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短篇小說的精神疾病敘事(199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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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1990-2010) 曾 佩 婷 哲 學 碩 士 嶺 南 大 學 二 零 一 二 年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1990-2010) 曾 佩 婷 此 論 文 為 中 文 哲 學 碩 士 學 位 課 程 之 部 分 要 求 嶺 南 大 學 二 零 一 二 年

論 文 撮 要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曾 佩 婷 哲 學 碩 士 自 古 至 今, 疾 病 是 文 學 反 覆 吟 誦 的 母 題 香 港 文 學 發 展 至 今, 以 精 神 疾 病 作 為 敘 事 對 象 的 作 品 不 勝 枚 舉 九 十 年 代 以 後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更 呈 現 一 種 眾 聲 喧 嘩 (Hetroglossia) 的 狀 態 疾 病 作 為 時 代 苦 悶 的 象 徵, 是 展 示 社 會 面 貌 及 人 文 精 神 的 重 要 表 述 符 號, 因 而 在 文 學 的 主 題 表 現 上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更 以 心 靈 為 文 本, 逼 視 個 人 或 社 會 的 病 態 審 視 兩 岸 三 地 文 學 發 展 的 脈 絡, 在 現 代 主 義 的 熱 潮 薰 陶, 及 社 會 動 盪 的 政 局 與 經 濟 發 展 下,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文 學 形 式 便 應 運 而 生 作 家 為 精 神 疾 病 披 上 藝 術 的 外 衣, 形 塑 扭 曲 的 人 文 及 都 市 的 多 維 面 貌, 為 小 說 提 供 種 種 歧 義 的 解 讀, 增 加 作 品 闡 釋 的 空 間 與 美 學 價 值 可 惜 到 目 前 為 止, 香 港 文 學 對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研 究 並 不 足 夠 因 此, 本 論 文 以 1990-2010 年 間 發 表 及 出 版, 並 以 精 神 疾 病 為 敘 事 主 題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作 為 研 究 對 象, 結 合 精 神 病 學 的 醫 學 研 究 成 果 及 敘 事 學 (Narratology) 的 相 關 論 述, 以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作 用 作 為 研 究 框 架, 從 個 人 和 社 會 兩 個 層 面 為 切 入 點, 分 析 精 神 疾 病 之 於 文 學 主 題 的 敘 事 作 用 最 後, 探 討 作 家 如 何 透 過 ( 集 體 )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反 映 出 香 港 九 十 年 代 至 今 的 時 代 性, 及 形 塑 出 香 港 都 市 支 離 破 碎 浮 動 而 不 穩 定 的 形 象, 從 而 肯 定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對 於 香 港 文 學 的 價 值

聲 明 本 人 謹 此 聲 明, 此 論 文 為 原 創 性 之 研 究 成 果, 所 有 已 發 表 或 未 發 表 著 作 之 引 用, 均 已 適 當 註 明 出 處 ( 曾 佩 婷 ) 二 零 一 二 年 六 月 十 一 日

目 錄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及 目 的 1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2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4 第 四 節 研 究 回 顧 與 探 討 9 第 二 章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溯 源 14 第 三 章 精 神 疾 患 研 究 18 第 一 節 精 神 疾 患 判 準 18 第 二 節 精 神 疾 患 敘 事 作 用 20 第 四 章 病 根 的 挖 掘 23 第 一 節 先 天 / 後 天 23 ( 一 ) 先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23 ( 二 ) 後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24 1. 家 庭 與 愛 情 的 創 傷 25 2. 工 作 的 創 傷 與 壓 力 26 3. 價 值 觀 的 反 詰 28 第 二 節 小 結 31 第 五 章 對 立 與 對 等 33 第 一 節 對 立 的 視 角 33 ( 一 ) 病 人 與 城 市 的 對 立 34 ( 二 ) 病 人 與 常 人 的 對 立 35 ( 三 ) 病 人 與 自 己 的 對 立 38 ( 四 ) 美 的 對 立 40 ( 五 ) 現 實 與 閃 回 的 對 立 41 第 二 節 對 等 的 視 角 42 ( 一 ) 病 / 常 的 對 等 43 ( 二 ) 醫 / 病 的 混 合 47 第 六 章 疏 離 與 不 可 靠 敘 事 50 第 一 節 疏 離 50 ( 一 ) 怪 誕 50 ( 二 ) 非 時 序 53 i

( 三 ) 凝 固 的 時 空 56 第 二 節 不 可 靠 敘 事 58 第 七 章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主 題 62 第 一 節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控 訴 63 ( 一 ) 都 市 高 速 發 展 與 消 亡 63 ( 二 ) 職 業 的 壓 力 65 ( 三 )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觀 的 批 判 66 1. 物 化 商 品 化 功 能 化 66 2. 顛 覆 理 性 權 威 68 3. 現 實 與 理 想 的 爭 扎 70 4. 疏 離 的 展 現 72 第 二 節 個 人 困 境 的 同 情 與 關 懷 72 ( 一 ) 父 親 / 父 愛 的 缺 席 73 ( 二 ) 愛 情 的 拷 問 74 ( 三 ) 人 生 的 反 思 75 第 三 節 小 結 76 第 八 章 結 論 : 香 港 消 失? 77 第 一 節 文 學 與 城 市 的 互 動 77 第 二 節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價 值 79 第 三 節 結 語 80 參 考 資 料 82 附 錄 一 : 年 度 / 年 代 短 篇 小 說 選 精 神 病 書 寫 分 佈 圖 87 附 錄 二 : 文 學 獎 精 神 病 書 寫 分 佈 圖 89 附 錄 三 : 角 色 罹 患 的 精 神 疾 病 之 分 類 90 附 錄 四 : 精 神 疾 患 之 準 則 97 附 錄 五 : 角 色 精 神 疾 患 的 判 準 條 件 105 附 錄 六 : 精 神 疾 病 的 病 因 分 類 111 ii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及 目 的 古 今 中 外 的 文 學, 都 離 不 開 疾 病 的 母 題 1 中 國 文 學 發 展 至 現 當 代, 幾 乎 滿 紙 都 是 疾 病 2 而 精 神 疾 病 的 書 寫, 更 呈 現 一 種 氾 濫 的 狀 態 堪 稱 中 國 第 一 篇 白 話 文 小 說 的 魯 迅 狂 人 日 記, 就 是 以 患 上 迫 害 狂 的 狂 人 的 精 神 病 態 貫 穿 全 故 事 而 香 港 文 壇 自 七 十 年 代 始,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的 小 說 愈 來 愈 多 3, 直 至 九 十 年 代, 不 但 大 量 湧 現 該 方 面 的 創 作, 從 個 人 小 說 選 年 度 / 年 代 小 說 選, 以 至 文 學 4 獎 的 得 獎 作 品, 都 爬 滿 精 神 疾 病 的 足 跡, 而 且 疾 病 的 種 類 數 量 及 多 元 化 更 是 蔚 為 奇 觀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往 往 以 心 靈 為 文 本, 迫 視 或 社 會 或 個 人 的 病 態 作 家 為 精 神 疾 病 披 上 藝 術 的 外 衣, 提 供 更 多 對 病 態 的 不 同 觀 看 方 式 與 角 度, 形 塑 精 神 疾 病 的 多 維 面 貌 及 種 種 歧 義 的 解 讀, 造 成 小 說 的 多 義 性, 增 加 闡 釋 的 空 間 與 美 學 價 值 西 方 對 疾 病 與 文 學 關 係, 早 已 引 起 廣 大 的 關 注 及 研 究 的 興 趣 5 近 年, 中 台 兩 岸 也 掀 起 研 究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熱 潮, 然 而 香 港 文 學 卻 未 見 有 該 方 面 的 重 視 6 另 外, 各 地 眾 多 的 疾 病 研 究 論 文, 大 部 份 集 中 研 究 小 說 的 瘋 癲 書 寫 1 2 3 4 5 6 中 國 文 學 從 詩 經 開 始 就 有 疾 病 的 敘 述, 以 詩 經 小 雅 節 南 山 之 什 為 例 : 節 彼 南 山, 有 實 其 猗 赫 赫 師 尹, 不 平 謂 何 天 方 荐 瘥, 喪 亂 弘 多 民 言 無 嘉, 慘 莫 懲 嗟 從 天 方 荐 瘥 句, 便 可 見 當 時 發 生 了 多 場 瘟 疫, 且 喪 亂 弘 多, 死 亡 者 眾 西 方 文 學 則 在 古 希 臘 時 期, 劇 作 家 索 福 克 裡 斯 (Sophocles) 所 寫 的 伊 底 帕 斯 王 (King Oedipus) 及 荷 馬 的 敘 事 史 詩 伊 利 亞 特 (Iliad) 都 寫 及 天 降 瘟 疫 的 情 節 生 理 疾 病 的 書 寫 幾 乎 都 與 肺 結 核 有 關, 如 魯 迅 藥 華 小 栓 的 癆 病 郁 達 夫 遲 桂 花 翁 則 生 的 肺 結 核 丁 玲 的 莎 菲 女 士 的 日 記 莎 菲 的 肺 病 等 如 吳 煦 斌 的 木 (1975 年 ) 寫 我 訪 問 一 名 曾 被 文 壇 批 評, 又 被 我 認 為 患 上 精 神 病 的 詩 人, 後 來 我 卻 開 始 欣 賞 詩 人 的 病 態 行 為 ; 也 斯 的 長 篇 小 說 剪 紙 (1982 年 ), 兩 位 分 別 象 徵 東 西 方 文 化 想 像 的 女 主 角 喬 和 瑤, 都 患 上 或 曾 經 患 上 精 神 分 裂 症 如 失 憶 症 失 眠 症 強 迫 症 及 抑 鬱 症 等 敘 述, 且 更 脫 離 從 前 的 生 理 / 心 理 單 一 疾 病 書 寫, 出 現 身 心 疾 病 相 互 影 響 的 複 雜 情 況 以 蘇 珊 桑 塔 格 (Sontag, Susan) 於 一 九 七 八 年 所 著 的 疾 病 的 隱 喻 最 為 著 名, 其 書 主 要 研 究 肺 結 核 被 文 人 浪 漫 化 癌 症 被 人 汙 名 化 而 成 的 隱 喻 其 後 作 者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再 發 表 愛 滋 及 其 隱 喻, 分 析 愛 滋 病 隱 喻 的 建 構 原 因 及 過 程 香 港 唯 一 一 篇 關 於 瘋 癲 書 寫 的 論 文, 梁 淑 雯 : 文 革 後 小 說 中 的 瘋 癲 書 寫,(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系 哲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9 年 ), 卻 是 以 中 國 文 革 後 的 小 說 為 研 究 對 象 1

可 是, 瘋 癲 一 詞 的 涵 蓋 面 太 廣 泛, 在 發 瘋 的 時 間 性 上 沒 有 特 定 的 標 準 與 規 則, 且 定 義 並 不 明 確, 尤 其 以 魔 幻 寫 實 主 義 (Magic Realism) 表 現 情 節 的 小 說, 更 難 以 界 定 人 物 是 否 瘋 癲 再 者, 香 港 文 學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大 都 有 意 識 地 以 一 特 定 的 精 神 疾 病 為 書 寫 主 體 7, 所 以 精 神 疾 病 為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比 瘋 癲 更 為 合 宜 因 此, 本 文 以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為 研 究 的 主 要 軸 向, 結 合 精 神 疾 學 的 相 關 診 斷 準 則, 清 晰 地 分 辨 出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患 繼 而 以 精 神 病 角 色 為 敘 事 對 象 / 角 色 的 短 篇 小 說 為 研 究 範 圍, 透 過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功 能, 來 考 察 以 瘋 狂 為 小 說 表 現 形 式 的 原 因 主 題 及 方 法, 旨 在 探 究 寫 甚 麼 和 怎 麼 寫 的 課 題, 從 而 思 考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對 香 港 文 學 的 價 值 關 於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寫 甚 麼 的 問 題, 本 論 文 試 從 個 人 與 社 會 兩 個 層 面 為 切 入 點, 分 析 精 神 疾 病 之 於 文 學 主 題 的 敘 事 作 用 繼 而 從 敘 事 視 角 及 敘 事 時 序 兩 方 面, 考 察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藉 其 獨 特 的 敘 事 形 式 所 表 達 的 具 體 主 題 最 後 綜 合 以 上 的 分 析, 探 討 作 家 透 過 ( 集 體 )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所 反 映 的 香 港 九 十 年 代 至 今 的 時 代 性, 從 而 肯 定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對 於 香 港 文 學 的 價 值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範 圍 主 要 探 討 1990-2010 年 間 發 表 及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中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而 小 說 材 料 的 選 取, 則 以 敘 事 對 象 的 精 神 疾 病 病 徵 的 呈 現 及 敘 事 者 / 人 物 對 病 患 的 判 準 為 主 導 關 於 文 本 的 選 取 範 圍, 主 要 以 年 代 及 年 度 小 說 選 為 選 取 面 向, 包 括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8 及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年 精 華 ( 上 下 ); 天 地 圖 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7 8 如 顏 純 鈎 耳 朵 的 強 迫 性 疾 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黃 碧 雲 嘔 吐 的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葉 愛 蓮 腹 稿 的 重 鬱 病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也 斯 遺 忘 的 故 事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及 王 貽 興 城 市 黑 貓 都 明 顯 以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為 主 要 書 寫 對 象 包 括 黎 海 華 編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1990-1993 ; 許 子 東 編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1994-1995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及 黃 子 平 許 子 東 編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2-2003 2

九 十 年 代 及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9 為 進 一 步 勾 勒 出 香 港 文 學 的 概 要 面 貌, 本 文 並 會 參 酌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舉 辦 的 兩 個 文 學 獎 ( 即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及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 的 得 獎 小 說 作 品 ( 參 見 附 錄 一 及 附 錄 二 ) 顧 慮 到 小 說 的 得 獎 原 因 及 條 件 也 許 具 有 一 定 的 爭 議 性, 也 體 察 到 文 學 獎 對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接 受 和 傳 播 的 合 法 性 和 流 通 性 有 所 影 響, 但 由 於 本 文 的 討 論 範 圍 並 不 涉 及 討 論 小 說 得 獎 的 因 素 及 對 文 學 經 典 化 的 影 響, 因 而 會 較 為 集 中 地 探 究 小 說 如 何 運 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的 內 在 功 能, 以 揭 露 人 性 的 陰 暗 面 及 對 社 會 問 題 作 回 應 把 研 究 時 間 範 圍 鎖 定 在 九 十 年 代 至 今 的 二 十 年, 主 要 從 兩 個 方 面 考 慮 第 一, 社 會 方 面, 香 港 在 八 十 年 代 末, 已 面 臨 九 七 大 限 的 關 卡 直 至 回 歸 後 的 十 年 間, 人 徘 徊 於 種 種 社 會 文 化 和 政 治 等 等 的 變 遷 間, 深 化 人 浮 游 無 依 的 精 神 狀 態, 大 量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因 而 應 運 而 生 第 二, 敘 事 方 面, 該 時 期 短 篇 小 說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數 量 之 多 使 人 歎 為 觀 止 疾 病 的 類 型 及 隱 喻 亦 更 為 多 元 化, 呈 現 一 種 狂 歡 化 (Carnivalization) 的 眾 聲 喧 嘩 (Hetroglossia) 的 狀 態 不 但 大 量 湧 現 失 憶 症 10 失 眠 症 11 強 迫 症 12 13 抑 鬱 症 等 形 形 色 色 的 敘 述, 更 脫 離 從 前 單 一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出 現 身 心 疾 病 相 為 影 響 的 情 況 14 另 一 方 面,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手 法 亦 漸 趨 複 雜 化, 不 僅 罷 脫 以 往 精 神 病 人 的 單 一 視 角, 進 而 9 10 11 12 13 14 包 括 陶 然 編 的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Danny boy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傘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垂 楊 柳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鷲 或 羔 羊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銀 犛 牛 尾 及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如 也 斯 短 篇 小 說 遺 忘 的 故 事 (1990 年 ) 及 王 貽 興 的 城 市 黑 貓 (2004 年 ) 如 潘 國 靈 病 娃 麥 田 捕 手 (2001 年 ) 韓 麗 珠 種 夢 (2009 年 ) 及 黃 婉 霞 疲 勞 綜 合 症 (1998 年 ) 如 顏 純 鈎 耳 朵 (1996 年 ) 及 王 璞 嘻 嘻 嘻 酒 吧 (1998 年 ) 如 李 智 良 房 間 (2008 年 ) 及 葉 愛 蓮 腹 稿 (2007 年 ) 如 也 斯 的 短 篇 小 說 肋 骨 演 義 (1991 年 ) 為 例, 他 車 禍 後 被 切 除 肋 骨, 好 似 常 常 見 到 幻 象, 並 把 一 個 吃 燒 排 骨 的 女 子 妄 想 成 他 夢 中 用 肋 骨 做 出 來 的 女 人 顏 純 鈎 的 耳 朵 的 葉 其 康 患 上 強 迫 性 疾 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無 法 壓 止 自 己 撫 摸 左 耳 耳 垂 的 慾 望, 以 致 直 接 影 響 工 作 的 表 現 及 婚 姻 的 關 係, 最 後 他 親 手 用 剪 刀 把 左 耳 剪 掉 又 如 謝 曉 虹 的 頭, 被 認 為 患 上 自 閉 症 (Autistic Disorder) 的 父 親 阿 木, 親 手 把 兒 子 阿 樹 的 頭 顱 砍 下, 並 把 頭 顱 藏 起 來, 然 後 再 把 自 己 的 頭 顱 移 植 到 兒 子 頸 上, 造 成 個 人 生 理 上 的 殘 缺 3

以醫生與病人視角互相混同15 及不可靠敘事的視角書寫16 而且敘事時空的跳 躍度大 閃回 flashback 閃前 又稱預敘 交錯等敘事技巧紛至沓來 層 出不窮 並具有審醜與怪誕的美學風格 形塑出精神疾病敘述獨特的美學價值 第三節 研究方法 一 疾病書寫文本的選取條件及界定 一 精神疾病的定義 為界定本論文的文本選取範圍 首要面臨的是 精神疾病 的定義 醫學 上 精神疾病 作為疾病的一種 現代漢語詞典 中對 疾病 的解釋則是 生理上或心理上發生的不正常狀態 17 而 2010 年版的 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 對 疾病 disease 的定義是 A disorder of structure or function in a human, animal, or plant, especially one that produces specific symptoms or that affects a specific location and is not simply a direct result of physical injury. 18 從中 英兩類詞典對 疾病 的解釋 疾病的特徵可綜合為三點 一 分 為生理及心理兩種 二 不 正常 三 有特定的症狀 另一方面 依據 大辭海 醫藥科學卷 對 精神疾病 Mental Disorders 的解釋則為 由生物 心理和社會多因素相互作用引起的 或以精神症狀為主 要臨床表現19的一組疾病的總稱 20 由此得知 精神疾病書寫/敘事有兩個主要 15 16 17 18 19 20 如王貽興 無城有愛 的 Part-time EATMAN EATMAN 的正職是醫生 八三年 港大醫學院畢業 王貽興 無城有愛 香港 蟻窩出版 2002 年 第 136 頁 卻以吃 不可食用 的東西 如吃釘書釘 指甲鉗 頭髮 指甲屑 皮屑或脫落的牙齒等 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是以患上一種亂食症 Pica 又如海辛 狗仔隊 在鄉下 15患上 戀物癖 Fetishism 的錦鯉是一個城裡著名的中醫 如王良和 魚咒 16被指患上精神病的金鋒 卻說 正常人 的 我 患上精神病 以致 我 也開始懷疑自己記憶的真確性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硏究所詞典編輯室 現代漢語詞典 香港 商務印書館 2001 年 第 83 頁 Angus Stevenson, Christine A. Lindberg, New Oxford American dictionary(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pp.497. 按照 大辭海 醫藥科學卷 精神疾病的臨床表現為幻覺 妄想 意識障礙 行為混亂 等 大辭海編輯委員會編纂 大辭海 醫藥科學卷 上海 上海辭書出版社 2003 年 第 515 頁 4

條件及特徵 一 敘事對象的心理處於不 正常 Disorder 狀態 二 敘 事對象的心理出現特定的症狀 然而由 APA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美國精神醫學學會 出版 的 診 斷 精 神 疾 病 的 指 導 手 冊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 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卻 清楚指明 精神疾病 沒有精確的界線 只能從一些描象的概念中得到指示 It (The manual) must be admitted that no definition adequately specifies precise boundaries for the concept of mental disorder. All medical conditions are defined on various levels of abstraction, mental disorders have also been defined by a variety of concepts (e.g., distress, dysfunction, dyscontrol, disadvantage, disability, inflexibility, irrationality, syndromal pattern, etiology, and statistical deviation). Each is a useful indicator for a mental disorder, but none is equivalent to the concept, and different situations call for different definitions. 21 為判別精神疾病 只能以一些概念化的臨床象徵性的行為 或生理上的併發症 或與目前的痛苦 殘障 或明顯有死亡 痛苦 殘障 喪失自由傾向有關的個 人獨特模式來判斷 Each of the mental disorders is conceptualized as a clinically significant behavioral or psychological syndrome or pattern that occurs in an individual and that is associated with present distress (e.g., a painful symptom) or disability (i.e., impairment in one or more important areas of functioning) or with a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risk of suffering death, pain, disability, or an important loss of freedom. 22 而這些併發症狀或行為模式不包括在特定事件中表現可預期及文化上認可的行 為 This syndrome or pattern must not be merely an expectable and culturally sanctioned response to a particular event, for example, the death of a love one. 23 21 22 23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 DSM-IV-TR.(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00), P. xxx.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 DSM-IV-TR., P. xxxi.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 DSM-IV-TR., P. xxxi. 5

綜 合 以 上 醫 學 的 解 釋, 精 神 疾 病 就 是 指 人 出 現 一 些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臨 床 病 徵, 或 有 生 理 上 的 併 發 症 等 不 正 常 狀 態 ( 二 ) 文 本 的 選 取 條 件 24 本 論 文 主 要 以 年 代 / 年 度 小 說 選, 及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舉 辦 的 兩 個 文 學 獎 的 得 獎 小 說 作 品 為 選 取 範 圍, 並 根 據 以 上 對 精 神 疾 病 的 界 定, 選 擇 以 具 精 神 病 徵 狀 的 精 神 病 人 為 敘 述 者 (narrator) 或 敘 事 對 象 作 為 研 究 的 目 標 在 精 神 病 人 的 界 定 上, 選 取 研 究 的 文 本 時, 除 了 從 角 色 展 現 的 病 徵 判 別, 還 需 要 配 合 小 說 中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正 如 美 國 精 神 醫 學 學 會 在 診 斷 精 神 疾 病 的 指 導 手 冊 中 提 及, 所 謂 的 正 常 與 不 正 常 間 難 以 有 明 確 的 界 線 而 且 米 歇 爾 傅 柯 (Michel Foucault) 在 瘋 癲 與 文 明 中, 更 認 為 所 謂 正 常 或 瘋 癲, 都 是 權 力 建 構 出 來 的 產 物 25 正 常 與 不 正 常 之 間 存 在 權 力 關 係, 而 真 理 總 會 體 現 於 理 性 及 知 識 的 一 方 再 者, 判 別 角 色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臨 床 病 徵, 則 需 要 小 說 人 物 及 隱 含 讀 者 (Implied Reader) 的 參 與 因 此, 要 判 別 敘 事 對 象 的 精 神 疾 病, 有 兩 種 的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 第 一, 由 小 說 中 的 敘 述 者 或 人 物 ( 包 括 敘 事 對 象 自 身 或 敘 事 對 象 以 外 的 他 者 ) 的 判 定, 並 宣 稱 ( 或 至 少 懷 疑 ) 敘 事 對 象 患 病 如 蓬 草 迷 失 的 嘉 蓮 站 在 老 人 院 前 自 言 自 語, 久 久 不 離 開, 被 懷 疑 她 可 是 一 個 瘋 子 26, 又 被 她 的 哥 哥 們 懷 疑 她 的 精 神 狀 態 是 否 正 常 27 ; 又 如 鄭 芸 活 在 心 裡 的 丈 夫 的 我 妄 想 與 死 去 而 素 未 謀 面 的 林 健 人 曾 結 婚, 因 而 被 林 健 人 的 未 婚 妻 懷 疑 你 也 許 是 病 了 28, 也 許 是 失 去 了 記 憶, 不, 你 是 多 了 記 憶, 多 了 不 真 實 的 記 憶 29, 24 包 括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及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25 現 實 中 最 著 名 的 例 子, 如 美 國 精 神 醫 學 學 會 在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II(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與 統 計 手 冊 ) 第 二 版 中, 把 同 性 戀 視 為 可 診 斷 的 精 神 疾 病 25 而 隨 時 間 的 推 移 及 文 化 的 變 遷, 此 條 目 在 1973 年 由 該 會 投 票 通 過 予 以 移 除 26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鷲 或 羔 羊 (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5 年 ), 第 193 頁 27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鷲 或 羔 羊, 第 196 頁 28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9 年 ), 第 166 頁 29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第 166 頁 6

同 樣 可 納 入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範 圍 另 外, 如 魏 家 欣 白 鴉 之 目 的 我 看 見 鳥 類, 她 看 見 魚 類, 其 他 人 卻 看 不 見, 便 被 所 有 人 認 為 是 患 上 幻 覺 症 30, 也 符 合 本 文 選 取 文 本 的 條 件 第 二, 結 合 敘 事 對 象 病 徵 的 展 現, 並 由 隱 含 讀 者 (Implied Reader) 所 判 定 根 據 前 述 醫 學 上 對 精 神 疾 病 的 定 義, 凡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臨 床 病 徵, 皆 為 精 神 疾 病 的 症 狀, 而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判 斷, 則 需 隱 含 讀 者 的 參 與 如 韓 麗 珠 林 木 椅 子 的 林 木 把 自 己 變 成 一 張 椅 子, 出 售 給 人 坐, 和 悲 傷 旅 館 的 江 湖 經 常 失 憶, 又 如 王 貽 興 無 城 有 愛 中 的 Part-time EATMAN, EATMAN 會 吃 釘 書 釘 指 甲 鉗 頭 髮 指 甲 屑 皮 屑 或 脫 落 的 牙 齒 等 不 能 進 食 的 東 西, 來 滿 足 自 己 的 食 慾 雖 然 他 們 從 來 沒 有 被 醫 生 ( 或 其 他 人 物 或 敘 事 者 ) 判 準 或 自 我 承 認 及 發 現 自 己 的 精 神 疾 病, 但 從 他 們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行 徑, 及 作 者 有 意 識 地 向 隱 含 讀 者 對 小 說 角 色 病 態 的 展 示, 同 樣 可 納 入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範 圍 ( 三 ) 精 神 病 患 角 色 的 選 擇 文 學 中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不 僅 停 留 於 醫 學 的 層 面, 還 披 上 敘 事 的 藝 術 面 紗, 呈 現 一 種 流 動 而 活 著 的 狀 態, 並 藉 由 讀 者 完 成 再 創 造 的 過 程 因 此 在 選 取 文 本 時, 不 能 只 以 醫 學 的 定 義 為 唯 一 的 判 定 條 件, 還 要 考 慮 影 響 採 納 文 本 的 主 導 條 件 : 患 病 角 色 的 選 擇 小 說 中 出 現 不 少 ( 自 稱 / 被 指 為 ) 精 神 病 患, 有 些 角 色 的 病 徵 被 描 述 得 淋 漓 盡 致 深 刻 細 膩, 有 些 卻 是 輕 描 淡 寫 一 筆 帶 過, 於 是 出 現 選 擇 與 否 的 困 難 受 普 洛 普 (Vladimir Propp) 民 間 故 事 的 型 態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 對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敘 事 形 式 研 究 的 啟 發, 並 參 考 他 對 人 物 功 能 的 分 類 及 組 織 的 忠 旨, 人 物 的 功 能 在 童 話 中 是 穩 定 的 不 變 的 因 素, 如 何 實 現 及 由 誰 實 現 與 它 毫 30 王 惠 屏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8 輯, 二 〇 〇 八 年 度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9 年 ), 第 71 頁 7

無關係 功能是構成童話的基本要素 31 他著重角色行動的功能性 凡未能為 故事帶來改變或發展的人 只能被視為人物 不能看待為角色 在精神疾病書 寫中 患上精神疾病及所附帶的病徵 臨床病徵或生理上的併發症 便是角色 主要的行動 不但牽動故事情節的發展 更被賦予各種功能的意義 因此 在 選取文本時 則以角色的精神疾病及病徵能否為故事製造變動為重要條件 例如也斯的短篇小說 遺忘的故事 我 患上離解性失憶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只記得生活的瑣碎 卻說 失憶的症狀是快樂 32 這空白令人感 到舒服 33 這種充滿隱喻性的精神疾病 在小說中便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不但增加了文本的歧義性 且擴闊了闡釋的空間 相反 有些小說如王璞 旅 行話題 34的 我 指出 妻子 是曾 有過歇斯底里病史的北方人 35 小說 只是圍繞夫婦間為旅行且起的爭執與互相理解的過程 卻沒有以 妻子 的歇 斯底里症 Hysteria 為敘事主題 而她曾患的精神疾病也沒有牽導故事的發展 因此 儘管小說中提及她曾患上精神疾病 卻沒有足夠條件納入本文的文本選 取範圍 總括來說 本論文對精神疾病書寫文本的主要選取條件有五 一 於 1990-2010 年發表或出版的香港短篇小說 二 以精神疾病 病徵 為敘事主 題的小說 三 敘事角色有明顯不為社會認可的臨床病徵或生理上的併發症 四 敘事者/人物對病患患病的判定 五 敘事角色的精神疾病能引導故事 發展或製造情節的變動 二 醫學 敘事學 美學的跨學科研究 疾病與文學的研究 大可以追溯至二十世紀初興起的精神分析批評 自從 31 32 33 34 35 Functions of characters serve as stable, constant elements in a tale, independent of how and by whom they are fulfilled. They constitute the fundamental components of a tale. ropp,. IA. ( ladimir IAkovlevich),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austin : University of Texas Press, 1968), P. 21.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香港 創建出版公司 1990 年 第 63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3 頁 收錄在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香港 天地圖書 1997 年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香港 天地圖書 1997 年 第 229 頁 8

佛 洛 伊 德 在 創 作 家 與 白 日 夢, 提 出 作 家 以 幻 想 的 形 成, 滿 足 現 實 生 活 中 無 法 達 成 的 願 望 ; 直 至 歐 內 斯 特 瓊 斯 (Jones, Ernest) 俄 狄 浦 斯 情 結 : 對 哈 姆 雷 特 的 秘 密 的 解 釋, 運 用 俄 狄 浦 斯 情 結 分 析 哈 姆 雷 特 ; 到 蘇 珊 桑 塔 格 (Sontag, Susan) 疾 病 的 隱 喻, 審 視 文 學 對 疾 病 浪 漫 化 或 汙 名 化 的 原 因, 文 學 與 疾 病 似 乎 離 不 開 關 係 文 學 與 醫 學 的 範 疇 大 相 逕 庭, 卻 互 為 影 響, 兩 者 相 交 相 生, 則 衍 生 出 多 樣 化 的 研 究 旨 趣 以 精 神 病 人 為 敘 事 者 或 敘 事 對 象 的 香 港 文 學 作 品, 大 都 有 意 識 地 以 一 特 定 的 精 神 疾 病 為 書 寫 主 體, 藉 疾 病 的 表 徵 來 揭 示 人 性 的 黑 暗 或 社 會 發 展 扭 曲 及 病 態 為 辨 識 該 特 定 精 神 疾 病, 本 論 文 會 以 視 角 色 為 病 例, 透 過 人 物 的 語 言 行 為 模 式, 參 照 美 國 精 神 醫 學 學 會 出 版 的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與 統 計 手 冊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DSM-IV-TR ) 對 特 定 疾 患 準 則, 來 判 別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患 並 結 合 精 神 分 析 批 評 的 相 關 論 述, 探 析 小 說 透 過 疾 病 的 症 狀 作 為 符 號, 所 表 達 的 深 層 意 義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進 路 會 把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分 為 三 個 部 份, 首 先, 對 兩 岸 三 地 文 學 中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追 源 溯 流 繼 而 以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作 用 作 為 全 文 的 論 述 框 36 架, 並 以 敘 事 視 角 敘 事 時 序 及 怪 誕 的 美 學 為 研 究 基 礎, 探 討 小 說 借 用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獨 特 結 構 及 審 醜 的 美 學 風 格, 來 表 達 對 人 文 的 關 懷 及 社 會 病 態 的 批 判 進 而 結 合 精 神 病 學 及 精 神 分 析 學 的 研 究 成 果, 從 個 人 和 社 會 兩 方 面, 分 析 作 家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的 主 要 敘 事 主 題 第 四 節 研 究 回 顧 與 探 討 受 西 方 對 疾 病 與 文 學 關 係 研 究 的 啟 發, 近 年 有 不 少 文 章 論 文 及 專 書 致 力 36 怪 誕 原 意 指 約 於 1480 年, 考 古 學 生 發 掘 的 地 下 洞 穴 尼 祿 (Nero, 15-68) 的 黃 金 宮 殿 (Golden Palace) 上 半 人 半 獸, 人 與 動 植 物 混 合 的 裝 飾 藝 術, 從 而 引 申 出 不 協 調 的 意 義, 且 帶 有 滑 稽 及 恐 怖 的 成 份 劉 燕 萍 : 怪 誕 與 諷 刺 : 明 淸 通 俗 小 說 詮 釋 ( 上 海 : 學 林 出 版 社,2003 年 ) 9

研究文學中的疾病隱喻 其中分析中國現當代小說疾病書寫的文章不勝枚舉 37 又有為數不少的論文專門研究中國現當代小說的疾病書寫38 更有專書如譚光輝 的 症狀的症狀 疾病隱喻與中國現代小說 以中國現代小說中的疾病書寫為 視角 分析疾病於文學的作用 及其中呈現的人文精神及社會文化的隱喻39 有關中國現代文學的 瘋癲敘事 論文也如雨後春筍 碩士學位論文如田 可新的 試論現代作家對精神疾患的探索 40 從四種精神疾病 包括 妄想症 抑鬱症 軀體疾病所致的精神障礙及心理變態 為切入點 探討當時知識份子 透過書寫精神疾病所表達的個體與國家的病態 以及痊癒與療救的期望 又有 有關文革後文學的 瘋癲書寫 碩士論文 如薑亞菁的 新時期小說 瘋癲敘 事 研究 41 以敘事學理論為研究框架 探討新時期小說 瘋癲敘事 的類型 內涵 內部流變和審美價值 並從理性 文化 人性 歷史四方面考察其中的 文化精神及深層意義 而胡俊飛的 中國 20 世紀 90 年代長篇小說瘋癲敘事歷 史意識探討 42跟薑亞菁的 新時期小說 瘋癲敘事 研究 的研究目的與方法 有相似之處 後者則只針對長篇小說的研究 且偏重 瘋癲敘事 的歷史意識 與修辭 另一方面 台灣也有許多論文及專書研究台灣文學的疾病書寫 碩士論文 從宗教 醫學 美學與文學跨界研究現代詩與疾病的關係 如林佩珊的 詩體 37 38 39 40 41 42 如黃子平在 革命 歷史 小說 中的 疾病隱喻和文學生產 便是從丁玲的短篇小說 在 醫院中 女主人公陸萍被迫 棄文從醫 的故事 反思疾病書寫作為 療救 國民性藥方 的 藥效 黃子平 疾病隱喻與文學生產 革命 歷史 小說 香港 牛津大 學出版社 1996 碩士論文如劉艷星的 現代女性命運的疾病敘事主題 以盧隱 丁玲 蕭紅為個案 藉分 析疾病敘事 以研究中國現當代女性的生存狀態 劉艷星 現代女性命運的疾病敘事主 題 以盧隱 丁玲 蕭紅為個案 浙江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碩士學位論文 2007 年 博士論文如宮愛玲的 現代中國文學疾病敘事研究 以疾病敘事的詩學框架 探討疾病敘 事的主題及美學價值 宮愛玲 現代中國文學疾病敘事研究 山東師範大學中國現 當代文學博士學位論文 2007 年 譚光輝 症狀的症狀 疾病隱喻與中國現代小說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 2007 年 田可新 試論現代作家對精神疾患的探索 山東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碩士學位論文 2009 年 薑亞菁 新時期小說 瘋癲敘事 研究 華中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文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0 年 胡俊飛 中國 20 世紀 90 年代長篇小說瘋癲敘事歷史意識探討 華中師範大學比較文 學與世界文學碩士學位論文 2007 年 10

與病體 台灣現代詩疾病書寫研究(1990~) 並提出確立疾病主題學的可能 亦 有碩士論文如王靜禪的 日治時期疾病書寫研究 以短篇小說為主要分析範疇 1920-1945 以疾病書寫為切入點 分析其呈現的人道關懷與精神樣貌43 且 特別開展一個篇章寫日治時期的精神疾病書寫 從人物憂鬱症 被害妄想及精 神狀況不穩定等病因 從而探討背後所隱藏的婚姻 感情 理想幻滅等問題 而博士論文如唐毓麗的 罪與罰 臺灣戰後小說中的疾病書寫 則析述了疾病 與懲罰之間的關係 探索其中的倫理意義 道德價值 美學成就與人道思想 44 論文更偏重國家機械與人的政治契約 及傳統文化與道德觀對人的箝制與精神 疾病 包括憂鬱症 被害妄想 失眠症 失憶及精神分裂症 的關係 台灣也 有專書如李欣倫的 戰後臺灣疾病書寫研究 研究戰後台灣文學疾病書寫的隱 喻 除魅作用及敘事治療45 並有集中討論施叔青與王幼華小說的 狂人病例 以分析 聖 與 狂 的衝突與混同 又以施叔青 徵醺彩妝 李喬 恐男症 為例 考察戀物強迫症與恐懼男性等虛構疾病的隱喻 然而兩岸三地間 惟獨香港欠缺有關方面的研究 香港不但沒有專書研究 香港文學的疾病書寫 有關的文章亦寥寥可數 更遑論是專門研究精神疾病的 書籍及論文 英培安在 素葉文學 發表 疾病隱喻 與 哀悼乳房 把西 西的長篇小說 哀悼乳房 與蘇珊 桑塔格 Sontag, Susan 所著的 疾病的隱 喻 互相對照 從中分析文學建構及消解疾病隱喻的方式與過程46 邱心在 信 報 所撰的 疾病及其隱喻 略讀香港五六十年代初的寫實小說 以四部長 篇小說 經紀拉 經紀日記 侶倫 窮巷 曹聚仁 酒店 阮朗 華燈初 上 析述香港早期寫實小說疾病敘事的作用47 香港作家葉輝也在 文學世紀 43 44 45 46 47 王靜禪 日治時期疾病書寫研究 以短篇小說為主要分析範疇 1920-1945 國立成 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2008 年 唐毓麗 罪與罰 臺灣戰後小說中的疾病書寫 東海大學中國文學博士學位論文 2006 年 李欣倫 戰後臺灣疾病書寫硏究 臺北市 大安出版社 2004 年 英培安 疾病隱喻 與 哀悼乳房 素葉文學 第 48 49 期 1993 年 11 月 第 6-14 頁 邱心 疾病及其隱喻 略讀香港五六十年代初的寫實小說 信報 2005 年 4 月 30 11

