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new-new

Transcription

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2 目 錄 三 角 公 園... 1 再 現 交 通 工 具... 1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3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文 化 批 判 論 壇 /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文 化 評 論 / 哀 大 埔 阿 嬤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 R. Mutt vs. Crosstal. 78 螢 幕 的 殘 酷 扭 曲 剝 削 : 論 夢 迴 澡 海 電 影 中 帝 國 凝 視 自 設 實 現 均 等 主 義 的 教 育 迷 障 : 論 香 港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政 策 的 設 計 和 立 論 基 礎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徵 稿 啟 事 /... 98

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三 角 公 園 再 現 交 通 工 具 楊 芳 枝 * 自 行 車 與 汽 車, 這 些 都 是 我 們 日 常 生 活 所 需 的 交 通 工 具 然 而, 它 們 除 了 是 交 通 工 具 外, 也 是 我 們 建 構 自 我 身 份 認 同 的 文 化 資 源 我 們 習 慣 性 地 認 為 女 人 應 該 開 March 小 車, 新 好 男 人 開 家 庭 休 旅 車, 慢 活 者 騎 自 行 車 環 島 旅 遊 這 種 把 身 份 認 同 和 車 種 連 結 起 來 的 習 慣 性, 理 所 當 然 的 想 法 並 不 是 亙 苦 不 變 的 真 理, 而 是 在 某 些 特 定 的 時 空 下, 為 了 某 種 利 益 而 被 建 構 起 來 的 也 就 是 說, 不 管 是 自 行 車 或 是 汽 車, 在 當 今 文 化 中, 它 們 都 被 鑲 嵌 在 再 現 政 治 中 而 再 現 政 治 所 處 理 的 議 題 即 是 意 義 如 何 被 生 產? 誰 在 生 產? 哪 些 元 素 被 納 入 生 產 意 義 系 統? 哪 些 被 排 除? 所 產 生 的 效 果 為 何? 本 期 的 兩 篇 論 文, 鄭 秀 圓 的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與 王 承 平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皆 處 理 媒 體 建 構 交 通 工 具 的 再 現 政 治 雖 然 兩 篇 文 章 所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不 同, 一 篇 用 的 是 符 號 學 研 究, 一 篇 用 的 是 論 述 分 析 論 述 分 析 強 調 的 是 語 言, 在 特 殊 的 歷 史 脈 絡 下, 如 何 建 構 我 們 思 考 方 式 並 限 制 我 們 如 何 看 待 談 論 某 件 事 情 ( 或 物 品 ); 而 符 號 學 則 是 強 調 符 號 的 科 學 性, 探 討 意 義 是 如 何 藉 由 符 碼 的 安 排 產 生, 而 這 符 碼 的 安 排 又 如 何 和 文 化 意 識 型 態 結 合, 沈 澱 成 為 迷 思, 被 我 們 拿 來 當 成 自 然 而 然 真 理 兩 種 不 同 的 研 究 方 法 的 共 同 目 的 是 在 揭 發 當 下 所 認 為 的 理 所 當 然 的 意 義 是 如 何 被 媒 體 所 建 構 鄭 文 探 討 台 灣 有 自 行 車 以 來, 自 行 車 的 文 化 位 階 如 何 因 為 不 同 年 代 的 特 殊 性 有 所 改 變, 從 貴 族 交 通 工 具 到 被 汙 名 化 的 平 民 化 商 品 直 到 最 近 因 為 慢 活 運 動 的 盛 行, 自 行 車 身 價 大 漲, 成 為 美 學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王 文 則 是 探 討 SAVRAN 休 旅 車 如 * 成 功 大 學 台 文 系 副 教 授

4 2 再 現 交 通 工 具 / 楊 芳 枝 何 以 現 有 的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性 別 意 識 型 態 建 構 休 旅 車 的 意 義, 在 同 時 也 強 化 了 此 性 別 意 識 型 態 兩 篇 文 章 皆 處 理 到 消 費 與 身 份 認 同 的 關 係 鄭 文 探 討 自 行 車 在 當 今 消 費 文 化 中 已 成 為 生 活 風 格 美 學 的 一 部 份, 騎 昂 貴 的 自 行 車, 穿 特 殊 品 牌 自 行 車 運 動 服, 在 消 費 廣 告 的 炒 作 下, 已 成 為 一 種 文 化 資 本, 只 有 少 數 有 錢 人 才 可 以 負 擔 的 休 閒 娛 樂 在 消 費 文 化 中, 騎 自 行 車 成 為 階 級 區 隔 的 工 具, 讓 某 些 人 可 以 昭 告 自 己 的 社 會 位 階 王 文 則 是 處 理 消 費 文 化, 特 別 是 廣 告, 運 用 既 有 的 性 別 意 識 型 態 再 次 深 化 我 們 的 性 別 認 同, 在 同 時, 也 鞏 固 的 父 權 社 會 中 男 人 作 為 主 導 者 的 角 色 這 一 期 的 兩 篇 文 章 再 次 提 醒 我 們, 我 們 的 日 常 生 活 裡 無 處 不 政 治

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三 角 公 園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A Discourse Analysis on Media Representation of the Bicycle Heat in Taiwan * 鄭 秀 圓 一 前 言 現 在 許 多 人 對 於 騎 自 行 車 的 記 憶, 往 往 是 國 高 中 通 勤 的 景 象 媽 媽 騎 自 行 車 到 附 近 的 市 場 買 菜 或 是 某 個 悠 閒 的 午 後, 騎 車 到 家 裡 附 近 的 公 園 閒 逛 等 等, 這 些 都 是 過 去 自 行 車 在 日 常 生 活 的 記 憶 與 想 像 然 而, 現 在 騎 自 行 車 有 別 於 過 往 的 使 用 價 值, 出 現 了 不 同 的 面 貌, 其 意 義 也 似 乎 變 得 多 元 而 複 雜, 像 是 在 交 通 便 利 的 大 都 市 裡, 汽 機 車 公 車 捷 運 交 通 網 絡 四 通 八 達, 卻 有 不 少 人 願 意 放 棄 傳 統 一 般 的 交 通 工 具, 選 擇 了 自 行 車 作 為 通 勤 或 是 運 動 休 閒 的 首 要 選 項 不 論 在 熙 來 攘 往 人 聲 鼎 沸 的 都 會 馬 路 上, 可 以 看 到 騎 自 行 車 穿 梭 市 區 的 人, 大 多 騎 著 外 型 典 雅 價 格 不 斐 同 時 又 具 有 不 錯 的 附 加 功 能 車, 或 是 到 郊 外 旅 遊, 沿 途 的 公 路 上, 也 會 看 到 不 少 人 騎 著 專 業 的 自 行 車 穿 戴 齊 全 的 衣 著 與 配 備, 並 且 與 志 同 道 合 的 人 組 成 車 隊, 路 途 中 他 們 會 遇 到 同 樣 也 是 前 往 郊 區 的 開 車 族, 或 是 重 型 機 車 車 隊 呼 嘯 而 過, 隨 著 迎 面 而 來 的 風, 讓 車 隊 的 旗 幟 飄 揚 地 恣 意 又 瀟 灑, 與 此 同 時, 這 些 自 行 車 騎 士 也 標 幟 了 與 開 車 族 或 摩 托 車 隊 明 顯 的 不 同 發 展 至 2007 年 練 習 曲 上 映 之 後, 社 會 價 值 呈 現 不 同 於 過 往 對 自 行 車 的 想 像, 甚 至 造 成 一 股 前 所 未 有 自 行 車 熱, 從 報 章 媒 體 街 頭 景 觀 假 日 休 憩 地 等 等, 都 看 到 騎 乘 自 行 車 悠 遊 自 在 的 身 影, 使 得 自 行 車 一 詞 晉 升 成 為 熱 門 的 流 行 符 號, 不 論 平 民 百 姓 或 是 政 商 名 流, 都 紛 紛 騎 上 自 行 車, 每 個 人 都 開 始 對 自 行 車 有 不 同 的 期 待 與 陳 述, 彼 * 淡 江 大 學 大 眾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三 年 級

6 4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此 之 間 共 構 了 當 今 自 行 車 美 好 的 想 像 地 圖 然 而, 令 人 感 到 好 奇 的 是, 過 去 我 們 對 於 自 行 車 的 想 像, 其 價 值 絕 對 沒 有 現 在 來 的 要 高, 而 當 今 的 社 會 環 境 脈 絡, 如 何 賦 予 自 行 車 如 此 美 好 的 價 值 呢? 除 此 之 外, 過 去 和 現 在 騎 自 行 車 的 意 義, 似 乎 有 向 上 提 升 的 關 係, 即 過 去 騎 自 行 車 純 粹 只 是 代 步 閒 逛 的 簡 單 形 式, 然 而, 現 在 騎 自 行 車 的 人 像 是 佔 據 了 某 個 正 當 性 的 位 置, 聲 稱 騎 自 行 車 是 對 的 有 更 多 價 值 意 義 的, 像 是 實 踐 健 身 環 保 樂 活 慢 活 等 概 念, 大 眾 媒 體 作 為 形 塑 論 述 之 重 要 場 域, 是 如 何 形 塑 描 繪 自 行 車 的 想 像? 二 理 論 基 礎 再 現 理 論 與 論 述 分 析 本 研 究 將 探 討 當 今 大 眾 媒 體 如 何 形 塑 描 繪 這 股 自 行 車 熱 的 過 程, 因 此, 再 現 理 論 成 為 主 要 的 理 論 基 礎 Hall(1997) 在 探 討 文 化 與 再 現 關 係 時, 從 索 緒 爾 的 結 構 語 言 學 開 始 談 起, 點 出 索 緒 爾 的 成 就 在 於 透 過 語 言 符 號 學 途 徑, 對 再 現 提 出 了 見 解, 之 後 的 羅 蘭 巴 特 依 循 這 樣 的 邏 輯 進 行 符 號 學 分 析, 不 同 於 索 緒 爾 用 精 確 的 科 學 方 式 鑽 研 語 言 本 身, 羅 蘭 巴 特 用 更 為 詮 釋 的 觀 點 展 開 神 話 學 的 研 究 然 而, 語 言 學 與 符 號 學 的 封 閉 性, 使 得 再 現 的 解 讀 會 鎖 定 在 封 閉 而 靜 態 的 語 言 體 系 中, 因 而 忽 略 語 言 符 號 背 後 可 能 存 在 的 權 力 運 作 脈 絡, 同 時 也 缺 乏 歷 時 的 或 過 程 的 意 識, 也 忽 略 了 在 不 同 歷 史 脈 絡 中, 語 言 符 號 意 義 的 可 能 變 異 (Hall, 1997) 之 後 傅 柯 的 切 入 點 不 再 侷 限 語 言 的 結 構 裡, 而 轉 向 關 注 語 言 與 社 會 的 關 係, 他 提 出 獨 到 的 論 述 分 析 方 法, 探 討 在 特 定 的 歷 史 脈 絡 下 論 述 與 知 識 / 權 力 的 生 產 關 係 由 於 大 眾 媒 體 作 為 論 述 的 實 踐 場 域, 透 過 語 言 影 像 等 符 號 形 塑 建 構 社 會 文 化 之 意 義, 也 展 現 了 權 力 之 效 用, 因 此, 本 研 究 採 用 傅 柯 的 論 述 概 念, 解 析 媒 體 形 塑 自 行 車 熱 之 論 述, 希 冀 找 出 論 述 背 後 的 權 力 運 作 關 係 ( 一 ) 從 語 言 到 論 述 歷 史 性 的 論 述 實 踐 傅 科 與 索 緒 爾 同 樣 是 關 心 文 化 意 義 的 共 享, 但 是 傅 柯 關 心 的 不 是 語 言 本 身 而 是 語 言 背 後 的 論 述, 論 述 指 涉 的 是 一 連 串 意 義 隱 喻 再

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現 印 象 故 事 陳 述, 在 不 同 的 脈 絡 下, 加 入 不 同 的 元 素 併 發 出 不 同 的 事 件 Parker(1992 Burr, 1995) 對 論 述 下 定 義, 認 為 論 述 是 一 種 宣 稱 系 統, 這 個 宣 稱 系 統 建 構 了 所 謂 的 客 體 換 言 之, 論 述 就 是 一 種 主 張, 有 目 的 性 的 表 現 出 行 動 者 主 張 的 慾 望, 所 以 不 單 單 只 是 字 詞 上 的 描 述, 還 有 目 的 性 的 意 圖 傅 柯 感 興 趣 的 是 在 不 同 的 歷 史 時 期 社 會 脈 絡 中 有 不 同 的 論 述 出 現, 所 謂 的 知 識 / 權 力 便 透 過 語 言 論 述 的 過 程 形 成, 他 不 關 注 事 物 的 真 實 存 在, 而 是 找 出 歷 史 性 的 論 述 實 踐 過 程 因 此, 在 他 的 著 作 裡 常 常 舉 出 像 是 痲 瘋 病 患 歇 斯 底 里 的 女 人 同 性 戀 等 等 被 社 會 視 為 邊 緣 的 人 物, 原 因 在 於 傅 柯 認 為 這 些 人 之 所 以 被 視 為 邊 緣 人, 是 由 於 不 同 歷 史 階 段 的 真 實 是 透 過 體 制 中 道 德 醫 療 合 法 論 述 中 建 構 出 來 的, 如 果 在 論 述 之 外 談 論 這 些 詞 彙 主 體, 是 毫 無 意 義 的 除 此 之 外, 傅 柯 使 用 論 述 一 詞 來 解 釋 權 力 與 知 識 實 踐 之 場 域, 對 論 述 進 行 分 析 之 目 的, 為 勘 查 在 某 些 具 有 科 學 真 理 之 特 質 的 知 識 與 論 述 中, 其 思 想 內 容 之 規 則 形 式 及 其 權 力 作 用 傅 柯 對 於 論 述 之 討 論, 具 有 十 分 重 要 之 影 響, 他 認 為 論 述 便 是 在 權 力 / 知 識 的 實 踐 關 係 中, 經 由 不 同 方 式 構 連 之 領 域, 而 論 述 乃 權 力 網 路 之 一 部 分, 任 何 一 個 論 述 皆 沒 有 必 然 的 真 或 偽, 真 實 不 過 是 一 項 論 述 的 諸 多 規 則, 所 共 同 搭 配 之 效 果 (Smart 蔡 采 秀 譯, 1998) 從 傅 柯 規 訓 與 懲 罰 (Discipline and Punish: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一 書 中 可 以 瞭 解 到 歷 史 性 論 述 的 實 踐 過 程 以 及 權 力 / 知 識 之 施 展, 他 從 不 同 歷 史 時 期 觀 看 身 體 如 何 被 對 待 的 方 式, 解 析 當 時 權 力 的 運 作, 從 古 代 斷 頭 台 的 酷 刑 以 社 會 勞 動 取 代 酷 刑 的 人 道 主 義 到 現 代 則 以 柔 順 的 手 段 訓 育 犯 人 並 且 探 討 訓 育 這 套 技 術, 可 以 對 身 體 進 行 層 級 化 的 觀 察, 正 常 化 的 判 斷 和 檢 查 這 些 矯 正 訓 練, 這 是 把 身 體 暴 露 於 視 線 當 中, 一 方 面 使 這 些 被 監 視 的 對 象 服 從, 另 一 方 面 使 那 些 服 從 的 人 客 體 化 如 此 一 來, 個 人 既 是 權 力 的 效 果 和 對 象, 也 是 知 識 的 效 果 和 對 象 ( 毛 榮 富, 1992: 174) 然 而, 傅 柯 的 用 心 並 不 只 在 探 討 現 代 監 獄 的 誕 生 或 監 督 與 懲 罰 技 術 的 發 展, 而 是 希 望 透 過 這 些 分 析, 進 一 步 揭 露 政 治 權 力 進 行 社 會

8 6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控 制 的 複 雜 關 係, 至 於 整 個 監 督 與 懲 罰 的 探 索, 都 糾 結 在 社 會 控 制 的 問 題 上, 這 個 問 題 也 等 於 是 統 治 與 反 抗 的 焦 點 ( 莊 文 瑞, 1986) 總 括 來 說, 傅 柯 的 再 現 特 殊 觀 點, 基 本 上 是 透 過 某 種 特 定 歷 史 與 權 力 支 配 論 述 建 構 而 成 的, 揭 露 這 種 論 述 形 構 與 實 踐 的 知 識 活 動 主 要 是 透 過 對 歷 史 脈 絡 與 權 力 主 體 進 行 分 析 換 言 之, 再 現 理 論 除 了 是 一 種 語 言 過 程 文 化 過 程, 他 還 是 一 個 實 踐 過 程, 在 分 析 策 略 上, 不 僅 是 語 言 的 要 素, 或 是 詮 釋 符 號 的 意 義 還 要 揭 露 再 現 背 後 的 權 力 關 係, 因 此, 找 出 背 後 的 主 宰 論 述 的 建 構 過 程, 始 終 是 傅 柯 論 點 的 終 極 關 懷 ( 倪 炎 元, 1999) ( 二 ) 論 述 的 意 義 流 動 與 構 連 關 係 上 述 談 論 傅 柯 歷 史 性 論 述 分 析, 標 示 出 再 現 理 論 從 語 言 轉 向 到 文 化 的 重 大 轉 折, 也 意 味 著 語 言 學 轉 向 的 過 程 造 成 鏡 像 反 映 論 的 破 碎 傅 柯 在 分 析 17 世 紀 西 班 牙 宮 廷 畫 家 Diego Velasquez 於 1656 年 完 成 著 名 畫 作 宮 娥 圖 (Las Meninas)( 如 圖 所 示 ), 相 當 清 楚 的 呈 現 了 從 鏡 像 再 現 觀 到 建 構 再 現 的 轉 變 (Foucault, 1970:3-17; 轉 引 自 倪 炎 元,2003), 同 時 說 明 了 論 述 的 本 質 是 具 有 流 動 有 意 圖 性 的, 並 且 也 點 出 論 述 背 後 與 支 配 性 權 力 的 構 連 關 係 從 鏡 像 的 觀 點 來 看, 這 幅 畫 作 呈 現 的 是 委 拉 斯 開 茲 本 人, 以 及 探 視 畫 作 的 小 公 主 Margareta 還 有 侍 女 與 侏 儒, 但 是 原 本 為 畫 作 中 心 的 西 班 牙 菲 利 普 四 世 國 王 與 皇 后, 卻 在 畫 作 中 失 焦, 成 為 懸 掛 在 後 方 牆 壁 上 的 鏡 子 裡 所 反 射 的 影 像, 反 而 觀 畫 的 公 主 以 及 畫 家 卻 成 為 了 畫 作 的 中 心, 不 同 觀 看 者 要 從 什 麼 角 度 出 發 觀 看, 呈 現 出 畫 作 中 不 同 的 中 心, 就 在 凝 視 與 被 凝 視 之 間 交 織 了 意 義 的 擺 動 狀 態, 也 揭 示 了 畫 作 的 意 義 是 透 過 觀 畫 者 的 詮 釋 而 來 的, 亦 即 意 義 是 透 過 建 構 生 產 出 來 的

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圖 1: 宮 娥 圖 (Las Meninas) 因 此, 傅 柯 所 認 為 的 論 述, 便 是 透 過 不 同 的 凝 視 觀 點 加 以 理 解, 也 就 是 一 組 陳 述 提 供 了 些 什 麼, 在 某 一 特 定 凝 視 角 度 再 現 出 的 中 心 觀 點 為 何, 亦 即 關 於 某 一 個 特 定 的 歷 史 時 刻 所 生 產 出 的 知 識 與 權 力 為 何 但 是 論 述 的 意 義 會 隨 著 觀 看 的 角 度 改 變, 同 時 說 明 了 不 同 歷 史 時 期 會 出 現 不 同 的 論 述 意 義, 換 言 之, 觀 看 的 意 義 或 是 歷 史 所 產 生 的 知 識 事 實 上 是 動 態 的 流 動 關 係, 沒 有 特 定 的 真 實 呈 現 然 而, 在 歷 史 發 展 的 再 現 過 程 中 發 現, 語 言 意 義 的 背 後 會 被 支 配 性 權 力 所 綑 綁, 也 就 是 與 優 勢 主 流 價 值 產 生 構 連 的 關 係, 進 而 影 響 論 述 的 形 成 以 及 社 會 文 化 之 意 義 Hall(1982 黃 麗 玲 譯,1994) 指 出 一 套 本 地 的 語 言, 不 論 從 階 級 社 經 地 位 性 別 教 育 以 及 文 化 差 異 來 看, 都 不 是 被 平 等 的 使 用 而 特 定 的 再 現 具 有 意 義, 是 基 於 特 定 的 文 化 傳 統 或 是 共 同 道 德 的 約 定 等, 用 部 分 後 現 代 學 者 的 話 說, 再 現 必 須 是 在 某 種 後 設 敘 事 (metanarratives) 下 才 有 意 義, 而 所 謂 後 設 敘 事 是 指 那 些 企 圖 串 聯 起 所 有 事 物 的 所 有 宏 觀 故 事, 如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科 學 主 義 實 證 主 義 存 在 主 義 等 等 (Natoli, Joseph 1997:18-19, 轉 引 自 倪 炎 元, 2003) 換 言 之, 不 論 是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主 義 階 級 性 別 等 等, 這 些 說 明 了 傅 柯 將 再 現 被 視 為 有 條 件 的, 由 不 同 權 力 之 鬥 爭 與 交 鋒 過 程 所 形 塑 出 的 論 述, 即 任 何 真 實 的 再 現, 就 是 各 種 權 力 力 量 較 量 後 的 結 果 這 樣 的 再 現 觀 點 成 為 背 後 權 力 的 表 徵, 如 果 特 定 再 現 是 相 對 於 背 後 特 定 的 後 設 敘 事, 意 味 著 只 要 解 構 論 述 背 後 支 配 的 力 量, 再 現 也 形

10 8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同 被 解 構, 換 言 之, 任 何 支 配 論 述 都 有 可 能 被 對 立 論 述 轉 移 甚 至 被 取 代 例 如 在 黑 人 人 權 運 動 的 論 述 中, 倡 議 黑 人 = 次 等 種 族 的 直 接 涵 意 能 被 轉 成 對 立 面 黑 = 美, 形 成 意 義 的 轉 換 然 而, 這 樣 的 意 義 轉 換 並 非 只 是 透 過 語 言 或 是 意 識 形 態 就 可 以 翻 轉, 還 需 探 討 在 特 定 的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下 權 力 運 作 的 過 程, 這 從 Hall 提 出 的 構 連 理 論 (articulation theory) 做 進 一 步 解 釋 首 先, Hall 贊 同 葛 蘭 西 (Gramsci) 提 到 的 文 化 鬥 爭 概 念, 認 為 在 持 續 的 意 識 形 態 的 抗 爭 過 程 中, 會 贏 得 文 化 認 同 共 識, 代 表 權 力 不 平 等 關 係 並 非 靜 止 不 動, 而 是 動 態 鬥 爭 的 狀 態, 是 一 種 較 量 的 過 程, 而 非 壓 倒 性 的 宰 制 其 次,Hall 強 調 文 化 認 同 所 產 生 的 共 識 是 一 種 構 連 的 過 程, 一 種 接 縫, 超 越 決 定 性, 而 不 是 一 種 包 容, 這 種 過 程 彷 彿 符 號 的 運 作 機 制 一 般, 將 主 體 與 散 漫 機 制 的 關 係 構 連 起 來 認 同 會 在 某 種 特 殊 的 論 述 之 中 被 建 構, 如 特 定 的 歷 史 情 境 組 織 機 構 社 會 文 化 等, 藉 由 特 定 的 宣 告 模 式 運 作 其 形 構 與 機 制, 同 時 特 殊 的 權 力 關 係 也 運 行 其 中 ( 陳 明 珠, 2002) 換 言 之, Hall 認 為 的 認 同 是 一 個 片 段 與 變 動 的 過 程, 透 過 歷 史 語 言 以 及 文 化 變 成 某 一 個 特 定 主 體 的 過 程, 這 樣 的 過 程 就 是 一 種 構 連 接 合 的 過 程, 是 具 有 政 治 權 力 效 用 的 過 程 媒 體 則 是 符 號 運 作 的 工 具, 文 化 訊 息 的 出 口, 媒 體 非 但 產 製 文 本, 更 是 產 製 認 同 機 制 的 機 器, 媒 體 中 的 文 字 聲 音 影 像 等 符 號, 企 圖 召 喚 閱 聽 人 為 主 體, 使 閱 聽 人 進 入 訊 息 的 情 境 中, 建 立 歸 屬 認 同 的 想 像 心 理, 構 連 接 合 閱 聽 人 對 於 訊 息 所 需 產 製 的 認 同 位 置, 因 此, 文 化 透 過 媒 體 藉 由 符 號 再 現, 而 再 現 的 過 程 同 時 也 運 行 著 閱 聽 人 主 體 認 同 的 建 構 過 程 ( 陳 明 珠, 2002) 本 研 究 以 建 構 式 觀 點 的 再 現 理 論 為 基 礎, 試 圖 找 出 台 灣 最 近 新 興 的 自 行 車 熱 潮 裡, 媒 體 如 何 再 現 形 塑 描 繪 建 構 出 特 有 的 自 行 車 意 義? 關 注 自 行 車 在 不 同 社 會 脈 絡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以 及 自 行 車 意 義 向 上 提 升 翻 轉 的 過 程, 探 討 背 後 的 權 力 支 配 運 作 換 言 之, 揭 開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主 流 論 述 所 產 生 的 權 力 效 果, 為 本 文 主 要 的 核 心 關 懷

1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三 問 題 意 識 有 鑑 於 上 述 對 於 自 行 車 熱 現 象 的 觀 察 與 理 論 基 礎 的 探 討, 下 列 將 提 出 研 究 問 題 : 1. 過 去 在 台 灣 社 會 脈 絡 裡, 對 於 這 項 交 通 工 具 有 什 麼 樣 特 有 的 個 體 想 像 以 及 時 代 意 義? 在 不 同 歷 史 脈 絡 之 下, 如 何 再 現 自 行 車 的 文 化 意 義? 2. 在 初 步 的 媒 體 報 導 觀 察 上 發 現, 對 於 最 近 興 起 的 自 行 車 熱, 不 少 報 導 將 樂 活 環 保 與 自 行 車 產 生 連 結, 但, 究 竟 大 眾 媒 體 如 何 塑 造 描 繪 自 行 車 的 形 象? 兩 者 如 何 產 生 構 連? 四 台 灣 自 行 車 發 展 脈 絡 探 討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論 述 意 義 翻 轉 的 過 程, 首 先 將 探 討 台 灣 自 行 車 的 發 展 脈 絡, 說 明 自 行 車 如 何 在 不 同 的 歷 史 時 期 引 發 多 重 的 想 像 與 用 途, 亦 即, 依 循 傅 柯 的 歷 史 性 論 述 實 踐 之 邏 輯, 觀 看 不 同 的 歷 史 時 期 呈 現 出 不 同 的 論 述, 其 論 述 裡 又 再 現 了 什 麼 樣 的 社 會 意 義 因 此, 欲 了 解 當 今 自 行 車 熱 的 社 會 文 化 意 義, 還 必 須 了 解 在 自 行 車 熱 潮 之 前, 不 同 階 段 的 社 會 脈 絡 是 如 何 看 待 自 行 車? 接 下 來 將 探 討 台 灣 自 行 車 發 展 脈 絡 ( 一 ) 光 復 前 仰 賴 日 本 進 口 自 行 車 被 視 為 財 富 象 徵 (1930 年 ~1940 年 代 ) 自 行 車 大 約 於 1865 年 傳 入 日 本, 那 時 正 值 日 本 的 明 治 維 新, 日 本 政 府 推 行 西 化 政 策, 自 行 車 以 及 製 造 技 術 就 是 在 當 時 從 歐 洲 傳 入 日 本, 稱 作 自 轉 車 1 當 時 剛 好 日 本 正 值 工 業 蓬 勃 發 展 時 期, 因 此, 自 行 車 產 業 很 快 的 在 日 本 奠 下 基 礎, 之 後 由 於 1914 年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爆 發, 造 成 歐 美 自 行 車 輸 日 量 銳 減, 歐 美 的 危 機 卻 造 成 日 本 的 轉 機, 使 得 日 本 國 產 自 行 車 製 造 量 大 幅 增 加, 成 為 自 行 車 生 產 與 外 銷 大 國 日 據 時 代 之 前, 牛 車 是 台 灣 農 村 社 會 的 主 要 交 通 工 具, 當 時 只 有 1 自 行 車 有 多 種 稱 呼, 並 帶 有 不 同 歷 史 文 化 與 政 治 族 群 意 涵 據 民 間 流 傳 的 說 法, 自 行 車 從 日 本 傳 入 台 灣 後, 南 部 人 傾 向 將 自 行 車 稱 作 自 轉 車, 而 北 部 人 則 稱 它 為 孔 明 車, 中 部 人 稱 之 為 鐵 馬 ( 李 佩 璇, 2009)

12 10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人 力 車 和 馬 車 並 沒 有 自 行 車 到 了 日 據 時 期, 自 行 車 自 1903 年 開 始 由 日 本 輸 入 台 灣, 當 時 市 面 上 著 名 的 日 本 進 口 車 牌 子 有 : 富 士 霸 王 號 ( 如 圖 2) 富 士 宣 傳 號 肯 特 日 美 商 社 松 島 號 Large 能 率 川 村 號 Premier 等 等, 其 中 以 日 本 株 式 會 社 日 米 商 行 所 製 造 的 富 士 霸 王 車 最 具 代 表, 當 時 一 分 地 價 值 100 元, 一 台 進 口 的 富 士 霸 王 車 就 要 30 元, 其 價 格 等 同 於 現 代 高 級 的 賓 士 車, 2 加 上 引 進 的 數 量 不 多, 只 有 日 本 官 員 以 及 當 時 台 灣 上 層 階 級 權 貴 才 買 的 起, 成 為 當 時 社 會 財 富 的 象 徵 物 圖 2: 富 士 霸 王 號 圖 3: 日 據 時 代 配 在 富 士 霸 王 號 自 行 車 上 廣 告 牌 2 參 見 自 由 電 子 報, 單 車 吹 復 古 風 日 本 富 士 霸 王 車 再 現 豐 華, (2006 年 05 月 21 日 ),

1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 資 料 來 源 : 2010 宜 蘭 綠 色 博 覽 會 幸 福 單 車 館 圖 4: 日 據 時 代 日 米 商 店 株 式 會 社 生 產 富 士 霸 王 自 轉 車 廣 告 看 板 ( 二 ) 自 行 車 平 民 化 的 過 程 (1940 年 末 期 ~1960 年 代 ) 日 據 末 期 ( 約 1940 年 代 ), 開 始 有 一 些 其 他 日 本 生 產 的 自 行 車 進 口 至 台 灣, 例 如 日 製 松 田 號 自 行 車, 就 是 訪 間 俗 稱 的 武 車 當 時 人 們 習 慣 性 的 把 男 性 騎 的 自 行 車 稱 為 武 車, 女 性 騎 的 稱 作 文 車, 後 來 文 武 車 的 意 思 慢 慢 產 生 演 變, 文 車 扮 演 代 步 工 具 的 角 色, 使 用 者 多 為 警 察 醫 生 或 老 師 等, 設 計 較 為 輕 巧 ; 武 車 則 扮 演 運 輸 載 貨 及 做 生 意 的 運 具, 使 用 者 大 多 數 為 農 民 或 商 人 然 而, 這 時 期 的 文 車 武 車 還 不 算 普 及, 直 到 1960 年 由 於 政 府 的 政 策 使 然, 批 發 商 或 車 行 投 資 組 車 廠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的 快 速 增 加, 中 盤 商 應 運 而 生, 那 時 才 是 文 車 武 車 盛 行 的 時 代 ( 許 正 和 邱 創 勳, 2007) 因 此, 從 日 據 時 期 前 期 發 展 到 末 期 可 知, 自 行 車 雖 然 作 為 上 層 階 級 炫 耀 的 工 具, 但 在 一 般 民 間 生 活 已 漸 漸 有 較 平 民 化 的 自 行 車 出 現, 不 論 是 老 師 或 醫 生 等 中 產 階 級 的 文 車, 或 是 勞 動 階 級 裝 載 貨 物 的 武 車, 雖 然 其 中 也 包 含 不 同 階 級 之 成 見, 但 對 於 自 行 車 的 想 像 逐 漸 朝 向 於 一 種 普 遍 性 的 代 步 的 交 通 工 具 這 從 李 佩 璇 (2009) 所 指 出 的 報 紙 言 論, 便 可 以 發 現 自 行 車 在 交 通 機 具 的 定 位 小 汽 車 太 闊, 步 行 太 慢, 三 輪 車 太 貴, 驢 馬 少, 就 台 灣 現 況 而 言, 只 有 腳 踏 車 與 公 共 汽 車 算 最 適 宜 的 交 通 工 具 ( 聯 合 報 1954 年 12 月 6 日 ) 台 灣 光 復 之 後,1949 年 國 民 政 府 開 始 對 日 開 放 貿 易, 當 時 台 灣 已 年 宜 蘭 綠 色 博 覽 會 幸 福 單 車 館

14 12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開 始 自 製 自 行 車, 但 技 術 遠 不 如 日 本 來 的 精 密, 兩 者 之 差 異 可 以 從 當 時 的 物 價 比 較 看 出, 當 時 理 髮 只 要 7 元, 自 產 的 自 行 車 要 900 多 元, 進 口 的 自 行 車 則 高 達 1700 多 元 ( 陳 柏 如,2001) 日 本 進 口 車 價 格 為 將 近 為 國 產 車 之 兩 倍, 可 見 日 本 進 口 車 作 為 上 層 階 級 權 貴 的 象 徵 仍 舊 存 在, 而 國 產 車 就 較 為 一 般 粗 俗 由 於 早 期 台 灣 自 行 車 以 內 銷 為 主, 進 口 舶 來 自 行 車 最 多 曾 高 達 年 40 萬 輛, 消 耗 外 匯 甚 鉅, 政 府 為 扶 植 國 內 腳 踏 車 業,1950 年 先 管 制 進 口 自 行 車 與 零 件,1954 年 更 全 面 禁 止 自 行 車 進 口, 因 而 造 就 了 四 大 中 心 組 車 廠 4 的 崛 起, 使 得 國 內 自 行 車 產 業 逐 漸 穩 固 發 展 ( ibid.) 因 此,1950 年 代 由 於 有 政 府 的 保 護 措 施, 加 上 國 產 車 沒 有 像 日 本 進 口 車 如 此 昂 貴, 因 此, 親 民 廉 價 的 自 行 車, 成 為 了 國 人 日 常 生 活 重 要 的 交 通 工 具 1961 年 台 灣 年 產 自 行 車 輛 近 3 萬 輛, 對 內 銷 的 零 件 組 件 物 流 助 益 良 多, 全 台 經 銷 自 行 車 及 零 組 件 的 車 行 約 計 3000 家, 市 面 上 使 用 的 自 行 車 總 數 多 達 130 多 萬 輛, 那 是 文 車 武 車 文 武 車 盛 行 的 黃 金 時 期 ( 許 正 和 邱 創 勳, 2007) 換 言 之, 隨 著 國 家 政 策 與 產 業 結 構 變 遷, 使 得 自 行 車 不 再 只 是 過 去 上 層 階 級 的 昂 貴 品, 而 成 為 平 民 化 又 普 遍 的 運 具 然 而, 到 了 1968 年 政 府 大 量 開 放 從 日 本 進 口 不 需 要 掛 牌 的 50 C.C. 輕 型 機 車, 短 短 十 幾 年 的 時 間, 國 內 機 車 持 有 率 便 大 幅 成 長, 甚 至 到 了 1981 年 國 內 每 四 個 人 便 擁 有 一 輛 機 車 ( 李 佩 璇,2009) 自 行 車 頓 時 之 間 成 為 非 常 落 伍 的 交 通 工 具, 因 為 經 濟 能 力 稍 微 好 一 點 的 人 都 轉 向 選 擇 以 機 車 作 為 其 主 要 交 通 和 貨 運 工 具 ( 陳 柏 如, 2001) 總 括 上 述 的 歷 史 發 展 可 知, 從 1930 年 ~1940 年 台 灣 社 會 視 自 行 車 為 昂 貴 的 舶 來 品, 這 樣 的 社 會 意 義 源 自 於 殖 民 國 向 被 殖 民 國 輸 入 現 代 化 科 技 之 呈 現, 由 於 所 費 不 貲, 一 開 始 為 上 層 階 級 所 擁 有, 被 視 為 一 種 財 富 的 象 徵 發 展 至 日 據 末 期 才 慢 慢 引 進 文 車 武 車 日 常 生 活 運 具 到 了 1940 年 末 期 ~1960 年 代, 台 灣 光 復 之 後, 國 民 政 府 禁 止 進 口 的 管 制 政 策, 加 速 了 自 行 車 普 及 化 的 發 展, 但 是 1968 年 開 放 輕 型 機 車 進 口 4 四 大 老 字 號 自 行 車 廠 分 別 為 飛 虎 福 鹿 自 由 伍 順

1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後, 使 得 騎 自 行 車 人 口 開 始 逐 漸 轉 向 以 機 車 代 步 ( 三 ) 社 會 對 於 自 行 車 競 技 運 動 的 負 面 觀 感 (1960 年 ~1970 年 代 ) 1. 國 際 自 由 車 比 賽 當 自 行 車 逐 漸 被 輕 型 機 車 取 代, 與 此 同 時, 卻 成 為 社 會 中 某 些 族 群 的 一 項 運 動 競 技, 由 於 國 際 外 交 情 勢 的 考 量, 政 府 將 國 際 性 的 自 由 5 車 比 賽 視 為 立 足 世 界 舞 台 的 外 交 策 略 李 佩 璇 (2009) 指 出 在 1970 年 國 民 政 府 遷 台 之 前, 中 華 民 國 選 手 在 歷 屆 亞 運 的 自 由 車 賽 事 裡 皆 榜 上 有 名, 之 後 在 國 民 政 府 與 中 國 大 陸 關 係 緊 張 的 政 治 情 況 下, 基 於 外 交 考 量 希 冀 與 世 界 各 國 維 持 友 好 關 係, 使 得 此 項 運 動 成 為 展 現 國 力 的 舞 台 之 一 圖 5 中 的 代 表 隊 選 手 穿 有 國 旗 的 上 衣, 與 自 行 車 合 影 的 畫 面, 顯 示 了 當 時 國 民 政 府 欲 透 過 運 動 的 身 體 實 踐 與 國 族 想 像 結 合 的 時 代 氛 圍 然 而, 自 由 車 代 表 選 手 對 外 在 國 際 舞 台 上 奮 力 騎 車 姿 態, 為 國 爭 光 的 榮 耀 光 環, 卻 在 對 內 社 會 裡 產 生 不 一 樣 的 價 值 觀 感 圖 5 第 十 八 屆 世 界 運 動 會 自 由 車 代 表 隊 (1964 年 ) 1 * 資 料 來 源 : 國 家 文 化 資 料 庫 中 華 全 國 自 由 車 委 員 會 自 1963 年 成 立, 負 責 選 手 的 選 拔 與 培 訓 事 項, 從 招 募 的 機 制 來 看, 多 半 是 學 校 的 問 題 學 生, 這 些 問 題 學 生 不 只 來 自 於 他 們 的 言 行 舉 止 違 反 常 規, 更 出 自 於 他 們 無 法 在 課 業 上 5 自 由 車 事 實 上 就 是 公 路 車 (Racing Bike) 的 意 思, 並 且 只 有 在 特 別 指 稱 公 路 車 競 賽 時, 才 會 使 用 自 由 車 的 稱 呼

