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刺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的臨床研究 : 中期結果分析 Clinical study on the treatment of post-stroke dysphagia using acupuncture: Analysis on the interim results 陳裕達 1 梁榮能 1 孫外主 1 張宏偉 1 林志秀 1* ; 柯加恆 2 ; 郭元琦 3 陳敏 3 吳冠儀 3 何麗芬 3 陳帆煒 3 蔡麗紅 3 李堃堯 3 ; 梁潔芳 4 譚玨懿 4 徐光耀 4 林德松 4 ; 莫俊強 5 朱振國 5 鄒兆麟 5 關耀強 5 麥錦和 5 ; 李月裳 6 羅家東 6 王維明 6 CHAN Yu-tat, LEUNG Wing-nang Albert, SUN Waizhu, ZHANG Hongwei, LIN Zhi-Xiu et al. (1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院 ;2 沙田醫院 ;3 博愛醫院 -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4 仁愛堂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5 屯門醫院 ;6 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傳意科學研究所 ;* 通訊作者 ) [ 摘要 ] 目的探討針刺療法對中風後吞嚥困難的療效和安全性 方法從本港不同醫院和診所招募中風後吞嚥困難的患者, 安排到中醫診所進行針刺治療 在針刺治療前先由言語治療師進行 RBHOMS 吞嚥功能測試, 然後針刺治療 穴位選取完骨 ( 雙側 ) 風池 ( 雙側 ) 上廉泉 百會 合谷( 雙側 ) 和通里 ( 雙側 ) 為常規穴位, 另加頏顙和頭部運動區下 2/5 如患者属肝陽上亢證, 將在常規穴上加太溪和太沖, 而風痰阻絡證患者則加豐隆 療程為每星期治療 3 次, 每次大約 30 分鐘, 持續治療 24 次 治療後再由言語治療師進行 RBHOMS 吞嚥功能測試, 評價患者吞嚥功能改善情況 結果針刺治療後大多數受試者的吞嚥困難症狀有一定程度的改善, 其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 < 0.05) 結論針刺治療可改善中風後吞嚥困難的臨床症狀, 該療法值得在臨床上加以推廣應用 [ 關鍵詞 ] 針刺 ; 中風 ; 吞嚥困難 ; 假性球麻痺 1 研究背景假性球麻痺是中風最常見的併發症, 而吞嚥困難往往是假性球麻痺其中一個常見的表現, 其在中風病人中的發生率由 29% 至 81% 不等 [1-3] 儘管大部分中風後吞嚥困難的患者會在中風後七天左右自愈, 但仍然有大約 10% 的中風患者會在中風後六個月內發展為吞嚥困難 [4,5] 吞嚥困難的症狀將不同程度影響中風患者的生活質素和社交能力, 也會大大增加肺炎 營養不良, 甚至死亡的風險 [2,6,7] 目前對中風後吞嚥困難的治療包括鼻飼 電刺激 吞嚥功能訓練和藥物治療等方法, 但療效都非常有限 [8,9] 近二十年來, 針灸療法越來越多地用來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 國內外曾有數篇文獻報導, 顯示針刺治療對改善中風後吞嚥困難症狀有較好的臨床效果, 但本港針對中風後吞嚥困難針灸治療的研究尚屬缺如 隨着香港的人口日益老化, 而且中風個案有年輕化和上升趨勢, 因此運用循證醫學方法研究針刺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的療效和安全性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 本文報導一項針灸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的重實效性臨床研究, 並對中期結果做出分析 2 研究方法 2.1 一般資料本研究為多中心 重實效的臨床試驗, 由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院為主要研究者, 香港醫院管理局中醫組負責計畫統籌和監察 參加單位包括博愛醫院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沙田 ) 博愛醫院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元朗 ) 和仁愛堂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屯門 ) 受試者分別在香港醫院管理局新界東醫院聯網的威爾斯親王醫院 沙田醫院和新界西醫院聯網的屯門醫院招募 患者被安排到三間中醫診所進行治療前後的言語和吞嚥功能評估, 並由接受過專門培訓的註冊中醫師進行針刺治療 本項目的言語和吞嚥評估則由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傳意科學研究所的註冊言語治療師操作 2.2 納入和排除標準