著 有 疾 病 與 文 學 簡 介 一 些 具 疾 病 敘 事 的 西 方 文 學, 並 反 思 當 時 在 香 港 蔓 延 的 沙 士 ( 非 典 型 肺 炎 ) 疫 症 及 文 學 創 作 的 關 係 48, 而 該 文 亦 被 刊 登 於 臺 港 文 學 選 刊 中 49 ; 他 亦 曾 於 呼 吸 詩 刊 發 表 三 十 年 代 港 滬 現 代 詩 的 疾 病 隱 喻, 詳 析 三 十 年 代 港 滬 的 城 鄉 二 元 對 立 觀 念, 如 何 催 化 了 疾 病 隱 喻 邊 緣 的 共 識 話 語, 作 為 現 代 詩 的 一 套 語 言 策 略, 來 抗 衡 制 度 化 規 範 話 語 50 儘 管 各 文 章 都 圍 繞 疾 病 書 寫 而 展 開 論 述, 卻 缺 乏 對 香 港 文 學 疾 病 書 寫 脈 絡 作 深 入 而 全 面 的 探 討 香 港 的 嶺 南 大 學 人 文 及 社 會 科 學 研 究 所 也 曾 於 2003 年 舉 辦 了 文 學 電 影 精 神 病 的 講 座, 但 主 要 以 創 作 為 討 論 對 象, 探 討 文 學 及 電 影 如 何 呈 現 角 色 的 心 理, 以 及 疾 病 與 文 學 及 電 影 創 作 的 交 互 影 響, 卻 少 談 及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敘 事 功 能 與 效 果 而 研 究 疾 病 書 寫 的 論 文, 有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系 的 哲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梁 淑 雯 的 文 革 後 小 說 中 的 瘋 癲 書 寫 藉 十 部 具 代 表 性 的 文 革 後 小 說, 探 討 其 中 瘋 癲 書 寫 與 中 國 當 代 歷 史 與 文 化 的 關 係, 以 及 瘋 癲 與 正 常 的 價 值 建 構 與 醫 學 權 力 關 係 的 問 題 51 有 趣 的 是, 台 灣 學 人 蔡 建 鑫 在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半 年 刊 中 以 香 港 罹 患 憂 鬱 症 的 作 家 李 智 良, 所 著 的 房 間 為 論 述 對 象, 發 表 例 外 狀 態 : 論 李 智 良 的 房 間 與 自 體 免 疫 寫 作 52, 並 借 用 羅 鵬 (Carlos Rojas) 延 續 西 方 科 學 史 家 Donna Haraway 對 免 疫 系 統 的 社 會 功 能 的 討 論, 並 以 免 疫 閱 讀 (Immunological Reading) 對 狂 人 日 記 狂 的 詮 釋 為 基 礎, 自 創 自 體 免 疫 寫 作 的 概 念, 來 分 析 房 間 的 精 神 疾 病 ( 抑 鬱 症 ) 書 寫 的 社 會 性 隱 喻 綜 合 以 上 的 回 顧, 可 以 發 現 目 前 為 止, 唯 一 一 篇 關 於 香 港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48 49 50 51 52 日 ), 第 24 頁 葉 輝 : 疾 病 與 文 學, 文 學 世 紀, 第 三 卷 第 五 期 總 第 26 期,(2003 年 5 月 ) 葉 輝 : 疾 病 與 文 學, 臺 港 文 學 選 刊, 第 6 期 總 第 199 期,(2003 年 ), 第 7 頁 葉 輝 : 三 十 年 代 港 滬 現 代 詩 的 疾 病 隱 喻, 呼 吸 詩 刊, 第 7 期,(2001 年 12 月 ), 第 66-75 頁 梁 淑 雯 : 文 革 後 小 說 中 的 瘋 癲 書 寫,(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系 哲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2009 年 ) 蔡 建 鑫 : 例 外 狀 態 : 論 李 智 良 的 房 間 與 自 體 免 疫 寫 作,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半 年 刊, 2011 年 6 月 第 19 期, 第 141-164 頁 12

論 文, 是 由 台 灣 學 人 寫 的, 並 在 台 灣 的 學 刊 上 發 表 ; 而 由 香 港 學 人 執 筆 的 碩 士 學 位 論 文, 卻 是 以 中 國 文 革 後 的 小 說 為 研 究 對 象, 香 港 文 學 評 論 界 對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漠 視 明 顯 可 見 再 者, 兩 岸 三 地 都 以 瘋 癲 為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則 會 出 現 瘋 癲 定 義 不 清 晰 之 嫌, 尤 其 面 對 以 魔 幻 寫 實 手 法 而 成 的 作 品 而 本 文 以 精 神 疾 病 的 角 色 為 主 要 研 究 軸 向, 並 結 合 精 神 病 學 的 相 關 診 斷 準 則, 則 可 避 免 瘋 癲 指 涉 不 明 確 的 問 題 透 過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研 究, 從 而 探 究 二 十 年 間, 香 港 文 學 藉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對 人 文 及 社 會 病 態 的 揭 示 和 控 訴 13

第二章 精神疾病敘事溯源 宏觀古今中外 疾病從來沒有在文學史上缺席 從創作到作品 進而擴展 至文學批評 文學與疾病的關係千絲萬縷 精神疾病作為映照人心靈殘缺的鏡 子 則常成為文學主題的一種表現手段 直逼人靈魂深處的哀號吶喊 同時指 涉社會種種的病態 縱觀中國現當代文學與台灣戰後文學的發展 到處都充斥 著精神疾病的書寫 中國的精神疾病敘事是以強烈的啟蒙意識開始的 魯迅 狂人日記 不僅 是白話文小說的開山鼻祖 也是現代文學精神疾病敘事的嶄露頭角之作 狂人 戴上 迫害狂 的眼鏡 以啟蒙者的目光 審視中國人的國民性 意圖喚醒愚 昧的大眾 狂人通過精神疾病 以反叛的姿態 建構出病/常二元對立的世界 從而對傳統的合理性提出質疑 並對理性與啟蒙者本身作出雙重的否定 狂人 日記 以瘋癲作為策略 並藉白話文/文言文 病/常的多重對立關係 不但否定 了中國的傳統禮教與文化 更顛覆了傳統的敘事模式 白光 同樣以陳士成的 幻聽症狀 諷刺追求功名的傳統思想對人的荼毒 魯迅筆下的疾病 不只象徵 中國傳統文化的病 更是中國國民性的病 作者書寫疾病的目的 主要為把民 族的病根挖出來 從而 引起療救的注意 53 以 治療 整個中國社會的病態 又如郁達夫 沉淪 通過憂鬱症54的書寫 在病與常的二元對立關係中 把男主 人公推向社會的邊緣 塑造成 零餘者 的形象 圖構成青年的時代病 描寫 這種由個人與社會的苦悶交織而成的病症 為 指出青年病態的制造者是病態 社會 55 從而對黑暗社會發出悲憤的吶喊與控訴 中國當代小說的瘋癲敘事 則較為傾向指控歷史及政治事件對人造成的心 靈創傷 以文革為題材的中國當代小說有如恆河沙數 韓少功 鞋癖 母親對 鞋的戀物癖 主要源於政治的 閹割 文革的互相揭發 主人公的父親在文 53 魯迅 南腔北调集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0 年 第 101 頁 沉淪自序 描寫著一個病的青年的心理 也可以說是青年憂鬱病 Hypochendria 的解剖 郁達夫 食色與欲 北京 華文出版社 1998 年 第 109 頁 55 錢理群 溫儒敏 吳福輝著 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年 第 75 頁 14 54

革 中, 因 受 到 揭 發 的 威 脅 而 自 殺 此 後, 母 親 以 沉 溺 紥 鞋 來 撫 平 喪 夫 及 心 靈 缺 失 帶 來 的 創 傷, 並 以 瘋 狂 造 鞋 來 自 欺 欺 人, 意 圖 把 父 親 消 失 的 真 相 埋 在 一 雙 又 一 雙 鞋 的 背 後, 如 鴕 鳥 般 逃 避 喪 夫 的 現 實 格 非 傻 瓜 的 詩 篇 杜 預 的 母 親, 因 丈 夫 被 文 革 迫 害, 最 後 發 瘋 而 自 殺 身 亡 這 種 由 歷 史 及 政 治 因 素 而 成 的 創 傷, 化 成 幻 聽, 在 杜 預 生 命 中 繼 續 不 斷 反 覆 被 經 驗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年 的 瘋 子 同 樣 也 是 逃 避 紅 衛 兵 批 鬥 的 陰 影, 而 逃 進 幻 覺 中 另 一 方 面, 台 灣 戰 後 文 學 的 瘋 癲 書 寫, 不 但 充 斥 歷 史 與 政 治 因 素, 還 指 涉 更 為 廣 闊 多 姿 的 題 材 歷 史 或 政 治 方 面, 陳 映 真 的 賀 大 哥 寫 一 名 軍 人 因 越 戰 的 恐 怖 而 失 憶 的 故 事, 為 歷 史 對 人 的 創 傷 作 扼 要 的 見 證 又 如 夜 霧 的 主 人 公 李 清 浩, 如 魯 迅 筆 下 的 狂 人 一 樣 疑 心 有 人 等 著 食 我 之 肉 而 寢 我 之 皮 56 他 的 迫 害 妄 想, 主 要 源 於 台 灣 政 局 的 變 化 政 治 正 確 的 運 作, 使 他 身 為 國 民 黨 特 務, 卻 遭 到 歷 史 的 背 叛 與 此 同 時, 作 家 也 利 用 精 神 疾 病 的 對 立 性 與 邊 緣 性, 使 瘋 癲 人 物 能 站 在 社 會 及 歷 史 的 邊 陲, 來 探 討 各 種 社 會, 乃 至 人 生 的 問 題 王 幼 華 的 超 人 阿 A 和 花 之 亂 流 都 以 狂 人 式 的 精 神 病 角 色, 以 反 叛 之 姿 來 省 思 和 挑 戰 台 灣 的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李 喬 恐 男 症 藉 楊 世 芬 對 男 性 有 被 害 妄 想 的 恐 懼, 來 指 出 現 代 女 性 在 家 庭 與 職 場 間 的 困 惑 與 尷 尬 處 境 憂 鬱 症 病 患 兼 作 者 的 許 佑 生, 在 晚 安, 憂 鬱 及 聽 天 使 在 唱 歌 中, 以 患 者 的 聲 音, 深 入 刻 劃 患 病 與 康 復 的 過 程, 不 但 意 圖 為 憂 鬱 症 除 魅, 還 形 構 成 醜 的 美 學 反 觀 香 港, 在 中 台 兩 地 為 政 權 問 題 爭 持 不 休 時, 香 港 在 租 來 的 時 空 中 偏 離 國 土 的 大 敘 述, 無 論 在 歷 史 地 理 位 置, 還 是 文 學 的 發 展, 都 位 處 化 外 之 地, 邊 緣 的 邊 緣 57 這 種 邊 陲 的 處 境, 恰 巧 於 瘋 癲 的 邊 緣 特 性 不 謀 而 合 在 兩 岸 宏 大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發 展 的 觀 照 下, 香 港 文 學 則 展 現 其 獨 特 的 都 市 景 象, 並 零 碎 地 拼 貼 成 流 動 的 城 市 想 像 56 57 陳 映 眞 : 忠 孝 公 園 ( 台 北 : 洪 範 書 店,2001 年 ), 第 106 頁 李 歐 梵 : 香 港 文 化 的 邊 緣 性 初 探, 今 天 第 28 期 (1995 年 ), 第 78 頁 15

香港文學的現代主義是伴隨病態而興起 一九六一年面世的崑南 地的 門 葉文海在九個四方形月亮的幻覺下飛車 都市的慾望與壓抑隱隱約現於紙 上 同時 張君默以筆名甘莎在 市聲 淚影 微笑 發表的短篇小說 笑聲 描述一對夫婦因失業的壓力而前後得了精神病 人在城市邊緣的掙扎求生 以 失語的狀態呈現出來 一九六二年58 劉以鬯 酒徒 更以老劉對酒精依賴的精 神疾病病徵59為軸心 不但諷刺當時香港文壇敗壞的風氣 香港色慾都市的形象 更漸漸成形 誠如董啟章論 酒徒 所言 是一個重新組合都市感官和體味都 市存在的範例 60 與此同時 老劉身為作家卻只能爬格子來糊口 未能實現對 文學的抱負 深刻地寫出在香港這個物質至上的社會中 人被流放在聲色音影 裡 文學的地位下降接近到谷底的現實 香港作為敘述的主體 病態的小人物 站在社會的邊緣 細細碎碎地拼貼出多維的都市想象 香港的殖民地處境 一方面受西方思想及文化薰陶 另一方面卻從來沒有 與中國母體割裂 因而成為各種文化的一個中介場所或融合的舞台 因此 香 港的文化並非陷於中 西的二元對立中 反而有所超越 也斯體察到香港這種 跨越邊境 的文化 在 剪紙 1982 年 利用了精神病患的邊緣地位 分裂 的精神和解構的語言 塑造了兩位女主角喬和瑤61 以二人割裂的精神 來分別 象徵對東 西方文化的想像 而 我 作為觀望者 在兩人間穿梭 省思 發 現 然後推翻 再建立 形構出香港跨越中 西文化的社會現象 關於 狂人 的主題 香港文學也有所繼承 狂人 式病/常二元對立關 係的權力建構 在蓬草 翅膀 1982 年 也明顯可見 阿木因時常表現快樂和 58 59 60 61 1962 年首次於 星島晚報 連載 老劉對酒精欲罷不能的強烈依賴 多次下定 酒不是好東西 必需戒絕 的決心後又故態復 萌 便 是 酒 精 關 聯 疾 患 Alcohol-Related Disorder 的 主 要 病 徵 孔 繁 鐘 編 譯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臺北市 合記圖書出版社 2007 年 第 110 及 119 頁 董啟章 城市的現實經驗與文本經驗 閱讀 酒徒 我城 和 剪紙 說書人 閱讀與評論合集 第 306 頁 喬曾經患上 腦病 進過 青山 青山精神病院 且 她敘述的事件不分先後 也不 知是現在 過去還是未來 也斯 剪紙 香港 素葉出版社 1982 年 頁 5-6 頁 瑤則出現大量幻覺及妄想 並創造了叫一位唐的男子 更幻想與他生孩子 16

對 人 無 私 的 行 為, 卻 被 他 們 認 為 是 瘋 子, 被 社 會 權 力 排 斥 於 社 會 承 襲 自 五 四 啟 蒙 文 學 狂 人 式 的 題 材, 到 了 香 港 這 個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中, 卻 演 化 出 獨 特 的 都 市 風 格 阿 木 因 個 人 的 美 德 而 被 主 流 機 制 排 斥 在 外, 從 而 突 顯 出 城 市 小 圈 子 行 動 的 壓 力, 及 社 會 指 鹿 為 馬 顛 倒 黑 白 的 荒 謬 風 氣 九 十 年 代 後, 香 港 文 學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紛 至 沓 來, 疾 病 的 種 類 及 名 稱 也 逐 漸 繁 複 而 細 膩 縱 觀 香 港 文 學 的 發 展, 如 此 壯 觀 的 光 景, 並 不 是 異 軍 突 起, 而 是 一 脈 相 承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眾 聲 喧 嘩, 除 了 有 賴 醫 學 愈 來 愈 昌 明 的 成 果, 同 時 也 受 到 現 代 主 義 的 影 響, 對 社 會 及 人 性 作 理 性 的 反 思, 其 後 慢 慢 走 到 後 現 代 主 義, 反 思 甚 至 解 構 理 性 與 真 實 本 身 從 九 七 大 限 到 回 歸 後 的 十 年, 人 一 直 在 歷 史 與 政 權 的 夾 縫 間 生 存 從 七 十 年 代 的 火 紅 時 期 走 過 來, 人 的 精 神 反 映 在 香 港 文 學 的 都 市 敘 述 中 : 我 城 - 浮 城 - 失 城 - 無 城 幾 十 年 間, 香 港 游 離 在 種 種 文 化 與 政 權 中, 卻 永 遠 不 由 自 主 地 隨 著 歷 史 的 巨 輪 遊 走, 深 化 人 精 神 上 的 無 根 狀 態, 且 變 得 散 渙 瑣 碎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因 而 應 運 而 生, 不 但 繼 承 了 過 往 的 寫 作 實 蹟, 且 隨 時 間 的 推 移, 政 權 的 移 交 經 濟 的 起 伏 疫 症 的 侵 襲, 及 城 市 的 重 建 計 劃 等 震 撼 人 心 靈 的 重 大 事 件, 發 展 出 更 多 元 化 的 主 題 都 市 論 述 藉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變 得 更 為 零 碎 作 家 體 察 到 人 精 神 受 到 的 震 驚, 以 文 字 代 替 靈 魂 疾 呼 吶 喊, 透 過 人 物 的 精 神 疾 病, 不 斷 構 述 對 都 市 壓 力 人 文 創 傷 的 病 歷, 或 控 訴 批 判, 或 同 情 憐 憫 都 市 人 精 神 的 萎 靡 狀 態 17

第 三 章 精 神 疾 患 研 究 62 1990-2010 年 間, 四 套 短 篇 小 說 選 及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 回 歸 前 稱 為 香 港 市 63 64 政 圖 書 館 ) 舉 辦 的 兩 個 文 學 獎 的 入 選 / 得 獎 短 篇 小 說 中, 共 有 三 十 二 篇 以 精 神 病 人 作 為 敘 述 者 或 主 要 敘 事 對 象 ( 參 閱 附 錄 一 及 二 ) 的 作 品, 其 中 共 有 四 十 位 角 色 具 有 明 顯 的 精 神 疾 病 病 徵, 病 型 也 漸 趨 多 元 繁 複 透 過 研 究 各 種 精 神 疾 病 類 型 作 為 論 述 的 前 提, 進 而 以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作 用 為 全 文 的 基 調, 組 構 成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主 要 框 架 在 文 學 與 疾 病 的 能 動 關 係 中, 以 瘋 癲 作 為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文 學 的 視 點, 探 究 作 家 如 何 運 用 精 神 疾 病 作 為 敘 事 的 手 段, 藉 集 體 書 寫 人 精 神 的 失 衡, 從 而 展 現 對 人 文 的 關 懷, 對 社 會 的 批 判, 及 對 香 港 的 想 像 第 一 節 精 神 疾 患 判 準 無 論 全 知 或 限 知 觀 點, 精 神 病 人 作 為 敘 事 對 象, 其 病 徵 皆 能 透 過 敘 述 者 的 敘 述 呈 現 出 來 因 此, 在 判 準 及 分 類 的 過 程 中, 透 過 視 角 色 為 真 實 病 例, 參 照 其 語 言 行 動 及 心 理 狀 況 中 所 展 示 的 具 體 精 神 疾 患 臨 床 表 現 ( 病 徵 ), 並 參 照 DSM-IV-TR 對 特 定 疾 患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65, 繼 而 結 合 文 本 中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66, 來 判 定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病 類 型 以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患 為 研 究 基 礎, 為 下 文 探 析 62 63 64 65 66 包 括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及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年 精 華 ( 上 下 ); 天 地 圖 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及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的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包 括 :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 第 一 至 十 一 屆 ) 及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 第 十 一 至 二 十 二 屆 ) 包 括 : 潘 國 靈 的 病 娃 麥 田 捕 手 及 母 與 女 ; 謝 曉 虹 的 頭 床 理 髮 幸 福 身 體 及 黑 貓 城 市 ; 韓 麗 珠 的 悲 傷 旅 館 及 林 木 椅 子 ; 黃 碧 雲 的 失 城 嘔 吐 雙 城 月 及 桃 花 紅 ; 王 貽 興 的 感 官 世 界 及 城 市 黑 貓 ; 黃 婉 霞 的 疲 勞 綜 合 症 ; 關 麗 珊 的 青 鳥 ; 邱 心 的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 顏 純 鈎 的 耳 朵 ; 王 璞 的 嘻 嘻 嘻 酒 吧 ; 鄭 芸 的 活 在 心 裡 的 丈 夫 ; 也 斯 的 遺 忘 的 故 事 ; 陳 寶 珍 的 冷 巷 ; 關 麗 珊 的 與 天 使 同 住 ; 葉 愛 蓮 的 腹 稿 ; 海 辛 的 狗 仔 隊 在 鄉 下 ; 魏 家 欣 的 白 鴉 之 目 ; 黃 勁 輝 的 重 複 的 城 市 ; 王 良 和 的 魚 咒 ; 蓬 草 的 迷 失 有 兩 種 情 況 : 一 DSM-IV-TR 所 註 明 的 診 斷 準 則 最 低 要 求 ; 二 合 符 DSM-IV-TR 對 特 定 疾 患 最 基 本 的 診 斷 準 則 此 處 的 權 威 性 判 定 只 針 對 由 小 說 中 的 敘 述 者 或 人 物 ( 包 括 敘 事 對 象 自 身 或 敘 事 對 象 以 外 18

小說藉特定的精神症狀作為 能指 所表達的人文關懷及社會控訴的 所指 研究定下重要的前提和基調 根據以上的判準條件 判準方法可參閱附錄五 四十位角色的精神疾患共 可分為十二類 參閱附錄三 一 睡眠症疾患 Sleep Disorders 其中包括 原發性失眠症 Primary Insomnia 原 發 性 嗜 睡 症 Primary Hypersomnia 及 昏 睡 症 Narcolepsy 二 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其中包括 身體型 Somatic Type 自大型 Grandiose Type 及被害型 Persecutory Type 及未註明型 Unspecified Type 三 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其中包括精神分裂病之亞型 Schizophrenia Subtypes 妄想型 Paranoid Type 四 強迫性疾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五 創傷後壓力疾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六 自閉症疾患 Autistic Disorder 七 亂食症 Pica 八 解 離性 疾患 Dissociative Disorders 其中包 括 解離 性失 憶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解離性漫遊症 Dissociative Fugue 解離性身 份疾患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九 重鬱病 重複發作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Recurrent 十 戀物癖 Fetishism 十一 自戀性人格疾患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十二 其他分類項目 其中包括 狂人 式精神疾病67及 疑幻似真 式 精神疾病68 以醫學的方法研究病人角色的精神疾患 原意並非全然以科學的角度 來對香 港文學作絕對客觀而理性的想像 而是以 人 為本 以 病 為線索 融薈 藝術的表現手法 在作家集體書寫精神疾病的肌理中 找出一線脈絡 而且 在論文的操作上 以醫學的準則 能為瘋癲畫一條清晰的界線 尤 67 68 的他者 的判定 並宣稱 或至少懷疑 敘事對象患病 此處的 狂人 借用魯迅 狂人日記 對狂人的定義 角色的行為被 看客 即審視 狂 人 的人物 包括敘述者和 被看者 以外的人物 認為 不為社會認可 並指稱他是 精神病人 但 隱含讀者 或 看客 認為 狂人 可能 是 清醒 的人 判斷 疑幻似真 式精神疾病有兩個條件 一 角色行為被 隱含讀者 或人物認為/指稱怪 異 二 角色被人物證實沒有患上精神疾病 及角色的臨床未達任一特定疾患準則的最低 要求 19

其 以 魔 幻 寫 實 手 法 表 現 情 節 的 小 說 其 次, 規 範 各 種 狂 思 狂 行, 能 更 有 效 率 地 對 不 同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作 參 照 與 比 較 再 者, 藉 個 別 疾 病 的 特 點, 可 分 辨 角 色 的 病 態 人 格 思 想 及 行 為 的 構 成, 是 基 於 先 天 或 是 後 天 性 因 素 另 外, 透 過 疾 患 類 型 的 辨 別, 可 發 現 近 二 十 年 間,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多 元 化 十 二 類 的 精 神 疾 患, 源 自 不 同 的 病 發 誘 因, 但 同 時 指 向 對 人 性 個 人 困 境 都 市 病 態 發 展 及 價 值 觀 批 判 的 敘 事 主 題 第 二 節 精 神 疾 患 敘 事 作 用 九 十 年 代 後, 香 港 文 學 大 量 湧 現 瘋 癲 書 寫, 其 來 有 自 精 神 疾 病 反 叛 性 的 內 在 特 質, 恰 可 與 該 時 期 的 社 會 背 景 產 生 共 鳴 香 港 作 家 透 過 集 體 書 寫 人 的 瘋 癲 狀 態, 發 掘 人 本 性 的 醜 惡 與 社 會 的 弊 端, 以 零 散 而 割 裂 的 語 言 與 結 構, 拼 貼 出 香 港 都 市 的 想 像 近 二 十 年 的 香 港 小 說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作 用, 首 要 繼 承 了 五 四 文 學 的 啟 蒙 意 識, 並 對 香 港 早 期 文 學 的 精 神 病 態 敘 事 繼 往 開 來, 以 書 寫 人 極 端 的 精 神 狀 況, 深 入 挖 掘 人 與 社 會 的 病 根, 以 引 起 療 救 的 注 意 69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中, 疾 患 角 色 遭 受 到 的 種 種 壓 抑 和 創 傷, 都 離 不 開 家 庭 工 作 及 社 會 方 面 通 過 各 種 病 因 的 呈 現, 透 露 出 香 港 作 家 不 但 秉 承 了 五 四 以 來 人 的 文 學 70 的 傳 統, 刻 劃 對 人 文 精 神 的 關 懷, 同 時 對 社 會 各 種 的 病 態 發 展 及 價 值 觀 作 嚴 厲 的 質 問 和 批 判 其 次, 作 家 巧 妙 地 運 用 精 神 疾 病 二 元 對 立 的 內 在 元 素, 以 反 叛 的 態 度, 否 定 現 存 社 會 的 種 種 現 象, 從 破 壞 中 建 構 對 香 港 都 市 的 想 像 傅 柯 : 瘋 狂 就 是 否 定 性 71 病 人 角 色 瘋 癲 的 行 為, 打 破 常 規 及 理 性, 形 構 成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否 定 性, 使 小 說 具 有 一 種 對 立 的 結 構, 並 在 社 會 文 化 秩 序 上, 處 處 展 現 出 一 種 反 抗 69 70 71 魯 迅 : 南 腔 北 调 集, 第 101 頁 周 作 人 所 提 倡 的 人 的 文 學 是 指 用 這 人 道 主 義 為 本, 對 於 人 生 諸 問 題, 加 以 紀 錄 研 究 的 文 學 夏 志 清 : 人 的 文 學 ( 臺 北 市 : 純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1979 年 ), 第 224 頁 米 歇 爾 傅 柯, 林 志 明 譯 : 古 典 時 代 瘋 狂 史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2005 年 ), 第 364 頁 20

的姿態 藉病/常時而對立 時而對等的視角 表現對社會主流價值及權力的反 思與反對 卻處處流露出反抗無效的無奈及無力感 再者 精神疾病向有疏離的特質 使瘋癲角色站在歷史和社會的邊陲觀察 都市 體現著與人和社會疏離之感 與都市獨立的個體生活互為呼應 瘋狂的 疏離性則體現在怪誕的美學上 以及 分裂的敘事時序中 凱撒 Wolfgang Kayser 瘋狂亦是種怪誕的經驗 72 同時又把怪誕界定為 怪誕乃被疏離 的世界 73 病人精神的反常 偏離常規的行為和思想 往往構成怪誕的美學 怪誕作為 美 的對立面 同樣貫徹精神疾病 反 的特質 使人與人 人與 社會都充斥著抗衡的關係 二十年間 香港文學更出現一種缺乏時間線型發展 的非時序敘事74 情節與情節之間沒有必然的關係 情感割裂的鬼魅隨處流動 種種疏離的元素互相交織 都市人精神的異化也藉此得到啟示 最後 瘋狂所構成的不可靠敘事 跳躍而不穩定的時空 恰巧與香港回歸 前後動蕩的社會遙遙相望 人無根浮游的精神狀態活現紙上 由瘋癲角色所敘 述的故事 真偽虛實不分 本來就毫不可靠 加上 在敘事時序方面 重覆閃 回情節的前後矛盾 更暴露了角色紊亂的思緒及造成事件真實性的可疑 浮動 而閃爍的時空不但反映角色的心理變奏 還流露出作者對現存社會印象無依的 捕光捉影 由此可見 從內容到美學上 精神疾病敘事都利用了精神疾病 反 的內 在因素 來對人性及社會作出激烈的指控 不同的敘事視角 以否定與質疑的 姿態 對都市的生存狀態表達直接或間接的控訴與批判 並從顛覆與破壞中 建構出對人文的關懷及理想社會的訴求 同時堆砌出香港都市零散分裂的形 象 這種瓦解的香港印象塑造 雖正正與九十年代文學的主流評論 香港消 72 73 74 The encounter with madness is one of the basic experiences of the grotesque, the Romanticists and the moderns have taken over this theme with notable frequency. Wolfgang Kayser ; translated by Ulrich Weisstein, The grotesque in art and literatur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 184. The grotesque is the estranged world Wolfgang Kayser ; translated by Ulrich Weisstein, The grotesque in art and literature, pp. 35. 胡亞敏 敘事學 武昌 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4 年 第 73 頁 21

失 的 大 論 述 不 謀 而 合, 卻 有 點 和 而 不 同, 甚 至 有 所 超 越 22

第 四 章 病 根 的 挖 掘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文 學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有 承 上 啟 下 之 效, 除 上 承 五 四 人 的 文 學 的 精 神, 表 現 對 人 文 精 神 的 關 懷, 又 發 掘 人 與 社 會 的 病 根, 以 引 起 療 救 的 注 意 75 外 同 時 又 繼 承 早 期 香 港 文 學 對 本 土 文 化 的 思 索, 以 病 態 作 為 策 略, 質 問 都 市 的 種 種 價 值 觀 從 而 下 開 以 瘋 癲 的 解 構 性 語 言 及 二 元 對 立 的 結 構, 來 反 抗 城 市 的 主 流 與 權 威, 及 尋 覓 消 失 的 城 市 印 象 捕 風 捉 影 之 路 第 一 節 先 天 / 後 天 自 西 方 醫 學 發 展 逐 漸 昌 明, 卡 爾 古 斯 塔 夫 榮 格 (Carl Gustav Jung, 1975-1961) 視 文 學 為 心 理 學 的 實 際 病 例, 文 學 與 心 理 學 的 關 係 始 後 便 變 得 千 絲 萬 縷 且 互 為 依 存 透 過 以 文 本 作 為 病 例, 則 能 追 蹤 病 源, 探 究 作 家 以 人 的 精 神 異 化 對 社 會 病 態 的 申 訴 根 據 前 文 以 精 神 疾 患 的 判 準, 可 依 據 的 疾 病 的 特 性 敘 事 對 象 的 病 因 及 初 發 時 間, 而 察 看 作 者 利 用 疾 患 先 天 或 後 天 性 的 病 因, 來 挖 掘 人 和 社 會 的 病 根 小 說 利 用 精 神 疾 患 的 先 天 性 因 素, 多 表 現 人 本 性 的 醜 惡, 進 而 引 申 到 社 會 上 先 天 的 病 態 發 展 而 人 物 的 後 天 性 疾 患, 病 發 的 誘 因 多 源 於 個 人 及 社 會 的 創 傷 或 壓 力 香 港 作 家 透 過 集 體 書 寫 多 樣 化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共 同 表 現 對 香 港 都 市 生 存 狀 態 及 社 會 價 值 觀 的 控 訴, 及 對 個 人 困 境 與 人 性 主 題 的 刻 劃 ( 一 ) 先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先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的 準 則 有 二 : 一 角 色 的 初 發 時 間 為 嬰 孩 時 期 ; 二 沒 有 特 別 注 明 初 發 時 間, 同 時 該 精 神 疾 患 屬 通 常 初 診 斷 於 嬰 兒 期 兒 童 期 或 青 春 期 的 疾 患 ( Disorders Usually First Diagnosed in Infancy, Childhood, or Adolescence) 先 天 性 意 味 著 個 人 與 生 俱 來 固 有 的 特 徵 和 特 性, 並 非 受 後 天 個 人 成 長 經 歷 影 響 而 致 因 此, 以 先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作 為 敘 事 對 象, 可 理 解 為 主 要 表 75 魯 迅 : 南 腔 北 调 集, 第 101 頁 23

達 人 性 的 刻 劃, 及 對 家 庭 或 社 會 控 訴 的 誇 張 化 小 說 透 過 人 物 自 生 而 有, 渾 然 天 成 的 精 神 疾 病, 以 極 端 的 手 段, 揭 露 人 性 的 黑 暗 面 感 官 世 界 便 是 以 家 聲 因 先 天 性 的 幻 聽, 而 引 發 的 自 戀 性 人 格 疾 患 的 症 狀, 來 暴 露 人 原 始 慾 望 的 破 壞 性 家 聲 自 命 特 權, 自 大 傲 慢, 把 自 己 當 作 上 帝 76, 為 了 個 人 的 喜 惡, 意 圖 高 明 地 運 用 自 己 對 聲 音 的 掌 握, 去 支 配 人 們 的 感 情, 消 滅 異 己 的 聲 音 77 在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中, 家 聲 的 操 縱 慾 以 原 我 (id) 的 方 式 展 現, 把 原 我 無 條 件 地 尋 求 自 我 滿 足 78 的 特 質 表 露 無 遺 家 聲 作 為 一 名 先 天 性 的 精 神 病 患 者, 所 展 現 出 來 的 自 我 中 心 性 格, 及 獨 裁 者 般 的 強 烈 控 制 慾, 不 但 把 這 些 毀 滅 性 的 原 始 慾 望, 膨 漲 至 極 端 的 狀 態, 揭 露 人 性 的 醜 惡, 更 暴 露 了 這 種 醜 陋 的 本 性, 不 僅 是 人 的 天 性, 甚 至 是 人 的 共 性 疾 病 的 先 天 性 因 素, 不 但 與 人 的 本 性 成 為 類 推 的 關 係, 更 推 而 廣 之, 引 申 到 社 會 先 天 畸 型 的 發 展, 如 腹 稿 便 是 透 過 遺 傳 性 重 鬱 症 患 者 的 口, 來 指 控 香 港 社 會 嚴 肅 與 流 行 文 學 先 天 性 的 偏 側 我 是 天 生 的 重 鬱 症 患 者, 同 是 也 是 嚴 肅 文 學 作 家, 卻 得 不 到 作 為 讀 者 符 號 的 你 的 愛 慕 與 此 同 時, 文 學 巨 著 79 的 作 者 與 遺 傳 性 重 鬱 症 患 者 成 為 並 置 的 關 係, 從 而 隱 喻 了 在 現 今 的 社 會 嚴 肅 文 學 的 不 受 歡 迎, 好 像 帶 有 先 天 性 病 態 因 素, 一 代 接 一 代 地 被 讀 者 嫌 棄, 藉 誇 大 其 詞 以 強 調 對 社 會 的 控 訴 ( 二 ) 後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後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的 準 則 為 :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患 並 非 遺 傳 性, 亦 不 屬 於 通 常 初 診 斷 於 嬰 兒 期 兒 童 期 或 青 春 期 的 疾 患, 初 發 時 間 也 非 於 嬰 孩 時 期 後 天 性 的 病 發 原 因 為 後 天 個 人 成 長 期 間, 經 歷 特 定 的 事 件 而 產 生 壓 力 焦 慮 或 創 傷 所 致 綜 觀 敘 事 對 象 的 創 傷 及 壓 力 來 源, 可 分 為 五 個 方 面 : 一 家 庭 ; 二 愛 情 ; 三 工 作 ; 四 個 人 困 境 ; 五 社 會 的 價 值 觀, 從 而 構 成 個 人 及 都 市 病 態 交 織 76 77 78 79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 香 港 : 蟻 窩 出 版,2002 年 ), 第 179 頁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79 頁 高 宣 揚 : 弗 洛 伊 德 精 神 分 析 學 槪 論 ( 香 港 : 天 地 圖 書,1987 年 ), 第 70 頁 葉 愛 蓮 : 腹 稿 ( 香 港 : 廿 九 几 :kubrick,2007 年 ), 第 137 頁 24

而成的人文圖景 1. 家庭與愛情的創傷 大部份後天性精神疾患的敘事對象 其創傷主要來自家庭的因素 如黃碧 雲 嘔吐 葉細細在九歲時 親眼目睹母親被姦殺 受了很大的驚嚇 80 因 而患上創傷後壓力疾患 始後 不斷的嘔吐 81 黃碧雲 桃花紅 的細眉 也 因為母親的出走 父親與大姊的曖昧關係而逼得半瘋半癲 王良和 魚咒 的 金鋒 亦由於母親在六十歲時仍改嫁而精神失常 蓬草 迷失 的嘉蓮 中學 時期 在一次與母親的對罵中 讓嘉蓮知道母親曾經不願生育她的往事 從 此 她性情大變 82 行為偏激怪異 因而被她的大哥 二哥 三哥 懷疑她的 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83 海辛 狗仔隊 在鄉下 錦莉及黃碧雲 雙城月 曹七巧的創傷 不只是 來自家庭 更來自愛情方面 在愛情方面 錦莉與初戀男朋友鍾良相戀 卻因 鍾良考上港大醫科而被拋棄 錦莉的心園自始 撒下憎男的種子 84 在家庭方 面 錦莉被族叔因姦成孕 父親不但沒有為她討回公道 反而為她偷偷墮胎 甚至 讓她躲在家裡半年不見人 85 其後 她更被家人威逼 被逼嫁給染上花 柳病的 杏春園 藥材舖年輕老闆陳南 她在愛情上得不到滿足 家庭方面更 把她的身心破壞得千瘡百孔 她除了痛恨男人 更痛恨家人 只能把自己的感 情和愛慾寄託在赤石山上的一棵古松樹 因而患上戀物癖 曹七巧在十五歲時 因自殺殉情而被父親用槍柄打得 嘴裡腥腥甜甜 都 是血 86 她沒有反抗 只是反覆訴說 反正我在這裡也不是人 反正這屋 80 81 82 83 84 85 86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香港 三聯 2000 年 第 17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2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香港 香港文學出版社有限公司 2005 年 第 193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196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2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2-83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香港 天地圖書 1997 年 第 263-264 頁 25

