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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严 复 与 科 学 沈 国 威 著 关 中 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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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前 言 严 复 难 读! 为 何 难 读? 严 复 提 到 古 书 难 读 时 说 : 自 后 人 读 古 人 之 书, 而 未 尝 为 古 人 之 学, 则 于 古 人 所 得 以 为 理 者, 已 有 切 肤 精 怃 之 异 矣 又 况 历 时 久 远, 简 牍 沿 讹, 声 音 代 变, 则 通 段 难 明 ; 风 俗 殊 尚, 则 事 意 参 差 夫 如 是, 则 虽 有 故 训 疏 义 之 勤, 而 于 古 人 诏 示 来 学 之 旨, 愈 益 晦 矣 故 曰 : 读 古 书 难 ( 译 天 演 论 自 序 ) 语 言 的 变 化 世 态 风 俗 的 递 嬗 都 是 古 人 之 书 难 读 的 原 因, 而 最 重 要 的 是 未 尝 为 古 人 之 学, 古 人 读 的 书 后 人 没 有 读, 也 就 不 知 古 人 文 章 说 的 是 什 么 了 严 复 说 有 时 语 意 已 极 明 白, 而 犹 以 为 深 远 难 明 ; 或 自 谓 已 悟, 而 去 实 甚 远 ( 政 治 讲 义 ) 读 严 复 大 抵 是 同 样 的 感 觉 为 此, 如 冯 君 豪 李 珍 牛 仰 山 等 先 学, 为 严 复 的 文 章 译 著 加 注 释 示 训 诂 他 们 的 工 作 极 大 程 度 上 解 决 了 古 今 语 言 变 化 的 问 题, 但 是, 还 有 很 多 似 懂 非 懂 之 处 我 们 还 要 读 严 复 读 过 的 书 胡 适 去 美 国 留 学 前 写 了 一 篇 题 为 诗 经 言 字 解 的 文 章, 对 诗 经 中 作 为 虚 词 的 言 进 行 了 考 证 考 证 结 论 的 正 确 与 否 姑 且 不 论, 胡 适 对 新 的 考 证 法 似 乎 极 为 满 意 1921 年 将 此 文 收 入 胡 适 文 存 时 甚 至 说 去 国 以 后 之 文, 独 此 篇 可 存 胡 适 所 采 用 的 新 的 考 证 法 即 以 经 解 经, 参 考 互 证, 可 得 其 大 旨 此 西 儒 归 纳 论 理 之 法 也 1916 年 12 月 26 日, 胡 适 写 了 一 篇 300 余 字 的 日 记, 收 入 文 集 时 题 为 论 训 诂 之 学 这 篇 文 章 虽 然 极 短 小, 却 是 胡 适 对 自 己 语 言 研 究 之 路 的 总

4 ii 严 复 与 科 学 结 和 反 省 兹 全 文 抄 录 如 下 : 考 据 之 学, 其 能 卓 然 有 成 者, 皆 其 能 用 归 纳 之 法, 以 小 学 为 之 根 据 者 也 王 氏 父 子 之 经 传 释 词 读 书 杂 记, 今 人 如 章 太 炎, 皆 得 力 于 此 吾 治 古 籍, 盲 行 十 年, 去 国 之 后, 始 悟 前 此 不 得 途 径 辛 亥 年 作 诗 经 言 字 解, 已 倡 以 经 说 经 之 说, 以 为 当 广 求 同 例, 观 其 会 通, 然 后 定 其 古 义 吾 自 名 之 曰 归 纳 的 读 书 法 其 时 尚 未 见 经 传 释 词 也 后 稍 稍 读 王 氏 父 子 及 段 ( 玉 裁 ) 孙 ( 仲 容 ) 章 诸 人 之 书, 始 知 以 经 说 经 之 法, 虽 已 得 途 径, 而 不 得 小 学 之 助, 犹 为 无 用 也 两 年 以 来, 始 力 屏 臆 测 之 见, 每 立 一 说, 必 求 其 例 证 例 证 之 法 有 数 端 : ( 一 ) 引 据 本 书 如 以 墨 子 证 墨 子, 以 诗 说 诗, ( 二 ) 引 据 他 书 如 以 庄 子 荀 子 证 墨 子 ( 三 ) 引 据 字 书 如 以 说 文 尔 雅 证 墨 子 胡 适 本 人 研 究 古 籍 未 得 其 径, 盲 行 十 年, 后 运 用 以 经 说 经 的 归 纳 读 书 法 做 研 究, 于 是 有 了 诗 经 言 字 解 但 是, 在 了 解 了 小 学 家 的 研 究 成 果 之 后, 胡 适 意 识 到 以 经 说 经 之 法, 虽 已 得 途 径, 而 不 得 小 学 之 助, 犹 为 无 用 也 以 王 念 孙 王 引 之 父 子 为 代 表 的 小 学 的 考 证 法, 大 致 可 以 整 理 为 古 注 推 衍 互 文 同 训 异 文 互 证 同 文 比 例 据 文 意 以 揣 摩 这 样 几 条, 而 胡 适 更 简 洁 归 纳 为 引 据 本 书 引 据 他 书 引 据 字 典 根 据 胡 适 的 例 示, 所 谓 引 据 本 书 是 把 考 察 对 象 控 制 在 一 个 共 时 的 范 围 内, 但 这 还 不 够, 通 过 引 据 他 书 ( 胡 适 这 里 所 列 的 他 书 具 有 同 时 代 的 特 征 ), 使 考 察 结 论 获 得 更 广 泛 的 解 释 性 ; 而 引 据 字 典 则 引 入 了 历 时 研 究 的 视 角 胡 适 后 来 提 到 的 比 较 的 方 法 历 史 的 方 法 等 国 语 研 究 法 都 酝 酿 于 这 篇 短 文 胡 适 的 归 纳 读 书 法 得 益 于 严 复 ( 广 求 同 例 观 其 会 通 是 严 复 常 用 的 句 子 ), 无 疑 也 适 用 于 读 严 复 不 同 的 是, 严 复 的 译 作 自 不 待 言, 著 述 也 都 有 所 本, 所 以 还 需 要 读 严 复 读 过 的 书 : 洋 书 和 古 书