16 14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達 到 的 要 求, 事 實 上, 在 這 機 制 篩 選 中, 無 形 間, 將 課 業 優 異 或 是 有 興 趣 的 人 排 除 在 外, 但 同 時 也 區 別 了 階 級 資 源 的 差 異 (ibid.) 除 此 之 外, 由 於 台 灣 的 自 由 車 競 賽 是 在 國 家 主 導 下 發 展 成 形, 尚 未 發 展 一 套 選 手 的 職 業 生 涯 規 畫, 就 進 行 選 手 的 選 拔 與 篩 選, 並 且 所 招 募 的 成 員 多 半 是 勞 動 階 級 的 子 弟, 加 上 自 由 車 選 手 缺 乏 保 障, 勞 動 階 級 無 法 取 得 向 上 流 動 的 機 會, 因 此, 選 手 無 法 在 台 灣 社 會 中 獲 得 較 高 的 聲 望, 並 且 實 際 上 一 般 民 眾 對 於 國 內 自 由 車 手 是 一 無 所 知 的 台 灣 對 於 國 際 自 由 車 賽 事, 出 自 於 政 治 力 的 主 導, 在 國 家 外 交 考 量 下 進 行 的 策 略, 並 且 由 於 對 於 選 手 的 選 拔 與 培 訓 之 後 的 發 展 沒 有 完 善 的 系 統, 使 得 選 手 們 在 社 會 的 價 值 觀 感 不 高, 因 此, 在 一 般 社 會 認 知 之 下, 成 為 不 被 重 視 的 競 技 賽 事, 自 行 車 仍 舊 只 是 一 項 平 實 的 交 通 工 具 2. BMX 風 潮 的 興 起 1970 年 代 中 期 美 國 興 起 的 BMX 風 潮 在 80 年 代 吹 向 了 台 灣, 受 到 國 中 小 學 生 的 歡 迎, 使 得 自 行 車 不 只 具 有 單 一 的 通 勤 交 通 工 具 意 義, 還 被 視 為 一 件 愉 悅 的 休 閒 活 動 嗜 好, 這 項 青 少 年 休 閒 文 化 發 展 與 台 灣 自 行 車 產 業 迅 速 成 長 有 關 許 正 和 邱 創 勳 (2007) 指 出 當 時 美 國 在 製 造 BMX 過 程 中, 面 臨 到 焊 接 技 術 人 員 的 欠 缺 與 工 資 過 高 的 窘 境, 因 此 美 國 廠 商 曾 嘗 試 求 助 當 時 的 自 行 車 王 國 日 本 的 代 工, 但 因 為 日 本 廠 商 認 為 BMX 是 一 種 非 正 規 的 自 行 車, 認 為 只 是 一 時 興 起 的 短 暫 潮 流, 因 此 沒 有 受 到 重 視 ; 相 反 地, 台 灣 自 行 車 業 卻 欲 積 極 發 展, 大 量 生 產 BMX, 使 得 台 灣 自 行 車 出 口 量 在 1980 年 突 破 三 百 萬 台, 取 代 日 本, 成 為 世 界 最 大 的 自 行 車 出 口 地 這 項 產 業 成 長, 奠 定 台 灣 自 行 車 產 業 在 國 際 市 場 的 發 展, 當 時 總 銷 售 量 最 多 的 巨 大 機 械, 也 開 始 轉 向 國 內 市 場 的 發 展 除 此 之 外, 台 灣 巨 大 機 械 一 直 到 創 立 捷 安 特 自 影 品 牌 之 前, 幾 乎 大 部 分 的 訂 單 都 是 替 美 國 Schwinn 廠 商 代 工 生 產, 到 1983 年 了 兩 者 之 間 為 互 相 依 存 的 關 係 然 而, 正 當 承 接 Schwinn 公 司 大 筆 訂 單, 巨 大 業 績 不 斷 成 長, 雙 方 已 談 妥 合 資 新 設 公 司, 朝 向 共 同 創 造 捷 安 特 品 牌

1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發 展 之 際, Schwinn 公 司 突 然 轉 與 香 港 自 行 車 廠 商 合 作 轉 向 到 中 國 大 陸 投 資, 頓 時 改 變 的 巨 大 的 命 運, 並 且 成 為 日 後 巨 大 自 創 捷 安 特 品 牌 的 契 機 ( 魏 錫 鈴, 2004), 捷 安 特 位 了 也 因 此 在 品 牌 形 象 行 銷 宣 傳 上 做 了 一 番 功 夫 李 佩 璇 (2009) 指 出 由 於 在 1980 年 代 初 期, 台 灣 一 般 民 眾 對 於 自 行 車 的 認 識 仍 以 落 後 的 交 通 工 具 為 主 要 印 象, 為 了 要 打 破 一 般 民 眾 對 於 自 行 車 既 定 的 印 象, 巨 大 捷 安 特 刻 意 在 廣 告 文 宣 上, 為 越 野 單 車 打 造 出 一 種 充 滿 青 春 活 力 的 形 象 圖 6 捷 安 特 BMX 文 宣 廣 告 1 * 資 料 來 源 : Wingsfab 部 落 格 然 而, 這 股 由 國 外 吹 向 台 灣 的 青 少 年 休 閒 風 潮, 並 且 才 剛 起 步 的 台 灣 自 創 品 牌 捷 安 特 公 司 也 欲 搭 上 這 股 趨 勢 做 品 牌 行 銷 策 略, 卻 因 為 政 府 限 制 政 策 因 而 驟 然 生 變 由 於 BMX 競 技 車 與 輟 學 生 混 混 等 邊 緣 性 的 人 親 近 連 結, 使 得 BMX 被 污 名 化 成 為 會 學 壞 的 負 面 想 像, 這 段 在 台 灣 短 暫 的 極 限 單 車 戲 劇 性 歷 史, 透 過 極 限 單 車 達 人 廖 武 雄 一 段 談 話, 點 出 了 當 時 的 社 會 對 於 BMX 的 負 面 想 像 一 開 始, 大 家 都 覺 得 這 是 (BMX) 壞 小 孩 在 幹 的 事, 乖 乖 唸 書 就 沒 事 有 單 車 那 年, 我 開 始 學 BMX, 而 且 學 的 很 快, 一 年 內 就 過 關 斬 將 拿 到 第 二 名 可 是 BMX 在 當 年, 因 為 沒 有 協 會 主 導, 都 由 商 家 辦 活 動 比 賽, 所 以 大 家 都 會 在 馬 路 上 會 飛 會 跳, 搞 得 摔 斷 手 骨 什 麼 的, 後 來 就 被 教 育 部 禁 止 這 個 運 動 有 休 息 一 段 時 間, 後 來 就 開 始 騎 登 山 車, 而 且 那 時 冠

18 16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軍 還 有 一 百 萬 獎 金, 所 以 我 和 朋 友 就 開 始 轉 戰, 參 加 國 內 外 各 大 小 的 比 賽 ( 陳 柏 榕, 2005:10) 因 此, 從 上 述 可 以 看 出 由 於 社 會 文 化 性 與 物 質 條 件 的 不 同, 使 得 台 灣 並 非 像 在 歐 美 國 家 以 休 閒 健 康 的 姿 態 如 此 風 行, 反 而 在 沒 有 協 會 組 織 主 導 的 情 況 下, 被 冠 上 負 面 的 形 象, 甚 至 有 國 家 政 治 力 的 阻 止, 1981 年, 國 內 教 育 單 位 決 定 嚴 格 禁 止 學 童 騎 乘 越 野 單 車, 若 有 三 人 以 上 群 聚 騎 乘 越 野 單 車, 警 察 則 立 即 以 結 黨 營 私 罪 名 代 為 警 局 作 筆 錄 ( 李 佩 璇,2009) 不 過, 儘 管 被 冠 上 玩 車 的 小 孩 會 變 壞 的 想 像 之 外, 另 一 方 面, 也 顯 示 出 當 時 一 般 社 會 大 眾, 對 於 自 行 車 不 再 是 簡 單 交 通 工 具, 而 是 作 為 一 項 競 技 運 動 有 了 初 步 的 理 解 ( 四 ) 自 行 車 作 為 旅 行 的 意 義 (1980 年 ~1990 年 代 ) 除 了 上 述 提 到 自 行 車 作 為 簡 單 的 代 步 工 具 國 際 的 運 動 競 技 項 目 或 是 青 少 年 流 行 的 休 閒 嗜 好, 80 年 代 胡 榮 華 騎 著 藍 駝 環 遊 世 界 的 壯 遊, 6 在 當 時 社 會 為 新 穎 前 衛 的 想 法, 並 成 為 日 後 騎 自 行 車 旅 行 的 典 範 胡 榮 華 (2007) 指 出 當 時 將 騎 著 走 去 天 涯 的 自 行 車 取 名 為 藍 駝, 並 不 是 因 為 那 是 一 台 藍 色 的 腳 踏 車, 事 實 上 與 古 老 傳 說 的 寓 意 有 關, 在 撒 哈 拉 沙 漠 裡 有 個 古 老 的 圖 阿 雷 格 族, 他 們 世 代 都 穿 著 藍 布 衫, 騎 駱 駝 橫 越 沙 漠, 完 全 不 靠 指 南 針 等 任 何 工 具, 西 方 人 稱 他 們 為 blue people, 胡 榮 華 因 為 熱 愛 那 樣 的 直 覺 靈 感 與 勇 氣 潛 行 的 人 生, 因 而 取 名 為 藍 駝, 換 言 之, 從 藍 駝 的 命 名 可 以 瞭 解, 這 趟 騎 自 行 車 之 旅 行 意 義, 包 含 了 自 我 挑 戰 的 壯 志 情 懷 以 及 浪 跡 天 涯 的 浪 漫 的 遐 想 回 溯 到 1960 年 代 的 台 灣 休 閒 生 活, 因 為 當 時 才 剛 光 復 後, 加 上 國 際 情 勢 的 不 穩 定, 可 以 從 事 休 閒 活 動 的 人 口 集 中 在 少 數 有 錢 有 閒 階 級 ; 1960 年 代 末 期 1970 年 代 初 期, 社 會 局 勢 較 為 穩 定, 此 時 人 民 已 經 逐 漸 有 休 閒 生 活 的 概 念 和 需 求 到 了 1979 年 政 府 解 除 國 人 出 國 觀 光 的 禁 6 17~18 世 紀 布 爾 喬 亞 青 年 壯 遊 (grand tour) 的 傳 統, 一 開 始 專 為 貴 族 以 及 士 紳 階 級 的 子 弟 存 在, 趁 完 成 學 業 的 空 檔 (gap year) 通 過 的 一 種 儀 式, 透 過 前 往 不 同 的 國 家 進 行 長 期 的 旅 行, 接 觸 異 國 文 化, 吸 取 人 生 經 歷, 後 來 成 為 一 般 中 產 階 級 家 庭 的 子 女 離 開 父 母 學 習 獨 立 的 一 個 儀 式

1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令, 在 1987 年 的 時 候 國 人 觀 光 的 次 數 首 度 突 破 百 萬 人 次 ( 莊 麗 薇, 2006) 根 據 陳 光 興 (2001) 指 出, 台 北 都 會 區 消 費 社 會 的 擴 張 期 出 現 在 1980 年 代 的 後 期, 消 費 力 伴 隨 經 濟 發 展 的 成 長, 投 入 較 前 期 更 為 昂 貴 的 消 費 場 域, 最 具 指 標 意 義 的 是 在 出 國 旅 遊 及 家 用 汽 車, 資 料 顯 示 台 灣 汽 車, 旅 遊 人 口 及 旅 遊 業 最 為 快 速 的 成 長 出 現 在 80 年 代 末 期 至 90 年 代 初 期, 自 助 旅 行 被 引 進 到 台 灣 的 時 間 剛 好 也 是 在 這 個 時 期 對 於 觀 光 旅 遊 來 說, 大 眾 化 消 費 正 朝 向 個 人 化 的 趨 勢 發 展, 而 自 助 旅 行 就 是 在 這 樣 的 轉 變 中, 漸 漸 地 透 過 出 國 的 旅 行 者 引 進 到 台 灣 總 括 來 說, 隨 著 社 會 結 構 的 轉 變, 消 費 社 會 逐 漸 成 形, 因 此 有 不 少 多 元 的 休 閒 活 動 出 現, 此 時 國 人 才 開 始 學 習 怎 樣 去 玩, 並 且 挑 戰 自 助 旅 行 在 此 脈 絡 下, 胡 榮 華 騎 著 自 行 車 環 遊 世 界 的 計 畫 於 1984 年 開 始 啟 程, 總 共 有 三 次 旅 程, 每 次 旅 程 都 以 年 計 算, 環 遊 40 多 個 國 家 從 南 到 北 遊 遍 中 國 大 陸, 以 及 穿 越 歐 亞 非, 旅 途 中 都 獨 自 一 個 人 騎 著 自 行 車 完 成 旅 行 對 於 當 時 社 會 來 說, 出 國 旅 行 在 當 時 逐 漸 普 遍, 但 是 騎 著 需 要 靠 著 勞 力 的 自 行 車 旅 行 倒 是 頭 一 遭, 因 此 成 為 台 灣 騎 自 行 車 環 遊 世 界 的 始 祖 此 外, 胡 榮 華 的 壯 舉 除 了 具 有 冒 險 精 神 與 浪 漫 情 懷, 還 結 合 了 國 族 意 識 的 想 像 由 於 70 年 代 台 灣 在 外 交 上 的 挫 敗, 失 去 了 聯 合 國 的 主 權, 不 少 邦 交 國 紛 紛 斷 交, 造 成 國 家 主 權 與 國 際 地 位 的 合 法 性 受 到 嚴 重 挑 戰, 使 得 台 灣 在 國 際 的 情 勢 處 於 邊 緣 位 置, 因 此, 在 胡 榮 華 撰 寫 的 旅 遊 日 記 中 頻 頻 提 到 申 請 簽 證 之 繁 文 縟 節, 以 及 到 了 國 外 持 綠 色 護 照 往 往 會 出 現 莫 名 的 窘 狀 穿 行 四 十 餘 國, 入 出 關 已 算 經 驗 豐 富, 但 怕 字 最 能 形 容 當 時 寫 照 拿 上 這 本 綠 皮 護 照, 移 民 局 關 照 有 加, 長 仔 細 端 詳, 瞧 得 任 何 人 都 會 渾 身 不 自 在 出 發 前, 我 曾 到 鳳 凰 旅 行 社 請 教, 所 得 與 過 往 經 驗 推 測 的 一 樣 ; 得 於 8 月 15 日 前 入 境 停 留 限 20 天 內 搭 荷 航 轉 機, 服 務 員 也 過 目 了, 沒 有 任 何 疑 問 奇 怪 的 事, 問 題 總 是 隨 著 這 本 護 照 而 來

20 18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 胡 榮 華, 1993:3) 另 外, 當 時 台 灣 處 於 國 際 上 的 劣 勢, 與 大 多 數 國 家 形 成 被 貶 抑 的 國 際 關 係, 因 此 胡 榮 華 騎 自 行 車 環 遊 世 界 之 壯 舉, 還 背 負 了 國 人 的 國 族 情 懷 國 旗, 成 為 當 時 宣 誓 國 家 主 體 性 最 好 的 展 現 一 件 印 有 國 旗 的 T 恤, 是 他 們 給 我 的 最 大 精 神 鼓 勵 來! 近 兩 萬 公 里 了, 有 資 格 穿 啦! 友 人 在 旁 催 促 ( 胡 榮 華, 1987:123) 圖 2 胡 榮 華 於 民 國 73 年 3 月 18 日 出 發 單 騎 走 天 涯 * 資 料 來 源 : 聯 合 資 料 庫 因 此, 從 上 述 胡 榮 華 之 壯 舉 可 知, 他 的 旅 途 過 程 為 一 種 自 我 挑 戰 的 展 現, 透 過 騎 自 行 車 征 服 世 界 之 野 心, 試 圖 突 破 前 人 所 沒 有 實 現 過 的 遠 大 夢 想, 並 且 在 國 際 情 勢 的 困 境 中 又 展 現 國 族 之 情 懷 隨 著 胡 榮 華 在 世 界 轉 角 處 恣 意 馳 騁 自 行 車 的 浪 漫 情 懷, 並 且 在 歸 國 後 進 行 騎 車 帶 隊 宣 傳 或 是 演 講, 7 透 過 胡 榮 華 環 遊 世 界 的 經 驗, 在 台 灣 社 會 播 下 了 一 顆 熱 愛 騎 自 行 車 旅 行 的 種 子, 陸 續 還 有 許 多 自 行 車 旅 行 者 持 續 實 踐 壯 遊 的 夢 想, 例 如 : 林 存 青 江 心 靜 於 1998~2001 年 騎 自 行 車 環 遊 32 國 家, 走 過 五 大 洲, 她 們 在 30 歲 前 完 成 了 環 遊 世 界 的 夢 想 ; 陳 守 忠 於 1998~1999 年 間, 第 一 個 騎 自 行 車 抵 達 聖 母 峰 基 地 營 等 等, 代 表 了 一 個 個 欲 透 過 踩 踏 雙 輪 征 服 世 界 之 想 像, 因 此 確 定 了 自 行 車 一 詞, 隱 含 自 我 挑 戰 的 冒 險 精 神 與 旅 行 的 浪 漫 遐 想 之 意 義 7 在 捷 安 特 與 民 生 報 共 同 出 資 下, 舉 辦 第 一 屆 踏 板 上 的 勇 者 全 國 義 務 演 講 活 動

2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總 括 來 說, 台 灣 的 自 行 車 發 展 背 後 有 政 府 政 策 權 力 使 然 以 及 與 本 土 自 行 車 企 業 發 展 息 息 相 關, 並 且 對 於 自 我 挑 戰 的 旅 行 意 義 產 生 憧 憬 這 顯 示 出 自 行 車 熱 潮 之 前 社 會 對 於 自 行 車 的 想 像 僅 為 一 種 財 富 的 象 徵 純 粹 的 交 通 工 具 運 動 競 技, 休 閒 嗜 好 以 及 旅 行 的 意 義, 還 尚 未 與 生 活 風 格 美 學 產 生 構 連, 其 構 連 關 係 在 接 下 來 的 部 分 會 做 進 一 步 的 探 討 五 媒 體 如 何 形 塑 自 行 車 風 潮 本 研 究 主 要 探 討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因 此, 下 列 將 描 述 自 行 車 熱 興 起 之 過 程, 以 及 探 究 當 今 主 流 的 生 活 型 態 如 何 與 自 行 車 產 生 連 結, 以 及 自 行 車 如 何 建 立 優 雅 符 合 樂 活 價 值 之 過 程 在 文 本 時 間 點 的 選 擇 上, 本 研 究 從 2005 年 作 為 研 究 自 行 車 熱 的 起 點, 原 因 在 於 耙 梳 台 灣 自 行 車 相 關 文 獻, 發 現 2005 年 出 版 的 單 車 熱 為 第 一 本 關 於 自 行 車 的 採 訪 集 結, 在 此 之 前 的 出 版 書 大 部 分 以 個 人 遊 記 居 多, 之 後 則 轉 為 休 閒 旅 遊 的 生 活 型 態, 因 此 以 此 作 為 時 間 軸 分 界 點, 從 2005 年 1 月 1 日 至 2009 年 底 為 止, 以 這 期 間 的 主 流 媒 體 相 關 報 導 文 獻 為 主 此 外, 在 文 本 數 量 上, 以 自 行 車 單 車 為 關 鍵 字 進 行 檢 索, 本 研 究 共 搜 得 聯 合 報 : 自 行 車 1839 則 單 車 2061 則 ; 中 國 時 報 : 自 行 車 734 則 單 車 929 則, 筆 者 從 中 選 擇 與 研 究 主 題 相 關 報 導 做 進 一 步 分 析 在 表 1 中, 呈 現 了 文 本 數 量 在 不 同 年 間 之 變 化 過 程, 特 別 是 2007 年 興 起 的 自 行 車 熱, 反 映 在 相 關 文 本 數 量 突 然 的 攀 升 另 外, 兩 大 報 紙 在 文 本 數 量 均 逐 年 增 加, 這 也 說 明 了 自 行 車 一 詞 已 成 為 當 代 流 行 議 題 之 趨 勢 聯 合 報 中 國 時 報 自 行 車 單 車 自 行 車 單 車 2005 年 94 則 153 則 92 則 118 則 2006 年 186 則 203 則 80 則 121 則

22 20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2007 年 339 則 423 則 120 則 179 則 2008 年 582 則 578 則 242 則 241 則 2009 年 638 則 704 則 200 則 270 則 總 數 1839 則 2061 則 734 則 929 則 表 ~2009 年 聯 合 報 與 中 國 時 報 文 本 數 量 之 變 化 ( 一 ) 2007 年 夏 天, 自 行 車 熱 台 灣 早 期 將 自 行 車 作 為 一 種 純 粹 的 交 通 工 具, 並 且 還 有 黑 黑 舊 舊 落 後 貧 窮 的 想 像, 之 後 又 作 為 運 動 競 技 項 目 或 是 休 閒 嗜 好, 卻 因 為 政 府 沒 有 健 全 的 政 策, 使 得 自 行 車 被 社 會 冠 上 負 面 的 價 值 觀 感 然 而, 由 於 時 代 的 替 換 與 結 構 變 遷, 隨 著 胡 榮 華 在 世 界 轉 角 處 奮 力 馳 騁 自 行 車 的 姿 態, 賦 予 自 行 車 自 我 挑 戰 征 服 世 界 的 壯 志, 之 後 歸 國 進 行 全 國 巡 迴 演 講, 因 而 在 台 灣 社 會 播 下 熱 愛 騎 自 行 車 的 種 子 此 外, 由 於 1980 年 代 社 會 逐 漸 開 放, 西 方 對 於 自 行 車 休 閒 的 概 念 也 慢 慢 引 入 台 灣, 自 行 車 作 為 旅 行 體 育 賽 事, 或 是 休 閒 嗜 好 也 在 社 會 中 日 益 普 及 然 而, 發 展 至 2007 年 之 後, 社 會 價 值 呈 現 不 同 於 過 往 對 自 行 車 的 看 法, 欲 探 討 自 行 車 社 會 文 化 意 義 的 轉 變 過 程, 先 從 自 行 車 熱 潮 的 興 起 出 發 2007 年 電 影 練 習 曲 帶 給 台 灣 人 一 趟 騎 自 行 車 環 島 的 美 夢, 電 影 中, 細 膩 的 描 繪 主 角 在 公 路 上 騎 自 行 車 的 過 程, 以 及 旅 途 中 遇 到 的 人 所 分 享 的 生 命 故 事, 傳 達 出 騎 車 環 島 不 僅 是 享 受 沿 途 美 景, 還 可 能 是 面 臨 生 命 轉 折 的 停 靠 站 以 及 自 我 實 現 的 過 程 在 這 枝 微 末 節 的 旅 程 細 節 裡, 透 過 騎 自 行 車 特 有 自 由 移 動 任 意 穿 梭 的 形 式, 深 入 到 每 個 民 間 角 落, 觸 碰 到 台 灣 社 會 人 文 關 懷 面, 引 發 大 眾 興 趣 紛 紛 走 入 戲 院, 因 而 創 下 國 片 票 房 佳 績, 短 短 一 個 月 內 達 到 八 百 萬 的 票 房 8, 電 影 導 演 陳 懷 恩 對 於 這 股 自 行 車 熱 表 示 8 參 見 周 報, 2007 上 半 年 度 國 片 市 場 觀 察

2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被 朋 友 叫 單 車 教 父 這 個 稱 謂, 我 完 全 不 敢 當, 2007 年 的 暑 假, 確 實 比 往 年 吹 起 更 旺 的 環 島 風, 是 否 真 是 練 習 曲 所 帶 來 的 迴 響, 我 不 確 定, 但 肯 定 的 是, 我 在 和 這 島 嶼 上 共 同 生 活 的 許 多 人 一 樣, 一 直 懷 抱 騎 自 行 車 環 島 的 夢 想 ( 陳 懷 恩, 2007:4) 另 外, 大 辣 出 版 社 總 編 輯 黃 建 和 也 於 2007 夏 天 帶 隊, 踏 踏 實 實 的 把 台 灣 繞 了 一 圈 黃 建 和 本 身 就 有 環 島 經 驗, 還 騎 過 法 國 環 法 賽 的 路 線, 一 直 以 來 他 的 旅 行 畫 面 裡 就 有 一 輛 自 行 車 隨 行, 他 提 到 在 這 次 旅 途 中 遇 到 了 不 同 以 往 的 體 驗 這 次 再 騎 一 次 台 灣, 一 路 上 經 歷 了 烈 日 暴 風, 但 最 過 癮 的 是 遇 上 一 組 又 一 組 的 車 友, 他 說 : 今 年 環 島 很 火 紅, 幾 乎 每 天 都 會 碰 到 好 多 組 車 友, 或 是 各 自 交 錯 喊 聲 加 油, 或 是 坡 路 上 的 交 會 相 互 比 大 拇 指 打 氣 ( 中 國 時 報 E5 頁,2007 年 11 月 17 日 ) 此 外, 自 行 車 的 熱 潮 可 以 印 證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現 在 無 論 做 什 麼 事 情 都 與 自 行 車 有 關, 像 是 刷 信 用 卡 集 紅 利 點 數 送 自 行 車 買 汽 車 也 送 自 行 車 旅 行 團 也 紛 紛 推 出 騎 自 行 車 的 套 裝 行 程, 並 且 自 行 車 在 實 際 的 需 求 與 價 格, 也 瞬 間 爆 漲 Yahoo 奇 摩 拍 賣 表 示, 自 行 車 健 身 風 氣 越 來 越 盛, 網 站 上 的 商 品 刊 登 和 交 易 量 不 斷 增 加, 與 實 體 通 路 價 差 在 元 上 下 賣 家 酷 榮 單 車 工 房 表 示, 以 前 自 行 車 久 久 才 賣 個 1 2 台, 但 是 現 在 幾 乎 天 天 都 有 成 交 ( 中 國 時 報 E3 頁, 2008 年 8 月 2 日 ) 雖 然 這 股 自 行 車 熱 潮 的 興 起 不 可 能 完 全 歸 功 於 一 部 電 影, 因 為 這 樣 的 想 法 會 淪 於 傳 統 的 大 效 果 論, 其 影 響 過 程 還 包 含 其 他 多 重 社 會 條 件 面 向 但 是 確 實 透 過 媒 體 不 斷 的 爭 相 報 導 像 是 電 影 票 房 佳 績 環 島 的 人 潮 增 加 等 推 波 助 瀾 效 應, 隨 著 自 行 車 熱 潮 而 起, 各 種 自 行 車 相 關 產 品 銷 售 量 也 迅 速 增 加, 在 這 樣 的 情 況 下, 正 如 同 電 影 導 演 所 言, 2007 年 夏 天 確 實 比 往 年 吹 起 更 旺 的 自 行 車 熱 潮

24 22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 二 ) 樂 活 觀 念 的 重 視 Urban Simple Life 簡 單 生 活 節 2007 年 自 行 車 熱 興 起 之 後, 自 行 車 晉 升 成 為 當 今 社 會 爭 相 競 逐 的 符 號 價 值, 並 且 在 當 今 社 會 講 求 環 保 且 注 重 生 活 型 態 的 脈 絡 下, 自 行 車 零 污 染 健 身 的 價 值 成 為 進 步 正 面 以 及 美 好 的 象 徵 由 於 全 球 化 的 發 展 脈 絡, 媒 體 新 科 技 不 斷 推 陳 出 新, 使 得 國 外 的 生 活 風 格 運 動 得 以 迅 速 的 傳 遞 到 世 界 各 地, 台 灣 在 此 脈 絡 下 接 收 了 樂 活 生 活 型 態 理 念, 透 過 報 章 雜 誌 報 導 介 紹 傳 入 台 灣 然 而, 台 灣 接 受 外 部 的 生 活 風 格 運 動, 尚 未 內 化 成 為 生 活 實 踐 的 一 部 份, 使 得 樂 活 原 本 是 倡 議 有 質 感 的 體 驗 以 及 關 心 健 康 與 地 球, 反 倒 被 企 業 集 團 操 作 成 為 一 種 流 行 時 尚 潮 流, 尤 其 台 灣 透 過 統 一 集 團 7-ELEVEN 運 用 樂 活 概 念 進 行 行 銷, 使 得 樂 活 被 塑 造 成 為 都 會 優 雅 高 尚 的 生 活 型 態 面 對 忙 碌 的 生 活 步 調, 簡 單 自 在 的 樂 活 生 活 型 態 令 人 嚮 往, 統 一 集 團 看 準 這 股 新 生 活 運 動, 自 2006 年 開 始 有 計 劃 的 將 商 品 樂 活 化, 首 先 推 出 無 添 加 防 腐 劑 的 鮮 食 商 品, 接 著 又 發 行 LOHAS 雜 誌 告 訴 民 眾 如 何 過 樂 活 生 活 9 另 外, 台 灣 史 上 頭 一 遭 以 生 活 型 態 為 概 念 所 舉 辦 的 音 樂 季 Urban Simple Life 簡 單 生 活 節, 由 中 子 創 新 與 統 一 集 團 共 同 主 辦 於 2006 年 12 月 2 日 3 日 在 台 北 市 華 山 文 化 園 區 豋 場, 號 稱 國 內 最 大 規 模 的 集 體 樂 活 運 動, 其 中 歌 手 以 不 插 電 的 方 式 表 演, 還 有 不 少 形 象 清 新 的 名 人 出 席, 替 簡 單 生 活 節 背 書, 傳 遞 做 喜 歡 的 事, 讓 喜 歡 的 事 有 價 值 的 簡 單 生 活 哲 學, 透 過 與 形 象 清 新 的 明 星 產 生 構 連, 形 塑 簡 單 生 活 中 熱 愛 生 活 之 價 值 以 及 清 新 優 雅 之 姿 態 除 此 之 外, 騎 自 行 車 可 以 達 到 健 身 環 保 的 價 值 正 好 符 合 樂 活 的 生 活 型 態, 可 納 入 成 為 實 踐 的 一 部 分, 因 此, 2008 年 舉 辦 第 二 屆 簡 單 生 活 節 時, 由 於 捷 安 特 為 贊 助 廠 商 的 關 係, 會 場 中 還 設 置 了 捷 安 特 概 念 屋, 以 及 自 行 車 停 車 位, 希 望 透 過 騎 自 行 車 零 污 染 之 概 念 與 實 踐, 能 在 生 活 中 實 踐 樂 活 健 康 又 環 保 的 理 想, 然 而 由 於 自 行 車 概 念 屋 以 展 示 最 新 車 款 為 主, 其 價 格 不 斐, 參 加 活 動 者 也 只 能 用 觀 看 的 心 情 來 實 9 參 見 吃 喝 玩 樂 都 要 很 樂 活 ( 中 國 時 報 E4 頁, 2006 年 11 月 16 日 )

2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踐 騎 自 行 車 的 樂 活 理 想 了 簡 單 生 活 這 樣 的 初 衷 並 沒 有 錯, 在 現 在 繁 忙 的 城 市 中, 放 慢 下 腳 步 用 心 體 會 周 遭 事 物 做 喜 歡 的 事, 讓 喜 歡 的 事 情 有 價 值 等 等, 這 些 口 號 和 概 念 本 質 上 是 值 得 實 踐 的, 然 而, 筆 者 質 疑 為 什 麼 所 謂 的 簡 單 生 活, 非 得 要 透 過 消 費 那 些 所 謂 的 簡 單 有 質 感 的 東 西 才 稱 作 是 簡 單 生 活 呢? 例 如 在 會 場 中 所 購 買 的 東 西 大 多 是 環 保 卻 所 費 不 貲 的 物 品, 並 且 透 過 活 動 的 舉 辦 明 星 的 形 象 與 生 活 態 度 廠 商 行 銷 之 策 略, 將 樂 活 型 塑 成 為 優 雅 高 尚 的 生 活 型 態, 使 得 原 本 樂 活 生 活 應 該 從 食 衣 住 行 中 實 踐, 但 是 卻 從 簡 單 生 活 節 的 哲 學 裡 窺 視 出 樂 活 商 品 化 之 過 程, 使 得 樂 活 在 當 今 講 求 環 保 的 社 會 脈 絡 下, 被 建 構 成 為 理 想 之 生 活 型 態, 但 是 卻 少 有 實 際 的 理 性 討 論 空 間 ( 三 ) 簡 單 生 活? 買 單 生 活 1. 消 費 主 義 下 的 自 行 車 在 當 今 後 工 業 社 會 重 視 環 保 的 脈 絡 下, 樂 活 概 念 成 為 企 業 廠 商 爭 相 推 崇 的 新 生 活 運 動, 紛 紛 將 樂 活 與 商 品 結 合 在 一 起, 表 示 消 費 產 品 等 同 於 實 踐 健 康 環 保 之 價 值, 這 同 時 意 味 著 樂 活 的 生 活 型 態 被 收 編 為 消 費 主 義 下 的 產 物, 也 成 為 資 本 家 販 售 商 品 的 美 麗 糖 衣 因 此, 當 樂 活 概 念 已 融 入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並 且 透 過 統 一 集 團 7-ELEVEN 大 企 業 之 行 銷 策 略, 將 樂 活 形 塑 成 為 都 會 優 雅 之 價 值, 加 上 媒 體 報 導 強 化 美 好 之 論 述, 使 得 樂 活 成 為 都 會 理 想 的 生 活 型 態 另 一 方 面, 健 康 零 污 染 的 自 行 車 作 為 樂 活 生 活 型 態 之 實 踐, 在 講 求 環 保 樂 活 脈 絡 下, 自 行 車 車 商 也 以 樂 活 作 為 銷 售 主 打 論 述, 並 且 材 質 價 格 逐 漸 朝 向 高 單 價 車 種 發 展 5 月 市 自 行 車 月, 各 家 車 廠 紛 紛 推 出 新 車 款, 但 最 大 的 特 色 就 是 這 些 車 統 統 不 便 宜! 美 利 達 將 推 出 一 款 全 新 的 樂 活 (Lohas) 入 門 車 款, 簡 潔 的 登 山 車 造 型, 具 Lock-out 可 鎖 定 功 能 的 避 震 前 叉, 配 備 Shimano 的 XT 後 變 速 器 的 27 段 變 速 系 統, 以 限 量 售 出 25 輛, 展 現 自 行 車 市 場 的 驚 人 消 費 力 ( 中 國 時 報 E3 頁, 2008 年 05 月 07 日 )

26 24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當 自 行 車 朝 向 精 品 化 發 展 後, 看 準 自 行 車 高 單 價 商 品 的 市 場, 國 外 的 精 品 自 行 車 也 紛 紛 引 進 台 灣, 然 而, 要 價 十 幾 萬 的 自 行 車, 其 車 款 的 材 質 與 專 業 度 可 能 對 於 專 業 自 行 車 人 士 是 必 需 品, 但 有 必 要 購 買 那 麼 昂 貴 的 價 錢, 可 能 就 不 是 必 需 了 KTM 在 歐 洲 相 當 知 名, 但 是 對 台 灣 消 費 者 而 言 還 算 陌 生, 台 灣 區 總 代 理 超 騰 貿 易 總 經 理 陳 建 名 表 示, KTM 有 專 屬 測 試 車 手 與 贊 助 車 隊 協 助 開 發 目 前 已 設 有 12 個 通 路 據 點 產 品 有 登 山 車 公 路 車 及 旅 行 通 行 車 3 大 車 款, 還 可 在 細 分 出 女 性 專 用 登 山 車 系 及 兒 童 車 系, 頂 級 公 路 車 價 格 高 達 台 幣 38 萬 7000 元, 幾 乎 與 汽 車 售 價 相 當 ( 中 國 時 報 E3 頁, 2009 年 01 月 16 日 ) 除 此 之 外, 不 少 名 牌 車 款 也 趕 搭 這 股 樂 活 環 保 的 風 潮, 紛 紛 推 出 自 行 車 最 新 產 品, 以 至 於 不 會 在 這 股 綠 色 潮 流 中 缺 席 環 保 節 能 議 題 當 道, 自 行 車 流 行 風 升 溫, 包 括 M-Benz BMW PEUGEOT 等 品 牌 都 在 最 近 發 表 2008 年 最 新 產 品, 堪 稱 是 最 奢 華 的 人 力 健 身 器 ( 中 國 時 報 E3 頁, 2008 年 05 月 26 日 ) 總 括 來 說, 自 行 車 原 本 是 一 件 再 簡 單 不 過 的 事 情, 現 在 卻 在 這 股 樂 活 環 保 風 潮 中, 成 為 重 要 的 符 號 或 是 值 得 實 踐 的 事 情 流 行 的 趨 勢, 加 上 車 商 逐 漸 朝 向 精 品 化 高 價 格 市 場 發 展, 甚 至 名 牌 車 商 也 紛 紛 打 造 自 行 車 限 量 款, 使 得 原 本 簡 單 的 自 行 車 一 詞 被 建 構 成 為 昂 貴 精 品, 而 原 本 騎 自 行 車 健 身 且 環 保 的 本 意, 早 已 在 炫 耀 的 過 程 中 掏 空 2. 騎 自 行 車 作 為 品 味 的 實 踐 除 此 之 外, 在 車 商 逐 漸 將 自 行 車 朝 向 精 品 專 業 化 發 展 後, 出 現 了 不 少 經 典 車 款, 特 別 是 小 輪 徑 折 疊 車, 其 便 利 性 以 及 有 設 計 感 的 外 觀 成 為 熱 門 的 車 款, 使 得 自 行 車 不 僅 是 代 步 的 工 具, 更 是 一 種 品 味 一 種 生 活 的 意 象 一 個 西 裝 筆 挺 的 上 班 族, 下 了 捷 運 之 後, 輕 巧 地 拆 開 折 疊 車, 騎 到 辦 公 室, 快 又 有 效 率, 環 保 又 時 尚, 這 樣 的 形 象,