患者需符合所有納入標準及沒有任何一項排除標準, 方可參加本研究計劃 納入標準包括 :1) 年齡在 30-90 歲, 男女不限 ;2) 經頭顱 CT 檢查證實為缺血或出血性中風病人 ;3) 最近一次中風發生在 12 個月內 ;4) 患者的改良膳食符合澳洲 RBHOMS 吞嚥困難評定表中 1-9 分的區間 ;5) 自願參加, 並能夠簽訂知情同意書 ( 或由監護人代簽 ) 排除標準 :1) 非中風引致的吞嚥困難, 例如頭部外傷或由其他神經性疾病所誘發 ;2) 心律不整 ;3) 嚴重並危及生命的感染 ;4) 昏迷或重度認知障礙 ;5) 由口腔或其他咽喉疾病所引起的吞嚥困難 ;6) 有出血傾向或凝血障礙, 如血小板缺乏症, 或正在服食抗凝血藥物或患有惡性腫瘤者 ;7) 有氣管造口者 2.3 針刺治療方法收入本研究項目的受試者在常規治療的基礎上接受針刺治療 所有參加研究的患者都會接受中醫師辨證並按中醫理論分為兩組 : 一組為肝陽上亢型, 另一組為風痰阻絡型 在穴位上, 選取完骨 ( 雙側 ) 風池( 雙側 ) 上廉泉 百會 合谷 ( 雙側 ) 和通里 ( 雙側 ) 為常規穴位, 另加頏顙 ( 即咽後壁 ) 和頭部運動區下 2/5 如屬於肝陽上亢型者, 在常規穴基礎上加太溪 ( 雙側 ) 和太沖 ( 雙側 ), 而屬風痰阻絡型者, 則加豐隆 ( 雙側 ) 針刺治療的具體操作, 雙側風池穴 完骨穴向咽喉方向入針 0.8-1.2 寸, 得氣後採用提插補法 ; 百會穴則採用 30 度角向前平刺入針 0.5-0.8 寸, 採用撚轉手法 雙側合谷穴入針 0.5-1 寸, 得氣後採用提插補法 ( 重插輕提 ) 雙側通里穴入針 0.5 寸, 得氣後採用提插補法 上廉泉穴向舌根方向入針 1-1.5 寸, 得氣後採用平補平瀉法 取頂顳前斜線的下 2/5, 採用平刺法, 並用大約每分鐘二百次手法撚轉, 約操作半分鐘 雙側太沖穴 豐隆穴入針 1-1.5 寸, 得氣後採用提插瀉法 ( 輕插重提 ) 太溪穴入針 0.5-1 寸, 得氣後採用提插補法 頏顙 ( 咽後壁 ) 快速點刺 3-5 次至微出血為度 治療頻率為每星期 2-3 次, 每次治療大約 30 分鐘, 整個項目中每位病人共治療 24 次 2.4 療效評價標準本研究的療效評價在每個病人身上進行三次, 分別是在針刺治療前的基線評估, 針刺治療完成後的療效評估以及針刺治療完成後兩個月的隨訪評估 (1) 主要療效指標採用澳洲 RBHOMS 為主要療效指標, 由本港註冊言語治療師作評估, 評定患者的吞嚥功能 RBHOMS 從 1 至 10 共分為 10 個等級, 以 1 度為最差, 需插喉餵食,10 度為正常吞嚥 RBHOMS 是一種非入侵性的臨床測試方法 (2) 次級療效評價中文版的吞嚥生活質素問卷為本研究的次級療效評價 所有的數據是在針刺治療前, 針刺治療後和針刺治療完成後兩個月收集並作分析 2.5 研究流程圖一 : 本研究專案的招募 治療和評估流程圖
3 研究結果作為中期評估, 本文只對患者治療前與治療後的澳洲吞咽功能 RBHOMS 等級進行比較, 並選用 SPSS 23.0 版統計學軟件進行處理, 採用 Wilcoxon Signed Ranks Test 作分析 需要指出的是, 治療前與治療後的澳洲吞嚥功能 RBHOMS 等級對比是本研究項目的主要評估指標 表一 : 患者在治療前 治療後的主要指標計算 表二 : 治療前和治療後兩組數據的比較
本研究主要為測試中醫針刺對中風後吞嚥困難的療效和安全性, 故採用同一組別病人作前後對比 在已完 成 24 次針刺治療的 20 例病人中有 14 例吞嚥功能有改善,4 例功能無改變,2 例與治療前比較轉差 統計學結果表 明針刺治療後病人的 RBHOMS 分數明顯優於治療前, 兩者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p = 0.002) 4 不良反應 另外, 迄今為止, 本研究項目未有發現與針灸治療有關的不良反應和副作用的報導 5 討論從中醫角度來看, 中風的成因較為複雜 最早在 黃帝內經 有明確描述中風半身不遂的症狀, 如在 黃帝內經 生氣通天論 有記載 陽氣者, 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 使人薄厥, 有傷於筋, 縱其若不容 上古醫家對中風病因病機認識不一, 因此有不同名稱如 大厥 薄厥 煎厥 偏枯 偏身不用 等, 病因有瘀血 肝風 痰濁等 其根本機理是 竅閉神匿, 神不導氣 所致, 在治則上以醒腦開竅為主 [10] 本研究的選穴主要依據傳統中醫理論和患者證型 臨床研究文獻的報導和針灸專家的意見 在對已經完成針灸治療和評估的 20 例病人結果的初步分析, 顯示針刺治療對改善中風後吞嚥困難症狀有一定的效果, 提示針刺療法在本病的治療上具有一定的優勢 但目前對針刺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的作用機理尚未明確, 國內曾有報導頭針刺激運動區能擴張血管, 改善病損部分腦組織的血氧供應, 促使病灶區域側枝迴圈的建立, 重建上運動神經元對延髓運動核的功能支配, 以改善吞嚥能力 [11] 陳興華, 賴新生等 [12,13] 提出針刺能降低血液中的血漿內皮素 (endothelin) 和一氧化氮 (NO) 的濃度, 與此同時還能降低血液的濃稠性和黏滯性 另外針刺廉泉 金津 玉液和咽後壁, 也可能刺激頦舌肌 頦舌骨肌 莖突舌骨肌 下頜舌骨肌 莖突咽肌等舌骨上肌群及咽縮肌 齶咽肌, 並啟動舌咽 迷走神經等, 恢復咽喉部的神經支配, 以增強局部肌肉的能力, 從而重建吞嚥反射弧及其功能 [14] 儘管本研究說明針刺對中風後吞嚥困難病人有明顯治療效果, 但本研究尚存在方法學上的不足, 可能造成結果的偏倚 首先, 由於在社區中較難找到足夠數量的合資格的中風後吞嚥困難病人作受試者, 因此樣本數量明顯偏低 (n=34) 第二, 本研究主要為一前後對比試驗, 缺乏平行對照組, 因此未能排除疾病自愈對結果所造成的影響 第三, 本研究由於對實施者和受試者沒有施以盲法, 存在着實施偏倚的可能性 第四, 僅以 RBHOMS 吞嚥功能測試和問卷等作評價, 而沒有採用較客觀的纖維內鏡檢查 (Fiberoptic Endoscopic Examination of Swallowing,FEES) 雖然本研究存在着方法學上的不足, 但仍然具有一定的臨床指導意義 本研究的經驗和結果為今後實施大規模的針灸治療中風後吞嚥困難症的臨床研究打下堅實基礎
