他 們 在 外 來 者 的 暴 力 下 失 去 山 林 的 空 間 所 有 權 與 使 用 權, 而 這 樣 的 悲 劇 也 延 伸 至 今, 提 醒 人 們 莫 忘 他 們 才 是 土 地 上 的 原 住 民 ( 原 來 的 住 民 ) 3. 山 與 海 打 狗 山 在 打 狗 山 與 淺 湖 交 界 處, 住 著 一 群 馬 卡 道 族 打 狗 社 人, 因 為 海 盜 林 道 乾 的 兇 殘 導 致 他 們 放 棄 家 園, 移 居 他 處 故 事 的 女 主 角 伊 凡 蓮 在 出 場 時 便 大 致 介 紹 打 狗 社 的 環 境, 接 著 漢 人 之 子 阿 尾 來 到 此 地, 讀 者 再 透 過 他 的 眼 睛 來 看 打 狗 社 的 一 切 及 所 發 生 的 故 事 打 狗 山 上 野 果 掛 滿 樹 上, 奇 禽 異 獸 滿 山 跑, 還 有 淺 湖 可 以 捕 魚 採 牡 蠣, 最 特 別 的 還 可 以 獵 鹿, 打 狗 社 對 阿 尾 仔 來 說 真 是 個 世 外 桃 源! 故 事 裡 打 狗 社 是 個 資 源 豐 富 族 人 善 良 的 天 堂 小 說 中 在 偶 數 章 節 裡 敘 述 外 來 者 紛 紛 到 來, 破 壞 了 美 麗 的 天 堂, 有 林 道 乾 集 團 荷 蘭 人 來 台 到 打 狗 設 立 小 型 碉 堡 有 民 國 時 期 七 十 年 的 石 灰 岩 礦 挖 採 還 有 停 採 後 大 量 遊 客 湧 入 造 成 小 徑 又 多 又 密, 成 為 人 聲 鼎 沸 的 遊 憩 地 點 只 有 英 國 領 事 史 溫 侯 進 入 打 狗 山 欣 賞 自 然 美 景 1992 年 出 現 柴 山 ( 打 狗 山 )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這 兩 者 關 心 打 狗 山 的 自 然 生 態 ; 考 古 發 現 者 土 屋 恭 一 劉 益 昌 看 見 了 打 狗 社 的 遺 跡, 但 無 人 關 注, 隨 著 時 間 流 逝 被 人 淡 忘 作 家 不 斷 提 起 打 狗 山 之 後 的 遭 遇, 以 今 昔 對 比 的 方 式, 將 資 料 與 小 說 作 穿 插, 讓 人 在 同 一 個 空 間 中, 隨 著 時 間 的 變 化 看 見 空 間 的 改 變, 由 世 外 桃 源 成 為 採 礦 山, 再 變 成 旅 遊 勝 地, 出 土 文 物 卻 是 無 人 聞 問, 再 沒 有 人 想 起 打 狗 社 的 存 在 與 美 好 柴 山 ( 打 狗 山 ) 是 許 多 高 雄 市 民 遊 樂 休 憩 的 後 花 園, 卻 無 人 關 心 它 的 自 然 生 態, 也 無 人 注 意 當 年 的 打 狗 社 被 迫 遷 移, 遠 離 土 地 的 痛 苦, 筆 者 認 為 本 篇 小 說 是 作 家 呼 籲 讀 者 在 打 狗 山 行 走 時, 別 忘 了 它 曾 經 的 美 好 當 時 打 狗 社 人 的 無 奈 以 及 今 日 生 態 的 破 壞, 期 許 大 眾 可 以 重 視 腳 下 所 踩 的 土 地, 以 及 土 地 上 的 歷 史 文 化, 再 恢 復 打 狗 山 的 自 然 與 人 文 之 美 209

215 4. 卡 帕 蘭 記 桃 園 大 科 崁 ( 大 溪 ) 卡 帕 蘭 英 國 人 類 學 學 者 到 卡 帕 蘭 驛 站 附 近 的 泰 雅 族 村 落 參 觀, 他 由 北 婆 羅 州 搭 船 前 來, 到 打 狗 港 下 船, 接 著 搭 火 車 到 台 南, 再 由 台 南 搭 火 車 到 桃 園 然 後 搭 乘 特 別 的 輕 便 車 到 目 的 地, 由 這 一 段 在 台 灣 的 交 通 空 間 轉 換, 可 以 見 到 日 本 在 台 灣 所 做 的 交 通 建 設, 比 起 清 朝 時 期 的 經 營 發 達 甚 多, 但 這 些 建 設 是 基 於 經 濟 與 政 治 的 考 量 經 濟 上, 山 中 的 樟 腦 平 地 的 稻 米 蔗 糖 都 是 屬 於 大 宗 的 經 濟 來 源, 透 過 便 利 的 交 通, 輕 易 地 由 台 灣 的 土 地 擷 取 龐 大 的 經 濟 利 益 ; 政 治 上, 經 由 完 善 的 交 通 在 平 地 上 可 迅 速 調 動 軍 隊, 在 山 地 上 可 以 成 為 管 控 原 住 民 的 軍 事 要 道 人 類 學 家 參 觀 的 範 圍 都 是 在 卡 帕 蘭 驛 站 附 近, 想 要 再 深 入 其 他 地 區 則 被 日 本 總 督 派 來 的 隨 行 官 員 阻 止, 因 為 那 是 未 馴 化 地 區 在 已 馴 化 的 驛 站 附 近, 人 類 學 家 參 觀 專 為 原 住 民 孩 童 興 辦 的 學 校 對 泰 雅 族 人 拍 照 到 政 府 專 門 設 立 的 交 換 中 心 購 買 原 住 民 的 物 品 在 防 衛 鐵 道 旁 散 步, 最 後 參 觀 了 泰 雅 族 人 的 部 落 在 人 類 學 家 參 觀 的 空 間 裡, 透 露 出 幾 點 訊 息, 第 一 : 日 方 以 強 大 的 武 力 設 置 防 衛 鐵 道, 因 此, 在 防 衛 線 的 壓 制 下 逼 迫 泰 雅 族 人 的 生 活 空 間 第 二, 在 番 童 教 育 的 政 策 下, 年 幼 的 泰 雅 族 人 被 迫 接 受 日 本 教 育 逐 漸 喪 失 了 他 們 的 文 化 第 三, 物 品 交 換 所 的 制 度 下, 族 人 以 物 易 物 的 權 力 消 失, 日 方 藉 此 控 制 了 他 們 的 經 濟 綜 觀 以 上 三 點, 在 居 住 教 育 經 濟 上 泰 雅 族 人 被 限 制 在 固 定 的 空 間 裡, 失 去 了 自 由 也 失 去 文 化 從 本 篇 敘 述 空 間 來 看 泰 雅 族 人 在 日 據 時 期 所 受 的 不 平 等 待 遇, 以 及 表 面 看 似 便 利 的 交 通 建 設 其 實 也 是 另 一 種 侵 略 手 段 土 地 上 的 空 間 會 依 照 使 用 方 式 的 不 同, 呈 現 不 同 的 意 義, 當 土 地 使 用 受 到 他 族 的 控 制 時, 帶 來 的 不 只 是 有 族 群 生 存 的 問 題, 連 帶 的 經 濟 文 化 也 會 受 到 影 響 5. 獵 熊 記 平 埔 族 的 村 落 中 部 偏 南 的 高 山 群 一 位 英 國 來 的 標 本 採 集 者 賽 門 先 生, 想 要 獵 一 頭 黑 熊 當 標 本, 於 是 在 平 埔 族 的 村 落 作 準 備, 想 要 一 圓 他 的 夢 想 他 在 村 落 觀 察 到 幾 個 特 殊 的 現 象 : 山 豬 並 不 由 他 們 的 族 人 親 自 獵 得, 而 是 用 收 穫 的 小 米 和 布 料 與 高 山 的 另 一 族 獵 人 交 換 得 來 ( 關 頁 106) 開 始 崇 拜 漢 族 的 神 祇 ( 關 頁 106) 巫 術 者 引 用 了 漢 人 的 文 字 蛇 神 圖 騰 的 雕 刻 卻 被 棄 置 在 一 旁 角 落, 令 人 聯 想 起 他 們 已 不 再 崇 拜 蛇 神 ( 關 頁 111) 由 這 幾 點 來 看 平 埔 族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他 們 擁 有 土 地 可 以 自 由 選 擇 居 住 的 空 間, 他 們 不 是 高 山 族 群 所 以 居 住 在 平 地, 但 是 他 們 與 漢 人 密 切 接 觸 之 下, 平 埔 族 在 土 地 上 失 去 了 文 化 因 為 空 間 上 與 異 族 的 接 近, 本 身 的 文 化 容 易 受 到 影 響, 再 加 上 漢 人 是 個 人 數 眾 多 的 族 群, 相 對 少 數 的 平 埔 族 就 形 成 文 化 弱 勢 的 一 方, 打 獵 祭 祀 的 文 化 就 漸 漸 消 失, 甚 至 漢 化 了 諷 刺 的 是 賽 門 先 生 所 雇 用 平 埔 族 人 組 成 的 狩 獵 隊 是 幾 乎 沒 打 過 獵 的, 他 們 的 作 用 只 有 保 護 他 前 往 高 山 與 另 一 部 族 的 獵 人 ( 阿 卡 族 ) 會 合, 希 望 靠 他 們 的 打 獵 技 術 來 獵 熊 在 廣 大 的 山 區 裡, 也 是 靠 阿 卡 族 獵 人 豐 富 的 打 獵 經 驗 才 找 到 黑 熊 的 210