裡 的 所 有 都 不 是 人 87, 更 認 為 自 己 在 這 大 宅 中 其 實 已 經 死 了 88 那 次 殉 情, 七 巧 雖 被 救, 情 人 卻 去 世, 而 覺 得 我 已 經 死 了 89 哀 莫 大 於 心 死, 七 巧 的 肉 體 仍 在, 靈 魂 卻 早 已 隨 情 人 死 去 在 家, 得 不 到 安 慰 ; 在 愛 情 中, 也 受 到 極 大 的 痛 楚 此 後, 她 再 感 受 不 到 愛 情, 甚 至 覺 得 丈 夫 涓 生 的 求 愛 是 強 暴, 每 一 次 要 她 都 令 她 非 常 痛 楚 90 從 家 庭 及 愛 情 方 面 所 受 的 創 傷, 都 是 七 巧 日 後 患 上 精 神 分 裂 病 的 主 要 原 因 愛 情 家 庭 的 創 傷, 導 致 心 靈 發 展 的 偏 差, 都 是 古 今 中 外 文 學 可 資 營 養 的 素 材 香 港 作 家 則 透 過 不 同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或 因 受 傷 而 呼 嘯, 或 躲 進 個 人 的 幻 想 空 間, 逃 避 現 實 的 殘 酷, 及 個 人 痛 苦 幽 靈 的 從 後 追 捕, 共 同 表 現 對 如 此 人 文 靈 魂 的 關 懷 與 同 情 2. 工 作 的 創 傷 與 壓 力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制 度 下, 人 還 有 一 種 來 自 工 作 的 創 傷 在 自 由 經 濟 體 系 中, 必 須 憑 個 人 勞 動 ( 或 僱 傭 ) 的 手 段 來 獲 得 利 潤 人 要 活 得 豐 足, 沒 有 東 西 比 得 到 一 份 工 作 更 重 要 在 這 樣 的 社 會 模 式 中, 人 發 展 出 以 職 業 的 權 位 來 為 個 人 價 值 定 位 的 僵 化 思 維 因 此, 人 一 旦 被 解 雇, 將 會 面 臨 的 不 單 是 經 濟 及 生 活 的 危 機, 更 危 害 個 人 的 尊 嚴 和 地 位 潘 國 靈 麥 田 捕 手 的 麥 田, 當 了 六 年 社 會 服 務 版 記 者, 對 職 業 滿 腹 理 想 他 體 察 到 妓 女 作 為 社 會 的 弱 勢 社 群, 卻 無 法 得 到 社 會 的 體 諒 這 種 對 社 會 的 觀 察 與 關 懷, 合 符 社 會 服 務 版 的 忠 旨 但 他 卻 因 從 一 個 體 恤 憐 憫 的 角 色 報 導 91 新 移 民 妓 女, 被 讀 者 投 訴 為 敗 壞 社 會 道 德 92, 而 被 辭 退 成 為 失 業 漢 被 解 雇 的 挫 敗 感, 加 上 寂 寞 的 都 市 生 活, 成 為 麥 田 精 神 異 化, 自 命 為 救 世 主 的 重 要 原 因 韓 麗 珠 悲 傷 旅 館 丈 夫 身 份 的 江 湖, 熱 愛 皮 鞋 的 工 廠 的 87 88 89 90 91 92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64 頁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64 頁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64 頁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70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 香 港 : 指 南 針 集 團 有 限 公 司,2001 年 ), 第 160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161-162 頁 26

工作 甚至認為 每雙鞋子都包含著獨特的意義 93 後來 卻由於工廠 已找 到合適的人替代他 而且薪金比他更少 94 而把他辭去 逼使他患上昏睡症 常常躺在沙發上昏睡 除非他自己願意起來 否則沒有誰能喚醒他 95 以迴 避個人尊嚴受創的現實 小說藉人物的精神壓抑或變異 來逃避或發泄被解雇的心理創傷 除了對 人受傷的靈魂寄予憐憫外 還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生產與銷售供求模式的僵化和 絕情 更進一步反思都市人把個人價值定位於職位上 如此物化與量化的僵固 思想 被解雇固然造成人物的心靈創傷 但擁有一份工作 重複而單一的工作程 序 所造成的苦悶也構成人精神上的壓力 黃婉霞 疲勞綜合症 的 我 在 甲公司工作了二十年零二十二日 每天都第一個上班 最後一個下班 工作時 我從不打盹 從不躲懶 也從不開小差 每天 我只花十五分鐘食飯 省下的 時間都用來處理公事 96雖然 我 被推選為模範員工 卻因重複而乏味的工 序 造成精神長期的勞損 因而患上疲勞綜合症 嘻嘻嘻酒吧 的 我 擁有 大學學歷卻無法 一展所長 被逼接受低薪 在鞋店工作 以浮誇的言語 勾 引 97顧客 雖然 我 在鞋店工作如魚得水 卻經常慨嘆 為何二十年來我一 直懷才不遇 98 這種現實與理想的拉鋸 其張力牽起 我 的壓力與焦慮而患 上強迫性疾患 時常 被一首歌或是一句話纏上 99 像嘔吐一樣不吐不快 嚴 重影響工作 沉重的工作量 單一乏味的工序 固然是引致壓力的原因 但更多來自失 93 94 95 96 97 98 99 韓麗珠 風箏家族 台北市 聯合文學出版社有限公司 2008 年 第 192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香港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001 年 第 183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2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7 頁 27

業 林木椅子 的林木由於長久的失業 置身在一個沒有終點的暑假裡 100 因而承受著母親施加的壓力 最後他患上身體型妄想性疾患 妄想自己成為一 張椅子 以否定人的價值來換取終身的職業 失城 的陳路遠甚至因為失業 而興起殺妻子趙眉的念頭 他們剛移民到阿爾拔亞省加特利城幾個月時 他正 失業 妻子懷著第二個孩子 儲蓄卻只足夠 過兩年四個月零五天 101 其後 他們不停移民 只不過是 從油鑊跳進火堆 最後不過又由火堆跳回油鑊 102 沉重的經濟負擔 加上失業的壓力 引致陳路遠的焦慮達到臨界點 懷疑我們 心裡的甚麼角落 失去記憶與熱情 在三藩市 在香港 103 由此可見 地 域的改變沒有解決他們根本性的經濟困境 以致陳路遠最後 理性地 殺掉一 家七口和一隻大白老鼠 因而被懷疑患上精神病 並安置他在精神病羈留中心 透過香港作家集體書寫多種的精神病症狀 可發現只有表現形式不同 內 容卻共同批判資本主義對人精神構成的禍害 在講求利益最大化的社會制度 中 人無論是擁有或失去工作 都難免墮入情緒失控的深淵 從人物的精神異 常的表現 不僅能審視都市人崩緊的精神狀態 更發掘到人把自己物化的扭曲 價值觀 3. 價值觀的反詰 承接上述 資本主義社會的生產模式 使人對事物 甚至自己的價值 都 打分 標價的物化 甚至功能化的思維 不但影響個人的思考模式 更擴展至 集體的價值觀 包括家庭觀 愛情觀 及社會的價值觀 潘國靈 病娃 及 母與女 的遊忽 二人同名 也同是女兒的身份 同 時由於母親扭曲的家庭觀念 兩名遊忽都扭曲地成長 兩篇小說都以女兒的精 神病態作為手段 指出香港社會上普遍存在的畸形家庭現象 並同時指涉著父 親形象的缺席 家庭結構的失衡 使母親的權力獨尊為大 或忽略或過份干預 100 101 102 103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2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3 頁 28

甚 至 操 控 子 女 的 生 活 和 思 想 病 娃 透 過 遊 忽 從 五 歲 起 便 開 始 間 歇 性 失 眠 104, 母 親 卻 毫 不 知 情, 點 出 香 港 職 業 女 性 對 子 女 疏 忽 照 顧 的 社 會 現 象 遊 忽 母 親 是 職 業 女 性, 下 班 後 便 在 四 方 城 爭 戰, 沒 有 給 予 足 夠 的 時 間 與 女 兒 相 處 及 溝 通, 甚 至 只 會 在 每 年 女 兒 生 日 當 天, 一 年 一 度 準 會 有 一 次 待 女 兒 特 別 細 心 105 她 忽 略 女 兒 的 程 度, 甚 至 毫 不 發 現 女 兒 的 原 發 性 失 眠 症, 更 以 為 自 己 每 天 是 最 晚 睡 的 一 個 106 而 且, 她 對 於 女 兒 的 對 洋 娃 娃 幾 乎 病 態 的 沉 溺 不 以 為 然, 還 認 為 省 得 花 錢 買 玩 具 107 對 於 家 庭, 遊 忽 母 親 認 為 只 需 滿 足 女 兒 生 存 所 需, 卻 完 全 忽 略 照 顧 女 兒 的 心 理 發 展 這 種 物 質 性 的 供 求 模 式 的 主 流 思 想 擴 散 到 都 市 的 各 個 家 庭 中, 導 致 遊 忽 只 能 抱 著 洋 娃 娃 扭 曲 地 成 長 母 與 女 則 透 過 遊 忽 自 小 被 逼 接 受 母 親 灌 輸 的 歪 曲 價 值 觀, 以 致 最 後 患 上 妄 想 型 精 神 分 裂 病, 在 精 神 錯 亂 下 殺 死 母 親 小 說 以 誇 張 的 手 法, 來 批 判 父 母 把 個 人 的 期 望 和 價 值 觀 硬 套 在 子 女 身 上, 卻 弄 巧 反 拙 的 社 會 現 象 遊 忽 母 親 陳 薰, 天 生 一 隻 陰 陽 眼, 陳 薰 母 親 陳 三 妹 ( 遊 忽 婆 婆 ) 更 有 一 雙 陰 陽 眼, 二 人 自 小 可 看 見 鬼 魂, 但 到 了 遊 忽 這 一 代 卻 沒 有 遊 忽 只 有 一 雙 正 常 的 眼 睛, 在 阿 薰 看 來 卻 是 一 種 缺 失, 一 種 遺 傳 的 斷 裂 108, 因 而 不 惜 一 切 強 迫 女 兒 開 鬼 眼 她 不 但 每 天 給 女 兒 說 鬼 故 事, 逼 迫 女 兒 自 小 接 受 血 的 教 育, 在 露 天 街 市 看 電 影, 看 刮 魚 皮 削 魚 鱗 剜 魚 眼 剁 排 骨 攪 肉 醬 109 等, 導 致 女 兒 弄 出 精 神 病 來 陰 陽 眼 作 為 繼 承 血 脈 的 符 號, 象 徵 了 傳 統 的 意 思, 從 而 引 伸 至 傳 統 的 思 想 或 觀 念 母 親 不 惜 扭 曲 女 兒 的 本 性, 也 要 硬 性 地 把 過 往 的 價 值 觀 和 望 子 成 龍 的 期 望 套 在 女 兒 身 上, 這 種 歪 曲 的 教 育 現 象, 在 現 今 的 社 會 屢 見 不 鮮 理 想 與 現 實 愛 情 觀 的 抗 爭, 也 是 導 致 後 天 性 精 神 疾 患 的 病 發 原 因 之 一 在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60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63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58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61-62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31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32 頁 29

物 質 至 上 的 香 港 社 會, 人 的 一 切 觀 念 浸 淫 在 五 光 十 色 的 霓 虹 中, 物 慾 擴 展 至 人 心 的 每 個 角 落 但 是, 在 人 的 靈 魂 深 處, 仍 對 愛 情 抱 有 感 性 的 渴 望, 使 人 的 精 神 在 理 性 的 物 質 生 活 與 感 性 的 浪 漫 愛 情 期 望 間 相 互 爭 鬥 社 會 性 集 體 扭 曲 的 愛 情 觀, 可 在 謝 曉 虹 幸 福 身 體 體 現 幸 福 身 體 的 女 孩 跟 哥 哥 到 了 沒 有 婚 姻 制 度, 只 有 色 情 行 業 的 Y 地, 販 賣 身 體 與 愛 情 後, 便 患 上 妄 想 Y 地 的 家 是 一 條 船 的 妄 想 性 疾 患 症 狀 這 種 以 魔 幻 寫 實 主 義 表 現 出 來 的 社 會 制 度 及 觀 念, 似 乎 指 涉 著 社 會 普 遍 而 扭 曲 的 愛 情 觀 : 女 性 付 出 性 服 務, 男 性 付 出 物 質 小 說 藉 女 孩 對 Y 地 像 船 一 樣 的 妄 想, 來 批 判 這 種 歪 曲 的 愛 情 觀 關 於 人 對 愛 情 的 理 性 與 感 性 之 爭, 陳 寶 珍 冷 巷 的 我 徘 徊 在 分 別 象 徵 物 質 現 實 和 愛 情 理 想 的 兩 個 情 人 間, 內 心 爭 持 多 年 後 走 進 精 神 分 裂 的 空 間 中 顏 純 鈎 耳 朵 更 藉 主 人 公 葉 其 康 捏 自 己 的 耳 垂 的 強 迫 性 疾 患, 來 否 定 妻 子 物 化 的 愛 情 觀 葉 其 康 的 妻 子 曼 華 誇 獎 他 的 耳 朵 長 得 漂 亮, 我 就 是 看 上 你 這 兩 個 耳 朵 才 嫁 給 你 的 110 他 們 造 愛 時, 曼 華 也 要 捏 著 葉 其 康 的 耳 垂, 不 然 她 的 高 潮 就 沒 來 由 似 的 111, 以 致 葉 其 康 不 禁 懷 疑 妻 子 只 是 嫁 給 我 的 耳 朵, 而 不 是 嫁 給 我 112 耳 朵 作 為 擇 偶 物 質 條 件 的 符 號, 葉 其 康 無 意 識 地 把 耳 朵 越 拉 越 長, 細 白 的 皮 肉 軟 耷 耷 垂 下 來, 在 肩 間 晃 蕩 113, 最 後 他 以 梵 高 為 榜 樣, 把 自 己 的 耳 朵 剪 下 來 扔 掉, 藉 毀 滅 耳 朵 以 毀 滅 自 己 對 妻 子 物 質 為 上 的 愛 情 觀 的 否 定 最 後, 社 會 建 構 的 主 流 價 值 觀 對 人 自 主 思 想 的 剝 削 與 壓 迫, 也 是 精 神 疾 患 的 誘 因 的 一 種 魏 家 欣 白 鴉 之 目 的 我 和 黃 勁 輝 重 複 的 城 市 的 W 四 四 四, 都 是 由 於 發 現 群 眾 不 發 現 的 事 物, 而 被 眾 人 排 斥 及 冠 以 精 神 病 的 名 目 他 們 戴 著 魯 迅 筆 下 狂 人 的 面 具, 擔 當 覺 醒 者 的 角 色, 企 圖 喚 醒 沉 110 111 112 113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0 年 ), 第 148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第 150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第 149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第 153 頁 30

睡 的 群 眾, 卻 被 權 力 機 制 逐 出 社 會 這 不 但 引 證 了 米 歇 爾 傅 柯 所 提 出 的 瘋 癲 是 權 力 建 構 出 來 的 產 物 114, 還 顯 示 出 人 意 圖 與 社 會 權 力 對 抗 卻 失 敗 的 無 力 感 第 二 節 小 結 從 各 式 各 樣 的 病 因 分 析, 可 探 究 作 者 借 精 神 疾 患 的 先 天 或 後 天 病 源, 來 表 現 在 香 港 現 代 都 市 的 病 態 發 展 下, 對 個 人 生 命 家 庭 關 係 和 社 會 種 種 扭 曲 現 象 與 價 值 觀 的 關 心 和 思 索 綜 合 以 上 發 病 誘 因 的 探 討, 可 歸 納 出 九 十 年 代 至 今 的 香 港 文 學, 藉 角 色 從 家 庭 工 作 及 社 會 方 面 累 積 的 壓 力 焦 慮 與 創 傷, 及 由 扭 曲 的 價 值 觀 誘 發 的 瘋 狂 行 為, 在 個 人 家 庭 和 社 會 方 面 都 所 控 訴 與 揭 露, 並 可 分 為 五 個 層 次 首 先, 個 人 方 面, 暴 露 了 香 港 在 以 個 體 獨 立 發 展 為 主 調 的 資 本 主 義 制 度 下, 驅 使 個 人 自 我 的 本 性 逐 漸 走 到 異 化 其 次, 家 庭 方 面, 母 女 扭 曲 關 係 也 似 乎 暗 示 現 代 父 母 在 家 庭 與 職 場 之 間 無 法 維 繫 平 衡, 造 成 父 親 / 父 愛 缺 席 的 情 況, 同 時 也 隱 隱 透 露 了 單 親 家 庭 的 問 題 在 社 會 方 面, 個 人 在 資 本 主 義 最 大 利 益 化 的 經 濟 環 境 下 生 存, 物 化 的 思 想 遍 佈 全 城, 人 的 功 能 化 到 達 沸 點, 單 一 乏 味 卻 循 環 不 息 的 工 作 程 序 把 人 的 靈 魂 抽 乾 以 至 空 洞, 甚 至 為 達 到 利 益 而 否 定 自 己 的 存 在 價 值, 在 物 質 至 上 的 拜 金 社 會 中 委 曲 求 全 再 者, 從 角 色 對 理 想 與 現 實 之 間 爭 持 不 休 的 分 裂 精 神, 則 展 示 出 對 早 期 香 港 文 學 主 題 的 繼 承, 酒 徒 式 的 關 心 文 學 在 香 港 如 此 極 度 物 化 的 社 會 中 的 發 展 最 後, 香 港 作 家 也 承 襲 了 狂 人 的 模 式, 意 圖 顛 覆 主 流 論 述 或 權 力 話 語, 失 敗 的 結 果 卻 披 露 現 代 都 市 人 對 社 會 反 抗 無 效 的 無 奈 及 無 力 感 這 五 個 層 次 的 批 判 與 控 訴, 暗 暗 地 組 構 成 香 港 精 神 疾 114 現 實 中 最 著 名 的 例 子, 如 美 國 精 神 醫 學 學 會 在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II(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與 統 計 手 冊 ) 第 二 版 中, 把 同 性 戀 視 為 可 診 斷 的 精 神 疾 病 114 而 隨 時 間 的 推 移 及 文 化 的 變 遷, 此 條 目 在 1973 年 由 該 會 投 票 通 過 予 以 移 除 31

病 敘 事 的 全 貌, 並 引 起 療 救 的 注 意 115 115 魯 迅 : 南 腔 北 调 集, 第 101 頁 32

第 五 章 對 立 與 對 等 精 神 疾 病 向 來 有 二 元 對 立 的 內 在 結 構, 西 方 文 藝 復 興 時 的 愚 人 船 (Ship of fools), 把 常 人 與 瘋 子 隔 離, 便 是 聖 / 狂 智 / 愚 理 性 / 瘋 癲 對 立 的 具 體 表 現 作 者 靈 活 地 運 用 病 / 常 之 間 的 對 立 關 係, 以 病 人 違 反 社 會 陳 規 的 思 想 與 行 為, 塑 造 成 一 種 反 叛 的 形 象 來 反 思 人 生 同 時 以 否 定 的 態 度, 抨 擊 現 存 社 會 種 種 歪 曲 的 現 象, 從 破 壞 中 拼 湊 出 對 香 港 都 市 的 想 像, 並 透 過 敘 事 視 角 及 時 序 表 現 出 來 瘋 狂 作 為 敘 事 視 角 或 敘 事 對 象, 是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首 要 特 質 瘋 / 常 之 間 對 立 的 關 係 與 生 俱 來, 但 在 近 年 的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中, 病 / 常, 或 瘋 狂 / 理 性 間 的 對 立 逐 漸 瓦 解,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對 等 的 地 位 從 瘋 子 到 常 人 116, 從 扭 曲 變 異 到 理 性 的 敘 事 視 角, 都 以 否 定 的 姿 態 為 視 點, 使 人 與 物 在 他 們 的 目 光 下 都 歪 曲 變 形 從 失 衡 與 無 序 中, 建 構 出 對 都 市 文 化 人 際 關 係 及 價 值 觀 的 控 訴, 展 示 出 精 神 疾 病 之 於 文 學 反 抗 與 顛 覆 的 敘 事 作 用 117 另 一 方 面,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中, 整 體 閃 回 的 敘 事 手 法 構 成 一 特 別 的 圖 境, 除 可 表 現 病 人 角 色 精 神 的 紊 亂 外, 作 家 更 巧 妙 地 運 用 重 複 閃 回 的 強 調 功 能, 使 現 實 和 回 憶 形 成 對 立 的 關 係, 從 而 展 示 角 色 對 過 去 事 件 的 破 壞 及 重 新 解 釋, 並 以 否 定 的 形 式 建 立 新 的 認 知 意 義, 加 強 作 品 的 可 讀 性, 及 延 長 讀 者 的 閱 讀 時 間 因 此,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從 內 容 結 構, 以 至 美 學 層 面, 都 貫 徹 反 的 特 質, 在 一 片 否 定 與 質 疑 的 聲 音 中, 反 思 反 抗 反 詰 人 生 與 社 會 的 種 種 不 平 與 無 理 在 破 壞 常 規 的 模 式 下, 以 破 而 立, 建 構 出 香 港 都 市 零 散 的 形 象 第 一 節 對 立 的 視 角 視 角 是 指 敘 述 者 或 者 人 物 在 敘 事 文 本 中 的 事 件 相 對 應 的 位 置 或 狀 態, 或 116 117 精 神 病 角 色 以 外 的 看 客, 或 對 病 人 角 色 權 威 性 判 準 的 指 控 者 整 體 是 相 對 於 局 部 而 言, 即 謂 故 事 主 要 以 閃 回 構 成 情 節 的 中 心, 人 物 對 往 事 的 追 述 成 故 事 的 主 幹, 敘 述 中 的 時 間 情 節 僅 起 框 架 的 作 用 相 對 於 局 部 閃 回, 整 體 閃 回 的 跨 度 較 小 而 輻 度 較 大 (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 武 昌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1994 年 ), 第 66-67 頁 ) 33

者 說 敘 述 者 或 人 物 從 什 麼 角 度 觀 察 故 事 118 以 精 神 病 角 色 為 敘 事 視 角, 就 是 通 過 精 神 病 人 的 角 度 來 觀 察 故 事 瘋 / 常 之 間 存 在 對 立 關 係, 作 者 利 用 了 這 種 二 元 的 結 構, 透 過 病 人 瘋 癲 的 視 角, 深 入 探 究 其 違 反 社 會 成 ( 常 ) 規 的 心 理 活 動, 及 看 待 周 遭 事 物 以 至 自 身 的 角 度, 發 掘 他 們 以 反 叛 與 否 定 的 姿 態, 或 直 接 或 間 接 的 提 出 對 現 實 與 生 命 的 指 控 ( 一 ) 病 人 與 城 市 的 對 立 精 神 病 角 色 的 思 想 與 行 為, 往 往 陷 於 失 序 及 邏 輯 顛 倒 的 狀 態 這 種 瘋 癲 的 視 角, 則 使 正 常 的 世 界 在 他 們 眼 中 也 變 得 扭 曲 變 形 通 過 病 / 常 的 對 立 結 構, 藉 病 人 對 環 境 的 否 定, 來 批 判 城 市 的 各 種 病 態 現 象 在 病 / 常 的 對 立 中, 病 人 對 城 的 印 象 不 但 有 歪 曲 畸 形, 還 有 一 種 否 定 的 意 識, 從 而 強 調 現 代 城 市 異 化 的 問 題, 並 帶 出 人 無 法 改 善 城 市 的 無 力 感 邱 心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的 我 患 上 妄 想 性 疾 患 ( 被 害 型 ), 妄 想 世 界 充 斥 影 子, 而 我 不 知 道 哪 一 些 影 子 會 對 我 有 害, 哪 一 些 影 子 與 我 和 平 共 處 119 在 病 人 扭 曲 的 視 野 下, 對 世 界 的 印 象 也 出 現 變 形, 以 致 人 與 城 的 關 係 變 為 對 立 透 過 我 對 城 中 一 切 影 子 的 恐 懼, 以 致 無 法 與 城, 甚 至 自 己 和 平 共 處, 展 現 出 人 對 城 的 抗 拒 與 擔 憂 等 負 面 情 感 我 所 看 見 的 影 子, 多 由 城 市 的 ( 死 ) 物 件 所 構 成, 如 樹 影 車 輛 影 燈 柱 影 子 郵 箱 影 子 天 台 影 子 120 等, 都 是 現 代 都 市 中 常 見 事 物 但 在 我 的 角 度 中, 這 些 日 常 接 觸 到 的 事 物 卻 可 能 對 自 己 存 在 危 險 性 它 們 的 影 子 甚 至 會 對 人 有 害, 城 市 異 化 的 主 題 立 刻 被 畫 龍 點 睛 地 勾 勒 出 來 我 對 這 些 事 物 的 恐 懼 與 被 害 妄 想, 都 展 現 出 對 異 化 的 城 市 強 烈 的 批 判 影 子 的 無 處 不 在, 而 且 虛 無 縹 緲, 好 像 暗 示 人 清 楚 看 見 城 市 畸 形 的 發 展, 卻 無 法 掌 握 其 異 形 的 實 體 與 過 程, 因 而 無 法 阻 撓 或 改 變, 只 能 無 聲 無 色 地 瞪 著 眼, 看 著 城 市 一 步 一 步 的 向 歪 曲, 對 人 構 成 傷 害 的 情 況 日 益 加 劇, 從 而 展 示 出 人 無 法 改 變 或 挽 救 城 市 的 無 力 118 119 120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第 19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5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51 頁 34

感 關 麗 珊 青 鳥 我 同 樣 患 上 妄 想 性 疾 患, 並 堅 決 認 為 自 己 是 一 隻 失 去 飛 行 能 力 的 鳥 在 精 神 病 的 幻 覺 中, 我 妄 想 自 己 是 屬 於 鳥 類 的 世 界 中 飛 翔, 而 不 是 在 人 類 的 世 界 中 每 日 重 複 工 作 的 步 伐 我 的 精 神 存 在 於 自 己 的 幻 想 空 間 中, 渴 望 在 天 空 自 由 地 飛 翔, 明 顯 在 現 實 生 活 的 範 圍 畫 了 一 圈 分 明 的 界 線, 人 與 城 的 對 立 關 係 也 清 晰 地 繪 畫 出 來 透 過 這 種 充 滿 張 力 的 關 係, 人 對 城 單 一 乏 味 生 活 的 否 定 不 言 而 喻 自 古 至 今, 鳥 是 自 由 的 符 號 小 說 藉 鳥 與 人 世 界 的 對 立 結 構, 貶 城 市 而 抑 自 由, 以 我 對 鳥 類 世 界 及 飛 行 的 妄 想, 來 控 訴 如 籠 牢 般 的 都 市 工 作 環 境, 把 人 的 身 體 和 心 靈 都 囚 禁 在 窗 與 牆 之 間 透 過 病 人 的 視 角, 城 市 扭 曲 變 形 的 形 象, 與 人 分 裂 崩 潰 的 精 神 互 相 呼 應 因 此, 人 與 城 的 地 位 雖 相 互 對 立, 卻 潛 藏 著 以 病 喻 城 的 連 帶 關 係, 個 人 的 精 神 疾 病 與 城 畸 形 的 發 展 與 價 值 觀 暗 自 神 交 ( 二 ) 病 人 與 常 人 的 對 立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下, 病 人 不 但 與 個 人 的 生 存 環 境 墮 入 二 元 的 結 構 中, 同 時 也 與 他 人 成 為 對 立 的 關 係, 乃 至 對 人 的 價 值 作 出 徹 底 的 否 定 這 樣 的 關 係 有 兩 方 面 的 意 義 一 方 面, 精 神 疾 病 的 邊 緣 性, 使 病 人 能 站 在 社 會 的 邊 緣, 以 否 定 別 人 來 建 構 與 肯 定 自 己 思 想 的 正 確 性 但 從 病 人 違 反 社 會, 甚 至 傷 害 他 人 的 行 徑, 則 反 映 其 精 神 的 異 端 性, 從 而 展 示 人 病 態 的 精 神 另 一 方 面, 病 人 從 邊 緣 的 位 置 否 定 常 人, 以 小 眾 壓 倒 群 眾 的 價 值 觀, 卻 能 表 現 出 對 主 流 思 想 的 質 疑, 及 對 理 性 現 實 的 反 思 米 歇 爾 傅 柯 認 為 瘋 子 是 權 力 建 構 的 產 物, 是 被 主 流 權 威 刻 意 邊 緣 化 的 族 群 因 此, 精 神 病 人 與 生 俱 來 帶 來 邊 緣 性 的 內 在 元 素 病 人 的 邊 緣 地 位, 與 疾 病 的 症 狀 互 動, 病 人 的 狂 思 狂 想 同 樣 也 是 在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的 邊 緣 與 此 同 時, 病 人 的 瘋 狂 思 想, 以 精 神 分 析 的 角 度 來 看, 則 顯 示 出 人 本 性 的 潛 意 識 故 此 在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中, 兩 個 因 素 便 結 合 在 一 起 便 得 出 結 論 : 人 的 本 性 被 社 會 權 威 逐 出 主 流, 貶 低 成 為 邊 緣 及 非 理 性 的 思 想, 形 構 理 性 與 瘋 狂 二 元 對 立 的 關 係 35

但 諷 刺 的 是, 在 病 人 的 視 角 下, 卻 以 種 種 歪 曲 的 原 因 與 藉 口, 為 自 我 的 邊 緣 思 想 正 名, 甚 至 合 理 化, 正 面 來 看, 是 對 主 流 社 會 作 出 反 抗 但 從 病 人 為 滿 足 自 我 的 本 能 慾 望, 而 不 惜 傷 害 他 人, 卻 暴 露 了 人 在 都 市 下 的 壓 抑 及 本 性 的 醜 惡 如 潘 國 靈 麥 田 捕 手 的 麥 田 獨 居 且 失 業, 在 寂 寞 與 被 解 僱 的 雙 重 打 擊, 精 神 走 進 崩 潰 的 臨 界 點, 個 人 壓 抑 已 久 的 原 始 性 慾 因 而 被 激 發 成 表 層 意 識, 因 而 不 惜 傷 害 妓 女 的 身 體 也 要 滿 足 個 人 的 慾 望, 以 填 補 空 虛 的 心 靈 但 與 此 同 時, 他 卻 在 妄 想 的 幻 覺 中, 以 救 世 的 名 目 為 個 人 的 性 慾 正 名, 藉 此 美 化 本 性 的 醜 陋, 且 合 理 化 自 己 對 妓 女 作 為 人 的 價 值 的 貶 抑 與 物 化 麥 田 察 覺 到 妓 女 是 社 會 的 弱 勢 社 群, 同 需 要 人 的 幫 助, 而 以 同 情 的 角 度 採 訪 妓 女, 卻 被 讀 者 投 訴 而 被 解 僱 從 正 面 看 來, 麥 田 是 反 抗 社 會 主 流 的 發 言 者 但 後 來 他 自 以 救 世 主 的 高 姿 態, 以 強 吻 來 拯 救 妓 女, 甚 至 把 妓 女 蝴 蝶 的 嘴 唇 咬 破, 皮 肉 脫 出 來 121, 不 但 沒 有 同 情 之 心, 反 而 將 蝴 蝶 看 成 是 一 個 為 吻 而 殉 道 的 愛 者 122 這 樣 的 思 想 和 行 為, 可 見 他 事 實 上 只 是 以 拯 救 為 名, 否 定 與 物 化 妓 女 作 為 一 個 人 的 存 在 價 值, 來 合 理 化 個 人 的 性 慾 並 且 透 過 貶 低 他 人 的 價 值, 以 建 立 自 己 思 想 的 正 確 與 崇 高 性 性 慾 是 人 的 本 性, 卻 被 社 會 建 構 的 種 種 道 德 觀 排 斥 在 主 流 以 外 在 個 人 與 社 會 二 元 對 立 的 結 構 中, 麥 田 性 慾 的 張 現, 則 是 象 徵 著 與 主 流 價 值 抗 衡 而 且 在 妄 想 中, 他 把 這 種 潛 藏 而 被 社 會 邊 緣 化 的 本 能 慾 望, 推 展 到 社 會 中 心 的 位 置, 以 合 理 化 個 人 的 性 慾 但 歸 根 究 底, 他 只 是 以 滿 足 性 慾 來 填 補 心 靈 的 空 虛, 從 而 刻 劃 出 現 代 都 市 人 的 悲 哀 在 都 市 繁 重 而 忙 碌 的 生 活, 使 人 只 能 在 上 班 與 下 班 的 夾 縫 間 生 存, 心 靈 的 寂 寞 在 夾 縫 間 無 限 擴 張 再 者, 在 物 質 為 上 的 香 港 都 市 中, 人 的 精 神 被 迫 徘 徊 於 物 慾 中, 不 但 在 具 體 的 物 質 渴 望 上, 甚 至 對 人 / 愛 的 渴 求, 好 像 都 只 能 以 物 化 的 關 係 存 在 透 過 麥 田 對 妓 女 價 值 的 否 定, 點 出 在 都 市 生 活 下, 人 對 人 也 物 化 121 122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214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214 頁 36

的主題 而麥田極端的自我中心 變態而誇張的行為 也暴露都市生活對人原 慾的壓抑 都市人無垠的寂寞而形成的精神異化 另一方面 病人從邊緣的位置否定他人 以小眾質疑群眾 表現出對主流 思想的反抗與反思 如關麗珊的 與天使同住 的宋可怡/宋安琪罹患解離性身 份疾患 同時擁有兩個人格 二 人 卻透過書信互相否定對方 二人雖同是 雜誌編輯 但服務的雜誌類型卻有天壤之別 宋可怡是最佳銷量時裝雜誌的編 輯 而宋安琪則是文學雜誌 前衛文學 的編輯 兩者明顯分別象徵了消費/藝 術 商品/文學 現實/理想等二元的觀念 透過宋可怡否定宋安琪作為文學雜誌編輯的成就 這篇小說實在寫得 好 可惜 這個社會不需要這樣的小說 也不需要你 123 且提倡消費式的 文學 你堅持寫作的話 寫浪漫愛情小說好了 124 甚至否定另一人格的存在 安琪 你不該存在於這世界 125 暗示了在資本主義的社會下 相較於利益 高的消費性物質 藝術因收益低而被貶抑的現實情況 但與之相反 宋安琪也 諷刺地 否定任職時裝雜誌編輯的宋可怡 選擇衣服的品味 我發現你的衣櫃 有橙色和銀色的衣服 我不想穿這些上街 126 從而表達了藝術與主流物質社 會的抗衡 透過兩種人格 兩個職業身份的抗衡及爭論 但同時存在一個人的 身體內 反映出在香港這個物質為上的社會中 商品與文學 現實和理想 雖 互相對壘競爭 卻能共存同一空間的獨特光景 這不但繼承了上世紀六十年代 香港文學對消費文化 酒徒式 的批評 甚至有所超越 打破消費與文學二元 對立的結構 建構出並存的空間 與香港通俗與嚴肅文學的真實發展情況互為 呼應 誠如王德威對香港文學的評論 回顧香港文學幾十年的來時路 俗與雅 儘管各有各的地盤 但涇渭從來不夠分明 127 也驗證了也斯在都市文化與香 123 124 125 126 127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香港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006 年 第 342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42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7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4 頁 王德威著 陳義芝主編 香港 一座城市的故事 王德威精選集 台北市 九歌 37

港 文 學 的 評 論, 消 費 媒 體 與 純 文 學 創 作 奇 怪 的 共 生 關 係 128 ( 三 ) 病 人 與 自 己 的 對 立 精 神 病 患 角 色 作 為 敘 事 視 角, 常 以 自 己 作 為 敘 事 對 象 醫 學 上, 精 神 病 患 者 在 疾 病 的 折 磨 下, 本 應 感 到 痛 苦 和 不 適 的 但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書 寫 下, 部 份 病 人 角 色 雖 在 精 神 病 的 困 擾 中, 卻 處 處 展 示 出 快 樂 與 滿 足, 甚 至 認 同 病 症 帶 來 的 幻 覺 精 神 疾 病 使 人 的 身 體 與 心 靈 構 成 二 元 對 立 的 關 係, 但 病 人 對 症 狀 的 認 同, 意 圖 打 破 這 種 對 立, 使 疾 病 與 個 人 融 為 一 體, 成 為 對 等 的 關 係, 卻 墮 入 另 一 種 對 立 中 : 否 定 自 我 ( 作 為 常 人 ) 的 價 值 如 果 說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二 元 結 構, 是 透 過 病 人 反 叛 的 目 光 對 社 會 和 人 生 作 出 否 定 與 批 判, 那 麼 病 人 對 精 神 病 症 狀 的 認 同, 則 更 饒 富 顛 覆 的 意 義, 以 對 自 我 的 價 值 的 否 定, 來 對 生 命 和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觀 提 出 更 劇 烈 的 反 諷 和 控 訴 林 木 椅 子 的 林 木 患 上 身 體 型 妄 想 性 疾 患, 妄 想 自 己 成 為 一 張 椅 子 作 為 職 業 但 他 竟 然 為 尋 覓 到 這 個 終 生 職 業 而 感 到 滿 足, 當 她 指 出 他 是 一 張 出 色 的 椅 子 時, 他 沒 來 由 地 感 到 一 種 違 反 本 性 的 喜 悅 129 林 木 把 自 己 物 化 成 椅 子, 甚 至 貨 物, 隨 著 一 批 大 量 生 產 的 高 級 家 具, 傾 銷 到 海 外 國 家 130 他 不 但 從 物 化 中 得 到 快 感, 更 把 個 人 的 價 值, 甘 心 定 位 於 價 格 上, 他 不 會 滿 足 於 停 留 在 禁 閉 的 房 間 裡, 椅 子 必 須 經 過 買 和 賣, 才 能 確 定 身 份 131 林 木 對 症 狀 的 認 同 如 此 荒 誕 的 思 想 與 行 為, 顯 然 表 明 了 他 以 否 定 自 我 作 為 一 個 人 的 價 值, 來 迎 合 社 會 對 人 功 能 化 的 期 望,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主 流 物 質 為 上 的 價 值 觀 提 出 嚴 厲 的 控 訴 遺 忘 的 故 事 的 我 在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中 感 到 快 樂, 發 現 這 空 白 令 人 128 129 130 131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7 年 ), 第 107 頁 也 斯 : 香 港 的 故 事 : 為 什 麼 這 麼 難 說, 香 港 文 化 ( 香 港 : 香 港 藝 術 中 心,1995 年, 第 一 期 ), 第 4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26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18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40 頁 38

感到舒服 失憶的症狀是快樂 132 醫學上 根據 DSM-IV-TR 的準則 解離性失憶症的 症狀造成臨床上顯著痛苦 133 但我卻感到愉快 顯示出對 症狀的認同 我 以否定作為 常人 自我價值 沉醉在失憶的症狀中 表面 上是為獲取一時的創作靈感 實際上卻是躲在失憶虛妄的時空中 來逃避過去 受到的心靈創傷 且藉 我 對過去的人生經歷及一切 有價值 事物的質疑 來重新思索生命意義這永恆的課題 創作與精神病的關係千絲萬縷 詩人夏爾 波特萊爾 Charles Baudelaire 便是家族遺傳性的精神病患者 畫家文林特 凡 高 Vincent van Gogh 更在 瘋癲中把自己的耳朵割下來 精神病的發作往往能激發藝術家超越常人的創作 靈感 這便解釋到 遺忘的故事 我 對失憶的認同 但與普通生理上的疾病 不同 精神病的獲得與發作都不由人控制 因此 我 在失憶症中得到額外的 創作靈感 只是症狀給予人一種意外的好處 反而 我 的精神疾病來源才是 真正需要探問的事 我 由於在生命中受到重大的創傷 使 我本來在親友間是以記性好出 名的 134卻患上失憶症 繼而把日常生活的瑣碎事情及創傷都一併忘卻 總發 覺得到最大的傷痛往往已轉成遺忘 135 根據佛洛伊德對遺忘機制的兩種解釋 意識對潛意識的壓制和潛意識對意識的檢查制度的反抗 136 換句話說 便 是心理防衛機制 Self-defense Mechanism 以解離 Dissociation 的方式 使 人避免精神上的痛苦 因此 表面上 我 心靈受創而感到的焦慮 因遺忘而 消解 故此能在失憶中感到輕快 但實際上 我 是藉遺忘的否定特質 不但 否定自己過去創傷性的經歷 同時質疑生命中 有價值 的事物 當年那麼熱 切的爭辯 說明 論理 結果又帶來甚麼 我尊敬的老師逝世了 我長期 132 133 134 135 136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香港 創建出版公司 1990 年 第 63 頁 孔繁鐘編譯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第 239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4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6 頁 高宣揚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槪論 第 133 頁 39