鳴謝 : 本研究項目得到博愛醫院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沙田 ) 博愛醫院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元朗 ) 和仁愛堂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教研中心 ( 屯門 ) 的財政資助, 特此鳴謝 香港醫院管理局中醫組的謝達之博士 吳鳳亮博士 黃瑋妍女士對本項目的實施給予了許多建設性的寶貴意見, 在此表示感謝 威爾斯親王醫院言語治療師 Becky Chan 女士在招募病人時給予很大幫助, 在此深表謝忱 參考文獻 [1] Falsetti P, Acciai C, Palilla R, Bosi M, Carpinteri F, Zingarelli A et al. Oropharyngeal dysphagia after stroke: incidence, diagnosis, and clinical predictors in patients admitted to a neurorehabilitation unit. Journal of Stroke and Cerebrovascular Diseases 2009; 18(5):329-335. [2] Martino R, Foley N, Bhogal S, Diamant N, Speechley M, Teasell R. Dysphagia after stroke: incidence, diagnosis, and pulmonary complications. Stroke 2005; 36(12):2756-2763. [3] Meng NH, Wang TG, Lien IN. Dysphagia in patients with brainstem stroke: incidence and outcome.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cal Medicine & Rehabilitation 2000; 79(2):170-175. [4] Barer DH. The natural history and functional consequences of dysphagia after hemispheric stroke. Journal of Neurology, Neurosurgery & Psychiatry 1989; 52(2):236-241. [5] Smithard DG, O'Neill PA, England RE, Park CL, Wyatt R, Martin DF et al. The natural history of dysphagia following a stroke. Dysphagia 1997; 12(4):188-193. [6] Paciaroni M, Mazzotta G, Corea F, Caso V, Venti M, Milia P et al. Dysphagia following Stroke. European Neurology 2004; 51(3):162-167. [7] Foley NC, Martin RE, Salter KL, Teasell RW. A review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ysphagia and malnutrition following stroke. Journal of Rehabilitation Medicine 2009; 41(9):707-713. [8] Foley N, Teasell R, Salter K, Kruger E, Martino R. Dysphagia treatment post stroke: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s. Age and ageing 2008; 37(3):258-264. [9] Bath PMW, Bath-Hextall FJ, Smithard D. Interventions for dysphagia in acute strok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009; Issue 1. [10] 石學敏. 中風病與醒腦開竅針刺法 [M]. 天津 : 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181. [11] 李硯青. 針刺合併綜合療法治療假性球麻痺 54 例療效觀察 [J]. 針刺研究,2006;31:359-361. [12] Chen XH, Lai XS. The influence of acupuncture on blood viscosity in apoplectic pseudobulbar paraysis. Shanghai Journal of Acupuncture and Moxibustion 2005; 24(2):7-8. [13] Chen XH, Lai XS. Effect of acupuncture on plasma endothelin and NO Levels in apoplectic pseudobulbar paralysis patients. Acupuncture Research 2005; 30(3):171-173. [14] 吳藝玲, 劉淑芹, 王琳, 王強, 郭雲良 針刺運動療法治療假性延髓麻痹吞嚥困難的臨床研究 [J].中華物理醫學與康復雜誌,2011; 33(12):922-923. ( 編委 : 林志秀審校 2015.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