216 所 在 在 搜 尋 黑 熊 的 過 程 中, 賽 門 先 生 也 仔 細 觀 察 記 錄 沿 途 所 見 的 動 植 物, 山 林 空 間 的 生 態 讓 他 倍 感 興 趣 與 驚 奇 雖 然 故 事 裡 說 的 是 賽 門 先 生 獵 熊 的 經 過, 但 透 過 他 的 描 述 與 觀 察 可 以 看 見 森 林 物 種 的 豐 富 性, 及 阿 卡 族 與 平 埔 族 的 對 比, 讓 人 明 瞭 有 時 失 去 的 不 是 實 質 的 土 地, 而 是 土 地 上 的 文 化, 誠 如 作 家 藉 賽 門 先 生 之 口 所 說 : 也 許 二 三 百 年 後, 平 埔 族 已 完 全 漢 化 就 如 現 今 許 多 的 平 埔 族 人, 或 許 渾 然 不 覺 自 己 是 平 埔 族 的 一 員 6. 眩 奇 人 生 蕃 薯 與 帝 國 家 鄉 疏 開 地 眩 奇 人 生 的 小 惠 子 和 蕃 薯 與 帝 國 的 阿 寶 在 公 學 校 一 年 級 時, 發 生 了 美 軍 空 襲 台 灣 的 事 件, 雖 然 天 天 躲 空 襲 是 司 空 見 慣 的, 但 是 大 空 襲 之 前 日 本 政 府 已 下 令 強 制 疏 開, 他 們 必 須 遠 離 家 園 到 一 個 陌 生 的 地 方 這 麼 小 的 孩 子 當 然 不 能 感 受 這 樣 的 政 策 所 帶 來 的 意 義 為 何, 但 讀 者 卻 可 以 經 由 他 們 家 長 的 對 話 來 感 知, 如 : 阿 水 講, 你 不 到 最 後 一 刻, 是 不 會 離 開 的 阿 母 有 點 抱 怨 地 說 唉! 離 開 田 厝, 什 麼 都 不 方 便, 感 覺 什 麼 都 失 了 神 這 款 的 心 情, 難 道 你 不 知? 到 山 上 去, 一 家 大 小 難 討 食, 靠 那 一 點 點 配 給, 能 填 肚 子 嗎? 阮 也 很 苦 惱 阿 爸 說 ( 山 與 海 頁 151) 小 惠 子 的 雙 親 是 務 農 的, 田 地 是 糧 食 的 來 源 也 是 居 住 的 地 方, 疏 開 代 表 著 他 們 被 迫 放 棄 代 代 流 傳 的 祖 產, 不 僅 是 實 質 上 土 地 的 喪 失, 也 是 中 斷 了 傳 承 的 意 義 另 外 在 土 地 衍 生 的 生 計 問 題 上, 疏 開 包 含 著 糧 食 不 足 的 問 題, 農 民 失 去 自 給 自 足 的 依 靠, 只 能 靠 著 配 給 過 生 活, 造 成 物 質 的 困 頓 與 營 養 的 缺 乏 在 日 本 教 育 的 洗 禮 下, 皇 民 化 的 政 策 由 教 育 來 落 實, 台 灣 囝 仔 被 教 育 為 必 須 認 同 日 本 政 府, 是 日 本 帝 國 的 一 份 子 在 一 場 空 襲 後, 一 位 中 國 人 墜 機 跳 傘, 日 本 兵 和 警 察 帶 走 他, 這 場 空 襲 對 小 惠 子 來 說, 她 不 明 白 敵 人 是 什 麼? 對 立 是 什 麼? ( 山 與 海 頁 146) 同 文 同 種 的 中 國 人 竟 是 敵 人 ; 殖 民 的 政 府 才 是 我 軍, 那 麼 台 灣 人 呢? 台 灣 人 又 該 是 扮 演 哪 一 個 角 色? 小 惠 子 不 明 白, 當 時 的 農 民 也 不 清 楚, 但 是 讀 者 卻 是 很 無 奈 的 接 受 這 尷 尬 的 問 題 吧! 阿 寶 與 哥 哥 及 朋 友 們 在 戶 外 看 見 一 場 空 戰, 當 日 本 戰 機 掉 下 來 時, 他 們 有 一 點 點 難 過, 因 為 老 師 說 那 是 他 們 國 家 的 戰 機, 美 國 野 馬 戰 機 墜 落 時, 他 們 發 出 歡 呼 聲 可 是 有 些 孩 子 想 的 是 : 美 國 飛 機 炸 了 日 本 人 的 機 場, 等 於 是 炸 了 平 日 凶 巴 巴 的 日 本 警 察, 那 些 平 日 又 是 他 們 國 家, 又 是 他 們 的 敵 人 的 日 本 人 ( 山 與 海 頁 179) 日 本 人 的 角 色 又 是 國 家, 又 是 敵 人, 實 在 矛 盾! 哥 哥 搞 不 清 楚 自 己 算 不 算 是 日 本 人, 因 為 他 們 是 吃 蕃 薯 簽 長 大 的 台 灣 囝 仔 對 於 美 國 的 態 度 是 持 反 對 立 場 的, 因 為 空 戰 會 摧 毀 他 們 的 土 地 與 房 子, 所 以 孩 子 們 喜 歡 看 美 國 戰 機 掉 211

217 下 去 因 此 在 自 我 認 同 中, 孩 子 不 確 定 他 是 否 就 是 個 真 正 的 日 本 人, 於 是 台 灣 孩 子 的 角 色 無 法 得 到 確 定, 誰 是 敵 軍? 誰 是 我 軍? 孩 子 們 分 不 清 處, 連 帶 著 他 們 不 知 道 在 空 戰 中 要 幫 哪 一 邊 加 油, 因 為 兩 邊 都 對 台 灣 人 造 成 傷 害 這 兩 篇 小 說 是 以 王 家 祥 的 父 母 親 童 年 故 事 為 底 敷 演 出 來 的, 在 日 據 時 代 末 期 被 殖 民 的 台 灣 人, 在 土 地 上 產 生 居 住 空 間 遷 移 的 無 奈, 由 安 定 的 家 園 搬 移 至 疏 開 地 點, 暫 時 失 去 依 賴 的 故 土, 到 陌 生 地 的 不 安 與 生 活 的 貧 瘠 是 疏 開 時 期 要 面 對 的 難 題 還 有 皇 民 化 時 期 造 成 許 多 台 灣 人 民 身 份 認 同 的 混 淆, 小 說 中 是 孩 子 們 搞 不 清 楚 敵 我 關 係, 實 際 上 當 時 也 有 很 多 台 灣 人 自 我 認 同 有 了 偏 差, 對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不 認 同 沒 有 台 灣 意 識, 忘 了 自 己 是 吃 蕃 薯 簽 長 大 的 台 灣 囝 仔 台 灣 島 外 型 就 如 同 一 條 蕃 薯, 平 民 最 普 遍 的 食 物 是 蕃 薯 簽, 現 代 人 忘 了 吃 蕃 薯 簽 的 日 子 就 是 忘 了 台 灣 這 條 蕃 薯, 已 經 對 土 地 沒 感 情 對 台 灣 不 認 同, 作 家 藉 由 小 說 中 孩 子 的 觀 點 提 醒 讀 者 找 回 對 台 灣 的 認 同 感 7. 一 八 九 六, 雲 林 屠 殺 之 役 斗 六 大 平 頂 林 圯 埔 斗 六 城 大 莆 林 他 里 霧 彰 化 斗 六 城 阿 土 所 居 住 的 大 平 頂 在 日 軍 報 復 性 的 破 壞 下, 屠 殺 村 人 焚 燬 房 舍, 變 成 一 處 廢 墟, 阿 土 失 去 母 親 失 去 一 切, 一 無 所 有 的 他 只 能 加 入 復 仇 的 抗 日 軍 行 列, 為 無 辜 的 人 討 回 公 道 日 本 軍 官 目 睹 了 大 平 頂 屠 村 的 過 程, 他 無 法 阻 止 長 官 的 行 為, 只 能 繼 續 眼 見 五 十 五 個 村 莊 上 演 相 同 的 慘 事 接 著 兩 軍 對 戰 於 林 圯 埔 斗 六 城 大 莆 林 他 里 霧 彰 化 等 地, 最 後 阿 土 的 生 命 結 束 於 第 二 次 斗 六 城 之 戰 空 間 多 次 轉 換, 戰 事 不 斷 延 續, 土 地 上 的 苦 難 沒 有 停 息, 紛 爭 的 產 生 來 自 於 對 土 地 認 同 的 想 法 不 同, 日 本 軍 官 說 : 我 們 是 侵 略 者, 在 一 塊 美 麗 卻 陌 生 的 土 地 上 我 遠 渡 重 洋, 奉 國 家 之 命 來 到 此 地, 加 入 一 場 非 自 願 的 殺 戮, 殺 戮 的 目 的, 是 為 著 獲 得 一 塊 國 土 而 反 抗 我 們 的 人 群, 是 為 了 保 有 他 們 生 活 幾 世 代 的 祖 先 的 土 地 ( 山 與 海 頁 ) 日 本 政 府 認 為 這 是 他 們 的 國 土, 有 權 掃 蕩 不 良 份 子 以 求 國 土 所 有 權 的 確 立 ; 對 台 灣 人 民 來 說 土 地 上 的 一 切 是 故 土, 就 是 他 安 身 立 命 之 處, 不 容 許 遭 到 他 人 的 破 壞 與 掠 奪 這 麼 多 場 的 戰 事 可 說 是 土 地 保 衛 戰, 持 著 簡 陋 的 農 具 粗 劣 的 竹 槍 以 人 海 戰 術 對 抗 武 器 精 良 的 日 軍, 人 命 如 螻 蟻 般 短 暫 輕 易 的 消 失, 即 使 如 此 仍 是 義 無 反 顧 前 仆 後 繼 地 投 入 土 地 與 生 命 是 一 體 的, 台 灣 人 民 用 生 命 來 保 護 土 地, 失 去 土 地 等 於 失 去 生 命, 當 失 去 故 土 時 生 命 就 變 得 輕 微 卑 賤, 但 是 為 了 保 護 土 地 而 犧 牲 的 生 命 其 價 值 是 無 法 衡 量 地, 雖 然 阿 土 死 了, 土 地 被 搶 走 了, 但 他 們 在 土 地 上 的 血 不 會 白 流, 他 們 212

218 的 精 神 會 永 遠 提 醒 後 人, 莫 忘 土 地 與 生 命 的 意 義 ( 二 ) 海 的 小 說 一 八 九 五 年 是 一 個 關 鍵 的 年 代, 是 歷 史 書 寫 注 目 的 所 在, 當 然 也 成 為 土 地 上 巨 變 的 時 間 點, 完 成 日 軍 接 收 台 灣 的 最 後 一 役 便 是 台 南 的 佔 領, 台 南 是 抗 日 軍 最 後 的 希 望, 所 有 的 戰 事 在 台 南 劃 下 句 點, 台 南 成 為 小 說 中 重 要 的 地 域 荷 蘭 人 來 到 台 灣 是 為 了 貿 易 帶 來 的 龐 大 利 益, 興 建 了 普 羅 民 遮 城, 還 在 對 岸 的 沙 洲 上 蓋 了 熱 蘭 遮 城, 海 陸 雙 城 的 所 在 屬 於 現 今 台 南 荷 治 末 期, 國 姓 爺 來 取 台 灣, 亦 是 由 台 南 登 陸, 由 此 可 見 台 南 在 歷 史 的 關 鍵 時 刻 中 從 不 缺 席, 所 以 台 南 是 個 擁 有 豐 富 歷 史 的 城 鎮, 也 是 小 說 家 筆 下 最 喜 歡 的 空 間 台 灣 是 個 海 島, 災 難 由 海 上 來, 改 變 了 台 灣 的 命 運, 台 南 恰 巧 與 海 上 災 難 相 連, 台 南 成 為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中 重 要 的 場 景 因 此 筆 者 將 小 說 裡 有 關 台 南 為 空 間 描 寫 的 歸 類 為 海 的 小 說 1. 劉 三 貴 苦 瓜 寮 府 城 中 部 地 區 劉 三 貴 原 本 住 在 山 上 的 苦 瓜 寮, 因 到 府 城 賣 蛇 遇 到 黑 旗 軍 強 拉 壯 丁, 莫 名 地 成 為 黑 旗 軍 的 一 員 幾 個 月 後, 三 貴 隨 著 部 隊 到 過 番 婆 寮 大 龜 內 八 卦 山 附 近 他 里 霧, 最 後 流 浪 回 到 府 城 附 近 的 村 莊, 聽 到 府 城 投 降 後, 往 回 家 的 路 上 而 行 府 城 對 於 三 貴 是 個 人 生 轉 捩 點, 他 由 賣 蛇 人 變 成 黑 旗 軍, 心 理 上 從 被 強 迫 到 自 願 為 民 抗 戰, 最 後 又 回 到 了 府 城 附 近, 府 城 帶 來 的 是 無 戰 事 的 意 義, 他 可 以 從 士 兵 變 回 平 凡 的 抓 蛇 人, 他 可 以 回 到 故 鄉 了 府 城 是 他 抗 日 的 起 點 也 是 終 點, 彷 彿 他 的 人 生 繞 了 一 個 圈, 最 後 又 回 到 他 出 發 的 地 點 這 一 圈 也 不 是 白 繞 的, 這 些 部 隊 行 經 的 地 域 都 伴 隨 著 三 貴 的 人 生 以 及 土 地 上 的 戰 事, 為 了 保 衛 土 地 不 被 他 族 佔 領, 抗 日 軍 過 著 餐 風 露 宿 的 苦 日 子, 再 加 上 武 器 比 日 軍 差, 戰 場 上 的 辛 苦 三 貴 都 嘗 過 作 家 藉 由 這 些 空 間 的 轉 換, 讓 讀 者 跟 隨 三 貴 的 腳 步 體 驗 抗 日 軍 的 作 戰 生 活, 以 及 感 受 三 貴 為 了 保 衛 土 地 的 心 理 轉 變, 還 看 見 抓 蛇 人 對 土 地 的 熱 愛 表 面 上 三 貴 開 心 的 回 鄉 就 是 小 說 的 結 局, 但 此 時 代 表 的 是 抗 日 已 經 無 望, 府 城 投 降 了 呀! 作 家 沒 有 提 到 府 城 的 投 降 就 是 台 灣 被 殖 民 的 開 始, 容 易 讓 讀 者 一 時 不 察 落 入 與 三 貴 相 同 的 喜 悅 之 情, 而 忽 略 了 開 心 的 背 後 其 實 是 哭 泣 的 開 始, 最 後 一 塊 抗 日 基 地 瓦 解, 台 灣 主 權 即 將 更 替 邁 入 另 一 新 階 段 2. 戰 爭 台 灣 府 城 一 位 住 在 府 城 的 牧 師, 將 他 在 抗 日 期 間 各 地 所 聞, 以 日 記 的 形 式 記 錄 下 來, 最 後 還 參 與 了 府 城 投 降 一 事 在 府 城 城 中 有 舉 家 搬 移 物 價 上 漲 的 現 象, 街 上 商 家 買 賣 冷 清 ; 牧 師 到 鄉 下 教 會 請 他 們 準 備 逃 難 的 棲 身 之 所, 慈 悲 的 牧 師 也 準 備 藥 品 與 繃 帶 以 備 不 時 之 需 牧 師 還 到 中 部 走 了 一 趟, 看 見 避 難 人 潮 擠 滿 了 道 路, 他 213