5 前 言 iii 胡 适 要 考 证 的 是 诗 经 里 的 虚 词, 如 果 我 们 把 目 标 锁 定 在 某 一 文 本 中 的 关 键 词 语 上, 是 否 能 帮 助 我 们 的 解 读? 严 复 集 卷 首 有 一 篇 王 栻 先 生 写 的 前 言, 在 这 篇 8 千 余 字 的 前 言 中, 科 学 一 词 出 现 了 26 次 要 想 读 懂 严 复, 科 学 似 乎 是 一 个 关 键 词! 科 学 在 现 代 汉 语 中 是 science 的 译 词, 而 严 复 开 始 翻 译 著 述 的 1895 年, 汉 语 中 还 没 有 这 个 词 严 复 对 science 如 何 理 解, 想 用 汉 语 的 哪 个 词 表 述 出 来? 这 就 是 本 书 想 要 解 明 的 问 题 附 骥 胡 适, 我 把 自 己 的 方 法 命 名 为 关 键 词 读 书 法 所 谓 关 键 词 读 书 法 即 在 特 定 的 文 本 群 内, 对 表 示 某 一 核 心 概 念 的 词 语 进 行 追 踪 梳 理, 由 此 解 读 作 者 ( 或 译 者 ) 命 名 之 意 图 理 解 之 变 迁 及 表 达 上 的 特 色 具 体 做 法 是, 从 严 复 的 译 作 著 述 中 找 出 所 有 表 达 science 意 义 的 词 语, 按 照 时 间 顺 序 排 列 成 表 ; 如 果 是 译 文 再 找 出 原 文 相 对 应 的 部 分 剩 下 的 工 作 就 是 整 理 分 析 了 本 书 分 为 8 章, 序 章 作 为 引 子 回 顾 了 science 在 日 本 被 引 介, 并 词 汇 化 ( 即 为 其 准 备 译 词 ) 的 历 史 Science 的 引 介 明 治 的 启 蒙 学 者 西 周 (NISHI Amane) 贡 献 最 大 序 章 的 主 要 部 分 是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的 一 段 译 文, 这 是 西 周 对 欧 洲 学 术 体 系 做 的 简 要 介 绍 从 中 我 们 可 以 发 现 西 周 与 严 复 有 很 多 相 通 之 处 : 相 似 的 疑 惑 和 烦 恼 共 同 的 古 典 及 思 想 资 源 只 是 时 间 上 西 周 早 严 复 20 余 年 我 们 可 以 说 这 是 一 段 东 方 接 受 西 方 的 历 史 序 章 以 下 按 照 文 本 的 时 间 顺 序, 依 次 讨 论 了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 1898) 的 格 致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 然 后 绕 了 一 个 弯 子, 讨 论 了 严 复 对 其 门 生 熊 元 锷, 以 及 当 时 的 科 举 的 影 响 第 5 章 是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这 是 严 复 接 受 西 方 科 学 的 尾 声 以 后 严 复 更 多 的 是 向 国 人 宣 传 科 学 第 6 章 我 们 对 严 复 20 世 纪 以 后 的 三 篇 文 章 :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教 授 新 法 政 治 讲 义 中 的 科 学 进 行 了 分 析

6 iv 严 复 与 科 学 卷 末 是 4 个 附 录, 收 录 了 严 复 所 有 科 学 的 用 例 和 言 及 培 根 的 例 句 ( 虽 经 校 对, 讹 误 在 所 难 免, 引 用 时 务 请 覆 核 原 文 ) 同 时 为 了 方 便 中 国 的 读 者 了 解 日 本 近 代 西 方 学 术 引 介 的 历 史, 附 上 了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中 哲 学 部 分 的 译 文 本 书 实 际 上 只 是 严 复 文 本 解 读 的 一 种 尝 试, 而 非 严 复 思 想 的 研 究 只 是 如 能 为 近 代 思 想 史 研 究 的 同 好 提 供 些 许 语 言 视 角 的 思 索, 间 接 推 动 严 复 研 究 乃 笔 者 的 望 外 之 喜 沈 国 威 2015 年 元 月

7 目 次 前 言 i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21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55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73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91 第 5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11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25 终 章 学 术 的 体 系 与 话 语 的 体 系 141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147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57 附 录 III 严 复 译 述 中 的 培 根 173 附 录 IV 翻 译 西 周 著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83 主 要 参 考 文 献 209 后 记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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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在 日 本, 西 方 新 知 识 的 移 入 始 于 18 世 纪 中 叶 兴 起 的 兰 学, 解 体 新 书 (1774) 的 翻 译 和 公 开 刊 行 是 一 个 标 志 性 事 件 尽 管 兰 学 家 们 用 穷 理 究 理 等 中 国 传 统 词 语 指 称 来 自 西 方 的 新 知 识, [1] 但 已 深 刻 地 认 识 到 了 中 西 之 间 知 识 在 体 系 性 与 方 法 论 上 存 在 着 巨 大 的 差 异 如 宇 田 川 榕 庵 在 植 学 启 原 (1834) 的 卷 首 写 道 : 天 地 之 大, 莫 所 不 容 而 万 物 之 扰 扰, 莫 所 不 有 参 天 地 而 统 纪 万 物, 是 乃 人 道 也 西 圣 立 三 科 之 学, 曰 辨 物 也, 曰 究 理 也, 曰 舍 密 ( 化 学 的 旧 译 名, 笔 者 ) 也 以 综 错 万 物, 贯 之 於 一 盖 物 之 生 于 两 间, 形 质 或 异, 性 情 不 能 同 故 学 者, 必 先 修 辨 物 之 学, 而 类 其 形 质, 征 其 异 同 次 之 以 究 理, 而 穷 动 何 以 飞 走, 植 何 以 荣 枯 之 理 又 次 之 以 舍 密, 而 离 合 万 物 所 以 资 生 之 元 由 是 观 之, 辨 物 者, 乃 理 学 之 入 门 也 舍 辨 物 而 遽 ( 據 ) 事 究 理, 譬 犹 捐 阶 登 楼, 何 由 获 抵 上 层 乎 而 究 理 舍 密 之 阶 梯 也 医 学 属 于 究 理 之 门, 故 西 洋 取 医 於 理 科 凡 为 医 者, 必 先 进 于 辨 物 之 学, 以 研 讨 内 景 药 物, 而 后 通 于 究 理 舍 密 之 奥 旨, 始 从 事 治 病 辨 物 之 学, 别 之 曰 植 学, 曰 动 学, 曰 山 物 之 学 [2] 榕 庵 指 出 西 方 将 动 物 学 植 物 学 矿 物 学 作 为 辨 物 之 学 置 于 诸 学 之 首, 同 时 告 诫 门 徒 只 有 躬 试 亲 验 才 是 真 正 的 穷 理 之 学 榕 庵 的 这 种 准 确 的 把 握 成 为 兰 学 家 乃 至 明 治 以 后 学 者 的 金 科 玉 律 进 入 明 治 期 (1868) 后, 日 本 开 始 全 盘 导 入 西 方 的 新 知 识 明 治 三 年 1 穷 理 究 理 在 日 语 里 发 音 相 同 2 植 学 启 原 / 植 物 学, 日 本 : 恒 和 出 版,1980 年,15~17 页 原 文 为 汉 文