2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正 在 流 行 中 ( 中 國 時 報 E3 頁, 2008 年 05 月 26 日 ) 除 此 之 外, 隨 著 自 行 車 在 國 內 外 都 引 領 風 潮, 自 行 車 的 樂 活 特 性 也 受 到 時 尚 界 的 矚 目, 許 多 知 名 的 汽 車 品 牌 甚 至 是 時 尚 界 的 名 牌 服 飾, 也 紛 紛 推 出 自 行 車 款, 而 台 灣 自 行 車 產 業 早 已 脫 離 量 產 的 製 造 業 舊 思 維, 而 今 也 納 入 新 潮 的 設 計 在 其 中, 使 得 自 行 車 不 再 只 是 功 能 性 的 運 動 休 閒 車 款, 而 賦 予 自 行 車 時 尚 的 新 想 像 在 環 保 節 能 健 身 風 氣 下, 全 球 掀 起 一 股 自 行 車 熱 潮, 看 準 這 個 商 機, 除 了 自 行 車 商, 高 級 房 車 BMW AUDI 法 拉 利 乃 至 愛 馬 士 香 奈 兒 等 時 尚 業 者, 都 積 極 投 入 精 品 自 行 車 銷 售 ; 甚 至 過 去 主 要 生 產 運 動 化 通 勤 自 行 車 的 GIANT, 去 年 也 邀 請 蔣 友 柏 生 產 一 款 City Stone 精 品 車 款, 知 名 品 牌 打 造 一 款 擁 有 自 己 Logo 的 精 品 自 行 車, 已 成 趨 勢 ( 聯 合 報 E2 頁, 2007 年 12 月 19 日 ) 另 外, 在 自 行 車 成 為 時 尚 新 寵 的 脈 絡 下, 不 少 明 星 針 對 這 項 高 級 精 品 進 行 代 言 活 動, 並 且 也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紛 紛 開 始 騎 車, 例 如 像 是 具 有 時 尚 風 格 的 名 模, 他 們 騎 自 行 車 的 姿 態, 散 發 出 時 尚 貴 氣 又 不 失 品 味 的 優 雅 氣 息, 使 得 自 行 車 除 了 成 為 高 價 格 的 精 品 之 外, 還 晉 升 作 為 浪 漫 高 尚 的 品 味 風 格 實 踐 除 此 之 外, 不 少 報 導 中 還 提 到 如 何 穿 著 一 身 好 看 且 舒 適 的 自 行 車 勁 裝, 分 享 騎 自 行 車 時 應 注 意 的 細 節 與 一 些 小 訣 竅, 形 塑 出 騎 乘 自 行 車 應 該 要 有 的 裝 扮 與 配 備, 使 得 騎 自 行 車 的 衣 著 不 再 是 充 滿 汗 臭 味 髒 髒 的 悶 熱 的 想 像, 而 給 人 舒 適 得 體 又 清 爽 的 感 覺 女 生 篇 車 款 : Giant Freeda 上 衣 :NIKE 短 袖 貼 身 剪 裁 POLO 衫 棉 質 的 立 體 貼 身 剪 裁, 還 有 一 點 束 腰 功 能, 加 上 超 彈 性 的 舒 適 棉 質 觸 感, 讓 女 生 享 受 騎 車 過 程 中 透 氣 快 乾 不 悶 熱 的 感 覺 1480 元 褲 子 :NIKE 棉 質 貼 身 短 褲 低 腰 短 管 設 計 方 便 騎 乘 單 車, 避 免 褲 管 太 常 勾 住 車 體, 平 貼 舒 適 度 佳, 相 當 透 氣 舒 適 但 到 了 辦 公 室 建 議 換 上 長 褲 或 裙 子, 這 樣 既 達 到 單 車 運 動 的 目

28 26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的, 上 班 又 得 體 1280 元 ( 聯 合 報 D10 頁, 2008 年 07 月 03 日 ) 從 上 述 可 知, 當 樂 活 概 念 傳 入 台 灣 後, 雖 然 在 社 會 中 確 實 存 在 不 少 認 真 實 踐 樂 活 價 值 的 群 體, 然 而 外 部 的 媒 體 論 述 卻 將 樂 活 型 態 形 塑 為 優 雅 高 尚 的 姿 態, 與 此 同 時,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興 起, 與 樂 活 環 保 社 會 脈 絡 產 生 連 結, 透 過 媒 體 論 述 將 自 行 車 形 塑 為 高 雅 有 品 味 的 意 象, 使 得 原 本 傳 統 簡 單 甚 至 是 黑 黑 舊 舊 的 自 行 車, 迅 速 成 為 櫥 窗 櫃 展 示 的 高 級 品, 甚 至 登 上 時 尚 的 舞 台, 作 為 品 味 風 格 的 實 踐, 並 且 形 成 某 種 布 迪 厄 所 謂 的 文 化 資 本, 進 而 影 響 行 動 者 的 具 體 實 踐 布 迪 厄 說 明 這 樣 的 社 會 實 踐, 即 是 一 種 秀 異 的 概 念, 是 理 解 宰 制 階 級 日 常 生 活 文 化 的 理 論 關 鍵, 也 就 是 藉 著 區 分 自 己 的 品 味 與 大 眾 的 品 味, 或 是 區 別 不 同 文 化 物 品 的 品 味, 任 何 企 圖 賦 予 自 己 的 生 活 風 格 較 優 越 的 文 化 價 值 感, 都 適 用 個 概 念 (Bourdieu, 1984) 為 了 特 定 階 級 的 秀 異 文 化 目 標, 行 動 者 會 藉 由 日 常 生 活 的 文 化 言 行 (cultural practice) 上 風 格 的 排 他 性 (stylistic exclusiveness) 來 證 明 自 己 的 身 分 地 位 不 同 階 級 團 體 會 一 致 地 在 文 化 消 費 上 將 自 己 與 其 他 階 級 團 體 區 隔 開 來, 且 彼 此 所 進 行 的 鬥 爭, 正 是 布 迪 厄 認 為 階 級 發 展 的 真 正 動 力 所 在 而 他 們 能 運 用 的 手 段 方 法 或 資 源, 便 取 決 於 其 所 掌 握 的 經 濟 和 文 化 財 金 融 財 富 和 教 育 資 本 特 殊 的 文 化 資 本 象 徵 資 本, 展 示 各 自 持 有 的 日 常 生 活 言 行, 使 自 己 進 入 一 個 階 級 團 體 內 ( 劉 維 公, 1992) 總 括 來 說, 媒 體 將 自 行 車 形 塑 成 為 高 級 時 尚 優 雅 的 象 徵 形 式, 同 時 也 揭 示 了 自 行 車 品 味 秀 異 的 展 現, 以 及 在 社 會 結 構 中 優 勢 論 述 再 生 產 的 過 程 這 裡 所 要 強 調 的 是, 從 媒 體 的 論 述 分 析 可 以 得 知, 社 會 上 確 實 存 在 擁 有 文 化 資 本 族 群 的 優 勢 論 述, 並 且 建 構 出 自 行 車 美 好 優 雅 之 價 值, 同 時 卻 遮 掩 了 消 費 的 門 檻, 也 再 現 了 騎 自 行 車 的 實 際 行 為 六 結 論 本 研 究 以 台 灣 近 幾 年 興 起 的 自 行 車 熱 潮 為 研 究 主 題, 探 討 自 行 車 意 義 在 當 代 社 會, 如 何 從 一 項 簡 單 的 交 通 工 具 向 上 提 升 翻 轉 成 為 美 好

2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優 雅 實 踐 環 保 的 主 流 的 價 值, 藉 由 分 析 主 流 新 聞 媒 體 如 何 再 現 與 建 構 其 內 容 與 意 義, 來 解 析 新 聞 媒 體 在 論 述 背 後 所 隱 藏 的 權 力 運 作 機 制, 因 此 以 建 構 式 觀 點 的 再 現 理 論 為 基 礎, 透 過 傅 柯 歷 史 性 實 踐 論 述 為 分 析 策 略, 除 了 探 究 不 同 歷 史 情 境 的 演 變 過 程 論 述 的 轉 換 過 程, 還 要 揭 開 已 被 自 然 化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與 主 流 論 述 產 生 構 連 的 權 力 效 果 2007 年 在 台 灣 掀 起 前 所 未 有 的 自 行 車 熱, 至 今 2010 年 熱 潮 逐 漸 消 退, 不 少 自 行 車 店 家 紛 紛 歇 業, 在 熱 潮 中 一 窩 峰 購 買 昂 貴 自 行 車 的 人, 也 紛 紛 將 自 行 車 出 售, 騎 車 的 環 島 族 也 不 像 前 幾 年 如 此 熱 血, 自 行 車 熱 的 退 燒, 事 實 上 意 味 著 這 股 前 所 未 有 自 行 車 熱 的 美 好 想 像 是 被 形 塑 建 構 而 來 的, 也 成 為 研 究 最 終 最 好 的 佐 證 在 自 行 車 熱 興 起 的 期 間, 媒 體 扮 演 推 波 助 瀾 的 角 色, 加 強 形 塑 建 構 自 行 車 美 好 意 象 的 傳 達, 並 且 與 樂 活 慢 活 生 活 型 態 趨 勢 產 生 構 連, 但 卻 因 為 資 本 主 義 的 龐 大 結 構, 終 究 離 不 開 消 費 主 義 邏 輯 從 研 究 分 析 可 知, 從 台 灣 的 自 行 車 發 展 可 以 看 出, 原 本 簡 單 的 交 通 工 具, 透 過 歷 史 的 發 展 過 程, 再 現 了 自 行 車 的 文 化 意 義, 引 發 多 重 的 想 像 與 用 途, 但 在 2007 年 自 行 車 熱 之 前, 還 尚 未 與 生 活 風 格 美 學 產 生 連 結 然 而, 在 自 行 車 熱 後, 在 重 視 綠 色 環 保 的 脈 絡 下, 媒 體 傾 向 將 自 行 車 與 當 今 主 流 價 值 環 保 樂 活 產 生 連 結, 大 肆 宣 導 健 康 環 保 生 活 型 態 之 重 要 性, 卻 同 時 在 論 述 分 析 中, 遮 掩 消 費 的 門 檻, 並 且 在 缺 乏 理 性 探 討 環 保 實 踐 情 況 下, 透 過 大 量 的 媒 體 論 述 形 塑 自 行 車 之 美 好 價 值, 使 得 自 行 車 一 詞 成 為 優 雅 且 高 尚 的 象 徵 形 式, 並 且 揭 示 社 會 結 構 中 確 實 存 在 擁 有 文 化 資 本 族 群 的 優 勢 論 述, 並 且 再 現 騎 自 行 車 的 實 際 行 為 總 括 來 說, 自 行 車 意 義 的 翻 轉 透 過 Hall 構 連 理 論 所 提 到 的 解 構 與 構 連 產 生 新 的 文 化 意 義 可 知, 意 義 的 翻 轉 為 霸 權 流 動 的 表 徵, 說 明 了 支 配 性 的 權 力 關 係 將 意 義 綑 綁 的 侷 限 性 換 言 之, 本 研 究 欲 解 構 自 行 車 熱 之 媒 體 論 述, 從 媒 體 再 現 論 述 可 以 發 現, 媒 體 再 現 真 實 的 過 程 往 往 將 論 述 傾 向 社 會 的 主 流 論 述 發 展 或 是 背 後 支 配 性 的 權 力, 強 化 並 形 塑 成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權 力 效 果

30 28 解 構 台 灣 自 行 車 熱 的 媒 體 論 述 / 鄭 秀 圓 七 參 考 文 獻 1. 李 佩 璇 (2009) 自 行 車 的 休 閒 化 : 休 閒 實 作 形 式 的 象 徵 鬥 爭 台 大 社 會 所, 碩 士 論 文 2. 胡 榮 華 (2007 年 05 月 31 日 ) 追 隨 生 命 的 藍 駝, 中 國 時 報, E8 頁 3. 胡 榮 華 (1993) 穿 越 歐 亞 非 ( 上 冊 ) 台 北 : 民 生 報 4. 胡 榮 華 (1987) 單 騎 走 天 涯 ( 第 二 輯 ) 台 北 : 民 生 報 5. 馬 英 九 (2007) 青 春 鐵 馬 向 前 行 馬 英 九 的 台 灣 單 車 日 記 台 北 : 二 魚 文 化 6. 倪 炎 元 (2003) 再 現 的 政 治 台 北 : 韋 伯 7. 陳 伯 榕 (2005) 單 車 熱 台 北 : 滾 石 文 化 8. 陳 光 興 (2001) 台 灣 消 費 社 會 形 成 的 初 步 思 考 上 網 日 期 :2008 年 6 月 1 日, 取 自 9. 陳 柏 如 (2001) 台 灣 自 行 車 懷 舊 篇 上 網 日 期 :2009 年 10 月 31 日, 取 自 gi ant.com.tw/bmu/ch/html/bmu_77/bmuch HTM 10. 陳 明 珠 ( 2002) 媒 體 再 現 與 認 同 政 治 中 華 傳 播 學 會 2002 年 年 會 暨 論 文 研 討 會 11. 陳 懷 恩 黃 建 和 (2007) 單 車 環 島 練 習 曲 台 北 : 大 辣 12. 莊 麗 薇 (2006) 自 助 旅 行 觀 光 與 文 化 想 像 : 以 台 灣 的 自 助 旅 行 論 述 為 例 東 海 大 學 社 會 所, 碩 士 論 文 13. 許 正 和 邱 創 勳 (2007) 台 灣 自 行 車 產 業 發 展 史 : 躍 上 峰 頂 的 台 灣 鐵 馬 高 雄 : 國 立 科 學 工 藝 博 物 館 14. 張 錦 華 (1994) 傳 播 批 判 理 論 台 北 : 黎 明 15. 黃 麗 玲 譯 (1994) 意 識 型 態 的 再 發 現 媒 體 研 究 中 被 壓 抑 者 的 重 返, 陳 光 興 等 編 譯, 文 化 社 會 與 媒 體 : 批 判 性 觀 點, 頁 台 北 : 遠 流 ( 原 書 Hall, S. (1982). The rediscovery of ideology :

3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Return of the repressed in media studies. In M. Gurevitch, T.Bennett, J. Curran and J. Woollacott (Eds.), Culture, society and the media. London: Methuen.) 16. 劉 維 公 (2001) 何 謂 生 活 風 格 論 生 活 風 格 的 社 會 理 論 意 涵, 當 代, 168: 劉 維 公 譯 (1992) Honneth, Axel 著 片 段 化 的 象 徵 世 界 波 迪 爾 文 化 社 會 學 的 省 思, 當 代, 77: 魏 錫 鈴 (2004) 騎 上 峰 頂 捷 安 特 與 劉 金 標 傳 奇 台 北 : 聯 經 19. Bourdieu, P. (1984). Distinction: a social critique of the judgement of aste.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 Hall, S. (1997). Introduction and The work of representation in Stuart Hall(Ed.) Representation: Cultural Representations and Signifying Practices (pp.1-64). London: Sage.

32 30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三 角 公 園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 * 陳 立 民 休 旅 車 電 視 廣 告 曾 經 在 國 內 引 迎 廣 大 的 迴 響, 本 文 主 要 在 探 討 這 種 以 家 庭 與 兩 性 關 係 為 主 要 訴 求 的 電 視 廣 告, 在 廣 告 中 塑 造 與 傳 達 出 一 種 幸 福 家 庭 的 氣 氛 和 感 受, 其 背 後 所 指 涉 的 概 念 與 象 徵 的 意 義 其 中 最 受 歡 迎 的 Mitsubishi SAVRIN 車 款 系 列 廣 告, 即 是 將 汽 車 與 家 庭 的 概 念 結 合 在 一 起, 廣 告 中 呈 現 家 庭 生 活 與 兩 性 的 微 妙 互 動 關 係 而 獨 樹 一 格 本 研 究 藉 由 分 析 廣 告 中 的 兩 性 角 色 意 涵 與 廣 告 在 消 費 文 化 的 意 義, 以 Mitsubishi SAVRIN 廣 告 的 個 案 研 究, 釐 清 以 家 及 性 別 做 敘 述 的 廣 告 手 法 是 如 何 在 休 旅 車 的 廣 告 中 運 作 研 究 方 法 主 要 是 以 符 號 學 理 論 為 主, 配 合 相 關 文 獻 探 討 文 本 分 析 從 廣 告 樣 本 中 分 析 視 覺 影 像 與 人 物 對 話 內 容, 並 交 叉 比 較 廣 告 中 的 性 別 角 色 互 動 關 係, 藉 此 了 解 廣 告 中 之 性 別 象 徵 意 義 與 消 費 文 化, 如 何 從 現 實 的 模 仿 物 轉 換 成 廣 告 影 像, 再 從 廣 告 中 塑 造 和 傳 遞 出 象 徵 符 號, 並 對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消 費 者 投 射 出 一 種 鏡 像 歷 程 的 擬 像 消 費 關 鍵 詞 : 性 別 汽 車 廣 告 消 費 文 化 * * *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視 覺 傳 達 設 計 研 究 所 碩 士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視 覺 設 計 系 所 教 授

3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一 緒 論 ( 一 ) 研 究 背 景 電 視 成 為 現 代 生 活 主 要 的 娛 樂 與 資 訊 來 源, 也 是 現 代 大 眾 文 化 的 推 手 Fiske and Hartley(1978) 認 為 電 視 是 人 們 現 實 環 境 的 建 構, 是 人 類 選 擇 決 定 互 動 後 的 結 果, 電 視 直 接 反 映 了 它 所 存 在 的 環 境 電 視 將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一 部 分 轉 化 為 影 像 再 現 出 來, 這 種 再 現 的 真 實 雖 然 不 完 全 與 現 實 世 界 相 同 與 吻 合, 但 是 仍 然 能 呈 現 出 社 會 文 化 的 結 構 與 關 係, 能 讓 我 們 能 了 解 人 們 所 建 構 的 社 會 廣 告 是 有 目 的 且 經 過 精 心 設 計 巧 妙 操 作 的 一 種 傳 播 模 式, 廣 告 主 透 過 廣 告 宣 傳 對 其 有 利 的 意 識 型 態, 企 圖 影 響 閱 聽 眾 的 觀 念 與 行 為 ; 而 幾 乎 所 有 的 商 業 廣 告 都 在 影 響 消 費 者 的 觀 念 以 及 說 服 消 費 者 該 買 什 麼 該 做 什 麼 而 成 為 怎 麼 樣 的 人, 廣 告 也 就 成 為 了 帶 有 目 的 與 意 識 型 態 的 宣 傳 形 式 廣 告 最 終 的 目 的 在 於 使 閱 聽 眾 去 消 費, 以 達 廣 告 主 的 利 益, 於 是 廣 告 以 宣 傳 的 方 式 讓 閱 聽 眾 接 受 其 思 想 與 觀 念, 讓 閱 聽 眾 在 不 自 覺 的 情 況 下 欣 然 的 接 受 廣 告 傳 遞 了 與 握 有 資 源 及 權 力 階 層 一 致 化 的 思 想 觀 念 與 文 化 價 值, 猶 如 建 立 一 種 制 度, 將 閱 聽 眾 被 納 入 了 與 廣 告 主 這 類 權 力 階 層 的 思 想 體 系 中, 繼 續 受 其 影 響 與 支 配 而 不 自 覺 所 以 Jhally(1987) 認 為 廣 告 是 當 代 所 有 社 會 化 制 度 中 最 具 有 影 響 力 的 一 種, 而 廣 告 也 是 最 明 顯 的 制 度 化 宣 傳 (Jowett and O Donnel, 1999) ( 二 ) 研 究 動 機 汽 車 廣 告 運 用 各 種 方 式 也 採 取 適 合 的 論 述, 賦 予 商 品 符 號 意 義, 並 將 其 轉 換 與 連 結 在 個 人 生 活 中, 以 引 發 觀 眾 對 消 費 動 機 價 值 觀 念 社 會 角 色 與 新 生 活 方 式 的 認 同, 來 刺 激 觀 眾 的 購 買 慾 望 對 現 代 人 來 說, 汽 車 不 僅 是 一 種 單 純 的 交 通 工 具 實 用 性 極 強 的 物 品 ; 透 過 廣 告 的 轉 化, 汽 車 成 為 一 項 被 賦 予 多 重 意 義 的 商 品, 它 具 有 更 深 層 的 文 化 意 義, 它 成 為 一 個 展 現 個 人 形 象 與 象 徵 社 會 價 值 的 一 個 移 動 的 空 間 在 現 實 生 活 中, 汽 車 應 該 是 用 來 載 人 或 物 品 的 交 通 工 具, 在 一 般 的 概 念 裡, 汽 車 這 項 商 品 的 功 能 性 或 價 格 應 該 是 廣 告 的 主 要 訴 求 或 消

34 32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費 者 所 關 心 的 焦 點 但 是, 近 年 來 國 內 的 車 商 推 出 許 多 以 家 庭 與 兩 性 關 係 為 主 要 訴 求 的 休 旅 車 電 視 廣 告, 在 廣 告 中 極 力 塑 造 與 傳 達 出 一 種 幸 福 的 氣 氛 和 感 受 其 中 尤 以 MITSUBISHI SAVRIN 車 款 的 系 列 廣 告, 將 汽 車 與 家 庭 的 概 念 結 合 在 一 起, 在 廣 告 中 呈 現 家 庭 生 活 與 兩 性 的 微 妙 互 動 關 係 而 獨 樹 一 格, 也 獲 得 不 錯 的 銷 售 成 績 這 支 廣 告 的 推 出 獲 得 許 多 迴 響 而 引 發 熱 烈 的 討 論, 開 車 到 底 跟 性 別 何 干? 為 什 麼 是 大 男 人 才 能 開 車, 而 女 性 開 車 技 術 就 會 受 到 男 性 質 疑? 女 性 的 一 切 似 乎 都 是 在 男 性 的 思 考 與 目 光 下 被 打 量 著 ( 三 ) 研 究 目 的 廣 告 除 了 傳 遞 商 品 的 資 訊, 更 隱 含 了 社 會 上 的 意 識 型 態 與 價 值 觀 廣 告 以 精 緻 的 手 法 試 圖 讓 它 所 呈 現 的 一 切 成 為 真 實, 以 掩 護 它 的 企 圖 它 以 看 似 熟 悉 與 真 實 的 影 像 吸 引 觀 眾 注 意, 藉 由 極 短 暫 的 觀 看 時 間, 讓 觀 眾 做 出 未 經 深 思 熟 慮 的 判 斷 或 評 價 在 現 今 的 消 費 社 會 中,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廣 告 正 是 藉 由 讓 觀 眾 的 無 法 判 定 與 辨 識, 影 響 觀 眾 的 想 法, 進 而 去 購 買 與 消 費 因 此, 探 究 廣 告 所 運 用 的 方 式 與 呈 現 的 意 義 是 有 其 必 要 的 Jhally(1987) 指 出, 依 現 代 的 廣 告 來 看, 廣 告 廠 商 利 用 最 頻 繁 的 資 源, 可 能 非 性 別 莫 屬 了 性 別 的 本 質, 在 廣 告 裡 重 現 了 汽 車 作 為 一 種 象 徵 的 符 號 與 空 間 的 形 式, 是 一 個 被 符 號 化 的 載 體, 是 1 一 種 關 乎 性 別 和 權 力 象 徵 的 空 間, 廣 告 也 就 處 處 可 見 對 性 別 角 色 描 繪 的 痕 跡 本 研 究 欲 藉 由 個 案 的 分 析, 對 廣 告 影 像 做 閱 讀, 探 討 廣 告 符 號 運 作 的 機 制, 以 發 掘 廣 告 背 後 所 隱 含 的 兩 性 角 色 迷 思 與 意 識 型 態, 進 而 理 解 廣 告 訴 求 的 典 型 與 再 現 的 意 義 二 文 獻 探 討 ( 一 ) 廣 告 的 目 的 與 策 略 1. 宣 傳 與 說 服 的 運 用 1 指 我 們 對 於 男 人 與 女 人 行 為 舉 止 的 期 望 (Burr, 1998; 楊 宜 憓 高 之 梅 譯,2002: 16)

3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Jowett and O Donnel(1999) 指 出 廣 告 是 一 系 列 的 訴 求 符 號 與 陳 述, 有 計 劃 地 設 計 來 影 響 訊 息 的 接 收 者, 朝 向 傳 播 者 所 欲 觀 點, 並 以 某 種 特 定 方 式 行 動, 如 購 買 投 票 抱 持 正 面 或 負 面 看 法 事 實 上, 廣 告 是 一 種 最 常 見 的 宣 傳 型 態, 在 生 活 中 隨 處 可 見 楊 中 方 (1994) 認 為 廣 告 是 一 項 說 服 傳 播, 廣 告 主 希 望 消 費 者 看 完 廣 告 後 認 為 商 品 是 好 的 有 價 值 的 進 而 去 購 買 它 當 說 服 的 影 響 成 功 時, 它 能 改 變 或 導 引 消 費 者 的 態 度 與 思 想, 因 而 很 容 易 達 成 其 銷 售 的 目 的, 所 以, 廣 告 的 說 服 力 也 就 愈 發 重 要 2. 賦 予 商 品 符 號 意 義 Marx 的 商 品 崇 拜, 是 討 論 人 與 物 的 關 係 還 有 使 用 價 值 與 交 換 價 值 的 問 題, 也 能 夠 讓 我 們 在 理 解 廣 告 與 消 費 問 題 時 有 所 依 據 (Jhally, 1987) 在 現 今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中, 很 顯 然 的 許 多 商 品 的 交 換 價 值 早 已 遠 超 過 了 使 用 價 值, 對 交 換 價 值 的 重 視 也 就 成 為 了 對 商 品 的 崇 拜 所 謂 的 崇 拜 某 物, 是 賦 予 商 品 本 身 所 不 具 備 的 力 量 跟 意 義, 是 由 人 們 所 賦 予 的, 但 最 後 卻 被 我 們 當 成 是 這 個 東 西 本 身 所 擁 有 的 所 以, 商 品 本 身 是 不 具 有 特 別 意 義 的, 許 多 時 候 人 們 購 買 或 使 用 某 一 物 品 的 時 候, 是 想 從 購 買 或 擁 有 這 項 物 品 獲 得 廣 告 裡 所 傳 遞 的 特 定 價 值 或 者 符 號 意 義 ( 二 ) 汽 車 廣 告 中 的 性 別 角 色 Jhally(1987) 指 出, 依 現 代 的 廣 告 來 看, 廣 告 廠 商 利 用 最 頻 繁 的 資 源, 可 能 非 性 別 莫 屬 了 在 日 常 生 活 裡, 許 許 多 多 的 影 像 都 正 朝 著 我 們 而 來, 廣 告 似 乎 執 著 於 性 別 與 性 慾 而 不 能 自 拔 性 別 的 本 質 在 廣 告 裡 重 現 了 1. 性 別 角 色 的 描 繪 綜 觀 國 內 對 廣 告 中 性 別 角 色 呈 現 的 相 關 研 究 ( 王 宜 燕,1991; 王 玲 如, 1993; 劉 宗 輝, 1998; 林 俊 良, 2003; 許 詩 韻, 2004; 林 銘 皇, 2005), 我 們 發 現 雖 然 隨 著 近 年 來 時 代 的 變 化, 兩 性 的 角 色 與 關 係 有 所

36 34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改 變, 但 是 廣 告 卻 沒 有 完 全 反 映 現 實 的 情 況, 廣 告 仍 是 呈 現 傳 統 性 別 角 色 與 權 力 關 係 的 刻 板 形 象, 無 論 在 職 業 角 色 性 別 特 質 等 各 層 面, 依 舊 呈 現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男 性 要 事 業 有 成 以 養 家 活 口 而 女 性 則 要 賢 惠 顧 家 等 性 別 刻 板 印 象 基 本 上, 女 性 在 廣 告 中 的 角 色, 是 傳 統 的 被 動 的 她 們 多 數 在 家 中 從 事 家 事 或 相 關 活 動, 而 少 有 職 業 角 色 在 兩 性 互 動 中, 女 性 常 屬 於 依 附 男 性 缺 乏 獨 立 自 主 的 角 色 ( 張 錦 華, 1994) 2. 汽 車 廣 告 之 於 性 別 汽 車 廣 告 常 以 家 庭 或 公 共 領 域 等 空 間 作 為 廣 告 敘 述 的 一 個 場 域, 呈 現 出 兩 性 在 這 類 空 間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兩 性 的 刻 板 印 象 或 性 別 角 色 形 成 的 因 素, 除 了 先 天 上 的 人 類 物 種 的 演 化 結 果, 主 要 與 兩 性 在 社 會 上 的 分 工 方 式 有 關 (Arch & Lloyd, 2002) 所 以, 綜 觀 許 多 電 視 廣 告 與 性 別 形 象 所 作 的 相 關 研 究 中, 我 們 不 難 發 現 在 談 及 性 別 形 象 差 異 的 時 候, 最 常 觸 及 兩 性 在 家 庭 生 活 或 者 公 共 領 域 上 所 扮 演 的 工 作 角 色 這 類 議 題 性 別 角 色 的 權 力 與 關 係 就 在 私 領 域 的 家 庭 與 公 領 域 的 社 會 中 展 開 ( 三 ) 廣 告 與 大 眾 文 化 1. 階 級 制 度 的 維 繫 廣 告 是 大 眾 傳 播 媒 介 傳 遞 的 大 眾 文 化, 是 一 種 具 有 勸 服 意 圖 的 大 眾 藝 術 負 有 銷 售 商 品 的 立 即 使 命, 以 及 維 繫 階 級 制 度 (Arthur Asa Berger, 1991; 黃 新 生 譯, 1994: 56) 大 眾 文 化 與 大 眾 媒 介 傳 播 技 術 的 進 步 家 庭 與 個 人 的 消 費 行 為 是 分 不 開 的, 盧 嵐 蘭 (2005) 指 出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中 的 休 閒 與 消 費, 意 圖 透 過 娛 樂 與 取 悅 消 費 者 進 行 一 種 欺 騙, 其 目 的 在 於 維 持 並 強 化 資 本 主 義 體 系 的 運 作 在 這 種 情 形 下, 消 費 大 眾 無 法 自 由 的 思 考 與 選 擇, 人 們 的 消 費 完 全 受 制 於 掌 控 生 產 或 訊 息 傳 播 階 級 的 操 縱, 最 後 的 結 果 是 不 自 覺 的 順 從 聽 命 於 掌 控 利 益 的 階 級, 而 繼 續 受 其 支 配

3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意 識 型 態 與 消 費 文 化 的 再 現 有 關 電 視 效 果 的 論 述, 至 少 有 一 部 份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意 識 型 態 (Williams, 1990; 馮 建 三 譯, 1994: 149) 電 視 被 普 遍 認 為 是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一 個 基 本 的 建 置, 支 撐 與 維 持 並 再 造 強 勢 意 識 型 態 ( 馬 傑 偉, 1998) 許 多 馬 克 思 主 義 者 也 宣 稱, 大 眾 媒 介 是 維 繫 階 級 宰 制 的 意 識 型 態 代 言 人 (Curran, Gurevitxh and Woollacott, 1982) 那 麼, 依 上 述 觀 點 的 說 法, 電 視 就 是 一 種 意 識 型 態 再 現 的 場 域 事 實 上 廣 告 的 作 用 即 在 於, 對 觀 眾 宣 傳 有 利 於 廣 告 主 相 關 的 意 識 型 態, 企 圖 激 發 閱 聽 人 朝 特 定 目 的 發 展, 並 導 致 特 別 的 改 變 許 心 萍 (1999) 指 出, 若 從 交 通 運 輸 的 觀 點 而 言, 汽 車 是 一 種 運 具 ; 從 商 業 行 銷 的 觀 點 而 言, 它 是 一 項 商 品 ; 從 社 會 文 化 的 觀 點 來 說, 汽 車 則 成 為 一 個 象 徵 符 號 也 就 如 Garfield(1996) 所 言 : 汽 車 對 現 代 人 來 說, 是 載 具 是 地 位 象 徵 是 情 感 憑 藉, 理 所 當 然 是 消 費 文 化 的 極 致 表 現 ( 林 志 明 譯, 1997) 3. 休 旅 車 市 場 分 析 根 據 研 究 顯 示, 休 旅 車 消 費 者 主 要 的 購 車 動 機 是 滿 足 家 庭 需 求 與 從 事 休 閒 活 動, 而 休 旅 車 是 以 男 性 且 為 已 婚 者 為 主 要 的 消 費 群 ( 黃 泓 傑, 2005), 至 於 休 旅 車 的 相 關 資 訊 大 多 是 從 電 視 廣 告 獲 得 ( 陳 鑑 汶,2003; 黃 泓 傑,2005) 經 由 上 述 相 關 對 於 休 旅 車 消 費 者 的 研 究, 我 們 可 以 知 道, 休 旅 車 的 銷 售 對 象, 是 以 男 性 已 婚 有 家 庭 者 居 多, 購 車 動 機 爲 滿 足 家 庭 的 需 求, 以 及 從 事 休 閒 活 動 在 將 休 旅 車 目 標 市 場 區 隔 與 定 位 後, 我 們 可 以 了 解 到, 休 旅 車 的 廣 告 會 以 男 性 與 已 婚 有 家 庭 者 作 為 主 要 訴 求 的 對 象, 廣 告 的 內 容 也 就 會 以 這 樣 的 消 費 者 特 性, 將 休 旅 車 與 家 庭 做 連 結, 將 廣 告 訴 求 以 戲 劇 化 的 方 式 來 做 敘 述 和 傳 達 三 研 究 方 法 ( 一 ) 研 究 方 法 符 號 學 最 早 被 應 用 在 語 言 研 究 上, 後 來 才 逐 漸 成 為 解 讀 文 本 的 重

38 36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要 工 具 不 論 是 電 影 電 視 或 其 他 形 式 的 藝 術 作 品, 都 透 過 一 種 語 言 結 構 傳 遞 訊 息, 這 是 一 種 表 意 的 體 系, 這 種 由 符 號 構 成 的 意 義 系 統 則 是 文 本 意 義 的 來 源 Fisk(1990) 認 為 媒 介 基 本 上 是 將 所 要 傳 遞 的 訊 息 轉 換 成 符 號, 經 由 管 道 傳 送 的 一 種 方 式 或 技 術 因 此, 若 要 理 解 媒 介 內 容 的 意 義, 就 必 須 以 符 號 學 的 相 關 理 論 來 分 析 符 號 產 製 意 義 的 方 式 符 號 學 成 為 一 種 研 究 文 本 意 義 的 取 徑, 它 的 重 要 性 在 於 我 們 觀 看 的 廣 告 如 何 產 生 意 義, 以 及 它 所 代 表 的 文 化 意 涵 以 下, 將 討 論 幾 個 重 要 的 符 號 學 概 念, 來 作 為 分 析 廣 告 意 義 的 重 要 理 論 基 礎 1. 系 譜 軸 (paradigms) 與 毗 鄰 軸 (syntagm) 結 構 語 言 學 者 Ferdinand de Saussure 認 為 符 號 組 成 符 碼 的 方 式 有 兩 種, 一 種 是 系 譜 軸 (paradigms), 另 一 種 是 毗 鄰 軸 (syntagm) 系 譜 軸 是 經 由 選 擇 出 的 元 素 為 一 垂 直 軸, 被 選 擇 的 元 素 與 其 他 元 素 組 合 成 為 水 平 的 毗 鄰 軸, 系 譜 軸 與 毗 鄰 軸 的 元 素 相 互 組 合 產 生 意 義 Fiske(1990) 對 系 譜 軸 與 毗 鄰 軸 的 概 念 做 了 深 入 的 解 釋, 他 認 為 系 譜 軸 具 有 兩 個 特 徵 : 一 同 一 系 譜 軸 中 的 各 單 元 有 其 共 通 處 與 特 質, 使 其 同 屬 一 系 譜 軸 二 在 系 譜 軸 中, 每 一 個 單 元 都 與 其 他 單 元 有 清 楚 明 確 的 區 隔, 讓 人 明 白 分 辨 同 一 系 譜 軸 中 各 單 元 的 差 異, 包 含 其 符 號 具 與 符 號 義 而 毗 鄰 軸 是 各 單 元 用 來 組 合 的 規 則 或 慣 例 的 水 平 軸, 有 如 構 成 語 文 的 文 法 Fiske(1990) 認 為 符 碼 是 一 套 有 意 義 的 組 織, 它 之 所 以 有 意 義 是 建 立 在 社 會 的 共 識 上, 都 是 一 種 約 定 俗 成 的 結 果 這 些 組 合 大 致 上 雖 是 按 照 共 識 或 規 則 來 組 成, 不 過, 因 實 際 使 用 的 目 的 或 手 段 的 不 同, 也 會 有 特 殊 的 安 排, 以 產 生 特 定 的 符 號 意 義 系 譜 軸 系 譜 軸 系 譜 軸 系 譜 軸 毗 鄰 軸 禮 帽 襯 衫 西 裝 西 褲 毗 鄰 軸 運 動 帽 運 動 衫 夾 克 運 動 褲 圖 3-1: 系 譜 軸 與 毗 鄰 軸 表 意 圖 (Fiske, 1990; 林 宇 玲, 2005, 本 研 究 整 理 改 繪 )