219 們 都 聚 集 在 山 中 或 丘 陵 回 到 府 城 後, 關 於 各 地 的 戰 況 一 天 天 傳 來, 牧 師 投 入 醫 院 的 看 護 行 列 與 巡 守 城 內 治 安 的 義 勇 團, 最 後 應 商 人 與 仕 紳 的 請 求, 促 成 了 不 流 血 接 收 府 城 的 任 務, 成 為 大 家 感 謝 的 對 象 這 篇 小 說 中 牧 師 的 空 間 轉 換 只 有 三 個 地 點 : 府 城 鄉 下 各 地 的 教 會 中 部 地 區 大 部 分 的 時 間 都 待 在 府 城, 經 由 他 所 接 收 的 消 息 讀 者 可 知 各 地 抗 日 的 經 過, 再 加 上 他 在 城 中 所 見 所 聞, 可 瞭 解 黑 旗 軍 的 最 新 動 態 與 城 中 百 姓 的 生 活 府 城 是 北 部 失 守 後 唯 一 的 抗 日 基 地, 牧 師 說 : 我 真 心 熱 愛 這 片 土 地, 沒 有 國 家 可 以 依 靠, 可 以 歸 屬, 只 有 土 地 ( 關 頁 162) 牧 師 所 能 依 靠 歸 屬 的 就 只 有 府 城 這 塊 土 地 了, 於 是 我 們 可 以 看 見 牧 師 為 它 的 付 出 他 冒 著 生 命 危 險 在 城 中 組 義 勇 團, 槍 決 可 惡 的 土 匪 ; 他 冒 著 生 命 危 險 徒 步 往 日 軍 營 區 前 進, 經 過 種 種 關 卡 來 到 乃 木 將 軍 司 令 部, 說 服 日 軍 接 受 府 城 仕 紳 的 提 議, 終 不 負 所 託 保 全 全 城 的 性 命 牧 師 對 土 地 的 熱 愛 是 投 入 生 命 用 行 動 做 出 來 的, 在 府 城 這 個 場 域 裡 它 代 表 的 是 牧 師 生 命 的 全 部, 因 此 府 城 人 民 的 安 危 就 是 牧 師 用 生 命 來 守 護 的 對 象, 雖 然 未 能 守 住 最 後 一 塊 抗 日 基 地, 但 此 時 戰 爭 已 無 力 改 變 結 局, 為 了 避 免 生 靈 塗 炭, 牧 師 選 擇 了 投 降 做 為 保 護 土 地 的 方 式 3. 倒 風 內 海 麻 豆 社 普 羅 岷 遮 街 熱 蘭 遮 城 荷 據 時 期 在 大 員 社 與 赤 崁 社 分 別 建 立 熱 蘭 遮 城 與 赤 崁 城, 成 為 政 治 與 經 濟 的 中 心, 現 今 台 南 的 安 平 古 堡 就 是 昔 日 的 熱 蘭 遮 城 ; 赤 崁 樓 就 是 普 羅 岷 遮 城 或 是 赤 崁 城 麻 豆 社 的 傳 奇 人 物 沙 喃 的 人 生 裡, 海 陸 雙 城 佔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小 說 中 也 屢 屢 提 到 這 兩 座 城 與 原 住 民 土 地 的 關 係 密 切 沙 喃 第 一 次 離 開 麻 豆 社 是 參 加 貿 易 隊 的 行 列, 目 的 要 瞭 解 紅 毛 人 的 虛 實, 首 先 他 們 來 到 赤 崁 社, 看 見 繁 榮 的 普 羅 岷 遮 街 與 動 工 中 的 普 羅 岷 遮 堡, 這 裡 聚 集 了 許 多 漢 人 與 紅 毛 人 接 著 來 到 大 員 社, 一 座 巨 城 正 興 建 著, 看 著 土 堡 木 柵 石 牆 沙 崙 與 密 密 麻 麻 的 工 人, 那 就 是 熱 蘭 遮 城 ( 大 員 堡 ), 一 座 令 沙 喃 十 分 震 撼 的 城 堡 這 兩 座 城 佔 用 了 大 員 社 與 赤 崁 社 的 土 地, 原 來 的 族 人 也 被 漢 人 與 其 他 外 來 人 種 逼 得 快 消 失,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與 子 民 受 到 了 壓 迫 與 欺 凌 在 熱 蘭 遮 城 裡, 沙 喃 遇 見 了 與 他 黑 市 交 易 的 漢 人 郭 懷 一, 也 同 時 遇 上 落 難 的 大 員 社 女 子 阿 蘭 納, 自 此 這 兩 個 人 便 與 他 的 人 生 糾 纏 在 一 起 了 熱 蘭 遮 城 為 沙 喃 往 後 奇 異 的 人 生 旅 途 所 埋 下 的 一 個 伏 筆 二 年 後 沙 喃 再 度 來 到 赤 崁 社 拜 託 大 羅 皆 帶 路, 找 他 心 儀 的 阿 蘭 納, 可 惜 她 早 已 消 失 無 蹤, 沙 喃 只 能 望 著 對 岸 的 大 員 堡 訴 說 他 的 思 念 此 時 熱 蘭 遮 城 在 愛 情 上 給 沙 喃 帶 來 了 失 望, 但 是 此 行 讓 沙 喃 答 應 大 羅 皆 的 邀 約, 接 下 了 通 事 一 職, 從 此 改 變 他 獵 鹿 人 的 身 份, 熱 蘭 遮 城 為 沙 喃 帶 來 一 份 新 職 業 新 身 份 與 人 生 第 一 個 轉 捩 點 四 年 來 沙 喃 和 大 羅 皆 往 來 普 羅 岷 遮 街 與 各 社 之 間, 收 購 鹿 皮, 賺 取 紅 毛 人 與 獵 鹿 人 的 差 價, 繁 華 的 普 羅 岷 遮 街 上 只 有 少 數 的 赤 崁 社 人, 其 餘 各 色 人 種 混 雜 其 214

220 間 這 一 年 對 岸 的 熱 蘭 遮 城 舉 行 落 成 儀 式, 雄 偉 的 巨 城 聳 立 在 大 員 社 的 土 地 上, 這 是 紅 毛 人 強 大 力 量 的 真 實 展 現 這 些 日 子 來 普 羅 岷 遮 街 成 了 沙 喃 的 落 腳 處, 沙 喃 也 成 為 普 羅 岷 遮 街 少 數 的 番 人, 然 而 麻 豆 社 變 成 他 思 念 的 地 方, 故 鄉 變 得 遙 不 可 及, 他 成 了 普 羅 岷 遮 的 一 員 了 對 岸 雄 偉 的 熱 蘭 遮 城 讓 沙 喃 不 斷 想 起 伊 尼 卜 斯 的 夢 兆 - 漢 人 像 潮 水 般 湧 來, 眼 前 紅 毛 人 的 勢 力 龐 大, 壓 迫 漢 人 與 番 人, 但 他 相 信 漢 人 的 力 量 是 驚 人 的, 總 有 一 天 會 如 團 結 的 田 鼠 吃 倒 穀 倉 般 推 翻 紅 毛 人 兩 年 後 繼 續 住 在 赤 崁 社 的 沙 喃 與 大 羅 皆 受 洗 了, 這 麼 多 年 來 在 普 羅 岷 遮 街 的 浸 淫 下, 外 來 的 宗 教 改 變 了 番 人 的 信 仰, 對 比 其 他 各 社 的 傳 教 情 形, 因 瘟 疫 夢 兆 的 失 效 引 起 村 人 們 的 排 斥, 紅 毛 人 權 力 所 在 的 普 羅 岷 遮 街 傳 教 的 力 量 比 較 強 大, 才 能 使 番 人 們 改 信 基 督 教 一 日 阿 蘭 納 派 人 通 知 沙 喃, 麻 豆 社 即 將 遭 到 紅 毛 人 的 屠 殺, 至 此 沙 喃 的 內 心 完 全 覺 醒, 他 脫 下 漢 服 露 出 紋 身, 回 歸 到 麻 豆 社 的 戰 士 身 份, 引 領 族 人 躲 避 這 場 災 難 此 後, 沙 喃 脫 離 了 普 羅 岷 遮 街 回 到 故 鄉 麻 豆 社, 小 說 的 空 間 也 轉 回 麻 豆 社 的 場 景 麻 豆 社 被 紅 毛 人 屠 村 並 佔 有, 原 有 的 麻 豆 社 不 再 是 族 人 們 所 居 住 的 地 方 了, 逃 過 殺 戮 了 族 人 臣 服 於 紅 毛 人 並 遷 移 到 另 一 處, 成 為 新 的 麻 豆 社 十 七 年 過 後, 大 羅 皆 找 到 沙 喃 一 起 幫 紅 毛 人 對 抗 郭 懷 一, 沙 喃 再 次 回 到 赤 崁 社, 熟 悉 的 普 羅 岷 遮 街 幫 助 沙 喃 與 他 帶 領 的 戰 士 們 成 功 地 圍 捕 到 郭 懷 一, 念 在 阿 蘭 納 的 情 分 上, 沙 喃 私 縱 了 郭 懷 一, 但 卻 被 紅 毛 人 長 官 解 除 職 務, 黯 然 離 開 赤 崁 這 一 段 時 間 沙 喃 的 人 生 由 普 羅 岷 遮 街 回 到 麻 豆 社, 是 下 定 決 心 離 開 紅 毛 人 的 城 堡 找 回 自 己 的 身 份, 卻 又 無 力 保 護 族 人, 使 族 人 面 臨 放 棄 家 園 的 痛 苦, 顛 沛 流 離 之 後 才 又 安 身 立 命 參 與 郭 懷 一 事 件 將 沙 喃 帶 回 普 羅 岷 遮 街, 他 仍 然 放 不 下 這 段 沒 有 結 果 的 愛 情, 以 愛 屋 及 烏 的 心 情 放 了 郭 懷 一, 這 樣 做 讓 自 己 再 次 離 開 這 裡 從 普 羅 岷 遮 街 麻 豆 社 新 麻 豆 社 普 羅 岷 遮 街 新 麻 豆 社, 空 間 的 轉 換 轉 折 的 人 生 令 人 感 嘆 命 運 造 化 弄 人, 也 見 被 殖 民 的 番 人 如 受 難 的 鹿 群 一 樣 任 人 宰 制 無 力 抵 抗 再 十 年 後, 在 新 麻 豆 社 的 沙 喃 接 獲 強 大 的 紅 毛 人 竟 投 降 於 漢 人 大 海 盜 的 消 息, 他 再 一 次 面 臨 帶 領 族 人 遷 逃 的 命 運, 只 是 這 一 次 不 知 道 逃 向 何 方, 小 說 裡 沒 有 說 明 麻 豆 社 人 竟 然 多 年 後 必 須 放 棄 家 園, 又 離 開 屬 於 自 己 的 土 地, 往 他 處 移 居, 新 麻 豆 社 不 是 沙 喃 最 終 的 安 眠 之 處, 漢 人 海 盜 的 入 侵 使 得 新 麻 豆 社 成 為 沙 喃 人 生 裡 再 次 的 轉 折 點 綜 觀 本 篇 小 說, 沙 喃 的 人 生 旅 途 重 大 轉 折 場 域 有 麻 豆 社 普 羅 岷 遮 街 熱 蘭 遮 城 新 麻 豆 社, 從 這 些 空 間 裡 藉 由 沙 喃 的 人 生, 作 家 為 讀 者 帶 來 的 是 有 關 於 土 地 宗 教 經 濟 與 族 群 的 一 部 殖 民 史 4. 台 灣 決 戰 記 熱 蘭 遮 城 一 位 在 熱 蘭 遮 城 與 鄭 成 功 的 軍 隊 進 行 對 抗 的 荷 蘭 小 兵, 他 將 自 己 在 要 塞 內 聽 到 的 戰 況 與 自 己 親 身 的 經 歷 寫 下, 成 為 荷 蘭 人 抵 禦 國 姓 爺 的 光 榮 事 件 始 末 赤 崁 城 首 先 被 攻 陷, 接 著 小 兵 到 北 線 尾 與 中 國 兵 廝 殺, 但 最 後 跳 海 逃 生 回 到 熱 蘭 遮 堡 215