10 2 严 复 与 科 学 末 (1870), 西 周 在 私 塾 育 英 舍 作 题 为 百 学 连 环 的 讲 座, 系 统 地 介 绍 西 方 的 知 识 体 系 以 下 是 百 学 连 环 第 一 总 论 的 节 译 [3] 大 凡 学 问 均 有 学 域, 地 理 学 有 地 理 学 之 学 域, 政 事 学 有 政 事 学 之 学 域 于 各 学 必 识 察 其 范 围, 正 确 区 别, 不 可 越 界 而 引 起 种 种 混 乱 例 如, 向 以 政 事 学 为 专 门 的 人 询 问 机 械 学 的 问 题, 纵 令 其 人 有 机 械 学 之 知 识, 通 常 也 会 把 问 题 交 给 机 械 学 的 专 家 去 解 答, 而 不 是 自 己 讲 授 在 此 有 一 个 术 语 叫 学 术 技 艺, 学 术 就 是 英 语 的 science and art 学 这 个 字 原 来 是 动 词, 意 思 是 学 道, 或 者 学 文, 皆 作 动 字 用, 作 为 实 名 词 使 用 的 情 况 较 少 作 为 实 名 词 则 多 用 道 字 学 这 个 字 的 本 义 是 老 师 教 导 学 生, 如 其 字 形 學 所 示, 老 师 保 护 教 导 儿 童 中 国 上 古, 用 道 艺 二 字, 及 至 后 来, 开 始 使 用 行 路 的 行 字 派 生 出 的 術 字 学 与 道, 其 类 相 同, 而 術 字 与 艺 字 其 字 同 种 術 字 是 由 向 某 一 目 标 行 进 的 行 字 派 生 而 来 的, 其 字 形 之 义 为 镶 嵌 得 恰 到 好 处 ; 技 字 即 用 手 做 事, 手 与 支 字 相 合 艺 字 在 日 本 与 业 字 同 义 这 样 学 术 二 字 就 包 含 了 技 艺 二 字 的 意 思, 故 后 来 ( 学 术 技 艺 ) 常 常 省 略 技 艺 二 字, 只 用 学 术 学 术 二 字 的 英 语 是 science and art, 拉 丁 语 是 Scio ars 或 artis 从 词 源 上 讲 大 致 如 此, 但 是 我 们 必 须 深 刻 了 解 学 术 之 为 学 术 的 缘 由 古 昔, 英 国 人 Sir. William Hamilton 在 区 别 学 术 两 者 不 同 之 处 时 说,science 3 译 文 原 刊 载 于 或 问 第 18 号 (2010 年,181~188 页 ) 上 百 学 连 环 原 为 明 治 三 年 末 (1870) 西 周 在 私 塾 育 英 舍 所 作 的 讲 座 在 讲 座 中, 西 周 首 次 对 西 方 的 学 术 体 系 做 了 系 统 的 介 绍 西 周 的 弟 子 永 见 裕 ( 饶 香 ) 详 细 记 录 了 讲 座 的 内 容 收 入 西 周 全 集 第 四 卷 ( 大 久 保 利 谦 编, 东 京 : 宗 高 书 店,1981 年 ) 的 百 学 连 环 即 是 根 据 永 见 的 课 堂 笔 记 整 理 而 成 的 在 此 节 译 的 是 第 一 章 总 论 部 分 (41~69 页 ) 原 文 中 的 英 语 拼 写 错 误 较 多, 其 中 一 些 明 显 的 错 误 译 文 中 径 直 改 正, 不 再 一 一 注 出 文 中 和 外 文 后 面 () 中 的 文 字 是 西 周 原 来 使 用 的 字 符 串,[] 中 为 译 者 ( 沈 ) 的 附 注

11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3 is a complements of cognition( 知 识 ) habiting( 习 惯 ) in point of form, the character( 性 质 ) of logical perfection and in point of matters, the character of real truth 即 如 原 文 所 说, 学 是 所 知 内 容 的 积 累, 但 并 非 知 道 的 多 就 是 学 无 论 何 事, 从 本 源 上 知 晓 其 真 正 的 理, 这 才 是 学 于 造 形 之 目 的, 具 有 致 知 上 充 分 之 性 质 者, 即 所 谓 的 格 物 致 知, 亦 即 就 物 而 既 已 充 分 知 晓 其 为 何 物 之 意 为 此 目 的, 具 有 真 理 的 性 质 就 是 在 所 有 事 物 上 捕 捉 各 自 所 具 有 的 唯 一 不 动 的 真 理 非 但 如 此, 学 还 有 definition, 即 定 义 于 政 事 学 必 须 知 晓 其 作 为 政 事 学 的 定 义, 例 如, 说 某 处 有 某 国 时, 必 须 知 道 国 为 何 物 仅 仅 有 土 地 还 不 能 称 之 为 国, 有 土 地 有 人 民 有 政 府 才 能 称 之 为 国 State, 即 國 字, 原 为 或 字, 加 上 表 示 边 界 的 囗, 成 为 國 字 术 的 英 文 定 义 是 art is a system of rules serving to facilitate performance of certain action, 即 不 论 何 事, 于 事 实 上 究 明 其 理, 由 此 得 到 的 更 易 达 到 目 的 之 方 法, 这 就 是 术 学 与 术 是 近 义 词, 原 本 就 容 易 混 淆, 因 此, 必 须 在 词 义 上 区 分 清 楚 拉 丁 语 的 定 义 为 : yn science scimus ut sciamus yn art scimus ut producamus 即, 学 是 知 所 知 之 事, 如 原 文 所 说, 无 论 何 事, 究 明 其 真 正 之 理, 从 本 源 上 知 已 知 之 物 为 何 ; 术 是 知 所 生 之 事, 如 原 文 所 说, 无 论 何 事, 知 其 所 产 生 之 根 源, 且 明 白 无 误 地 知 其 之 所 以 产 生 的 道 理 如 可 以 用 一 个 比 喻 来 说 明 学 与 术 之 不 同, 即 某 处 有 一 病 人, 在 军 中 被 枪 弹 打 伤 了 腿 负 责 治 疗 的 医 生 所 拥 有 的 关 于 人 体 的 肌 肉 骨 骼 皮 肤 及 内 脏 组 织 的 知 识 就 是 学, 在 治 疗 时, 具 有 人 体 组 织 的 知 识, 并 知 道 如 何 将 弹 丸 从 身 体 里 取 出, 并 加 以 治 疗, 即 是 术 Therefore, science and art may be said to be investigation of truth, but science requires for the sake of knowledge, art for the sake of productions, and science is more concerned with the higher truth, art with the lower 这 段 文 章 紧 接 上 面 的 原 文, 义 为 : 学 与 术 均 追 求 真 理, 而 学 寻 求 知 识, 术 追 求 制 作 ; 学 与 真 理 之 联 系 高 于 术, 术 在 低 端 与