3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以 服 裝 穿 著 的 風 格 與 目 的 來 說, 穿 戴 在 身 上 不 同 的 衣 物 可 以 視 為 毗 鄰 軸, 例 如 禮 帽 襯 衫 西 裝 西 褲 等, 而 其 他 不 能 同 時 穿 戴 在 身 上 的 其 他 衣 物 則 為 系 譜 軸, 例 如 戴 了 禮 帽 便 無 法 再 戴 運 動 帽 這 些 都 涉 及 系 譜 軸 的 選 擇, 而 成 為 有 意 義 的 體 系 若 再 舉 例 來 說, 禮 帽 襯 衫 西 裝 西 褲 的 組 合 可 能 代 表 參 加 宴 會 的 客 人 ; 運 動 帽 運 動 衫 夾 克 運 動 褲 這 些 組 合, 應 該 是 運 動 員 的 穿 著 ( 圖 3-1) 2. 文 本 分 析 之 於 廣 告 作 品 中 的 文 本, 其 實 隱 含 了 所 見 內 容 以 外 的 事 物, 準 此, 實 在 可 見 的 作 品 須 經 由 觀 眾 介 入 參 與, 經 過 閱 讀 之 後 來 理 解 其 文 本 中 構 成 的 意 義 以 及 社 會 現 象 若 沒 有 文 本 閱 讀 與 分 析 的 過 程, 作 品 還 是 作 品, 一 部 廣 告 也 只 是 一 些 影 像 與 聲 音 組 成 的 影 片 而 關 於 現 代 廣 告, Jhally(1987) 認 為 : 當 代 所 有 的 社 會 化 制 度, 廣 告 是 最 具 有 影 響 力 的 一 種 : 大 眾 媒 介 的 內 容 因 他 而 呈 現 特 定 的 結 構 ; 它 似 乎 是 建 構 性 別 認 同 的 重 要 因 素 ; 由 於 影 響 並 創 造 了 需 求, 廣 告 對 於 親 子 的 關 係 也 大 起 作 用 ; 在 政 治 運 動 中, 廣 告 也 大 舉 發 揮 指 導 策 略 的 功 能 ; 在 我 們 的 生 活 之 中, 很 重 要 的 一 些 文 化 制 度, 如 體 育 活 動 與 流 行 音 樂, 也 在 其 控 制 之 下 ; 甚 至, 廣 告 本 身 在 最 近 幾 年 來 已 經 變 成 了 人 們 掛 在 口 中 經 常 提 及 的 話 題 ( 馮 建 三 譯, 1992) 所 以, 廣 告 不 僅 是 行 銷 組 合 中 的 一 環, 更 是 一 種 人 物 與 社 會 現 象 的 論 述 陳 雍 正 (2006) 認 為 : 文 本 是 由 製 碼 者 透 過 特 定 的 方 式 所 組 構 而 成 的, 所 以 文 本 分 析 的 焦 點 課 題 便 是 在 尋 找 岀 文 本 製 造 的 特 定 方 式, 然 後 經 由 閱 讀 後 的 詮 釋 與 批 判 來 了 解 經 由 特 定 方 式 建 構 出 來 的 可 能 意 義 而 若 將 閱 讀 與 分 析 的 方 式 擴 增 到 理 解 社 會 現 象 時, 那 麼 文 本 的 意 義 就 被 擴 大 到 更 廣 的 範 圍, 除 了 文 學 的 作 品 內 容 外, 其 所 呈 現 的 社 會 現 象 文 化 意 義 或 意 識 型 態, 幾 乎 所 有 的 事 物 都 能 成 為 文 本, 成 為 研 究 與 分 析 的 對 象 因 此, 廣 告 的 文 本 分 析, 除 了 在 閱 讀 內 容 與 意 義 之 外, 更 擴 展 到 廣 告 內 容 以 外 之 事 物, 包 含 作 者 透 過 文 字 影 像 音 樂 等 符 號, 傳 遞 一 種 特 定 或 象 徵 的 意 義, 或 者 作 者 所 預 設 的 立 場 價 值 觀 念 等 文 本 分 析 使 我 們 了 解 作 品 中 關 於 社 會 的 各 個 層 面, 例 如 :

40 38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族 群 性 別 階 級 地 位 等 因 素 的 相 互 作 用 關 係 ( 陳 雍 正, 2006) 四 研 究 結 果 與 發 現 ( 一 ) 符 號 學 分 析 結 果 廣 告 的 目 的 在 消 費, 則 必 有 一 群 目 標 客 層 為 其 銷 售 對 象, 廣 告 主 要 也 就 以 這 目 標 客 層 作 為 主 要 的 宣 傳 與 說 服 對 象, 以 爭 取 這 群 消 費 者 的 認 同, 做 最 符 合 其 目 標 對 象 所 共 有 的 主 流 價 值 觀 的 設 定 與 安 排 以 這 樣 的 觀 點 解 釋 性 別 刻 板 印 象 含 有 哪 些 特 質, 是 持 所 謂 的 社 會 角 色 理 論 也 就 是 說, 我 們 自 然 會 認 為 兩 性 該 去 扮 演 哪 一 類 的 社 會 角 色, 以 符 合 我 們 的 期 望 傳 統 社 會 認 為, 男 性 要 有 男 子 氣 概, 要 強 壯 自 信 積 極 有 雄 心, 成 功 是 男 性 的 最 崇 高 表 現 ( 蔡 文 輝, 2003) 所 以 男 性 最 好 能 事 有 有 成, 以 表 達 其 在 工 作 財 富 聲 望 等 社 會 地 位 的 成 就 傳 統 的 女 性, 須 是 美 麗 的 溫 柔 的, 富 感 情 有 同 情 心, 能 照 顧 人 安 慰 人, 最 好 能 夠 照 顧 子 女 成 就 男 性 的 賢 妻 良 母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本 研 究 系 列 的 廣 告 會 以 男 性 與 已 婚 有 家 庭 者 作 為 主 要 訴 求 的 對 象, 廣 告 的 內 容 也 就 會 以 這 樣 的 消 費 者 特 性, 將 休 旅 車 與 家 庭 做 連 結, 將 廣 告 訴 求 以 戲 劇 化 的 方 式 來 做 敘 述 和 傳 達 休 旅 車 廣 告 所 呈 現 的 內 容, 則 是 在 社 會 上 大 多 數 男 性 觀 點 下 而 產 生 的 男 性 對 權 力 與 女 性 的 掌 控 結 構, 形 成 男 性 主 宰 而 女 性 附 屬, 男 人 / 汽 車, 女 人 / 家 庭 的 的 迷 思 ( 表 4-1) 毗 鄰 軸 ( 橫 軸 ) 軸 系 氣 質 譜 ) 軸 男 女 扮 男 女 角 色 男 女 合 男 女 事 男 女 性 性 性 性 性 性 性 性 性 性 ( 直 樣 本 信 的 自 信 服 一 家 主 家 庭 主 子 女 汽 車 汽 車 汽 車 客 客 樣 本 的 美 麗 服 生 汽 車 汽 車 汽 車 客 客

41 文化研究月報 文化研究月報 107 Sep 樣本 3 幸福的 配備篇 堅毅 自信 溫柔 賢淑 無憂 無慮 西裝 洋裝 童裝 爸爸 媽媽 子女 汽車 汽車 汽車 駕駛 乘客 乘客 樣本 4 第二張 駕照篇 自信 負責 順從 依賴 孕婦 的 西裝 化身2 孕婦 裝 孕婦 的 化身 爸爸 孕婦 孕婦 的化 身 汽車 汽車 汽車 駕駛 在車 外等 待 在車 外等 待 樣本 5 家人的 位置篇 獨立 自信 被動 依賴 聰明 伶俐 西裝 洋裝 童裝 西服 專業 經理 家庭 主婦 小學 生 汽車 汽車 汽車 駕駛 乘客 乘客 樣本 6 父母成 績單篇 獨斷 嚴厲 敏銳 溫柔 無奈 被動 西裝 洋裝 童裝 爸爸 媽媽 小學 生 汽車 汽車 汽車 駕駛 乘客 乘客 表 4-1 符 號 學 分 析 本 研 究 系 列 廣 告 中 兩 性 角 色 表 意 結 構 (本 研 究 整 理 繪 製 ) 二 文本分析結果 廣 告 文 本 (一 ) 信 任 的 幸 福 篇 在本支廣告裡 我們看見這個家庭的成員 衣著講究合宜 參與 高級的社交宴會 並且擁有汽車 某種程度來說這個家庭展現出它所 具有的良好經濟力 行動力與社會地位 但是 這一篇廣告還有另一 個顯而易見的情況告訴我們 爸爸不太信任媽媽的開車技術 認為媽 媽只會做做家事 不過 在經過妻子跟他討論之後才改變他的觀念 最後才放心信賴的讓妻子駕車 廣 告 文 本 (二 ) 幸 福 的 時 間 篇 在廣告樣本 第二張駕照篇 中孩童尚未出生 孕育嬰孩的母親可將之視為其 化身

42 40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這 個 廣 告 反 映 了 現 實 生 活 的 一 個 狀 況, 原 本 家 是 與 子 女 及 家 人 生 活 並 享 受 相 聚 時 光 最 主 要 的 地 方, 但 因 種 種 現 實 的 因 素 而 減 少 了 這 樣 的 機 會 當 男 性 要 提 供 家 人 優 渥 無 虞 的 生 活, 付 出 了 許 多 的 時 間, 然 在 此 同 時 都 忽 略 了 對 於 家 人 最 根 本 也 最 重 要 的, 就 是 與 家 人 互 動 的 關 係 現 代 的 父 母 親 因 為 忙 於 工 作 而 少 了 對 子 女 的 關 愛, 尤 其 在 社 會 的 意 識 型 態 下, 身 為 一 家 之 主 的 父 親 必 須 肩 負 這 個 家 的 責 任, 幾 乎 將 重 心 都 擺 在 工 作 上 也 就 疏 於 親 子 間 的 互 動 關 係 廣 告 劇 情 裡 的 孩 子 爲 了 可 以 跟 爸 爸 有 多 一 點 相 處 的 機 會, 只 好 利 用 爸 爸 開 車 的 機 會 享 受 一 點 親 子 間 的 歡 樂 廣 告 文 本 ( 三 ) 幸 福 的 配 備 篇 廣 告 的 主 要 角 色 是 男 性 的 爸 爸, 他 擁 有 並 且 也 使 用 這 部 車, 當 然 車 上 所 有 的 各 種 配 備 也 都 在 他 的 掌 握 與 操 作 範 圍 之 下, 他 是 處 在 一 個 權 力 掌 控 與 角 色 分 配 的 一 個 位 置 上 在 汽 車 的 空 間 中, 女 性 ( 妻 子 ), 則 總 是 坐 在 所 謂 助 手 席 的 位 置, 她 成 為 駕 駛 人 ( 總 是 男 性 ) 的 助 手, 甚 且, 她 還 被 比 喻 成 衛 星 導 航 系 統, 成 為 車 子 配 備 的 一 部 份, 成 為 一 種 物 而 孩 童 也 跟 著 被 比 喻 成 音 響, 也 成 為 車 子 配 備 的 一 部 分 廣 告 文 本 ( 四 ) 第 二 張 駕 照 篇

4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身 著 整 齊 西 裝 的 男 主 角, 非 常 小 心 的 開 著 車 進 入 停 車 場, 雖 不 見 男 主 角 身 邊 有 坐 著 任 何 的 乘 客, 不 過 當 行 經 不 平 的 路 面 時, 他 會 很 慢 的 很 謹 慎 的 讓 車 子 順 利 通 過 ; 當 因 為 遇 到 突 如 其 來 的 狀 況 而 緊 急 煞 車, 他 也 急 忙 的 伸 出 右 手 去 保 護 右 邊 的 乘 客 座 位, 彷 彿 那 個 位 置 上 就 坐 著 一 個 需 要 他 呵 護 的 人 一 般 人 認 為 男 性 所 該 有 的 特 質, 在 這 部 廣 告 裡, 被 突 顯 了 出 來 因 為 兩 性 在 先 天 的 生 理 構 造 以 及 社 會 角 色 分 工 上 的 因 素, 在 古 代 的 社 會 中, 女 性 的 角 色 功 能 在 生 殖 與 養 育 後 代, 男 性 則 負 責 提 供 食 物 資 源 與 安 全 的 保 護 ; 演 變 至 較 為 現 代 的 社 會 分 工, 則 成 為 男 人 外 出 工 作, 女 性 在 家 操 持 家 務 的 情 況 廣 告 文 本 ( 五 ) 家 人 的 位 子 篇 廣 告 裡 的 男 主 角, 符 合 一 般 社 會 所 認 知 的 男 性 所 必 須 具 有 的 特 質 與 條 件, 他 擁 有 穩 定 的 工 作, 是 一 位 自 信 並 擁 有 權 力 地 位 的 成 功 人 士 雖 然 這 是 一 種 性 別 上 的 刻 板 印 象, 不 過 這 正 是 廣 告 所 想 要 賦 予 商 品 的 一 種 附 加 價 值 相 對 於 男 主 角 擁 有 的 主 動 性 與 行 動 力, 廣 告 裡 的 女 主 角 則 顯 得 依 賴 被 動, 並 且 被 賦 予 傳 統 女 性 應 有 的 角 色 照 顧 家

44 42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庭 及 孩 子 所 謂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爸 爸 養 家 活 口 媽 媽 洗 手 做 羹 湯 這 種 傳 統 角 色 的 共 通 印 象 在 這 廣 告 中 被 強 調 與 呈 現, 它 表 示 在 這 個 社 會 中 男 性 仍 是 處 於 領 導 與 宰 制 的 階 級 地 位, 他 有 獨 立 自 信 的 性 格, 並 具 有 支 配 的 權 力 ; 相 對 的 女 性 則 仍 附 屬 於 以 男 性 為 主 的 世 界, 不 必 具 有 外 在 的 公 領 域 角 色, 她 們 最 終 的 角 色 與 責 任 在 家 庭 廣 告 文 本 ( 六 ) 幸 福 的 位 置 篇 從 廣 告 對 男 主 角 父 母 之 間 關 係 的 描 繪, 即 可 對 本 支 廣 告 所 傳 遞 的 意 識 型 態 略 知 一 二 先 從 他 們 站 的 位 置 說 起, 當 夫 妻 兩 人 站 在 路 旁 等 車 時, 男 主 角 的 父 親 是 站 在 妻 子 的 前 方, 是 處 於 領 導 的 位 置 而 當 兩 人 上 車 坐 好 之 後, 開 車 的 男 主 角 便 問 父 親 要 不 要 坐 到 前 面 的 位 置 比 較 舒 服, 說 也 奇 怪, 明 明 是 父 親 與 母 親 兩 人 都 在 車 上, 爲 什 麼 只 問 父 親 卻 不 問 母 親 呢? 這 應 該 是 與 傳 統 父 權 制 社 會 的 因 素 有 關, 在 一 般 家 庭 中, 父 親 ( 男 性 ) 是 一 家 之 主, 是 主 要 的 權 力 者, 對 於 許 多 事 情 有 相 當 的 決 定 權 力, 或 者 會 以 父 親 的 意 見 為 主 很 自 然 的, 作 為 兒 子 的 便 開 口 詢 問 父 親 的 意 願, 相 信 母 親 也 贊 同 父 親 的 看 法 廣 告 一 開 始 便 落 入 男 主 / 女 從 的 迷 思 中, 也 透 露 出 男 性 在 家 中 居 於 領 導 地 位, 掌 有 意 見 的 主 導 與 決 策 權 的 意 識 型 態 廣 告 文 本 ( 七 ) 父 母 的 成 績 單 篇

4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功 課 做 完 沒? 這 次 考 幾 分 啊? 我 們 總 是 會 在 生 活 中 聽 見 這 樣 的 話, 也 總 是 會 在 學 校 下 課 放 學 的 時 候, 發 現 校 門 口 停 著 一 堆 寫 有 XX 安 親 班 XX 文 理 補 習 班 等 字 樣 的 車 輛, 準 備 要 載 孩 子 去 上 補 習 課 在 結 束 學 校 課 程 放 學 之 後, 孩 子 又 要 趕 赴 另 一 個 教 室 繼 續 上 課 ; 放 學 鐘 聲 的 響 起, 其 實 又 是 另 一 堂 課 的 開 始, 只 是 接 下 來 的 課 程, 不 在 學 校 裡, 而 在 補 習 班 孩 子 對 於 上 完 課 之 後 的 期 待, 並 非 進 入 另 一 個 教 室 ( 補 習 班 ), 而 是, 和 家 人 的 相 處 與 郊 外 遊 玩 的 期 待 當 父 母 親 只 顧 著 從 他 們 的 位 置, 對 孩 子 做 價 值 的 評 斷 與 生 涯 的 規 劃 時, 卻 很 少 以 更 多 元 的 角 度 與 層 面 來 思 考, 一 昧 的 只 把 成 績 看 作 最 重 要 的 事, 卻 忽 略 了 孩 子 的 其 他 表 現 總 以 自 己 所 處 的 位 置 來 看 待 任 何 事 情, 對 於 孩 子 的 表 現 只 以 成 績 擺 在 第 一, 常 常 落 入 一 種 以 成 績 掛 帥, 成 績 就 等 於 成 就, 也 等 於 一 個 人 存 在 價 值 的 迷 思 中 小 女 孩 的 童 言 無 忌, 直 接 感 受 到 父 母 親 對 他 哥 哥 課 業 過 多 的 期 待 和 關 心, 就 直 接 問 : 是 不 是 成 績 好, 你 們 才 會 喜 歡 哥 哥? 天 真 的 小 孩, 說 的 話 最 誠 實, 卻 也 顯 示 出 大 人 執 著 於 成 績 的 不 堪 ( 三 ) 經 由 符 號 學 分 析 及 文 本 的 分 析, 本 研 究 分 析 將 這 一 系 列 廣 告 對 兩 性 角 色 的 呈 現 歸 納 如 下 : (1) 外 貌 氣 質 上 : 男 性 大 多 是 英 俊 自 信 堅 決 務 實 堅 毅 自 信 獨 斷 嚴 厲 等 女 性 則 多 為 年 輕 端 莊 美 麗 婉 約 溫 柔 賢 淑 順 從 依 賴 敏 銳 溫 柔 等 (2) 衣 著 打 扮 上 : 男 性 大 多 是 筆 挺 的 襯 衫 西 裝 等 女 性 則 多 為 洋 裝 裙 子 甚 至 是 孕 婦 裝 等 (3) 身 分 角 色 上 : 男 性 大 多 是 家 裡 的 一 家 之 主, 都 有 職 業 或 是 工 作 上 之 主 管 等 女 性 則 多 為 家 庭 婦 女 媽 媽 的 角 色 (4) 在 車 子 裡 的 位 置 : 男 性 大 多 是 以 駕 車 者 出 現 女 性 則 多 為 乘 客 (5) 就 職 業 角 色 來 說, 可 發 覺 廣 告 裡 的 女 主 角, 大 多 以 家 庭 傳 統 角 色 出 現, 幾 乎 看 不 見 在 職 業 角 色 上 的 呈 現 ; 相 對 來 說, 男 主 角 以 職 業 角

46 休旅車廣告裡性別空間之形塑與再現 王承平 陳立民 44 色呈現的比例大於女性 (6)休 旅 車 廣 告 中 大 部 份 都 是 由 男 性 的 聲 音 做 旁 白 的 介 紹 女 性 擔 任 旁白的比例很小 (7)休 旅 車 廣 告 中 的 女 性 大 都 被 設 定 描 繪 成 跟 家 庭 的 傳 統 的 生活有關的事物 而將男性描繪成 外出工作 或從事 家以外的 相 關 活 動 呈 現 出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性 別 刻 板 印 象 (8) 廣 告 總 是 呈 現 男 主 / 女 從 男 性 主 導 而 女 性 依 附 的 故 事 安 排 與 角 色呈現 (9)很 明 顯 的 休 旅 車 的 廣 告 仍 是 以 男 性 作 為 主 角 總 是 男 性 在 開 車 女性則為被動 被載的一方 即使女性獲得開車的機會 也是在男性 的同意與認可之下 作為一種文化的形式 廣告最主要的內容就是性別 其他媒 介 則 較 不 那 麼 明 顯 (van Zoonen, 1994 張 錦 華 劉 容 玫 譯 ) 廣告常以家庭或公共領域等空間作為廣告敘述的一個場域 呈現 出兩性在這類空間所扮演的角色 兩性的刻板印象或性別角色形成的 因素 除了先天上的人類物種的演化結果 主要與兩性在社會上的分 工 方 式 有 關 (Arch & Llo yd, 2002) 所 以 綜 觀 許 多 電 視 廣 告 與 性 別 形 象所作的相關研究中 我們不難發現在談及性別形象差異的時候 最 常觸及兩性在家庭生活或者公共領域上所扮演的工作角色這類議題 性別角色的權力與關係就在私領域的家庭與公領域的社會中展開 男性深知擁有掌控方向權力的優勢 所以我們總是看見男性在駕 駛汽車 相對的 女性則處在被動的位置 廣告的空間形塑與再現過 程中 男人之於汽車就像女人之於家庭 除了是廣告手法同時也是現 實生活的連結 伍 結論 一 休旅車廣告中的兩性角色意涵

4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男 性 為 主 的 的 廣 告 定 位 一 份 由 和 泰 汽 車 與 高 都 汽 車 (2007) 對 國 內 休 旅 車 新 車 主 與 目 標 客 戶 群 特 性 的 分 析 資 料 中 也 顯 示, 在 各 種 廠 牌 的 休 旅 車 中, 有 70% 以 上 為 男 性 駕 駛, 相 對 的 女 性 則 不 到 30% 因 此, 可 以 發 現 一 個 共 同 的 現 象, 就 是, 雖 然 這 世 界 是 男 女 各 佔 一 半, 不 過 有 車 與 開 車 的 男 性 就 是 比 女 性 多, 女 性 車 主 與 駕 駛 雖 有 逐 年 緩 慢 增 加, 但 比 例 仍 遠 低 於 男 性, 這 都 在 在 顯 示 了 汽 車 主 要 就 是 賣 給 男 性 的 商 品 在 現 代 社 會, 我 們 主 要 由 媒 體 獲 得 資 訊, 而 電 視 更 是 現 代 社 會 文 化 的 搖 籃 ( 馬 傑 偉, 1998), 因 此 電 視 中 性 別 角 色 的 再 現 也 就 顯 得 特 別 重 要 並 格 外 富 有 意 義 廣 告 最 終 的 目 的 在 消 費, 而 消 費 是 一 種 社 會 化 的 過 程, 代 表 著 消 費 絕 非 單 純 的 個 人 行 為, 它 是 一 種 社 會 集 體 的 共 識 和 個 體 有 意 義 的 選 擇 更 恰 當 的 說, 消 費 應 該 被 視 為 一 種 文 化 現 象, 而 社 會 中 的 消 費 一 直 都 是 帶 有 性 別 的 色 彩 ( 李 玉 瑛, 2001) 男 性 總 是 掌 有 較 多 的 自 主 權 力, 總 是 主 動 的 一 方, 相 對 於 男 主 角 對 於 掌 控 行 動 力 的 主 動 性 與 慾 望, 廣 告 裡 的 女 主 角 則 顯 得 被 動 並 且 被 賦 予 傳 統 女 性 應 有 的 角 色, 常 與 照 顧 家 庭 或 孩 子 做 聯 想 所 謂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爸 爸 養 家 活 口 媽 媽 洗 手 做 羹 湯, 這 種 傳 統 角 色 的 共 通 印 象 在 這 廣 告 中 被 強 調 與 呈 現, 它 表 示 在 這 個 社 會 中 男 性 仍 是 處 於 領 導 與 宰 制 的 階 級 地 位, 他 有 獨 立 自 信 的 性 格, 並 具 有 支 配 的 權 力 ; 相 對 的 女 性 則 仍 附 屬 於 以 男 性 為 主 的 世 界, 常 常 是 依 賴 與 仰 望 著 男 性, 女 性 也 總 是 被 描 繪 成 不 必 具 有 外 在 的 公 領 域 角 色, 她 們 最 終 的 角 色 與 責 任 在 家 庭 廣 告 除 了 對 消 費 對 象 做 了 商 品 訊 息 的 傳 達, 其 實 也 傳 達 了 一 種 在 性 別 迷 思 下 的 社 會 價 值 廣 告 所 做 的 一 種 聯 結 方 式, 男 人 之 於 汽 車, 而 女 人 則 屬 家 庭 2. 方 向 盤 權 力 的 移 轉 消 費 不 僅 是 一 種 經 濟 行 為 或 實 用 的 過 程, 它 更 牽 涉 到 符 號 象 徵 等 社 會 文 化 的 層 面 雖 然 有 廣 告 試 圖 破 除 與 扭 轉 傳 統 的 兩 性 關 係 與 刻 板 印 象, 不 過 卻 也 還 是 將 男 人 與 汽 車 女 人 與 家 庭 做 了 一 種 意 識 型 態 的 連 結 甚 至 汽 車 在 功 能 與 特 徵 上, 是 一 種 具 有 陽 具 性 格 的 物, 因 為

48 休旅車廣告裡性別空間之形塑與再現 王承平 陳立民 46 汽車具有速度上的客觀陽具性功能 也可以說是男性一種權力與慾望 的 投 射 3 (Baudrillard, 1968) 因此我們可以看見休旅車廣告中的男性 極欲掌握方向盤 不願 輕易讓出權力的位置 而總是在駕駛汽車 因為駕駛座的位置是可以 經 由 視 覺 控 制 方 向 掌 握 時 間 與 空 間 分 配 在 信 任 的 幸 福 篇 中 女性雖獲駕車的機會與操縱方向盤的權力 不過卻仍需獲得男性的信 賴 與 肯 定 這 仍 顯 現 出 男 性 才 是 最 後 掌 權 的 決 策 者 -廣 告 中 駕 車 者 的 角 色 雖 由 男 性 換 成 女 性 試 圖 想 要 逆 向 打 破 所 謂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的 迷 思 不 過 最 後 卻 仍 只 是 被 反 轉 落 入 另 一 個 女 主 內 /男 主 外 的 意 識 型態罷了 二 刻板的兩性印象及空間呈現 1. 兩 性 刻 板 印 象 的 再 現 從本研究分析看來 在觀看廣告的同時 我們會很自然地接受廣 告所傳達的訊息與廣告所承載的許多迷思或意識型態 例如 我們總 是看到男性穿著筆挺的西裝開著汽車 而將其與事業有成的形象做聯 結 我們也容易發現女性常常顯現出一種溫和與體貼的形象 而將母 性的特質與其做一種聯想 男性總是掌有較多的自主權力 總是主動的一方 相對於男主角 對於掌控行動力的主動性與慾望 廣告裡的女主角則顯得被動 並且 被賦予傳統女性應有的角色 常與照顧家庭或孩子做聯想 所謂 男 主 外 女 主 內 爸 爸 養 家 活 口 媽 媽 洗 手 做 羹 湯 這 種 傳 統 角 色 的 共通印象在這廣告中被強調與呈現 它表示在這個社會中男性仍是處 於領導與宰制的階級地位 他有獨立 自信的性格 並具有支配的權 力 相對的女性則仍附屬於以男性為主的世界 常常是依賴與仰望著 男性 女性也總是被描繪成不必具有外在的公領域角色 她們最終的 角色與責任在家庭 3 以 陽 具 (phallus)的 概 念 強 調 陰 莖 不 只 是 生 理 器 官 是 一 種 具 有 其 他 象 徵 意 義 的物

4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這 種 現 象 在 廣 告 樣 本 1 信 任 的 幸 福 篇 廣 告 樣 本 3 幸 福 的 配 備 篇 廣 告 樣 本 5 家 人 的 位 子 篇 廣 告 樣 本 6 幸 福 的 位 置 篇 當 中, 顯 得 特 別 明 顯 這 些 廣 告, 完 全 是 在 一 般 刻 板 印 象 與 意 識 型 態 下, 以 男 性 為 主 要 訴 求 對 象 爲 男 性 而 設 計 的 裡 頭 的 角 色 對 話 場 景 乃 至 服 裝 等, 所 用 運 的 符 號 完 全 是 反 映 與 突 顯 我 們 一 般 對 於 男 性 所 認 定 的 特 質 甚 至 在 廣 告 樣 本 3 幸 福 的 配 備 篇 中, 女 性 的 角 色 只 是 在 男 性 駕 駛 座 旁 的 助 手, 甚 至 被 物 化 成 車 子 上 的 衛 星 導 航 系 統 廣 告 除 了 對 消 費 對 象 做 了 商 品 訊 息 的 傳 達, 其 實 也 傳 達 了 一 種 在 性 別 迷 思 下 的 社 會 價 值 2. 以 男 性 為 觀 點 的 意 識 形 態 宣 傳 不 可 諱 言 的, 電 視 改 變 了 人 們 的 生 活, 它 不 僅 是 一 種 傳 播 媒 介, 更 是 一 種 文 化 展 現 的 形 式 電 視 在 現 代 社 會 中 的 功 能 早 已 不 再 只 是 提 供 訊 息 或 娛 樂 ; 電 視 還 塑 造 了 人 們 的 生 活 模 式 價 值 觀 念 甚 至 是 意 識 型 態 廣 告 裡 的 意 識 型 態 也 不 斷 地 影 響 與 改 變 人 們 日 常 生 活 的 觀 念 與 方 式, 人 們 依 循 它 而 決 定 我 們 該 吃 什 麼 該 怎 麼 穿 該 開 什 麼 樣 的 車, 我 們 也 可 以 說 廣 告 規 範 甚 至 指 導 了 人 們 的 消 費 觀 念 與 行 為 由 本 研 究 之 一 系 列 廣 告 都 以 男 性 為 主 角, 甚 至 背 景 敘 述 口 白 也 都 以 男 性 為 多 數, 我 們 就 可 以 知 道, 這 一 系 列 的 廣 告 自 然 都 是 以 男 性 的 關 念 為 出 發 點, 所 以 廣 告 當 中 隱 含 著 以 男 性 為 思 想 中 心 的 意 識 型 態 與 價 值 觀, 就 不 足 為 奇 了 休 旅 車 廣 告 以 看 似 真 實 的 影 像 塑 造 一 種 意 識 型 態, 宰 制 了 我 們 的 觀 念 與 行 為, 它 在 販 賣 一 種 視 覺 可 見 的 幸 福 與 美 好 的 世 界 廣 告 的 文 化 意 涵, 與 商 品 建 構 了 一 個 符 號 意 義 體 系, 透 過 商 品 的 消 費, 觀 眾 認 同 與 接 受 了 商 品 的 價 值 與 意 義 廣 告 除 了 銷 售 商 品 或 服 務 之 外, 另 一 方 面 則 反 映 與 創 造 了 消 費 文 化 觀 看 廣 告, 已 經 不 能 單 純 地 只 是 看 到 商 品 的 使 用 功 能, 也 應 看 到 它 極 欲 傳 達 的 某 些 價 值 觀 或 文 化 現 象 在 後 現 代 社 會 中, 我 們 透 過 廣 告 來 消 費 物 品, 透 過 消 費 物 品 而 形 成 一 種 意 識 型 態 的 認 同 與 建 構 從 廣 告 所 傳 達 的 訴 求 與 訊 息 來 看, 休 旅 車 是 一 個 實 現 個 人 理 想 的 載 具, 而 這 些 理 想 是 在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下, 透 過

50 48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廣 告 去 建 立 或 者 加 諸 於 個 人 身 上 的 ( 三 ) 研 究 省 思 經 由 廣 告, 商 品 與 符 號 自 然 的 結 合 在 一 起, 並 賦 予 商 品 特 定 的 意 義 消 費 大 眾 沉 浸 其 中, 接 受 並 認 同 其 中 的 價 值 與 意 義 廣 告 不 只 是 它 對 商 品 的 描 述, 不 只 告 訴 我 們 商 品 的 存 在 跟 它 的 價 格, 它 更 顯 示 了 社 會 上 的 文 化 與 意 識 型 態 若 說 消 費 是 維 繫 與 促 成 現 代 社 會 的 要 素, 那 麼 廣 告 則 可 以 說 是 形 成 現 代 消 費 社 會 的 主 要 角 色, 並 且 是 反 映 社 會 最 核 心 與 真 實 價 值 的 一 面 鏡 子, 可 以 讓 我 們 了 解 社 會 的 關 係 及 現 象 ( 孫 秀 蕙, 1999) 面 對 無 所 不 在 的 廣 告, 我 們 必 須 了 解 的 是, 它 利 用 各 種 方 式 或 手 段 來 作 為 訴 求, 廣 告 唯 一 的 目 的 是 要 我 們 買 更 多 的 消 費 品 來 改 變 我 們 自 己 或 我 們 的 生 活 ; 只 是 當 我 們 買 得 越 多, 也 代 表 我 們 越 認 同 許 多 廣 告 的 訴 求, 雖 在 物 質 與 精 神 上 獲 得 慾 望 的 滿 足, 不 過 卻 也 可 能 是 受 制 於 廣 告 裡 的 意 識 型 態 而 不 自 覺, 而 視 廣 告 所 呈 現 的 特 定 意 義 或 價 值 觀 為 理 所 當 然 六 參 考 文 獻 ( 一 ) 期 刊 雜 誌 1.Garfield, B.(1996 年 5 月 ) 無 可 替 代 的 汽 車 廣 告 ( 林 克 明 譯 ) 廣 告 雜 誌 60, 李 玉 瑛 (2001) 婦 女 史 性 別 與 消 費 文 化 研 究 近 代 中 國 144, ( 二 ) 書 籍 1. 林 宇 玲 (2005) 解 讀 媒 體 中 的 性 別 意 涵 以 平 面 廣 告 為 例 載 於 成 露 茜 羅 曉 南 ( 主 編 ), 批 判 的 媒 體 識 讀 ( ) 台 北 縣 : 正 中 書 局 2. 馬 傑 偉 (1998) 電 視 文 化 理 論 台 北 市 : 揚 智 文 化 3. 孫 秀 慧 (1999) 廣 告 與 兩 性 載 於 王 雅 各 ( 主 編 ), 性 屬 關 係 ( 下 ) 性 別 與 文 化 再 現 (65-84) 台 北 市 : 心 理

5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陳 雍 正 (2006) 文 本 分 析 載 於 管 倖 生 等 ( 主 編 ), 設 計 研 究 方 法 (73-82) 台 北 市 : 全 華 5. 張 錦 華 (1994) 媒 介 文 化 意 識 形 態 與 女 性 : 理 論 與 實 例 台 北 市 : 正 中 6. 蔡 文 輝 (2003) 婚 姻 與 家 庭 台 北 市 : 五 南 7. 盧 嵐 蘭 (2005) 消 費 媒 介 - 閱 聽 人 與 社 會 台 北 市 : 揚 智 文 化 8. Archer, J. and Lloyd, B.(2002) 性 與 性 別 ( 簡 皓 瑜 譯, 2004) 台 北 市 : 巨 流 9. Baudrillard, J.(1968) 物 體 系 ( 林 志 明 譯, 1997) 台 北 市 : 時 報 10.Berger, A. A.(1991) 媒 介 分 析 方 法 ( 黃 新 生 譯, 1994) 台 北 市 : 遠 流 11.Burr, V.(1998) 性 別 與 社 會 心 理 學 ( 楊 宜 憓 高 之 梅 譯, 2002) 台 北 市 : 五 南 12.Curran, J., Gurevitxh, M., and Woollacott, J.(1982) 媒 體 研 究 : 理 論 取 向 ( 唐 維 敏 譯,1994) 載 於 Michle Gurevitch, Tony Bennet, James Curran and Janet Woollacott 主 編, 文 化 社 會 與 媒 體 : 批 判 性 觀 點 (9-33) 台 北 市 : 遠 流 13. Fiske, J. and Hartley, J.(1978) 解 讀 電 視 ( 鄭 明 椿 譯, 1993) 台 北 市 : 遠 流 14.Fiske, J.(1990) 傳 播 符 號 學 理 論 ( 張 錦 華 等 譯, 1995) 台 北 市 : 遠 流 15. Jhally, S.(1987) 廣 告 的 符 碼 ( 馮 建 三 譯,1992) 台 北 市 : 遠 流 16. Jowett, G. S.and O Donnel, V.(1999) 宣 傳 與 說 服 ( 陳 彥 希 林 嘉 玫 張 庭 譽 譯, 2003) 台 北 縣 : 韋 伯 文 化 17.Williams, R.(1990) 電 視 : 科 技 與 文 化 形 式 ( 馮 建 三 譯, 1994) 台 北 市 : 遠 流 18.Zoonen, L. van(1994) 女 性 主 義 媒 介 研 究 ( 張 錦 華 劉 容 玫 譯, 2001) 台 北 市 : 遠 流 ( 三 ) 學 位 論 文

52 50 休 旅 車 廣 告 裡 性 別 空 間 之 形 塑 與 再 現 / 王 承 平. 陳 立 民 1. 王 宜 燕 (1991) 電 視 廣 告 的 性 別 角 色 分 析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新 聞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台 北 市 2. 王 玲 如 (1993) 電 視 廣 告 中 性 別 角 色 描 繪 的 研 究 台 灣 與 美 國 的 比 較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管 理 科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新 竹 市 3. 林 俊 良 (2003) 閱 讀 汽 車 廣 告 廣 告 文 本 的 性 別 與 空 間 分 析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建 築 與 城 鄉 所 碩 士 論 文 台 北 市 4. 林 銘 皇 (2005) 汽 車 電 視 廣 告 中 汽 車 家 庭 與 性 別 角 色 之 變 遷 :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新 竹 市 5. 許 心 萍 (1999) 運 具 商 品 與 象 徵 符 號 小 汽 車 異 化 問 題 的 社 會 學 解 讀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土 木 工 程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台 北 市 6. 許 詩 韻 (2004) 雜 誌 廣 告 中 的 文 化 價 值 與 性 別 角 色 研 究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廣 告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台 北 市 7. 陳 鑑 汶 (2003) 休 旅 車 消 費 者 購 買 決 策 的 形 態 及 行 銷 策 略 研 究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高 階 管 理 碩 士 論 文 台 南 市 8. 黃 泓 傑 (2005) 轎 車 使 用 者 換 購 休 旅 車 之 消 費 者 行 為 研 究 大 葉 大 學 事 業 經 營 所 碩 士 論 文 彰 化 縣 9. 劉 宗 輝 (1998) 國 內 電 視 廣 告 性 別 角 色 描 繪 之 研 究 國 立 雲 林 科 技 大 學 企 業 管 理 所 碩 士 論 文 雲 林 縣 ( 四 ) 專 門 或 研 究 報 告 1. 和 泰 汽 車 高 都 汽 車 (2007) 國 內 休 旅 車 新 車 主 與 目 標 客 戶 群 特 性 研 究 報 告 ( 五 ) 電 子 媒 體 1. 中 華 汽 車 企 業 網 站 2. 台 灣 CF 歷 史 資 料 館 網 站

5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The Representations of Gender in Car Commercials Abstract This study is to conduct the role orientation from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RV commercial Mitsubishi SAVRIN in Taiwan during the past few years while the newly policy in two days off a week, its significance of gender issue, and the meaning of the consumption culture. As a case study in the RV commercial Mitsubishi SAVRIN, this research is conduct the semantic analysis and the context analysis to interpret the context meaning beyond and transcend its commercial image into a picture of stereotype in gender relationship in between each sides of producer and consumer. Meanwhile, by comparing both the caption, image and its semantics of this series of commercial, this result as vividly represented the interaction in each side of genders in terms of the signification and consumer culture in the track of reflection to a simulation agenda into our daily life. Keywords: Car Co mmercial, Consumer Culture, Gender