221 然 後 有 些 戰 事 發 生 在 外 海 上, 有 些 則 是 在 市 區 市 區 裡 國 姓 爺 軍 隊 開 始 構 築 工 事, 運 送 大 砲 和 火 藥 一 次 次 的 市 區 大 戰 讓 雙 方 都 有 傷 亡, 但 長 官 仍 堅 持 不 投 降 小 兵 不 想 死 在 殖 民 地, 他 想 要 回 荷 蘭 祖 國! 他 不 知 是 為 了 軍 人 的 榮 譽, 還 是 為 了 這 塊 土 地 的 利 益 而 戰! 在 國 姓 爺 的 圍 堵 下, 飲 食 和 醫 藥 漸 漸 缺 乏, 國 姓 爺 還 奪 取 埋 葬 死 人 的 地 方, 病 死 與 戰 死 的 人 無 法 掩 埋, 恐 怕 會 引 發 疾 病 流 行 從 巴 達 維 亞 來 的 艦 隊 送 來 物 資 的 救 援, 國 姓 爺 決 定 封 鎖 海 路, 小 兵 們 修 築 了 港 口 上 的 碉 堡, 突 破 了 封 鎖 小 兵 隨 著 部 隊 到 小 琉 球 去 尋 找 糧 食, 沒 想 到 遇 見 中 國 兵, 小 規 模 戰 鬥 後 速 速 回 到 大 員 堡 國 姓 爺 開 始 重 砲 進 攻 方 型 堡, 眼 看 著 就 要 被 打 垮, 於 是 長 官 下 了 決 定 與 國 姓 爺 簽 約, 小 兵 最 後 上 了 航 向 巴 達 維 亞 的 船 隻, 離 開 這 個 殖 民 地, 結 束 九 個 月 又 十 天 的 守 城 英 勇 事 蹟 整 個 戰 事 幾 乎 都 圍 繞 著 熱 蘭 遮 城, 半 年 多 的 時 間 荷 蘭 為 了 殖 民 地 的 利 益 固 守 此 地, 鄭 成 功 為 了 政 治 的 目 的 也 必 須 攻 下 此 堡, 逼 退 荷 蘭 人 熱 蘭 遮 城 都 是 雙 方 盡 全 力 要 保 衛 / 奪 取 的 重 要 地 點, 站 在 荷 蘭 的 立 場, 熱 蘭 遮 城 象 徵 荷 蘭 人 的 權 力 中 心, 失 去 這 裡 就 失 去 土 地 上 的 利 益, 從 西 元 年 經 營 台 灣 四 十 年, 這 裡 是 荷 蘭 的 殖 民 地, 是 海 外 經 濟 的 來 源, 四 十 年 來 累 積 了 龐 大 的 經 濟 效 應, 荷 蘭 人 怎 肯 輕 易 放 棄, 當 然 要 是 誓 死 抵 抗, 雖 然 最 後 無 法 守 住, 可 是 在 荷 蘭 的 航 海 史 上 寫 下 的 是 雖 敗 猶 榮 的 一 頁 ; 從 鄭 成 功 的 立 場, 若 不 奪 下 此 堡, 他 的 大 業 無 法 有 立 足 之 地 然 而 從 小 教 科 書 上 宣 揚 鄭 成 功 的 事 蹟 太 多, 令 人 忘 了 由 反 方 向 來 思 考, 作 家 提 供 荷 蘭 人 的 觀 點 來 看 此 一 役 與 熱 蘭 遮 城 的 意 義, 是 個 讓 人 耳 目 一 新 的 創 舉 5. 海 盜 少 年 鹿 港 安 平 港 烏 樹 林 阿 弟 仔 是 個 從 小 被 海 盜 擄 走 的 少 年, 長 年 在 海 上 漂 泊, 搶 劫 過 往 的 商 船, 但 是 他 心 中 一 直 很 想 回 到 家 鄉, 一 個 叫 烏 樹 林 的 地 方 這 一 次 船 隊 將 打 劫 台 灣 鹿 港, 在 鹿 港 搶 了 一 些 財 物 後, 阿 弟 仔 與 伙 伴 老 獅 仔 迷 失 方 向, 抓 了 一 個 小 姑 娘 問 路, 並 把 她 帶 回 船 上 過 了 些 時 日, 阿 弟 仔 得 知 小 姑 娘 來 自 烏 樹 林, 並 由 她 口 中 瞭 解 到 烏 樹 林 就 在 台 灣, 就 在 台 南 府 城 往 南 之 地, 阿 弟 仔 想 起 童 年 不 禁 紅 了 眼 眶 船 隊 繼 續 航 行, 下 一 個 打 劫 的 地 點 便 是 台 南, 海 盜 們 由 安 平 港 登 陸, 卻 遭 到 水 師 猛 烈 的 攻 擊, 阿 弟 仔 的 船 中 彈 了, 他 和 小 姑 娘 跳 海 逃 生, 上 岸 後 阿 弟 仔 邀 約 小 姑 娘 一 起 回 鄉 鹿 港 為 阿 弟 仔 帶 來 意 外 的 巧 合, 因 為 擄 走 了 小 姑 娘 讓 他 確 定 自 己 的 身 世, 也 得 到 一 位 同 鄉 的 朋 友 ; 安 平 港 的 失 敗 入 侵 促 成 了 他 們 兩 人 逃 走 的 機 會, 戰 敗 的 海 盜 遠 去, 使 他 們 無 後 顧 之 憂, 沙 灘 上 存 活 的 兩 人 也 能 結 伴 回 鄉, 安 平 港 是 回 鄉 之 路 的 起 點 是 兩 人 人 生 的 重 要 轉 捩 點, 也 為 這 兩 位 人 物 帶 來 無 限 的 希 望, 更 是 阿 弟 仔 回 歸 良 民 轉 換 身 份 的 開 始 216

222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只 有 被 安 排 在 一 個 特 定 的 時 空 背 景 之 下, 才 會 具 備 特 色 344 王 家 祥 的 人 物 都 是 庶 民, 經 由 他 們 的 眼 來 看 台 灣 數 百 年 來 的 變 化, 透 過 清 楚 的 時 間 刻 度, 讀 者 可 以 跳 回 與 人 物 生 活 在 同 一 個 年 代 ; 小 說 的 時 間 跨 度 長 短 不 同, 讓 讀 者 可 以 細 細 品 味 某 一 段 精 彩 的 片 段, 或 是 體 驗 濃 縮 豐 富 的 人 生 經 由 敘 述 時 序 的 安 排, 小 說 的 時 間 不 是 直 線 前 進, 而 是 過 去 與 未 來 的 錯 落 交 織, 讓 小 說 讀 來 更 有 藝 術 性 小 說 中 的 敘 事 空 間 配 合 人 物 當 時 的 經 歷, 建 構 出 專 屬 於 那 個 人 物 的 特 殊 意 義, 因 此 在 時 間 的 長 河 裡, 山 與 海 的 故 事 發 生 在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上 隨 著 時 空 的 流 轉, 歷 史 已 是 過 去 式, 但 它 是 一 面 鏡 子, 提 醒 著 我 們 以 古 鑑 今 莫 再 重 蹈 覆 轍, 重 視 珍 愛 這 片 土 地 吧! 344 劉 承 炫 : 小 說 理 論 與 作 品 評 析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223 第 六 章 結 論 榮 獲 賴 和 文 學 獎 五 四 青 年 文 學 獎 鳳 邑 文 學 貢 獻 獎 的 王 家 祥, 現 在 在 都 蘭 過 著 嬉 皮 的 生 活, 雖 然 這 是 他 自 我 實 現 的 中 年 生 活, 但 是 他 仍 心 繫 著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目 前 他 透 過 演 講 的 形 式 來 喚 醒 台 灣 人 重 視 土 地 與 文 化, 這 與 他 化 為 文 字 的 歷 史 小 說 所 傳 達 的 是 相 同 的 理 念 佛 洛 依 德 認 為 孩 童 的 經 驗 會 影 響 成 年 的 性 格, 在 王 家 祥 徜 徉 大 自 然 的 童 年 經 驗 影 響 著 他 大 學 志 願 的 選 填, 與 日 後 對 保 育 行 動 的 熱 情 在 自 然 寫 作 上 呼 籲 人 與 土 地 的 理 念 未 獲 得 太 大 的 重 視, 因 此 他 轉 為 另 一 種 方 式 來 展 現, 那 就 是 歷 史 小 說 的 書 寫 王 家 祥 以 歷 史 小 說 為 媒 介, 在 歷 史 故 事 裡 隱 含 著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還 有 對 自 然 環 境 的 觀 察 與 紀 錄, 那 是 一 種 更 深 層 的 自 然 寫 作 方 式, 從 人 文 的 角 度 出 發, 期 待 能 引 導 更 多 人 對 土 地 的 正 視 在 歷 史 小 說 中 除 了 理 念 的 呈 現, 關 於 文 本 的 內 容 與 形 式 是 值 得 來 探 討 的 歷 史 小 說 是 在 歷 史 事 實 的 基 礎 下, 有 虛 構 的 情 節, 目 的 是 為 了 表 現 歷 史 面 貌 及 小 說 人 物 在 歷 史 事 件 下 的 內 外 在 經 驗 在 歷 史 事 實 的 部 份, 第 四 章 史 料 的 來 源 與 運 用 方 式 中, 可 見 王 家 祥 的 史 料 幾 乎 是 處 處 可 考, 不 但 提 高 小 說 的 真 實 性, 還 能 提 醒 讀 者 這 些 都 是 台 灣 土 地 上 發 生 過 的 事 ; 而 史 料 透 過 轉 述 嫁 接 假 設 與 想 像 的 加 工 手 法 成 為 小 說 的 材 料, 而 非 歷 史 課 本 的 重 現 ; 為 了 配 合 作 家 的 安 排, 史 料 有 時 必 須 剪 裁 或 改 寫, 以 致 於 和 史 實 不 合, 若 非 仔 細 考 究 讀 者 可 能 不 察, 此 時 便 可 見 作 家 的 敘 事 功 力 與 想 像 力 的 豐 富, 虛 構 的 部 份 與 史 料 結 合, 讓 讀 者 信 以 為 真, 實 是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獨 特 的 魅 力 小 說 的 基 本 元 素 是 : 人 物 情 節 場 景, 首 先 在 第 三 章 自 然 與 人 文 背 景 的 探 討 下, 小 說 的 場 景 由 自 然 環 境 社 會 背 景 物 質 環 境 等 不 同 的 面 向 呈 現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文 化 與 族 群 的 衝 突, 處 處 皆 緊 扣 著 作 家 的 意 念 要 尊 重 自 然 與 土 地 倫 理 在 自 然 景 觀 上 深 受 作 家 早 期 田 野 調 查 的 影 響, 山 水 地 景 動 植 物 生 態 皆 是 自 然 寫 作 的 延 續, 使 人 物 所 處 的 環 境 顯 得 真 切 自 然 ; 作 家 運 用 移 情 手 法 將 景 物 與 人 物 心 理 作 結 合, 增 添 情 景 交 融 的 美 感 ; 作 家 還 讓 讀 者 見 識 大 自 然 啟 發 原 住 民 生 活 的 智 慧 接 著 從 時 代 背 景 戰 爭 的 發 生 風 俗 人 情 物 質 的 交 易 建 築 的 形 式 交 通 因 素 去 探 討 它 們 對 土 地 利 用 的 影 響 除 了 上 述 因 素 外, 不 同 的 族 群 ( 漢 人 原 住 民 荷 人 日 人 ) 對 於 土 地 的 利 用 方 式 也 不 同, 相 對 於 土 地 的 傷 害 有 異, 最 能 保 護 大 地 的 自 然 是 原 住 民, 其 他 的 族 群 都 是 壓 榨 並 竭 盡 資 源 ; 除 了 實 質 的 土 地, 無 形 的 文 化 也 產 生 了 衝 突, 傷 害 最 大 的 莫 過 於 原 住 民 文 化, 例 如 : 傳 統 文 化 的 喪 失 信 仰 體 系 的 破 壞 社 會 經 濟 生 活 與 地 位 低 落 對 政 府 政 策 束 手 無 策 等 在 作 家 用 218