12 4 严 复 与 科 学 真 理 相 关 连 即 学 为 上 面 的 功 夫, 术 是 下 面 的 功 夫 所 谓 上 面 的 功 夫 即 不 断 向 上 追 求, 所 谓 下 面 的 功 夫 即 不 断 向 下 探 索 不 管 是 学 还 是 术, 都 必 须 有 theory( 观 察 ) 及 practice( 实 际 ) 观 察 就 是 穷 极 万 物 事 理, 实 际 就 是 针 对 不 同 的 技 艺 穷 极 其 理 观 察 一 词 的 原 文 theory, 是 英 语 speculation( 观 想 ), 或 hypothesis( 想 定 ) 的 误 用, 此 点 需 加 以 注 意 学 术 的 源 泉 在 于 知 行, 知 与 行, 互 有 区 别, 不 可 视 为 等 同 知 之 源 由 五 官 感 觉 所 发, 从 外 向 内 而 来 ; 行 依 据 所 知, 从 内 向 外 而 出 故 知 先 行 后, 知 为 既 往, 行 为 将 来 ; 知 需 要 广 博, 行 需 要 简 约 譬 如, 今 去 某 店 买 笔, 若 想 选 择 好 笔, 从 十 支 中 挑 选 不 如 从 一 百 支 中 挑 选 这 就 是 知 重 视 广 博 的 原 因 选 到 了 一 支 好 笔, 在 使 用 时 必 要 精 心 细 致, 所 以 行 需 要 简 约 所 有 的 行 以 知 知 其 善 处, 立 即 加 以 实 施 学 术 与 知 行 最 为 相 似, 但 仍 需 加 以 区 别 孔 子 说, 温 故 知 新, 温 故 并 不 是 穿 凿 古 事, 是 negative 的 道 理, 广 知 古 事, 思 考 现 今 知 道 古 时 之 恶, 就 是 了 解 今 时 之 善 这 就 是 温 故 知 新 的 道 理 又 说 信 古 而 好 之, 后 儒 误 为 好 古, 这 完 全 是 温 故 知 新 的 道 理, 并 非 像 某 些 喜 好 古 董 的 人 那 样 只 要 是 古 物 就 好 行 一 事 要 广 知 古 昔, 思 考 现 在 知 不 仅 要 知 其 表, 还 要 知 其 里 欲 知 善, 必 须 知 恶 ; 欲 知 用, 必 知 其 不 用 是 为 知 表 知 里 论 语 说, 君 子 和 而 不 同, 小 人 同 而 不 和 这 就 是 表 里 凡 学 如 不 知 善 恶 的 表 里, 则 难 为 其 用 知 表 里 而 行 之, 就 是 术 与 上 面 所 说 的 theory 及 practice 大 同 小 异, 学 亦 有 两 种 区 别, 即 pure science and applied science 纯 粹 的 学 就 理 而 论, 应 用 的 学 就 实 事 而 言 若 以 算 术 譬 之 则 2+2=4 是 纯 理 之 用 ;2 犬 +2 鸟 =4 只 乃 就 实 事 之 用 pure 与 applied 在 学 上 之 区 别 大 抵 如 此 术 亦 分 为 二, 即 mechanical art and liberal art 原 文 意 为 机 械 之 术 与 高 尚 之 术 但 直 译 有 欠 妥 当, 在 此 译 为 技 术 与 艺 术 技 是 使 用 肢 体 之 意, 如 工 匠 ; 艺 是 使 用 心 灵 之 意, 如 制 作 诗 文 等

13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5 mechanical 即 trod, 与 交 易 买 卖 同 义 英 语 称 之 为 mechanical art, 即 商 业 义, 又 称 为 useful ( 必 用 ) art and polite ( 开 ) art Polite 即 打 磨, 意 为 美 丽, 又 有 Industrious ( 勉 强 [ 即 勤 勉, 笔 者 ]) art and fine ( 奇 丽 ) art 等 术 虽 有 种 种 说 法, 但 表 示 的 意 义 大 致 相 同 惟 有 两 处 不 同, 大 凡 世 上 万 民 没 有 不 行 术 的, 术 上 又 一 定 有 学, 故 世 间 之 人 无 一 不 是 学 者 例 如, 一 乡 中 的 头 领 原 必 出 于 政 事 学 ( 统 辖 一 切 者 为 政 事 学 之 科 ), 农 夫 染 房 的 工 匠 出 于 化 学, 木 匠 为 机 械 学 天 下 的 人 都 是 学 术 之 人, 但 至 于 真 正 的 学 术, 必 有 文 化 的 资 质, 文 化 的 功 德 第 一 为 通 古 昔, 第 二 为 通 东 西 通 达 之 路 必 为 文 化 之 功 德 又 有 与 上 述 第 一 第 二 相 反 者, 由 后 来 知 现 今, 由 彼 知 我 如 此, 文 化 功 德 四 通 八 达, 无 所 不 至 所 以, 必 有 文 学, 苟 无 文 学 则 无 真 正 的 学 术 ( 文 学 与 学 术 异 ) 有 网 罗 众 说 之 语, 悉 知 一 切 可 得 至 善, 得 至 善 而 行, 进 步 富 有 之 路 兴 故 今 人 一 定 比 古 人 聪 慧, 弟 子 一 定 胜 于 师 傅 文 化 有 助 于 学 术 者 极 大 西 方 在 15 世 纪 时, 德 国 ( 亦 称 荷 兰 ) 发 明 了 木 板 印 刷, 后 来 又 发 明 stereotypegraphy, 即 铅 版 印 刷 术 印 刷 术 普 及 至 全 世 界, 人 类 知 识 大 增 这 是 西 方 三 大 发 明 之 一 所 谓 三 大 发 明, 一 是 1440 年 哥 伦 布 发 现 美 洲, 二 是 伽 利 略 发 现 地 球 绕 日 运 行, 与 印 刷 术 合 称 三 大 发 明 印 刷 术 的 发 明 据 说 受 到 了 虫 蛀 蚀 古 木 的 启 发, 在 中 国 宋 代 就 已 经 出 现, 日 本 是 在 延 喜 (10 世 纪 初 ) 之 后 西 洋 在 发 明 活 版 印 刷 前 书 籍 以 写 本 形 式 流 传 西 洋 最 先 发 明 活 版, 其 后 16 世 纪 文 化 大 开 至 18 世 纪, 西 方 兴 起 liberty of press, 即 出 版 自 由, 其 旨 意 如 下,The free right of publishing books or pamphlets or papers without previous restraint or censorship subject only to punishment for libelous seditious or morally pernicious matters, 即 除 引 发 暴 动 或 败 坏 风 俗 以 外, 民 众 有 印 刷 出 版 所 有 书 籍 报 刊 的 权 利 因 此 文 化 日 盛, 学 术 大 开 出 版 自 由 始 于 英 国, 现 在 唯 有 法 国 尚 未 赋 予 人 民 出 版 自 由 之 权, 其 今 日 国 家 混 乱 的 局 势 与 此 亦 大 有 关 系 欧 洲 其 他 国 家 均 实 现 出 版 自 由, 文 化 日 益 兴 盛