54 52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文 化 批 判 論 壇 /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時 間 : 2010 年 2 月 1 日 ( 六 ) 下 午 2:30~5:30 地 點 : 紫 藤 廬 ( 台 北 市 新 生 南 路 三 段 16 巷 1 號 ) 主 持 人 : 錢 永 祥 ( 思 想 季 刊 總 編 輯 ) 主 講 人 : 梁 文 道 ( 作 家 ) 陳 冠 中 ( 作 家 ) 與 談 人 : 唐 諾 ( 作 家 ) 朱 天 心 ( 作 家 ) 王 智 明 ( 中 研 院 歐 美 所 ) 陳 宜 中 ( 中 研 院 人 社 中 心 ) * 編 者 按 : 本 論 壇 為 文 化 研 究 學 會 與 思 想 季 刊 合 辦 的 活 動 因 此, 思 想 已 以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與 公 共 知 識 分 子 為 題, 將 梁 文 道 與 陳 冠 中 先 生 的 發 言 整 理 成 對 談 稿, 發 表 在 第 十 五 期 ( 2010 年 五 月, 頁 37-48) 因 此, 學 會 決 定 以 逐 字 稿 的 形 式 在 月 報 上 刊 載, 以 保 留 論 壇 現 場 的 討 論 實 況, 並 與 思 想 的 版 本 區 隔

5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主 持 人 錢 永 祥 : 首 先 要 介 紹 梁 文 道 與 陳 冠 中, 但 好 像 很 難 將 他 們 的 背 景 與 經 歷 簡 單 囊 括, 不 知 道 各 位 期 待 他 們 的 觀 點 與 議 論 是 什 麼, 但 我 只 講 一 點, 他 們 兩 人 有 一 個 共 同 的 特 色 是 在 台 灣 的 知 識 份 子 或 文 化 圈 裡 頭 非 常 罕 見 的, 就 是 他 們 有 大 陸 香 港 台 灣 這 三 個 地 方 的 背 景 不 是 短 期 的 訪 問, 都 是 在 這 三 地 居 住 工 作 相 當 長 的 一 段 時 間 可 從 語 言 看 出 會 講 廣 東 話, 在 台 灣 念 過 書, 在 大 陸 工 作 經 驗 豐 富 除 此 之 外, 都 有 在 西 方 社 會 求 學 工 作 的 經 驗, 我 自 己 認 為 在 這 個 時 代, 三 地 互 動 越 來 越 頻 繁 深 入, 像 他 們 這 樣 背 景 的 人 可 說 是 鳳 毛 麟 角 所 以 這 次 利 用 國 際 書 展 來 台 的 機 會, 請 他 們 來 談 一 些 問 題 第 一 站 在 香 港 的 角 度 讓 台 灣 了 解 今 天 香 港 的 狀 況 與 角 色 我 認 為 台 灣 有 個 荒 唐 的 現 象, 對 於 香 港 知 道 的 很 少, 其 實 港 台 之 間 知 識 分 子 在 早 年 的 時 候 交 流 非 常 多, 年 代, 香 港 是 台 灣 知 識 界 最 重 要 的 一 個 訊 息 來 源 如 果 去 讀 殷 海 光 先 生 的 書 信, 如 果 不 是 從 美 國 寫 來 的 就 是 從 香 港 寫 來 的 再 就 是 大 量 的 香 港 僑 生 到 台 灣 來 唸 書, 所 以 香 港 對 於 台 灣 而 言 是 個 知 識 資 訊 文 化 上 面 的 一 個 重 要 窗 口 今 天 好 像 與 香 港 斷 掉 了 友 誼 的 往 來 所 以, 我 想 先 請 教 一 個 問 題, 請 問 香 港 在 這 三 地 是 居 於 怎 樣 的 角 色? 另 一 方 面, 在 香 港 內 部, 除 了 怎 樣 面 對 中 台 的 角 色 之 外, 在 中 台 包 圍 之 下, 香 港 內 部 的 社 會 變 化 民 主 化 強 大 社 會 運 動 的 出 現, 以 及 香 港 本 身 文 化 意 識 的 發 展 第 二 個 問 題, 請 他 們 兩 位 深 入 談 談 所 謂 的 盛 世 中 國 陳 冠 中 剛 剛 出 版 的 盛 世 在 台 灣 引 起 非 常 強 烈 的 興 趣 與 爭 議, 梁 文 道 亦 在 大 陸 的 文 化 界 長 期 耕 耘 第 三 個 問 題 比 較 一 般 性, 因 為 他 們 兩 位 非 常 特 殊 的 是 沒 有 在 學 院 裡 任 教, 卻 是 兩 岸 三 地 重 要 的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如 果 上 網 看 可 知 道 文 道 兄 大 多 時 間 住 在 香 港, 但 是 只 要 提 到 中 國, 一 定 會 有 比 今 天 更 大 的 場 合, 很 多 人 訪 問 傾 聽 他 的 意 見 而 冠 中 兄 是 中 國 非 常 重 要 的 知 識 份 子 問 題 是 在 今 天 的 時 空 環 境 之 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是 怎 樣 一 個 面 貌? 該 怎 樣 的 發 展? 陳 冠 中 : 有 一 次 在 香 港 的 研 討 會, 詹 宏 志 談 香 港 對 台 灣 的 影 響 有 多 大, 而

56 54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我 就 說 台 灣 影 響 香 港 有 多 大 其 實 以 我 個 人 來 說, 在 大 學 一 年 級, 偶 然 進 到 了 一 家 在 香 港 很 難 找 到 的 在 大 廈 五 樓 的 書 店, 門 牌 掛 著 文 藝 書 屋 這 麼 恐 怖 的 名 字, 一 個 正 常 香 港 青 年 是 不 應 該 進 去 的, 裡 頭 都 是 台 灣 的 書, 白 先 勇 余 光 中 等 等 這 些 書 對 我 的 影 響 很 大, 所 以 我 曾 說 在 大 學 的 時 候 不 要 亂 看 書, 會 對 人 影 響 很 大! 1949 到 1970 年 代 中, 台 灣 文 化 界 對 香 港 的 影 響 是 非 常 大 的, 比 如 說 香 港 的 明 報 月 刊 就 常 談 台 灣 的 事 情, 殷 海 光 知 識 份 子 的 責 任 等, 其 實 和 香 港 主 流 沒 甚 麼 關 係 從 這 些 雜 誌 可 以 看 到 當 時 台 港 共 同 關 注 的 重 要 問 題, 比 如 中 國 往 何 處 去! 我 這 次 到 台 灣 來 之 前, 在 北 京 參 加 了 一 個 關 於 地 緣 政 治 的 研 討 會, 是 一 個 書 商 的 朋 友 請 我 去 的 去 了 才 知 道 請 了 一 堆 媒 體 和 一 些 引 起 話 題 的 人 物 一 邊 是 網 路 上 自 由 派 的 評 論 家, 另 外 一 邊 是 解 放 軍 鷹 派 理 論 家, 我 就 是 因 為 寫 了 盛 世 才 被 邀 請 那 天 每 個 人 都 說 得 很 長, 說 完 沒 時 間 討 論 就 結 束 了, 記 者 很 失 望 我 們 沒 有 吵 架 然 後 我 接 到 了 台 北 的 電 話 來 參 加 書 展, 也 安 排 了 華 人 作 家 的 座 談 其 中 有 一 場 與 韓 良 露 舒 國 治 談 美 食! 本 來 就 有 人 看 到 我 這 本 小 說 的 書 名 以 為 我 在 吹 捧 大 陸 的 盛 世, 如 果 來 台 北 是 談 美 食, 大 概 就 真 的 落 實 了 這 個 想 法, 所 以 我 只 能 推 掉 了 這 次 台 北 書 展 很 多 的 對 談 都 只 有 幾 個 主 題 : 美 食 與 男 女 旅 遊 與 城 市 閱 讀 與 寫 作 我 已 經 參 加 了 城 市 閱 讀 寫 作 的 座 談 了, 剩 下 美 食 與 男 女, 他 們 一 定 覺 得 我 沒 什 麼 好 談 男 女 的, 所 以 就 叫 我 談 美 食 我 發 覺 現 在 台 灣 沒 有 太 多 知 識 份 子 談 中 國 的 政 治 議 題 當 然 我 在 香 港 也 參 與 過 這 種 趣 味 的 轉 變 70 年 代 初 不 少 香 港 青 年 都 有 政 治 意 識 比 如 說 1966 年 香 港 有 過 青 年 反 加 價 示 威, 70 年 初 因 為 釣 魚 台 事 件, 引 發 了 更 大 規 模 的 青 年 運 動 當 時 有 一 本 名 為 七 十 年 代 的 月 刊 另 一 本 七 零 雙 週 刊, 兩 份 不 同 的 刊 物, 後 者 是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和 托 洛 斯 基 主 義 者 的 陣 地, 前 者 則 一 直 在 談 國 家 大 事 大 學 生 也 討 論 中 國 的 問 題, 主 要 組 成 的 學 生 都 是 毛 派 的, 但 也 有 反 毛 派 的 我 相 信 在 香 港 最 多 年 輕 人 參 與 政 治 的 年 代 就 是 70 年 代 初 到 中 期, 然 後 就 是 最 近 幾 年 七 六 年 四 人 幫 倒 台 後, 毛 派 都 消 失 了, 有 些 進 入 了 外

5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商 公 司, 後 來 也 都 成 為 愛 國 人 士 我 在 那 時 出 版 號 外 雜 誌, 剛 開 始 也 有 批 判 性 的 西 方 式 新 左 文 章, 但 同 時 也 有 很 多 介 紹 波 希 米 亞 及 雅 皮 文 化 生 活 的 內 容 在 八 0 年 代 香 港 金 融 地 產 起 飛, 整 個 思 想 市 場 被 自 由 市 場 基 本 教 義 派 佔 據 後, 文 化 氣 氛 也 轉 向 世 界 城 市 的 品 味 風 格, 批 判 的 態 度 逐 漸 消 失 了 之 後 我 在 台 灣 經 歷 過 類 似 的 文 化 氛 圍 的 轉 向 90 年 代 後 的 大 陸 卻 還 是 有 點 不 一 樣 的, 知 識 界 的 朋 友 還 是 用 很 多 我 們 看 起 來 年 代 的 話 語, 比 如 談 自 由 憲 政 人 權 國 家 等! 香 港 與 台 灣 文 化 界 好 像 少 談 這 些 問 題 了, 但 在 大 陸 還 是 在 談 起 初 我 自 己 沒 有 參 與, 有 人 請 我 寫 我 都 不 太 敢 寫, 一 方 面 我 是 害 怕, 另 一 方 面 我 不 想 講 太 多, 覺 得 自 己 弄 不 太 清 楚 大 陸 的 問 題 是 怎 麼 樣 直 到 2005 年, 錢 永 祥 創 辦 思 想 請 我 寫 了 一 篇 文 章, 我 才 努 力 去 想 如 何 寫 好 大 陸 的 問 題, 雖 不 是 很 滿 意, 但 是 把 自 己 的 東 西 整 理 出 來 了, 真 的 寫 了 才 慢 慢 覺 得 是 可 以 釐 清 大 陸 這 一 塊 的 但 是 大 陸 思 想 界 的 問 題 意 識 與 我 們 有 不 一 樣 的 地 方, 如 果 要 好 好 論 述 大 陸 的 問 題, 其 實 要 進 入 理 解 他 們 的 問 題 意 識 理 解 大 陸 後, 對 再 了 解 港 台 都 是 有 幫 助 的 這 個 情 況 之 下 我 後 來 看 到 一 個 年 輕 的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的 出 現, 就 是 梁 文 道, 他 真 的 提 供 了 很 好 的 榜 樣, 就 是 engage 介 入 的 談 大 陸 問 題 大 陸 思 想 界 認 同 他 是 真 的 在 談 大 陸 的 問 題 梁 文 道 的 態 度 非 常 對, 這 是 令 我 有 所 反 思 的 台 灣 思 想 界 其 實 對 很 多 問 題 比 大 陸 同 業 還 要 敏 銳, 比 如 族 群 本 土 文 化 專 制 轉 型 的 問 題 但 重 點 是 要 介 入 大 陸 思 想 界 內 部 的 討 論, 寫 他 們 能 看 進 去 的 文 章 現 在 台 灣 香 港 都 是 不 可 能 離 開 大 陸 了, 經 濟 上 政 治 上 不 可 能 思 想 文 化 上 其 實 也 不 可 能 大 陸 怎 麼 樣 變 化, 我 們 都 會 受 影 響, 我 們 不 去 參 與 不 在 裡 面, 對 我 們 是 不 利 的, 讓 中 國 變 好 也 是 讓 我 們 變 好 思 想 界 現 在 不 能 再 以 隔 岸 觀 火 的 態 度 去 看 待 大 陸, 而 是 要 真 的 參 與 它 的 公 共 事 務 公 共 領 域, 但 是 需 要 盡 量 的 理 解 大 陸 思 想 界 的 問 題 意 識, 然 後 作 為 知 識 分 子, 發 出 我 們 的 聲 音 中 國 往 何 處 去 依 然 應 是 大 家 共 同 的 話 題 梁 文 道 : 香 港 在 九 七 之 後 面 對 的 最 大 問 題, 就 是 沒 有 很 明 確 的 把 解 殖 或 去 殖

58 56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當 作 一 個 課 題, 更 別 說 把 它 當 作 政 治 日 程 表 的 一 部 分 了 大 家 可 能 會 覺 得 很 奇 怪, 香 港 不 是 已 經 回 歸 了 嗎? 怎 麼 還 在 談 解 殖 呢? 可 是, 殖 民 地 從 來 都 不 只 是 一 個 宗 主 誰 屬 的 問 題, 也 不 是 一 個 主 權 在 誰 的 問 題 ; 而 是 在 於 這 個 地 方 的 社 會 結 構 文 化 肌 理 以 及 整 套 政 治 經 濟, 怎 麼 在 一 個 殖 民 時 代 被 組 裝 被 建 構 為 一 個 殖 民 體 系? 而 這 套 體 系 在 香 港 幾 乎 是 沒 有 被 動 過 的 我 覺 得 非 常 遺 憾 的 地 方 是 九 七 年 前 有 陣 子 香 港 熱, 國 際 文 化 研 究 領 域 或 後 殖 民 研 究 都 在 談 香 港, 比 如 說 周 蕾 就 提 出 了 很 多 看 法, 但 卻 沒 有 人 認 真 去 談 香 港 體 制 解 殖 的 問 題 不 只 不 討 論, 它 還 被 香 港 怎 樣 平 穩 過 渡 替 換 掉, 其 中 關 鍵 的 詞 彙 是 一 國 兩 治, 五 十 年 不 變 它 其 實 是 中 英 雙 方 的 角 力 與 香 港 的 要 求, 當 時 香 港 普 遍 表 達 出 對 中 國 共 產 統 治 的 恐 懼 於 是 大 家 覺 得 香 港 應 該 要 好 好 保 留 它 原 來 的 樣 子, 北 京 政 府 要 向 香 港 人 民 保 證 還 是 原 來 的 樣 子, 大 家 都 放 心 用 一 個 基 本 法 的 框 架 把 它 的 政 治 體 制 保 存 下 來, 而 這 個 保 鮮 期 是 五 十 年, 香 港 就 此 進 入 一 個 詭 異 的 狀 態, 冷 凍 封 存 了 英 國 殖 民 地 的 整 套 體 制, 封 存 了 五 十 年 不 動 這 等 於 是 中 英 港 三 方 共 同 承 認 接 受 的 狀 態 下 去 做 的, 當 時 香 港 人 民 不 覺 得 是 問 題, 覺 得 保 留 殖 民 地 的 狀 態 是 好 的, 但 是 這 樣 的 狀 態 我 想 在 九 七 之 後 的 種 種 矛 盾 就 漸 漸 突 顯 出 殖 民 地 的 問 題 了 我 舉 一 個 簡 單 的 例 子, 香 港 貧 富 差 距 的 問 題 非 常 嚴 重, 目 前 全 世 界 排 名 是 在 前 三 位, 甚 至 第 一 位 的, 這 樣 的 環 境 下, 香 港 的 政 治 體 系 是 靠 什 麼 呢? 我 們 有 個 特 首, 雖 然 都 猜 測 他 應 該 是 北 京 用 某 種 方 法 暗 地 任 命 的, 但 至 少 形 式 下 有 個 選 舉 委 員 來 選 舉, 而 這 個 委 員 會 是 由 八 百 人 共 成 的, 由 十 萬 名 左 右 各 界 界 別 的 人 組 成 的 界 別 委 員 會 產 生 這 裏 頭 有 些 什 麼 界 呢? 比 如 說 文 化 界, 在 八 百 人 中 占 了 十 張 票, 金 融 界 大 概 有 更 多, 此 外 還 有 各 式 各 樣 的 界 表 面 上 是 代 表 了 香 港 各 個 重 要 的 功 能 團 體, 實 際 上 卻 以 一 個 義 大 利 法 西 斯 時 期 發 展 的 政 治 模 式, 把 社 會 割 裂 成 不 同 的 界 別, 把 政 治 權 力 分 配 給 它 們, 再 用 一 個 政 治 形 式 體 現 出 來 這 些 界 看 起 來 五 花 八 門, 但 其 實 是 能 夠 被 某 些 團 體 所 掌 握 的 舉 一 個 例 子, 香 港 有 幾 個 壟 斷 性 的 大 財 團, 例 如 李 嘉 誠 的 長 江 財 團, 以 及 郭 氏 家 族 的 新 鴻 基 財 團, 這 些 大 財 團 底 下 有 許 多 工 程, 很 多

5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會 計 師 的 業 務 也 圍 繞 著 這 些 大 財 團, 法 律 界 亦 然 ; 所 以 這 些 財 團 其 實 控 制 了 遠 遠 多 於 地 產 界 的 票 曾 經 有 人 計 算 過 這 八 百 個 委 員 裡 面, 起 碼 有 好 幾 百 張 是 被 大 財 團 操 控 的 我 再 粗 糙 的 講 一 句, 香 港 的 經 濟 貧 富 差 距 嚴 重, 政 治 權 力 的 分 配 也 是 同 樣 的 不 平 等 而 且 與 財 富 的 分 配 是 同 構 的, 因 為 這 個 制 度 確 保 了 最 有 錢 的 人 同 時 也 是 有 權 的 人 我 常 跟 大 陸 的 朋 友 說 這 個 比 你 們 還 糟 糕 呢! 你 們 都 不 會 容 忍 八 百 個 最 有 權 的 人 去 選 國 家 主 席 吧! 香 港 就 是 這 樣 雖 然 港 英 時 期 也 不 是 這 樣 選 港 督, 但 是 港 英 時 期 仍 然 有 一 套 制 度 保 證 政 治 權 力 裹 商 人 的 利 益 香 港 過 去 有 個 最 高 的 行 政 機 構 叫 作 行 政 局, 裡 面 有 幾 個 委 員, 比 如 說 匯 豐 銀 行 的 主 席 香 港 經 濟 是 出 了 名 的 放 任 經 濟, 好 像 是 資 本 主 義 的 天 堂, 最 近 傳 統 基 金 會 做 了 世 界 經 濟 自 由 的 調 查, 香 港 又 排 第 一 了! 每 次 香 港 人 都 覺 得 好 高 興 但 問 題 是, 它 的 代 價 是 什 麼? 在 亞 洲 經 濟 四 小 龍 裡 面, 我 們 是 最 後 一 個 實 施 九 年 免 費 義 務 教 育 的, 為 什 麼? 香 港 當 年 那 些 財 團 商 人 認 為 假 如 要 走 九 年 免 費 教 育 的 話, 便 意 味 著 政 府 開 支 加 大, 意 味 著 稅 收 要 增 加, 所 以 商 界 是 反 對 的 同 樣 的, 除 了 香 港 外, 其 他 三 小 龍 都 經 過 了 產 業 的 升 級 香 港 當 時 有 個 選 擇, 要 不 把 產 業 轉 到 大 陸, 要 不 就 升 級 白 己 的 工 業, 但 後 面 這 個 建 議 後 來 就 被 打 掉 了 因 為 根 據 東 亞 經 驗, 凡 要 發 展 工 業 升 級 都 需 要 政 府 的 投 入, 而 香 港 政 府 在 的 重 重 限 制 下 不 可 能 像 台 灣 新 竹 科 學 園 區 這 樣 的 投 入 這 樣 的 制 度 發 展 到 今 天, 面 對 的 矛 盾 越 來 越 凸 顯 我 覺 得 從 2003 年 的 七 一 遊 行 開 始, 近 幾 年 香 港 有 些 保 育 運 動, 圍 繞 香 港 的 舊 城 區 與 歷 史 古 蹟, 當 政 府 要 清 拆 或 者 是 預 備 收 回 轉 移 出 去 發 展 的 時 候, 很 多 年 輕 人 便 參 與 進 來, 與 當 地 的 老 百 姓 組 織 起 來, 希 望 捍 衛 保 留 下 來 在 這 些 運 動 裡 面, 出 現 了 真 正 解 殖 的 想 法 為 什 麼 呢? 解 殖 與 保 護 歷 史 有 什 麼 關 係 呢? 我 舉 一 個 最 弔 詭 的 例 子, 前 年 的 時 候 香 港 有 群 年 輕 人 去 保 衛 皇 后 碼 頭, 過 去 它 是 英 國 港 督 就 任 上 岸 的 第 一 個 碼 頭, 英 國 皇 室 成 員 也 是 從 這 裡 上 來 的 後 來 政 府 要 拆 掉, 把 它 的 用 地 撥 給 財 團 去 作 很 大 的 商 業 計 畫 當 年 輕 人 捍 衛 這 份 香 港 的 遺 產, 文 匯 報 和 大 公 等 報 便 寫 這 幫

60 58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年 輕 人 親 英, 因 為 他 們 保 衛 一 個 英 國 殖 民 遺 產 但 在 我 來 看, 這 恰 恰 是 反 殖 的 舉 動 為 什 麼? 第 一 他 們 不 否 認 自 己 的 殖 民 歷 史, 不 試 圖 掩 蓋 第 二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要 保 護 的 不 只 是 殖 民 記 憶, 而 且 是 在 對 抗 香 港 城 市 發 展 的 邏 輯 大 家 常 講 香 港 地 少 人 多, 這 是 騙 人 的! 香 港 的 地 並 不 算 少 香 港 有 許 多 郊 野 公 園, 把 一 些 山 和 郊 野 拿 來 闢 作 公 園, 居 然 確 保 了 香 港 有 五 成 的 土 地 是 公 園! 剩 下 很 狹 窄 的 土 地 去 填 海 這 是 因 為 過 去 嚴 格 限 制 土 地 是 政 府 賺 錢 的 方 法 我 限 制 土 地 的 供 應, 以 致 於 土 地 的 價 格 炒 得 很 高, 政 府 的 收 入 就 從 這 來, 然 後 發 展 商 透 過 土 地 的 轉 賣 經 建 來 賺 錢, 使 得 香 港 的 地 租 非 常 昂 貴, 犧 牲 掉 很 多 過 不 同 生 活 的 人 的 機 會 而 且 還 造 就 了 很 多 畸 形 的 發 展 香 港 的 年 輕 人 很 羨 慕 台 灣 年 輕 人, 想 開 咖 啡 店 就 可 以 開 了, 雖 然 這 被 郭 台 銘 認 為 是 不 長 進 的 象 徵, 年 輕 人 只 想 要 開 咖 啡 店 不 想 當 郭 台 銘 了 為 什 麼 這 與 殖 民 體 制 有 關, 這 樣 的 經 濟 安 排 與 規 畫, 恰 恰 是 殖 民 地 年 代 最 主 要 的 經 濟 命 脈 之 一 而 香 港 整 個 主 流 社 會 也 完 全 接 受 了 興 建 高 樓, 然 後 做 一 個 往 高 處 發 展 的 狀 態 我 覺 得 最 近 幾 年, 如 反 高 鐵 運 動, 都 是 在 這 樣 的 脈 絡 底 下 伸 展 開 來, 那 裏 頭 的 反 殖 意 識 到 底 有 多 強? 未 必 太 明 確, 但 他 們 確 實 提 出 一 個 本 土 意 識, 真 正 是 在 作 解 殖 的 工 作, 因 為 香 港 新 民 主 運 動 針 對 的 正 是 勾 連 著 社 會 經 濟 體 制 的 殖 民 地 的 遺 產 陳 宜 中 : 關 於 香 港 的 部 分, 有 很 多 問 題 要 問 文 道 他 最 後 提 到 搞 的 非 常 大 的 反 高 鐵 運 動, 香 港 大 學 生 開 始 參 與 了, 每 次 動 輒 上 萬 人 我 們 在 台 灣 也 搞 了 一 個 簽 名 申 援 劉 曉 波 的 事, 可 是 參 與 的 人 不 多 這 構 成 了 一 個 極 大 的 反 差, 大 家 可 能 覺 得 一 國 兩 治, 香 港 被 中 國 吃 掉 了 但 是, 從 劉 曉 波 事 件 來 看, 為 什 麼 台 灣 人 反 而 更 在 乎 中 國 人 的 懲 罰, 一 點 小 小 的 抱 怨 就 不 敢 去 大 陸, 為 什 麼 香 港 人 不 但 不 害 怕, 還 結 合 了 許 多 的 訴 求 參 與 進 去? 為 什 麼 這 個 運 動 能 夠 吸 引 很 多 年 輕 人? 這 與 台 灣 形 成 了 一 個 反 差, 讓 我 很 困 惑, 不 知 如 何 去 理 解 王 智 明 :

6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我 補 充 兩 個 問 題 : 兩 位 都 有 大 陸 和 港 台 的 經 驗, 想 要 請 教 兩 位 這 種 港 台 的 經 驗 如 何 延 續, 能 不 能 在 某 個 意 義 上 擴 大 成 為 理 解 港 台 的 方 法 因 為 對 我 這 個 年 代 的 人 來 說, 我 們 對 香 港 是 沒 有 什 麼 太 多 的 感 受 的 早 一 代 的 朋 友 有 很 多 香 港 馬 來 西 亞 的 僑 生 朋 友, 但 在 我 70 年 代 後 長 大 的 我, 比 較 少 接 觸 到 僑 生 僑 生 的 政 策 上 面 對 港 台 經 驗 與 交 流 有 怎 樣 的 影 響? 第 二 個 問 題 是 經 濟 的 部 分 香 港 和 台 灣 其 實 一 直 也 在 一 種 競 爭 競 合 的 關 係 中 以 四 小 龍 為 例, 台 灣 往 往 會 拿 香 港 做 對 照, 當 然 也 喜 歡 和 韓 國 比 對 台 灣 而 言, 香 港 是 個 很 有 趣 的 競 合 對 象, 包 括 連 戰 當 政 期 間 談 亞 太 金 融 中 心 也 有 著 香 港 這 麼 一 個 參 照 點 不 知 道 在 這 樣 的 經 濟 想 像 裡, 有 沒 有 解 釋 或 說 明 港 台 文 化 的 差 異? 陳 宜 中 : 相 對 於 兩 岸, 香 港 的 位 置 在 變 化, 九 七 以 前 兩 岸 互 動 以 前, 香 港 扮 演 重 要 的 中 介 的 角 色, 舉 例 來 說, 特 別 是 思 想 上, 左 右 問 題 在 香 港 比 較 清 楚, 在 台 灣 只 有 右 沒 有 左 九 七 以 後 又 發 生 了 下 一 波 變 化, 在 台 灣 比 較 關 心 在 不 斷 變 化 裡 頭, 香 港 的 角 色 在 兩 岸 三 地 的 結 構 裡 產 生 了 什 麼 樣 的 動 態 變 化 角 色 扮 演? 陳 冠 中 : 我 提 供 一 些 觀 察 吧 先 想 想 四 小 龍 與 日 本 的 論 述, 一 般 都 說 到 政 府 介 入 的 工 業 政 策, 香 港 算 是 例 外, 強 調 經 濟 上 積 極 不 干 預 然 而, 在 70 年 代 英 國 殖 民 地 政 府 卻 做 了 一 連 串 的 有 社 會 主 義 色 彩 的 行 為, 比 如 說 公 共 房 子 普 及 教 育 提 供 較 多 的 公 費 醫 療 勞 工 的 保 障 等 等 一 個 禮 拜 能 休 息 一 天 是 1970 年 才 法 定 的 年 假 是 在 80 年 代 通 過 的 當 時 別 說 資 本 家 反 對, 連 香 港 親 北 京 的 左 派 也 反 對, 反 而 是 英 國 殖 民 地 政 府 執 意 推 行 的 但 是 到 了 80 年 代, 英 國 也 受 到 新 自 由 主 義 衝 擊 香 港 開 始 把 自 己 定 義 為 世 界 金 融 城 市 80 年 代 開 始 了 去 工 業 化 過 程, 將 工 業 轉 至 珠 江 三 角 洲 但 是, 我 們 沒 有 轉 型 到 另 一 種 知 識 產 業 的 經 濟 型 態, 到 現 在 才 不 斷 說 要 作 大 學 中 心 醫 療 中 心 等, 80 年 代 有 很 多 機 會 做, 但 當 時 卻 沒 做 香 港 繼 續 只 玩 股 票 金 融 和 地 產 政 府 沒 有 工

62 60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業 政 策, 誰 談 就 會 遭 罵 然 後 就 是 以 出 售 土 地 來 補 貼 政 府 25% 左 右 的 稅 收 這 整 個 是 80 年 代 定 下 來 的 格 局, 就 是 文 道 說 的 沒 有 去 殖 民 化, 意 識 上 以 為 自 己 是 世 界 城 市 的 居 民 然 而, 這 些 政 策 是 在 80 年 代 就 定 好 的 九 七 後 的 香 港 只 能 延 續 這 個 經 濟 體 制, 加 上 五 十 年 不 變 的 意 識 形 態 保 守 的 經 濟 精 英 都 覺 得 80 年 代 香 港 最 好, 是 世 界 第 一 自 由 經 濟 楷 模 但 是 首 先, 如 果 沒 有 70 年 代 的 殖 民 地 政 府 主 動 做 的 相 對 進 步 的 政 策 的 話, 就 沒 有 80 年 代 的 社 會 穩 定, 而 80 年 代 的 官 商 共 謀 體 制 和 新 自 由 主 義 教 條 卻 延 續 下 來, 造 成 今 天 的 貧 富 懸 殊 和 香 港 人 所 說 的 社 會 深 層 矛 盾 年 輕 人 說 要 把 殖 民 思 想 去 掉, 其 實 包 括 要 解 套 新 自 由 主 義 教 條 的 控 制 梁 文 道 : 很 多 人 都 認 為 香 港 近 年 本 土 化 意 識 的 興 起, 看 到 年 輕 人 喜 歡 講 本 土 這 樣 的 字 眼, 於 是 很 敏 感 地 說 這 是 港 獨 在 我 看 來 情 况 並 非 如 此 這 群 年 輕 人 一 方 面 爭 取 香 港 的 民 主 化, 要 反 對 高 鐵 同 時 也 要 求 釋 放 劉 曉 波 呀 我 覺 得 這 些 運 動 最 有 趣 最 好 玩 的 地 方 是 去 殖, 剛 才 我 已 經 說 過 去 殖 與 主 權 是 無 關 的, 就 算 讓 自 己 當 家 作 主 也 仍 然 可 以 是 殖 民 體 制, 重 點 在 於 體 制 本 身, 香 港 本 土 不 表 示 就 可 以 放 棄 與 大 陸 的 聯 繫 或 關 懷 舉 一 個 簡 單 的 例 子, 香 港 年 輕 人 反 高 鐵 示 威, 很 意 外 的 在 網 路 上 得 到 一 些 大 陸 人 的 聲 援, 甚 至 連 知 識 份 子 都 表 示 支 持 這 讓 我 想 起 整 個 中 國 現 代 史 上 規 模 最 大 的 罷 工 是 1928 年 省 港 大 罷 工, 好 像 現 在 為 止 還 是 全 世 界 最 長 的 罷 工 15 個 月 當 時 是 香 港 幾 萬 工 人 罷 工, 抗 議 殖 民 地 政 府 的 措 施 因 為 罷 工 沒 事 做, 廣 州 就 歡 迎 他 們 來, 工 人 就 上 廣 州 白 吃 白 喝 了 15 個 月 我 覺 得 這 場 運 動 很 重 要, 今 天 雖 不 會 做 這 些 事 情, 但 我 覺 得 某 種 程 度 上 中 港 是 可 以 有 新 版 本 的 省 港 大 罷 工 的 中 國 近 幾 年 發 展 高 速 鐵 路 的 時 候, 全 中 國 犧 牲 掉 多 少 人? 拆 遷 多 少 農 村? 為 了 正 面 效 應 有 多 少 不 正 義 的 事 情 被 掩 蓋? 反 高 鐵 應 該 提 高 到 一 個 視 野, 不 只 是 在 香 港 反 高 鐵 而 已, 同 時 也 是 在 反 對 高 鐵 背 後 的 意 識 型 態 這 對 全 中 國 都 有 意 義, 並 可 以 連 結 那 些 在 中 國 沒 辦 法 發 聲 的 人 民 所 以 當 香 港 的 政 府 和 資 本 家 在 談 高 鐵 是 與 大 陸 經 濟 一 起 的

6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高 速 融 合 時, 我 覺 得 有 必 要 提 出 另 一 種 融 合, 不 是 精 英, 而 是 兩 地 草 根 人 民 的 團 結 這 樣 的 角 度 才 可 以 同 時 關 懷 劉 曉 波, 同 時 關 注 我 們 本 土 的 保 衛 與 發 展 這 不 是 矛 盾 的 東 西 再 說 兩 岸 關 係 中 香 港 角 色 的 改 變 我 想 香 港 人 在 過 去 十 多 年 來 都 能 清 醒 意 識, 香 港 在 兩 岸 密 集 互 動 下 已 經 失 去 位 置 了 剛 開 始 的 時 候 北 京 政 府 是 拿 香 港 當 樣 本 給 台 灣 看, 這 當 然 一 點 用 都 沒 有 很 妙 的 地 方 是, 香 港 政 府 相 當 主 動 的 退 縮 與 畏 懼 這 種 中 間 的 角 色, 我 不 認 為 這 是 北 京 的 限 制, 而 是 香 港 特 區 自 己 的 畏 縮, 因 為 這 牽 涉 到 權 力 分 配 的 問 題 特 區 政 府 會 認 為 某 些 特 定 事 在 我 範 圍 內 另 一 些 些 是 北 京 的 權 限, 所 以 沒 有 發 言 權, 也 不 會 主 動 干 涉, 就 算 可 以 控 制 的 都 減 少 作 為 經 濟 上 面 的 往 來, 其 實 兩 岸 經 濟 的 溝 通 不 需 要 再 利 用 香 港, 現 在 有 200 萬 台 灣 人 在 中 國, 不 需 要 與 香 港 發 生 什 麼 關 係, 我 覺 得 將 來 要 有 什 麼 角 色, 倒 不 如 說 是 文 化 意 識 上 的 角 色 香 港 回 歸 後 怎 麼 看 城 市 認 同, 我 覺 得 香 港 身 分 認 同 問 題 可 以 與 台 灣 互 相 交 流 今 天 香 港 到 底 是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的 國 民, 是 個 Chinese 還 是 香 港 市 民? 這 在 我 看 來 不 是 太 有 意 義 的 抉 擇 矛 盾 與 困 難 甚 至 我 要 主 動 製 造 更 多 身 分 認 同 的 連 結 來 豐 富 它 比 如 我 常 強 調 應 該 發 展 一 種 南 方 身 分 這 話 聽 起 來 很 像 是 胡 說 八 道, 冠 中 的 經 驗 應 該 比 我 豐 富 其 實 某 個 年 代 香 港 人 與 南 洋 地 方 是 非 常 密 切 的, 我 想 描 繪 的 圖 景 是 廣 東 珠 三 角 港 澳 呂 宋 馬 來 西 亞 印 尼 泰 國, 我 們 這 個 南 方 世 界 是 可 以 融 會 貫 通, 有 自 己 的 網 絡 在 這 裡 頭 沒 有 什 麼 國 界 忠 誠 的 問 題, 只 有 家 鄉 的 連 繫, 城 市 與 城 市 鄉 下 與 鄉 下 所 以 我 在 89 年 看 到 河 殤 這 部 電 視 劇 時 使 覺 得 好 笑 它 一 開 始 就 說 黃 河 怎 樣 黃 土 文 明 怎 樣, 現 在 中 國 要 開 始 迎 向 藍 色 文 明 了, 我 一 看 就 覺 得 這 是 北 方 人 搞 的 東 西 廣 東 福 建 台 灣 天 天 都 對 著 藍 色 文 明 不 知 幾 百 年 了, 今 天 中 國 有 個 北 方 中 心 在 裡 頭 所 以 我 認 為 要 發 展 南 洋 論 述 出 來, 它 既 是 中 國 的, 又 在 中 國 之 外, 既 是 華 人 的, 又 不 只 是 華 人, 能 夠 動 搖 模 糊 鬆 綁 很 多 國 家 民 族 語 言 種 族 的 鎖 鍊 我 不 羞 愧 於 自 己 是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國 民, 但 這 並 不 表 示 我 不 能 在 裡 面 製 造 差 異 與 可 能