224 心 營 造 的 環 境 下, 讀 者 可 以 看 見 土 地 的 美 好 與 傷 害, 兩 者 對 比 之 下, 作 家 的 理 念 又 再 度 響 起 要 尊 重 自 然 與 土 地 倫 理 接 著 在 第 五 章 討 論 小 說 中 的 藝 術 技 巧, 包 含 人 物 與 情 節, 以 及 語 言 和 時 間 空 間 敘 述, 在 歷 史 的 長 河 裡, 王 家 祥 選 擇 了 小 人 物 來 代 言, 因 為 他 們 才 是 與 土 地 最 親 近 的 人, 最 能 感 受 到 土 地 情 感 經 由 人 物 的 命 名 肖 像 的 描 繪 行 動 的 描 繪 表 情 的 描 繪 心 理 描 寫 技 巧 人 物 的 對 話 等 方 面, 感 受 到 人 物 在 歷 史 事 件 下 的 內 外 在 經 驗, 引 領 讀 者 一 同 體 會 小 人 物 的 悲 喜 在 故 事 的 敘 述 中 運 用 神 秘 甚 或 是 出 人 意 表 的 情 節, 加 深 讀 者 的 印 象 乃 至 啟 發 讀 者 反 思 的 能 力 在 每 一 篇 歷 史 小 說 中 都 可 以 發 現 作 家 精 心 安 排 的 情 節, 尤 其 是 英 雄 救 美 的 情 節 更 是 屢 見 不 鮮 語 言 和 人 物 的 身 份 是 互 為 表 裡 的, 閩 南 語 的 運 用 使 得 讀 者 們 倍 覺 親 切, 平 埔 族 語 和 布 農 語 的 出 現 讓 人 物 的 刻 劃 更 傳 神, 而 異 音 雜 聲 的 現 象 更 令 人 感 受 到 原 住 民 主 權 的 喪 失 與 文 化 衰 退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敘 述 可 以 見 到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由 明 代 荷 鄭 清 領 日 本 據 台 至 民 國 數 百 年 來 山 與 海 的 變 化 綜 合 上 述, 筆 者 認 為 王 家 祥 歷 史 小 說 的 特 色 有 : 一 小 說 文 字 中 蘊 有 散 文 的 美 感 在 作 品 中 找 不 到 艱 澀 難 懂 的 生 難 字 詞, 或 詰 屈 聱 牙 倒 裝 的 文 句, 段 落 中 時 常 出 現 散 文 寫 作 的 美 感, 例 如 : 金 黃 野 芒 翻 飛 於 旱 田 旁 池 塘 邊, 無 處 不 在 那 風 把 芒 花 上 白 毛 絮 吹 至 藍 色 的 天 空, 不 斷 吹, 不 停 飛, 飄 得 遠 又 遠 那 風 是 秋 風, 金 黃 是 秋 天 將 收 成 的 稻 穗, 行 將 燦 爛 凋 萎 的 野 花 野 草 合 力 構 成 ( 山 與 海 頁 141) 或 者 是 善 用 擬 人 排 比 等 修 辭 來 書 寫, 例 如 : 整 個 秋 天, 沙 喃 只 記 得 都 在 奔 跑 整 個 秋 天, 沙 喃 在 全 力 奔 跑 時 整 個 秋 天, 喧 鬧 的 猴 群 整 個 秋 天, 喇 布 ( 火 ) 吞 沒 之 後 的 焦 黑 草 野 更 加 深 深 地 憂 傷 整 個 秋 天, 龐 大 的 海 鵝 群 整 個 秋 天, 阿 立 祖 的 土 地 整 個 秋 天, 失 去 雨 水 的 草 埔 ( 倒 風 內 海 頁 68-71) 整 整 四 頁 的 內 容 每 一 段 都 是 以 整 個 秋 天 來 開 頭, 鋪 敘 了 秋 日 的 人 與 物 的 活 動 讀 者 不 論 是 成 人 或 是 青 少 年, 閱 讀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都 能 享 受 到 文 字 裡 帶 來 的 美, 而 願 意 與 之 親 近 219

225 二 史 料 昭 昭 可 考 剪 裁 運 用 巧 妙 從 明 代 林 道 乾 屠 殺 打 狗 社 人, 荷 治 時 期 荷 蘭 人 來 台 經 過 郭 懷 一 事 件 鄭 氏 與 荷 蘭 爭 奪 台 灣 的 戰 事, 清 領 時 期 海 盜 蔡 牽 作 亂 台 灣 黑 旗 軍 與 各 地 義 勇 軍 抗 日 的 經 過, 日 據 時 期 斗 六 的 大 屠 殺 事 件 日 人 對 泰 雅 族 人 布 農 族 人 的 理 番 政 策 等, 史 冊 都 有 明 確 的 紀 錄, 使 得 小 說 的 歷 史 背 景 倍 增 可 信 度 作 家 有 了 厚 實 的 背 景 之 後, 便 運 用 了 加 工 的 技 巧, 在 大 架 構 不 違 背 史 實 的 情 況 下, 小 細 節 處 給 予 改 造 變 形, 將 史 料 融 入 小 說 中, 經 由 作 家 的 巧 妙 設 計 與 人 物 作 連 結, 虛 構 出 符 合 情 境 的 橋 段, 使 讀 者 身 陷 其 中, 不 辨 真 偽, 足 見 作 家 高 明 之 處 對 於 史 料 的 呈 現 甚 至 使 用 了 不 同 敘 事 者 的 角 度 來 陳 述 故 事, 例 如 : 以 認 同 布 農 族 的 角 度 來 寫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的 英 雄 事 蹟 ; 用 荷 蘭 小 兵 的 角 度 來 解 讀 鄭 氏 的 攻 台 ; 以 海 盜 的 角 度 來 看 官 商 與 官 匪 的 勾 結 及 匪 商 的 特 殊 關 係 三 場 景 兼 具 自 然 與 人 文 王 家 祥 早 期 縱 身 於 山 林 的 經 驗 與 田 野 調 查 的 工 作, 成 為 建 構 小 說 場 景 的 重 要 基 礎, 例 如 : 山 與 海 中 提 到 建 造 房 舍 用 的 是 珊 瑚 礁 石 屋 牆 是 竹 子 屋 頂 是 在 森 林 裡 採 集 山 棕 蘆 竹 康 榔 葉 鋪 織 而 成 再 如 : 要 獵 鹿 之 前 要 懂 得 鹿 群 愛 吃 的 鹿 仔 樹, 它 一 年 四 季 都 在 萌 發 新 芽, 生 命 力 強 旺 這 都 是 對 植 物 的 種 類 與 特 性 相 當 瞭 解, 才 寫 得 出 來 動 物 方 面 例 如 獵 熊 記 中 提 到 八 月 到 十 月 是 黑 熊 經 常 出 來 覓 食 的 季 節 鹽 敷 植 物 聚 集 之 處 和 水 源 是 黑 熊 出 沒 的 重 要 地 點 再 如 倒 風 內 海 中 寫 到 野 鹿 會 在 清 晨 或 傍 晚 現 身 在 草 野 遊 走 鹿 群 的 警 戒 方 式 是 頭 朝 外 尾 向 內 次 序 排 成 一 圈 又 一 圈 這 也 是 對 動 物 很 瞭 解 才 能 清 楚 地 寫 出 動 物 們 的 習 性 在 倒 風 內 海 裡 大 員 社 的 捕 魚 工 具 是 石 網 墜 和 魚 叉, 但 在 漢 人 的 影 響 下, 大 員 社 人 改 用 漢 人 的 大 漁 網 又 如 廣 大 的 草 野 是 畜 養 動 物 供 獵 人 打 獵 的, 可 是 赤 崁 人 卻 讓 漢 人 開 墾 成 為 農 田 ; 住 宿 的 長 屋 中 擺 滿 人 頭 是 榮 譽 的 象 徵, 但 荷 蘭 人 卻 禁 止 擺 設, 認 為 那 是 野 蠻 的 象 徵 西 拉 雅 人 按 照 月 亮 的 週 期 舉 行 祭 祀, 但 如 今 卻 建 了 教 堂, 信 仰 紅 毛 人 的 神 了 在 小 矮 人 之 謎 中, 高 山 群 峰 間 本 是 布 農 族 人 居 住 之 地, 而 如 今 人 與 部 落 都 消 失 了, 沒 有 八 部 合 音 與 小 米 豐 收 歌 了 在 族 人 生 存 環 境 的 改 變 下, 代 表 著 文 化 的 喪 失 信 仰 的 衝 突 連 帶 影 響 社 會 經 濟 地 位 低 落, 在 人 文 環 境 裡, 讀 者 看 見 了 原 住 民 族 群 的 沒 落 220