14 6 严 复 与 科 学 进 入 19 世 纪 后,news paper, 即 报 纸 大 流 行 早 报 日 报 周 报 季 报 各 种 各 样 的 报 纸 公 开 发 行 在 英 国 报 纸 成 为 民 众 学 习 的 唯 一 手 段 文 与 道 原 为 一 物, 文 学 大 开 时, 道 亦 光 明 所 以 literature, 即 文 章 与 学 术 有 着 密 切 的 关 系 天 下 事 无 不 与 文 章 有 关, 与 文 章 有 关 就 是 与 学 术 有 关 西 洋 古 时 将 学 术 定 为 七 学 seven science, 即 grammar,logic( 致 知 学 ),rhetoric ( 文 章 学 ),arithmetics( 算 术 ),geometry( 几 何 学 ),astronomy( 星 学 ),music( 音 乐 学 ) 以 上 七 学 自 上 古 希 腊 传 来, 学 术 也 早 在 此 时 建 立 其 中 与 文 章 关 系 最 密 切 的 是 语 言 学 音 乐 学, 其 他 都 是 旁 支 现 在 各 个 学 科 都 极 兴 盛, 但 不 再 按 照 古 时 的 七 科 规 定 在 西 方, 法 语 有 Belle lettres 的 说 法, 就 是 英 语 的 humanities( 人 道 ), 或 elegant literature( 高 尚 的 文 章 ) 英 文 所 说 的 人 道 就 是 mental civilization( 心 灵 的 开 化 ) 的 意 思, 大 凡 文 字 都 是 开 启 心 灵 的, 故 称 文 字 为 人 道 开 启 心 灵 是 道 的 光 明, 开 启 心 灵 与 文 字 的 关 系 最 深 文 章 有 五 学,rhetoric( 文 章 学 ),poetry( 诗 ),history( 历 史 学 ), philology( 语 原 学 ),criticism( 论 辩 学 ) 要 学 Belle lettres 者 必 学 此 五 学 语 原 学 可 以 从 古 希 腊 语 或 拉 丁 语 中 任 选 一 门 学 习 除 此 之 外 现 在 还 要 学 习 梵 语 希 伯 来 语 波 斯 语 阿 拉 伯 语 如 上 所 说, 文 章 与 学 术 关 系 最 大, 没 有 文 章 就 没 有 开 启 学 术 之 路 但 是 文 章 不 是 学 术, 文 章 的 意 义 在 于,end( 目 的 ) means( 方 略 ) measure( 策 ) medium( 媒 ) 凡 事 需 要 有 目 的, 实 现 目 的 的 是 方 略 策 媒 故 学 术 和 文 章 原 本 两 回 事, 不 能 混 淆 推 行 学 术, 即 是 目 的, 为 了 达 到 目 的, 需 要 文 章, 文 章 就 是 方 略 策 媒 没 有 文 章, 学 术 也 不 可 能 发 展, 这 一 点 与 mechanical instrument( 器 械 学 之 器 械 ) 相 同 使 用 器 械 的 是 格 物 学 天 文 学 化 学 矿 学 地 质 学 等 这 些 学 问 仅 用 口 头 叙 述 其 中 的 道 理 不 易 理 解, 故 使 用 各 种 器 械 演 示 器 械 同 文 章 一 样 对 学 术 都 大 有 帮 助 器 械 的 作 用 有 二, 即 direct and indirect 前 者 立 即 发 挥 作 用, 后 者

15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7 逐 渐 迂 回 起 作 用 其 上 又 设 institution, 具 体 为 school,university( 大 学 校 ),academy,college,gymnasium 等 此 外 还 有 museum( 博 物 馆 ), museum of antiquity( 博 古 馆 ) 大 凡 学 者, 如 仅 在 书 本 上 知 道 某 些 道 理 则 毫 无 益 处, 均 需 要 进 入 实 际 其 实 验 有 二, 即 observation( 实 验 ) 和 experience( 试 验 ) 实 验 就 是 现 在 的 可 观 察 的 ; 试 验 即 是 将 来 的 可 以 亲 自 追 求 者 寻 常 的 学 者 往 往 只 讲 空 洞 理 论, 不 进 入 实 际, 苟 称 之 为 学 者 的 必 须 进 入 实 际 又 emperies, 即 希 腊 语 的 εμπερικοζ 这 个 词 古 代 不 用, 但 近 来 学 术 中 不 可 或 缺, 极 受 重 视 这 个 词 与 experience 同 义, 即 根 据 事 实 进 行 学 习 近 来 多 用 emperies 是 为 了 防 止 学 者 以 文 章 代 替 学 术, 崇 尚 空 论 其 定 义 为 literature instruments institution these all are the means of investigation one end, the one end is called truth. 如 前 所 述, 达 到 真 理 目 的 之 手 段 为 文 章 机 器 设 施 等 文 章 尽 管 能 成 为 极 大 地 辅 佐 学 术 寻 求 真 理 的 方 略 媒 介, 但 沉 溺 于 文 章 之 道, 反 将 损 害 发 现 真 理 西 洋 古 时 的 大 学 者, 如 英 国 的 Bacon 荷 兰 的 Hugo de Greet 法 国 的 Montesqus Groceus 等, 用 拉 丁 语 写 文 章, 如 同 日 本 的 赖 山 阳 等 儒 学 家 用 汉 文 写 作 一 样 文 章 器 械 设 施 等 均 可 成 为 寻 找 真 理 之 手 段 但 是, 我 们 必 须 了 解 如 何 使 用 并 获 得 真 理 新 致 知 学 [ 即 逻 辑 学 ] 即 是 其 中 之 一 A method of the new logic 是 英 国 人 John Stuart Mill 的 学 说, 他 写 了 一 本 书 叫 System of Logic 这 本 大 部 头 的 书, 出 版 以 后, 学 科 领 域 有 了 很 大 的 变 革, 学 术 日 臻 繁 荣 他 的 改 革 方 法 就 是 induction( 归 纳 之 法 ) 要 想 了 解 归 纳 法, 首 先 要 知 道 deduction( 演 绎 之 法 ) 演 绎 如 其 字 义 所 示, 演 是 讲 解 的 意 思, 绎 是 抽 丝 ( 找 出 线 索 ) 的 意 思 从 一 个 浑 然 一 体 的 地 方 抽 出 种 种 相 关 事 理 今 以 猫 吃 鼠 喻 之 猫 吃 鼠 时, 从 其 头 部 开 始, 逐 渐 及 于 身 体 四 肢 尾 巴 古 昔 圣 贤 也 是 如 此 孔 子 言 仁 智, 孟 子 倡 性 善 孟 子 言 必 称 尧 舜, 即 倡 性 善 者, 不 论 是 仁 智,