通 信 的 一 位 朋 友 友 終 於 自 殺 了 137, 我 們 在 他 人 的 遺 忘 中 存 在, 同 時 又 遺 忘 他 人 世 間 的 一 切, 最 終 指 向 消 亡, 生 命 只 剩 下 現 實 世 界 的 瑣 瑣 碎 碎 138 這 種 存 在 主 義 (Existentialism) 式 的 思 想 與 個 人 創 傷 的 反 思, 則 透 過 失 憶 症 的 否 定 特 質 展 現 出 來 ( 四 ) 美 的 對 立 在 病 人 角 色 變 異 的 視 角 下, 面 對 自 己 的 精 神 及 身 體, 同 樣 予 以 扭 曲 與 否 定, 且 夾 雜 痛 感 秀 美 139 (grace) 作 為 醜 (ugliness) 的 對 立 面, 從 外 形 到 精 神, 從 感 性 層 面 到 知 性 及 理 性 層 面, 都 指 涉 著 直 接 的 純 淨 的 快 感 140 和 諧 秩 序, 以 及 道 德 層 面 上 的 善 但 精 神 病 角 色 卻 處 處 表 現 出 不 快 痛 感, 甚 至 變 形, 其 所 展 現 的 不 和 諧 與 失 序, 與 秀 美 的 條 件 完 全 相 違 背, 構 成 醜 的 美 學 在 傳 統 的 美 學 觀 念, 美 以 理 性 的 特 質 見 稱, 而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中 醜 的 展 示, 作 為 美 的 對 立 面, 不 但 兼 具 審 醜 的 美 學 價 值, 還 反 映 了 對 理 性 的 反 叛, 從 而 對 以 理 性 為 行 事 最 高 指 標 的 現 代 社 會 作 出 反 詰 與 質 疑 病 人 角 色 在 精 神 疾 病 侵 襲 下, 不 但 心 靈 受 到 嚴 重 的 困 擾, 身 體 也 受 到 極 大 的 痛 苦, 甚 至 使 異 常 地 變 形 腹 稿 的 我 患 上 抑 鬱 症, 在 精 神 上 顯 示 出 強 烈 的 痛 苦, 三 番 四 次 認 為 自 己 處 於 半 死 的 狀 態 141 ; 疲 勞 綜 合 症 的 我 患 上 昏 睡 症, 自 壓 力 而 生 的 疲 勞, 使 身 體 受 到 極 大 的 痛 楚, 感 到 天 旋 地 轉, 四 肢 乏 力 142, 汗 水 沿 著 椅 子 流 下 來 143 ; 嘻 嘻 嘻 酒 吧 的 我 患 上 強 迫 性 疾 患, 時 常 被 一 首 歌 或 是 一 句 話 纏 上 144, 卻 礙 於 工 作, 只 能 把 歌 或 話 一 137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5 頁 138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5 頁 139 秀 美 與 醜 對 立, 予 人 引 起 喜 悅 的 情 緒 及 純 粹 的 快 感 ; 又 與 崇 高 對 立, 崇 高 引 起 的 情 緒 為 振 奮 或 高 揚, 秀 美 引 起 的 情 緒 為 柔 和 軟 化 ( 姚 一 葦 : 美 的 範 疇 論 ( 臺 北 : 開 明 書 店,1978 年 ), 第 6 頁 ) 140 即 不 含 嚴 肅 痛 苦 荒 謬 醜 等 快 感 以 外 的 情 緒 ( 姚 一 葦 : 美 的 範 疇 論 ( 臺 北 : 開 明 書 店,1978 年 ), 第 6 頁 ) 141 葉 愛 蓮 : 腹 稿, 第 142 頁 142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84 頁 143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83 頁 144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7 頁 40

次又一次把它往下吞 145 引致 胸口作痛 146 三人的痛苦 都來源於單一化及公式化的工作 及懷才不遇的感慨與不平 而生的苦悶 這些痛楚都展示出人精神及身體的分裂 從相互否定的關係中成 為對立的結構 與此同時 痛苦與 秀美 和諧的特質相悖 形構成雙重否定 否定身體/精神及反 秀美 的模式 來對崇拜理性的資本主義的社會對人 的壓迫提出直接的控訴 因此 從內容到美學上 精神疾病敘事都透過 反 的內在特質 使病人從邊緣的地位審視社會與人生 從而提出批判 質疑與反 思 (五) 現實與閃回的對立 在精神疾病的敘事中 對立的結構不單展示於敘事視角 甚至擴大至敘事 的時序中 閃回與現實之間也存在對立的關係 整體閃回 147可謂瘋癲敘事的特 色 除可展現出疾人角色精神的紊亂外 還具有填充及對比的功能 藉現實與 過去回憶的對比 表現出人物對往事的強調及重新評價與認知 潘國靈 母與女 以遊忽十八歲那一年為故事敘述時間的框架 其間不停 穿插八歲 十歲及十五歲時的回憶 填充遊忽自從被母親陳薰灌溉扭曲的 見 鬼 教育 最後患上妄想型精神分裂病的經過及原因 繼而以遊忽十歲時的回 憶 母親殺雞 卻說是殺死了自己的母親陳三妹 遊忽的婆婆 而痛哭扣喉頭 及母親向遊忽憶述陳三妹 自殺 的過程 盂蘭節 妳婆婆著我買一隻生雞回來祭祖 我買了一隻大公雞回來 拿 起菜刀正與公雞追逐著 忽然她一個骨碌從床上跌下來 一聲巨響 後腦 著地 頭殼爆裂 從頭殼爆裂處滲出一地的血 一身紅衣混在一片血灘中 異常相襯 印象中 妳婆婆從來沒有這樣鮮艷過 平日穿戴都是黑黑沉沉 的 說女人不要太突出 死時卻紅噹噹 要人一生都記住 我拿著雞頭 145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9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9 頁 147 整體是相對於局部而言 即謂故事主要以閃回構成情節的中心 人物對往事的追述成故事 的主幹 敘述中的時間情節僅起框架的作用 相對於局部閃回 整體閃回的跨度較小而輻度較 大 且閃回情節的敘述頻率較高 甚至會出現多次敘述發生一次發生的事件的情況 不但具有 上述的填充功能 更可藉以表達對往事的強調及重新評價與認知 胡亞敏 敘事學 武 昌 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第 66-67 頁 41 146

目定口呆 148 並與遊忽在十八歲時的盂蘭節殺死母親的過程作對比 我買了一隻大公雞回來 拿起菜刀正與公雞追逐著 忽然母親一個骨碌從 床上跌下來 一聲巨響 後腦著地 頭殼爆裂 從頭殼爆裂處滲出一地的 血 一身紅衣混在一片血灘中 異常相襯 印象中 母親從來沒有這樣鮮 艷過 平日穿戴都是黑黑沉沉的 說女人不要太突出 死時卻紅噹噹 要 人一生都記住 我拿著雞頭 目定口呆 149 兩段文字除了 妳婆婆 和 母親 兩個人物對換外 別無相異之處 其後 遊忽拿起雞頭撕咬後 才發現公雞頭完好無缺 而她撕咬的卻是母親的舌頭 並發覺 母親的頸項被打折了 一把菜刀歪歪斜斜的掛在脖子上 150顯然可 見 遊忽是在精神錯亂下殺死母親 從兩段 母親死亡 的情節對比 一段是 敘述中的時間 一段是閃回 而兩名母親 被殺 的過程及細節都一樣 從而 可推測陳薰也如遊忽一樣 在精神錯亂下殺死自己的母親陳三妹 藉此揭露出 偏差與錯誤的概念 在一代接一代的流傳中 最終釀成無法挽救的後果 因此 作者運用與現實情節閃回相似 卻有所不同的片段 回憶與現在墮 入一種的對比關係 以否定的形式發掘新的意義 遊忽從現在與過去的對比中 在母親泊泊的鮮血裡 發現母親所灌溉的教育有某種的荒謬性 我忽然清醒過 來 母親 妳錯了 我搖動母親軀體 我想告訴她 妳錯了 151從而批判 社會普遍的價值 父母把個人的期望硬套在子女身上 無視子女的本性與個人 特質 第二節 對等的視角 瘋/常本來存在瘋癲與理性的對立關係 可是發展到現在 這種對立關係逐 漸被打破與瓦解 在近年的香港精神疾病敘事中 兩者的關係漸趨對等 常人 不但沒有批判病人 甚至認同對方違反社會的行為 更出現 醫/病 形象混合 148 149 150 151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43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52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53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53 頁 42

的 極 端 情 況 受 傅 柯 瘋 癲 與 文 明 及 物 的 秩 序 的 啟 發, 在 現 代 西 方 的 思 想 史 上, 只 有 可 以 成 為 理 性 的 科 學 知 識, 才 被 視 為 認 知 的 對 象, 且 具 有 主 宰 與 統 治 的 權 力, 其 餘 都 受 到 排 擠 與 壓 制 香 港 身 為 現 代 的 都 市, 也 是 循 著 理 性 的 路 向 發 展 但 在 九 十 年 代 後, 經 濟 和 政 治 都 不 穩 定 的 時 代,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書 寫 下, 病 / 常 人 的 對 立 關 係 逐 漸 瓦 解 而 變 得 對 等, 似 乎 標 示 著 在 這 動 盪 的 時 代 中, 所 有 人 對 身 邊 的 事 都 投 以 不 信 任 的 目 光, 甚 至 質 疑 理 性 作 為 主 流 權 威 的 地 位 如 果 說 在 病 / 常 對 立 的 關 係 中, 病 人 的 瘋 狂 行 徑 是 反 抗 社 會 反 思 人 生 的 象 徵, 那 麼 兩 者 關 係 變 得 對 等, 理 性 與 瘋 狂 的 界 線 混 亂 不 清, 則 暗 示 / 預 示 了 反 抗 的 無 效, 從 而 形 塑 出 都 市 人 的 多 維 面 貌 ( 一 ) 病 / 常 的 對 等 常 人 角 色 作 為 敘 事 視 角, 則 以 精 神 病 人 為 敘 事 對 象 常 人 與 病 人 處 於 一 種 對 立 的 關 係, 常 人 因 而 常 以 質 疑 的 姿 態, 否 定 病 人 角 色 的 精 神 狀 態, 以 彰 顯 理 性 的 權 威 可 是, 這 些 常 人 卻 處 處 展 現 或 多 或 少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陷 於 自 身 難 保 的 危 機, 甚 至 與 病 人 成 為 對 等 的 關 係, 顯 明 了 對 理 性 顛 覆 的 敘 事 主 題 相 反, 部 份 常 人 卻 對 精 神 病 人 的 瘋 癲 行 為 無 動 於 衷, 有 甚 者, 更 認 同 他 們 的 所 作 所 為, 是 顛 覆 理 性 的 極 致 表 現 藉 瓦 解 理 性, 更 突 顯 都 市 人 不 穩 定 的 焦 慮 精 神 狀 態, 從 而 點 出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觀 的 強 烈 控 訴 與 反 抗 自 西 方 古 典 時 期 始, 理 性 作 為 權 力 的 核 心, 把 瘋 狂 排 斥 於 社 會 主 流 之 外, 以 貶 抑 非 理 性 行 為, 來 建 構 與 鞏 固 理 性 神 性 的 權 威 地 位 蓬 草 的 迷 失, 全 文 以 各 名 常 人 的 第 一 人 稱 敘 事, 指 控 嘉 蓮 思 想 和 行 為 上 的 瘋 癲 指 摘 者 包 括 嘉 蓮 的 大 哥 二 哥 三 哥, 懷 疑 她 的 精 神 狀 態 是 否 正 常 152, 及 四 哥 的 妻 子, 一 向 懷 疑 嘉 蓮 的 頭 腦 有 問 題 153, 甚 至 住 在 老 人 院 的 老 人, 看 見 陌 生 的 嘉 蓮 152 153 陶 然 編 : 鷲 或 羔 羊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2004.6-2005.9, 第 196 頁 陶 然 編 : 鷲 或 羔 羊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2004.6-2005.9, 第 194 頁 43

呆 站 在 老 人 院 前, 也 質 疑 她 可 是 一 個 瘋 子? 154 這 顯 然 是 透 過 常 人 的 敘 事 視 角 對 病 人 角 色 精 神 狀 態 的 否 定, 以 二 元 對 立 的 關 係 來 建 構 與 鞏 固 理 性 與 邏 輯 的 權 威 性 的 典 型 例 子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黃 碧 雲 桃 花 紅 及 嘔 吐 的 常 人 角 色, 同 樣 否 定 病 人 角 色 的 瘋 癲 行 為 與 迷 失 不 同 的 是, 這 些 常 人 在 指 摘 別 人 的 同 時, 自 己 卻 展 現 出 不 同 程 度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病 / 常 的 關 係 漸 趨 對 等 黑 貓 城 市 指 控 妻 子 紀 月 的 憶 年, 堅 決 認 為 他 太 太 紀 月 患 了 失 憶 症 155, 同 時 卻 懷 疑 自 己 的 記 憶 當 紀 月 與 醫 生 梳 理 自 己 與 丈 夫 第 一 次 約 會 的 記 憶 時, 憶 年 卻 完 全 摸 不 著 頭 腦, 他 對 她 所 說 的 一 切 竟 沒 半 點 印 象 156, 甚 至 對 人 宣 告 患 了 病 的 也 許 是 自 己 而 不 是 紀 月 157 患 上 失 憶 症 的 妻 子 的 回 憶, 可 能 對 憶 年 的 病 沒 有 太 大 說 服 力 但 從 他 對 自 己 的 中 學 大 學 同 學 也 沒 有 印 象, 更 忘 記 學 生 年 代 的 往 事, 則 可 大 致 肯 定 他 確 實 同 樣 出 現 失 憶 的 徵 兆 桃 花 紅 的 周 家 姊 妹, 一 致 認 為 妹 妹 細 眉 患 有 精 神 病, 到 後 來 才 發 覺 她 有 輕 微 精 神 病 158 但 與 此 同 時, 周 家 姊 妹 中, 至 少 三 名 都 出 現 一 定 程 度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四 姊 細 玉 本 來 是 跳 水 運 動 員, 兩 次 在 區 比 賽 中 折 斷 腿 骨 第 一 次 意 外 後, 她 對 小 女 孩 多 明 尼 克 剛 發 育 的 身 體, 產 生 強 烈 的 興 趣, 乳 房 似 有 還 無, 有 一 種 曖 昧 的 誘 惑 159, 甚 至 想 偷 偷 拍 她 的 照 片, 或 偷 吻 她, 又 覺 得 自 己 極 度 不 道 德 160 後 來, 細 玉 更 在 多 明 尼 克 移 民 前, 在 更 衣 室 把 住 她, 多 明 尼 克 哭 叫 著 離 開 更 衣 室 161 這 不 但 展 現 出 細 玉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戀 童 癖 (Pedophilia), 還 有 性 別 認 同 疾 患 (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七 妹 細 細 在 升 上 中 學 的 一 年, 父 親 周 秋 梨 心 臟 病 發, 在 臨 終 時, 幾 乎 想 殺 死 細 細, 他 一 定 想 將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陶 然 編 : 鷲 或 羔 羊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2004.6-2005.9, 第 193 頁 謝 曉 虹 : 好 黑 ( 香 港 : 靑 文 書 屋,2003 年 ),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97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13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13-114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14 頁 44

她捏死 他將她的頭按進水裡 或許真想殺她 162 後來 細細發起狠來 便用另一隻手按住了周秋梨的嘴 他停上了呼吸 163 誰也不知道周秋梨是 自然死亡 還是被細細殺死 無論如何 細細自始 記性便很差 連到殯儀館 都摸錯地方 164 出現失憶症的症狀 但理科成績卻異常地好 成了 藝術型 科學家 更甚者 嘔吐 的詹克明身為精神科醫生 同樣以病態的方式表達自己激 烈的情感 他指控既是病人 又是情人的葉細細患有精神病 你有病 葉細細 165 他以精神科醫生的身份 判準葉細細的精神疾患 明顯是理性權威的彰顯 而葉細細確實在親眼目睹母親被姦殺後 便患上創傷後壓力疾患 當情緒稍為 強烈波動 她便會嘔吐起來 但當詹克明驚覺輝煌的前半生已離開 及與葉細 細相互撕磨的創傷 便與葉細細一樣 跪在馬路旁強烈地嘔吐起來 從傅柯建 構的瘋狂史 瘋子不但是自由的原始慾望的象徵 同時也是一面鏡子 秘密地 映照出人對自己的武斷夢想 166 因此 嘔吐作為受創傷後表現強烈情感的病 態符號 可見小說有意識地展示詹克明在葉細細的 鏡子 倒影中看見自己 釋放出一定程度的潛意識精神病態 常人 往往象徵理性 規則與邏輯 他們對精神病人角色的指控與否定 更是突顯自己 正常 而合符社會秩序的地位 但當他們都同展現種種的瘋癲 行為 便強烈地動搖了理性及邏輯的權威性 甚至有所顛覆 而周家姊妹細細 被稱為 藝術型科學家 卻出現嚴重的局部性失憶症症狀 嘔吐 身為精神 科醫生的詹克明 同樣展示出病態的發達情感方式 科學家作為邏輯的象徵 精神科醫生更是標誌著理性的尖端 二人卻各自出現不同的病態 病與常的關 係漸漸變得對等 標誌著對理性顛覆的極致 從對理性權威的破壞 更顯明現 代人在各種壓力與創傷下 充滿焦慮和壓抑 引致扭曲的精神狀態 不但控訴 162 163 164 165 166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3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3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35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7 頁 米歇爾 傅柯著 林志明譯 古典時代瘋狂史 第 195,38 頁 45

理 性 社 會 對 人 精 神 的 壓 抑, 還 質 疑 了 社 會 對 理 性 崇 拜 的 風 氣 相 反, 部 份 的 常 人 卻 對 精 神 病 角 色 的 瘋 癲 行 為 及 思 想 竟 無 動 於 衷, 甚 至 認 同 常 人 作 為 理 性 的 符 號, 除 對 病 人 的 反 理 性 及 社 會 秩 序 的 行 為, 毫 不 加 以 批 判 外, 更 有 甚 者, 贊 同 及 支 持 病 人 的 反 邏 輯 常 規 的 舉 動 和 想 法 如 此 刻 意 把 理 性 與 瘋 癲 界 線 模 糊, 使 常 人 與 病 人 的 對 立 關 係 消 除, 不 僅 徹 底 顛 覆 理 性 作 為 社 會 權 力 核 心 的 權 威 地 位, 甚 至 藉 消 除 兩 者 之 間 的 界 限, 表 現 人 在 動 盪 的 政 局 與 經 濟 環 境 下 對 一 切 權 力 的 質 疑, 從 而 展 現 出 一 種 何 去 何 從 的 無 根 飄 泊 的 心 態 和 焦 慮 不 安 的 情 感 黃 碧 雲 失 城 的 陳 路 遠 殺 死 全 家 人, 原 因 卻 是 我 無 法 背 負 愛 情 的 十 字 架 167, 我 愛 我 的 家 人, 所 以 為 他 們 做 決 定 168 如 此 有 悖 常 理 和 社 會 規 則 的 行 為, 以 及 矛 盾 歪 曲 的 想 法, 常 人 詹 克 明 卻 沒 有 對 陳 路 遠 加 以 質 疑 和 否 定, 甚 至 認 為 沒 甚 麼 大 不 了 當 辯 方 律 師 反 覆 盤 問 證 人 詹 克 明, 他 只 是 寄 語 無 奈 : 天 要 下 雨 娘 要 嫁 人, 他 要 殺 死 家 人, 實 在 無 可 阻 擋, 不 得 不 如 此 呀! 169 詹 克 明 是 救 護 員, 而 醫 護 人 員 作 為 理 性 的 標 誌, 言 語 間, 竟 毫 無 否 定 陳 路 遠 的 瘋 狂 的 行 為, 甚 至 以 明 白 體 諒 的 語 調, 把 殺 死 家 人 此 極 端 反 社 會 的 行 為, 與 嫁 人 此 社 會 常 規, 甚 至 下 雨 的 自 然 現 象 相 題 並 論 詹 克 明 如 此 有 歪 常 理 的 思 想, 不 但 混 淆 了 理 性 與 瘋 癲 的 界 線, 且 突 顯 了 在 都 市, 尤 其 香 港, 壓 抑 而 不 自 主 的 社 會 下 生 存, 人 的 精 神 以 至 思 維, 都 捨 棄 理 性 的 規 範, 墮 進 一 個 無 可 奈 何 的 凝 固 空 間, 生 命 與 精 神 都 膠 結 在 只 存 不 活 的 狀 態 中 王 貽 興 Part-time EATMAN 的 我, 在 通 霄 的 巴 士 上, 認 識 身 為 醫 生 的 他, 並 知 道 他 患 有 亂 食 症, 竟 無 法 判 斷 對 錯, 顛 倒 的 凌 晨 裡 人 的 判 斷 力 會 失 效, 一 切 對 錯 真 假 也 有 點 失 焦 似 的 錯 位 170, 顯 然 是 刻 意 模 糊 理 性 與 非 理 性 的 界 線 而 吃 作 為 慾 望 的 表 徵, 我 卻 把 食 慾 與 性 慾 並 置 二 人 談 及 吃 的 167 168 169 170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6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6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7 頁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35 頁 46

話 題 時, 我 沒 由 來 想 起 剛 才 女 友 替 我 口 交 的 情 況, 那 東 西 就 莫 名 硬 了 起 來 171 根 據 佛 洛 依 德 的 解 釋, 無 論 是 食 慾 或 性 慾, 都 是 屬 於 原 我 的 本 能 需 求, 且 具 有 不 斷 地 要 求 滿 足 的 基 本 本 能 172 我 身 為 常 人, 自 我 的 慾 望 卻 與 患 有 亂 食 症 的 他 的 慾 望 並 置, 除 揭 示 出 人 的 原 慾 不 停 需 求 滿 足 又 被 壓 抑 的 過 程, 還 藉 二 人 病 與 常, 理 性 與 瘋 癲 的 模 糊 的 界 線, 深 刻 地 描 繪 出 香 港 色 慾 都 市 的 形 象 而 韓 麗 珠 林 木 椅 子 的 客 人 L 和 I, 對 林 木 的 的 身 體 型 妄 想 性 疾 患, 妄 想 自 己 成 為 一 張 椅 子 作 為 職 業, 不 但 沒 有 給 予 否 定 與 質 疑, 甚 至 認 同 他 是 一 張 很 好 的 椅 子 L 對 林 木 的 媽 媽 林 園 說 : 他 是 我 見 過 最 出 色 的 椅 子 173 ;I 更 向 林 園 提 出 收 購 的 要 求, 我 想 買 下 他 174 L 穿 著 是 某 種 專 業 的 標 誌 175 的 白 色 套 裝, 使 人 聯 想 到 與 醫 護 有 關 的 職 業 作 為 專 業 人 士, 卻 對 林 木 的 物 我 不 分 的 反 常 規 行 為 無 動 於 衷, 甚 至 加 以 讚 許 和 鼓 勵, 完 全 超 越 了 理 性 的 指 標, 甚 至 與 瘋 癲 融 合 這 種 由 魔 幻 寫 實 手 法 表 現 出 來 的 超 理 性 思 想 和 行 為, 都 指 涉 著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主 流 的 物 化 價 值 觀 的 控 訴 ( 二 ) 醫 / 病 的 混 合 近 二 十 年 的 香 港 文 學, 不 但 出 現 大 量 的 精 神 病 人 角 色, 更 出 現 醫 生 ( 或 醫 護 人 員 ) 與 病 人 混 合 的 形 象 在 現 代 的 社 會 中, 醫 護 人 員 是 理 性 的 標 誌, 也 是 社 會 權 威 的 象 徵, 有 權 力 以 科 學 與 理 性 的 名 義 來 判 決 病 人 行 為 的 失 序, 並 有 能 力 把 他 們 回 歸 秩 序 精 神 病 人 作 為 反 理 性 的 符 號, 與 醫 生 的 本 質 相 悖, 但 在 小 說 的 語 境 下,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形 象 卻 能 混 合 在 一 起 醫 / 病 形 象 混 合 的 角 色, 使 瘋 / 常 的 關 係 完 全 變 成 對 等, 無 論 作 為 敘 事 視 角 或 敘 事 對 象, 都 體 現 了 對 理 性 及 權 威 的 顛 覆 和 諷 刺, 藉 此 批 判 社 會 的 畸 形 發 展, 或 控 訴 家 庭 與 愛 情 對 人 的 創 造, 且 在 人 物 形 象 塑 造 上, 更 為 真 實 與 多 維 171 172 173 174 175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36 頁 高 宣 揚 : 弗 洛 伊 德 精 神 分 析 學 槪 論, 第 70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40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18 頁 韓 麗 珠 : 風 箏 家 族, 第 141 頁 47

醫/病 作為敘事視角 謝曉虹的 床 便是典型的例子 床 的 女 孩 患上原發性嗜睡症後 誤打誤撞當上醫護人員 在醫院中擔當護士的工作 從 女孩 的病人視角 可觀望都市扭曲的生存環境 在女孩居住的地方 原 來便只有一張床 176 女孩 與姐姐和父親一家三口共同睡在床上 大腿和 手臂重重勾纏 像屠宰場裡脫了毛的 被隨處遺棄的豬 177 都市異常狹窄的 居住空間活現眼前 加上 城市的燈光異常嘈吵 178 使 女孩 無法安寧入 睡 以致罹患嗜睡症 常常感到渴睡 可是 由於她愛上了醫院大量 慘白虛 浮的病床 179 而當上了護士 成為理性與邏輯的象徵 在照顧病人時 她竟 不由自主地墮入睡眠 180 顯然是對理性與常規的諷刺 與此同時 從 女孩 作為醫護人員的視角 察看醫生的形象 他那副渴 睡的樣子 使女孩幾乎以為 他不過是其中一個病人 181 醫生作為專業人士 是權威與理性的符號 卻由於醫治病人 使自己的精神失序 病人最好還是盡 快死去吧 否則 就必須練就不必睡眠的能力 182 而成為病人的其中一員 這種矛盾的身份 不但顛覆了醫生作為理性和權威的地位 更控訴了都市環境 與工作所造成的壓力 海辛的 狗仔隊 在鄉下 則以 常人 鍾錦滔為視角 敘述病人角色錦 莉的戀物癖 Fetishism 錦莉是一名中醫師 醫術好 醫德又佳 診金不收 外 藥材又便宜 183 但她在家庭與愛情方面 使肉體與精神都受到極大的創 傷 因而憎透一切的男子 並把自己的感情和愛慾寄託在一棵古松樹上 錦莉 醫生與病人混合的身份 在 能醫不自醫 184的狀態 顛覆了醫生的權威形象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二〇〇四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 集 香港 香港公共圖書館 2005 年 第 71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1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1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0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9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9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79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1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1 頁 48

不 但 控 訴 從 家 庭 與 愛 情 方 面 造 成 的 創 傷, 更 形 構 出 都 市 人 多 稜 的 精 神 面 貌 總 結 以 上 從 敘 事 作 用 到 敘 事 視 角 的 分 析,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從 內 容 到 美 學 上, 都 展 現 出 反 的 特 質, 以 否 定 質 疑 的 目 光, 挑 戰 社 會 的 權 力 及 主 流 價 值 觀, 並 對 自 西 方 工 業 革 命 後 對 理 性 崇 拜 的 疑 問, 同 時 點 出 在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僵 化 的 規 律 下, 所 有 人 的 精 神 都 似 乎 出 現 異 化 的 社 會 現 象 49

第 六 章 疏 離 與 不 可 靠 敘 事 誠 如 傅 柯 所 言, 瘋 癲 是 由 社 會 權 力 建 構 而 成 凡 不 合 符 理 性 的 行 為 與 經 驗, 都 會 被 社 會 權 力 排 斥 在 主 流 之 外, 成 為 邊 緣 的 族 群 瘋 狂 偏 離 社 會 規 範 的 行 為, 則 被 視 為 理 性 生 活 的 背 離, 如 文 藝 復 興 時 的 愚 人 船 現 象 般, 常 人 把 瘋 子 隔 離, 排 擠 在 社 會 的 邊 緣 因 此, 精 神 疾 病 的 本 質 不 但 有 邊 緣 性, 還 帶 有 疏 離 的 特 性 作 家 利 用 這 種 特 質, 表 現 出 人 在 現 代 香 港 社 會 的 畸 形 發 展 下, 與 人 或 社 會 的 疏 離 感, 從 而 抨 擊 種 種 扭 曲 的 價 值 觀, 及 塑 造 出 社 會 割 裂 的 形 象, 並 透 過 怪 誕 的 美 學 與 時 序 結 構 表 現 出 來 另 一 方 面, 由 瘋 狂 擔 當 敘 事 的 視 角, 所 敘 述 出 來 的 事 件 本 來 就 不 可 靠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透 過 前 後 矛 盾 的 重 覆 閃 回 情 節, 形 塑 不 可 靠 的 敘 事, 展 現 出 閃 爍 與 不 穩 定 的 結 構, 因 而 與 疏 離 的 特 質 一 樣, 共 同 表 現 了 都 市 人 面 對 動 盪 的 社 會 環 境, 焦 慮 不 安 的 情 緒, 並 塑 造 香 港 都 市 分 裂 而 零 碎 的 形 象 第 一 節 疏 離 關 於 現 代 都 市 的 敘 述, 幾 乎 離 不 開 疏 離 的 母 題 因 此,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也 以 瘋 癲 的 內 在 因 素 作 為 手 段, 以 怪 誕 與 失 序 的 時 間 結 構 為 策 略, 來 展 現 都 市 人 與 人 之 間, 及 人 與 城 之 間 的 疏 離 感 同 樣 地, 以 否 定 的 形 式, 且 刻 劃 出 人 在 動 盪 不 安 的 社 會 中 窒 息 的 苦 悶 情 緒, 來 批 判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以 個 人 為 單 位 的 運 作 模 式, 對 人 精 神 異 化 的 壓 迫, 並 塑 造 現 代 香 港 社 會 疏 離 的 結 構 和 焦 慮 而 無 奈 的 氛 圍 ( 一 ) 怪 誕 病 人 角 色 以 變 異 的 視 角 面 對 自 己, 不 但 帶 有 扭 曲 與 否 定 且 夾 雜 痛 感 的 觀 念, 還 展 現 出 精 神 與 肉 體 上 的 反 常 變 形 與 不 協 調, 並 帶 有 可 怖 又 可 笑 的 滑 稽 50

成份185 形成怪誕的美學 故此凱撒認為 瘋狂亦是種怪誕的經驗 186 且 怪 誕乃被疏離的世界 187精神病角色違反常規的行為與思想 以怪誕的形式展 示其陌生的因子 使 熟知的世界通過一種突然使其陌生的透視角度得以展現 188 疏離感因而如影隨形地接踵而來 病人在精神病的幻覺中 往往會出現傷害他人或自殘的行為 一方面引起 他人的恐懼 另一方面 瘋子稀奇古怪而耐人尋味的行徑 卻給予人滑稽之感 從而構成怪誕的美學 並帶有疏離的性質 如顏純鈎 耳朵 的葉其康及王貽 興 感官世界 的家聲 二人分別罹患強迫性疾患及妄想型精神分裂病與自戀 性人格疾患 儘管他們的疾患不同 卻不約而同地把自己的耳朵割下來 小說 透過二人肉體及精神上的反常 同時藉敘述者或人物對病人的反諷 irony 與 嘲弄 營造出滑稽的氣氛 形構成怪誕的效果 通過怪誕所造成的疏離特質 表達出都市人與人 人與城間的疏離關係 並諷刺人在資本主義社會下僵固的 物化思維 及暴露人性極端自我中心的醜惡 病人自殘和自虐的行徑 造成精神與肉體上的反常與不協調 如 耳朵 的葉其康因患上強迫症 而把耳朵越拉越長以致被人厭惡 使他毅然決定剪掉 自己的左耳 小說對這個過程刻劃得極為細緻 解決的過程比想像中困難 打麻醉藥沒有經驗 剪到一半時痛得受不了 又再打一釘 他聽到自己耳朵軟骨被剪開時的古怪聲音 血順著下巴流 下來 滴在青白失色的腳板下 他像梵高那樣 用長長的繃帶將半邊腦 袋包起來 189 感官世界 的家聲同樣受幻覺影響 從小便 能夠聽到各種不可能帶有聲音 185 186 187 188 189 凱撒引用雨果的話作為怪誕的定義 並提出怪誕的基本元素由恐怖與滑稽兩種矛盾的成份 組成 The grotesque is everywhere; on the one hand it creates what is deformed and horrible, on the other what is comic and farcical. Wolfgang Kayser ; translated by Ulrich Weisstein, The grotesque in art and literatur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 57. The encounter with madness is one of the basic experiences of the grotesque, the Romanticists and the moderns have taken over this theme with notable frequency. Wolfgang Kayser ; translated by Ulrich Weisstein, The grotesque in art and literatur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 184. The grotesque is the estranged world. Wolfgang Kayser ; translated by Ulrich Weisstein, The grotesque in art and literatur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 35. 菲利普 湯姆森著 黎志煌譯 蘇丁校 怪誕 哈爾濱 北方文藝 1988 年 第 29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6-1997 第 157 頁 51

的東西的聲音 190 他雖以此為傲 卻感到極度困擾 家聲每晚受著這些聲音 的煎熬啃咬 他用哀求的聲音哀求上帝制止聲音鑽進他體內 191因此 他 也把自己的耳朵剪掉 耳上貼著紗布 血塊與破雞蛋般的惡臭給黏連的紗布硬生生扯落 左 邊耳殼全給剪掉 露出粗糙的鋸齒狀剪痕 右邊耳殼則只剩下小部分沉默 地懸吊著 耳朵毀爛得非常厲害 是用利器多次[ ]192 這兩段驚心動魄的描述 血肉橫飛的情境淋漓盡致地呈現在讀者眼前 小說對 二人肉體及精神的反常 予以誇張的描寫 刻意引起讀者的痛感和恐懼 並以 其他人物的驚愕表現 醫生 耳孔陰暗複雜的深處不禁湧起共鳴性的痛 警 員吞呀唾液 巨大的聲音通過微微發痛的耳膜讓他自己也嚇一跳 193 側面深 化痛楚的描寫 小說更以家聲音樂天才 幻覺 與聾子 現實 身份的落差 營造出滑稽的氣氛 然而 被關進瘋人院的聾子家聲 仍執迷不悟地企圖以聲 音操控人心 甚至以 上帝 自居 意圖重演 挪亞方舟 的洪水滅世事件 密謀毀滅及掌管世界 這種幻想與現實的不協調 除展現出滑稽的怪誕外 還 勾勒出人與人和城間割裂的關係與情感 二人左 右耳不對稱 所造成的不和諧 不但違反美的概念 構成審醜的 美學 還藉人物身體變形的不協調 展示出一種怪異的 恐怖的 荒誕不經的 不合符世俗邏輯的圖境 與此同時 耳朵 敘述者夾敘夾議的話 也對葉其康 古怪而荒誕的行為作出諷刺 Satire 他剪下的耳朵在出門時順手丟在垃圾桶裡 第二天就被運去填海了 身體 髮膚受之父母 原不該如此糟蹋 但自己的身體也是自己的孽障 不捨棄 它也沒有辦法194 敘述者以事實與表象的矛盾 取得反諷 195的效果 並營造出滑稽的氣氛 藉此 戲謔葉其康行為的無知 他以脫離正軌 怪誕而痛苦的方式 卻 砍腳指避沙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5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3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90-193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90-193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6-1997 第 158 頁 反諷就是表面贊賞 其實責罵 或表面責罵 其實贊賞的戲謔或嘲弄 D. C. Muecke 著 顔銀淵譯 反諷 台北 黎明文化事業公司 1981 年 第 39 頁 52

蟲 治 標 ( 捏 耳 朵 ) 不 治 本 ( 對 妻 子 物 化 愛 情 觀 的 質 疑 與 否 定 ) 的 方 法, 解 決 捏 耳 朵 的 強 迫 症 怪 癖, 成 為 敘 述 者 諷 刺 的 對 象 另 外, 小 說 也 藉 他 不 治 本 的 怪 誕 解 決 方 法, 批 判 都 市 人 物 化 的 愛 情 觀 念 他 掐 耳 朵 的 偏 執, 其 根 本 源 於 他 的 思 想 凝 固 在 妻 子 只 是 嫁 給 我 的 耳 朵, 而 不 是 嫁 給 我 196 的 僵 化 質 疑 中 加 上 葉 其 康 妻 子 的 話, 我 就 是 看 上 你 這 兩 個 耳 朵 才 嫁 給 你 的 197, 暗 示 了 耳 朵 作 為 物 質 性 擇 偶 條 件 的 象 徵, 可 引 申 至 其 他 物 質, 如 金 錢 房 屋 汽 車 等 小 說 藉 葉 其 康 毀 滅 耳 朵, 來 象 徵 否 定 自 己 的 優 勢 的 行 為, 以 否 定 妻 子 愛 情 觀, 從 而 對 現 代 都 市 的 物 化 愛 情 觀 作 出 強 烈 的 批 判 另 一 方 面, 小 說 卻 以 妻 子 對 耳 朵 變 形 的 葉 其 康 的 冷 淡 表 現, 除 建 構 出 瘋 / 常 的 對 立 結 構, 還 刻 劃 出 人 與 人 間 關 係 的 疏 離 病 人 角 色 打 破 社 會 常 規 的 反 理 性 邏 輯 的 行 徑, 本 來 就 帶 有 對 立 的 結 構, 被 權 力 排 斥 於 社 會 之 外 卻 夾 雜 恐 怖 與 滑 稽 的 行 為, 除 形 構 成 怪 誕 的 效 果 外, 還 藉 怪 誕 是 疏 遠 或 異 化 世 界 的 表 達 198 的 特 性, 強 調 了 人 與 人 人 與 城 之 間 的 疏 離, 不 但 展 現 出 都 市 人 精 神 的 異 化, 更 描 繪 出 現 代 香 港 社 會 分 裂 而 破 碎 的 形 象 ( 二 ) 非 時 序 除 了 怪 誕 美 學 方 面, 精 神 疾 病 疏 離 的 特 質 也 在 時 序 結 構 上 得 到 體 現, 最 為 突 出 的 例 子 是 非 時 序 的 敘 事 結 構 非 時 序 意 謂 缺 乏 時 間 的 線 型 發 展, 故 事 往 往 依 靠 內 容 結 構 事 件 的 相 似 性 或 物 體 的 相 對 位 置 來 組 構 199 謝 曉 虹 的 黑 貓 城 市 及 王 貽 興 的 城 市 黑 貓 的 敘 事 時 序 都 是 塊 狀 性 的 非 時 序, 即 把 時 間 上 並 無 直 接 聯 繫 的 幾 段 敘 述 接 語 義 組 織 構 成 200 而 王 貽 興 的 城 市 黑 貓 則 是 答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之 對 讀 作 201, 因 此, 本 節 會 對 讀 二 文, 從 比 較 中 發 掘 新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第 149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第 148 頁 菲 利 普 湯 姆 森 著 ; 黎 志 煌 譯 ; 蘇 丁 校 : 怪 誕, 第 29 頁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第 73 頁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第 73 頁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垂 楊 柳, 第 106 頁 53