226 四 愛 土 護 地 的 社 會 底 層 小 人 物 王 家 祥 筆 下 的 人 物 都 是 庶 民 階 級, 他 們 無 力 改 變 歷 史, 藉 由 他 們 內 心 情 緒 的 起 伏 與 外 在 形 象 的 刻 劃, 讓 讀 者 一 同 感 受 時 代 變 遷 下, 為 土 地 奮 鬥 珍 愛 土 地 的 情 感 山 與 海 漁 夫 之 子 阿 尾 由 瘦 弱 的 少 年 轉 為 打 狗 社 的 年 輕 麻 達, 他 與 打 狗 社 人 奮 力 救 出 被 擄 族 人, 但 最 終 無 力 抵 擋 海 賊 的 侵 襲, 只 能 與 打 狗 社 人 一 起 逃 離 家 園 倒 風 內 海 麻 豆 社 獵 人 沙 喃, 歷 經 一 波 波 的 大 事 件, 雖 然 他 賣 力 地 為 麻 豆 社 解 圍, 但 只 能 一 路 敗 退, 麻 豆 社 注 定 是 遷 逃 的 命 運 阿 尾 與 沙 喃 雖 然 無 法 為 族 人 帶 來 美 好 的 結 局, 但 是 他 們 都 奮 鬥 努 力 過 了, 只 好 放 棄 舊 家 園 尋 找 新 天 地 去 捕 蛇 人 劉 三 貴 農 民 陳 水 土 在 面 對 外 族 的 欺 凌 時, 他 們 投 身 入 戰 場, 為 了 保 護 土 地 而 戰, 幸 運 的 如 三 貴 可 以 安 然 返 家, 不 幸 如 阿 土 犧 牲 生 命, 不 論 幸 與 不 幸 他 們 都 是 愛 土 地 的 人 為 了 保 衛 土 地 有 時 候 是 不 需 要 上 戰 場 的, 像 戰 爭 台 灣 的 牧 師, 他 關 懷 教 友 保 存 書 籍 投 入 看 護 傷 患 行 列 加 入 向 日 軍 勸 說 的 行 動, 他 以 自 己 的 方 式 來 愛 這 片 土 地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也 是 平 凡 的 布 農 族 獵 人, 可 是 為 了 對 抗 不 合 理 的 政 策 為 了 族 人 的 生 存, 他 們 以 出 草 的 方 式 對 付 當 局, 才 成 了 族 人 口 中 的 英 雄 無 奈 日 人 勢 力 強 大, 拉 馬 達 仙 仙 一 家 被 捕 拉 荷 阿 雷 歸 順, 布 農 族 有 規 模 地 抗 日 行 動 宣 告 結 束, 他 們 二 人 為 土 地 付 出 的 榮 耀 永 遠 留 在 族 人 與 讀 者 心 中 另 一 種 人 物 類 型 是 人 類 學 家 考 古 學 家, 他 們 以 旁 觀 者 的 角 度 來 記 錄 土 地 的 故 事, 他 們 是 關 不 知 名 的 人 類 學 家 番 化 的 人 類 學 家 森 丑 之 助, 小 矮 人 之 謎 黃 姓 考 古 學 家 日 籍 人 類 學 家 安 井 萬 吉, 獵 熊 記 生 物 標 本 採 集 者 賽 門, 卡 帕 蘭 記 英 國 人 類 學 家 奧 亨 在 原 住 民 采 風 與 自 然 保 育 的 綜 合 下, 筆 者 推 論 這 一 類 的 角 色 就 是 王 家 祥 在 小 說 中 的 化 身 五 匠 心 獨 運 的 情 節 時 空 交 錯 的 敘 事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中 神 秘 的 情 節 成 分, 讓 讀 者 與 作 家 一 同 馳 騁 想 像 力, 例 如 : 倒 風 內 海 中 女 巫 的 預 言 和 母 親 的 夢 兆 巨 樹 傾 倒, 洪 水 暴 發, 漢 人 將 成 為 這 塊 土 地 的 主 人 漢 人 的 神 祇 廟 堂 金 碧 輝 煌 地 聳 立 在 內 海 的 沙 汕 上, 他 們 打 算 久 留, 我 們 終 究 會 雙 手 拱 讓 這 塊 土 地! 災 難 從 大 海 那 方 而 來, 臨 降 在 子 女 們 身 上 小 矮 人 之 謎 神 秘 的 筆 記 本 關 神 秘 的 日 記 本, 令 人 想 揭 開 神 秘 的 221

227 面 紗, 有 股 無 法 抗 拒 的 吸 引 力, 讓 讀 者 不 忍 釋 卷 另 外 英 雄 救 美 的 情 節 出 現 在 倒 風 內 海 山 與 海 海 盜 少 年, 為 歷 史 小 說 中 增 添 了 一 份 愛 情 元 素, 也 讓 小 說 增 加 一 分 的 唯 美 獨 特 的 時 空 交 錯 敘 事 手 法, 更 能 吸 引 讀 者 的 目 光 : 關 藉 由 一 本 日 記 簿 回 到 過 去, 它 記 錄 了 日 記 主 人 的 生 活 也 記 錄 了 布 農 族 抗 日 的 經 過, 人 類 學 家 必 須 在 日 記 中 尋 找 出 它 的 主 人 究 竟 是 誰, 於 是 小 說 一 邊 出 現 日 記 的 內 容, 一 邊 出 現 人 類 學 家 解 謎 的 經 過 小 矮 人 之 謎 考 古 學 家 在 往 助 理 家 的 路 途 上, 時 而 出 現 過 去 的 回 憶, 時 而 呈 現 眼 前 之 景 與 內 心 情 緒 起 伏 山 與 海 在 奇 偶 段 的 設 計 更 特 殊, 奇 數 段 是 史 料, 偶 數 段 是 小 說 內 容, 今 昔 交 錯, 使 人 對 於 柴 山 的 變 化 有 滄 海 桑 田 之 感, 對 於 三 百 年 來 馬 卡 道 族 遭 遇 漢 人 不 斷 遷 徙 的 命 運 感 到 悲 哀 六 扣 合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在 歷 史 小 說 裡, 不 論 是 自 然 或 人 文 背 景 史 料 的 運 用, 還 是 寫 作 的 藝 術 技 巧 方 面, 處 處 都 可 以 見 到 王 家 祥 的 用 心, 使 得 每 篇 作 品 都 能 緊 扣 人 與 土 地 的 關 係, 讓 讀 者 在 歷 史 小 說 的 氛 圍 中, 體 悟 福 爾 摩 沙 的 美 麗 與 哀 愁, 再 對 照 現 今 對 待 土 地 的 方 式, 去 年 的 八 八 水 災 不 就 是 最 好 的 警 惕! 十 多 年 前 王 家 祥 轉 個 彎 以 歷 史 小 說 的 方 式 來 喚 醒 讀 者, 十 多 年 後 的 今 日 仍 不 退 潮 流, 期 盼 有 更 多 的 人 能 夠 低 頭 看 看 這 片 土 地, 並 好 好 思 索 該 如 何 對 待 她 筆 者 希 望 藉 由 寫 作 此 篇 論 文, 能 一 窺 王 家 祥 所 有 歷 史 小 說 作 品 中 的 內 容 與 形 式, 見 到 了 王 家 祥 在 內 容 上 擷 取 了 台 灣 歷 史 數 百 年 中, 特 殊 且 重 要 的 幾 段 時 空, 在 這 些 年 代 裡, 他 要 表 達 的 土 地 意 識 與 人 文 歷 史 都 是 一 貫 的 ; 在 形 式 上 它 不 同 於 歷 史 大 河 小 說, 以 單 篇 單 本 的 樣 貌 開 拓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的 新 領 域, 在 藝 術 技 巧 上 處 處 可 見 作 家 精 心 安 排 巧 妙 運 用, 文 字 上 還 延 續 自 然 寫 作 散 文 式 風 格, 將 散 文 融 入 小 說, 是 其 特 色 在 有 限 的 時 間 與 能 力 下, 筆 者 在 本 篇 論 文 中 仍 有 未 盡 完 善 之 處, 對 於 小 說 中 敘 述 視 角 非 敘 述 性 話 語 敘 述 語 法 等 未 深 入 研 究 ; 更 多 相 關 文 學 理 論 參 照 涉 入 亦 應 用 不 足, 是 本 論 文 有 待 後 續 研 究 之 處 至 於 未 來 研 究 可 能 的 開 展, 可 將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與 其 他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作 比 較, 分 析 其 寫 作 內 容 主 題, 與 寫 作 形 式 上 的 藝 術 手 法 之 異 同 點 另 外 在 劉 三 貴 與 戰 爭 台 灣 的 時 代 背 景 上 都 是 一 八 九 五 年 抗 日 的 經 過 ; 姚 嘉 文 先 生 的 大 河 小 說 黃 虎 印 描 述 一 八 九 五 年 台 灣 民 主 國 抗 日 的 經 過 及 當 時 的 民 情, 三 者 間 的 相 互 參 照 或 許 能 將 抗 日 下 各 式 人 物 的 刻 劃 更 圓 滿 豐 富, 這 值 得 來 者 深 入 探 討 222

228 參 考 書 目 壹 王 家 祥 作 品 一 小 說 ( 依 出 版 年 代 排 列 ) 打 領 帶 的 貓, 台 北 : 三 三 書 坊 出 版, 遠 流 發 行,1990 年 2 月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台 北 : 玉 山 社,1995 年 5 月 小 矮 人 之 謎, 台 北 : 玉 山 社,1996 年 4 月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台 北 : 玉 山 社,1996 年 9 月 2 版 山 與 海, 台 北 : 玉 山 社,1996 年 9 月 倒 風 內 海, 台 北 : 玉 山 社,1997 年 10 月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台 北 : 玉 山 社,1998 年 7 月 海 中 鬼 影 鰓 人, 台 北 : 玉 山 社,1999 年 4 月 深 藍,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2000 年 10 月 魔 神 仔, 台 北 : 玉 山 社,2002 年 4 月 金 福 樓 夜 話, 台 北 : 小 知 堂 文 化,2003 年 10 月 二 散 文 ( 依 出 版 年 代 排 列 ) 文 明 荒 野,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0 年 6 月 墾 丁 旅 行 日 記, 台 北 : 省 政 府 教 育 廳 兒 童 讀 物 出 版 部,1991 年 10 月 自 然 禱 告 者,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2 年 12 月 四 季 的 聲 音,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7 年 11 月 徒 步, 台 北 : 天 培 文 化,2004 年 3 月 三 繪 本 ( 依 出 版 年 代 排 列 ) 遇 見 一 棵 呼 喚 你 的 樹, 台 北 : 方 智 出 版 社,2001 年 9 月 我 住 在 哈 瑪 星 的 漁 人 碼 頭, 台 北 : 串 門 企 業,2002 年 4 月 四 編 書 與 翻 譯 作 品 ( 依 出 版 年 代 排 列 ) 柴 山, 我 們 的 自 然 公 園, 王 家 祥 涂 幸 枝 主 編, 高 雄 :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223

229 1993 年 真 情 書, 王 家 祥 編,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8 年 7 月 與 孩 子 分 享 自 然, 約 瑟 夫 柯 內 爾 (Jiseph Cornell) 原 著, 王 家 祥 等 譯, 台 北 : 張 老 師,1994 年 5 月 五 期 刊 發 表 作 品 ( 依 出 版 年 代 排 列 ) 金 福 樓, 幼 獅 文 藝 第 584 期,2002 年 8 月 玉 山 三 百 六 十 五 趟, 幼 獅 文 藝 第 590 期,2003 年 2 月 柴 山 九 十 九 號 公 車, 幼 獅 文 藝 第 595 期,2003 年 7 月 不 疾 不 徐, 幼 獅 文 藝 第 600 期,2003 年 12 月 大 興 瀑 布 事 件, 聯 合 文 學 第 233 期,2004 年 3 月 西 子 灣 的 哨 船 頭 公 園, 幼 獅 文 藝 第 609 期,2004 年 9 月 什 麼 都 賣, 什 麼 都 不 奇 怪 : 高 雄 的 跳 蚤 新 樂 園, 文 化 視 窗 第 71 期,2005 年 1 月 陶 賽 溪 與 啞 巴 阿 婆, 幼 獅 文 藝 第 614 期,2005 年 2 月 大 地 給 的 藝 術 : 老 佛 山 下 的 阿 茂, 文 化 視 窗 第 72 期,2005 年 2 月 貳 專 書 部 份 ( 依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列 ) 一 外 文 翻 譯 書 籍 Armstrong Karen 著, 胡 亞 豳 譯 : 神 話 簡 史, 重 慶 : 重 慶 出 版 社,2005 年 Carter Forrest 著, 姚 宏 昌 譯 : 少 年 小 樹 之 歌, 台 北 : 小 知 堂 出 版 社,2000 年 再 版 Durning Alan Thein 著, 李 永 展 林 泠 譯 : 土 地 的 守 護 神 : 原 住 民 與 地 球 的 健 康, 台 北 : 綠 科 資 訊,1999 年 Gay Peter 著, 劉 森 堯 譯 : 歷 史 學 家 的 三 堂 小 說 課 (Savage Reprisals:Bleak House,Madame Bovary,Buddenbrooks), 台 北 縣 新 店 市 : 立 緒 文 化 出 版 社, 2004 年 Henes Donna 著, 嚴 洋 洋 譯 : 跟 著 月 亮 過 日 子, 台 北 : 信 實 文 化 行 銷,2008 年 Jr. Donald Light,Kelle Suzanne r 合 著, 林 義 男 譯 : 社 會 學 ( 精 節 本 ),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1995 年 Leopold Aldo 著, 費 張 心 漪 譯, 劉 小 如 周 昌 弘 徐 國 士 校 訂 : 砂 地 郡 曆 224