16 8 严 复 与 科 学 还 是 性 善, 都 不 过 是 重 叠 在 一 起 的 一 个 记 号 ( 招 牌 ), 从 中 抽 出 几 条 道 理 而 已 古 昔 的 学 者 大 抵 如 此 学 孟 子 者 以 孟 子 为 依 据, 学 孔 子 者 以 论 语 为 标 准 从 中 抽 出 种 种 道 理, 这 就 是 猫 吃 鼠 式 的 演 绎 之 法 所 有 的 学 都 归 属 于 演 绎 法 或 归 纳 法, 但 自 古 以 来 的 学 问, 皆 为 演 绎 之 学 即 如 上 一 节 所 说, 只 从 一 个 根 据 里, 抽 出 世 间 万 事 所 以 终 究 不 能 脱 离 束 缚, 建 立 新 的 东 西, 大 都 陷 入 固 陋 顽 愚 的 境 地 这 是 因 为 不 知 实 际, 只 有 手 中 书 本 里 的 知 识, 不 能 驾 驭 书 本, 反 而 成 了 书 本 的 奴 隶, 为 书 本 所 使 役 为 了 消 除 这 种 弊 害, 后 有 王 阳 明 主 张 学 在 实 知 即 他 的 学 说 的 主 心 是 说 学 以 心 为 主, 又 说, 良 知 良 能 如 此, 学 以 心 为 主, 在 实 知, 但 是 这 种 知 不 是 发 自 五 官 的 知 [ 即 非 源 自 实 验 经 验 ], 唯 自 己 知 其 为 善 之 处 加 以 推 及, 他 的 危 害 也 很 大 另 一 方 面,induction( 归 纳 法 ) 与 演 绎 法 相 反, 可 以 比 喻 为 人 吃 鱼 的 方 法 人 吃 鱼 的 时 候, 从 好 吃 的 部 位 开 始, 一 点 点 吃 下 去, 最 后 吃 干 净 与 此 相 同, 真 理 从 小 的 地 方 应 对 事 物, 从 外 面 开 始, 向 内 集 中 要 想 知 道 归 纳 法, 必 须 知 道 only truth 即 真 理 无 二 宇 宙 间, 道 理 没 有 两 个 ( 中 略 ) 古 代 西 洋 也 都 是 演 绎 的 学 问, 现 在 都 转 变 成 归 纳 的 方 法 现 在 就 一 些 事 情 议 论 真 理, 有 一 种 学 问 叫 politics, 政 事 学 其 中 有 一 条 唯 一 的 真 理 是 liberty, 就 是 自 在 不 仅 动 物 要 自 由 自 在, 草 木 也 要 自 由 自 在 ( 中 略 ) 人 也 是 如 此, 最 要 自 由 对 此 加 以 束 缚 的 只 是 法 律 这 些 法 律 不 能 返 回 自 由 之 理, 如 果 返 回 了 一 定 要 发 生 混 乱 例 如, 现 在 制 定 法 律, 禁 止 抢 掠, 杀 人 这 是 法 律 的 真 理, 不 管 民 众 说 什 么 然 而, 如 果 把 民 众 喜 爱 的 饮 酒, 娱 乐 都 禁 止 了, 则 有 悖 自 由 之 理, 这 样 的 法 律 肯 定 马 上 会 被 打 破, 无 法 实 行 唯 有 依 据 人 之 自 由 天 性, 不 加 违 背, 这 是 政 事 学 中 的 一 个 truth 这 一 真 理 古 今 都 不 发 生 变 化, 故 制 定 法 律 时 一 定 要 检 验, 即 一 定 要 以 古 为 鉴, 获 取 真 理 不 管 什 么 事 情, 在 学 上 追 求 真 理, 在 术 上 要 融 会 贯 通 此 时, 学 最 终 达 到 avail( 利 用 ) 或 者 profit( 利 用 ), 或 者 apply

17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9 ( 适 用 ), 或 者 verify( 示 真 ) 就 是 在 学 上 得 到 的 真 理, 运 用 到 术 上, 使 其 显 现 如 上 所 述, 学 是 上 面 的 功 夫, 术 是 下 面 的 功 夫, 这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在 学 与 术 上 有 才 与 不 才 之 分 另 外 提 供 给 学 术 的 有 faculty( 势 性 ), aptitude( 适 质 ),capacity( 受 质 ),talent( 才 力 ),gift( 天 赋 ),endowments ( 天 禀 ),genius( 伎 俩 ),ability( 能 ) 等 ; 其 性 质 有 acute( 敏 ),subtle ( 颖 ) 还 有 dull( 钝 ),stupid( 顽 ) 等 所 以 聪 颖 而 学 就 是 wisdom ( 贤 ), 或 prudence( 睿 ), 钝 顽 虽 学 终 是 fool( 愚 ) 颖 敏 钝 顽 在 自 己, 学 术 在 他 人 学 术 有 两 个 性 质, 一 是 skill( 才 ), 一 是 sagacity( 识 ) 才 同 材, 砍 下 枝 叶 的 字 形 凡 是 要 使 用 木 材, 先 要 砍 倒, 然 后 去 掉 枝 叶, 根 据 不 同 的 用 处 加 工 这 就 是 才 识 是 知 的 积 累, 是 为 学, 识 就 是 智 的 积 累 智 是 在 知 下 面 有 一 个 白 字, 字 义 是 知 道 得 明 明 白 白 英 国 人 Locke 的 定 义 是 :sagacity finds out the meter mediate ideas, to discover what connection there is in each link of the chain; skill familiar knowledge of any art or science united with readiness and dexterity in execution. 才 与 识 不 可 分 离, 因 人 不 同, 有 增 长 才 的, 也 有 增 长 识 的 自 有 上 下 之 分 以 识 为 上, 才 为 下 故 治 理 国 家, 天 下 识 者 在 上, 才 子 在 下 这 时 方 为 正 确 的 顺 序 人 各 有 天 禀, 有 人 长 于 识, 有 人 长 于 才 不 尽 一 样 其 才 识 经 过 学 术 的 磨 练, 有 两 个 目 的 即,system( 规 模 ) [ 即 体 系 ],method( 方 法 ) 所 有 的 学 必 须 有 体 系, 所 有 的 术 都 必 须 有 方 法 所 谓 的 体 系 就 是 :A complete exhibition of essential fact arranged in rational dependence and related by some common law, principal or end 正 如 这 段 原 文 所 说, 不 管 是 何 种 学, 不 能 没 有 体 系, 这 种 体 系 就 是 取 认 真 理 的 目 的, 由 此 相 同 的 规 则 无 所 遗 漏 的 明 白 地 成 为 一 个 整 体 例 如,system of botany, 或 者 system of chemistry 这 种 植 物 学 的 体 系 说 的 是, 所 有 的 草 木 根 据 其 性 质, 从 有 用 到 无 用, 彻 底 了 解 真 理, 这 时 才 能 说 知 道 了 体 系 化 学 家 的 体 系, 是 说 从 矿 物 到