的意義 並集中發掘兩者在人與人/城關係的展現 雖然二文同以塊狀的非時序寫成 卻分別表達不同的意義 謝曉虹的 黑 貓城市 藉塊狀的結構 寫都市人實質上的疏離 故事中 人物與人物之間表 面上都有親密的關係 如夫妻間 丈夫與情婦 醫生與護士 實際上卻沒有實 質的精神交流 王貽興的 城市黑貓 對都市人關係的刻劃 則更進一步 不 但寫人與人的疏離 更寫人互相利用 甚至互相傷害的黑暗面 黑貓城市 分為九個部份 各部份在不同場境發生 又從不同人物的視 角展開敘事 小說藉分裂的時敘結構 寫出人物雖有親密的關係 精神上卻極 為疏離 人物與人物之間 沒有真正的內心交流 小說第三部份 寫丈夫憶年 堅決認為他太太紀月患了失憶症 202 原因只是二人造愛後 紀月一口咬定 結婚多年的丈夫憶年強暴了她 可見他對於妻子的關懷 只是建立在情慾之上 第四部份寫醫生到憶年家 卻發現他把紀月當瘋婦人一樣綑起來 紀月纖細的 手腳都被麻繩綑著 繩的另一端則繫在窗櫺上 203 他不但沒有體諒妻子的病 還對妻子在康復的時候 所憶述二人的往事 沒半點印象 204 第五部份則敘 述憶年沒有再求證妻子記憶的真偽 反而獨自參加中學同學的聚會 找尋自己 失落的記憶 從時序割裂的三個部份的敘述 可見夫婦二人 身體上雖然有 親密的接觸 卻沒有真正的溝通 互相了解對方 第五部份同時敘述憶年與情婦悠悠的關係 二人的親密關係 肉體上 只 是建立於社會的不安中 坐在公寓床上的憶年和悠悠覺得世界正在發生著各種 他們不能理解的事情 拼命換索對方的身體 像是無望地要抓住一塊浮木 205 沒有真正的精神交流 情婦悠悠更自從與憶年幽會後 舊病便不可收拾地 復發了 206 她患上精神分裂的病 從她的幻覺中 她從憶年身上取來留念的 毛髮和指甲 他們拍的照片 回到家裡總是無端消失 可發現她舊病復發的原 202 203 204 205 206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54

因, 很 大 可 能 是 偷 情 的 焦 慮, 擔 心 作 為 別 人 丈 夫 的 憶 年 會 突 然 消 聲 匿 跡, 二 人 關 係 從 此 破 裂 而 醫 生 與 護 士 是 工 作 關 係 上 的 伙 伴, 卻 連 工 作 上 的 溝 通 也 沒 有 護 士 作 為 醫 生 的 助 手, 卻 連 醫 生 為 何 無 端 在 門 外 掛 上 休 息 的 木 牌 207 都 不 知 道 因 此, 透 過 割 裂 的 敘 事 時 間 結 構, 人 與 人 間 的 疏 離 明 顯 可 見 與 此 同 時, 小 說 更 透 過 多 重 內 聚 焦 型 的 敘 述 視 角, 分 別 敘 述 各 人 物 對 2 15 帶 黑 色 袋 子 到 紅 燈 山 去 各 自 大 相 逕 庭 的 看 法, 從 而 表 達 在 都 市 高 速 的 發 展 中, 各 人 對 城 市 變 化 的 想 像, 及 對 城 市 消 逝 的 事 物, 各 自 帶 有 個 人 的 色 彩 的 集 體 回 憶 女 人 發 現 自 己 身 上 沒 有 袋 子, 只 注 意 到 一 大 片 被 鐵 絲 網 圍 住 的, 載 了 黑 貓 屍 體 的 黑 色 膠 袋, 卻 猜 不 透 它 們 與 自 己 有 甚 麼 關 係 208, 更 不 知 道 紅 燈 山 是 甚 麼 地 方 情 婦 悠 悠 則 清 楚 記 得 中 六 那 一 年, 她 和 憶 年 偷 偷 到 紅 燈 山 公 寓 幽 會, 還 帶 了 從 父 親 抽 屜 偷 來 的 黑 色 避 孕 袋 憶 年 卻 記 不 起 黑 色 袋 子 是 甚 麼, 及 2 15 到 底 是 指 二 月 十 五 日 還 是 二 時 十 五 分, 但 記 得 紅 燈 山 是 中 學 時 代 常 去 玩 樂 的 一 個 小 山 丘 209, 而 紅 燈 山 是 因 山 上 的 燈 塔 而 命 名 但 是 憶 年 再 次 到 達 紅 燈 山 時, 發 現 紅 燈 山 將 要 被 改 建 成 旅 遊 點, 而 被 清 洗 乾 淨, 包 括 洗 淨 牆 上 的 塗 鴉, 及 拆 卸 山 上 的 燈 塔 而 調 查 員 到 中 學 同 學 憶 年 家 中, 看 到 紀 月 的 筆 本 簿 上 寫 的 紅 燈 山 時 大 吃 一 驚, 因 為 這 正 是 C 城 一 個 恐 怖 組 織 的 分 部 210, 更 把 紀 月 秘 密 帶 走 但 紀 月 只 記 得 紅 燈 山 只 是 她 患 失 憶 症 時 的 塗 鴉 211 從 多 重 內 聚 焦 型 敘 述 視 角 可 見, 在 事 物 高 速 消 亡 的 都 市 裡, 各 人 物 對 C 城 的 紅 燈 山 有 各 自 的 記 憶 王 貽 興 的 城 市 黑 貓 雖 然 也 是 以 塊 狀 的 非 時 序 寫 成, 卻 表 達 了 都 市 人 表 面 上 疏 離, 實 際 上 各 自 的 命 運 互 為 牽 絆, 甚 至 互 相 傷 害 整 篇 小 說 分 為 八 部 份, 各 部 份 同 樣 是 在 不 同 場 境 發 生 從 不 同 人 物 的 視 角 舖 展 敘 事 小 說 的 時 序 混 亂 無 章, 故 事 的 開 首, 應 為 小 說 的 第 四 部 份, 即 紀 月 殺 貓 的 情 況 ; 故 事 的 結 局 卻 207 208 209 210 211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55

寫 在 第 一 部 份, 即 憶 年 的 妻 子 紀 月 已 被 殺,A/K 協 助 憶 年 找 尋 失 蹤 了 的 紀 月 而 紀 月 被 殺 黑 貓 獲 救 醫 生 與 護 士 偷 情 A/K 漫 無 目 的 地 來 到 C 城 等 情 節, 以 片 段 式 的 塊 狀 非 時 序 地 舖 展, 無 法 勾 勒 出 一 條 線 性 的 發 展 時 間 小 說 不 但 時 序 上 出 現 混 亂, 人 物 的 身 份 更 是 錯 綜 複 雜 人 物 以 不 同 的 稱 呼 穿 梭 於 紊 亂 的 敘 事 時 序 中, 如 紀 月 又 被 稱 為 女 人 ; 可 能 被 稱 為 魯 西 的 黑 貓, 既 可 能 是 黑 色, 又 可 能 是 紫 色 ; 男 人 可 能 是 A, 又 可 能 是 K, 而 殺 死 紀 月 的 調 查 員, 其 真 正 身 份 更 是 撲 朔 迷 離 儘 管 如 此, 但 仍 然 可 透 過 在 各 片 段 中, 出 現 的 象 徵 人 物 身 份 的 符 號, 如 A/K 的 帽 子 紀 月 心 愛 的 碎 花 鞋 黑 貓 的 疤 痕 等, 來 分 辨 人 物 的 身 份 從 這 些 符 號 的 表 徵, 可 發 現 患 上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紀 月 便 是 殺 貓 者 可 能 名 叫 魯 西 的 黑 貓 便 是 被 紀 月 虐 殺 而 導 致 失 憶, 窒 息 前 仍 想 要 是 我 回 來, 我 一 定 要 吃 了 你 212 的 貓 殺 紀 月 的 男 性 調 查 員, 可 能 是 她 的 丈 夫 憶 年, 又 可 能 是 A/K 象 徵 人 物 身 份 的 各 種 不 同 符 號, 出 現 在 小 說 的 各 個 部 份, 不 但 可 藉 此 辨 認 人 物 的 真 正 身 份, 更 象 徵 了 人 物 與 人 物 之 間 的 無 法 撇 清 的 關 係 人 物 關 係 千 絲 萬 縷, 表 面 各 不 相 干, 暗 地 裡 卻 互 相 暗 算 及 陷 害, 即 使 是 最 親 近 的 人 這 似 乎 反 映 了 都 市 中 人 與 人 之 間 互 相 利 用 互 相 撕 磨 的 異 化 關 係, 則 比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都 市 人 關 係 疏 離 的 刻 劃 更 真 實, 因 而 更 殘 酷 更 恐 怖 由 此 可 見, 非 時 序 的 敘 事 時 敘 進 一 步 突 顯 城 市 人 與 人 / 城 之 間 扭 曲 而 疏 離 的 關 係, 甚 至 呈 現 一 種 社 會 性 集 體 的 病 態, 人 性 的 醜 惡 紛 紛 暴 現 眼 前, 而 分 裂 破 碎 的 都 市 形 象 更 歷 歷 在 目 ( 三 ) 凝 固 的 時 空 最 後, 重 複 的 片 段 式 閃 回 也 形 構 成 一 種 凝 固 的 時 空, 人 物 的 思 想 只 停 留 在 自 我 的 幻 想 或 回 憶 的 空 間 中, 藉 停 滯 的 時 間 表 現 出 人 與 身 邊 的 一 切 都 有 一 段 無 法 跨 越 的 距 離, 從 而 展 現 出 人 在 社 會 中 自 我 封 閉 的 定 位, 疏 離 感 因 而 不 言 而 喻 黃 碧 雲 的 雙 城 月 及 葉 愛 蓮 的 腹 稿 的 敘 述 時 間 都 是 凝 固 的, 且 停 滯 於 人 物 的 想 像 與 回 憶 中 片 段 式 閃 回 來 迥 往 復 重 重 複 複, 主 要 作 用 在 於 強 調 212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56

時 件 對 人 物 造 成 的 創 傷 與 壓 力 的 嚴 重 性 腹 稿 以 我 們 坐 在 海 邊 的 茶 座 213, 向 你 說 一 個 我 將 會 寫 出 來 的 故 事 為 敘 事 時 間 的 主 幹, 故 事 的 敘 述 時 間 凝 結 在 談 話 的 一 刻 鐘 之 間 在 這 麼 短 的 時 間 中, 我 五 次 強 調 我 二 十 六 歲, 四 次 認 為 我 的 身 體 正 在 半 死 的 狀 態 中 214, 又 前 後 九 次 敘 述 我 妒 忌 一 名 被 你 愛 慕 著 的 女 明 星 明 娜, 二 十 歲, 生 命 才 剛 剛 開 展 215 透 過 典 型 重 鬱 病 的 精 神 症 狀, 我 如 夢 囈 般 反 反 覆 覆 地 重 述 又 重 述 自 己 的 心 理 狀 況, 藉 我 對 個 人 思 想 時 空 的 膠 結 與 停 頓, 除 對 都 市 女 性 對 上 班 重 複 枯 燥 乏 味 的 生 活 提 出 激 烈 的 控 訴 外, 更 表 達 了 對 時 間 停 留 不 動 的 渴 望, 藉 此 為 女 性 年 華 逝 去 而 不 復 再 的 永 恆 循 環 的 命 運 而 悲 嘆 與 此 同 時, 小 說 還 藉 我 心 理 時 間 的 停 滯, 以 致 無 法 與 你 有 正 常 而 流 暢 的 溝 通 二 人 雖 對 坐 對 望, 卻 無 法 在 心 靈 上 交 流, 造 成 人 與 人 之 間 互 動 的 斷 裂, 疏 離 感 躍 然 紙 上 黃 碧 雲 雙 城 月 的 敘 述 時 間 也 停 留 在 將 近 黎 明 的 一 刻, 從 還 見 月 亮 至 太 陽 升 起 的 短 時 間 內, 公 安 陳 路 遠 上 班 後, 發 現 向 東 屍 體, 最 後 殺 死 曹 七 巧 七 巧 患 有 精 神 分 裂 病, 她 來 回 往 復 地 重 複 回 憶 自 己 從 長 堤 旁 的 愛 群 大 廈 與 長 安 殉 情, 至 患 上 精 神 病 後, 在 文 革 時 自 焚 之 間 的 事 情 七 巧 的 回 憶 以 嫁 給 史 涓 生 前 後 的 情 境 為 主 幹, 以 片 段 式 閃 回 殉 情 離 家 出 走 當 舞 女 被 包 養 到 尼 姑 庵 產 子 的 記 憶 七 巧 與 涓 生 結 婚 後, 卻 多 次 被 他 強 暴 216 導 致 流 產 最 後 她 自 行 吞 下 胎 兒, 以 瘋 狂 為 終 結 在 片 段 式 交 叉 穿 梭 的 閃 回 之 中, 歷 史 的 巨 輪 只 是 七 巧 回 憶 的 陪 襯 背 景, 七 巧 生 命 裡 重 大 的 決 定, 和 歷 史 的 轉 接 不 過 是 巧 合 217 日 軍 侵 華 國 共 開 戰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成 立 大 躍 進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大 時 代 中, 七 巧 只 是 三 次 回 憶 涓 生 求 婚 結 婚, 及 結 婚 後 的 情 況, 頻 率 之 高 及 幅 度 之 廣, 反 映 了 在 創 傷 性 的 時 代 背 景 中, 只 有 涓 生 對 她 傷 害 最 深 因 此, 重 複 的 片 段 式 閃 回, 從 回 憶 的 頻 率 213 214 215 216 217 葉 愛 蓮 : 腹 稿, 第 137 頁 葉 愛 蓮 : 腹 稿, 第 142 頁 葉 愛 蓮 : 腹 稿, 第 139 頁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69 頁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265 頁 57

及幅度 填充了導致角色患上精神病的主因 並非時代的因素 而是人對人造 成的精神創傷 除此之外 更可從七巧的思想中 只有閃回的部份 而面對敘 述時間中的現在 七十歲的她只有兩個沒有因果關係的念頭 對面的小夥子今 天還沒有起來 大概比平日遲了 月亮甚麼時候褪了 218 可見她遭遇極大 的創傷後 生命彷彿在過去停頓 只能透過反覆回憶自己的前半生 安撫受傷 哀號的靈魂 從而表現出人與人/社會精神上割裂性的疏離 第二節 不可靠敘事 精神病人的敘述 不可靠的特性與生俱來 而在敘事時序結構方面 重複 閃回情節所造成的矛盾 更強調了這種特質 從跳躍而閃爍的敘事結構 不但 展示病人精神的紊亂 還表現出都市人不穩定的情緒 及心理上無根的浮動狀 態 而謝曉虹的 理髮 和王良和的 魚咒 都以敘述時間為框架 回憶為主 幹 但故事敘述時間只有幅度極微的向前推移 甚至停滯不前 兩文同樣在停 頓的敘述時間中 出現多段重複的片段式閃回 且均有一個共通點 閃回的片 段對比 會出現矛盾的地方 形構成不可靠的敘事 理髮 的敘述時間停留在母親替我剪頭髮的時候 故事藉片段式的閃回 分為三個部份 分別以三個不同的敘述時間開首 第一部份的敘述時間為 這 是某個溫暖的下午 219 且是 我 虛構出來的故事 包括 我坐在髮廊的黑 色塑膠椅上 220 在父親的靈位前 拿著報紙 讓當理髮師的母親替我剪頭髮 到了故事中段 敘述時間為 這是一個溫暖的下午 斜體為筆者所加 221 我 揭穿 我 前述的虛構敘事 直稱自己受母親買了一個剪髮套裝 而觸發 寫 218 219 220 221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7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香港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004 年 第 27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7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0 頁 58

這 一 篇 小 說 222 我 不 是 在 理 髮 店, 而 是 在 家 中 廁 所 門 前 的 那 張 紅 色 塑 膠 椅 223 ; 我 拿 著 的 不 是 報 紙 而 是 殘 雪 的 黃 泥 街 224 我 的 父 親 仍 在 生, 母 親 也 不 是 理 髮 師, 她 常 常 為 我 們 剪 髮 只 是 為 了 省 錢 但 到 了 故 事 的 最 後 部 份, 卻 變 為 這 是 一 個 溫 暖 的 中 午, 母 親 第 一 次 替 我 剪 頭 髮 ( 斜 體 為 筆 者 所 加 ) 225 先 不 論 第 一 部 份 我 創 作 的 故 事, 從 後 兩 部 份 的 敘 事, 應 是 我 這 在 一 個 時 間 不 明 確 的 現 在, 閃 回 這 個 中 / 下 午 的 事 情 兩 部 份 所 敘 述 的 是 同 一 時 間 的 同 一 件 事, 卻 出 現 事 情 初 始 時 間 的 後 移, 事 情 的 細 節 更 有 矛 盾 的 情 況 第 二 部 份 敘 述 事 情 的 初 始 時 間 是 下 午, 母 親 常 常 為 我 們 ( 包 括 我 在 內 ) 剪 髮 但 到 了 第 三 部 份, 事 情 的 初 始 時 間 卻 後 移 至 中 午, 母 親 第 一 次 替 我 剪 頭 髮 敘 述 時 間 及 情 節 的 細 節 出 現 矛 盾, 構 成 不 可 靠 的 敘 事 我 作 為 不 可 靠 的 敘 事 者, 卻 指 稱 母 親 在 我 初 戀 時 精 神 病 復 發 226 這 與 我 對 母 親 的 回 憶, 包 括 母 親 的 婚 姻 被 父 母 操 縱, 及 母 親 與 祖 父 的 曖 昧 關 係, 同 樣 變 得 虛 浮 而 不 可 信 另 外, 從 我 記 憶 重 複 的 閃 回, 則 可 從 回 憶 時 間 的 跳 躍 跨 度 與 密 集 的 頻 率, 發 現 我 的 記 憶 混 亂 無 章 且 前 後 矛 盾, 尤 其 在 第 二 部 份, 我 展 開 一 連 串 關 於 母 親 的 閃 回, 從 祖 父 去 世, 母 親 為 祖 父 哭 得 死 去 活 來, 到 母 親 激 烈 反 對 我 談 戀 愛 的 日 子, 忽 然 又 墮 進 我 在 某 個 深 夜 發 現 坐 廁 內 浮 起 一 個 避 孕 套 的 時 空 內, 其 後 又 突 然 閃 回 到 我 十 六 歲 時, 收 到 初 戀 情 人 的 禮 物, 母 親 為 此 曾 扯 著 我 的 頭 髮 大 喊 大 叫, 但 又 否 定 自 己 的 記 憶, 不, 當 然 不 是 這 樣 227, 如 此 不 可 靠 的 敘 事 使 隱 含 讀 者 懷 疑 我 的 精 神 狀 態 然 後 我 又 不 明 確 的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0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0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2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2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2 頁 59

現 在, 敘 述 將 來 的 事 情, 多 年 以 後 我 才 聽 說, 母 親 那 時 精 神 病 復 發 228 作 為 第 一 人 稱 的 我, 是 沒 有 權 利 知 道 將 來 的 事 情 的, 我 對 母 親 的 指 控 及 回 憶, 因 而 都 同 指 向 我 紊 亂 的 心 理 狀 況, 並 有 意 識 地 向 隱 含 讀 者 展 示 我 的 精 神 病 態 與 理 髮 相 比, 魚 咒 的 敘 述 時 間 更 見 混 亂 魚 咒 的 故 事 敘 述 時 間 停 頓 於 我 在 晚 上 跟 妻 子 造 愛 後, 在 客 廳 沙 發 上 獨 自 回 憶 的 時 間 中 整 個 故 事 由 閃 回 組 成, 並 大 致 可 分 為 四 個 部 份 : 一 我 探 望 金 鋒 ; 二 回 家 途 中 到 魚 店 ; 三 回 家 後 ; 四 童 年 的 回 憶 第 一 二 部 份 的 回 憶 分 別 重 複 了 三 次, 第 三 部 份 則 重 複 了 四 次, 此 三 組 回 憶 不 斷 與 第 四 部 份 童 年 的 回 憶 之 間 互 相 交 叉 穿 插, 在 細 節 上 除 了 有 增 減 的 情 況 外, 還 出 現 錯 誤 及 矛 盾 的 地 方 如 我 第 一 次 憶 述 到 金 鋒 家 時, 金 鋒 倒 是 在 家 229, 但 到 第 三 次 憶 述 時, 卻 變 成 是 金 鋒 上 街 買 東 西 230 又 如 我 第 二 次 憶 述 離 開 金 鋒 家 到 魚 店 時, 我 恍 恍 惚 惚 的 記 起, 我 原 是 要 到 魚 店 買 一 條 魚 的 231, 但 到 了 第 三 次 憶 述 時, 我 卻 不 是 有 意 識 地 要 到 魚 店 買 魚, 而 是 無 意 識 地 走 進 魚 店, 甚 至 疑 惑 自 己 我 可 以 不 走 這 一 條 路 的, 為 什 麼 我 總 是 要 回 到 這 條 路 上 來 呢? 232 與 理 髮 一 樣, 魚 咒 藉 我 閃 回 片 段 中 細 節 的 矛 盾, 不 但 構 成 不 可 靠 的 敘 事, 更 使 隱 含 讀 者 懷 疑 我 的 精 神 狀 態 我 三 番 四 次 重 覆 敘 述 自 己 的 記 憶, 彷 彿 似 要 強 調 自 己 記 憶 的 真 實, 來 反 抗 金 鋒 你 記 錯 了 233 的 控 訴 但 我 如 此 執 著 於 我 清 楚 地 記 起 234, 而 反 覆 重 述, 不 就 是 像 精 神 病 人 金 鋒 一 樣, 對 他 的 過 去 非 常 執 著, 一 段 話 之 中, 總 有 四 五 次 記 得 235 嗎?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282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4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9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9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0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5 頁 60

這 又 不 是 驗 證 了, 當 金 鋒 指 稱 你 有 病, 看 看 醫 生 吧 236, 而 我 無 意 識 地 答 應 : 好 的, 我 會 看 醫 生, 會 吃 藥 237, 這 個 佛 洛 伊 德 口 誤 (Freudian Slip) 的 真 實 嗎? 從 不 可 靠 敘 事 中, 可 發 現 二 名 主 人 翁 都 有 程 度 不 一 的 病 態 心 理 深 入 探 究 二 文, 可 發 現 他 們 的 精 神 失 序 都 受 家 庭 環 境 影 響 而 成 兩 人 的 家 庭 結 構, 均 牽 涉 一 個 共 通 點 : 父 親 或 父 愛 的 缺 席 這 種 失 衡 的 家 庭 組 織, 則 是 現 代 社 會 離 婚 率 普 遍 偏 高 的 一 個 嚴 重 結 果 作 家 巧 妙 地 運 用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與 生 俱 來 的 不 可 靠 特 性, 透 過 矛 盾 的 重 複 閃 回 情 節, 形 塑 出 不 穩 定 的 結 構, 並 營 造 出 一 種 閃 爍 而 流 動 的 風 格, 從 而 展 示 病 人 精 神 的 紊 亂, 及 都 市 人 不 安 而 無 根 的 飄 泊 情 緒, 進 而 反 映 在 現 代 動 盪 的 社 會 中, 家 庭 結 構 的 畸 形 與 失 衡 對 人 心 靈 上 的 壓 迫 與 折 磨 236 237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第 11 頁 61

第七章 精神疾病敘事的主題 虛構 fiction 是維多利亞城 乃至所有城市的本質 而城市的地圖 亦必然是一部自我擴充 修改 掩飾 推翻的小說238 董啟章 地圖集 一個想像的城市的考古學 九十年代的香港 中英政權移交前夕 人心動蕩不安 甚至牽起移民潮 九七年香港順利回歸 卻受到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 經濟出現巨大的裂縫 其 後 香港的失業率一直在高位徘徊 二零零三年 香港更受到非典型肺炎的侵 襲 嚴重影響經濟發展 二零零八年又受到金融海嘯的沖擊 人在存與活之間 精神受盡折磨 再者 市區重建的計劃 以改善社區環境為宗旨 卻毀滅性地 破壞香港歷史的遺骸 逼使人對城市的記憶變得支離破碎 精神以無根的狀態 浮沉於霓虹的虛幻中 香港文學透過精神疾病 反 的內在元素 以獨特的敘事角度和時序 構 成多樣化的敘事主題 並對過去的精神疾病書寫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反映香港 在種種危機與幻滅前 經濟 社會與民生的各樣基因突變般的奇異風貌 藉此 對人的精神 社會的價值觀及理性與權威作整體性的顛覆 從而表達對資本主 義社會高速發展及主流價值觀 所造成人精神的異化 作強烈的控訴與審問 與此同時 藉病人角色反社會常規的瘋癲行為 來抒發或發達對個人的創傷 以拷問人生與愛情的困局 並批判都市中扭曲的家庭關係 從個人和社會兩方面 可審視精神疾病敘事對社會的控訴 與及對人文的 同情和關懷 同時對香港將近破碎與幻滅的形象的勾勒與塑造 與九十年代文 學 香港消失 的大論述雖貌合神離 卻有所超越 以疾病與潛意識的形式回 應香港消失的問題 238 董啟章 地圖集 一個想像的城市的考古學 台北 聯合文學 1997 年 第 79 頁 62

第 一 節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控 訴 二 次 大 戰 後, 香 港 因 其 獨 特 的 政 治 地 位 239, 真 正 從 中 國 母 體 割 裂 出 來, 作 為 英 國 殖 民 地, 確 切 實 行 資 本 主 義 制 度 香 港 從 轉 口 港, 變 為 輕 工 業 城 市, 最 後 成 為 國 際 金 融 中 心, 都 是 資 本 主 義 經 濟 模 式 下 的 結 果 在 生 產 和 銷 售 模 式 中, 以 金 錢 與 物 質 為 上 的 社 會, 潛 移 默 化 地 建 構 出 人 的 物 質 與 消 費 主 義 的 思 維 模 式 及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觀 在 充 滿 個 體 競 爭 的 都 市 環 境 下 生 存, 人 在 工 作 與 失 業 之 間 徘 徊, 對 精 神 和 肉 體 都 構 成 重 大 的 精 神 壓 力 而 在 財 產 私 有 化 的 市 場 經 濟 制 度 中, 形 成 人 獨 立 和 競 爭 的 思 維, 卻 深 化 自 我 中 心 的 觀 念, 且 形 構 成 疏 離 的 精 神 狀 態 再 者, 香 港 都 市 高 速 發 展, 拆 卸 又 重 建, 物 質 與 價 值 觀 迅 速 消 亡, 從 破 壞 中 建 立 的 畸 形 都 市 形 態, 都 是 人 精 神 的 壓 力 來 源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以 病 態 的 目 光, 拼 湊 出 香 港 九 十 年 代 至 今 的 都 市 圖 景, 與 及 人 文 精 神 異 化 的 狀 況, 從 而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對 人 精 神 及 肉 體 的 折 磨 和 壓 迫, 發 起 憤 怒 的 吼 叫 與 哀 悼 的 悲 鳴 ( 一 ) 都 市 高 速 發 展 與 消 亡 香 港 社 會 急 速 發 展, 拆 卸 整 棟 舊 有 建 築, 然 後 重 建 商 場 時 時 重 新 裝 修, 櫥 窗 擺 設 日 新 月 異, 使 人 身 邊 固 有 事 物 迅 速 消 亡 黑 貓 城 市 則 透 過 各 名 人 物 不 同 程 度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對 城 市 的 變 幻 無 蹤 作 出 強 烈 的 控 訴 城 市 硬 件 的 高 速 替 換, 使 人 物 產 生 無 可 救 藥 的 焦 慮 與 無 力 感, 並 對 都 市 只 剩 下 零 亂 而 不 可 靠 的 記 憶 憶 年 想 尋 回 自 己 的 記 憶, 但 城 市 的 變 化 那 樣 大 240, 他 找 不 到 可 以 供 他 們 憑 弔 逝 去 歲 月 的 舊 地 241, 只 能 拿 著 一 本 年 代 久 遠 的 地 圖 242 搜 尋, 卻 發 現 記 憶 裡 的 花 園 卻 已 經 消 失 了 243 城 市 發 展 引 致 的 物 質 消 亡, 損 害 人 239 240 241 242 243 香 港 是 英 國 殖 民 地, 在 國 共 內 戰 時, 擔 當 中 間 人 的 位 置, 促 進 轉 口 貿 易 的 發 展 而 在 韓 戰 爆 發 實 施 禁 運 期 間, 促 使 香 港 由 轉 口 港 變 成 輕 工 業 城 市 踏 入 二 十 世 紀 八 十 年 代, 因 國 內 的 政 治 變 動, 及 殖 民 地 政 府 實 施 的 一 系 列 改 善 民 生 政 策, 都 是 有 利 香 港 成 為 際 金 融 中 心 的 條 件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63

對 居 住 城 市 的 ( 集 體 性 ) 記 憶 與 此 同 時, 人 又 嘗 試 透 過 集 體 的 幻 想, 以 填 補 失 落 記 憶 的 空 隙 小 說 藉 多 重 內 聚 焦 型 的 敘 述 視 角, 敘 述 各 人 物 對 城 市 同 一 處 地 方, 卻 不 同 的 回 憶 和 猜 測, 表 達 在 都 市 高 速 的 發 展 中, 人 對 逝 去 的 城 市 形 象, 只 能 如 瞎 子 摸 象 般, 作 帶 個 人 色 彩 的 想 像 人 好 像 只 能 從 記 錄 性 的 物 件, 如 照 片 或 記 錄 片 等, 以 追 憶 或 重 塑 ( 或 虛 構?) 對 城 市 的 印 象, 城 市 各 處 不 知 何 時 立 滿 了 各 種 各 樣 的 人 像 和 紀 念 碑, 好 像 那 樣 能 凝 住 飛 逝 而 去 的 時 間 244 可 是, 這 個 城 市 的 人 本 來 就 常 常 產 生 幻 覺 245, 人 對 城 市 舊 象 的 憶 測, 都 似 乎 變 得 虛 幻 不 實 在 各 種 事 物 消 逝 後, 人 無 法 掌 握 城 市 的 真 實 面 貌, 只 能 以 虛 妄 的 幻 想, 來 填 補 記 憶 消 亡 的 缺 口 床 則 透 過 女 孩 的 嗜 睡 症, 勾 勒 出 缺 乏 個 人 空 間 的 城 市 面 貌 小 說 以 只 有 一 張 床 246, 卻 擠 著 女 孩 一 家 三 口 的 誇 張 描 述, 刻 劃 出 城 市 異 常 狹 窄 的 居 住 空 間, 披 露 香 港 地 少 人 多 城 市 規 劃 不 完 善 的 弊 端 加 上 異 常 嘈 吵 247 的 街 燈, 都 是 女 孩 無 法 安 睡 而 患 上 嗜 睡 症 的 誘 因 香 港 作 為 國 際 大 都 會, 霓 虹 燈 不 分 晝 夜 地 亮 起, 光 映 著 整 片 天 空, 標 示 出 現 代 商 業 城 市 的 地 位 這 種 自 我 標 籤 與 吸 引 遊 客 的 手 段, 使 光 與 聲 音 嚴 重 污 染 人 的 居 住 環 境, 令 人 的 生 活 不 得 安 寧 小 說 透 過 女 孩 的 精 神 病 症 狀, 展 現 都 市 環 境 對 人 造 成 的 壓 力, 同 時 暗 示 了 眾 多 都 市 人 精 神 緊 張 的 主 要 來 源 小 說 還 運 用 閃 前 和 閃 回 的 情 節 補 充 或 預 告 的 功 能, 來 暗 示 都 市 空 間 問 題 已 在 永 在 的 消 極 情 況 小 說 以 誇 張 的 手 法, 閃 回 的 敘 事 時 序, 過 去 女 孩 一 家 三 口 擠 在 一 張 床 上, 象 徵 都 市 空 間 的 匱 乏 敘 述 時 間 的 現 在, 女 孩 在 醫 院 內 日 夜 工 作, 也 無 法 得 到 安 睡 直 至 醫 生 為 女 孩 買 一 張 兩 人 床, 女 孩 便 立 即 睡 得 像 已 經 掉 落 在 地 上 的 蘋 果 那 麼 爛 熟 248, 並 有 一 段 閃 前 244 245 246 247 248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王 惠 屏, 陳 志 偉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6 輯, 二 〇 〇 四 年 度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5 年 ), 第 71 頁 王 惠 屏, 陳 志 偉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6 輯, 第 71 頁 王 惠 屏, 陳 志 偉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6 輯, 第 81 頁 64

的情節 預告將來 因為在以後每天的晚上 醫生將一再爬上這張睡床 一再 把她吵醒 249 這些閃前及閃回片段 似乎都象徵著無論在 過去 現在 將來 都市空間匱乏的問題仍然一直存在 永不能解決 (二) 職業的壓力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 人需憑個人的勞力與人競爭而獲得利潤 工作便是最 大的表徵 但無論在每天僵固而循環的工作規律中 或是沒有/失去工作 都構 成人的壓力來源 黃婉霞 疲勞綜合症 和王璞 嘻嘻嘻酒吧 的主人公 都 因工作壓力過大 而患上精神疾病 而葉愛蓮 腹稿 的 我 更直言自己工 作的苦悶 黃碧雲 失城 的陳路遠 韓麗珠 林木椅子 的林木及 悲傷旅 館 丈夫身份的江湖 都受失業的壓迫 使精神漸漸異化為不可理喻 疲勞綜合症 透過 我 的昏睡症 來控訴工作循環的苦悶 我 在甲 公司工作的二十年零二十二日間 工作規律的行為 跟其他習慣性的行為一樣 周而復始地進行著 並且進化成一種儀式 250 習慣 和 儀式 都指稱著 僵化和凝滯 甚至只徒有形式而缺乏意義的生活 卻每天不停重演 而葉愛蓮 腹稿 的 我 更在重鬱病下 直接控告資本主義社會下 苦悶工作循環不 息的窘態 在工業革命和女權運動開展以後 我 如同很多很多曾經年輕的女郎 在 死寂一片的辦公室打拼 我花很多錢買健康產品 美容 學瑜珈 以為 那將能救活我暗啞無光的生命 我以為我能活過來 脫離朝九晚八暗啞 無光的生活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只有白色光管燈和長年攝氏二十度的生 活 251 這段對都市職業女性的描寫 刻劃得栩栩如生 直接斥責資本主義社會下工作 生活的鬱悶 與此同時 嘻嘻嘻酒吧 更藉 我 的異常的精神狀態 慨嘆懷才不遇 工作與個人興趣不乎的人生常態 我 雖擁有一份賣鞋的工作 且如魚得水 249 250 251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第 8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42 頁 65

受到老闆的器重 但 我 大學主修歷史 卻來到香港 這個沒有歷史的地方 252 未能發揮所長 而感慨 為何二十年來我一直懷才不遇 253 這不但對工 作提出控訴 還順勢指控香港是處不重視歷史的地方 工作有著苦悶的壓力 相反 失業對人的壓迫更深 更嚴重 韓麗珠 悲 傷旅館 丈夫身份的江湖 所工作的工廠 已找到合適的人替代他 而且薪 金比他更少 254而辭退他 從此 他患上昏睡症 卻在清醒的時候虐待妻子 抓 起一隻滿佈泥污的鞋子 用力地擲向她的額角 255 失城 的陳路遠在失業的 期間 甚至興起殺害妻子的念頭 林木椅子 的林木失業很久 承受著母親施 加的壓力 母親的目光便會從屋子的暗角朝他打量 256 最後他只能妄想自己 成為一張椅子作為終身的職業 三篇小說透過人物受失業所喚起的暴力本能 或否定自己的價值 也要獲得一份職業的畸形思維 表現資本主義社會的無限 競爭氛圍中 失業對人所造成的沉重壓力 甚至破壞的力量 (三) 社會主流價值觀的批判 資本主義社會以生產和銷售模式為市場經濟主導 金錢與物質為上的社會 氛圍 人及社會主流價值觀都受到影響 物化和商品化的觀念大行其道 精神 疾病敘事則透過病人角色的異化的精神及扭曲的行為 呈現這些觀念的扭曲 性 並作出強烈的反抗 1. 物化 商品化 功能化 物化與功能化的價值觀 幾乎已成為現代社會的主流量物量人 甚至量己 的唯一指標 韓麗珠 悲傷旅館 和 林木椅子 不但展現了人承受失業的壓 力 還透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物化和消費的觀念橫行 甚至擴展至人的價值的層 面 使人生的意義都被打上價格標籤 成為商品 小說藉病人角色展示出來症 狀的荒謬性 來抨擊現代社會大行其道的物化思想 252 253 254 255 256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9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20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82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20-121 頁 66

林木椅子 的林木把自己妄想成一張椅子 且甘願而渴望透過買和賣去 確定身份 悲傷旅館 江湖 陪伴者 身份 作為一個失憶症患者 使各個 人物都視為他一件貨物 如老闆以為江湖 是一件熱賣的貨品 必能以高價出 售 257 這不但展現出老闆對人的商品化 更在人的價值上貼上價錢牌 陳年 更在網上出售江湖 且對他作詳細的描述 陪伴者 男性 不吸菸 健康狀況良好 身高一七九公分 體重五十公斤 善於遺忘 記認自己的名字有輕度困難 可隨意放置於沙發或窗台 上 使用後評級 總分為 備註 只限地鐵站沿線交收 見面付款258 這段 消售式 的文字 不但透露出把人物化的觀念 還把人的價值量化為 的數量 更甚者 江湖也甘心成為一件商品 為了符合陳列品的要求 我一天 到晚地站立 259 最重要的是 整個社會制度都處於一個物化與功能化的價值 觀中 若人一直無法找到工作 便只能進入城市的循環再用系統裡 表示可 能會被任何一個不相干的人無條件地使用 直至被厭棄 260 呈現出整個社會 把人極端的物化 成為供人無限使用商品 謝曉虹的 幸福身體 把愛情簡化為一個供求的模式 並藉女孩的妄想對 物化的愛情觀作出嚴厲的指控 在沒有婚姻制度 只有色情行業的 Y 地 人沉 醉於極端物質化的愛情中 還不覺有異 從而更突顯社會扭曲的觀念 少年 愛上 女孩 卻甘願以身體來交換 直至最後一顆眼珠都付出 他的奇異行徑 卻是 正常 不過的事 且合符 付不起錢的嫖客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作交換 261 的社會規則 而 少年 正常 的愛情與身體的交易 加上 少年 的媽媽甚 257 258 259 260 261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89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213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1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212 頁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67