230 誌 (A S a n d C o u n t y A l m a n a c ), 台 北 : 新 環 境 月 刊,1987 年 2 月 R.G.Collingwood 著, 黃 宣 範 譯 : 歷 史 的 理 念,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86 年 R Keesing 著, 張 恭 啟 于 嘉 雲 譯 : 人 類 學 與 當 代 世 界,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1989 年 二 古 籍 王 必 昌 重 修 台 灣 府 志,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760 年 史 次 耘 注 譯 王 雲 五 主 編 : 孟 子 今 注 今 譯,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年 修 訂 版 ) 余 文 儀 : 續 修 台 灣 府 志,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760 年 郁 永 河 : 稗 海 遊 記,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760 年 連 橫 : 台 灣 通 史,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984 年 陳 文 達 : 鳳 山 縣 志,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719 年 陳 第 : 東 番 記 收 錄 於 沈 有 容 所 著 閩 海 贈 言, 台 北 : 台 銀 經 濟 研 究 室,1603 年 蔣 毓 英 : 台 灣 府 志, 台 北 : 台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1760 年 三 中 文 專 書 山 崎 柄 根 著 楊 南 郡 譯 註 : 鹿 野 忠 雄 縱 橫 台 灣 山 林 的 博 物 學 者,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8 年 山 崎 繁 樹 野 上 矯 介 著 : 台 灣 史,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社,1998 年 二 版 井 出 季 和 太 著, 郭 輝 編 譯 : 日 據 下 之 臺 政, 台 北 : 海 峽 學 術 出 版 社,2003 年 王 孝 廉 : 中 國 的 神 話 與 傳 說,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77 年 二 版 王 嵩 山 : 台 灣 原 住 民 與 人 類 學,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出 版,2006 年 王 銘 銘 : 人 類 學 是 什 麼,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3 年 王 德 威 : 想 像 中 國 的 方 法 : 歷 史 小 說 敘 事, 北 京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店,1998 年 古 繼 堂 :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6 年 伊 能 嘉 矩 著 溫 吉 編 譯 : 台 灣 番 政 志, 台 中 : 省 文 獻 會,1957 年 朱 光 潛 : 談 美, 台 北 : 金 楓 出 版 社,1991 年 8 月 再 版 江 樹 生 譯 注 : 熱 蘭 遮 城 日 誌 第 一 冊, 台 南 市 : 台 南 市 政 府,2000 年 江 寶 釵 編 : 泥 土 的 滋 味,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9 年 吳 萬 煌 古 瑞 雲 譯 : 日 據 時 期 原 住 民 行 政 志 稿, 南 投 : 省 文 獻 會,1998 年 第 三 卷 ( 原 台 灣 總 督 府 警 務 局 編 理 蕃 誌 稿 第 三 卷 ) 225

231 吳 濁 流 著, 鍾 肇 政 譯 : 台 灣 連 翹 : 台 灣 的 歷 史 見 證,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年 宋 文 薰 等 作 : 探 險 家 在 台 灣,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1993 年 6 月 二 版 李 亦 園 : 台 灣 土 著 民 族 的 社 會 與 文 化,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1995 年 3 月 初 版 5 刷 李 亦 園 : 信 仰 與 文 化,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1983 年 李 喬 : 小 說 入 門,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1986 年 村 上 直 次 郎 譯 注 中 村 孝 志 校 注 程 大 學 譯 :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第 三 冊, 台 中 省 文 獻 會,1990 年 村 上 直 次 郎 譯 注 中 村 孝 志 校 注 : 巴 達 維 亞 城 日 記 第 一 冊, 東 京 平 凡 社,1975 年 周 憲 文 台 灣 經 濟 史, 台 北 : 台 灣 開 明 出 版 社,1980 年 林 尹 高 明 主 編 : 中 文 大 辭 典, 台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社, 第 一 次 修 訂 版 普 及 本,1985 年 5 月 第 7 版 林 伯 維 : 密 碼 與 光 譜 : 台 灣 為 中 心 的 歷 史 知 識 論, 台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8 年 林 森 田 : 土 地 經 濟 學 理 論 與 分 析, 台 北 : 政 大 書 城, 三 民 總 經 銷,1996 年 林 衡 道 : 台 灣 史 蹟 源 流,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1989 年 南 懷 瑾 : 善 本 易 經, 台 北 : 老 古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92 年 五 版 柯 惠 珠 : 日 據 初 期 台 灣 地 區 武 裝 抗 日 運 動 之 研 究, 高 市 : 前 程 出 版 社,1987 年 胡 辛 : 最 後 的 貴 族 張 愛 玲, 台 北 : 國 際 村 出 版 社,1995 年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湖 北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12 月 范 瓊 方 : 藝 術 治 療 : 家 庭 動 力 繪 畫 槪 論,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1996 年 徐 如 林 楊 南 郡 著 : 最 後 的 拉 比 勇, 南 投 縣 : 玉 山 國 家 公 園,2007 年 殷 章 甫 : 土 地 經 濟 學,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1995 年 海 樹 兒 灰 剌 拉 菲 計 畫 主 持 : 布 農 族 部 落 起 源 及 部 落 遷 移 史, 台 北 : 原 民 會, 2006 年 國 立 編 譯 館 主 編, 林 昌 華 編 著 : 來 自 遙 遠 的 福 爾 摩 沙, 台 北 : 日 創 文 化 社,2006 年 張 春 興 林 清 山 : 教 育 心 理 學, 台 北 : 東 華 書 局,1991 年 張 春 興 : 心 理 學 概 要, 台 北 : 東 華 書 局,1985 年 張 春 興 : 教 育 心 理 學, 台 北 : 東 華 書 局,1998 年 張 勝 彥 : 再 現 台 灣, 台 北 : 暢 談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年 10 月 第 3 期 教 育 部 重 編 國 語 辭 典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 重 編 國 語 辭 典,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81 年 12 月 第 2 版 許 文 昌 : 土 地 經 濟 學 要 論, 台 北 : 文 笙 書 局,1996 年 許 世 楷 著, 李 明 峻 賴 郁 君 譯 :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台 灣, 台 北 : 玉 山 社,2005 年 陳 平 原 夏 曉 虹 編 : 二 十 世 紀 中 國 小 說 理 論 資 料 ( 第 一 卷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226

232 出 版 社,1989 年 陳 其 人 : 殖 民 地 的 經 濟 分 析 史 和 當 代 殖 民 主 義,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 1994 年 9 月 第 一 版 陳 俊 宏 : 禮 密 臣 細 說 台 灣 民 主 國,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2003 年 陳 碧 月 : 小 說 欣 賞 入 門,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2006 年 初 版 二 刷 陳 儀 深 等 編 撰 : 台 灣 的 社 會 : 從 移 民 社 會 多 元 文 化 到 土 地 認 同, 台 北 縣 淡 水 鎮 : 群 策 會 李 登 輝 學 校,2004 年 陳 黎 : 陳 黎 詩 集 Ι,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1998 年 彭 瑞 金 : 文 學 評 論 百 問,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1998 年 森 丑 之 助 原 著, 楊 南 郡 譯 注 : 生 蕃 行 腳 森 丑 之 助 的 台 灣 探 險, 台 北 : 遠 流 圖 書 公 司,2000 年 湯 孝 純 注 譯, 李 振 興 校 閱 : 新 譯 管 子 讀 本,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2006 年 二 版 程 紹 剛 荷 蘭 人 在 福 爾 摩 沙,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0 年 黃 秀 政 : 台 灣 割 讓 與 乙 未 抗 日 運 動,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92 年 黃 怡 總 編 輯 : 重 現 台 灣 史, 台 北 : 少 年 台 灣 雜 誌 社,2005 年 6 月 黃 昭 堂 作 黃 英 哲 譯 : 台 灣 總 督 府,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3 年 黃 慶 宣 : 修 辭 學,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86 年 增 訂 第 六 版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台 北 : 群 學 出 版 社,2006 楊 玉 姿 編 著 : 高 雄 開 發 史, 高 雄 市 : 高 雄 市 文 獻 委 員 會,2005 年 楊 彥 杰 : 荷 據 時 代 台 灣 史,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2000 年 溫 世 頌 : 心 理 學,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2003 年 董 方 苑 : 原 始 宗 教, 台 北 : 久 大 文 化,1991 年 劉 振 強 主 編 : 大 辭 典,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85 年 8 月 初 版 潘 英 : 台 灣 平 埔 族 史, 台 北 : 南 天 書 局,1996 年 魯 迅 : 魯 迅 全 集 第 9 卷,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81 年 鍾 孝 上 : 台 灣 先 民 奮 鬥 史,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1987 年 鍾 理 和 著 鍾 怡 彥 主 編 : 新 版 鍾 理 和 全 集 第 六 冊 鍾 理 和 日 記, 高 縣 岡 山 : 高 縣 文 化 局,2009 年 簡 炯 仁 : 台 灣 開 發 與 族 群,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5 年 藤 井 志 津 之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政 策 ( 又 名 理 蕃 日 本 治 理 台 灣 的 計 策 ), 台 北 : 文 英 堂,1997 年 凃 幸 枝 編 : 柴 山 主 義, 台 中 : 晨 星 出 版 社,1993 年 8 月 初 版 227

233 參 期 刊 ( 依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列 ) 王 昕 : 作 家 的 成 長 秘 密, 小 作 家 月 刊 第 97 期,2002 年 5 月 王 家 祥 : 鯨 魚 背 部 的 血 脈 : 在 都 蘭 海 岸 冥 想 健 行, 新 活 水 第 5 期 臺 灣 的 海 洋 祭 祀,2006 年 3 月 王 桂 花 : 歲 月 悠 悠 空 留 憶, 張 老 師 月 刊 第 9 卷 第 1 期,1982 年 王 鴻 佑 : 王 家 祥 要 做 個 自 然 禱 告 者, 新 觀 念 95 期,1996 年 9 月 王 鴻 佑 : 追 尋 台 灣 歷 史 原 貌 的 漫 長 歷 程 關 於 王 家 祥 的 歷 史 小 說, 新 觀 念 95 期,1996 年 9 月 吳 趼 人 : 歷 史 小 說 總 序 兩 晉 演 義 序, 月 月 小 說 創 刊 號, 光 緒 32 年 9 月 望 日 (1906 年 ) 周 佩 蓉 : 為 台 灣 織 寫 傳 說 的 青 年 -- 專 訪 王 家 祥, 文 訊 163 期,1999 年 5 月 林 韻 梅 : 王 家 祥 小 矮 人 之 謎 評 述, 東 台 灣 研 究 第 2 期,1997 年 12 月 胡 適 : 論 短 篇 小 說, 新 青 年 第 4 卷 第 5 期,1918 年 許 尤 美 : 以 自 然 為 道 場 的 修 行 者 -- 論 王 家 祥 對 土 地 的 認 知, 台 灣 自 然 生 態 寫 作 論 文 集,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2 年 郭 玉 敏 : 訪 王 家 祥, 台 灣 新 文 學 第 6 期,1996 年 11 月 郭 玉 敏 : 當 代 作 家 訪 談 錄 -- 訪 王 家 祥, 台 灣 新 文 學 第 6 期,1996 年 11 月 陳 淑 卿 : 書 寫 原 住 民 歷 史 災 難 倒 風 內 海 的 空 間 歷 史 與 一 九 四 七 高 砂 百 合 的 歷 史 空 間, 中 外 文 學 357 期,2002 年 2 月 簡 光 明 簡 銘 宏 : 王 家 祥 山 與 海 析 論 兼 論 高 雄 文 學 在 國 文 教 學 中 的 運 用, 高 雄 文 化 研 究 創 刊 號, 輔 英 科 技 大 學 編,2003 年 肆 報 紙 ( 依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列 ) 王 家 祥 : 我 所 知 道 的 自 然 寫 作 與 台 灣 土 地, 自 立 晚 報 第 19 版,1992 年 8 月 30 日 包 黛 瑩 : 寫 作 路 上 轉 個 彎, 中 國 時 報 第 39 版,1996 年 5 月 9 日 吳 明 益 : 異 文 化 的 揉 合, 中 國 時 報 第 23 版,2002 年 6 月 16 日 吳 錦 發 : 四 季 的 聲 音, 中 國 時 報 第 42 版,1997 年 12 月 12 日 吳 錦 發 : 歷 史 的 正 面 與 反 面 - 我 看 王 家 祥 的 小 說 集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台 灣 時 報 副 刊,1995 年 6 月 9 日 李 子 寧 : 民 族 誌 素 材, 小 說 家 想 像 小 矮 人 之 謎 聯 合 報 第 43 版,1996 年 9 月 2 日 228