64 62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主 持 人 錢 永 祥 : 接 下 來 的 話 題 是 中 國 兩 位 都 已 提 到 了, 但 每 個 人 對 於 中 國 的 理 解 與 認 知 也 不 太 一 樣, 所 以 請 大 家 來 討 論 一 下 梁 文 道 : 我 先 講 一 個 簡 單 的 現 象, 港 台 都 可 以 觀 察 到 的 現 像 今 天 中 國 有 很 多 談 美 國 的 文 章 與 書, 但 其 實 都 不 是 在 講 美 國, 而 是 在 談 自 己, 美 國 只 不 過 是 它 的 座 標, 用 來 作 為 內 部 政 治 立 場 的 分 別, 或 是 作 自 己 的 他 者 我 發 現 在 港 台 媒 體, 在 談 中 國 的 時 候 也 都 不 是 談 中 國, 而 是 談 自 己 香 港 這 幾 年 比 較 好 但 是 回 歸 以 來 對 中 國 往 往 還 是 只 有 兩 種 態 度, 一 種 是 反 共, 它 的 邏 輯 都 是 固 定 的, 比 如 分 析 礦 難 發 生, 在 中 國 寫 評 論 的 話 我 們 往 往 會 牽 扯 到 產 權 監 督 生 產 等 問 題 說 到 為 什 麼 奶 粉 含 有 三 聚 氰 胺, 也 會 深 入 其 中 細 節. 但 那 種 簡 單 的 反 共 評 論 卻 略 過 一 切, 只 是 簡 單 地 來 一 句 : 那 是 因 為 中 國 是 個 獨 裁 國 家 這 只 不 過 是 加 深 和 固 定 了 對 中 國 的 刻 板 印 象 另 外 一 種 類 型 的 評 論 是 這 樣 的 : 他 們 會 說 中 國 很 大 很 複 雜, 不 能 用 簡 單 的 價 值 來 判 斷 例 如 劉 曉 波 被 抓, 我 認 為 言 論 自 由 是 基 本 底 線, 這 樣 的 作 法 絕 對 是 不 對 的 但 有 一 些 學 者 似 乎 只 是 模 仿 中 國 官 員 的 講 法, 大 談 凡 事 都 要 有 個 過 程 之 類 的 論 調 這 真 的 是 在 談 中 國 問 題 嗎? 還 是 在 表 達 主 觀 對 於 中 國 的 印 象 與 投 射? 還 是 在 表 達 你 與 中 國 的 某 種 關 係? 有 些 人 會 覺 得 中 國 沒 有 大 家 講 的 這 樣 壞, 那 種 人 往 往 是 最 有 錢 的 富 豪 前 幾 年 上 海 一 位 文 化 官 員 與 我 說 : 我 們 五 年 內 上 海 要 做 一 百 座 博 物 館 我 就 不 知 道 是 怎 樣 的 博 物 館 但 是 有 些 香 港 人 就 覺 得 這 很 有 魄 力 與 速 度, 這 才 是 真 正 的 做 事 其 實 這 兩 種 對 中 國 大 陸 的 判 斷 是 脫 離 實 際 的, 我 覺 得 這 種 對 於 中 國 的 報 導 大 多 是 沒 營 養 的 在 我 看 來 台 灣 情 況 也 是 差 不 多 問 題 在 於 港 台 的 媒 體 和 學 界 往 往 把 中 國 當 成 一 個 自 己 內 部 政 治 與 人 權 狀 况 判 斷 和 派 別 分 岐 的 座 標, 而 不 是 把 它 當 成 一 個 真 實 的 對 象 這 是 我 們 今 天 談 中 國 最 大 最 大 的 問 題 陳 冠 中 :

6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真 的 是 很 多 外 國 人 去 到 中 國 嚇 一 跳, 有 了 180 度 轉 變 就 反 過 頭 來 說 自 己 的 媒 體 做 得 很 糟 糕, 故 意 醜 化 中 國 記 得 有 一 次 一 個 英 國 創 意 產 業 人 物 談 到 北 京 朝 陽 區 規 劃 一 個 創 意 區, 有 幾 十 個 西 九 龍 這 樣 大 的, 說 中 國 人 做 事 真 有 魄 力 我 認 為 2008 年 最 關 鍵, 完 全 改 變 了 世 界 對 中 國 中 國 對 世 界 的 態 度, 年 初 的 西 藏 事 件 到 奧 運 到 西 方 的 金 融 風 暴, 好 像 對 中 國 來 說 又 上 了 幾 個 台 階, 這 個 盛 世 的 感 覺 應 該 是 從 這 時 候 出 現, 中 國 人 覺 得 西 方 沒 有 想 像 的 好, 而 中 國 其 實 做 的 不 錯 為 什 麼 會 寫 這 本 小 說 呢? 因 為 2008 年 聽 到 另 一 種 聲 音, 是 八 五 九 零 後 真 的 登 上 了 舞 台 這 族 群 是 非 常 矛 盾 的, 因 為 他 們 受 到 很 多 的 壓 力, 好 不 容 易 擠 上 大 學 畢 業 出 來 卻 找 不 到 工 作 有 工 作 也 買 不 起 房 子 同 時 他 們 也 覺 得 自 己 趕 上 了 好 時 代, 所 以 他 們 特 別 支 持 政 府 國 家 給 他 們 的 意 識 型 態 訓 練 都 被 內 在 化 了! 他 們 這 種 聲 音 在 很 多 渠 道 出 現 時 代 提 供 一 個 故 事 的 架 構 給 我, 所 以 我 才 寫 這 個 小 說 我 在 09 年 寫 的 時 候, 怕 讀 者 還 看 不 太 清 楚 當 前 這 個 趨 勢, 所 以 把 小 說 推 到 2013 年, 其 實 是 在 寫 2009 的 東 西 這 真 的 是 一 個 新 的 世 代, 問 題 就 是, 在 這 樣 的 盛 世 裡 中 國 人 該 如 何 自 處? 中 國 做 為 一 個 大 國 已 經 崛 起 了 但 是 21 世 紀 大 國 應 該 是 怎 麼 樣? 這 兩 年, 中 國 的 自 信 心 暴 漲, 大 家 都 喜 洋 洋, 變 得 很 難 用 我 們 外 面 的 語 言 或 觀 念 去 動 搖 他 們 一 些 已 經 內 化 的 思 維 比 如 說 中 國 對 於 少 數 民 族 的 統 治 算 不 算 殖 民 主 義? 大 陸 知 識 界 大 多 不 曾 這 樣 想 陳 宜 中 : 兩 位 都 太 客 氣, 我 想 請 兩 位 講 的 更 麻 辣 一 點, 我 們 私 底 下 都 會 用 什 麼 法 西 斯 之 類 的 詞 來 形 容 大 陸 是 不 是 因 為 盛 世 降 臨, 待 來 好 處, 使 得 連 知 識 份 子 都 以 中 國 模 式 待 之, 理 解 之 於 是 知 識 份 子 越 來 越 保 守 我 想 請 兩 位 把 值 得 憂 心 的 東 西 講 得 更 白 一 點 陳 冠 中 : 在 近 幾 年 中 國 對 於 異 議 的 聲 音 採 取 更 多 樣 的 壓 制 方 式, 也 就 是 說, 面 對 這 樣 的 盛 世, 體 制 內 已 經 幾 乎 不 存 在 糾 錯 的 機 制, 每 個 有 位 置 的

66 64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人 都 在 說 官 話, 盡 力 附 和 政 府, 這 種 情 況 到 這 兩 年 特 別 嚴 重 而 因 為 中 央 政 府 近 年 稅 收 增 加, 非 常 富 有, 也 提 供 了 許 多 資 源 給 予 學 者, 導 致 學 者 為 求 做 學 問 不 願 多 批 評 政 府, 許 多 產 官 學 菁 英 都 在 政 府 的 資 源 挹 注 下, 過 著 豐 富 多 彩 的 生 活 以 致 於 知 識 份 子 雖 然 大 都 知 道 社 會 有 問 題, 但 不 想 站 在 政 府 的 對 立 面, 他 們 能 夠 做 到 不 說 真 話, 但 也 不 講 假 話 已 經 難 能 可 貴 了 梁 文 道 : 剛 剛 講 到 法 西 斯 問 題, 這 其 實 剛 好 是 我 最 關 心 的, 也 是 今 日 知 識 份 子 所 要 面 對 的 課 題 之 一 我 們 知 道 在 90 年 代 的 時 候, 有 一 場 很 大 的 論 爭 在 知 識 界 發 生, 形 成 了 新 左 派 與 自 由 派 的 區 分 這 個 區 分 儘 管 非 常 粗 糙, 在 我 看 來 充 滿 濃 厚 的 派 系 色 彩, 乃 至 於 我 覺 得 有 些 無 謂 與 不 必 要 但 是 這 個 區 分 仍 有 很 明 確 的 基 礎, 那 就 是 雙 方 站 在 知 識 份 子 立 場 上 對 於 中 國 發 展 的 情 況 問 題 有 不 同 的 判 斷, 但 大 家 都 很 樂 意 關 注 這 些 問 題 但 是 最 近 幾 年 有 個 很 巧 妙 的 演 變, 並 且 出 現 了 另 一 批 人 他 們 還 沒 有 很 明 確 的 名 字 命 名, 一 般 都 講 是 保 守 主 義 者, 最 重 要 的 人 物 就 是 劉 曉 楓 兩 個 禮 拜 前 才 在 成 都 與 他 談 了 很 長 的 時 間, 我 很 好 奇 他 要 搞 古 典 學 是 為 了 什 麼 我 沒 想 到 他 那 麼 直 接 坦 白 的 與 我 說 是 要 用 來 培 養 菁 英 的 我 說 是 像 歐 洲 那 樣 子 嗎? 他 說 不 行, 西 方 已 經 不 行 了, 要 靠 我 們 中 國 他 認 為 古 典 學 在 西 方 已 經 沒 落 了, 尤 其 經 過 法 國, 有 很 多 人 類 學 考 古 學 的 東 西 進 去 他 認 為 這 不 是 古 典 學 真 正 的 古 典 學 是 陶 冶 性 情 讓 人 高 尚, 培 養 能 成 為 領 導 的 人 他 說, 任 何 人 類 社 會 自 古 以 來 就 總 有 少 數 人 當 領 導, 其 他 人 被 領 導 他 非 常 坦 白! 這 是 一 個 新 的 路 線 這 種 保 守 主 義 者 出 來 之 後, 原 來 的 新 左 派 與 自 由 派 就 產 生 微 妙 的 牽 動 了 新 左 派 原 來 有 一 個 想 法, 覺 得 中 國 改 革 開 放 其 實 走 的 是 一 個 新 自 由 主 義 路 線 比 如 David Havery 近 年 來 的 論 述, 常 常 把 鄧 小 平 柴 契 爾 雷 根 放 在 一 起, 覺 得 他 們 是 推 動 新 自 由 主 義 的 健 將 這 也 是 當 時 新 左 派 的 判 斷 覺 得 路 不 該 這 樣 走 下 去 可 是 在 最 近 幾 年 出 現 了 一 個 微 妙 的 轉 變 : 大 家 真 的 覺 得 中 國 不 好 嗎? 金 融 風 暴 一 來, 中 國 頂 住 了, 忽 然 間 有 些 前 新 左 派 覺 得 中 國 原 來 走 對 了! 怎 麼 會

6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忽 然 覺 得 對 了 呢? 就 有 一 些 學 者 試 圖 在 各 方 面 建 立 一 種 中 國 模 式, 包 括 法 學 有 一 個 法 學 教 授 就 公 開 的 說 中 國 有 自 己 的 特 色, 黨 政 軍 三 位 一 體 我 搞 不 懂 新 左 派 變 的 怎 麼 回 事 了? 但 他 們 也 很 有 道 理, 因 為 這 挑 戰 了 西 方 的 學 術 霸 權 主 流 論 述, 說 中 國 有 自 己 的 一 套 在 這 樣 一 個 國 際 的 思 想 版 圖 裡, 說 中 國 有 獨 特 性, 不 再 受 到 西 方 宰 制, 我 覺 得 這 個 說 法 對 外 國 知 識 界 很 有 一 點 吸 引 力 和 意 思 但 是, 在 我 看 來, 對 內 這 就 變 成 替 國 家 政 權 提 供 了 某 種 的 合 法 性 本 來 從 左 派 立 場 來 講, 怎 麼 可 能 認 同 劉 小 波 被 捕 呢? 難 道 左 派 就 不 講 言 論 自 由? 這 種 趨 勢 值 得 觀 察 我 非 常 憂 心 中 國 會 不 會 出 現 一 個 國 家 主 義 論 述, 這 就 是 法 西 斯 化 的 問 題 了 王 智 明 : 非 常 有 意 思, 盛 世 裡 有 一 個 很 重 要 的 提 問, 那 就 是 柔 性 法 西 斯 政 體 是 不 是 當 今 中 國 最 好 的 選 擇? 剛 剛 談 到 媒 體 的 中 國 評 論 是 一 種 鏡 像 的 對 照, 我 認 為 這 或 許 無 可 厚 非, 因 為 沒 辦 法 站 在 一 個 總 體 的 高 位 同 時 有 一 個 很 強 烈 的 聲 音 說, 我 們 確 實 沒 有 辦 法 從 單 一 的 位 置 上 了 解 中 國 的 全 貌 沒 有 人 能 說 準 中 國 是 怎 樣 會 怎 樣? 抛 出 錢 老 師 之 前 在 電 郵 裡 問 我 的 問 題 他 覺 得 他 這 代 的 知 識 份 子 與 中 國 交 往, 有 一 個 近 代 中 國 共 同 基 點, 不 知 道 我 這 一 代 的 人 與 中 國 交 往 時 的 基 點 是 什 麼? 我 沒 有 答 案, 只 想 把 這 樣 的 問 題 拋 出 來 或 許 如 何 面 對 中 國, 介 入 中 國 盛 世 的 想 像, 是 一 個 必 需 的 起 點 陳 冠 中 : 宜 中 與 智 明 好 像 把 文 道 的 問 題 推 到 更 深 了 中 國 問 題 意 識 的 主 體 性 本 是 好 事, 我 們 不 可 能 完 全 以 西 方 的 概 念 來 理 解 中 國, 但 是 也 不 能 完 全 靠 自 己 的 資 源 來 理 解 中 國 有 篇 錢 理 群 寫 的 文 章 很 值 得 再 看 他 提 醒 了 我 們 四 九 年 之 後 毛 文 化 的 影 響 根 深 蒂 固 影 響 了 許 多 人 的 思 維, 很 多 問 題 往 往 也 在 這 樣 的 思 維 下 討 論 我 們 現 在 要 參 與 進 去, 必 須 先 戳 破 這 種 二 元 對 立 邏 輯 與 知 識 結 構, 然 後 才 可 以 讓 不 同 的 論 述 走 出 來 不 過 大 家 要 真 的 進 入 大 陸 公 共 領 域 說 話, 才 可 能 出 現 不 同 的 論 述, 在

68 66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外 頭 說 是 沒 用 的 張 鐵 志 : 盛 世 與 中 國 意 識 是 很 有 意 思 的, 我 感 覺 中 國 模 式 的 學 術 想 像 是 在 外, 盛 世 則 提 供 了 一 個 層 次, 對 國 內 新 左 派 的 或 是 國 際 上 的 新 保 守 力 量 都 產 生 了 影 響 當 然 國 內 與 國 際 也 不 斷 在 變 另 外 有 個 困 惑 是, 我 去 年 認 真 看 中 國 媒 體, 發 現 令 我 驚 訝 的 是, 裡 頭 有 許 多 評 論 中 國 的 矛 盾 與 批 評 政 府, 最 著 名 的 都 是 有 批 判 性 的 所 以 擔 心 社 會 問 題 的 人 很 開 心, 另 一 方 面 公 民 行 動 讓 我 覺 得 社 會 出 了 問 題, 大 家 一 起 來 挑 戰 社 會 網 絡 的 利 益 份 子 網 路 上 的 年 輕 人 都 使 得 反 對 的 力 量 看 起 來 越 來 越 強 大 了 梁 文 道 : 剛 才 說 了 中 國 模 式 論 裡 頭 的 危 險, 但 是 我 完 全 不 否 定 民 間 的 聲 音, 以 及 各 種 政 治 社 會 的 運 動 我 仍 然 覺 得 國 家 主 義 的 吸 引 力 誘 惑, 要 以 很 小 心 的 態 度 來 對 待 在 正 常 情 況 下 做 學 術 研 究, 我 們 會 發 現 中 國 有 些 東 西 是 西 方 論 述 無 法 解 釋 的, 然 後 我 們 才 自 行 發 展 了 另 一 個 模 式 但 是 今 天 部 份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卻 假 設 了 一 個 本 體 論 的 中 國, 別 人 的 理 論 看 都 不 看, 便 說 凡 是 有 骨 氣 的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就 該 找 出 自 己 的 東 西 這 是 最 危 險 的, 因 為 這 就 是 法 西 斯 的 前 夜, 相 信 一 個 國 家 應 該 尋 找 和 完 成 它 的 天 命 現 在 很 多 學 者 與 其 學 生 都 會 用 這 一 種 天 命 觀 來 說 話, 這 很 可 怕 但 它 在 年 輕 人 身 上 的 確 是 有 吸 引 力 的 但 我 認 識 一 些 學 者, 他 們 則 覺 得 不 管 這 些 學 生 多 麼 仰 慕 天 命 的 尋 找, 畢 業 不 用 多 久, 自 動 就 會 變 成 維 權 人 士 例 如 在 廈 門 廣 州 等 地 方, 這 些 老 百 姓 原 先 好 好 的 不 管 國 家 的 事, 但 是 郭 台 銘 來 建 了 化 工 廠, 生 命 受 到 威 脅 後, 一 家 老 小 就 出 來 拼 命 去 年 有 群 網 友 連 時 事 論 壇 都 不 碰, 只 玩 線 上 遊 戲, 有 幾 百 萬 玩 魔 獸 世 界 的 人, 一 夜 之 間 卻 突 然 變 成 了 反 對 者 這 不 是 因 為 政 治 原 因, 而 純 粹 是 政 府 已 變 成 一 個 龐 大 的 利 益 集 團, 互 相 勾 結 互 相 瓜 分, 有 了 利 益 因 素 這 些 體 制 一 牽 動 會 碰 觸 到 許 多 人 的 利 益, 莫 名 其 妙 的 為 自 己 製 造 了 一 群 反 對 者 出 來 還 有 剛 剛 說 到 的 媒 體, 有

6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人 說 媒 体 會 一 面 倒 支 持 國 家, 在 我 看 來 是 不 會 的 大 陸 有 兩 個 行 業 的 人 沒 辦 法 不 變 自 由 派, 分 別 是 媒 體 與 律 師 你 天 天 報 新 聞 做 版 面, 但 都 被 政 府 限 制, 你 能 不 感 到 言 論 自 由 的 可 貴 嗎? 而 自 由 派 的 問 題 在 於 總 是 忙 碌 地 分 辨 誰 才 是 真 正 的 自 由 派 現 在 出 現 一 批 自 由 派, 言 論 激 進, 其 語 言 和 思 考 的 模 式 很 巧 妙 的 與 它 所 要 反 對 的 東 西 是 一 樣 的 所 以 集 權 政 治 可 怕 的 地 方 是 製 造 了 一 群 與 它 很 像 的 敵 人 陳 光 興 : 在 北 京 看 到 編 論 中 國 經 濟 的 文 章, 有 篇 叫 : 中 國 在 非 洲 主 要 對 話 對 象 是 請 了 幾 個 學 者 回 應 西 方, 談 中 國 在 非 洲 的 姿 態 也 就 是 主 導 性 的 論 述 在 西 方 如 何 觀 察 中 國 在 非 洲 的 表 現 回 應 的 方 式 作 了 很 多 的 研 究 來 defense 我 覺 得 要 有 一 些 連 線, 不 只 是 西 方 人 怎 麼 看, 舉 例 韓 國 怎 麼 看 我 認 為 整 個 知 識 問 題 就 是 被 制 約 在 與 西 方 的 關 係 上, 台 灣 也 是 我 們 到 底 有 多 少 人 可 以 回 應 了 解 非 洲? 連 線 在 哪, 可 以 請 研 究 非 洲 的 學 者 來 寫 這 觸 碰 到 這 個 世 紀 的 知 識 核 心, 因 為 所 有 對 口 在 西 方, 因 此 只 剩 下 中 西 在 港 台 是 沒 問 題, 但 問 題 意 識 已 經 開 打 了 現 在 中 國 跑 到 非 洲 拉 丁 美 洲 去 了, 這 些 都 是 中 國 主 要 投 資 的 地 方 但 是 沒 有 任 何 的 知 識 體 系 可 以 回 應, 回 應 的 方 式 就 來 搞 人 質 帝 國 情 勢 變 得 很 快, 幾 年 以 前 與 中 國 知 識 界 在 談 中 國 要 崛 起 了, 對 方 會 說 還 沒 準 備 好 可 是 現 在 已 經 沒 辦 法 不 回 應, 因 為 真 實 狀 況 不 在 於 滿 足 內 部 左 左 右 右 的 問 題, 真 實 事 情 是 在 外 面, 只 是 沒 有 一 個 知 識 網 絡 可 以 連 結, 我 們 該 怎 麼 辦? 不 知 道 大 家 如 何 看 待? 台 灣 要 怎 樣 拉 開, 重 新 與 亞 非 拉 發 生 關 係? 丘 延 亮 : 我 們 希 望 的 對 話 是 相 合 的, 有 點 像 內 部 對 話 假 如 這 個 事 件 只 有 兩 個, 翻 過 來 也 只 是 兩 個, 就 是 整 個 法 西 斯 的 問 題 基 本 上 的 特 殊 性, 就 是 完 全 沒 有 意 識 到 自 我 東 方 化! 後 面 整 套 邏 輯 也 是 翻 過 來 取 而 代 之, 就 是 你 說 到 最 後 的 神 聖 帝 國 感 中 國 另 外 一 個 神 聖 帝 國 可 以 追 到 漢 唐, 恐 怕 有 意 思 的 就 是 在 我 們 的 情 愫 當 中 有 個 斷 裂, 以 香 港 的 九 七 來

70 68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說 就 是 過 渡! 以 官 方 來 說 也 是 官 方 說 要 繁 榮 安 定, 香 港 特 區 也 講, 老 百 姓 也 假 裝 講 繁 榮 安 定, 不 要 來 找 他 們 的 麻 煩 同 樣 的 繁 榮 安 定 對 三 方 來 說 是 不 一 樣 的, 但 都 在 discourse 上 面 拉 扯, 結 果 繞 一 個 就 像 20 年 前 所 說 的, 中 英 雙 方 殖 民 互 相 給 好 處, 在 我 來 看 只 是 演 戲, 老 百 姓 倒 楣 六 四 時 候 我 作 了 一 些 東 西, 台 灣 南 方 雜 誌 沒 寫 到, 但 是 野 百 合 有 六 四 的 影 子 在 這 樣 一 個 封 閉 的 層 次, 比 如 說 韓 國 面 對 香 港 的 WTO 台 灣 的 樂 生 運 動, 其 實 有 很 多 的 來 往 實 踐 的 層 次 從 運 動 的 觀 點, 從 六 四 前 香 港 民 主 教 育 到 後 來, 是 一 連 續 的 過 程 以 台 灣 來 說, 野 百 合 過 後 活 著 的 人 全 到 社 會 下 做 運 動, 所 以 今 天 台 灣 出 來 也 不 是 意 外 就 算 是 不 要 偷 mail 打 skype, 也 還 是 知 道 大 家 在 做 什 麼 當 初 六 四 沒 有 人 號 召 組 織, 但 有 許 多 人 的 參 與, 就 是 周 恩 來 死 亡 歷 史 的 重 演, 恐 怕 是 港 台 實 踐 的 地 方 可 以 講 中 國 困 難 苦 悶 聽 懂 得 話, 不 只 是 講 中 國, 也 要 講 自 己, 可 以 產 生 一 些 共 鳴, 自 己 的 論 述 閱 讀 發 生, 也 是 自 己 要 做 的! 陳 冠 中 : 近 年 大 陸 思 想 界 的 分 歧 很 厲 害 我 之 前 說 到 參 加 過 一 個 座 談 會, 與 會 者 有 自 由 派 也 有 軍 方 鷹 派, 主 題 是 討 論 中 國 的 未 來 ; 鷹 派 的 學 者 跟 我 說, 他 們 支 持 中 國 的 民 主 憲 政, 不 過 通 往 憲 政 的 道 路 現 在 只 能 是 軍 政 ; 他 們 與 自 由 派 都 批 評 政 府, 但 軍 方 鷹 派 罵 時 任 政 府 罵 得 更 兇, 令 人 側 目 軍 方 鷹 派 對 政 府 的 批 評 主 要 是 反 對 政 府 摸 著 石 頭 過 河 的 經 驗 主 義, 指 責 政 府 對 中 國 的 未 來 缺 乏 強 國 應 有 的 遠 見 與 戰 略 至 於 是 不 是 盛 世 小 說 裡 面 務 實 的 執 政 派 已 經 算 是 最 好 的 狀 況 呢? 我 覺 得 不 是 最 好, 但 也 不 算 壞, 現 實 可 能 有 更 壞 的 狀 況 出 現 梁 文 道 : 對 亞 洲 或 第 三 世 界 國 家 像 是 非 洲 與 拉 丁 美 洲, 中 國 投 入 了 相 當 多 的 資 源 在 做 國 情 研 究, 然 而, 這 些 成 果 最 後 都 上 升 到 國 家 主 義 的 層 級, 研 究 目 的 也 轉 化 為 如 何 回 應 西 方 的 問 題, 缺 乏 真 正 自 主 的 研 究, 以 及 與 第 三 世 界 的 知 識 對 話 和 連 結 在 國 家 調 控 下 的 研 究 會 產 生 許 多 知 識

7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關 懷 的 偏 差, 像 是 我 曾 和 一 位 水 利 學 者 聊 天, 討 論 西 南 水 利 工 程 對 東 南 亞 的 影 響 在 雅 魯 藏 布 江 金 沙 江 這 些 地 區 的 水 壩 建 設, 已 經 導 致 湄 媚 公 河 的 水 位 下 降, 整 個 中 南 半 島 的 水 稻 生 產 都 會 深 受 影 響, 那 該 怎 麼 辦 學 者 的 回 應 竟 是 : 那 也 沒 辦 法, 因 為 中 國 要 發 展 我 覺 得 這 樣 的 知 識 關 懷 很 可 怕 這 反 映 出 中 國 的 世 界 觀 是 非 常 侷 限 的, 區 域 問 題 亞 洲 問 題 都 不 在 他 們 的 視 野 中 我 覺 得 這 個 區 域 的 許 多 知 識 與 社 運 都 應 該 要 連 結 不 過 有 時 很 多 知 識 或 資 訊 的 相 互 學 習, 其 成 果 是 非 常 出 乎 意 料 的 我 去 廈 門 訪 談 一 些 朋 友 在 PS 廠 的 抗 議 活 動, 我 很 好 奇 他 們 如 何 組 織, 標 語 和 口 號 是 怎 麼 形 成 的, 這 種 型 態 與 風 格 的 街 頭 運 動 又 是 怎 麼 出 現 的 很 意 外 的 是, 原 來 有 一 部 份 是 看 台 灣 的 電 視 學 到 的 台 灣 的 街 頭 運 動 某 程 度 上 成 為 他 們 模 仿 的 對 象, 像 是 他 們 也 會 高 喊 : 大 家 說 對 不 對! 香 港 對 廣 東 也 有 類 似 的 間 接 影 響 主 持 人 錢 永 祥 : 論 上 述 的 討 論 範 圍 很 深 也 很 廣, 繼 續 請 兩 位 以 知 識 份 子 為 題 來 討 陳 冠 中 : 在 我 自 己 剛 出 道 的 時 候, 很 害 怕 用 這 個 字 眼 因 為 上 一 代 的 思 想 界 整 天 自 稱 知 識 份 子, 到 了 70 年 代 自 己 辦 雜 誌 寫 文 章, 就 帶 著 點 玩 世 不 恭 的 反 叛 態 度, 也 見 證 了 整 個 香 港 氣 氛 的 變 化, 當 年 上 一 代 知 識 份 子 談 的 大 議 題 我 們 也 少 談 了 然 後 到 了 中 國, 也 沒 把 自 己 當 成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來 看 待 在 西 方 英 語 國 家, 這 個 字 眼 曾 經 低 落 過, 後 來 這 20 年 好 像 又 流 行 了 起 來, 再 傳 回 到 中 文 世 界 大 陸 讀 書 人 常 說 自 己 是 知 識 份 子, 因 為 面 對 這 麼 大 的 壓 力, 如 果 不 把 自 己 定 位 為 有 使 命 感 的 知 識 份 子 是 撐 不 下 去 的, 所 以 這 個 字 本 身 在 海 內 外 是 有 不 同 的 感 受 沒 有 所 謂 的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的 自 我 期 許 的 話, 只 要 生 活 好 一 點 就 算 了, 那 何 必 去 冒 犯 政 府 呢? 所 以 知 識 份 子 這 名 稱 在 大 陸 是 有 鼓 舞 和 凝 聚 力 量 的 實 質 意 義 的 只 是 我 自 己 沒 把 它 掛 在 口 邊, 甚 至 被 邀 請 寫 文 章 的 時 候 也 沒 有 想 扮 演

72 70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的 角 色 例 如 中 國 青 年 報 曾 經 是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非 常 猛 的 報 紙, 對 象 是 大 學 生, 我 只 答 應 寫 一 季 13 篇 文 章 當 時 寫 的 就 是 大 陸 人 不 寫 或 寫 得 較 少 的 國 外 社 會 運 動 的 資 訊, 但 沒 有 把 這 些 外 國 思 想 與 中 國 問 題 直 接 類 比 起 來 編 輯 很 婉 轉 的 與 我 說 : 你 寫 一 點 中 國 的 嘛! 我 一 直 都 不 願 意, 所 以 寫 完 後 沒 繼 續 叫 我 寫 後 來 受 梁 文 道 啟 發, 感 到 我 們 不 能 把 自 己 當 作 外 人 我 們 要 認 識 中 國 就 要 去 寫, 越 寫 越 能 釐 清 自 己 的 思 想 梁 文 道 就 是 這 幾 年 寫 中 國 的 問 題, 因 此 大 陸 接 受 了 他, 而 且 覺 得 他 有 跟 大 陸 評 論 家 不 一 樣 的 觀 點 剛 才 我 說 其 實 我 們 在 海 外 是 真 的 有 東 西 給 中 國 的, 但 是 得 先 介 入 進 去 才 行 在 中 國, 思 想 是 重 要 的, 我 們 也 得 用 同 樣 重 量 的 方 法 去 做, 真 的 不 能 把 所 有 大 問 題 都 放 在 飲 食 男 女 城 市 旅 遊 裡 頭 包 起 來, 這 根 本 包 不 下 去, 必 須 要 很 直 接 的 去 面 對 我 覺 得 知 識 份 子 的 事 業 在 中 國 還 是 非 常 有 意 思 的 如 果 把 這 個 字 眼 磨 滅 掉, 就 沒 有 一 個 位 置 可 以 在 體 制 外 保 持 不 斷 批 判 的 態 度, 那 就 很 可 悲 了 梁 文 道 : 台 灣 近 幾 年 很 少 聽 到 知 識 份 子 這 四 個 字 了, 我 覺 得 很 感 慨, 等 下 再 講 先 來 批 評 台 灣, 雖 然 離 開 了 這 麼 多 年 我 以 為 知 識 份 子 有 兩 個 原 則 : 第 一 我 覺 得 要 把 自 己 當 作 一 個 知 識 份 子, 大 家 可 能 覺 得 是 廢 話 在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這 種 認 同 感 意 識 感 是 存 在 的, 問 題 是 知 識 份 子 到 底 是 什 麼? 會 不 會 是 個 形 容 詞 被 模 糊 掉, 很 多 人 覺 得 是 個 榮 譽, 會 覺 得 自 己 很 了 不 起, 就 像 學 者 一 樣 的 尊 稱 所 以 在 中 國 人 們 覺 得 我 是 學 者, 我 都 否 認, 因 為 自 己 沒 有 在 研 究 機 構 工 作 也 沒 有 在 大 學 教 書 他 們 認 為 學 者 與 知 識 份 子 是 可 以 互 換 等 同 的 概 念 也 有 人 批 評 我 做 媒 體 的 為 什 麼 會 說 自 己 是 知 識 份 子 我 會 反 問 : 為 什 麼 你 幹 媒 體 的 不 把 自 己 當 作 知 識 份 子? 你 怎 麼 能 不 把 自 己 當 作 知 識 份 子? 知 識 份 子 對 我 來 說 就 像 是 教 徒, 可 以 從 事 任 何 職 業, 而 志 業 和 召 喚 始 終 如 一 相 反 的, 你 可 以 是 個 教 授, 但 不 一 定 是 個 知 識 份 子 所 以 要 承 認 這 點, 要 不 然 會 沒 有 責 任 感 可 言 了 第 二 我 從 沒 把 自 己 當 外 人 對 我 來 說 這 比 較 複 雜 一 點 我 是 香 港 人 卻 在 台 灣 出 生, 直 到 現 在 還 是

7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在 香 港 住, 但 常 跑 大 陸 工 作 在 社 會 裡 到 底 是 怎 樣 的 身 分 呢? 有 時 我 在 想 我 是 不 是 個 人 類 學 家, 但 是 人 類 學 家 一 般 不 會 把 田 野 報 告 寫 給 被 研 究 者 看, 但 我 卻 有, 我 到 底 是 內 人 還 是 外 人 呢? 我 很 警 醒 的 意 識 到, 有 始 終 存 在 的 細 微 區 別, 我 想 知 識 份 子 真 正 要 做 就 是 在 社 會 底 下 把 自 己 當 內 人, 共 同 承 擔 一 個 責 任 這 對 我 來 說 特 別 重 要 比 如 說 零 八 憲 章 出 現 的 時 候, 我 收 到 一 份 海 外 華 人 知 識 份 子 的 連 屬 聲 援, 有 人 叫 我 加 入 但 我 一 看 就 問 為 什 麼 要 把 自 己 當 外 人? 最 好 住 進 去 在 內 共 同 承 擔, 要 不 然 會 覺 得 自 己 太 安 全 另 一 方 面, 外 人 的 意 思 就 是 要 有 距 離 感, 批 判 論 述 就 在 這 樣 的 距 離 中 產 生 的, 所 以 我 沒 辦 法 有 答 案, 每 天 都 在 衡 量 琢 磨 不 同 的 課 題 為 什 麼 我 想 要 批 評 台 灣, 這 也 許 很 片 面, 但 是 我 觀 察 到, 以 書 這 個 行 業 來 說, 我 來 台 北 書 展 是 因 為 有 書 要 出, 要 入 鄉 雖 俗, 很 多 朋 友 寫 什 麼 推 薦, 其 實 我 覺 得 是 很 尷 尬 的 但 是 台 灣 對 華 人 書 界 影 響 太 大 了, 發 明 了 腰 封, 一 些 名 家 熱 情 推 薦 這 就 影 響 到 了 大 陸, 我 常 被 大 陸 邀 請 去 寫, 所 以 我 現 在 是 書 腰 小 王 子 大 陸 的 南 方 朔 台 灣 把 書 當 作 促 銷 文 化 搞, 世 界 一 流, 到 現 在 出 了 試 讀 本, 但 每 次 我 去 誠 品 都 逛 不 下 去 會 覺 得 現 在 的 書 店 好 聒 噪, 每 一 本 都 在 大 聲 的 叫 嚷 買 我 吧! 買 我 吧! 好 懷 念 以 前 年 輕 人 的 著 作, 會 讓 我 覺 得 書 房 是 自 己 的, 現 在 則 覺 得 我 的 書 房 是 書 店 重 點 在 於 台 灣 出 這 麼 多 的 書, 出 到 的 速 度 就 是 新 書 一 兩 個 禮 拜 賣 不 好 就 要 下 架 了 可 是 我 們 到 底 有 多 少 嚴 肅 的 書 評 呢? 最 不 可 思 議 的 是 台 灣 的 書 賣 到 一 個 程 度, 書 評 卻 消 失 了, 這 是 很 弔 詭 很 荒 謬 的 現 象 書 的 宣 傳 做 到 世 界 一 流 了, 書 評 反 而 不 見 了! 舉 一 個 最 動 人 的 例 子 就 是 大 江 大 海, 它 營 銷 作 到 鋪 天 蓋 地, 連 公 共 汽 車 都 有 廣 告! 但 幾 乎 都 沒 什 麼 嚴 肅 的 書 評,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如 果 大 家 覺 得 這 本 書 真 的 那 麼 重 要, 大 家 都 去 背 書 宣 傳, 那 評 論 怎 麼 會 不 成 比 例 的 少 呢?! 這 難 道 不 是 一 個 很 荒 謬 的 現 象 嗎? 同 樣 的, 電 影 也 是 台 灣 很 多 行 業 的 評 論 不 見 了, 評 論 是 知 識 份 子 應 該 盡 責 把 握 的 區 域 我 就 想 知 識 份 子 都 去 幹 嘛 了 呢? 很 可 惜 知 識 份 子 在 主 流 的 媒 體 裡, 沒 有 群 體 被 認 知 的 感 覺 再 舉 一 個 例 子, 我 很 困 惑 今 天 的 學 者 去 從 政 怎 麼 變 得 這 麼 容 易 了, 沒 有 人 提 知 識 份 子 從 政 是 個 問 題, 也