18 10 严 复 与 科 学 草 木 的 种 类, 何 种 物 质 用 何 种 原 理 进 行 混 合 才 能 产 生 等 这 种 真 理 的 集 合 就 是 化 学 的 体 系 学 上 的 体 系 有 一 些 不 同, 但 也 是 归 纳 出 一 个 原 理, 有 solar system, 或 者 physiological system 太 阳 的 体 系 就 是 照 耀 这 个 世 界 的 太 阳 居 于 中 心, 地 球 及 其 他 星 球 围 绕 太 阳 旋 转, 太 阳 的 光 照 到 这 些 星 球 上 生 理 体 系, 就 是 从 头 到 四 肢, 到 毛 发, 互 相 相 关, 构 成 一 个 身 体 的 原 理 建 筑 师 的 词 语 里 有 symmetry, 意 思 就 是 整 整 齐 齐 所 谓 整 整 齐 齐 就 是, 例 如 现 在 要 造 房 子, 打 地 基, 造 墙, 柱, 条 理 相 通 无 遗, 穷 极 真 理 这 是 建 筑 师 的 话 学 上 的 体 系 虽 然 有 小 异, 大 体 上 是 相 同 的 所 有 的 学 都 必 须 有 体 系, 但 是 如 果 强 求 反 有 失 信 的 危 害 学 中 有 没 有 体 系 的 history 及 natural history 就 是 历 史 和 进 化 史 之 学, 被 称 为 descriptive science, 即 记 述 体 的 学 但 是 近 来 西 洋 一 般 已 经 能 把 历 史 当 作 system 来 写 了 古 时, 司 马 迁 编 史 记 时, 从 本 纪 开 始, 世 家 列 传 志 分 门 别 类, 已 经 有 近 似 于 体 系 的 内 容 了 现 在 的 西 洋 的 历 史, 以 civilization, 即 开 化 为 目 的, 根 据 这 一 点 写, 其 条 理 自 然 就 成 了 体 系 了 Method, 即 方 法 是 regular mode peculiar to anything to be done 不 管 什 么 事 情, 有 条 理 顺 序 就 是 方 法 不 管 是 何 种 学, 如 无 体 系, 术 无 方 法, 就 不 能 称 之 为 真 正 的 学 与 术 学 与 术 原 本 不 相 同, 所 以 一 定 要 区 分 开 来 现 试 论 世 界 上 的 学 术 与 人, 治 学 的 人 少, 为 术 的 人 多 学 与 术 古 来 互 相 关 联, 有 学, 必 有 其 术, 并 非 平 行 存 在 此 外, 学 术 有 两 个 性 质, 一 是 common, 一 是 particular 所 谓 普 通 是 指 某 一 原 理 和 众 多 事 物 发 生 关 联 ; 所 谓 特 殊, 是 说 某 一 原 理 只 与 一 事 发 生 关 系 例 如 数 学, 在 现 在 与 大 事, 小 事 都 发 生 关 系, 这 就 是 普 通 而 如 植 物 学 则 是 特 殊 的 又 如 物 理 学 也 是 特 殊 的, 历 史, 地 理 学 等 则 具 有 学 的 普 通 之 性 质 普 通 和 特 殊, 并 非 是 说 现 在 所 能 学 习 的 内 容, 而 是 即 将 学 习 时, 根 据 其 时 其 处 其 人 的 不 同 所 说 的 社 会 上 所 说 的 普 通 学 是

19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1 针 对 具 体 的 人 说 的, 而 不 是 说 学 本 身 的 性 质, 这 一 点 是 必 须 清 楚 地 加 以 区 分 此 外, 学 又 分 为 intellectual science 和 physical science, 即 心 理 上 的 学 和 物 理 上 的 学 其 中, 心 理 上 的 学 在 欧 洲 古 代 并 没 有 定 论, 有 各 种 内 容, 如 mental( 心 性 学 ), 或 moral( 礼 仪 学 ), 或 spiritual ( 精 神 学 ), 或 metaphysical( 物 理 外 之 学 ) 等 等 最 合 适 的 称 呼 应 该 是 物 理 外 之 学, 但 这 是 一 个 旧 学 派 的 名 称, 现 在 属 于 陈 腐 之 列 凡 物 理 外 之 学 即 心 理 学, 所 包 含 的 内 容 并 没 有 定 论 心 - 理 物 - 理 的 区 别 在 于, 例 如, 现 在 要 和 某 一 敌 人 斗 争, 议 论 敌 人 的 强 弱, 及 枪 炮 器 械 的 情 况 是 物 理 的, 而 计 策 方 略 等 则 是 心 理 方 面 的 以 上 是 在 总 论 中, 西 周 主 要 就 学 与 术 (science and art) 的 意 义 及 区 别 进 行 的 论 述 此 外 西 周 还 重 点 介 绍 了 学 术 的 方 法, 并 特 别 提 到 了 穆 勒 的 逻 辑 学 和 归 纳 法 演 绎 法 西 周 称 穆 勒 的 逻 辑 学 为 新 致 知 学 结 尾 处, 西 周 说 : 百 学 连 环 由 学 与 术 二 编 相 连 而 成, 前 编 为 学, 即 普 通 之 学, 惟 与 学 密 切 相 关 不 可 分 离 之 术 亦 并 行 讲 解 ; 后 编 为 术, 即 殊 别 之 学, 心 理 物 理 与 之 相 关, 故 讲 解 尤 详 西 周 在 百 学 连 环 中 所 讲 述 的 西 方 科 学 体 系 可 整 理 如 下 表 总 论 第 一 编 普 通 学 Common Science 第 二 编 殊 别 学 Particular Science 第 一 历 史 History 第 二 地 理 学 Geography 第 三 文 章 学 Literature 第 四 数 学 Mathematics 第 一 心 理 上 学 神 理 学 Theology Intellectual Science 哲 学 Philosophy 政 事 学 ( 法 学 ) Politics, Science of Law 制 产 学 Political Economy 学 术

20 12 严 复 与 科 学 第 二 物 理 上 学 Physical Science 计 誌 学 Statistics 格 物 学 Physics 天 文 学 Astronomy 化 学 Chemistry 造 化 史 Natural History 百 学 连 环 从 1870 年 开 始 讲 授, 每 周 4~5 次, 三 年 后 听 者 减 少 后 自 然 结 束 这 是 西 周 第 一 次 系 统 地 向 日 本 介 绍 西 方 学 术 体 系 的 尝 试 但 是 听 众 范 围 较 小, 讲 稿 当 时 也 未 能 整 理 出 版, 故 这 段 史 实 很 快 湮 没 在 倏 忽 而 逝 的 岁 月 中, 影 响 亦 不 大 直 到 1930 年, 西 周 的 亲 属 才 发 现 当 年 听 讲 者 留 下 的 课 堂 笔 记, 经 整 理 后 公 开 出 版 西 周 在 百 学 连 环 的 讲 授 停 止 后, 于 1873 年 开 始, 将 总 论 的 部 分 改 写 后 以 知 说 为 题, 分 五 次 连 载 于 明 六 杂 志 上, 总 计 不 足 1 万 字 在 知 说 中, 西 周 讨 论 了 人 类 的 知 识 是 如 何 构 成 的, 人 的 知 识 作 为 学 术 的 体 系 如 何 和 社 会 生 活 发 生 关 联 等 问 题 在 知 说 三 中, 西 周 说 : 四 大 洲 自 古 以 来 并 非 没 有 学 术, 但 比 起 今 日 之 欧 洲, 不 啻 天 壤 之 别! 盖 其 所 谓 学 术 之 盛, 不 是 一 学 一 术 尽 其 精 微, 极 其 蕴 奥, 而 是 群 学 诸 术 以 结 构 组 织 之 形 态 集 为 大 成 这 种 情 况 亘 古 未 有,19 世 纪 之 现 在 才 开 始 出 现 [4] 接 着 西 周 再 次 对 学 术 二 字 进 行 了 意 义 阐 述 : 学 只 根 植 于 智 性, 属 于 观 门, 即 观 察 真 理 进 行 思 索 的 部 门 ; 术 遵 循 已 知 之 理 而 为, 属 于 行 门, 即 进 行 实 践 的 部 门 二 者 的 次 第 为 学 先 术 后 以 人 身 为 例 试 区 别 之, 则, 司 视 听 嗅 味 等 五 官 者 均 属 智, 获 取 外 部 信 息, 传 达 于 智 手 足 与 语 言 诸 官, 均 属 意, 奉 体 内 命 令 传 达 施 行 于 外 故 如 不 获 取 外 部 信 息 则 无 法 执 4 明 六 杂 志 第 20 号 5, 明 治 7 年 11 月 刊 ( ),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202 页 以 下 引 文 均 为 笔 者 试 译, 下 同