至 曾 存 了 一 筆 錢, 放 在 十 個 經 過 改 裝 的 可 樂 罐 中, 來 滿 足 兒 子 的 欲 望 262, 更 深 化 物 化 愛 情 觀 的 荒 謬 性 小 說 則 巧 妙 地 藉 女 孩 的 精 神 病 態, 妄 想 Y 地 像 船 一 樣 輕 浮, 來 指 出 現 代 社 會 上 普 遍 卻 畸 形 的 物 化 與 量 化 的 愛 情 觀 2. 顛 覆 理 性 權 威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除 了 藉 人 物 的 病 態 行 為, 呈 現 社 會 畸 形 的 主 流 觀 念 外, 還 透 過 病 人 / 常 人 角 色 的 專 業 人 士 身 份, 建 構 亦 醫 亦 病 的 形 象, 以 顛 覆 常 人 敘 事 視 角 的 權 威 性, 如 黃 碧 雲 嘔 吐 的 詹 克 明 身 為 精 神 科 醫 生, 卻 以 病 態 的 方 式 表 達 情 感 ; 王 貽 興 Part-time EATMAN 的 他, 身 為 醫 生 卻 患 有 亂 食 症 ; 海 辛 的 狗 仔 隊 在 鄉 下 患 有 戀 物 癖 的 錦 莉, 更 是 一 名 醫 術 好, 醫 德 又 佳 263 的 中 醫 師 這 種 小 說 都 藉 敘 述 者 或 敘 事 對 象 醫 生 與 病 人 結 合 的 形 象, 以 理 性 與 瘋 癲 並 置 而 生 的 矛 盾, 挑 戰 自 西 方 工 業 革 命 後, 發 展 出 來 對 理 性 的 迷 信, 並 瓦 解 社 會 對 權 威 的 崇 拜 意 識 與 此 同 時,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更 藉 人 物 狂 人 式 的 異 常 舉 動, 挑 戰 主 流 價 值 觀 及 社 會 權 力 核 心, 卻 藉 狂 人 的 反 抗 無 效, 表 達 無 法 對 抗 社 會 權 力 話 語 及 成 規 的 無 奈 黃 勁 輝 的 重 複 的 城 市 的 W 四 四 四 和 魏 家 欣 白 鴉 之 目 的 我 同 樣 以 狂 人 式 的 精 神 病 人 身 份 出 現 重 複 的 城 市 的 W 四 四 四 因 無 視 劇 本 的 規 範, 跳 出 被 導 演 限 制 的 框 框, 脫 離 演 員 的 身 份, 我 就 是 我 自 己 264, 卻 被 導 演 判 定 為 瘋 了 265 導 演 作 為 權 力 話 語 的 象 徵, 劇 本 作 為 社 會 僵 化 的 人 為 規 則 的 符 號,W 四 四 四 的 反 抗, 則 明 顯 象 徵 了 對 兩 者 的 挑 戰, 更 意 圖 對 其 顛 覆, 以 喚 醒 身 邊 的 人, 使 我 有 一 瞬 間 覺 得 他 的 說 話 又 好 像 很 有 道 理 令 人 激 動 266, 卻 很 快 我 便 忘 記 了 267 W 四 四 四 狂 人 式 的 呼 喊 對 喚 醒 眾 人 的 愚 昧 沒 有 幫 助,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謝 曉 虹 : 好 黑, 沒 有 頁 碼 陶 然 編 : 鷲 或 羔 羊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2004.6-2005.9, 第 8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84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85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84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85 頁 68

更被導演用 暗綠色的尖指甲插在 W 四四四的腦門 268 被權力排斥在外 然 後 我 再沒有見過他 W 四四四對權力與無理的規則抵抗無效 反而在權力 的壓迫下被淘汰 則反映了在都市凝固的循環社會機制下 人無法與權力話語 對抗 只能接受在社會發展藍圖下強制性的安排 表現出無法與權力抗衡的悲 哀與無力感 白鴉之目 我 的遭遇 與 W 四四四有異曲同工的妙 我 某天突然 看見白色的烏鴉和其他鳥類 奇異的是 社會大眾都看不見這些鳥類 甚至沒 有書籍記載過 由於 我 的 與眾不同 便被醫生診斷為患上 幻覺症 269 且需要接受 治療 動一項小手術 儀器能辨認哪些是幻想 然後把它清除 270 在隱含讀者的角度 鳥類是真實且日常接觸到的事物 因而是 事實 的 象徵 但在小說特定的語境下 卻成為 世界上從來沒有的東西 271 小說透 過烏鴉在 真實 和 虛幻 之間的矛盾 營造巨大的張力 把鳥類引申至 不 被社會接納的真理 而 我 所看見的 白色烏鴉 則刻意強調強烈的個人 色彩 突顯與 現實 中的黑色烏鴉截然不同 象徵了個人層面的認知 醫生及醫院的義工作為權力的象徵 他們看出去的世界就是萬物的準繩 272 若人的思想不合符 準繩 就必須 清除 只有你才看得到這種東西 是你需要接受治療 而不是你的丈夫或其他人 273 以達至 思想統一 的目 的 這種舉動無疑是 大眾認知對個人認知的扼殺 274 同時也是國家機器 state apparatus 的專政統治 使人獨立的思想消亡 而最為重要的是 醫生對 我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85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香港 香港公共圖書館 2009 年 第 71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2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3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2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1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83 頁 69

的 勸告 別讓小孩子知道你的病情 他們年紀還小 對這世界的概念才剛開始成形 如果跟他們說太多幻想世界的事 會擾亂他們的感觀和認知發展 275 這番話顯然能與魯迅 狂人日記 中 狂人在最後的吶喊 救救孩子 276互相 呼應 狂人面對 吃人禮教 發現這世代的人都被禮教荼毒 只能寄望孩子 作為下一代的希望 可是 白鴉之目 卻相反 我 受醫生的影響 為孩子 身心靈 健康 的成長 不但沒有告訴孩子 反而為自己的 與眾不同 而悲 傷流淚 就像開關掣壞了的水喉 一直流一直流 277 相對於愚昧的大眾 我 是 覺醒 的人 縱然 我 最後沒有 消除 個人 與眾不同 的思想 但 我 卻沒有反抗無理的 醫療 制度 也沒有 喚醒 他人 只消極地對自 己的獨特視野保持緘默 無疑是鞏固無理社會政策之舉 藉此表現出無法與社 會強大的權力話語抗衡的無力感 這跟狂人的 痊癒 雖有異曲同工之妙 卻 暗地裡有所超越 誠如崑南對 白鴉之目 的短評 點出愛的力量 278 小說 不但探究了社會權力機制的問題 還討論到在現代社會中 家庭教育作為社會 基礎發展的重要課題 3. 現實與理想的爭扎 香港短篇小說的精神疾病敘事 不但表現出對社會主流的物化價值觀作出 批判與挑戰 更藉人物分裂的身份和精神 展現在資本主義社會下 現實與理 想之間的矛盾與爭扎 並可分為人生及文學兩方面深入探討 人生方面 關麗珊 青鳥 透過 我 的妄想性疾患 妄想自己是一隻失 去飛行能力的鳥 來呈現生活/生存與自由之間的矛盾 會飛翔的鳥 自古至今 一直是代表自由的符號 在小說的語境下 鳥和人共融 甚至處於並置的關係 275 276 277 278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2 頁 魯迅 吶喊 香港 三聯書店 1999 年 第 12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81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83 頁 70

而產生相似性 使人都帶有 自由 的本能/本性 而 我 卻因在 人類的世 界 中 迷途 279及左腳受傷而無法再次飛翔 顯然暗示了 我 在都市的生 活中失去本有的自由 為了得到食物和住所 我要有錢交租 就必須在人類的 社會找工作 280 於是我在一間需要打卡的工廠寫字樓 每天重複相同的工作 甚至無奈地承認 我選擇的不是自由 281 這充斥了人在都市中生活/生存 而 被迫放棄人生本有的自由的消極精神狀態 並控訴資本主義社會缺乏彈性的供 求模式 文學方面 關麗珊的 與天使同住 和葉愛蓮 腹稿 都展現出人物對文 學的理想與資本主義社會物化價值觀的衝突與抗衡 與天使同住 的宋可怡/ 宋安琪罹患解離性身份疾患 兩個人格的身份分別為最佳銷量時裝雜誌編輯 宋 可怡 及文學雜誌 前衛文學 編輯 宋安琪 顯然可見 最佳銷量 時裝 雜誌和文學雜誌分別象徵了現實和理想 在資本主義的社會下 現實 不得不 和物質與金錢牽上關係 流行的訊息只在刺激消費 282 宋可怡身為時裝雜誌 編輯 大多為了繳付 房子月租七千 雜費連管理費八百多元 加上衣服 食 用及交通支出 還有許多非經常性開銷 283 但她另一個人格 從事文學雜 誌的安琪 卻是在她思想上潛伏多年對文學的理想 安琪是你的潛在性格 或 者 安琪是你真正追求的方向 284 小說透過兩個的通訊 表露了香港社會中 文學與經濟發展在本質上背道而馳的關係 這個社會不需要這樣的小說 285 葉愛蓮 腹稿 也透過重鬱症患者 我 的口 控訴與慨嘆資本主義世界 中 嚴肅及流行文學的矛盾關係 我 身為 文學巨著 286作家 卻得不到作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170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173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166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3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2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4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42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37 頁 71

為 讀 者 符 號 的 你 的 愛 慕 而 你 同 時 又 是 網 上 日 誌 287 的 作 者, 卻 只 愛 二 十 歲 歌 姬 明 娜, 追 求 著 流 行 而 通 俗 的 事 物 透 過 我 和 你 的 身 份, 作 為 嚴 肅 及 流 行 文 學 的 象 徵, 我 渴 求 得 到 你 的 仰 慕, 似 乎 暗 示 了 嚴 肅 文 學 祈 求 得 到 流 行 文 學 的 認 同 及 理 解, 可 是,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下, 總 是 事 與 願 違 地, 流 行 文 學 只 會 追 求 主 流 的 事 物 4. 疏 離 的 展 現 透 過 精 神 病 人 的 瘋 言 瘋 行, 更 會 看 見 人 在 都 市 下 生 活, 精 神 集 體 性 的 異 化, 人 與 人 間 整 體 的 疏 離 躍 然 紙 上 謝 曉 虹 的 黑 貓 城 市 和 王 貽 興 的 城 市 黑 貓 中, 幾 乎 所 有 人 物 都 有 失 憶 精 神 分 裂 病 的 症 狀 人 在 過 去 的 時 間 中 迷 失, 處 於 失 語 的 狀 況, 而 分 裂 的 精 神, 再 撒 上 幻 覺 與 幻 聽 的 粉 末, 呈 現 出 人 對 城 市 虛 幻 的 印 象, 以 無 根 的 狀 態 在 都 市 中 浮 游 小 說 並 以 非 時 序 鋪 展, 分 裂 而 瑣 碎 的 故 事 結 構, 赤 裸 地 披 露 人 在 都 市 下 疏 離 的 生 存 狀 態 在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疏 離 的 都 市 氛 圍 下 生 存, 自 我 中 心 作 為 人 的 本 性, 更 澎 脹 至 極 端 的 狀 況, 造 成 更 強 烈 的 疏 離 感 謝 曉 虹 頭 的 阿 木 和 王 貽 興 感 官 世 界 的 家 聲, 在 自 殘 同 時 又 傷 害 他 人 的 狂 亂 中, 把 原 我 的 殘 酷 發 揮 得 淋 漓 盡 致, 人 性 中 唯 我 獨 尊 的 醜 惡 無 邊 際 地 延 展, 乃 至 自 號 為 神 潘 國 靈 麥 田 捕 手 的 麥 田 與 家 聲 一 樣, 都 自 命 救 世 主, 把 自 我 完 全 隔 離 於 現 實 生 活 之 外 麥 田 以 拯 救 妓 女 為 己 任, 實 質 上 只 為 滿 足 自 我 的 性 慾, 填 補 在 城 市 疏 離 空 間 生 活 的 空 虛 感 家 聲 自 稱 為 上 帝, 欲 以 聲 音 操 縱 世 人 他 對 聲 音 的 貪 婪 程 度, 無 視 萬 物 作 為 獨 立 個 體 存 在 的 價 值, 展 現 出 對 現 代 都 市 以 聲 色 駕 馭 一 切 的 普 遍 價 值 觀 透 過 精 神 病 人 的 瘋 癲, 暴 露 了 人 性 中 唯 我 獨 尊 的 原 慾, 還 建 構 出 香 港 色 慾 都 市 的 形 象, 暗 地 裡 回 應 了 香 港 消 失 的 大 論 述 第 二 節 個 人 困 境 的 同 情 與 關 懷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除 了 是 控 訴 資 本 主 義 弊 端 的 手 段, 也 是 對 個 人 困 境 同 情 與 關 287 葉 愛 蓮 : 腹 稿, 第 137 頁 72

懷 的 一 抹 溫 柔 人 生 作 為 文 學 永 恆 的 題 材, 置 於 現 今 的 香 港 社 會 下, 在 瘋 癲 的 敘 事 中, 演 化 出 多 樣 化 的 病 態 來 人 在 生 命 中 總 會 受 到 程 度 不 一 的 創 傷 與 痛 楚, 也 許 來 自 家 庭, 也 許 來 自 愛 情, 還 有 其 他 林 林 總 總 的 傷 害 和 困 難, 都 使 人 的 精 神 受 到 困 擾, 甚 至 逼 致 瘋 癲 精 神 病 的 人 物 在 創 傷 中, 如 受 傷 的 獸, 或 聲 嘶 力 竭 地 咆 哮, 或 被 逼 進 狂 亂 的 精 神 空 間 中, 以 幻 覺 取 替 現 實, 逃 進 童 話 般 的 病 態 想 像 中 這 些 狂 思 狂 行 瘋 言 瘋 語, 都 揭 示 家 庭 對 人 的 創 傷 後 果, 或 對 愛 情 的 拷 問, 或 唏 噓 人 生 種 種 不 能 言 說 的 痛 苦, 藉 此 披 露 在 變 幻 的 歷 史 或 城 市 發 展 裡, 人 在 創 傷 與 壓 抑 中 迷 失 了 自 我, 從 而 對 愛 情 與 生 活 的 價 值 作 反 覆 的 拷 問 ( 一 ) 父 親 / 父 愛 的 缺 席 陷 於 家 庭 的 創 傷 中, 大 部 份 人 物 都 遭 受 或 目 睹 過 父 母 的 暴 力, 或 亂 倫 的 經 驗 這 些 創 傷 經 歷, 都 指 涉 父 親 / 父 愛 的 缺 席 潘 國 靈 母 與 女 和 王 良 和 魚 咒 從 沒 有 出 現 父 親 的 形 象 陳 寶 珍 冷 巷 黃 碧 雲 雙 城 月 和 桃 花 紅 的 女 主 人 公, 都 目 睹 或 親 歷 過 父 親 的 暴 力 虐 待, 心 理 發 展 受 到 嚴 重 的 影 響 和 破 壞 在 傳 統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思 想 影 響 下, 雖 然 香 港 已 踏 入 二 十 一 世 紀, 大 量 的 職 業 女 性 湧 現, 但 家 庭 的 運 作 模 式, 仍 普 遍 遵 循 這 個 古 老 規 則 運 行, 因 而 造 成 父 親 在 家 庭 中 經 常 出 現 缺 席 的 情 況 再 者, 在 現 代 的 香 港 社 會 中, 離 婚 已 是 極 為 普 遍 的 現 象 家 庭 結 構 的 失 衡, 使 父 親 / 父 愛 的 缺 失 / 缺 席 變 得 更 為 嚴 重 藉 角 色 受 到 父 / 母 的 虐 待, 以 揭 露 與 批 判 香 港 社 會 中 這 種 越 來 越 嚴 重 的 家 庭 失 衡 問 題 陳 寶 珍 冷 巷 的 我 小 時 候 親 眼 目 睹 爸 爸 把 媽 媽 推 到 地 板 上, 腿 像 上 了 發 條 一 樣 向 她 踢 去 288, 父 親 虐 待 母 親 的 過 程, 在 小 女 孩 心 中 留 下 深 刻 的 烙 印 往 後 的 日 子, 她 只 能 在 精 神 分 裂 病 中, 發 展 出 妄 想 人 格 囡 囡 來 負 載 自 己 充 滿 痛 感 的 童 年 陰 影 雙 城 月 的 曹 七 巧 曾 被 父 親 用 槍 柄 虐 打, 為 她 日 後 的 精 神 分 裂 病 埋 下 重 要 的 伏 線, 桃 花 紅 的 周 細 細 更 幾 乎 被 父 親 捏 死, 始 後 便 288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1990-1993, 第 126 頁 73

忘 東 忘 西, 出 現 失 憶 症 的 症 狀 她 們 都 以 狂 暴 的 瘋 癲 行 為, 批 判 男 權 社 會 中, 父 親 在 家 中 的 極 權 教 育, 斥 責 體 罰 及 家 庭 暴 力 對 孩 子 心 理 發 展 禍 害 的 嚴 重 性 另 一 方 面, 男 權 社 會 的 家 父 長 制 中, 母 親 在 丈 夫 形 象 的 缺 席 下, 也 不 是 溫 柔 慈 愛 的 形 象, 反 而 展 現 絕 情 的 暴 力 面 貌, 甚 至 演 變 成 亂 倫 的 關 係 桃 花 紅 周 家 姊 妹 的 母 親 李 紅, 發 現 丈 夫 周 秋 梨 與 大 女 兒 細 青 的 曖 昧 關 係 後, 只 道 了 一 句 變 態, 然 後 奪 門 而 出, 永 不 回 頭, 使 周 家 七 姐 妹 從 小 乏 人 照 顧 魚 咒 我 的 母 親, 在 丈 夫 的 缺 席 下 成 為 家 中 的 權 力 核 心, 不 但 經 常 痛 打 兒 子, 更 把 性 慾 投 射 在 兒 子 身 上, 我 躺 在 母 親 身 邊, 她 輕 輕 拍 著 我 的 屁 股, 然 後 把 手 伸 進 我 的 褲 子 我 聽 到 她 說, 我 的 肉 289 母 親 暴 力 和 亂 倫 的 行 為, 對 兒 子 的 心 靈 和 身 體 都 造 成 極 大 的 創 傷, 除 使 我 自 小 對 母 親 充 滿 怨 恨 外, 還 造 成 心 理 發 展 上 的 偏 差 母 與 女 的 母 親 陳 薰, 也 是 在 丈 夫 的 缺 席 中, 成 為 家 庭 訓 規 的 章 法 她 對 女 兒 遊 忽 行 駛 思 想 上 的 暴 力, 不 惜 一 切 強 迫 遊 忽 開 鬼 眼, 導 致 她 最 後 患 上 精 神 分 裂 病 父 母 對 孩 子 身 / 心 靈 的 虐 待, 都 指 控 著 父 母 離 異 家 庭 分 裂, 甚 至 破 碎 的 關 係 對 孩 子 心 理 發 展 的 負 面 影 響 ( 二 ) 愛 情 的 拷 問 愛 情 一 直 是 古 今 中 外 文 學 永 恆 的 話 題, 但 在 香 港 這 樣 的 一 個 資 本 主 義 世 界 中, 連 愛 情 都 變 質 成 商 品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藉 病 人 的 症 狀 表 現, 質 問 愛 情 的 價 值, 同 時 提 出 愛 情 觀 的 變 質, 對 人 精 神 所 造 成 的 影 響 謝 曉 虹 幸 福 身 體 對 愛 情 商 品 化 的 批 判 ; 顏 純 鈎 耳 朵 也 藉 葉 其 康 把 耳 朵 割 下, 以 否 定 妻 子 物 化 的 價 值 觀 ; 黃 碧 雲 雙 城 月 曹 七 巧 在 癲 癇 抽 搐 與 失 語 間, 反 覆 拷 問 在 時 代 的 巨 輪 下, 愛 情 的 本 質 與 價 值 較 為 特 別 的 是, 鄭 芸 活 在 心 裡 的 丈 夫 的 女 主 人 公 因 看 不 慣 290 從 前 的 所 有 男 朋 友, 又 不 滿 未 婚 夫 小 器 291 而 吝 嗇 的 性 格, 因 而 認 為 他 們 並 不 289 290 291 王 良 和 : 魚 咒 : 小 說 集, 香 港 : 青 文 書 屋,2002 年, 頁 30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第 164 頁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第 164 頁 74

是 我 理 想 的 丈 夫 292, 以 致 走 進 幻 覺 的 世 界, 妄 想 已 逝 世 的 陌 生 男 子 是 自 己 的 丈 夫 小 說 藉 我 不 可 理 喻 的 狂 思 狂 想, 顛 覆 男 性 陽 剛 的 傳 統 敘 述, 塑 造 陰 柔 的 男 性 形 象, 以 建 構 現 今 女 性 的 強 勢 形 象 在 男 女 社 會 形 象 與 地 位 的 易 轉 下, 小 說 以 極 端 的 手 法, 展 現 女 性 對 男 性 的 愛 慾 與 要 求, 不 但 真 實 地 刻 劃 出 香 港 社 會 上, 女 性 地 位 急 速 提 昇 的 社 會 現 象, 還 同 情 地 點 出 這 個 傾 向 所 帶 來 女 性 寂 寞 的 問 題, 同 時 思 索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物 化 思 維 模 式 下, 愛 情 的 條 件 與 價 值 的 定 位, 以 及 物 質 現 實 與 理 想 愛 情 如 何 取 得 平 衡 的 問 題 ( 三 ) 人 生 的 反 思 人 生 還 有 形 形 色 色 大 大 小 小 的 創 傷, 有 些 是 永 恆 的 哀 號, 有 些 沉 重 至 無 從 言 說, 只 能 壓 縮 成 符 號, 乃 至 遺 忘 透 過 病 人 病 態 的 展 現, 表 達 對 生 命 無 常 和 光 陰 一 去 不 返 等 等 永 恆 的 唏 噓 嘆 息, 從 而 反 思 在 現 今 社 會 中, 人 生 的 價 值 與 定 位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及 遺 忘 的 故 事 的 主 人 公 所 恐 懼 或 遺 忘 的, 都 不 能 平 白 地 訴 諸 文 字, 只 能 化 為 具 體 的 意 象, 或 爽 性 壓 抑 至 忘 卻, 藉 失 憶 來 緩 和 生 命 的 疼 痛 而 年 老 作 為 女 性 永 恆 的 恐 懼 卻 無 法 避 免 的 命 題, 葉 愛 蓮 腹 稿 的 女 主 人 公, 三 番 兩 次 自 認 羨 慕 二 十 歲 的 明 娜, 同 時 唏 噓 自 己 年 老 的 步 伐 逐 漸 加 速 麥 田 捕 手 的 妓 女 蝴 蝶 也 慨 嘆 自 己 年 華 逝 去 至 年 老 色 衰, 不 但 失 去 客 人, 缺 乏 收 入 來 源, 還 感 慨 個 人 不 幸 的 命 運 她 在 妓 寒 中 出 生 長 大 至 成 為 紅 牌 阿 姑, 直 至 明 日 黃 花 淪 落 企 街 年 華 沖 走 客 人 磨 蝕 青 春, 也 洗 劫 尊 嚴 患 上 失 眠 症 的 蝴 蝶 只 能 發 出 對 生 命 不 敢 苛 求, 只 求 一 覺 安 睡 293 的 輕 嘆 蓬 草 迷 失 的 嘉 蓮 生 活 無 憂, 不 用 為 糊 口 而 營 營 役 役, 卻 在 紛 繁 的 都 市 和 人 生 的 創 傷 中, 找 不 到 個 人 在 社 會 及 家 庭 的 定 位, 精 神 無 以 寄 託, 墮 入 一 種 人 生 的 無 重 狀 態 裡 關 於 生 命 的 反 思, 大 抵 可 用 黃 碧 雲 桃 花 紅 細 眉 的 一 句 話 作 總 結 : 各 人 292 293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第 171 頁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第 201 頁 75

有 各 人 的 難 處 呀 294 這 話 看 似 老 生 常 談, 卻 暗 自 隱 藏 古 來 的 大 智 慧 從 體 察 與 體 諒, 到 反 詰 與 反 思, 都 全 在 一 句 話 中 與 其 在 瘋 癲 中 逃 避, 倒 不 如 像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般, 面 對 個 人 過 去 的 創 傷 與 陰 影, 與 自 己 的 影 子 迎 頭 撞 上, 然 後 克 服 我 過 去 的 恐 懼, 最 終, 成 為 未 來 的 夢 境 295, 藉 此 超 越 人 生, 也 超 越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中, 普 遍 病 人 在 動 盪 的 社 會 下 所 展 現 的 無 力 感 第 三 節 小 結 綜 合 以 上 的 主 題 分 析, 可 發 現 香 港 都 市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中, 人 與 人 / 人 與 城 的 關 係 作 為 城 市 結 構 的 基 本 單 位, 都 被 賦 予 支 離 破 碎 的 分 裂 的 形 象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下, 人 的 思 維 好 像 墮 進 供 與 求 的 迷 思 中, 走 不 出 物 化 商 品 化 與 功 能 化 的 框 框, 對 人 的 勞 動 力, 甚 至 靈 魂 都 一 拚 打 上 價 格 的 標 籤 人 與 人 間 窮 巷 式 美 好 的 互 助 精 神 彷 彿 在 出 售 與 購 買 之 間 流 失, 買 與 賣 因 而 成 為 人 唯 一 可 流 動 的 空 間, 人 的 精 神 層 面 虛 脫 而 失 重, 疏 離 好 像 成 為 都 市 化 社 會 的 必 然 結 果 在 香 港 消 失 的 大 論 述 下, 便 掀 起 了 : 香 港 還 餘 下 甚 麼? 這 個 關 鍵 的 問 題 在 一 片 瘋 狂 的 聲 音 中, 作 家 似 乎 想 以 病 態 作 為 手 段 來 回 應 這 個 問 題 以 破 而 立, 借 瘋 癲 對 秩 序 的 破 壞, 以 建 構 香 港 都 市 另 一 種 全 新 的 形 象 與 價 值, 並 反 覆 思 索 人 生 的 定 位 與 生 命 的 價 值 294 295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20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55 頁 76

第 八 章 結 論 : 香 港 消 失? 從 七 十 年 代 的 我 城, 到 八 十 年 代 的 浮 城, 然 後 是 九 十 年 代 的 失 城, 便 是 踏 入 無 城 的 時 代 香 港 都 市 的 形 象 由 繁 華 到 瓦 解, 分 裂 成 無 數 失 語 的 碎 片,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便 應 運 而 生 香 港 文 學 在 消 失 的 大 前 題 下, 掀 起 一 個 問 題 : 我 們 的 城 市 還 餘 下 甚 麼? 消 失 以 後, 韓 麗 珠 首 先 以 風 箏 家 族 式 的 真 空 與 填 補 的 關 係 來 回 應 香 港 的 消 失 ; 而 王 貽 興 則 似 乎 以 無 城 有 愛 聲 色 犬 馬 的 慾 望 來 呼 應 填 補 甚 麼 的 問 題 香 港 的 崩 塌 與 消 失, 陷 入 真 空 的 狀 態, 人 好 像 只 剩 下 ( 或 只 能 剩 下 ) 一 堆 大 大 小 小 的 慾 望 與 創 傷 因 而 造 就 了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大 量 湧 現, 暴 露 人 的 潛 意 識 在 資 本 主 義 極 端 物 質 為 上 的 社 會 下, 物 慾 與 原 慾 等 本 性 的 舖 展 能 擴 展 至 最 大 化, 但 一 切 的 慾 望 只 是 以 虛 妄 而 空 洞 的 形 式 存 在, 藉 以 控 訴 動 盪 的 社 會 對 人 精 神 徘 徊 在 崩 潰 的 邊 緣 因 此, 香 港 消 失 的 主 流 議 題, 不 只 停 留 在 城 的 具 體 形 象 上, 還 在 精 神 與 價 值 的 層 面, 都 漸 漸 淡 化 及 變 質 第 一 節 文 學 與 城 市 的 互 動 自 古 至 今, 文 學 與 社 會 離 不 開 關 係, 而 小 說 與 城 市 也 常 處 於 互 動 的 狀 態 都 市 的 聲 色 光 影 人 事 物 事, 為 文 學 提 供 書 寫 的 題 材 ; 文 學 則 以 作 家 獨 特 的 角 度 和 視 野, 重 新 揣 摩 都 市 紛 繁 的 面 貌 審 視 香 港 文 學 的 發 展, 一 直 圍 繞 在 城 的 話 題 之 間 香 港 從 四 十 年 代 的 傾 城, 戰 火 彌 漫 又 充 滿 殖 民 地 色 彩 的 動 盪 混 雜 而 貧 窮 的 形 象, 到 六 七 十 年 代 的 涅 盤 重 生, 成 為 活 潑 積 極 有 自 我 個 性 的 我 城 香 港 從 潦 倒 而 顛 沛 流 離 的 印 象, 慢 慢 走 到 生 機 勃 勃 的 都 市 中, 人 漸 漸 建 立 起 對 城 的 歸 屬 感 儘 管 是 南 來 的 文 人, 也 開 始 對 香 港 有 家 的 感 覺, 關 心 與 體 察 起 香 港 的 文 化 來 劉 以 鬯 身 為 香 港 文 壇 的 中 流 砥 柱, 在 六 十 年 代 曾 以 酒 徒 老 劉 酗 酒 後 的 醉 言 與 爬 格 子 的 牢 騷, 又 以 評 論 深 受 流 行 文 化 影 響 司 馬 莉 的 批 判 目 光, 來 抨 擊 香 港 的 普 及 文 化 與 拜 金 主 義 ; 但 到 了 七 十 年 代 初, 77

他 再 以 對 倒 的 淳 于 白 和 亞 杏, 一 男 一 女, 一 老 一 少 在 都 市 中 的 生 活, 來 象 徵 兩 代 人 對 城 市 的 態 度 敘 述 者 在 二 人 之 間 以 旁 觀 者 的 姿 態 觀 望, 對 普 及 文 化 或 現 代 都 市 的 發 現 沒 有 表 態, 也 未 有 加 予 批 評 由 此 可 見, 作 家 對 城 的 態 度 開 始 出 現 變 化, 從 批 判 到 觀 察, 慢 慢 接 受, 然 後 反 思 直 至 八 九 十 年 代, 中 英 為 香 港 的 政 權 移 交 而 爭 論, 香 港 的 印 象 由 生 機 處 處 的 都 市 形 象, 一 下 子 墮 進 無 重 的 空 間, 反 映 人 活 在 浮 城 中 的 那 種 失 重 無 根 的 狀 態, 甚 至 有 失 城 的 自 覺, 因 而 興 起 香 港 消 失 的 論 述 失 作 為 得 的 對 立 面, 失 城 的 自 覺 則 源 於 人 對 城 曾 經 有 過 得 的 感 覺 從 七 十 年 代 對 城 的 歸 屬 感, 還 未 發 展 牢 固 便 受 到 政 權 移 交 議 題 的 震 撼 香 港 人 夾 在 中 英 的 爭 持 之 間, 卻 從 來 沒 有 參 與 及 發 聲 的 權 利, 人 對 政 治 的 無 力 感 表 露 無 遺 在 政 治 壓 力 的 恐 懼 下, 人 心 直 墮 進 一 種 無 根 而 飄 泊 的 不 安 中, 表 現 出 一 種 何 來 何 從 的 焦 慮 誠 如 失 城 的 陳 路 遠 夫 婦, 面 對 九 七 大 限, 趙 眉 真 的 怕 296, 只 能 不 得 不 的 離 開 我 城, 消 極 地 回 應 香 港 回 歸 的 問 題 他 們 從 油 鑊 跳 進 火 堆, 最 後 不 過 又 由 火 堆 跳 回 油 鑊 297, 穿 梭 在 不 同 的 城 市 間, 最 終 無 法 找 到 自 己 的 根 自 己 的 家, 躲 進 精 神 分 裂 的 世 界, 便 好 像 是 人 物 的 宿 命 般, 在 幻 覺 的 空 間 中 自 欺 欺 人 地 生 存 在 動 盪 不 安 的 世 代 中 踏 進 二 十 一 世 紀, 香 港 卻 面 對 更 嚴 峻 的 經 濟 及 社 會 問 題 回 歸 十 年 間, 金 融 界 經 歷 了 兩 次 強 烈 的 波 動 與 起 伏 香 港 身 為 國 際 金 融 中 心, 受 到 金 融 風 暴 與 海 嘯 的 襲 擊, 而 經 濟 作 為 穩 定 民 生 的 基 礎, 人 心 也 隨 此 破 壞 性 的 浪 潮 而 被 沖 擊 得 支 離 破 碎 加 上, 禽 流 感 與 非 典 型 肺 炎 悄 悄 地 光 臨, 為 人 的 心 靈 又 刻 上 毀 滅 性 的 印 記 還 有 許 多 大 大 小 小 的 市 區 重 建 項 目, 把 人 對 城 市 面 貌 的 具 體 形 象 都 破 壞 得 粉 碎 因 此, 香 港 在 經 濟 與 民 生 的 雙 重 打 擊 下, 人 心 不 穩 的 情 況 和 都 市 浮 動 與 瓦 解 的 印 象, 都 在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中 略 見 一 二 作 家 紛 紛 藉 香 港 都 市 瓦 解 而 分 裂 的 形 象, 來 回 應 香 港 消 失 的 大 論 述 296 297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1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7 頁 78

第 二 節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的 價 值 都 市 形 象 固 然 是 香 港 小 說 的 重 要 特 色, 甚 至 可 謂 香 港 文 學 主 體 性 確 立 之 門 七 十 年 代 後, 香 港 由 工 業 化 漸 漸 進 入 城 市 化 的 階 段, 都 市 的 經 驗 和 霓 虹 風 貌 往 往 成 為 小 說 的 主 要 題 材, 促 使 香 港 文 學 確 立 都 市 小 說 特 色 的 主 體 性 另 一 方 面, 現 代 主 義 隨 香 港 的 都 市 姿 態 而 不 斷 成 長 與 深 化, 不 但 激 發 作 家 對 小 說 形 式 的 創 新, 更 鼓 動 了 對 人 與 都 市 的 真 實 追 求 與 探 問 小 說 由 五 六 十 年 代 偏 向 寫 實 的 筆 鋒, 紛 紛 鑽 進 人 的 內 心, 探 問 靈 魂 最 深 邃 陰 暗 之 處 精 神 疾 病 是 鑽 問 人 潛 意 識 的 最 佳 途 徑, 瘋 癲 書 寫 因 而 漸 趨 繁 榮 興 盛 因 此, 在 回 應 人 與 人 / 人 與 城 市 關 係 的 課 題 上,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佔 著 不 可 抹 殺 的 地 位 踏 入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經 歷 回 歸 的 過 渡 期 在 回 歸 後 第 一 個 十 年, 香 港 不 穩 定 的 政 權 和 波 動 的 經 濟 環 境, 往 往 誘 致 人 心 從 正 常 軌 道 偏 離 作 家 順 水 推 舟 地 藉 人 物 以 瘋 癲 來 逃 避 現 實 的 殘 酷 與 不 近 人 情, 來 挖 掘 人 與 社 會 的 病 根 與 此 同 時, 小 說 借 用 精 神 疾 病 二 元 對 立 疏 離 及 不 可 靠 敘 事 的 各 種 功 能, 透 過 瘋 癲 人 物 與 常 人 時 而 對 立 時 而 對 等 的 視 角, 及 矛 盾 與 不 穩 定 的 敘 事 時 序 與 結 構, 不 但 深 刻 地 勾 勒 出 在 現 今 的 動 盪 的 世 代 下, 都 市 人 精 神 異 化 的 變 形 面 貌, 同 時 針 對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物 質 為 上 觀 念, 揭 露 其 對 人 的 心 靈 蠶 食 的 現 象, 嚴 厲 地 指 控 使 人 心 惶 恐 不 安 的 物 化 商 品 化 與 功 能 化 的 價 值 觀, 並 且 深 入 地 探 究 在 四 分 五 裂 的 現 代 都 市 印 象 中, 人 生 存 的 定 位 另 一 方 面, 瘋 癲 書 寫 賦 予 文 學 一 種 審 醜 與 怪 誕 的 美 學 價 值, 不 但 能 展 現 人 與 社 會 的 病 態, 還 深 化 小 說 的 藝 術 空 間 由 此 可 見, 無 論 在 探 問 人 心 靈 與 社 會 的 萎 縮 與 病 態, 還 是 藝 術 的 表 現 形 式,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功 能 都 給 予 小 說 廣 闊 的 平 台, 以 反 覆 拷 問 與 探 索 香 港 消 失 的 議 題, 並 以 潛 意 識 的 慾 望 來 回 應 套 用 崑 南 的 話 : 我 對 人 生 的 全 部 憤 怒, 斷 斷 續 續 地 反 映 在 不 同 女 性 的 不 同 情 慾 之 上 298 那 麼 作 家 對 香 港 都 市 的 憤 怒, 大 概 也 是 反 映 在 不 同 的 情 慾 與 物 慾 之 上, 在 精 神 病 的 幻 覺 中 解 放 出 來, 精 神 疾 298 崑 南 : 誠 足 悲 憂, 不 可 說 也 戲 鯨 的 風 流 ( 香 港 : 閱 林 文 化 社,1998), 第 204 頁 79

病 書 寫 的 價 值 也 由 此 彰 顯 出 來 第 三 節 結 語 近 二 十 年 來, 香 港 作 家 不 約 而 同 地 集 體 書 寫 精 神 疾 病 的 題 材, 以 不 同 的 疾 患 及 症 狀, 展 現 共 同 的 都 市 人 文 病 態 靈 魂, 及 社 會 發 展 各 種 畸 形 的 現 象 香 港 作 為 華 文 文 學 的 一 環, 與 中 台 兩 岸 的 精 神 疾 病 文 學 共 同 進 退 但 相 比 之 下, 香 港 文 學 關 於 政 治 的 論 述, 則 較 為 兩 岸 的 微 弱 且 輕 描 淡 寫 如 果 說 兩 岸 文 學 的 國 族 論 述 與 傷 痕 文 學 是 時 代 的 主 調, 那 麼 香 港 的 政 權 變 動, 雖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中 都 有 蛛 絲 馬 跡, 卻 只 能 找 到 人 對 身 份 認 同 都 市 及 社 會 變 遷 的 無 力 與 失 重 感 誠 如 黃 碧 雲 在 失 城 提 出 的 不 得 不 理 論, 所 有 的 變 化, 包 括 政 治 社 會, 甚 至 人 情, 都 是 不 得 不 如 此 地 運 行 除 了 恐 懼, 就 只 剩 下 消 極 無 奈, 然 後 接 受 的 失 語 狀 態 香 港 繼 九 十 年 代 後 的 失 城 文 學 299, 大 概 便 是 進 入 無 城 有 愛 的 色 慾 空 間 中 人 在 逐 漸 瓦 解 都 市 印 象 中, 迷 失 於 多 花 樣 而 無 窮 盡 的 慾 望 與 物 質 的 訴 求, 只 存 不 活, 無 前 無 後, 只 能 在 現 在 的 一 剎, 感 受 生 命 的 裂 痕, 在 支 離 破 碎 的 精 神 疾 病 書 寫 中 迴 盪 透 過 參 差 對 照,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的 價 值, 便 彰 顯 在 如 此 記 憶 的 城 市, 虛 構 的 城 市 的 論 述 中 藉 人 文 精 神 顛 倒 傾 斜 的 虛 構 敘 述 中, 映 照 出 香 港 歷 史 踏 入 新 世 紀, 在 香 港 消 失 的 前 題 下, 城 市 印 象 卻 後 退 至 記 憶 的 層 面 人 無 法 掌 握 都 市 的 全 貌, 也 無 法 控 制 自 己 的 情 緒 與 理 智 香 港 消 失 了, 人 現 在 好 像 只 能 墮 進 各 色 各 式 的 慾 望 空 間 中, 以 物 質 來 麻 醉 面 對 現 實 的 鬱 悶 與 無 力 ; 或 是 躲 進 不 可 靠 的 記 憶 裡, 以 緬 懷 虛 妄 的 過 去, 來 遺 忘 現 實 的 醜 惡 與 殘 酷 ; 甚 至 逃 進 幻 覺 中, 自 我 賦 予 神 的 權 柄 來 掌 管 萬 物, 以 嚴 重 脫 離 現 實 的 幻 想, 來 平 衡 與 防 禦 將 近 虛 脫 的 心 理 在 精 神 疾 病 的 敘 事 中, 城 的 形 象 並 不 再 如 過 去 的 300 都 市 小 說 般, 被 放 在 小 說 前 面 大 刀 闊 斧 地 勾 勒 出 來, 反 而 一 直 藏 在 人 物 的 瘋 癲 行 徑 背 後 潛 行, 細 細 碎 碎 地 拼 貼 出 零 星 而 瓦 解 的 印 象 來, 並 在 人 物 對 城 虛 妄 299 許 子 東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初 探 ( 香 港 : 天 地 圖 書 有 限 公 司,2005 年 ), 第 3-18 頁 300 從 內 容 來 看, 都 市 小 說 故 事 的 背 景 場 景 和 人 物 被 設 定 為 在 都 市 發 生, 所 表 達 的 主 題 也 是 人 在 都 市 生 活 的 經 驗 和 存 在 狀 態 80