74 72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許 覺 得 這 是 應 該 的 我 不 是 說 不 對, 但 起 碼 可 以 討 論 嘛! 這 是 怎 麼 回 事? 這 讓 我 想 到 1949 年 大 陸 知 識 份 子 的 抉 擇, 留 在 大 陸 或 去 台 灣? 我 想 你 那 時 要 是 去 問 100 個 知 識 份 子, 恐 怕 99 個 都 說 要 留 在 大 陸 這 是 很 正 常 的, 因 為 當 年 國 民 黨 那 麼 爛, 腐 敗 專 制 獨 裁 所 以 正 常 的 有 良 心 的 知 識 份 子, 都 會 想 留 在 大 陸 有 些 特 別 的 例 外, 像 胡 適 就 跑 到 美 國 同 樣 的, 解 嚴 前 後, 台 灣 知 識 份 子 面 對 的 抉 擇 是 可 以 與 1949 年 來 比 較 的 當 時 大 家 覺 得 做 了 一 個 很 正 確 的 選 擇, 選 擇 之 後 怎 麼 辦? 問 題 出 在 這 兒 大 陸 我 不 敢 講 太 多 的 儒 家 傳 統, 但 今 天 不 一 樣 了 大 陸 知 識 份 子 別 說 從 政, 只 要 與 政 府 關 係 好 一 點, 會 遭 到 民 間 罵 聲 的 拿 余 秋 雨 來 說, 他 今 天 在 大 陸 被 糟 蹋 到 什 麼 樣 的 地 步, 形 容 無 恥 都 會 說 他 台 灣 就 不 會 出 現 這 樣 的 情 況 唐 諾 : 我 很 能 理 解 文 道 兄 碰 到 的 事 情, 自 己 常 感 覺 到 上 述 的 危 險 這 麼 多 年 我 反 而 覺 得 在 台 灣 努 力 說 另 外 一 種 話, 是 更 冒 著 被 視 為 不 負 責 任 的 行 為 我 很 怕 在 台 灣 強 調 不 真 實 的 危 難, 因 為 會 使 得 在 行 為 思 維 上 有 太 多 策 略 性 的 考 量, 而 失 去 了 對 認 知 的 真 實 所 以 我 不 知 道 是 不 是 真 的, 因 為 去 年 到 香 港, 特 別 喜 歡 那 裡 的 青 年 散 發 出 眼 神 專 注 從 容 價 值 長 遠 的 感 覺 相 對 台 灣, 每 一 次 的 選 舉 都 是 關 鍵 的, 所 以 這 些 年 來 感 覺 台 灣 採 取 的 美 式 民 主, 在 美 國 的 總 統 制 選 舉 的 代 價, 比 如 2008 剛 選 完, 隔 天 報 紙 就 會 預 測 2012 的 選 情, 以 後 的 行 為 沒 有 一 件 事 可 以 慢 慢 做 了, 能 夠 快 快 做 的 事 情 並 不 多 所 以 剛 剛 說 的, 我 覺 得 是 無 可 厚 非 的, 對 客 體 認 知 的 本 身, 有 沒 有 把 它 當 作 一 個 對 象, 還 是 說 只 是 在 反 映 內 心 的 焦 慮 與 災 難 的 投 射 而 已, 因 為 只 是 使 用 策 略, 所 以 事 情 無 法 進 展, 永 遠 只 在 原 地 打 轉 梁 文 道 說, 書 想 要 大 聲 講 話, 原 來 不 講 話 的 好 像 就 會 被 淹 沒 最 近 我 比 較 喜 歡 沒 有 封 面 腰 戴 促 銷 的 東 西, 買 它 是 真 正 喜 歡 的, 不 是 被 迫 買, 是 自 己 挑 中 的 有 時 候 瘋 狂 的 行 為 很 難 叫 大 家 停 止, 的 確 近 年 在 台 灣 這 種 現 象 非 常 嚴 重, 使 得 我 對 台 灣 憂 心 忡 忡 我 想 要 恢 復 一 種 從 容 在 台 灣 善 意 已 經 被 磨 滅 了, 但 是 大 多 數 人 卻 懂 得 如 何 用 權 力 來 得 到 好 處 這 個 警 覺 是 要 有 的, 對

7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書 問 題 的 體 認 是 刻 意 採 取 另 一 種 可 能 性, 按 照 自 己 的 步 驟 走 相 信 自 己 的 東 西 要 改 變 社 會 已 來 不 及, 能 不 能 當 下 把 自 己 當 作 自 由 人, 像 自 由 人 一 樣 讀 書 說 話 思 考 當 下 的 實 踐 比 用 災 難 來 綁 住 我 要 可 靠 這 樣 才 可 能 比 較 可 以 保 持 一 種 清 明, 這 對 我 來 說 是 重 要 的 主 持 人 錢 永 祥 : 本 來 第 一 談 香 港 第 二 談 大 陸 第 三 談 台 灣, 現 在 兩 人 把 話 題 帶 回 來 我 覺 得 很 好 男 聲 : 我 剛 剛 聽 到 他 在 香 港, 重 新 看 見 年 輕 人 對 社 會 的 關 懷 與 從 容, 讓 我 想 到 已 經 僵 化 的 系 統 化 的 國 民 教 育, 我 不 敢 說 自 己 是 知 識 份 子 但 是 前 陣 子 接 觸 一 群 高 中 生, 發 現 他 們 對 社 會 的 距 離 非 常 非 常 的 遙 遠, 被 深 深 禁 錮 在 名 為 學 校 的 監 獄 裡, 我 關 注 生 態 環 境 勞 資 的 問 題, 當 我 試 圖 講 給 高 中 生 時, 發 現 他 們 的 表 情 眼 神 是 專 注 的, 能 夠 透 過 我 發 現 社 會 世 界 與 想 像 的 天 差 地 遠, 不 再 只 是 求 學 的 路 而 已 所 以 我 想 大 家 依 賴 自 覺 走 進 來, 對 社 會 人 權 文 化 關 懷 外, 我 們 怎 樣 能 在 一 個 孩 子 時, 給 他 一 點 訊 息 另 外 一 個 問 題, 當 面 對 工 業 發 展 的 進 步 史 觀 霸 權 時, 如 中 科 事 件 會 說 對 台 灣 GDP 有 貢 獻, 農 業 留 下 來 一 點 貢 獻 也 沒 有 以 我 來 說, 就 像 梁 老 師 說 的 湄 公 河 下 游 農 業 發 生 糧 食 短 缺 的 問 題, 那 些 人 誰 來 養? 這 問 題 已 經 幾 千 年 了, 但 是 大 家 執 著 在 數 字 的 遊 戲 上, 我 是 覺 得 有 沒 有 一 個 訊 號 去 衝 破 這 樣 的 價 值 觀? 朱 天 心 : 台 灣 沒 什 麼 文 化 的 評 論 空 間, 我 是 一 個 很 喜 歡 寫 評 論 的 人, 觀 察 很 多 文 化 現 象 的 時 候, 有 一 種 人 類 學 家 的 心 情, 很 想 要 發 表 評 論 觀 念 但 越 來 越 發 現 沒 有 地 方 可 以 寫, 編 輯 會 說 寫 得 太 嚴 肅 了, 或 是 群 眾 是 看 不 懂 的, 回 頭 來 修 改 作 者 的 基 本 想 法, 所 以 就 越 寫 越 少 了 前 陣 子 錢 老 師 編 1949 大 江 大 海 的 評 論 時, 我 覺 得 這 想 法 很 好, 就 響 應 他 的 美 意, 有 點 可 惜 的 是 評 論 人 只 有 寫, 卻 沒 有 對 話 出 版 界 讓 我

76 74 梁 文 道 vs 陳 冠 中 - 香 港 盛 世 中 國 公 共 知 識 份 子 覺 得 很 像 演 藝 界, 一 直 推 明 星 級 的 作 家, 龍 應 台 愈 像 一 個 明 星 品 牌 了, 推 出 就 會 賺 錢 1949 是 需 要 辯 論 的 議 題, 因 為 這 是 一 個 史 觀, 當 年 200 多 萬 的 人 莫 名 其 妙 的 家 破 人 亡 認 同 台 灣, 不 管 是 建 國 推 動 人 權 社 運 的 人 其 實 都 會 碰 到 史 觀 的 問 題, 我 在 評 論 裡 面 認 為 要 檢 討 台 灣 的 歷 史 要 回 到 1945, 應 該 回 到 大 戰 的 脈 絡, 不 只 是 國 民 黨 來 台 灣 這 樣 一 個 登 陸 的 年 代, 太 政 黨 的 觀 點 了, 而 不 是 以 台 灣 主 體 性 的 觀 點 我 還 以 為 寫 了 會 被 罵, 但 卻 沒 人 理 我, 讓 我 擔 心 嚴 肅 性 的 公 共 議 題 沒 人 理 了 在 學 校 教 書 參 加 社 區 運 動 的 人, 算 是 知 識 份 子 卻 不 出 聲 的 話, 那 就 是 當 前 公 共 領 域 的 危 機 張 小 虹 : 我 一 直 提 醒 自 己 知 識 份 子 不 是 人, 我 以 前 不 會 說 自 己 是, 因 為 它 總 是 指 涉 男 人, 男 性 的 預 設 模 式 思 考 邏 輯 太 強 烈 了 所 以 過 去 做 為 一 個 女 性 主 義 者 不 會 說 自 己 是 知 識 份 子, 但 後 來 覺 得 知 識 份 子 的 份 人 字 旁 該 拿 掉, 因 為 人 預 設 的 是 男 人, 可 是 拿 掉 後 就 變 為 分 子 簡 單 來 說, 就 是 微 觀 之 下 的 分 子, 需 要 知 道 新 的 運 動 發 展 模 式 是 什 麼, 剛 剛 提 到 大 陸 的 情 況, 威 權 份 子 魔 獸 世 界 的 悲 觀 是 怎 麼 出 來 的? 有 一 些 新 的 東 西 怎 麼 出 來, 回 到 台 灣 的 脈 絡 好 了, 在 香 港 看 到 了 WTO 怎 麼 抗 爭, 所 以 說 才 會 有 台 灣 的 樂 生 我 第 一 次 去 樂 生 的 時 候, 是 兩 個 女 同 志 牽 著 大 狗 穿 著 夾 腳 拖 鞋 帶 我 去 看 房 舍, 阿 公 阿 嬤 在 乎 裡 頭 大 樹 的 保 育 新 的 運 動 的 模 式 會 出 來, 以 致 於 我 剛 剛 蠻 難 過 的, 香 港 三 萬 年 青 人 上 街 頭, 腦 中 有 理 想 眼 睛 有 神, 若 回 到 台 灣 來, 衛 生 署 前 的 抗 議 人 都 不 到, 或 者 不 斷 的 論 調 就 是 台 灣 學 生 吃 飽 等 死 上 課 打 瞌 睡 我 要 指 出 的 是, 如 果 還 是 在 大 論 述 思 考 運 動 的 話, 怎 麼 會 看 到 不 同 形 式 的 運 動 正 在 發 生? 會 覺 得 台 灣 完 蛋 了 如 果 不 再 講 老 論 述 的 話, 我 們 怎 麼 樣 把 知 識 份 子 的 人 拿 掉, 然 後 看 到 微 分 運 動 下 的 新 型 態? 陳 光 興 : 冠 中 對 於 中 國 現 況 的 看 法, 都 隱 藏 在 裡 頭, 寫 這 本 書 有 不 同 的 參 照

77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點, 不 在 大 陸 內 部 是 寫 不 出 來 的, 需 要 被 認 真 地 好 好 讀 梁 文 道 : 香 港 年 輕 人 一 樣 有 吃 飽 等 死 的 狀 況, 在 上 課 會 剪 腳 趾 甲 並 不 是 會 剪 腳 趾 甲 就 不 會 參 與 運 動, 我 想 更 重 要 的 是 台 灣 有 很 多 很 好 的 社 會 運 動, 有 各 種 方 式 層 面, 港 中 也 是 到 處 都 有 但 是 我 不 認 為 新 時 代 的 運 動 發 聲 與 方 法 和 論 述 的 大 小 的 構 成 有 關 他 們 怎 麼 來 組 織 的? 這 可 以 發 展 另 一 套 論 述 於 是 我 們 在 談 這 是 大 或 小 時, 必 須 要 很 精 確 的 區 分 界 定 才 容 易 清 楚 香 港 青 年 確 實 是 近 年 來 相 當 活 躍, 開 始 有 種, 我 不 願 意 用 簡 單 的 世 代 論 來 理 解, 但 是 的 確 出 現 某 種 集 體 的 自 覺 感 最 好 玩 的 是 反 高 鐵 的 青 年 自 己 命 名 為 八 零 後, 然 後 出 來 運 動 時, 老 政 黨 老 社 運 人 士 試 圖 帶 領 大 家 時, 會 遭 到 年 輕 人 反 對 這 是 很 值 得 注 意 的 狀 況 回 到 知 識 份 子 與 評 論, 我 並 不 想 總 體 的 說 知 識 份 子 在 台 灣 遇 到 了 什 麼 樣 的 狀 況, 比 起 大 陸, 台 灣 當 然 有 很 好 的 地 方, 但 是 我 仍 然 相 互 對 照 觀 察 問 題 是 很 重 要 的, 例 如 說 台 灣 作 家 在 政 治 上 的 參 與 程 度 會 比 在 大 陸 高 很 多, 大 陸 則 很 少 主 持 人 錢 永 祥 : 謝 謝 兩 位, 也 謝 謝 大 家 的 參 與

78 哀 76 文化評論 哀 大埔阿嬤 鄧淑慧 我要用我的靈魂守護這塊土地 你們用半夜的怪手驚嚇我 不停顫抖的身軀 不停顫抖的我淚流不停 與其每夜不斷驚醒 每天醒來看不到我的農田 與其每天害怕我的房子被強暴拆除 我又想到那天的哭天搶地 我的稻啊 拜託拜託你們嘛好心 他們已經打胎了呀 我的心肝好痛 我要用我的靈魂守護這塊土地 我不要再讓怪手半夜把我驚醒 我不要再看到我的稻啊被糟蹋 我 更 不 要 再 看 到 我 的 家 我 的 厝 ---- 文 史 工 作 者 竹 南 蛇 窯 藝 術 總 監 大埔阿嬤 鄧淑慧

7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與 其 等 到 被 怪 手 摧 毀 的 那 一 刻 我 先 走 一 步 不 我 不 走 我 要 用 靈 魂 守 護 塊 塊 家 園 阿 嬤 安 息 所 有 愛 台 灣 的 子 女 們 敬 上 台 灣 農 村 最 悲 傷 的 一 日

80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R. vs. Crosstalk 林欣怡 Mutt 78 文化評論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R. Mutt vs. Crosstalk 林欣怡 1917 年 Marcel Duch amp 匿 名 將 簽 有 R.Mutt 1917 名 字 的 男 性 瓷 製 小 便 器 提 交 至 紐 約 市 獨 立 展 覽 會 (Societ y of Ind ependent Artists ex hibit) 自 此 藝 術 家 正 式 與 現 成 物 (object tro uvé) 共 生 共 榮 這 件 被 500 位 藝 術 家 藝 評 家 策 展 人 以 及 收 藏 家 評 選 為 史 上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一 件 藝 術 品 1 Fou ntain 做 為 現 成 物 之 標 的 最 常 被 著 墨 的 是 劃 破 藝 術 長 久 以 來 與 工 匠 技 術 之 間 的 黏 稠 帶 狀 關 係 這 一 刀 不 僅 帶 著 挑 釁 也充滿機智趣味 讓 我 感 興 趣 的 並 非 Duchamp 如 何 選 擇 一 個 現 成 物 件 做 為 藝 術 品 而 是 其 球 員 兼 裁 判 的 匿 名 行 為 做 為 紐 約 獨 立 協 會 的 理 事 Duchamp 非常明白拿一只工業製造的小便器直接參展送件可能掀起的諸多爭議 匿名 在此是某種自廢武功切斷身分的品質保證 也是對當時藝術 整 體 機 制 某 種 月 暈 效 應 的 厭 棄 與 迴 避 在 作 品 Fountain 被 紐 約 獨 立 展 覽 會 的 評 審 於 展 場 刻 意 隱 藏 後 Duchamp 以 本 名 於 自 己 創 辦 的 雜 誌 The Blind M an (盲 人 ) 發 表 一 篇 名 為 The Rich ard Mutt Case 2 的公開信 文中除了質疑展覽規則 也寫下現成物的出生證明 展覽 結 束 Duch amp 退 出 協 會 The Richard Mutt Case 內 文 直 接 揭 示 評 國立交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博士班 聯 絡 方 式 [email protected] Higgins, C., Work of Art That Inspired A Movement. A Urinal, The Guardian, 12/2/2004, 10/20/2005 retrieved from: 2 MARCEL DUCHAMP, The Richard Mutt Case, Letter to The Blind Man, May 1917

8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審 如 何 基 於 個 人 品 味 漠 視 展 覽 規 定 : They say any artist paying six dollars may exhibit. Mr. Richard Mutt sent in a fountain. Without discussion this article disappeared and never was exhibited. 接 著 解 釋 其 視 小 便 器 為 藝 術 品 的 理 由 : Now Mr. Mutt's fountain is not immoral, that is absurd, no more than a bathtub is immoral. It is a fixture that you see every day in plumbers' show windows. Whether Mr. Mutt with his own hands made the fountain or not has no importance. He CHOSE it. He took an ordinary article of life, placed it so that its useful significance disappeared under the new title and point of view created a new thought for that object. Fountain 並 非 Duchamp 第 一 件 現 成 物 作 品, 但 卻 是 最 惡 名 昭 彰 的 標 的 物 自 1915 年 Duchamp 在 紐 約 市 一 家 五 金 行 買 一 把 剷 雪 用 鏟 子 並 寫 下 斷 臂 之 前 (In Advance of the Broken Arm) 英 文 字 句 開 始, 也 寫 下 現 成 物 的 第 一 個 美 學 標 題 現 成 物 是 Duchamp 對 品 味 的 直 接 抗 拒, 腳 踏 車 輪 晾 瓶 器 與 小 便 器 等 大 量 製 造 的 工 業 產 品 皆 因 其 日 常 俗 世 不 帶 藝 術 氣 質 而 被 揀 選 然 而 Duchamp 卻 提 交 最 易 引 起 爭 議 的 小 便 器 做 為 公 開 展 覽, 並 且 以 匿 名 之 姿 送 件, 這 是 一 個 觀 念 做 為 物 件 的 完 整 操 作 展 演, 被 放 置 在 正 統 藝 術 展 演 規 則 底 下 執 行, 但 以 破 壞 規 則 的 方 向 逆 道 行 駛, 微 型 卻 尖 銳 至 極 或 許 我 們 可 以 這 樣 揣 測, Duchamp 試 圖 進 行 的, 除 了 讓 其 現 成 物 有 一 個 合 法 現 身 的 起 始 點, 還 包 括 同 時 做 為 展 覽 理 事 之 一, 能 對 評 審 機 制 進 行 最 直 接 的 一 階 觀 察 2010 年 8 月, 秦 雅 君 於 誠 品 畫 廊 策 畫 雙 盲 臨 床 實 驗 3 展, 所 有 藝 術 家 皆 匿 名 參 展, 其 目 的 是 將 可 能 干 擾 觀 測 作 品 的 因 素 ( 藝 術 家 背 景 獲 獎 紀 錄 展 覽 紀 錄 等 ) 整 體 撤 除 雙 盲 臨 床 實 驗 展 所 持 的 論 點 之 一, 是 藝 術 分 銷 系 統 ( 畫 廊 經 紀 人 美 術 館 ) 干 擾 了 藝 術 創 作, 3 詳 見 雙 盲 臨 床 實 驗 展 網 站,

82 80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 : : : R. Mutt vs. Crosstalk / 林 欣 怡 不 但 藝 術 家 必 須 仰 賴 有 效 的 分 銷 機 構 出 售 展 出 作 品, 作 品 本 身 的 讚 毀 與 否 都 可 能 在 藝 術 分 銷 系 統 的 控 制 下 被 稀 釋 過 濾 與 阿 多 諾 文 化 工 業 觀 點 一 致, 雙 盲 臨 床 實 驗 企 圖 在 這 樣 的 系 統 介 面 中, 提 供 一 個 不 受 刻 意 染 色 分 化 的 實 驗 環 境, 以 求 取 作 品 自 身 的 最 大 固 有 值 即 便 展 覽 企 圖 以 無 菌 不 透 光 包 裝 展 示, 但 仍 有 突 變 不 可 測 的 因 素 存 在, 化 名 阿 超 的 作 品 Crosstalk 便 是 此 展 覽 中 唯 一 先 早 產 自 己 亮 出 真 假 身 分 證 的 非 控 制 變 因 Crosstalk 以 展 中 展 的 形 式 呈 現, 如 同 Bach 賦 格 曲 在 雙 盲 實 驗 裡 不 斷 複 調 二 重 對 位, 賦 格 曲 式 建 立 在 模 仿 對 位 的 基 礎 上, 跟 著 主 題 聲 部 進 行 答 題 對 比, 其 難 度 在 於 對 題 聲 部 必 須 守 ( 主 ) 調 模 仿 平 行 切 入, 同 時 演 化 屬 調 的 自 生 旋 律 名 為 阿 超 的 創 作 者 以 Crosstalk- 當 代 科 學 藝 術 展 為 名, 在 一 整 面 白 牆 上 展 示 與 雙 盲 策 展 人 同 名 同 姓 的 秦 雅 君 策 展 論 述 與 個 人 資 料 ( 圖 一 ) 然 此 君 非 彼 君, 這 位 秦 雅 君 1987 年 畢 業 於 台 大 外 文 系 主 修 貿 易, 是 資 深 的 家 庭 主 婦 另 兩 面 白 牆 則 展 示 著 三 件 作 品 分 別 是 : 數 理 系 研 究 所 畢 業 的 高 中 老 師 林 明 弘 一 隻 日 本 大 腦 科 學 研 究 室 猴 子 會 田 誠 的 猴 子 大 腦 研 究 分 析 報 告 就 讀 成 功 大 學 海 洋 工 程 研 究 博 士 班 的 蘇 育 賢 拿 巴 隆 要 塞 海 圖 分 析 文 件 圖 1 : 阿 超, Crosstalk, 策 展 文 字, 台 北, 誠 品 畫 廊, 2010 圖 片 來 源

8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先 不 論 此 展 中 展 的 個 別 作 品, 明 顯 在 展 牆 上 公 布 答 案, 藝 術 家 阿 超 以 法 國 作 家 雨 果 之 言 : 科 學 - 這 是 我 們 ; 藝 術 - 是 我 做 為 策 展 論 述 首 言 線 索, 透 過 這 隱 晦 的 數 理 集 合 概 念 提 示 這 三 位 名 為 林 明 弘 會 田 誠 蘇 育 賢 的 科 學 家 們 ( 大 集 合 ), 如 何 與 當 代 藝 術 家 同 名 同 姓 二 重 對 位, 此 大 集 合 中 的 複 數 中 有 一 個 單 數 是 藝 術 家 我 藝 術 是 我 不 會 是 一 隻 日 本 京 都 出 生 的 恆 河 猴 ( 常 識 判 斷 ) 也 不 會 是 作 品 明 目 張 腿 的 林 明 弘 ( 風 格 判 斷 ), 在 此 基 礎 數 學 公 式 減 去 法 下 我 們 可 以 推 論 出 顯 而 易 見 的 答 案 任 何 一 場 實 驗 都 潛 藏 著 不 可 控 制 變 量, 做 為 雙 盲 展 的 對 題 聲 部, 阿 超 試 圖 透 過 策 展 人 對 位 ( 純 正 答 題 ) 匿 名 對 位 ( 守 調 答 題 ) 與 科 學 對 位 ( 模 仿 答 題 ) 公 式 展 開 調 性 佈 局, 拉 扯 出 看 似 中 規 中 矩 的 複 調 旋 律, 實 則 以 密 接 合 應 的 方 式 干 預 破 壞 雙 盲 實 驗 研 究 對 象 的 控 制 變 量, 一 如 其 透 過 自 選 的 策 展 人 名 秦 雅 君 之 手 說 明 的, Crosstalk ( 串 音 ) 意 旨 相 鄰 通 道 吸 收 對 方 訊 號 的 訊 號 干 擾 般 ( 見 圖 一 ) 接 合 此 串 音 頻 率, 自 顧 自 地 公 開 發 表 實 驗 結 果, 並 且 有 模 有 樣 地 再 製 自 變 量 : 三 組 實 驗 組 與 對 照 組 之 知 識 態 度 行 為 之 共 變 數 分 析 文 件 物 件 這 三 位 擁 有 非 藝 術 背 景 的 數 理 科 學 人 員 生 產 的 精 密 實 驗 與 公 式 計 算 文 件, 都 具 備 同 樣 的 分 母 : 正 確 無 誤 地 展 演 惡 趣 幽 默 論 述 幽 默, 本 來 就 是 一 件 難 笑 又 吃 力 不 討 好 的 事 情, 在 此 僅 具 體 地 將 這 三 則 惡 趣 幽 默 白 描 撰 寫 : 林 明 弘 : 天 藍 色 小 型 Mp3 播 放 器 裡 存 放 林 明 弘 的 悲 傷 情 歌 最 首 選 十 曲 4, 牆 上 掛 置 鮮 粉 紅 色 耳 機, 可 聆 聽 疑 似 林 明 弘 本 人 所 的 十 首 清 唱 且 嚴 重 走 音 歌 曲, Mp3 播 放 器 過 長 的 天 線 上 貼 著 疑 似 林 明 弘 手 寫 的 曲 目 紙 條 這 些 音 樂 裝 置 正 左 方, 張 貼 一 張 約 莫 寬 200 公 分 高 150 公 分 的 無 露 臉 非 露 點 僅 著 底 褲 張 腿 女 體 影 像, 影 像 上 以 彩 色 顏 料 書 寫 不 同 數 字 的 加 減 乘 除 佈 滿 影 像, 最 後 數 字 等 於 為 ,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4 十 曲 目 分 別 為 台 灣 流 行 歌 曲 : 背 叛 分 手 快 樂 黑 色 幽 默 原 來 你 甚 麼 都 不 想 要 情 非 得 已 新 不 了 情 你 把 我 灌 醉 被 動 再 會 啦 心 愛 的 人

84 82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 : : : R. Mutt vs. Crosstalk / 林 欣 怡 林 明 弘 於 創 作 自 述 中 說 明 我 總 是 透 過 算 術 來 克 制 慾 望 圖 2: 林 明 弘, , 裝 置, 台 北, 誠 品 畫 廊, 2010 會 田 誠 猴 子 大 腦 研 究 分 析 報 告 : 兩 組 各 約 寬 100 公 分 的 影 像, 右 方 影 像 由 兩 張 約 15 公 分 寬 的 小 圖 並 置 中 間, 分 別 為 疑 似 名 為 會 田 誠 的 猴 子 碰 觸 電 腦 進 行 測 驗 的 照 片, 以 及 一 名 著 白 袍 的 實 驗 人 員 ( 疑 似 作 品 簡 介 中 的 渡 邊 先 生 ) 對 著 電 腦 觀 察 分 析, 兩 圖 之 外 的 留 白 區 塊 四 角 印 著 四 個 英 文 小 寫 字 母 tmfb 左 方 影 像 為 6 組 疑 似 猴 子 會 田 誠 的 大 腦 分 析 量 化 圖 表, 圖 表 下 方 空 白 處 寫 有 會 田 誠 的 生 硬 簽 名 與 日 期 無 任 何 創 作 自 述 圖 3: 會 田 誠, 猴 子 大 腦 分 析 研 究 報 告, 影 像 文 件, 台 北, 誠 品 畫 廊, 2010 蘇 育 賢 拿 巴 隆 要 塞 海 圖 分 析 文 件 :

85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組 拿 巴 隆 要 塞 海 圖 研 究 報 告 分 析 文 件, 分 別 以 實 驗 室 文 件 夾 掛 置 呈 現, 其 中 一 份 單 獨 掛 置 的 文 件 以 李 兆 芳 實 驗 室 用 紙 繪 製, 整 組 文 件 皆 為 無 法 閱 讀 理 解 的 公 式 與 地 圖 分 析 文 件 右 方 張 貼 兩 紙 5 列 印 信 件, 一 為 蘇 育 賢 寫 給 海 賊 王 作 者 尾 田 隆 一 郎 的 信, 說 明 拿 巴 隆 要 塞 的 港 池 共 振 經 分 析 驗 證 後, 會 產 生 震 盪 現 象, 影 響 港 內 船 隻 安 全, 建 議 以 多 孔 性 消 波 板 改 進, 並 提 交 世 界 政 府 參 考, 另 一 信 件 為 日 文 翻 譯 版 本 A4 圖 4: 蘇 育 賢, 拿 巴 隆 要 塞 海 圖 分 析 文 件, 文 件, 台 北, 誠 品 畫 廊, 2010 對 非 藝 術 背 景 的 台 灣 觀 者 而 言, 這 三 位 創 作 者 的 名 字 不 具 任 何 指 標 性 意 義 ; 對 具 藝 術 背 景 的 台 灣 觀 者 而 言, 這 三 位 創 作 者 的 名 字 可 以 重 疊 聯 想 到 擅 長 花 布 創 作 的 台 灣 藝 術 家 林 明 弘 日 本 鬼 才 藝 術 家 會 田 誠 與 自 稱 冥 王 星 的 台 灣 藝 術 家 蘇 育 賢 然 無 論 是 何 種 背 景 的 觀 者, 都 可 以 在 我 不 知 道 他 是 誰 的 前 提 下, 理 解 作 品 裡 的 惡 趣 品 味 而 我 認 為 藝 術 家 阿 超 生 產 的 這 些 二 重 實 驗 分 析 報 告 與 數 學 公 式 計 算 加 總 其 實 都 旨 在 導 向 書 寫 一 個 精 簡 的 法 國 文 學 公 式 解 題 : 科 學 - 這 是 我 們 ; 藝 術 - 是 我 以 Duchamp 在 1917 年 發 表 的 公 開 信 為 對 照 主 題, 除 了 因 為 R. Mutt 與 Crosstalk 兩 者 的 匿 名 創 作 行 為 都 挑 釁 都 企 圖 干 預 展 演 機 制 外, 還 包 括 Crosstalk 是 所 有 展 品 中 唯 一 一 個 運 用 現 成 物 ( 耳 機 Mp3 播 放 器 數 理 科 學 人 員 名 字 ) 的 作 品 聯 想 對 照 不 同 的 是, 5 海 賊 王 ( 原 名 One Piece), 又 名 航 海 王, 是 日 本 漫 畫 作 品, 作 者 為 尾 田 榮 一 郎 另 有 同 名 動 畫 和 遊 戲 One Piece 在 漫 畫 故 事 中 為 一 個 大 秘 寶 之 意

86 84 The Double Richard Mutt Case : : : : R. Mutt vs. Crosstalk / 林 欣 怡 Duchamp 以 匿 名 嚴 格 切 割 自 身 與 作 品 的 關 聯, 阿 超 透 過 複 數 匿 名 與 自 身 藕 斷 絲 連 而 雙 盲 實 驗 展 最 終 的 揭 盲 儀 式 宛 如 Duchamp 在 展 覽 結 束 退 出 理 事 後 寫 信 給 盲 人 雜 誌 的 行 徑 動 作, 前 者 質 疑 血 統 證 書, 後 者 開 立 出 生 證 明 進 一 步 言 之, Duchamp 透 過 匿 名 規 避 品 味 判 斷, 這 與 其 現 成 物 的 原 始 概 念 一 致, 理 事 職 位 甚 至 也 可 算 是 他 挪 用 操 作 的 現 成 物 之 一 ; 阿 超 以 他 者 之 名 做 為 分 解 自 身 匿 名 於 雙 盲 展 的 化 學 溶 劑, 配 合 自 身 的 惡 趣 品 味 進 行 生 化 還 原 反 應, 讓 真 實 身 分 於 實 驗 試 紙 中 的 得 以 完 全 顯 色 ; 而 雙 盲 實 驗 展 企 圖 以 匿 名 做 為 低 溫 空 調 的 實 驗 器 具, 避 免 在 高 溫 曝 光 的 環 境 下, 待 測 物 有 可 能 因 強 光 而 導 致 非 預 期 反 應 這 三 組 同 樣 以 匿 名 為 核 心 開 展 的 創 作 展 演, 或 許 也 可 視 之 為 藝 術 史 上 另 一 首 三 重 賦 格 曲 1961 年 Duchamp 在 題 為 Where do we go from here ( 我 們 將 何 去 何 從 ) 6? 的 演 講 結 語 中 提 到 : On the fringe of a world blinded by economic fireworks, the great artist of t omorrow will go un derground. 無 論 我 們 是 否 正 身 處 在 被 藝 術 經 濟 體 系 煙 硝 所 盲 目 掩 蓋 的 未 來, 藝 術 家 匿 名 轉 入 地 下 的 匿 名 姿 態 永 遠 是 某 種 前 衛 美 學 的 鮮 純 保 證 然 我 關 注 的 並 非 雙 盲 實 驗 展 能 否 透 過 匿 名 機 制 逃 離 或 悖 逆 藝 術 體 制 的 控 制 變 量, 畢 竟 對 一 個 非 藝 術 體 系 的 觀 眾 而 言, 所 有 藝 術 家 都 是 空 白 不 具 名 稱 的 另 一 種 陌 生 素 人 ; 我 更 多 的 關 注 是 如 何 在 已 然 存 在 的 藝 術 機 制 控 制 變 量 中, 再 透 過 匿 名 操 作 出 另 一 種 雙 重 試 驗, 而 R. Mutt 阿 超 雙 盲 實 驗 展 裡 Crosstalk 的 二 重 匿 名 者 提 供 我 們 一 組 沒 有 全 然 正 解 的 研 究 報 告 但 其 實, 科 學 家 已 經 透 過 混 沌 理 論 ( Chaos Theory) 與 測 不 準 原 理 ( Principle of uncertainty) 提 示 我 們, 所 有 展 演 無 論 是 否 有 一 場 極 端 精 密 的 公 式 在 背 後 支 撐, 最 大 最 精 彩 的 不 可 控 制 變 因 終 究 還 是 藝 術 家 自 身 6 Marcel Duchamp: Where Do We Go From Here?. Symposium at Philadelphia Museum College of Art, Match 1961,Address to a symposium at the philadelphia Museum College of Art,March 1961.Translated by Helen Meakins First published in the Duchamp issue of Studio International, 1975

87 文化研究月報 文化研究月報 107 Sep 文化評論 螢幕的殘酷扭曲剝削 論 夢迴澡海 電影中帝國凝視 施舜翔 當 夢 迴 澡 海 Wide Sargasso Sea 已 成 為 後 殖 民 主 義 與 女 性 主 義的當代經典 它的改編電影也理應保有這份反抗權威的力量 令人 憤 慨 的 是 在 1993 年 由 J ohn Duigan 執 導 的 電 影 版 本 1 居 然 以 完 全 相反的角度 呈現出帝國主義者與父權主義者的凝視 這就像是導演 透過螢幕對這部作品所做出的殘酷扭曲 有趣的是 電影在結構與對白上大多 忠於 原著 問題就出在 導演所建立起的觀影角度 這種意識形態的弊病在旁白切換至羅切斯 特 Rochester 以 後 也 就 是 小 說 的 第 二 部 分 才 逐 漸 浮 現 羅 切 斯 特先生犯了帝國主義者的通病 以優勢文化 英國 的角度來詮釋自 己 在 落 後 國 家 的 所 見 所 聞 這 種 歐 洲 中 心 思 想 也 帶 來 了 種 族 歧 視 小 說 中 珍 萊 絲 J ean Rh ys 也 以 羅 切 斯 特 做 為 敘 事 者 卻 刻 意凸顯了他的歧視眼光 讓讀者能夠有意識地反抗 甚至批判羅切斯 特的優越心態 電影同樣以羅切斯特作為旁白 卻試圖掩蓋 或自然 化 naturalize 他 殖 民 者 的 觀 點 讓 觀 眾 不 自 覺 地 透 過 鏡 頭 也 就 是 羅切斯特的眼光來看待西印度群島世界 因此 西印度群島透過這樣的鏡頭 成為了一片野蠻之地 羅切 斯特經過藻海時 看到的是蠻荒的死亡 長相粗野的土著在早晨替他 削 著 熱 帶 水 果 與 安 東 妮 特 Antoinet te 相 好 時 的 夜 晚 鏡 頭 交 錯 剪 接 神 秘 的 土 著 舞 蹈 甚 至 連 背 景 音 樂 都 是 風 情 獨 特 的 西 印 度 群 島 音 樂 國立政治大學英文系 J o h n D u i g a n 是 一 名 澳 洲 男 導 演 執 導 多 部 電 影 夢 迴 澡 海 後 有 年 由 Brendan Maher 導 演 的 BBC 電 視 影 集 版 本 兩 個 影 像 改 編 皆 由 男 性 導 演 執 導 1

88 86 螢 幕 的 殘 酷 扭 曲 剝 削 : 論 夢 迴 澡 海 電 影 中 帝 國 凝 視 / 施 舜 翔 導 演 替 觀 眾 建 立 起 一 個 殖 民 者 的 觀 影 角 度, 讓 我 們 看 到 一 片 落 後 奇 特 且 充 滿 異 國 風 味 的 世 界 我 們 的 眼 光 逐 漸 與 羅 切 斯 特 無 異, 而 我 們 絲 毫 沒 有 察 覺 自 己 的 優 越 心 態 正 在 萌 芽 圖 1: 導 演 透 過 羅 切 斯 特 被 藻 海 困 住 的 影 像, 強 調 他 異 族 婚 姻 受 害 者 的 觀 點 2 藻 海 的 意 象 成 為 一 個 殖 民 者 眼 光 的 象 徵 電 影 開 頭 便 呈 現 出 一 連 串 神 秘 危 險 交 疊 又 模 糊 的 藻 海 意 象, 暗 示 了 這 將 會 是 一 個 充 滿 異 國 風 情 的 落 後 境 地 電 影 中 期, 羅 切 斯 特 在 夢 境 中 被 藻 海 困 住, 安 東 妮 特 冷 冽 的 臉 龐 從 海 草 中 浮 現 而 出, 這 反 映 了 他 受 困 於 蠻 荒 之 地 急 於 離 開 歸 返 文 明 之 鄉 的 心 情, 同 時 也 證 明 了 導 演 對 西 印 度 群 島 的 觀 感 與 羅 切 斯 特 無 異 而 在 殖 民 者 之 後, 是 男 性 對 女 性 的 肉 體 剝 削 1993 年 的 電 影 版 本, 最 有 名 ( 也 最 為 人 詬 病 ) 的 即 是 大 量 的 性 愛 場 面 羅 切 斯 特 與 安 東 妮 特 的 肉 體 關 係 在 書 中 僅 被 輕 描 淡 寫 地 一 筆 帶 過, 在 電 影 中 卻 被 寫 實 地 呈 現 與 放 大 而 這 些 性 愛 場 面 最 終 都 成 了 對 女 性 肉 體 的 剝 削 東 妮 特 在 性 愛 場 面 中 總 是 通 體 裸 露, 而 男 性 觀 眾 雖 無 法 隨 著 羅 切 斯 特 一 同 觸 碰 她 的 身 軀, 卻 能 夠 藉 由 雄 性 凝 視 ( male gaze) 與 他 分 享 安 東 妮 特, 掌 有 視 覺 上 的 歡 愉 ( scopophilia) 不 管 是 羅 切 斯 特 還 是 男 性 觀 眾, 最 終 都 成 了 安 東 妮 特 的 男 性 壓 迫 者 更 為 人 詬 病 的 是, 這 些 女 性 受 殘 害 的 場 景, 居 然 都 被 輕 易 地 浪 漫 化 聽 著 溫 柔 旖 旎 的 背 景 音 樂, 男 性 觀 眾 還 真 以 為 這 是 一 場 公 平 的 靈 肉 交 流 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這 些 性 愛 場 面 中, 安 東 妮 特 總 是 在 畫 面 的 左 邊, 2 圖 片 取 自 2003 年 發 行 之 電 影 DVD