234 阿 盛 : 自 然 的 禱 告 者, 自 由 時 報 第 41 版,1999 年 3 月 5 日 伍 學 位 論 文 ( 依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列 ) 一 博 士 論 文 羅 中 琦 : 臺 灣 原 住 民 長 篇 歷 史 小 說 研 究 -- 以 漢 族 作 者 為 主 的 觀 照, 台 灣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2007 年 二 碩 士 論 文 申 惠 豐 : 台 灣 歷 史 小 說 中 的 土 地 映 像 -- 土 地 意 識 的 回 歸 認 同 與 實 踐, 靜 宜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2005 年 吳 信 宏 : 再 現 認 同 族 群 關 係 以 土 地 靈 魂 倒 風 內 海 餘 生 為 研 究 對 象,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2007 年 吳 瑋 婷 : 再 現 的 番 母 系 : 王 家 祥 小 說 中 的 原 住 民 形 象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2008 年 許 惠 文 : 戰 後 非 原 住 民 作 家 的 原 住 民 書 寫, 靜 宜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2008 年 陳 三 甲 : 王 家 祥 小 說 研 究, 南 華 大 學 文 學 研 究 所,2004 年 229

235 附 錄 一 : 王 家 祥 的 作 品 與 年 表 時 間 年 齡 重 要 記 事 月 20 日 出 生 於 高 雄 縣 岡 山 鎮 月 就 讀 前 鋒 國 小 ~ 1979 年 7 月 畢 業 月 就 讀 前 鋒 國 中 ~ 1982 年 7 月 畢 業 月 就 讀 高 雄 中 學 ~ 1985 年 7 月 肄 業 月 就 讀 中 興 大 學 森 林 系 大 一 在 校 內 文 學 獎 的 頒 獎 典 禮 上, 引 起 了 中 文 系 學 姊 凃 幸 枝 的 注 意 擔 任 科 博 館 拍 攝 濁 水 溪 流 域 多 媒 體 計 畫 的 義 工, 進 入 霧 社 偏 遠 山 區 的 靜 觀 部 落 大 二 參 加 自 然 保 育 社 團 在 社 團 訓 練 兩 隻 幼 鷺, 發 生 鷺 鷥 事 件 參 與 人 間 雜 誌 第 七 期 悲 泣 的 河 海 專 題 製 作 春 天 --- 家 祥 大 二, 凃 幸 枝 大 四 一 起 到 大 肚 溪 口 賞 鳥, 開 始 在 大 肚 溪 口 定 點 觀 察 大 三 時 攝 影 作 品 快 樂 獲 得 自 立 報 系 台 北 人 創 刊 雜 誌 封 面 獎 10/31-11/10 與 森 林 系 教 授 上 雪 山 考 察 11/20-23 澎 湖 望 安 自 然 觀 察 陽 光 草 原 入 選 七 十 六 年 散 文 選 九 歌 版 9 月 大 四 上 學 期 休 學, 到 空 軍 服 役 三 年 文 明 荒 野 獲 得 七 十 六 年 時 報 文 學 獎 散 文 評 審 獎 消 失 了 的 大 草 澤 入 選 海 峽 散 文 :1988 年 度 選 代 表 作 希 代 版 攀 木 蜥 蜴 榮 獲 第 十 屆 聯 合 報 文 學 獎 極 短 篇 小 說 獎 230

236 月 出 版 小 說 打 領 帶 的 貓 6 月 出 版 自 然 寫 作 文 明 荒 野 12/18 跟 隨 師 大 生 物 系 助 理 上 玉 山 紀 錄 他 們 研 究 長 鬃 山 羊 的 情 形 12 月 退 伍, 等 待 復 學, 與 凃 幸 枝 結 婚 參 加 原 舞 者 草 創 時 期 義 工 家 鄉 的 二 仁 溪 遭 污 染, 心 痛 地 寫 下 1990 年 二 仁 溪 開 始 擔 任 台 灣 時 報 副 刊 主 編 6/16 好 友 陳 定 崑 張 巍 薩 於 大 陸 考 察 途 中 意 外 身 亡 想 極 力 擺 脫 觀 光 客 身 分, 在 廬 山 山 莊 與 泰 雅 族 知 識 份 子 深 談 整 夜 到 紹 族 最 後 根 據 地 --- 德 化 社, 尋 找 紹 族 從 前 的 生 活 眩 奇 人 生 獲 得 第 22 屆 吳 濁 流 文 學 獎 小 說 獎 佳 作 10 月 出 版 兒 童 圖 書 墾 丁 旅 行 日 記 月 原 舞 者 也 進 入 了 第 二 階 段 在 台 北 發 展, 王 家 祥 搭 原 舞 者 北 上 的 便 車 復 學, 讀 了 一 學 期 後 再 度 休 學 12 月 出 版 自 然 寫 作 自 然 禱 告 者 戰 爭 台 灣 獵 熊 記 蕃 薯 與 帝 國 榮 獲 第 11 屆 高 雄 市 文 藝 獎 小 說 獎 佳 作 擔 任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會 長 11 月 在 霧 鹿 砲 台 膜 拜 伊 加 之 番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榮 獲 第 24 屆 吳 濁 流 文 學 獎 小 說 獎 正 獎 荒 野 遺 跡 : 小 溪 貝 塚 與 馬 卡 道 族 入 選 八 十 一 年 散 文 選 九 歌 版 編 柴 山, 我 們 的 自 然 公 園 導 覽 手 冊 月 翻 譯 自 然 文 學 與 孩 子 分 享 自 然 卸 任 柴 山 自 然 公 園 促 進 會 會 長 月 出 版 歷 史 小 說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初 版 春 天 的 造 林 計 劃 : 柴 山 解 說 員 手 記 入 選 八 十 三 年 散 文 選 231

237 九 歌 版 月 文 學 評 論 還 是 把 美 麗 吃 啦!--- 評! 凌 拂 食 野 之 苹, 聯 合 文 學 第 136 期 4 月 妻 子 凃 幸 枝 ( 改 名 凃 妙 芬 ) 到 加 州 萬 佛 城 皈 依 獲 得 第 5 屆 賴 和 文 學 獎 4 月 出 版 歷 史 小 說 小 矮 人 之 謎 6 月 文 學 評 論 鯨 骨 之 海 的 女 子 --- 評 梁 琴 霞 航 海 日 記, 聯 合 文 學 第 140 期 9 月 出 版 歷 史 小 說 山 與 海 及 關 於 拉 馬 達 仙 仙 與 拉 荷 阿 雷 二 版 月 出 版 歷 史 小 說 倒 風 內 海 11 月 出 版 自 然 寫 作 四 季 的 聲 音 結 束 台 灣 時 報 副 刊 主 編 一 職 秋 日 的 聲 音 獲 選 八 十 五 年 度 散 文 獎 凃 妙 芬 回 國 提 出 離 婚, 結 束 兩 人 婚 姻 關 係 7 月 出 版 心 理 小 說 窗 口 邊 的 小 雨 燕 編 真 情 書 副 刊 情 書 集 散 文 作 品 被 收 錄 在 散 文 二 十 家 --- 台 灣 文 學 二 十 年 集 ( 二 ) , 九 歌 出 版 社 認 識 第 二 任 妻 子 龔 麗 純, 在 西 子 灣 開 拼 布 店 游 紉 有 魚, 成 為 自 由 作 家 獲 得 第 2 屆 五 四 獎 青 年 文 學 獎 4 月 出 版 奇 幻 小 說 海 中 鬼 影 --- 鰓 人 月 出 版 心 理 小 說 深 藍 10 月 文 學 評 論 俟 河 之 清 - 論 曾 貴 海 醫 師 的 夢 與 實 踐, 淡 江 大 學 國 際 生 態 論 述 會 議 月 出 版 繪 本 遇 見 一 棵 呼 喚 你 的 樹 10 月 散 文 作 品 被 收 錄 在 天 下 散 文 選 台 灣, 天 下 文 化 出 版 11 月 魔 芋 節, 源 雜 誌 無 來 無 去 獲 得 八 十 九 年 度 散 文 獎 232

238 月 --3 月 在 高 雄 福 華 沙 龍 舉 行 過 繪 畫 個 展 4 月 出 版 奇 幻 小 說 魔 神 仔 繪 本 我 住 在 哈 瑪 星 的 漁 人 碼 頭 8 月 金 福 樓, 幼 獅 文 藝 第 584 期 月 撿 垃 圾 的 修 行, 講 義 2 月 玉 山 三 百 六 十 五 趟, 幼 獅 文 藝 第 590 期 7 月 柴 山 九 十 九 號 公 車, 幼 獅 文 藝 第 595 期 7 月 散 文 被 收 錄 台 灣 自 然 寫 作 選, 二 魚 文 化 10 月 出 版 恐 怖 小 說 金 福 樓 夜 話 11 月 流 浪 漢 是 苦 行 憎, 源 雜 誌 12 月 不 疾 不 徐, 幼 獅 文 藝 第 600 期 月 賣 珍 珠 奶 茶 的 臺 大 女 生, 源 雜 誌 1 月 黑 手 畫 家 李 桐 嘉, 源 雜 誌 2 月 散 文 作 品 被 收 錄 在 台 灣 動 物 小 說 選, 二 魚 文 化 3 月 街 頭 咖 啡 的 窗 外, 源 雜 誌 3 月 大 興 瀑 布 事 件, 聯 合 文 學 第 233 期 3 月 出 版 自 然 寫 作 徒 步 9 月 一 尾 魚 游 進 了 哈 瑪 星, 海 洋 高 雄 9 月 西 子 灣 的 哨 船 頭 公 園, 幼 獅 文 藝 第 609 期 遇 見 一 棵 樹 獲 選 入 國 中 國 文 教 科 書 11 月 獲 選 為 台 北 市 第 一 期 草 山 行 館 駐 館 藝 術 家 月 通 勤 的 漁 夫, 源 雜 誌 1 月 什 麼 都 賣, 什 麼 都 不 奇 怪 : 高 雄 的 跳 蚤 新 樂 園, 文 化 視 窗 第 71 期 2 月 陶 賽 溪 與 啞 巴 阿 婆, 幼 獅 文 藝 第 614 期 2 月 大 地 給 的 藝 術 : 老 佛 山 下 的 阿 茂, 文 化 視 窗 第 72 期 7 月 與 第 二 任 妻 子 搬 到 台 東 都 蘭 233

239 榮 獲 第 四 屆 高 雄 縣 鳳 邑 文 學 貢 獻 獎 3 月 鯨 魚 背 部 的 血 脈 : 在 都 蘭 海 岸 冥 想 健 行 花 東 鄉 間 的 溪 皮 隱 士 們, 新 活 水 月 擔 任 高 雄 文 學 館 文 學 家 駐 館 講 座 講 師, 講 題 : 我 在 台 東 當 嬉 皮 9 月 擔 任 高 雄 市 立 圖 書 館 送 文 學 到 校 園 系 列 講 座 講 師, 講 題 : 尋 找 小 矮 人 擔 任 第 六 屆 高 雄 縣 鳳 邑 文 學 獎 評 審, 評 選 項 目 : 長 篇 小 說, 評 審 感 言 : 文 學 晶 鑽 不 易 尋 2008 年 鳳 邑 文 學 獎 長 篇 小 說 總 評 月 成 為 高 雄 中 學 紫 檀 花 文 藝 季 駐 校 作 家 4 月 擔 任 社 團 法 人 台 灣 海 洋 環 境 教 育 推 廣 協 會 --- 家 鄉 的 海 系 列 講 座 講 師, 講 題 : 西 拉 雅 族 文 學 文 化 8 月 擔 任 屏 東 縣 大 武 山 文 學 營 講 師, 講 題 : 挽 救 城 鄉 剩 餘 的 荒 野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駐 校 作 家 秋 日 的 聲 音 入 選 99 年 大 學 學 測 作 文 第 一 題 ( 文 章 解 讀 ) 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