的 想 像 與 不 可 靠 的 回 憶 中 接 近 圓 滿 人 及 城 的 刻 劃, 在 精 神 疾 病 敘 事 中, 更 顯 虛 幻 破 碎, 為 香 港 文 學 史 的 新 一 頁, 補 上 怪 誕 變 異 的 一 筆 81

參 考 資 料 短 篇 小 說 選 參 考 書 目 : ( 一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 1.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1990-1993,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1994 年 2.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0 年 3.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6-1997,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0 年 4.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1 年 5.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0-2001,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4 年 6. 黃 子 平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2-2003,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 二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出 版 ) 1.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Danny boy,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3 年 2.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垂 楊 柳,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2005 年 3.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野 炊 圖,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2009 年 4.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傘,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3 年 5.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銀 犛 牛 尾,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9 年 6. 陶 然 編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選 : 鷲 或 羔 羊, 香 港 :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2005 年 ( 三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天 地 圖 書 出 版 )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 天 地 圖 書,1997 年 ( 四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年 精 華 1. 劉 以 鬯 主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年 精 華 上,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2. 劉 以 鬯 主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年 精 華 下,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82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參 考 書 目 : 1. 林 幸 謙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1 輯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6 年 2. 黃 燦 然 等 著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4 輯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2 年 3. 王 惠 屏, 陳 志 偉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6 輯 二 〇 〇 四 年 度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5 年 4. 王 惠 屏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8 輯 二 〇 〇 八 年 度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9 年 5. 林 娉 婷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8 輯 一 九 九 零 年 度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2 年 6. 梁 志 華 等 著 ; 陳 嘉 慧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3 輯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9 年 7. 許 軍 等 著 ; 黃 瑞 恩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2 輯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8 年 8. 陳 小 丹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5 輯 二 〇 〇 二 年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3 年 9. 陳 志 偉, 葉 潔 貞 編 輯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7 輯 二 〇 〇 六 年 度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2007 年 10. 新 輝 印 務 有 限 公 司 編 輯 部 編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10 輯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5 年 11. 蔡 志 峰 等 著 : 香 港 文 學 展 顏 第 9 輯 一 九 九 一 年 度 市 政 局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獲 獎 作 品 集, 香 港 : 市 政 局 公 共 圖 書 館,1994 年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參 考 書 目 : 1.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香 港 : 創 建,1990 年 2.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香 港 : 蟻 窩 出 版,2002 年 3. 葉 愛 蓮 : 腹 稿, 香 港 : 廿 九 几 :kubrick,2007 年 4. 潘 國 靈 : 病 忘 書, 香 港 : 指 南 針 集 團 有 限 公 司,2001 年 5. 謝 曉 虹 : 好 黑, 香 港 : 靑 文 書 屋,2003 年 參 考 資 料 書 目 : 1. 大 辭 海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纂 : 大 辭 海 醫 藥 科 學 卷,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2003 年 2.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語 言 硏 究 所 詞 典 編 輯 室 : 現 代 漢 語 詞 典, 香 港 : 商 務 印 書 館,2001 年 3.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4. 王 文 斌 : 隱 喻 的 認 知 構 建 與 解 讀 上 海 : 上 海 外 語 教 育 出 版 社,2007 年 5. 王 德 威 : 想 像 中 國 的 方 法 : 歷 史 小 說 敘 事, 北 京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店,1998 6. 王 慶 衛 : 醜 的 軌 跡 : 理 性 視 閾 的 非 理 性 變 奏,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83

版 社,2006 年 7. 安 德 里 亞 斯 胡 伊 森 (Andreas Huyssen) 譯 ; 王 曉 玨, 宋 偉 杰 譯 : 大 分 裂 之 後 : 現 代 主 義 大 眾 文 化 與 後 現 代 主 義, 臺 北 : 麥 田 出 版,2010 年 8. 朱 立 元, 張 德 興 著 : 現 代 西 方 美 學 流 派 評 述,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1988 年 9. 朱 光 潛 : 西 方 美 學 史 上, 臺 北 : 漢 京 文 化,1982 年 10. 朱 光 潛 : 西 方 美 學 史 下, 臺 北 : 漢 京 文 化,1982 年 11. 克 羅 齊 著 ; 朱 光 潛 譯 : 美 學 原 理 美 學 綱 要,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2008 年 12. 李 欣 倫 : 戰 後 臺 灣 疾 病 書 寫 研 究, 臺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2004 年 13. 束 定 芳 : 隱 喻 學 硏 究, 上 海 : 上 海 外 語 敎 育 出 版 社,2000 年 14. 亞 里 士 多 德 著 ; 陳 中 梅 譯 注 : 詩 學,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1996 年 15. 亞 理 斯 多 德 著 ; 羅 念 生 譯 : 修 辭 學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 1991 年 16. 周 來 祥, 周 紀 文 : 美 學 槪 論,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2 年 17. 季 廣 茂 : 隱 喻 理 論 與 文 學 傳 統, 北 京 : 北 京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2 年 18. 岩 井 寬 著 ; 倪 洪 泉 譯 ; 王 小 平 校 : 境 界 線 的 美 學 : 從 異 常 到 正 常 的 記 號, 武 漢 : 湖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88 年 19. 南 志 剛 : 敍 述 的 狂 歡 與 審 美 的 變 異 : 敍 事 學 與 中 國 當 代 先 鋒 小 說,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2006 年 20. 胡 全 生 : 英 美 後 現 代 主 義 小 說 敘 述 結 構 硏 究, 上 海 : 復 旦 大 學 出 版 社, 2002 年 21. 胡 壯 麟 : 認 知 隱 喻 學,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22.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武 昌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1994 年 23. 夏 志 清 : 人 的 文 學,( 臺 北 市 : 純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1979 年 ) 24. 祖 國 頌 : 敘 事 的 詩 學, 合 肥 : 安 徽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25. 張 華 葆 : 精 神 疾 病 與 心 理 治 療,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2 年 26. 傅 柯 (Foucault, Michel) 著 ; 劉 北 成, 楊 遠 嬰 譯 : 瘋 顚 與 文 明, 臺 北 : 桂 冠,1992 年 27. 傑 姆 遜 (Jameson, Fredric) 講 演 ; 唐 小 兵 譯 : 後 現 代 主 義 與 文 化 理 論,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97 年 28. 曾 艷 兵 : 西 方 後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6 年 29. 華 萊 士 馬 丁 (Martin, Wallace) 著 ; 伍 曉 明 譯 : 當 代 敘 事 學,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1990 年 30. 黃 子 平 : 革 命 歷 史 小 說, 香 港 :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年 31. 黃 維 樑 : 香 港 文 學 再 探, 香 港 : 香 江,1996 年 32. 黃 維 樑 : 香 港 文 學 初 探, 香 港 : 華 漢 文 化,1985 年 33. 楊 大 春 著 : 傅 柯, 臺 北 : 生 智,1995 年 34. 劉 人 鵬, 鄭 聖 勳, 宋 玉 雯 編 : 憂 鬱 的 文 化 政 治, 臺 北 : 蜃 樓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10 年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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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姜 彩 燕 : 疾 病 的 隱 喻 與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西 北 大 學 學 報, 第 4 期 (2007 年 ) 7. 英 培 安 : 疾 病 隱 喻 與 哀 悼 乳 房, 素 葉 文 學, 第 48 49 期 (1993 年 11 月 ) 8. 梁 迎 春 : 瘋 癲 與 隱 喻 論 魯 迅 小 說 中 的 瘋 癲 意 象,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第 1 期 (2007 年 ) 9. 陳 力 君 : 新 時 期 文 學 的 瘋 癲 主 題 研 究, 蘇 州 大 學 學 報, 第 4 期 (2006 年 ) 10. 陳 曉 蘭 : 現 代 中 國 瘋 狂 觀 念 的 衍 變 中 國 現 當 代 文 學 的 狂 人 與 瘋 子, 上 海 文 學, 第 4 期 (2005 年 12 月 ) 11. 葉 輝 : 三 十 年 代 港 滬 現 代 詩 的 疾 病 隱 喻, 呼 吸 詩 刊, 第 7 期 (2001 年 12 月 ) 12. 葉 輝 : 疾 病 與 文 學, 文 學 世 紀, 第 三 卷 第 五 期 總 第 26 期 (2003 年 5 月 ) 13. 葉 輝 : 疾 病 與 文 學, 臺 港 文 學 選 刊, 第 6 期 總 第 199 期 ( 2003 年 ) 14. 蘭 愛 國 : 從 現 代 狂 人 到 後 現 代 白 癡, 20 世 紀 中 國 文 學 精 神 論 文 藝 爭 鳴, 第 2 期 (1996 年 ) 學 位 論 文 : 1. 王 靜 禪 : 日 治 時 期 疾 病 書 寫 研 究 : 以 短 篇 小 說 為 主 要 分 析 範 疇 (1920-1945),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8 年 2. 田 可 新 : 試 論 現 代 作 家 對 精 神 疾 患 的 探 索, 山 東 大 學 中 國 現 當 代 文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9 年 3. 胡 俊 飛 : 中 國 20 世 紀 90 年 代 長 篇 小 說 瘋 癲 敘 事 歷 史 意 識 探 討,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比 較 文 學 與 世 界 文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7 年 4. 梁 淑 雯 : 文 革 後 小 說 中 的 瘋 癲 書 寫,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中 國 語 言 文 學 系 哲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9 年 5. 劉 艷 星 : 現 代 女 性 命 運 的 疾 病 敘 事 主 題 -- 以 盧 隱 丁 玲 蕭 紅 為 個 案, 浙 江 大 學 中 國 現 當 代 文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07 年 6. 薑 亞 菁 : 新 時 期 小 說 瘋 癲 敘 事 研 究,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碩 士 學 位 論 文,2010 年 7. 唐 毓 麗 : 罪 與 罰 : 臺 灣 戰 後 小 說 中 的 疾 病 書 寫, 東 海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博 士 學 位 論 文,2006 年 8. 宮 愛 玲 : 現 代 中 國 文 學 疾 病 敘 事 研 究, 山 東 師 範 大 學 中 國 現 當 代 文 學 博 士 學 位 論 文,2007 年 86

附 錄 一 : 年 度 / 年 代 短 篇 小 說 選 精 神 病 書 寫 分 佈 圖 入 選 年 份 作 者 小 說 小 說 選 書 名 出 版 1990 1991 1992 1993 從 缺 1994 陳 寶 珍 冷 巷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1990-1993 有 限 公 司 1995 1996 從 缺 1997 顏 純 鈎 耳 朵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關 麗 珊 青 鳥 * 九 十 年 代 黃 碧 雲 雙 城 月 天 地 圖 書 1998 1999 從 缺 失 城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黃 碧 雲 嘔 吐 * 選,1994-1995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2000 顏 純 鈎 耳 朵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有 限 公 司 關 麗 珊 青 鳥 * 選,1996-1997 王 璞 嘻 嘻 嘻 酒 吧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邱 心 的 故 事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2001 黃 碧 雲 桃 花 紅 選,1998-1999 有 限 公 司 黃 婉 霞 疲 勞 綜 合 症 黃 勁 輝 重 複 的 城 市 * 2002 從 缺 王 良 和 魚 咒 *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潘 國 靈 母 與 女 選 : 傘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2003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 社 有 限 公 司 謝 曉 虹 頭 Danny boy 2004 王 良 和 魚 咒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謝 曉 虹 理 髮 選,2000-2001 有 限 公 司 2005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王 貽 興 城 市 黑 貓 選 : 垂 楊 柳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狗 仔 隊 在 鄉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社 有 限 公 司 海 辛 下 選 : 鷲 或 羔 羊 87

蓬 草 迷 失 謝 曉 虹 幸 福 身 體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2002-2003 2006 黃 碧 雲 嘔 吐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百 關 麗 珊 與 天 使 同 住 年 精 華 下 黃 勁 輝 重 複 的 城 市 * 2007 2008 從 缺 2009 鄭 芸 活 在 心 裡 的 丈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夫 選 : 野 炊 圖 韓 麗 珠 林 木 椅 子 香 港 文 學 小 說 悲 傷 旅 館 選 : 銀 犛 牛 尾 2010 從 缺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有 限 公 司 香 港 文 學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註 :* 者 表 示 該 小 說 重 複 入 選 於 不 同 的 小 說 選 88

附 錄 二 : 文 學 獎 精 神 病 書 寫 分 佈 圖 得 獎 年 份 獎 項 作 者 書 名 短 篇 小 說 1989 第 一 屆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也 斯 1990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片 : 也 斯 小 說 遺 忘 的 故 事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從 缺 1997 1998 1999 2000 Part-time 第 七 屆 王 貽 興 無 城 有 愛 EATMAN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2001 感 官 世 界 2002 第 七 屆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潘 國 靈 病 忘 書 ( 推 薦 獎 ) 病 娃 麥 田 捕 手 2003 第 八 屆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第 十 九 屆 2004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 第 一 名 ) 2005 2006 2007 第 十 屆 香 港 中 文 文 學 雙 年 獎 第 二 十 一 屆 2008 香 港 公 共 圖 書 館 中 文 文 學 創 作 獎 ( 第 一 名 ) 2009 2010 謝 曉 虹 好 黑 黑 貓 城 市 謝 曉 虹 / 床 從 缺 葉 愛 蓮 腹 稿 腹 稿 魏 家 欣 / 白 鴉 之 目 從 缺 89

附錄三 角色罹患的精神疾病之分類 精神疾病 妄 想 性 疾 患 身體型 Somatic Type Delusional Disorders 自大型 Grandiose Type 被迫害型 Persecutory Type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作者 小說 角色 性 別 身份 關麗珊 青鳥 我 女 (需要打卡的) 工廠寫字樓 職員 韓麗珠 林木椅子 林木 男 商品 椅子 想像自己為一張椅子 潘國靈 麥田捕手 麥田 男 社會服務 版 記者/失業 漢/召妓者 邱心 關於我和影 子的故事 我 不 詳 不詳 黃碧雲 失城 趙眉 女 母親/看護 病徵 堅決認為自己是一隻鳥 權威性 的判準 同事 他們說我有病 要看心理醫生 要去精神病院 301 不適用 認為自己是用吻 以愛拯救靈魂 302的 救世主 精神病學家判定麥田是 患上了精神分 殺了妓女蝴蝶還 在自己胸前劃個十字 將蝴蝶 裂症 304 看成是一個為吻而殉道的愛者 303 對影子充滿恐懼 我不知道哪一些影子會對我有 害 哪一些影子只想與我和平共處 305 懷疑自己 我想過要去看醫生 306 妄想有人要監視及殺害兒女 用黑布把全屋蔽黑 陳路遠 丈夫 趙眉 你有病 307 又迫兒女吃生內臟驅邪 妄想陽光豐盛的三藩市不 像受完電震的精神病人 308 停下雨 在家中穿雨衣 雨靴及醫用膠手套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180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97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214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22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5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5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3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3 頁 90

原發性失眠症 Primary Insomnia 睡 眠 症 疾 患 遊忽 女 女兒 從五歲起 便開始間歇性失眠 309 敘事者 她小小年紀 由五歲開始吧 便開始間歇性失眠 310 麥田捕手 蝴蝶 女 妓女 依賴安眠藥才能入睡 蝴蝶近一年來都依賴安眠 藥 藥物轉換又轉換 劑量加重又加重 311 蝴蝶 我是一個失眠人 312 女孩 女 病人/ 醫護人員 經常感到非常渴睡 女孩想要把父親吵醒 然而 卻感到非常渴睡 313 女孩獨自站在冷清清的街 心 仍然感到非常渴睡 直至不知何時終於倒 下 然後沉睡過去 314 不適用 甲公司職員 不斷地睡 我躺在床上 從晨到昏 從早到晚 每天只管睡睡睡 除了吃和拉之外 我是怎麼也不 肯離開那張床的 彷彿這二十多年來也從沒有 睡過似的 315 醫院的特別小組 一致認定我患上了 疲勞綜合症 316 中學同學 外國的大 學做研究工作 我看你的病不是在肉 體上的 而是在精神上的 317 經常昏睡 常常躺在沙發上昏睡 除非他自己願 318 意起來 否則沒有誰能喚醒他 陳年 我不知道他的渴睡症是甚麼時 319 候開始 認為 Y 地的單位/整棟樓是一條船 醫生 那只是因為你把自己的房子想 像成一條船 320 潘國靈 原發性嗜睡症 Primary 謝曉虹 Hypersomnia Sleep Disorders 病娃 床 黃婉霞 疲勞綜合症 我 不 詳 韓麗珠 悲傷旅館 江湖 男 生產皮鞋工廠 職員/與陳年 同住的人 謝曉虹 幸福身體 女孩 女 妹妹/妓女 昏睡症 Narcolepsy 未註明型 Unspecified Type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60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60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81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97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二〇〇四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6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二〇〇四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8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6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91

精 神 分 裂 病 Schizophrenia 黃碧雲 雙城月 曹七巧 女 曹家二小姐/ 交際花/尼姑 /小學教師 謝曉虹 黑貓城市 悠悠 女 憶年的情婦 陳寶珍 冷巷 我 女 女兒/妻子 鄭芸 活在心裡的 丈夫 我 女 形而上 的妻子 妄想型 遊忽 Paranoid Type 潘國靈 母與女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女兒 出現幻覺 看見死去婆婆的魂魄 不適用 母親/女兒 出現幻覺 看見死去母親的魂魄 遊忽 媽媽 這會不會 是幻覺 332 女 陳薰 321 曹七巧 我有病了 322 陳路遠 瘋 323 女子 長白 女兒 她知道 她 的母親瘋了 324 敘述者 患了癲 癇失語症 325 敘述者 悠悠的舊病便不可收拾地復 發了 328 有人懷疑 我 有精神病 她又對著 我 常常看見 囡囡 又聽見 囡囡 的聲音 牆壁自言自語 手舞足蹈了 要不要喚 並感受到 囡囡 的視線 醫生 329 被林健人的未婚妻懷疑 你也許是病 認為死去而素未謀面的林健人是自己的丈夫 了 330 你也許是失去了記憶 不 你是多了記憶 多了不真實的記憶 331 記憶時序錯亂 且出現幻覺 如 在涓生 丈夫 黑漆漆的一家人前 低下頭來 竟然是滿眼血淋淋 的小學生 淌著血在做廣播體操 321 括號內文字 為筆者所加 出現幻覺 開始看到不認識的人在沙發上出現 326 打開鞋櫃 卻 自以為打開了雪櫃門 327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69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69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61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69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70 頁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0-1993 第 123 頁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野炊圖 第 166 頁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野炊圖 第 166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46 頁 92

妄想型 精神分裂病 自戀性人格疾患 王貽興 感官世界 家聲 男 收音師/ 音樂天才 耳朵 葉其康 男 公司職員/丈 夫 嘻嘻嘻酒吧 我 不 詳 鞋店職員 女 作家/公司職 員 男 父親/書店老 闆/畫家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強迫性疾患 顏純鈎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王璞 重鬱病 重複發作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Recurrent 葉愛蓮 腹稿 我 自閉症疾患 Autistic Disorder 謝曉虹 頭 阿木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從小相信自己 特殊 而唯一的才能 能夠聽到 各種不可能帶有聲音的東西的聲音 333 自命特 權 自大傲慢 把自己當作上帝 334 決定 以 醫生 幻聽性精神病患者 337 挪亞方舟為藍本 335 在毀滅聲音前先收集世上 所有聲音 336 缺乏同理心 為得到尖叫聲而殺人 突然養成不停地捏自己左耳的習慣 完全不能戒 除 不適用 時常 被一首歌或是一句話纏上 338 心理醫生 患上 WK2 型強迫記憶性 癚誕症 339 二十六歲卻認為 我的身體正在半死的狀態中 340 我感到挫敗 一天到晚打字 吃食 坐著 做事 患經痛 生病 請病假 341 醫生 醫生說我有病 我患的是抑鬱 症 342 他從不認為 有與別人交談與建立關係的必要 343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5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9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9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9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93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22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42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48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39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44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44 頁 93 他們 阿木是一個自閉兒 344

海辛 狗仔隊 在 鄉下 錦莉 女 也斯 遺忘的故事 我 不 詳 王貽興 城市黑貓 紀月 女 謝曉虹 黑貓城市 紀月 女 韓麗珠 解離性漫遊症 Dissociative 王貽興 Fugue 解離性身份疾患 悲傷旅館 江湖 男 戀物癖 Fetishism 解 離 性 疾 患 解離性失憶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Dissociative Disorders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亂食症 Pica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353 354 中醫師 討厭男人 愛上 山上一棵古松樹 讓自己寄託感 情和發洩愛慾 345 老前輩 一個能醫不自醫的人 她能 醫好街坊的奇難雜症 卻醫不好她的憎 男症及戀樹症 346 不詳 我 只記得一些生活瑣碎的部份 重要的事情卻 實在記不起來了 347 不適用 可能是 憶年妻子 憶年的妻子 商品 可能是 憶年的中學 同學 城市黑貓 A/K 男 關麗珊 與天使同住 宋可怡/ 宋安琪 女 最佳銷量時裝 雜誌編輯/ 前 衛文學 編輯 王貽興 Part-time EATMAN 他 男 醫生 她沒有記憶 348 憶年 丈夫 她患了失憶症 349 忘記自己要去哪裡 一口咬定結婚多年的丈夫和她 憶年 丈夫 堅決認為他太太紀月患 做愛是強暴 了失憶症 350 迅速忘記一切 包括自己的名字 不適用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要到哪裡去 351 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A 開始懷疑自己叫 A 不適用 抑或 K 352 行為被兩種人格 宋可怡和宋安琪 控制 有 品味和原則 354地吃非營養物質 nonnutritive substance 如釘書釘 鉛芯 指甲鉗等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1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81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3 頁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垂楊柳 第 100 頁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垂楊柳 第 97 頁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垂楊柳 第 105 頁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垂楊柳 第 97 頁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8 頁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32 頁 94 胡醫生 你患的是多重性格失常症 353 不適用

創傷後壓力疾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其 他 分 類 項 目 黃碧雲 嘔吐 葉細細 女 學生/ 律師樓職員 魏家欣 白鴉之目 我 女 妻子/母親 黃勁輝 重複的城市 W 四四四 男 演員/ 我 自己 黃碧雲 桃花紅 細眉 女 六姊/六妹 我 女 女兒/學生 母親 女 母親 狂人 式 精神疾病 疑幻似真 式 謝曉虹 精神疾病 355 356 357 358 359 360 361 362 363 364 365 366 理髮 詹克明 情人 精神科醫生 你有病 經常無故嘔吐 忽然患了一種病 便是不斷的嘔吐 356 葉細細 陳先生 情人 我想 355 她有病 357 我 看見烏鴉和其他鳥類 不依導演的劇本行事 我們為什麼要依循那個他 媽的鳥人導演的混帳劇本呢 我只說我想說的 話 做我想做的事 359 做些別人不能理解的事 如不斷修補沒有破的襪 喝洗腳水 三十歲仍要用尿片等 卻 明白事理到 不得了 361 讓姊妹們老狐疑 細眉到底有沒有 病 362 我 的敘述現實與虛構相間 現實 的部份更 前言不對後語 如故事中段的 現實 片段為 母 親常常當我們的理髮師 364 但故事末段卻是 母 親第一次替我剪頭髮 365 為了女兒的初戀 母親曾扯著我的頭髮大喊大 叫 366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83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85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2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2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9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2 頁 95 醫生 幻覺症 358 導演 W 四四四瘋了 360 周家姊妹 到後來才發覺她有輕微精 神病 363 不適用 女兒 多年以後我才聽說 母親那時 精神病復發 367

我 力衡 王良和 368 369 370 371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老師 魚咒 金鋒 367 男 自 我懷疑個 人的記憶 會 不會真 是我記錯 了 呢 可能我自己會變得精神錯亂 368 現實 金鋒 你有病 看看醫生吧 369 的敘述亦前言不對後語 男 我 的兒 時玩伴 黃碧雲 失城 陳路遠 男 失業/建築師 文員/繪圖員/ 建築師 蓬草 迷失 嘉蓮 女 羅正妻子/妹 妹/畫家 不適用 我 弟弟 金鋒精神有點問題 370 快認不得人了 371 金輝 金鋒弟弟 要不斷吃藥 吃了 藥倒沒事 372 殺死妻子及四子女 原因是 我無法背負愛情的十 醫生 檢定他沒有精神病 但仍放他在 字架 373 我愛我的家人 所以為他們做決定 精神病羈留中心 374 又常夢到或想像自己殺死妻子和兒女 我 老人院的老人 她可是一個 她只是站著 睜大眼睛 張著唇 像要說些甚麼 376 瘋子 嘉蓮的大哥 二哥 三哥 懷 375 疑她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377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1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1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0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6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193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193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196 頁 96

Sleep Disorders 附 錄 四 : 精 神 疾 患 之 準 則 精 神 疾 病 DSM-IV-TR 準 則 作 者 小 說 角 色 睡 眠 症 疾 患 ( ) 原 發 性 失 眠 症 Primary Insomnia 原 發 性 嗜 睡 症 Primary Hypersomnia 昏 睡 症 Narcolepsy 妄 想 性 疾 患 (Delusional Disorder) 1. 有 困 難 入 睡 或 維 持 睡 眠, 或 睡 眠 無 恢 復 性 (nonrestortive), 至 少 已 一 個 月 2. 睡 眠 障 礙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3. 不 只 是 發 生 於 其 他 睡 眠 疾 患 或 另 一 種 精 神 疾 患 的 病 程 中 4.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一 種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378 1. 過 度 思 睡, 至 少 已 一 個 月 臨 床 表 現 為 幾 乎 每 天 都 睡 眠 時 間 延 長 或 白 日 睡 眠 2.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3. 無 法 以 失 眠 作 更 佳 解 釋, 也 無 法 以 睡 眠 不 足 來 解 釋 4. 不 只 是 發 生 於 其 他 睡 眠 疾 患 或 另 一 種 精 神 疾 患 的 病 程 中 5.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一 種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379 1. 至 少 三 個 月 期 間 每 日 發 生 無 法 抗 拒 而 具 恢 復 性 (refreshing) 的 睡 眠 2. 快 速 動 眼 期 睡 眠 一 再 插 入 睡 眠 與 清 醒 之 間 的 過 渡 期, 並 在 睡 眠 發 作 開 始 或 結 束 之 時, 表 現 將 睡 期 或 將 睡 醒 期 幻 覺 或 睡 眠 痲 痺 症 3.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一 種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380 潘 國 靈 病 娃 遊 忽 麥 田 捕 手 蝴 蝶 謝 曉 虹 床 女 孩 黃 婉 霞 疲 勞 綜 合 症 我 韓 麗 珠 悲 傷 旅 館 江 湖 1. 為 期 至 少 一 個 月 的 非 怪 異 的 妄 想 ( 意 即 與 可 能 發 生 於 真 實 生 活 的 情 境 有 關 ) 2. 從 未 符 合 精 神 分 裂 病 診 斷 準 則 第 一 項 : 妄 想 幻 覺 ( 除 與 妄 想 主 題 有 關 聯 的 幻 覺 ) 解 構 的 語 言 整 體 而 言 混 亂 或 緊 張 的 行 為 負 性 症 狀 (negative symptoms), 意 即 情 感 表 現 平 板 貧 語 症 或 無 動 機 381 3. 除 了 妄 想 或 其 相 關 事 物 的 衝 擊 影 響 外, 患 者 的 功 能 並 未 顯 著 受 損, 行 為 也 無 明 顯 奇 特 怪 異 之 處 4.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一 種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382 378 379 380 381 382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67-268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68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69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53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97

身 體 型 (Somatic Type) 妄 想 自 己 有 某 些 身 體 缺 陷 或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383 自 大 型 (Grandiose Type) 妄 想 自 己 具 有 誇 大 的 價 值 權 力 知 識 身 份 或 與 神 或 名 人 有 特 殊 關 係 384 被 迫 害 型 (Persecutory Type) 妄 想 自 己 ( 或 其 親 近 者 ) 受 到 某 種 方 式 惡 意 的 對 待 385 關 麗 珊 青 鳥 我 韓 麗 珠 林 木 椅 子 林 木 潘 國 靈 麥 田 捕 手 麥 田 邱 心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我 黃 碧 雲 失 城 趙 眉 未 註 明 型 (Unspecified Type) 謝 曉 虹 幸 福 身 體 女 孩 強 迫 性 疾 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1. 具 有 強 迫 性 行 為 (compulsion): (1) 重 覆 的 行 為 或 心 智 活 動, 此 人 感 受 這 是 反 應 於 一 種 強 迫 性 意 念 或 依 據 某 些 必 須 嚴 格 遵 守 的 規 則 而 必 須 執 行 (2) 此 行 為 或 心 智 活 動 是 為 了 避 免 或 減 少 痛 苦 或 避 免 某 些 可 怕 的 事 件 或 情 境 ; 但 是 這 些 行 為 或 心 智 活 動 與 所 欲 抵 銷 或 避 免 的 事 物 之 間, 不 是 沒 有 現 實 途 徑 的 關 聯 性, 就 是 程 度 上 明 顯 的 太 過 份 2. 在 此 疾 患 病 程 的 某 些 時 刻, 此 人 能 理 解 自 己 的 強 迫 性 意 念 是 過 度 或 不 合 理 的 386 1. 具 有 強 迫 性 意 念 (obsession): (1) 反 覆 而 持 續 的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某 些 時 候 可 以 經 驗 到 它 們 為 闖 入 的 (intrusive), 不 合 宜 的, 並 且 造 成 明 顯 的 焦 慮 或 痛 苦 (2) 此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不 只 是 針 對 現 實 生 活 問 題 的 過 度 憂 慮 (3) 此 人 企 圖 忽 視 或 壓 抑 這 些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或 企 圖 以 某 些 其 他 思 想 或 行 為 來 將 其 抵 銷 (neutralize) (4) 此 人 能 理 解 這 些 強 迫 性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是 自 己 心 中 所 產 生 2. 在 此 疾 患 病 程 的 某 些 時 刻, 此 人 能 理 解 自 己 的 強 迫 性 意 念 是 過 度 或 不 合 理 的 387 顏 純 鈎 耳 朵 葉 其 康 王 璞 嘻 嘻 嘻 酒 吧 我 383 384 385 386 387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17-218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17-218 頁 98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1. 此 人 曾 經 歷 過 一 種 創 傷 事 件, 同 時 : (1) 曾 經 驗 到 目 擊 或 被 迫 面 對 一 或 多 種 事 件, 這 些 事 件 牽 涉 到 實 際 發 生 ( 或 未 發 生 但 構 成 威 脅 ) 的 死 亡 或 嚴 重 身 體 傷 害, 或 威 脅 到 自 己 或 他 人 的 身 體 完 整 性 (2) 此 人 的 反 應 包 含 強 烈 的 害 怕 無 助 感 或 恐 怖 感 受 ( 在 兒 童, 可 能 代 之 以 混 亂 或 激 動 的 行 為 來 表 達 ) 2. 此 創 傷 事 件 以 一 種 ( 或 多 種 ) 下 列 方 式 持 續 被 再 度 體 驗 : (1) 反 覆 帶 著 痛 苦 讓 回 憶 闖 入 心 頭, 包 含 影 像 思 想 或 知 覺 等 方 式 (2) 反 覆 帶 著 痛 苦 夢 見 此 事 件 (3) 彷 彿 此 創 傷 事 件 又 再 度 出 現 ( 包 含 感 受 到 當 時 的 經 驗 錯 覺 幻 覺 或 是 解 離 性 瞬 間 經 驗 再 現 (flashback)) (4) 暴 露 於 象 徵 或 類 似 創 傷 事 件 的 內 在 或 外 在 相 關 情 境 時, 感 覺 強 烈 心 理 痛 苦 / 生 理 反 應 3. 持 續 逃 避 與 此 創 傷 有 關 的 刺 激, 並 有 著 一 般 反 應 性 麻 木 ( 創 傷 事 件 前 所 無 ): (1) 努 力 逃 避 與 創 傷 有 關 的 思 想 感 受 或 談 話 (2) 努 力 逃 避 會 引 發 創 傷 回 憶 的 活 動 地 方 或 人 們 (3) 不 能 回 想 創 傷 事 件 的 重 要 部 份 (4) 對 重 要 活 動 顯 著 降 低 興 趣 或 減 少 參 與 (5) 疏 離 的 感 受 或 與 他 人 疏 遠 (6) 情 感 範 圍 侷 限 (7) 對 前 途 悲 觀 4. 持 續 有 警 醒 度 增 加 的 症 狀 ( 創 傷 事 件 前 所 無 ): (1) 難 入 睡 或 難 保 持 睡 著 (2) 易 怒 或 難 保 持 睡 著 (3) 難 保 持 專 注 (4) 過 份 警 覺 (5) 過 度 的 驚 嚇 反 應 5. 此 障 礙 總 期 間 超 過 一 個 月 6. 睡 眠 障 礙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388 黃 碧 雲 嘔 吐 葉 細 細 388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18-220 頁 99

Schizophrenia 精 神 分 裂 病 ( ) 妄 想 型 (Paranoid Type) 1. 特 徵 性 的 症 狀 : 出 現 下 列 兩 項 ( 或 以 上 ), 每 一 項 的 出 現 時 間 在 一 個 月 的 時 期 中 佔 相 當 高 的 時 間 比 例 : (1) 妄 想 (2) 幻 覺 (3) 解 構 的 語 言 (4) 整 體 而 言 混 亂 (disorganized) 或 緊 張 (catatonic) 的 行 為 (5) 負 性 症 狀 (negative symptoms), 意 即 情 感 表 現 平 板 (affective flattening) 貧 語 症 (alogia) 或 無 動 機 (avolition) 2. 社 會 / 職 業 功 能 障 礙 : 自 從 疾 病 開 始 發 生 後, 有 相 當 高 比 例 的 時 間 主 要 功 能 領 域 諸 如 工 作 人 際 關 係 或 自 我 照 顧 等, 有 一 種 或 以 上 領 域 的 功 能 明 顯 低 於 發 病 前 的 水 準 3. 總 時 期 : 連 續 有 病 徵 的 時 期 至 少 延 續 六 個 月 4.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一 種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389 1. 專 注 於 一 種 或 多 種 妄 想 或 頻 繁 出 現 的 聽 幻 覺. 2. 下 列 情 形 皆 不 顯 著 : 解 構 的 語 言 混 亂 或 緊 張 的 行 為 平 板 或 不 合 宜 的 情 感 黃 碧 雲 雙 城 月 曹 七 巧 陳 寶 珍 冷 巷 我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悠 悠 鄭 芸 活 在 心 裡 的 丈 夫 潘 國 靈 母 與 女 我 遊 忽 陳 薰 王 貽 興 感 官 世 界 家 聲 389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53-155 頁 100

Dissociative Disorders 自 戀 性 人 格 疾 患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 ) 解 離 性 疾 患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解 離 性 漫 遊 症 (Dissociative Fugue) 始 於 成 人 早 期 之 前, 在 各 種 環 境 下 表 現 的 一 種 廣 泛 模 式, 幻 想 或 行 為 上 的 自 大 需 要 被 誇 讚 及 缺 乏 同 理 心 (empathy), 表 現 下 列 各 項 中 五 項 ( 或 以 上 ): 1. 對 自 體 重 要 性 的 感 受 (sense of self-importance) 誇 大 2. 專 注 於 無 限 的 成 功 權 力 才 華 美 貌 或 理 想 的 愛 情 的 幻 想 中 3. 相 信 自 己 特 殊 而 唯 一, 僅 能 與 其 他 特 殊 或 高 地 位 人 士 ( 或 機 構 ) 相 關 聯 或 被 了 解 4. 需 要 過 多 的 讚 美 5. 強 調 頭 銜, 自 命 特 權, 意 即 不 合 理 地 期 待 特 殊 優 惠 待 遇 或 期 待 別 人 自 動 順 從 自 己 的 意 願 6. 人 際 關 係 上 榨 取 他 人, 意 即 佔 別 人 便 宜 以 達 到 自 己 的 目 的 7. 缺 乏 同 理 心 : 不 願 意 識 或 體 會 他 人 的 感 受 與 需 求 8. 時 常 嫉 妒 他 人, 或 相 信 別 人 正 嫉 羨 著 自 己 9. 自 大 傲 慢 的 行 為 或 態 度 390 1. 主 要 障 礙 是 一 或 多 次 的 發 作, 不 能 記 起 重 要 個 人 資 料, 通 常 本 質 與 創 傷 或 壓 力 有 關, 其 範 圍 太 廣 泛 而 無 法 以 普 通 遺 忘 來 解 釋 2. 此 障 礙 不 只 是 發 生 於 解 離 性 身 份 疾 患 解 離 性 漫 遊 症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急 性 壓 力 疾 患 或 身 體 化 疾 患 病 程 中, 也 不 是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 例 如 藥 物 濫 用 臨 床 用 藥 ) 或 一 種 神 經 學 或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 例 如 : 頭 部 創 傷 造 成 的 失 憶 症 疾 患 ) 3. 此 症 狀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391 1. 非 預 期 地 突 然 離 開 家 或 慣 常 工 作 地 點, 開 始 長 途 旅 行, 並 且 無 法 記 起 其 過 去 經 歷 2. 對 個 人 身 份 迷 人 不 清, 式 部 份 式 完 全 地 採 用 新 的 身 份 3. 不 只 是 發 生 於 其 他 解 離 性 疾 患 或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另 一 種 精 神 疾 患 的 病 程 中 4. 此 症 狀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392 王 貽 興 感 官 世 界 家 聲 也 斯 遺 忘 的 故 事 我 王 貽 興 城 市 黑 貓 紀 月 謝 曉 虹 黑 貓 城 市 紀 月 韓 麗 珠 悲 傷 旅 館 江 湖 王 貽 興 城 市 黑 貓 A/K 390 391 392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94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39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40 頁 101