8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而 羅 切 斯 特 則 在 右 方 以 強 而 有 力 的 手 臂 攫 住 她 在 畫 面 左 邊 的 一 方, 往 往 意 味 著 被 困 住 的 一 方, 這 代 表 羅 切 斯 特 透 過 性 愛 掌 控 了 安 東 妮 特 而 後 當 愛 蜜 莉 ( Amelie) 和 羅 切 斯 特 交 媾 時, 也 免 不 了 肉 體 被 剝 削 身 心 被 困 宥 的 命 運 圖 2: 安 東 妮 特 在 性 愛 場 景 總 是 在 左 方, 象 徵 著 被 掌 控 的 那 方 不 知 是 否 為 導 演 刻 意 選 角 所 致, 電 影 中 的 羅 切 斯 特 黑 髮 黑 眼 並 擁 有 略 深 的 膚 色, 看 來 並 不 特 別 英 國 雖 然 這 樣 的 形 象 挺 符 合 簡 愛 中 對 羅 切 斯 特 的 描 繪, 但 如 果 不 是 穿 著 英 國 紳 士 服 裝, 他 甚 至 有 幾 分 克 里 奧 爾 人 ( Creole) 的 味 道 這 也 讓 我 們 在 性 愛 場 景 中, 容 易 忽 略 了 羅 切 斯 特 是 一 個 殖 民 壓 迫 者 的 事 實, 也 增 加 了 導 演 刻 意 營 造 的 性 愛 的 浪 漫 的 可 能 性 最 使 我 無 法 忍 受 的, 是 導 演 加 深 了 簡 愛 中 帝 國 主 義 者 對 安 東 妮 特 瘋 狂 一 事 的 偏 見 夢 迴 澡 海 書 寫 的 最 大 目 的, 便 在 於 顛 覆 帝 國 主 義 者 對 第 三 世 界 民 族 的 扭 曲 觀 感 其 中 瘋 狂 為 遺 傳 的 成 見, 在 本 書 中 被 瘋 狂 為 環 境 推 就 的 說 法 給 大 大 推 翻 安 東 妮 特 的 母 親 並 非 擁 有 瘋 狂 的 壞 血, 是 在 黑 人 的 仇 視 與 丈 夫 的 疏 忽 下 逐 漸 喪 失 理 智 她 是 種 族 仇 恨 與 歧 視 的 受 害 者 安 東 妮 特 遺 傳 到 母 親 的 瘋 狂 因 子 這 種 說 法, 無 疑 是 對 克 里 奧 爾 人 的 一 種 抹 黑 書 中 更 進 一 步 暗 示, 羅 切 斯 特 心 知 肚 明 安 東 妮 特 並 非 瘋 狂, 而 這 是 直 到 安 東 妮 特 的 僕 人, 克 莉 絲 多 芬 ( Christophine) 質 疑 羅 切 斯 特 時, 讀 者 才 得 知 的 3 羅 切 斯 特 對 於 自 己 因 身 為 第 二 個 兒 子 無 法 繼 承 遺 產, 3 克 莉 絲 多 芬 質 疑 羅 切 斯 特 的 場 景 出 現 於 Penguin Modern Classics 版 本 98 到

90 88 螢 幕 的 殘 酷 扭 曲 剝 削 : 論 夢 迴 澡 海 電 影 中 帝 國 凝 視 / 施 舜 翔 還 必 須 接 受 一 個 第 三 世 界 女 子 的 金 錢 資 助 這 件 事 情, 一 直 無 法 接 受 他 因 種 族 優 越 感 而 被 深 深 的 折 磨 著, 卻 又 因 缺 乏 財 富 而 不 得 不 對 比 自 己 落 後 的 安 東 妮 特 低 頭 瘋 狂 為 遺 傳 一 說 是 他 重 新 站 起 來 的 契 機, 因 為 他 可 以 順 理 成 章 地 成 為 一 名 婚 姻 的 受 害 者, 指 控 安 東 妮 特 隱 瞞 自 己 的 缺 陷 他 將 這 場 婚 姻 中 的 受 害 者 從 安 東 妮 特 轉 為 自 己, 並 因 此 理 直 氣 壯 地 否 定 這 場 婚 姻 羅 切 斯 特 刻 意 折 磨 安 東 妮 特, 包 括 態 度 刻 意 冷 淡 以 及 和 愛 蜜 莉 上 床, 並 在 安 東 妮 特 情 緒 波 動 之 際, 說 服 他 人 ( 也 說 服 自 己 ) 他 的 妻 子 是 真 的 遺 傳 自 母 親 的 壞 血, 變 成 一 個 瘋 女 人 了 4 小 說 辛 辛 苦 苦 建 立 起 的 對 立 觀 點, 居 然 又 重 新 被 導 演 導 回 帝 國 主 義 與 男 性 的 思 考 模 式 羅 切 斯 特 被 刻 劃 為 一 個 溫 柔 的 英 國 紳 士, 對 待 安 東 妮 特 非 常 深 情, 一 直 到 得 知 安 東 妮 特 的 瘋 狂 後 才 轉 變 態 度 在 小 說 中, 他 試 圖 將 自 己 視 為 一 個 異 族 婚 姻 中 的 受 害 者, 而 在 電 影 中, 導 演 替 他 辦 到 了 安 東 妮 特 在 電 影 中, 成 為 應 該 被 責 怪 的 一 方 她 不 應 該 對 羅 切 斯 特 有 所 隱 瞞, 她 是 一 個 不 誠 實 的 妻 子 相 反 的, 羅 切 斯 特 成 為 一 個 追 尋 真 相 的 正 義 使 者, 而 非 一 個 帝 國 主 義 的 加 害 者 更 糟 糕 的 是, 當 安 東 妮 特 描 述 母 親 的 瘋 狂 時, 電 影 只 呈 現 出 她 狂 暴 的 一 面, 卻 刻 意 忽 視 她 所 處 的 環 境 對 她 所 造 成 的 壓 迫 安 東 妮 特 最 終 也 被 刻 劃 為 一 個 酗 酒 尖 叫 瘋 狂 的 女 人 她 看 起 來 是 真 的 瘋 了 而 逼 瘋 了 她 又 強 迫 帶 她 回 英 國 囚 禁 起 來 的 壓 迫 者 羅 切 斯 特, 在 電 影 中 反 而 變 成 一 個 理 性 又 負 責 任 的 好 丈 夫 代 表 導 演 不 只 忽 視 了 珍 萊 絲 努 力 建 立 的 瘋 狂 為 環 境 推 就 之 論 點, 更 選 擇 加 深 帝 國 主 義 者 一 致 認 同 的 瘋 狂 為 落 後 民 族 的 遺 傳 之 偏 見 這 就 是 一 種 扭 曲 安 東 妮 特 在 與 羅 切 斯 特 爭 論 時, 曾 這 麼 說 : 永 遠 都 有 另 外 一 面 的, 永 遠 ( There is always the other side, always) 這 句 話 反 映 了 珍 萊 103 頁 雖 只 是 克 莉 絲 多 芬 的 說 法, 但 當 羅 切 斯 特 得 知 安 東 妮 特 將 帶 著 她 的 財 產 自 由 離 開 時, 他 感 到 一 陣 憤 怒 與 妒 忌, 也 間 接 證 實 了 克 莉 絲 多 芬 說 法 不 假 4 在 小 說 第 二 部 分 的 結 尾, 也 就 是 羅 切 斯 特 宣 判 安 東 妮 特 為 瘋 狂 之 後, 兩 人 曾 有 過 一 次 的 對 話, 關 於 是 否 要 帶 著 一 名 黑 人 與 他 們 同 行 前 往 英 國 這 證 明 了 羅 切 斯 特 打 從 心 底 知 道 安 東 妮 特 並 不 瘋 狂, 否 則 他 不 可 能 與 其 進 行 如 此 理 性 的 對 話

9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絲 書 寫 夢 迴 澡 海 的 初 衷 她 想 要 呈 現 出 與 帝 國 主 義 者 和 父 權 主 義 者 相 反 的 觀 點, 她 想 要 告 訴 大 家 貝 莎 ( Bertha) 並 不 是 一 個 瘋 女 人, 而 且 她 其 實 叫 安 東 妮 特 可 惜 的 是, 在 1993 年 的 電 影 版 本 中, 導 演 建 立 的 是 一 種 帝 國 主 義 與 男 性 的 凝 視 我 們 能 夠 做 的, 除 了 有 意 識 的 反 抗 這 種 意 識 形 態 洗 腦, 還 有 重 新 閱 讀 珍 萊 絲 的 原 著 小 說, 去 體 會 一 名 女 性 對 其 雙 重 壓 迫 者 所 吶 喊 的 憤 怒

92 自設實現均等主義的教育迷障 論香港中學教學語言微調政策的設計和立論基礎 馬世豪 90 文化評論 自設實現均等主義的教育迷障 論香港中學教學語言微調政策的設計和立論基礎 馬世豪 一 前言 本 文 以 年 推 出 2010 年 正 式 落 實 的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政 策 (下 文 一 律 稱 微 調 政 策 ) 作 為 討 論 對 象 分 析 它 的 設 計 和 立 論 基 礎 並 評論政策可能帶出削弱學生接受均等主義的教育機會 按教育社會學 的理解 教育政策是公共政策的一個部份 受所屬地方的意識形態和 體制影響 從而在特定的歷史脈絡和社會結構內建構出來 正如張建 成所言 教育政策是社會環境和教育制度相互對話的產物 就地方所 處 社 會 的 政 治 經 濟 及 文 化 需 要 再 經 體 制 內 外 的 協 商 來 建 立 出 來 (張 建 成 1998 )因 此 正 式 討 論 微 調 政 策 之 前 本 文 有 必 要 說 明 香 港 回 歸 以 來的主要教育政策的情境脈絡 把微調政策置於香港整個教育政策和 社會歷史發展的脈絡中去進行理解 二 中學教學語言微調政策的情境脈絡分析 自 從 香 港 回 歸 中 國 以 來 除 了 統 治 權 的 轉 變 外 整 個 香 港 的 政 治 社會 經濟和民生等層面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就教育政策而言 香港 於 2000 年 推 行 教 育 改 革 對 原 來 的 教 育 制 度 來 一 次 翻 天 覆 地 改 變 2001 年 香 港 課 程 發 展 議 會 更 發 表 了 學 會 學 習 課 程 發 展 路 向 正 式 落 實 推 行 教 育 改 革 1 但 其 中 一 項 影 響 香 港 教 育 極 為 深 遠 的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政 策 卻 早 在 1997 年 已 進 行 改 動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事 實 上 香港大學專業進修附屬學院兼任講師 詳 細 可 參 考 教 育 局 的 網 頁 內 學 會 學 習 課 程 發 展 路 向 文 件 可 見 下 列 網 址 1

93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香 港 回 歸 以 前 的 殖 民 地 政 府, 也 一 直 提 倡 中 學 實 施 母 語 教 學 1984 年, 當 時 的 教 育 統 籌 委 員 會 發 表 了 第 一 號 報 告 書, 開 始 鼓 勵 中 學 以 母 語 授 課 其 後 殖 民 地 政 府 的 教 育 機 關 也 多 次 重 申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然 而 一 直 只 以 鼓 勵 中 學 施 行, 但 並 未 達 致 一 種 行 政 手 段 式 的 政 令 2 直 至 1997 年, 當 時 的 教 育 署 正 式 頒 佈 中 學 教 育 語 言 指 引, 以 行 政 手 段 強 制 於 全 港 執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有 意 在 中 一 採 用 或 繼 續 使 用 英 語 教 學 的 學 校, 須 確 保 其 選 擇 有 助 學 生 學 習 學 校 須 向 教 育 署 證 明 該 校 已 具 備 足 夠 條 件, 可 以 有 效 地 採 用 英 語 教 學 這 些 條 件 是 1. 學 生 能 力 : 在 過 去 三 年, 學 校 中 一 新 生 平 均 有 不 少 於 百 分 之 八 十 五 屬 於 教 學 語 言 分 組 評 估 組 別 Ⅰ 及 組 別 Ⅲ ; 2. 教 師 能 力 : 由 校 長 評 估 及 證 明 教 師 能 力 ;3. 支 援 策 略 及 措 施 : 學 校 須 向 學 生 提 供 足 夠 的 校 本 支 援, 例 如 開 辦 銜 接 課 程 ( 中 學 教 育 語 言 指 引, 1997) 從 此, 香 港 的 中 學 便 分 為 英 中 和 中 中, 前 者 只 有 114 間, 仿 如 成 為 被 認 可 的 名 校, 並 不 平 均 地 分 佈 於 全 港 各 地 區, 曾 榮 光 便 批 評 它 根 本 就 是 一 個 不 公 平 的 政 策 設 計! 3 的 確, 除 了 公 平 的 原 則 外, 強 制 於 全 港 執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亦 制 度 化 了 英 文 中 學 的 優 越 地 位, 更 嚴 重 的 就 是 它 把 這 種 優 越 地 位 只 頒 予 少 數 的 中 學, 結 果 就 造 成 一 種 高 度 的 精 英 主 義 ( 曾 榮 光, 1998) 這 樣, 標 籤 效 應 造 成 的 選 校 問 題 便 會 出 現, 學 校 之 間 失 去 互 相 良 性 競 爭 的 環 境, 形 成 分 化 此 外, 學 生 的 英 文 科 成 績 亦 受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而 影 響, 母 語 教 學 下 的 首 批 中 中 會 考 生 九 成 人 英 文 退 步 4, 縱 然 其 他 術 科 成 績 回 升, 但 卻 因 為 英 文 成 績 差 而 影 響 甚 至 降 低 他 們 升 讀 大 學 的 機 會 到 2005 年 母 語 教 學 下 的 首 批 高 考 生 放 榜, 英 文 不 及 格 的 人 數 比 率 達 %, 創 下 10 年 新 高 5 事 實 上,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過 於 僵 化 和 一 刀 切 的 處 理 方 式, 忽 略 了 學 生 學 習 英 文 的 平 均 機 會, 並 拖 累 了 部 份 學 生 的 英 文 成 績, 使 他 們 面 對 全 球 化 以 英 語 作 2 關 於 殖 民 地 政 府 多 次 重 申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的 情 況, 可 參 考 教 育 局 的 網 頁 內, 網 址 : 3 有 關 政 策 不 公 平 的 批 評, 見 曾 榮 光, 見 母 語 教 學 首 屆 應 試 多 科 成 績 提 升 九 成 中 中 考 生 英 文 退 步, 星 島 日 報 (2003) 5 見 首 批 母 語 教 學 學 生 今 放 榜 高 考 英 文 27% 肥 佬 10 年 新 高, 明 報 (2005)

94 92 自 設 實 現 均 等 主 義 的 教 育 迷 障 : 論 香 港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政 策 的 設 計 和 立 論 基 礎 / 馬 世 豪 為 國 際 語 言 的 大 環 境 時 遇 上 困 難, 亦 令 香 港 受 影 響 在 這 個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政 策 的 施 行 環 境 下, 我 們 不 難 理 解 2009 年 的 微 調 政 策 是 針 對 以 上 的 弊 病, 亦 明 白 推 行 微 調 政 策 的 背 後 的 歷 史 因 素 不 過, 我 們 亦 需 要 理 解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在 由 1997 至 2009 年 內 所 處 的 政 治 經 濟 和 社 會 環 境, 才 可 深 入 了 解 微 調 政 策 的 推 行 要 素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推 行 微 調 政 策,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趁 三 三 四 新 高 中 學 制 的 推 行 之 初, 修 正 早 年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所 造 成 的 弊 病 事 實 上, 特 區 政 府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除 了 從 教 育 果 效 入 手, 提 升 學 生 學 習 不 同 科 目 的 動 機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一 種 解 除 過 去 英 國 殖 民 統 治 意 識 的 方 法 雖 然 殖 民 地 時 代 的 教 育 政 策, 並 沒 有 將 中 文 置 於 教 育 體 制 外, 但 重 視 程 度 並 不 高, 先 英 後 中 的 觀 念 牢 牢 穩 固 在 社 會 各 個 階 層 中, 教 育 也 不 例 外 大 眾 對 英 語 的 重 視 和 崇 尚 也 可 以 強 化 英 國 管 治 香 港 的 認 受 性 事 實 上, 語 言 作 為 一 個 符 號 系 統, 本 身 具 有 很 強 的 象 徵 意 義 當 一 種 語 言 受 到 重 視 時, 背 後 所 盛 載 和 代 表 的 文 化 和 國 族 涵 義 便 處 身 一 個 社 會 的 支 配 地 位 所 以 教 學 語 言 政 策 其 實 是 一 種 政 治 控 制 的 工 具, 以 統 合 民 族 加 強 管 治 因 此, 當 香 港 回 歸 中 國 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也 是 一 種 政 治 上 的 考 慮, 解 除 殖 民 意 識, 跟 以 往 的 殖 民 地 政 策 割 裂, 從 強 化 認 同 和 接 受 新 成 立 的 特 區 政 府 措 施 然 而, 由 於 特 區 政 府 剛 剛 成 立, 不 宜 全 盤 將 全 港 中 學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因 為 一 些 守 舊 的 中 學 的 保 守 力 量 未 必 可 以 容 易 處 理, 所 以 特 區 政 府 便 退 而 求 其 次, 沒 有 全 面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這 個 政 策 完 全 體 現 程 介 明 所 說, 九 十 年 代 後 香 港 教 育 政 策 民 主 倒 退 的 三 個 跡 象, 即 重 大 關 鍵 政 策 不 再 通 過 詳 細 諮 詢, 欠 缺 透 明 度, 連 接 近 政 府 人 士 也 知 情 不 足 其 次 是 依 靠 政 令 強 制 執 行 政 策, 迫 使 學 校 就 範 最 後 是 長 官 意 志 抬 頭, 壓 迫 民 意 ( 程 介 明, 1995) 雖 然 有 意 將 本 土 議 題 ( 母 語 教 學 效 果 較 優 ) 落 實 於 改 革 上, 但 卻 因 為 政 府 現 實 上 政 治 的 考 慮 和 各 種 利 益 的 妥 協, 如 守 舊 力 量 等 因 素, 形 成 保 庇 主 義 和 不 公 平 的 種 種 問 題 6 但 另 一 方 面,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的 過 程 中, 卻 陸 陸 續 續 6 有 關 討 論, 可 參 考 曾 榮 光, 1998

95 文化研究月報 文化研究月報 107 Sep 發 生 不 少 影 響 公 共 政 策 執 行 的 政 治 和 社 會 問 題 從 1997 年 的 亞 洲 金 融 風 暴 1998 年 的 禽 流 感 事 故 和 財 政 危 機 繼 而 到 2003 年 的 沙 士 爆 發 訂立二十三條事件和七一遊行等不同事件 均呈現特區政府的某個側 面的管治問題 市民的支持度下降 以致楊永強 葉劉淑儀以及董建 華等前任政府高官和行政長官相繼辭職 為不同的事件負責 所以在 這種管治格局下 特區政府也有必要對檢討自回歸以來無間斷的教育 改 革 2005 年 曾 蔭 權 繼 任 行 政 長 官 後 對 董 建 華 時 代 遺 留 下 來 的 施 政 問題改善 檢討母語教學政策 並由處事較圓滑的孫明揚執行 謀求 一個各方可接受和具體可以操作的微調方案 三 中學教學語言微調政策的內容分析 設計和立論 基礎 自 從 2005 年 開 始 政 府 提 交 檢 討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及 中 一 派 位 機 制 報告 嘗 試 為 中 中 提 供 空 間 來 增 加 學 習 英 文 的 機 會 改 善 母 語 教 學 的 一 些 弊 病 7 在 這 個 趨 勢 下 2008 年 教 育 局 局 長 孫 明 揚 出 席 香 港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方 案 研 討 會 時 便 預 先 提 出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在 2009 年 上 半 年 教 育 局 公 開 向 各 界 諮 詢 收 集 意 見 並 决 定 在 2010 至 2011 學 年 正 式 推 行 微 調 政 策 所 謂 微 調 按 教 育 局 的 文 件 顯 示 下 由 於 不 少 持 分 者 關 注 中 學 二 分 為 中 中 及 英 中 未 能 完 全 滿 足 及 照 顧 個 別 學 生 的 需 要 8 例 如 對 英 文 學 習 機 會 的 渴 求 政 府 更 正 式 承 認 中 學 二 分 為 英 中 中 中 的 標 籤 為 學 校 及 學 生 帶 來 負 面 影 響 中 中 的 教 師 及 學 生 因 而 承 受 不 必 要 的 壓 力 學 生 學 習 英 語 的 動 力 亦 受 影 響 9 但 微 調 政 策 對 原來推行的分 中中 和 英中 的教學語言作出細節上的調整 大 方向仍是希望學生達到 母語教學 中英兼擅 的目標 在微調安排 下 如學校表明以英語作為某一非語文科目的教學語言 則教授該科 目時的課堂語言 基本教科書 課業習作及學生評估這四方面 都應 7 可 參 考 教 育 統 籌 委 員 會 檢 討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及 中 一 派 位 機 制 報 告 (2005) 香 港 香港特區政府印務局 8 可 參 考 教 育 局 通 告 第 6/2009 號 文 件 見 立 法 會 CB(2)2122/08-09(06) 號 文 件

96 94 自 設 實 現 均 等 主 義 的 教 育 迷 障 : 論 香 港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微 調 政 策 的 設 計 和 立 論 基 礎 / 馬 世 豪 以 英 語 為 主 同 樣, 如 學 校 表 明 以 母 語 來 教 授 某 一 非 語 文 科 目 時, 則 教 授 的 課 堂 語 言 基 本 教 科 書 課 業 習 作 及 學 生 評 估, 都 應 以 中 文 為 主 ( 教 育 局 通 告 第 6/2009 號, 2009) 按 照 上 述 的 政 策 文 件 可 見, 它 的 設 計 是 基 於 社 會 人 士 對 英 文 的 重 視 程 度 有 增 無 減 的 狀 況, 作 出 回 應 所 以 政 府 希 望 透 過 微 調 政 策, 在 校 本 自 决 的 原 則 下 給 予 學 快 决 定 教 學 語 言 的 自 主 權 按 政 策 文 本 所 列 明, 學 校 可 按 學 生 具 備 以 英 語 學 習 的 能 力 教 師 具 備 以 英 語 授 課 的 能 力, 及 學 校 有 足 夠 的 支 援 策 略 和 措 施 來 决 定 是 否 執 行 微 調 政 策 學 校 如 符 合 學 生 能 力 的 條 件, 即 在 每 六 年 一 次 的 檢 視 周 期 開 展 時, 學 校 在 過 去 兩 年 獲 派 屬 全 港 前 列 40% 的 中 一 學 生 平 均 比 例 達 到 一 班 學 生 人 數 的 85% ( 按 2010 年 中 一 派 位 每 班 34 名 學 生 計 算,85% 即 29 人 5), 學 校 便 可 因 應 其 他 先 決 條 件 ( 包 括 教 師 以 英 語 授 課 的 能 力 和 準 備 情 況, 以 及 學 校 的 支 援 措 施 ), 專 業 決 定 有 關 班 別 和 組 別 的 教 學 語 言 安 排 方 案 也 要 求 學 校 以 2008 年 和 2009 年 學 校 獲 派 屬 全 港 前 列 40% 的 中 一 學 生 的 平 均 數 據 作 為 規 劃 指 標, 以 便 學 校 為 2010 年 9 月 開 始 的 首 個 六 年 規 劃 期 ( 即 2010/11 學 年 至 2015/16 學 年 ), 制 訂 校 本 教 學 語 言 安 排, 並 在 往 後 以 六 年 作 為 一 個 檢 討 期 ( 教 育 局 通 告 第 6/2009 號, 2009) 由 此 可 見, 微 調 政 策 的 立 論 基 礎 並 非 一 種 硬 性 的 行 政 命 令, 它 是 以 校 本 自 决 的 方 法 來 達 至 微 調 政 策, 這 比 早 年 一 刀 切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的 做 法 較 好 然 而 就 政 策 文 件 的 具 體 細 項 卻 發 現, 它 的 立 論 基 礎 並 非 完 全 因 材 施 教 和 照 顧 學 生 個 別 能 力 的 差 異 從 教 育 果 效 的 角 度 來 分 析, 微 調 政 策 也 未 能 為 學 生 提 供 一 個 連 貫 性 的 學 習 經 歷, 未 必 能 夠 做 到 政 策 文 件 上 所 預 設 的 效 果 就 因 材 施 教 而 言, 表 面 上 它 按 學 生 的 能 力 來 評 估 學 習 需 要, 這 個 做 法 是 可 取 的 可 是 當 我 們 仔 細 分 析 文 件, 我 們 便 會 發 現 它 所 評 估 學 生 運 用 英 語 學 習 的 能 力 的 原 則, 並 不 是 以 同 屆 學 生 的 能 力 作 標 準, 而 以 上 一 屆 的 學 生 能 力 作 指 標 方 案 已 清 楚 表 明, 學 校 要 以 2008 年 和 2009 年 獲 派 屬 全 港 前 列 40% 的 中 一 學 生 的 平 均 數 據 作 為 規 劃 指 標, 來 衡 量 2010 年 的 入 讀 的 學 生 能 力, 這 根 本 不 能 如 實 反 映 學 生 的 能 力,

97 文化研究月報 文化研究月報 107 Sep 並且對現屆學生造成不公平 事實上 類似做法在中學派位政策的改 革 中 亦 曾 出 現 年 政 府 取 消 學 能 測 驗 以 小 學 在 和 1999 年 度 的 學 生 的 學 能 測 驗 成 績 作 為 現 屆 (2000 年 )小 六 升 中 學 生 的 成績參考指標 這已造成不公平的現象 此外 微調政策雖然對舊有的母語教學政策作出改善 但仍然未 能解决和照顧學生個別能力的差異的問題 尤其是香港的少數族裔社 群的學生 事實上 母語教學政策的其中一個重要問題是忽略照顧少 數族裔社群的學生需要 他們的母語不是中文 而且生活環境也集中 在所屬族裔的社群中 所以中文成績不好 但在現存的升中派位機制 下 他們往往因中文成績拖累而進入母語教學的中學 結果成績只會 更差 雖然香港也有一些中學專門取錄這類學生 但選擇太少 影響 他們接受主流教育的機會 因此 現存的機制沒有照顧他們的需要 造 成 教 育 機 會 差 異 的 情 況 (謝 均 才 1 998) 現 在 的 微 調 政 策 也 欠 缺 計對這個情況的具體建議 問題值得政策推行者注意 另一方面 從教育果效的角度來分析 微調政策也未能為學生提 供一個連貫性的學習經歷 因為每間學校可開辦的英文班數目不一 而學校會按學生的成績來决定他們能否進入英文班 可是 學生的成 績 卻 受 到 評 核 方 法 (即 考 試 ) 來 影 響 所 以 假 如 一 個 學 生 中 一 入 學 時成績普通 因而進入中文班 但升中二時成績提升 他便有機會編 入英文班 然而這也意味他要重新適應用英文學習 反之亦然 九龍 塘 學 校 (中 學 部 )校 長 鍾 國 強 已 表 示 隱 憂 英 文 班 會 產 生 標 籤 效 應 亦唔排除學生初時分到中文班 但可能中二 三開竅有進步 咁到時 佢 轉 唔 轉 班 好 畀 佢 轉 又 有 適 應 問 題 10 由 此 可 見 微 調 政 策 便 有 機會造成一個不連貫的學習經歷 使學生疲於奔命於各種語言的學習 之間 減低他們的教育果效 這問題亦值得政策推行者注意 四 結語 自設實現均等主義的教育迷障 由上述的分析可見 微調政策雖然能切中母語教學的一些弊端 可是它仍然忽略學生面對政策可能帶出的一些問題 事實上 微調政 10 見 憂 標 籤 效 應 影 響 學 生 ( ) 成 報 95

98 自設實現均等主義的教育迷障 論香港中學教學語言微調政策的設計和立論基礎 馬世豪 96 策其實是一種自設的教育迷障 妨礙學校實現均等主義的教育目標 關於均等主義的教育議題 曾榮光曾撰寫文章指出 可以分為入學機 會 均 等 參 與 教 育 過 程 均 等 教 育 成 果 均 等 和 教 育 果 效 均 等 (曾 榮 光 2006) 他 進 一 步 分 析 均 等 主 義 教 育 的 重 要 性 容 我 把 他 的 一 段 原 文 引 述出來 若要滿足香港經濟對績效精英需求日益增加的結果 香港學 校教育制度這個作為主要培養及選拔精英的機制 必須切實 推行更大程度的均等主義教育 即在培養及選拔過程中盡量 保 留 及 發 掘 香 港 下 一 代 的 潛 在 智 能 (p otential talent) 具 體而言 就是避免過早 甚至是不必要的分流和篩選 以窒 礙 潛 在 才 智 的 發 展 (曾 榮 光 2006) 這的確是非常正確的評論! 香港的教育政策的一大病症 正是過早以 考試成績 為學生作出分流和篩選 從而影響學生接受教育的均等機 會 考試其實是一種操練文化的體現 它有存在的價值 但假如過早 以考試成績來評定學生的學習能力和機會 這對學生是不公平的 微 調政策的設計和立論已存有削弱均等主義的教學機會 現屆學生接受 英語學習機會受上屆學生影響 少數族裔社群學生的參與教育過程均 等機會也忽略 選擇有很大的局限 因此 學生接受的教育成果和教 育 果 效 的 均 等 機 會 也 減 低 仍 然 只 有 少 數 學 生 能 接 受 英 文 教 學 的 機 會 不公平的情况仍然繼續存在 這些教育迷障乃由微調政策所設立的 事實上 微調政策所依據的所謂校本自决 也只是一種次等的校本自 决 學校不能自由地選擇 因為學校始終不能自行决定教學語言 由 始 至 終 政 府 仍 想 將 教 學 語 言 政 策 的 選 擇 權 把 持 在 自 己 的 手 上 但正因為這種民族國家式的教育政策手段 在香港這一個已逐步民主 化的自由社會上 只會繼續面對新的難題和挑戰 政府實在有必要深 入考慮 讓學校重新取得運用教學語言的真正自主權 參考文獻 1. 母語教學首屆應試多科成績提升 (2003) 星 島 日 報 九成中中考生英文退步

99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立 法 會 CB(2)2122/08-09(06) 號 文 件 (2009) 3. 首 批 母 語 教 學 學 生 今 放 榜 高 考 英 文 27% 肥 佬 10 年 新 高 (2005) 明 報 4. 教 育 局 通 告 第 6/2009 號 文 件 (2009) 5. 憂 標 籤 效 應 影 響 學 生, (2009) 成 報 6. 張 建 成 (1998) 教 育 政 策 載 陳 奎 憙 主 編 現 代 教 育 社 會 學 ( 頁 ) 台 北 : 師 大 書 苑 有 限 公 司 7. 教 育 統 籌 委 員 會, 檢 討 中 學 教 學 語 言 及 中 一 派 位 機 制 報 告 (2005) 香 港 :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印 務 局 8. 教 育 署 (1997) 中 學 教 育 語 言 指 引 教 育 局 的 網 頁 : 9. 曾 榮 光 (2006) 精 英 主 義 與 均 等 主 義 之 間 : 尋 找 教 育 改 革 建 議 的 理 論 基 礎 載 曾 榮 光 編, 廿 一 世 紀 教 育 藍 圖?: 香 港 特 區 教 育 改 革 議 論 ( 頁 ) 香 港 : 中 文 大 學 出 版 社 : 香 港 教 育 研 究 所 10. 曾 榮 光 (1998) 英 中 學 額 分 配 政 策 的 匱 乏 與 不 均 等 : 香 港 中 學 敎 學 語 言 政 策 的 再 思 香 港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香 港 敎 育 硏 究 所 11. 程 介 明 (1995) 教 育 政 策 中 民 主 因 素 的 衰 敗 載 程 介 明, 政 治 變 動 中 的 香 港 敎 育 ( 頁 25-28) 香 港 :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 12. 謝 均 才 (1998) 教 育 機 會 差 異 在 香 港 : 現 狀 和 研 究 議 題 評 述 香 港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香 港 敎 育 硏 究 所

100 98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徵 稿 啟 事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徵 稿 啟 事 /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線 上 學 術 期 刊 已 通 過 線 上 學 術 期 刊 已 通 過 ISSN 審 查, 主 題 活 潑 流 程 嚴 謹, 研 究 論 文 類 設 有 匿 名 審 查 機 制, 歡 迎 投 稿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的 規 格 特 色 : 1. 正 式 期 刊 : 文 化 研 究 學 會 發 行, 已 通 過 國 際 標 準 期 刊 審 查 ( ISSN: ), 每 月 線 上 出 版 一 期, 是 正 式 學 術 刊 物 2. 匿 名 審 查 : 研 究 論 文 均 經 編 委 會 形 式 審 查, 再 交 二 名 匿 名 審 查 人 可 決 後 刊 登, 並 以 速 審 速 刊 為 原 則, 一 般 審 查 流 程 不 逾 一 個 月 3. 學 術 規 格 開 放 主 題 : 接 受 文 化 相 關 的 多 種 論 文 投 稿, 依 學 術 規 範 體 例 運 作, 並 經 常 性 規 畫 專 題 開 拓 領 域 關 懷 時 事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歡 迎 三 類 稿 件 投 稿 : 1. 研 究 論 文 ( 三 角 公 園 ) : 歡 迎 文 化 相 關 的 研 究 成 果 ( 包 括 一 般 論 文 及 研 究 紀 要 ), 另 得 由 主 編 設 定 專 題 邀 稿 建 議 以 12,000 字 為 度 ( 作 者 若 認 必 要 可 酌 增 篇 幅 ) 本 類 所 有 來 稿 均 須 經 過 匿 名 審 查 通 過 後 刊 登 2. 文 化 實 踐 ; 個 人 在 學 習 實 作 拓 邊 歷 程 的 各 種 心 得 感 受 特 殊 際 遇 等 等, 建 議 以 6000 字 為 度 本 類 稿 件 由 主 編 及 輪 值 編 委 審 核 後 刊 登 3. 文 化 評 論 : 書 刊 電 影 展 覽 戲 劇 建 築 媒 介 等 各 類 文 化 事 件 之 評 介 討 論, 建 議 以 3000 字 為 度 本 類 稿 件 由 主 編 及 輪 值 編 委 審 後 刊 登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投 稿 方 式 及 體 例 : 1. 投 稿 日 期 : 專 題 規 畫 之 研 究 論 文, 截 稿 日 期 為 出 版 月 號 之 當 月 一 日 ; 非 專 題 之 研 究 論 文 文 化 實 踐 文 化 評 論, 歡 迎 隨 時 投 稿 2. 投 稿 方 式 : 請 以 電 子 信 箱 投 稿 : [email protected]; 標 題 請 註 明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投 稿 / 稿 件 類 別

101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107 Sep 投 稿 格 式 : 撰 稿 體 例 請 參 考 文 化 研 究 學 刊 之 格 式 ( 投 稿 研 究 論 文 ( 三 角 公 園 ) 者, 個 人 資 料 請 列 於 首 頁 ( 作 者 姓 名 所 屬 單 位 職 稱 電 子 信 箱 電 話 ), 本 文 須 送 匿 名 審 查, 請 勿 出 現 可 辨 識 作 者 的 資 料 歡 迎 造 訪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八 月 之 後 的 徵 稿 主 題 如 下 : 1. 另 類 公 共 領 域 蘇 碩 斌 主 編 說 明 : 現 代 社 會 曾 經 對 理 性 民 主 有 所 期 待, 以 為 理 性 能 論 斷 是 非 民 主 讓 少 數 服 從 多 數, 進 而 期 待 充 分 溝 通 的 公 共 生 活 然 而, 來 到 後 現 代 的 多 元 社 會, 是 非 不 再 遵 循 理 性, 少 數 不 願 屈 從 多 數, 我 們 還 有 公 共 生 活? 或 者 說, 公 共 是 什 麼 樣 貌? 尤 其 隨 著 電 子 科 技 的 發 展,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物 理 性 阻 礙 漸 漸 消 失, 人 與 人 的 連 結 可 能 也 逐 漸 產 生 各 種 變 化 在 這 種 後 現 代 場 景 之 中, 究 竟, 哈 伯 馬 斯 ( Jürgen Harbermas) 理 想 中 的 公 共 領 域 還 將 以 他 期 望 的 方 式 存 在 嗎? 新 的 社 群 新 的 部 落, 或 者 在 網 路 這 個 超 大 聚 會 所 裡 的 鄉 民 部 落 客 臉 書 友 噗 友, 新 時 代 的 人 如 何 編 織 他 們 的 公 共 性? 2. 踢 中 文 化 生 產 的 小 腿 骨 學 術 生 產 中 的 PTT 現 象 劉 仰 芳 客 編 3. 展 示 的 文 化 賴 嘉 玲 客 編 4. 行 動 研 究 何 東 洪 客 編 5. 旅 遊 札 記 : 異 文 化 的 圖 像 與 書 寫 李 招 瑩 客 編 說 明 : 本 專 題 以 十 七 世 紀 至 當 代 傳 教 士 大 使 科 學 家 史 學 家 社 會 學 等 對 亞 洲 各 個 國 家 旅 遊 札 記 為 研 究 重 心, 內 容 涵 蓋 語 言 宗 教 習 俗 人 種 描 述, 針 對 地 理 誌 人 種 與 服 飾 祭 儀 與 習 俗 器 物 與 紋 飾 動 植 物 圖 像 五 個 主 題, 從 文 體 版 畫 地 圖 相 片 采 風 圖 等 各 種 材 料 切 入 研 究, 以 結 合 人 文 史 料 或 科 學 式 的 記 錄, 詮 釋 族 群 交 流 史 6. 現 代 建 築 與 文 化 研 究 郭 秀 鈴 主 編 說 明 : 西 方 現 代 性 與 現 代 主 義 於 二 十 世 紀 前 葉 發 展 成 形, 隨 後 對

102 100 文 化 研 究 月 報 徵 稿 啟 事 全 球 建 築 潮 流 有 著 廣 泛 且 深 入 的 影 響 國 際 形 式 與 科 比 易 之 建 築 的 五 點 原 則 更 為 二 十 世 紀 建 築 之 基 石 然 而, 二 十 一 世 紀 世 界 各 大 都 會 之 大 型 建 案 規 模 愈 形 增 大, 公 眾 建 築 之 影 響 與 效 應 也 更 為 普 及 在 公 民 意 識 高 張 的 今 日, 建 築 空 間 更 在 居 住 工 作 行 動 等 各 個 面 相 遭 逢 進 一 步 的 批 評 檢 視 本 專 題 歡 迎 各 類 與 建 築 空 間 相 關, 具 批 判 意 識 之 論 文, 在 眾 聲 喧 嘩 之 後, 一 起 共 同 檢 視 空 間 的 歷 史 建 構 轉 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