解 離 性 身 份 疾 患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亂 食 症 (Pica) 重 鬱 病, 重 複 發 作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Recurrent) 1. 一 個 人 具 有 兩 種 或 以 上 不 同 身 份 或 人 格 狀 態 ( 各 有 其 相 對 延 續 的 模 式 以 表 現 對 環 境 與 自 體 (self) 之 間 的 知 覺 關 係 及 想 法 ) 2. 這 些 人 格 或 人 格 狀 態 中 至 少 有 兩 種 以 上, 一 再 地 完 全 控 制 此 人 的 行 為 3. 不 能 記 起 重 要 個 人 資 料, 失 憶 範 圍 太 廣 泛 而 無 法 以 普 通 遺 忘 來 解 釋 4. 並 非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或 另 一 種 精 神 疾 患 的 病 程 中 393 1. 持 續 吃 食 非 營 養 物 質 (nonnutritive substance), 為 期 至 少 一 個 月 2. 此 吃 食 非 營 養 物 質 的 行 為, 就 其 發 展 水 準 而 言 並 不 合 宜 3. 此 吃 食 行 為 並 非 一 種 文 化 認 可 習 俗 (culturally sanctioned practice) 的 一 部 份 394 1. 有 兩 次 或 以 上 的 重 鬱 發 作 2. 這 些 重 鬱 發 作 無 法 以 分 裂 情 感 性 疾 患 作 更 佳 解 釋, 也 不 是 與 精 神 分 裂 病 類 精 神 分 裂 性 疾 患 妄 想 性 疾 患 或 其 他 未 註 明 之 精 神 疾 患 同 時 發 生 3. 從 未 有 過 噪 狂 發 作 混 合 發 作 或 輕 噪 狂 發 作 395 關 麗 珊 與 天 使 同 住 王 貽 興 Part-time EATMAN 宋 可 怡 / 宋 安 琪 他 葉 愛 蓮 腹 稿 我 393 394 395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40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71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74 頁 102

自 閉 症 疾 患 (Autistic Disorder) 1. 至 少 兩 項 來 自 (1), 至 少 各 一 項 來 自 (2) 及 (3): (1) 社 會 性 互 動 有 質 的 障 礙 : ( 一 ) 在 使 用 多 種 非 語 言 行 為 ( 如 眼 神 接 觸 面 部 表 情 身 體 姿 勢 及 手 勢 ) 來 協 助 社 會 互 動 上 有 明 顯 障 礙 ( 二 ) 不 能 發 展 出 與 其 發 展 水 準 相 稱 的 同 儕 關 係 ( 三 ) 缺 乏 自 發 地 尋 求 與 他 人 分 享 快 樂 興 趣 或 成 就 ( 四 ) 缺 乏 社 交 或 情 緒 相 互 作 用 (reciprocity) (2) 溝 通 上 有 質 的 障 礙, 表 現 下 列 各 項 至 少 一 項 : ( 一 ) 口 說 語 言 的 發 展 遲 緩 或 完 全 缺 乏 ( 二 ) 在 語 言 能 力 足 夠 的 個 案, 引 發 或 維 持 與 他 人 談 話 的 能 力 有 明 顯 障 礙 ( 三 ) 刻 板 及 重 複 的 使 用 語 句, 或 使 用 特 異 的 字 句 (idiosyncratic language) ( 四 ) 缺 乏 與 其 發 展 水 準 相 稱 的 多 樣 而 自 發 性 假 扮 遊 戲 或 社 會 模 仿 遊 戲 (3) 行 為 興 趣 及 活 動 的 模 式 相 當 局 限 重 複 而 刻 板, 表 現 下 列 各 項 至 少 一 項 : ( 一 ) 包 含 一 或 多 種 刻 板 而 局 限 的 興 趣 模 式, 興 趣 之 強 度 或 對 象 二 者 至 少 有 一 為 異 常 ( 二 ) 明 顯 無 彈 性 地 固 著 於 特 定 而 不 具 功 能 性 的 常 規 或 儀 式 行 為 (rituals) ( 三 ) 刻 板 而 重 複 的 運 動 性 作 態 身 體 動 作 (mannerism) ( 四 ) 持 續 專 注 於 物 體 之 一 部 份 2. 於 三 歲 之 前 即 初 發, 在 下 列 各 領 域 至 少 一 種 以 上 功 能 延 遲 或 異 常 :(1) 社 會 互 動 (2) 使 用 語 言 為 社 交 溝 通 工 具 或 (3) 象 徵 或 想 像 的 遊 戲 396 謝 曉 虹 頭 阿 木 396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59-61 頁 103

Not Otherwise Specified Categories 1. 至 少 六 個 月 期 間, 一 再 出 現 強 烈 性 興 奮 的 幻 想 性 衝 動 或 行 為, 內 容 是 使 用 無 生 命 的 物 體 戀 物 癖 (Fetishism) 2. 此 幻 想 性 衝 動 或 行 為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海 辛 狗 仔 隊 在 鄉 下 錦 莉 3. 被 愛 戀 物 體 不 限 於 作 異 性 裝 扮 使 用 的 女 性 衣 物, 或 設 計 經 由 觸 覺 刺 激 生 殖 器 的 裝 置 397 ( 其 他 未 註 明 分 類 項 目 狂 人 式 精 神 疾 病 疑 幻 似 真 式 精 神 疾 病 此 處 的 狂 人 借 用 魯 迅 狂 人 日 記 對 狂 人 的 定 義 : 角 色 行 為 被 看 客 ( 即 審 視 狂 人 的 人 物, 包 括 敘 述 者 和 被 看 者 以 外 的 人 物 ) 認 為 怪 異, 並 指 稱 他 是 精 神 病 人, 但 隱 含 讀 者 ( 或 看 客 ) 認 為 狂 人 ( 可 能 ) 也 是 清 醒 的 人 判 斷 疑 幻 似 真 式 精 神 疾 病 有 兩 個 條 件 : 一 角 色 行 為 被 隱 含 讀 者 或 人 物 認 為 / 指 稱 怪 異 ; 二 角 色 被 人 物 證 實 沒 有 患 上 精 神 疾 病, 及 角 色 的 臨 床 未 達 任 一 特 定 疾 患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魏 家 欣 白 鴉 之 目 我 黃 勁 輝 重 複 的 城 市 W 四 四 四 黃 碧 雲 桃 花 紅 細 眉 我 謝 曉 虹 理 髮 母 親 我 ( 力 衡 ) 王 良 和 魚 咒 金 鋒 黃 碧 雲 失 城 陳 路 遠 ) 蓬 草 迷 失 嘉 蓮 397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56 頁 104

附 錄 五 角 色 精 神 疾 患 的 判 準 條 件 及 方 法 一 以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為 依 歸 在 全 知 觀 點 的 敘 述 下, 精 神 病 人 處 於 被 敘 述 的 狀 態, 如 潘 國 靈 的 麥 田 捕 手, 無 所 不 知 的 視 角 使 麥 田 和 蝴 蝶 各 自 的 精 神 病 態 和 錯 亂 的 心 理 狀 況 無 所 遁 形 而 其 中 一 類 的 第 一 人 稱 限 知 觀 點, 是 以 我 敘 述 我 患 上 精 神 的 狀 態 這 類 敘 事 的 精 神 病 患 者, 同 時 能 兼 任 敘 事 的 對 象 及 敘 述 者 的 角 色 和 功 能, 邱 心 的 關 於 我 和 影 子 的 故 事 便 是 典 型 的 例 子, 我 可 隨 意 展 現 自 己 的 精 神 狀 態 這 兩 類 的 敘 事 視 角, 皆 可 提 供 較 充 足 的 資 料, 以 判 準 角 色 的 精 神 疾 患 但 是 有 時 會 基 於 敘 事 對 象 的 精 神 狀 態 表 現, 或 敘 事 視 角 的 局 限, 造 成 角 色 的 臨 床 表 現 未 必 完 全 合 符 真 實 的 診 斷 條 件 可 是, 小 說 人 物 到 底 是 虛 構 的, 遇 上 角 色 的 症 狀 未 完 全 合 符 DSM-IV-TR 的 診 斷 準 則 時, 皆 以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為 依 歸 如 也 斯 的 遺 忘 的 故 事, 雖 然 是 以 第 一 人 稱 限 知 觀 點, 我 敘 述 我 患 上 失 憶 症 的 心 理 狀 態, 卻 不 完 全 合 符 DSM-IV-TR 的 診 斷 準 則 我 只 記 得 一 些 生 活 瑣 碎 的 部 份, 卻 忘 記 曾 發 生 的 重 大 事 件 這 明 顯 合 符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的 首 兩 個 主 要 準 則 398, 卻 完 全 不 合 符 第 三 個 準 則 的 上 半 部 份 : 此 症 狀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399 在 遺 忘 的 故 事 中, 我 雖 然 失 去 重 要 的 記 憶, 造 成 生 活 上 的 諸 多 不 便, 我 卻 認 為 失 憶 的 症 狀 是 快 樂 400, 這 空 白 令 人 感 到 舒 服 401 但 我 的 行 為 及 思 想 仍 合 符 第 三 個 準 則 的 下 半 部 份 :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402 我 大 部 份 時 間 都 處 於 失 憶 的 空 間, 我 常 忘 了 交 報 告 覆 備 忘 錄 文 件 不 知 擱 到 哪 裡 去 403, 造 成 對 職 業 的 損 害 我 的 遺 忘 也 損 害 生 活 中 其 他 重 要 的 領 域, 如 忘 記 交 各 項 費 用, 電 話 屢 屢 被 人 割 線 404, 又 忘 了 關 水 喉 浴 缸 的 水 一 直 流 出 來, 直 至 樓 下 的 印 度 人 跑 上 來 砰 砰 地 敲 門 405 因 此 雖 然 我 的 臨 床 表 現 未 能 合 符 DSM-IV-TR 對 解 離 性 失 憶 症 的 所 有 準 則, 但 仍 是 能 滿 398 (1) 主 要 障 礙 是 一 或 多 次 的 發 作, 不 能 記 起 重 要 個 人 資 料, 通 常 本 質 與 創 傷 或 壓 力 有 關, 其 範 圍 太 廣 泛 而 無 法 以 普 通 遺 忘 來 解 釋 (2) 此 障 礙 不 只 是 發 生 於 解 離 性 身 份 疾 患 解 離 性 漫 遊 症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急 性 壓 力 疾 患 或 身 體 化 疾 患 病 程 中, 也 不 是 由 於 某 種 物 質 使 用 ( 例 如 藥 物 濫 用 臨 床 用 藥 ) 或 一 種 神 經 學 或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的 直 接 生 理 效 應 所 造 成 ( 例 如 : 頭 部 創 傷 造 成 的 失 憶 症 疾 患 )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39 頁 ) 399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39 頁 400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3 頁 401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3 頁 402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239 頁 403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5 頁 404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5 頁 405 也 斯 : 布 拉 格 的 明 信 片 : 也 斯 小 說, 第 65 頁 105

足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而 第 二 類 的 第 一 人 稱 限 知 敘 述 視 角, 我 的 敘 述 則 以 他 人 ( 精 神 病 角 色 ) 作 為 主 要 的 敘 事 對 象 這 類 的 敘 事, 敘 事 者 只 能 呈 現 敘 事 對 象 的 具 體 精 神 疾 病 病 徵, 未 能 深 入 探 究 其 心 理 狀 況 敘 事 視 角 的 局 限, 也 是 造 成 未 能 判 準 敘 事 對 象 的 臨 床 表 現 是 否 完 全 合 符 DSM-IV-TR 診 斷 準 則 的 原 因 面 對 此 類 個 案 時, 也 是 以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為 依 歸 例 如 黃 碧 雲 嘔 吐 的 葉 細 細 於 九 歲 時, 親 眼 目 睹 母 親 被 姦 殺, 受 了 很 大 的 驚 嚇 406, 便 忽 然 患 了 一 種 病, 便 是 不 斷 的 嘔 吐 407 她 曾 經 歷 過 一 種 創 傷 事 件, 並 以 激 動 的 行 為 來 表 達 個 人 感 受, 完 全 合 符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408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六 點 診 斷 準 則 的 第 一 點 及 第 五 點 409 但 葉 細 細 的 事 情, 全 由 她 的 醫 生 詹 克 明 及 情 人 陳 先 生 以 第 一 人 稱 敘 述 出 來 二 人 的 限 知 觀 點 都 沒 有 權 利 進 入 葉 細 細 的 內 心, 讀 者 也 無 法 得 知 她 的 感 受, 從 而 不 能 判 斷 她 是 否 合 符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第 二 至 四 點 及 第 六 點 的 診 斷 準 則 410 但 從 葉 細 細 自 從 經 歷 過 創 傷 事 件 後, 遇 上 比 較 強 烈 的 情 感 時, 動 輒 便 劇 烈 地 嘔 吐, 則 可 推 斷 出 她 仍 是 以 一 種 ( 或 多 種 ) 不 同 的 方 式 持 續 再 度 體 驗 創 傷 事 件 的 感 受, 因 而 能 滿 足 創 傷 後 壓 力 疾 患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二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另 一 方 面, 在 權 威 性 判 準 上, 會 面 對 四 個 主 要 情 況, 分 別 為 : 一 角 色 被 人 物 判 定 特 定 真 實 的 精 神 疾 病 ; 二 角 色 被 人 物 判 定 特 定 虛 構 的 精 神 疾 病 ; 三 角 色 被 人 物 懷 疑 患 上 精 神 疾 病 ; 四 沒 有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第 一 個 情 況 是, 敘 事 對 象 明 顯 展 現 出 精 神 疾 患 的 臨 床 表 現, 並 合 符 DSM-IV-TR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而 且 被 人 物 判 定 特 定 真 實 的 精 神 疾 病 例 如 葉 愛 蓮 的 腹 稿, 醫 生 作 為 權 威 性 的 符 號, 醫 生 說 我 有 病, 我 患 的 是 抑 406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72 頁 407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72 頁 408 第 一 點 診 斷 準 則 包 括 :(1) 此 人 曾 經 歷 過 一 種 創 傷 事 件, 同 時 :(1) 曾 經 驗 到 目 擊 或 被 迫 面 對 一 或 多 種 事 件, 這 些 事 件 牽 涉 到 實 際 發 生 ( 或 未 發 生 但 構 成 威 脅 ) 的 死 亡 或 嚴 重 身 體 傷 害, 或 威 脅 到 自 己 或 他 人 的 身 體 完 整 性 (2) 此 人 的 反 應 包 含 強 烈 的 害 怕 無 助 感 或 恐 怖 感 受 ( 在 兒 童, 可 能 代 之 以 混 亂 或 激 動 的 行 為 來 表 達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18 頁 ) 409 第 五 點 診 斷 準 則 為 : 此 障 礙 總 期 間 超 過 一 個 月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18 頁 ) 410 (2) 此 創 傷 事 件 以 一 種 ( 或 多 種 ) 下 列 方 式 持 續 被 再 度 體 驗 (3) 持 續 逃 避 與 此 創 傷 有 關 的 刺 激, 並 有 著 一 般 反 應 性 麻 木 ( 創 傷 事 件 前 所 無 )(4) 持 續 有 警 醒 度 增 加 的 症 狀 ( 創 傷 事 件 前 所 無 ) (6) 睡 眠 障 礙 造 成 臨 床 上 顯 著 痛 苦, 或 損 害 社 會 職 業 或 其 他 重 要 領 域 的 功 能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19-220 頁 ) 106

鬱症 411 判定 我 患上抑鬱症 我 只有二十六歲 卻認為 我的身體正 在半死的狀態中 412 且時常 感到挫敗 413 從中可見重鬱病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的具體病徵414 而且 我 的病不是單次發作 因此 可以判定 我 確是患上憂鬱症疾患 Depressive Disorder 中的重鬱病 重複發作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Recurrent 另外 謝曉虹 頭 的阿木 也被小說中 權威性 的聲音 他們 判定 阿木是一個自閉兒 415 從阿木的思想 他從不認為 有與別人交談與建立 關係的必要 416和慣常對妻子的行為 在她還沒有進入主題以前 轉身離去 417 其後阿木的頭顱被移到兒子阿樹身上 擁有阿木頭顱 及腦袋 的阿樹 所行的行為 即使與女朋友一起的時候 目光呆滯 不常說話 偶爾會自言自 語地唸起詩句來 418 明顯可見自閉症疾患 Autistic Disorder 的具體病徵 如 一 在使用多種非語言行為 如眼神接觸 面部表情 身體姿勢及手勢 來協助社會互動上有明顯障礙 二 缺乏社交或情緒相互作用 reciprocity 三 在語言能力足夠的個案 引發或維持與他人談話的能力有明顯障礙 419而 且阿木喜歡畫畫 沉迷得在 牆上 天花與地板上都畫滿了色彩鮮艷的畸形人 體 420 這完全體現出自閉症疾患的另一主要病徵 包含一或多種刻板而局限 的 興 趣 模 式 興 趣 之 強 度 或 對 象 二 者 至 少 有 一 為 異 常 421 因 此 依 據 DSM-IV-TR 的準則及人物的 權威性 判準 可判準角色確是自閉症疾患 的患者 可是 其中卻出現一個特別的個案 黃婉霞 疲勞綜合症 的 我 在甲 公司工作的二十年零二十二日 突然在上班途中 伏在桌子上睡起來 422 此 後便 躺在床上 從晨到昏 從早到晚 每天只管睡睡睡 彷彿這二十多 年來也從沒有睡過似的 423這合符了昏睡症 Narcolepsy 臨床表現準則的最 411 412 413 414 415 416 417 418 419 420 421 422 423 葉愛蓮 腹稿 第 139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42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48 頁 1.有兩次或以上的重鬱發作 2.這些重鬱發作無法以分裂情感性疾患作更佳解釋 也不是與 精神分裂病 類精神分裂性疾患 妄想性疾患或其他未註明之精神疾患同時發生 3.從未 有過噪狂發作 混合發作 或輕噪狂發作 孔繁鐘編譯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準 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臺北市 合記圖書出版社 2007 年 第 174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44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44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40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38 頁 孔繁鐘編譯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第 59-61 頁 陶然編 Danny boy 第 239 頁 孔繁鐘編譯 DSM-IV-TR 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第 6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107

低要求424 我 還 感到天旋地轉 四肢乏力 舉步為艱 腦袋裡灌滿了鉛 手腳都拖著鐵塊 425 醫院的特別小組 一致認定我患上了疲勞綜合症 426 現實中 疲勞綜合症被認為是生理疾病的一種 卻在醫學界有很大的爭議 並 分為生理及心理病因兩派 生理病因派認為疲勞綜合症 如同病毒感染或免疫 疾病 抑鬱及其他心理症狀是身體疾病的結果 而非原因 427但心理病因 派卻持相反的意見 認為疲勞綜合症是心理疾病 疲憊 肌肉疼痛 和身體 428 不適等身體症狀其實質是精神混亂的表現形式 面對現實醫學界對疾患成因的爭論 則必須以故事的 權威性 判定為依 歸 我 有一位外國的大學做研究工作的中學同學 以 權威性的口吻 429判 定 你的病不是在肉體上的 而是在精神上的 430 與此同時 綜觀 我 的 病因 我 在公司的週年晚會上 被喝醉了的老闆用力地握手 當晚感動得 灌 下的酒跟我流下的淚一樣多 431 回家後 更夢到 同事的頭附在金魚身上 拼命地開合著嘴巴 老闆拿著大鐵錘 對準我們的頭顱猛捶 432 翌日 我 433 在上班途中 伏在桌子上睡起來 此後便不能自控地昏睡 佛洛依德認為 夢是潛意識的反映 可見 我 的焦慮來源自工作的壓力 因此 無論是 權 威性 判準或 我 的病徵 都明確地顯示 我 的疲勞綜合症是始自心理病 因 是精神疾患的一種 而我的病徵亦合符昏睡症的準則 因而可以分類到該 疾患的類別中 另一特別個案是 潘國靈 麥田捕手 的麥田認為自己是用吻 以愛拯救 靈魂 434的 救世主 殺了妓女蝴蝶還 在自己胸前劃個十字 435 將蝴蝶 看成是一個為吻而殉道的愛者 436 因而被精神病學家 權威性 地判定麥田 是 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437 精神分裂症是真實的精神疾患 但麥田卻沒有展 示出其特定的主要病徵 如出現幻聽 幻覺等 卻合符自大型妄想性疾患 424 425 426 427 428 429 430 431 432 433 434 435 436 437 1.至少三個月期間每日發生無法抗拒而具恢復性 refreshing 的睡眠 3.並非由於某種物質 使用或一種一般性醫學狀況的直接生理效應所造成 孔繁鐘編譯 DSM-IV-TR 精神疾 病診斷準則手册第四版內文革新版 臺北市 合記圖書出版社 2007 年 第 269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6 頁 保羅 馬丁著 白衛濤 應誕文譯 病態 壓力 心理 行為和疾病 北京 世界知 識出版社 2001 年 第 22 頁 保羅 馬丁著 白衛濤 應誕文譯 病態 壓力 心理 行為和疾病 第 23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6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97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214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214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220 頁 108

(Delusional Disorder(Grandiose Type)) 的 特 定 病 徵, 妄 想 自 己 具 有 誇 大 的 價 值 權 力 知 識 身 份 或 與 神 或 名 人 有 特 殊 關 係 438 因 此, 麥 田 並 非 小 說 所 謂 的 精 神 分 裂 症 患 者, 而 是 自 大 型 妄 想 性 疾 患 者 第 二 個 情 況 是, 敘 事 對 象 具 有 明 顯 的 精 神 疾 患 病 徵, 且 合 符 DSM-IV-TR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卻 被 人 物 判 定 特 定 虛 構 的 精 神 疾 病 例 如 王 璞 嘻 嘻 嘻 酒 吧 的 我 時 常 被 一 首 歌 或 是 一 句 話 纏 上 439, 且 嚴 重 影 響 日 常 的 工 作 我 被 心 理 醫 生 權 威 性 判 定 患 上 WK2 型 強 迫 記 憶 性 癚 誕 症 440, 一 個 虛 構 的 疾 患 事 實 上, 我 明 顯 地 展 示 出 強 迫 性 疾 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的 主 要 病 徵, 不 但 具 有 強 迫 性 意 念 (obsession) 441, 且 能 理 解 自 己 的 強 迫 性 意 念 是 過 度 或 不 合 理 的 442 另 外, 王 貽 興 感 官 世 界 的 家 聲 從 小 便 相 信 自 己 特 殊 而 唯 一 的 才 能, 能 夠 聽 到 各 種 不 可 能 帶 有 聲 音 的 東 西 的 聲 音 443, 醫 生 權 威 性 判 定 他 是 幻 聽 性 精 神 病 患 者 444 ( 妄 想 型 精 神 分 病 ) 但 與 此 同 時, 他 自 命 特 權, 自 大 傲 慢, 把 自 己 當 作 上 帝 445, 決 定 以 挪 亞 方 舟 為 藍 本 446, 在 毀 滅 聲 音 前 先 收 集 世 上 所 有 聲 音 447, 缺 乏 同 理 心, 為 得 到 尖 叫 聲 而 殺 人 從 他 與 生 俱 來 的 天 賦 才 能 行 為 與 思 想 看 來, 他 顯 然 同 時 具 有 自 戀 性 人 格 疾 患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448 的 症 狀 家 聲 因 從 小 患 上 精 神 分 裂 病 而 出 現 幻 聽, 卻 以 為 自 己 擁 有 特 異 的 天 賦 才 能, 故 此 在 成 人 早 期 之 前, 患 上 另 438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439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17 頁 440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8-1999, 第 22 頁 441 (1) 反 覆 而 持 續 的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某 些 時 候 可 以 經 驗 到 它 們 為 闖 入 的 (intrusive), 不 合 宜 的, 並 且 造 成 明 顯 的 焦 慮 或 痛 苦 (2) 此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不 只 是 針 對 現 實 生 活 問 題 的 過 度 憂 慮 (3) 此 人 企 圖 忽 視 或 壓 抑 這 些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或 企 圖 以 某 些 其 他 思 想 或 行 為 來 將 其 抵 銷 (neutralize) (4) 此 人 能 理 解 這 些 強 迫 性 思 想 衝 動 或 影 像 是 自 己 心 中 所 產 生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17-218 頁 ) 442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443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75 頁 444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93 頁 445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79 頁 446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79 頁 447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79 頁 448 主 要 病 徵 為 : 始 於 成 人 早 期 之 前, 在 各 種 環 境 下 表 現 的 一 種 廣 泛 模 式, 幻 想 或 行 為 上 的 自 大 需 要 被 誇 讚 及 缺 乏 同 理 心 (empathy), 家 聲 則 能 表 現 出 下 列 七 項 自 戀 性 人 格 疾 患 的 模 式 (1) 對 自 體 重 要 性 的 感 受 (sense of self-importance) 誇 大 (2) 專 注 於 無 限 的 成 功 權 力 才 華 美 貌 或 理 想 的 愛 情 的 幻 想 中 (3) 相 信 自 己 特 殊 而 唯 一, 僅 能 與 其 他 特 殊 或 高 地 位 人 士 ( 或 機 構 ) 相 關 聯 或 被 了 解 (4) 強 調 頭 銜, 自 命 特 權, 意 即 不 合 理 地 期 待 特 殊 優 惠 待 遇 或 期 待 別 人 自 動 順 從 自 己 的 意 願 (6) 人 際 關 係 上 榨 取 他 人, 意 即 佔 別 人 便 宜 以 達 到 自 己 的 目 的 (7) 缺 乏 同 理 心 : 不 願 意 識 或 體 會 他 人 的 感 受 與 需 求 (9) 自 大 傲 慢 的 行 為 或 態 度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294 頁 ) 109

一 種 精 神 疾 病, 建 構 出 極 端 的 自 戀 人 格 第 三 個 情 況 是, 敘 事 對 象 具 有 明 顯 的 精 神 疾 患 病 徵, 且 合 符 DSM-IV-TR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被 人 物 懷 疑 患 上 精 神 疾 病, 卻 沒 有 指 出 特 定 的 精 神 疾 患 例 如 : 關 麗 珊 青 鳥 我 堅 決 認 為 自 己 是 一 隻 鳥, 而 被 同 事 認 為 我 有 病, 要 看 心 理 醫 生, 要 去 精 神 病 院 449, 卻 沒 有 指 明 是 哪 一 種 精 神 疾 病 從 我 的 妄 想 內 容 看 來, 是 患 上 身 體 型 妄 想 性 疾 患 (Delusional Disorder(Somatic Type)) 450 又 例 如 黃 碧 雲 失 城 的 趙 眉 時 常 妄 想 有 人 要 監 視 及 殺 害 兒 女, 不 但 用 黑 布 把 全 屋 蔽 黑, 又 迫 兒 女 吃 生 內 臟 驅 邪, 因 而 被 丈 夫 陳 路 遠 認 為 趙 眉, 你 有 病 451, 像 受 完 電 震 的 精 神 病 人 452 從 她 經 常 妄 想 自 己 ( 或 其 親 近 者 ) 受 到 某 種 方 式 惡 意 的 對 待 453, 是 患 上 被 迫 害 型 妄 想 性 疾 患 (Delusional Disorder (Persecutory Type)) 的 徵 狀 第 四 個 情 況 是, 敘 事 對 象 具 有 明 顯 的 精 神 疾 患 病 徵, 且 合 符 DSM-IV-TR 準 則 的 最 低 要 求, 被 人 物 懷 疑 患 上 精 神 疾 病, 卻 沒 有 權 威 性 的 判 準 例 如 顏 純 鈎 耳 朵 的 葉 其 康 突 然 養 成 不 停 地 捏 自 己 左 耳 的 習 慣, 甚 至 把 耳 朵 愈 捏 愈 長, 完 全 不 能 戒 除, 明 顯 是 強 迫 性 疾 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的 臨 床 表 現, 卻 沒 有 人 物 判 定 他 患 有 精 神 疾 病 又 例 如 王 貽 興 Part-time EATMAN 的 他 有 品 味 和 原 則 454 地 吃 釘 書 釘 鉛 芯 指 甲 鉗 等 非 營 養 物 質 (nonnutritive substance), 明 顯 是 患 上 亂 食 症 (Pica), 但 作 為 敘 述 者 的 我 卻 從 來 沒 有 認 為 他 是 患 有 精 神 疾 患 縱 然 沒 有 人 物 的 權 威 性 判 準, 但 從 他 們 不 為 社 會 認 可 的 行 徑, 可 見 作 者 有 意 識 地 向 隱 含 讀 者 對 小 說 角 色 某 種 病 態 的 展 示 449 450 451 452 453 454 黎 海 華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 : 九 十 年 代, 第 180 頁 主 要 病 徵 為 : 妄 想 自 己 有 某 些 身 體 缺 陷 或 一 般 性 醫 學 狀 況, 並 為 期 至 少 一 個 月 同 時 從 未 符 合 精 神 分 裂 病 診 斷 準 則 第 一 項, 且 除 了 妄 想 或 其 相 關 事 物 的 衝 擊 影 響 外, 患 者 的 功 能 並 未 顯 著 受 損, 行 為 也 無 明 顯 奇 特 怪 異 之 處 (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 臺 北 市 : 合 記 圖 書 出 版 社,2007 年 ), 第 160 頁 )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3 頁 許 子 東 編 : 香 港 短 篇 小 說 選,1994-1995, 第 13 頁 孔 繁 鐘 編 譯 : DSM-IV-TR 精 神 疾 病 診 斷 準 則 手 册 第 四 版 內 文 革 新 版, 第 160 頁 王 貽 興 : 無 城 有 愛, 第 132 頁 110

附錄六 精神疾病的病因分類 一 先天性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 自戀性人格疾患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妄想型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 自閉症疾患 Autistic Disorder 重鬱病 重複發作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Recurrent 解離性身份疾患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455 456 457 作者 小說 角色 性 別 身份 王貽興 感官世界 家聲 男 收音師/ 音樂天才 謝曉虹 頭 阿木 男 父親/書店老 闆/畫家 沒有特別注明病發時間 葉愛蓮 腹稿 我 女 作家/公司職 員 遺傳病 醫生說我有病 我患的是抑鬱症 遺傳病 天生的 像我 天生要成為作家一樣 我天生就是抑鬱症患者 456 陳寶珍 冷巷 我 女 女兒/妻子 我沒有因此就認不出你 囡囡 我想人很少認不出自嬰兒時代就 和自己同在的事物 457 括號內文字為筆者所加 王貽興 無城有愛 第 173 頁 葉愛蓮 腹稿 第 139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0-1993 第 108 頁 111 病因及初發時間 從嬰孩時代開始 455 家聲便聽到別人不能聽到的聲音

二 精神疾病 後天性精神疾病 作者 原發性失眠症 Primary Insomnia 潘國靈 自大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Grandiose Type 黃婉霞 小說 角色 性 別 身份 病娃 遊忽 女 女兒 五歲時得到一個娃娃 便開始間歇性失眠 458 蝴蝶 女 妓女 蝴蝶 約四十六歲 近一年來都依賴安眠藥 藥物轉換又轉換 劑量加重又加重 459 括號內文字為筆者所加 麥田 男 社會服務 版 記者/失 業漢/召妓者 麥田當了六年 社會服務版 記者 卻因為從 一個體恤憐憫的角色報導 460 新移民妓女 而被辭退成為失業漢後 便自認為是用吻 以愛拯救靈 魂 461的 救世主 展開 拯救 妓女的行動 我 不 詳 甲公司職員 我 在甲公司工作的二十年零二十二日 在公司的週年晚會上 被 喝醉了的老闆用力地握手 當晚感動得 灌下的酒跟我流下的淚一樣 多 462 翌日 我 在上班途中 伏在桌子上睡起來 463 此後便不 能自控地昏睡 自從被生產皮鞋工廠職員辭退後 便經常在家中沙發上昏睡 麥田捕手 疲勞綜合症 昏睡症 Narcolepsy 被害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Persecutory Type 458 459 460 461 462 463 韓麗珠 悲傷旅館 江湖 男 生產皮鞋工 廠職員/與陳 年 同住的 人 邱心 關於我和影 子的故事 我 不 詳 不詳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60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81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60 頁 潘國靈 病忘書 第 19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84 頁 112 病因及初發時間 某天 我 乘搭火車時 踏進車廂與月台間的縫隙 自此以後便對影 子充滿恐懼

身體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Somatic Type 被迫害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Persecutory Type 韓麗珠 黃碧雲 林木椅子 未註明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rder Unspecified Type 464 465 466 467 商品 椅子 長久失業後 在母親的壓力下 林木想像自己為一張椅子 並成為職 業及商品 趙眉 女 母親/看護 移民三藩市後 明明在幼兒班被欺凌 此後趙眉一直妄想有人要殺害 兒女 男 失業/建築師 文員/繪圖員 /建築師 移民到阿爾拔亞省加特利城 陳路遠失業 趙眉把現金換成硬幣 成 天在大雪紛飛的屋子裡數 陳路遠第一次起了殺趙眉的念頭 陳路遠 我 感到所有男朋友都不是理想的丈夫 於是覺得理想丈夫已經去 世 某天 我從電視裡看到林健人的照片時 464 便覺得他是自己死 去的丈夫 自從陳薰(母親)迫遊忽喝下請銀仙的銀子上的血後 遊忽便開始看見 婆婆的鬼魂 但事實上 鬼魂 只是婆婆靈位前的一張硬照 鄭芸 活在心裡的 丈夫 我 女 形而上 的妻子 潘國靈 母與女 遊忽 女 女兒 幸福身體 女孩 女 妹妹/妓女 黑貓城市 悠悠 女 憶年的情婦 自從與憶年幽會後 悠悠的舊病便不可收拾地復發了 465 顏純鈎 耳朵 葉其康 男 公司職員/丈 夫 被女朋友/妻子及老闆誇獎耳朵長得漂亮後 便無法自拔地不停掐自己 的耳朵 王璞 嘻嘻嘻酒吧 我 不 詳 鞋店職員 前不久 466 我 原因不明地時常 被一首歌或是一句話纏上 467 謝曉虹 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強迫性疾患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男 失城 疑幻似真 式 精神疾病 妄想型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 林木 陶然編 香港文學小說選 野炊圖 第 171 頁 謝曉虹 好黑 沒有頁碼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7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7 頁 113 自從女孩十月跟哥哥到 Y 地販賣身體與愛情後 便認為在 Y 地的 家 是一條船

創傷後壓力疾患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黃碧雲 嘔吐 葉細細 女 學生/ 律師樓職員 葉細細九歲時 親眼目睹母親被姦殺 受了很大的驚嚇 468 便 忽 然患了一種病 便是不斷的嘔吐 469 不詳 在過去幾年間 一定是發生某件大事 令我失去了記憶的機能 470 但 我 卻無法記起是甚麼事 總發覺得到最大的傷痛往往已轉成遺 忘 471 商品 被 同住的人 在商場拋棄後 他損失了 一個人 一部手提電話 錢包內的一切 少量現金和鑰匙 472 此後便失憶了 也斯 遺忘的故事 我 不 詳 韓麗珠 悲傷旅館 江湖 男 戀物癖 Fetishism 海辛 狗仔隊 在 鄉下 錦莉 女 中醫師 錦莉被初戀男朋友鍾良拋棄後 又被族叔因姦成孕 然後在家人威逼 下 嫁給染上花柳病的 杏春園 藥材舖年輕老闆陳南 一年後 陳 南死掉 錦莉誕下滿是花柳的遺腹子 並要住院治療一星期 此後 她痛恨男人 並把自己的感情和愛慾寄託在赤石山上的一棵古松樹 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黃碧雲 雙城月 曹七巧 女 曹家二小姐/ 交際花/尼姑 /小學教師 文革時下嫁涓生 卻被他突然 強暴 473 後來流產 更被小學生批 鬥 在大躍進時 珠江滿是屍體 她卻仍流戀 舊社會 的生活 解離性失憶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468 469 470 471 472 473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4-1995 第 172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4 頁 也斯 布拉格的明信片 也斯小說 第 66 頁 韓麗珠 風箏家族 第 192 頁 黎海華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九十年代 第 269 頁 114

狂人 式精神疾病 魏家欣 白鴉之目 我 女 妻子/母親 黃勁輝 重複的城市 W 四四四 男 演員/ 我 自己 黃碧雲 桃花紅 細眉 女 六姊/六妹 疑幻似真 式精神疾病 王良和 魚咒 金鋒 男 我 的兒 時玩伴 無從判斷 蓬草 迷失 嘉蓮 女 羅正妻子/妹 妹/畫家 474 475 476 477 478 479 480 481 482 一覺醒來 474 我 看見烏鴉和其他鳥類 其他人卻看不見 於是 被醫生診斷為患上 幻覺症 475 某天 W 四四四突然不依導演的劇本行事 便被導演判定為 瘋了 476 自從發生那件事後 477 細眉便精神有 輕微精神病 478 金鋒的媽改嫁 479 幾年後 我就聽到金鋒精神失常的消息了 480 金輝 金鋒弟弟 卻說 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 很平常的事情 他 自己看不開吧了 481 嘉蓮上了中學後 在一次與母親的對罵中 讓嘉蓮知道母親曾經不 願生育她的往事 從此 她性情大變 482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69 頁 王惠屏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 第 18 輯 二〇〇八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1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85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42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1998-1999 第 120 頁 王良和 魚咒 小說集 香港 青文書屋 2002 年 第 19 頁 王良和 魚咒 小說集 香港 青文書屋 2002 年 第 19 頁 王良和 魚咒 小說集 香港 青文書屋 2002 年 第 11 頁 陶然編 鷲或羔羊 香港文學小說選 2004.6-2005.9 第 193 頁 115

三 無從判斷 精神疾病 原發性嗜睡症 Primary Hypersomnia 身體型妄想性疾患 Delusional Disoder Somatic Type 妄想型精神分裂病 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 亂食症 Pica 解離性失憶症 Dissociative Amnesia 解離性漫遊症 Dissociative Fugue 483 484 作者 小說 角色 性 別 身份 病因及初發時間 謝曉虹 床 女孩 女 病人/ 醫護人員 女孩自小要與父親及姐姐共睡一張床 長大後床過於擠迫 以致互相 憤恨對方 甚至不能熟熟 一來是因為 城市的燈光異常嘈吵 483 二來是因為 不小心熟睡過去的人 總是會被狠狠的踢下床 第二天 醒來時 才發現自己蜷縮在地上 渾身的骨骼疼痛不已 484 此後便 四處找可以安睡的床 並經常感到渴睡 初發時間不詳 關麗珊 青鳥 我 女 公司職員 不詳 潘國靈 母與女 陳薰 女 母親 陳薰天生一隻陰陽眼 自小看見鬼魂 無法分辨真偽 後來出現幻覺 頻繁地看見死去母親的魂魄 更對自我身份辨識出現錯亂 稱自己為 母親的名字 稱女兒作自己的名字 初發時間不詳 王貽興 Part-time EATMAN 他 男 醫生 王貽興 城市黑貓 紀月 女 謝曉虹 黑貓城市 紀月 女 王貽興 城市黑貓 A/K 男 可能是 憶年妻子 憶年的妻子 可能是 憶年的中學 同學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二〇〇四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1 頁 王惠屏 陳志偉編輯 香港文學展顏第 16 輯 二〇〇四年度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作品集 第 71 頁 116 不詳

解離性身份疾患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關麗珊 與天使同住 謝曉虹 理髮 王良和 魚咒 疑幻似真 式精神疾病 485 486 宋可怡/ 宋安琪 女 最佳銷量時 裝雜誌編輯/ 前衛文學 編輯 我 女 女兒/學生 母親 女 母親 男 老師 我 力衡 劉以鬯 香港短篇小說百年精華 下 第 334-335 頁 許子東編 香港短篇小說選 2000-2001 第 282 頁 117 心理醫生 也許安琪是你的潛在性格 或者安琪是你真正追求的方向 485 初發時間不詳 不詳 為了女兒的初戀而大喊大叫 只知道她 那時精神病復發 486 初發 時間不詳 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