21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3 行 内 部 命 令 以 此 判 别 学 与 术, 更 易 晓 其 理 然 据 其 本 义 探 讨 学 与 术, 则 应 知, 学 之 要 谛 在 于 知 真 理 真 理 者, 一 物 一 事 必 有 其 一 [5] 西 周 指 出 : 学 的 根 本 在 于 考 察 研 究 (investigation), 而 其 方 法 有 数 种, 西 洋 晚 近 的 方 法 有 三, 曰 视 察 (observation, 百 学 连 环 中 为 实 验 ), 曰 经 验 (experience, 百 学 连 环 中 为 试 验 ), 曰 试 验 (proof) 三 者 之 中, 虽 因 时 因 物 有 不 用 试 验 之 法 的 情 况, 但 如 无 前 两 者, 则 考 察 研 究, 即 学 亦 无 从 谈 起 [6] 在 知 说 四 中, 西 周 提 醒 读 者 注 意 : 当 前 最 重 要 的 研 究 方 法 为 演 绎 (deduction) 与 归 纳 (induction) 接 着, 西 周 做 了 如 下 的 阐 述 : 将 事 实 归 纳 成 一 贯 之 真 理, 又 将 此 真 理 按 照 前 后 次 第 演 示 成 一 模 范 者, 谓 之 学 (science) 真 理 因 学 既 已 明 白 了 然 时, 活 用 之, 以 利 人 类 万 般 事 物 者, 谓 之 术 故 学 之 旨 趣 唯 在 于 讲 求 真 理, 而 不 可 论 究 其 真 理 于 人 类 有 何 利 害 得 失 术 则 根 据 真 理 而 活 用 之, 使 吾 人 避 害 就 利 背 失 向 得 者 是 也 ( 中 略 ) 故 学 於 人 性 常 能 开 其 智, 术 於 人 性 善 能 增 其 能 然 学 与 术 虽 如 此 旨 趣 迥 异, 至 于 所 谓 科 学, 有 两 者 相 混, 不 可 判 然 其 区 别 者 譬 如 化 学 (chemistry), 虽 然, 分 解 法 之 化 学 (analytical chemistry, 今 译 分 析 化 学, 译 者 注 ) 可 称 之 为 学, 总 汇 法 之 化 学 (synthetical chemistry, 今 译 合 成 化 学, 译 者 注 ) 可 称 之 为 术, 亦 有 不 可 判 然 相 区 分 之 处 [7] ( 黑 体 字 为 笔 者 所 加, 下 同 ) 5 明 六 杂 志 第 20 号 5, 明 治 7 年 11 月 刊 ( ),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203 页 6 明 六 杂 志 第 20 号 5, 明 治 7 年 11 月 刊 ( ),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204~205 页 7 明 六 杂 志 第 22 号 1, 明 治 7 年 12 月 刊 ( ),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236 页

22 14 严 复 与 科 学 西 周 接 着 补 充 道 欧 洲 学 术 之 盛 超 越 古 今, 但 其 综 合 统 一 之 观 尚 未 有 定 论 孔 德 论 述 诸 学 类 别 次 第, 由 单 纯 者 至 有 组 织 者, 立 五 学 之 规 范 其 立 论 极 为 精 详, 见 识 极 为 高 远, 可 谓 囊 括 巨 细 [8] 孔 德 的 五 学 及 其 次 第 为 : 天 文 学 物 理 学 化 学 生 理 学 社 会 学 孔 氏 的 议 论 恢 宏, 为 初 学 者 计, 西 周 将 其 粗 分 成 三 大 类, 即 普 通 之 学 术 物 理 之 学 术 心 理 之 学 术 [9] 科 学 作 为 字 符 串 正 是 在 上 述 的 语 境 中 首 次 出 现 的 这 里 的 科 学 曾 被 当 作 science 译 词 的 首 例 书 证, 西 周 也 就 理 所 当 然 地 成 了 译 词 科 学 的 创 造 者 [10] 但 现 在 日 本 学 界 一 般 认 为 此 处 的 科 学 并 不 是 science 的 含 义, 而 是 subject 或 discipline 的 意 思 [11] 就 是 说 文 中 的 科 学 有 可 能 是 学 科 之 误, 后 者 是 西 周 在 百 学 连 环 中 多 次 使 用 的 术 语 之 所 以 得 出 这 一 结 论 除 了 对 上 下 文 的 理 解 之 外, 另 一 个 重 要 原 因 就 是 此 后 的 一 段 时 间 里 西 周 在 自 己 的 著 述 中 没 有 使 用 科 学 一 词 当 然 我 们 也 可 以 做 这 样 的 推 断 : 西 周 的 原 意 是 用 学 作 science 的 译 词, 用 术 作 art 的 译 词, 用 科 学 代 替 以 前 使 用 的 学 科 去 译 subject, 或 discipline, 以 表 达 一 科 之 学 专 科 之 学 或 分 科 之 学 的 意 思 西 周 在 知 说 ( 五 ) 中 说 : 8 明 六 杂 志 第 22 号 1, 明 治 7 年 12 月 刊 ( ),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237 页 关 于 孔 德 的 五 学, 亦 参 见 樊 洪 业 从 格 致 到 科 学 (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1988 年 第 3 期,39~50 页 ) 及 本 书 第 3 章 如 上 译 文 所 示, 西 周 在 百 学 连 环 所 论 及 的 学 科 要 复 杂 得 多, 先 分 为 普 通 学 与 殊 别 学, 其 下 各 辖 历 史 ( 地 理 学 文 章 学 数 学 ); 心 理 上 学 ( 神 理 学 哲 学 政 事 学 制 产 学 计 志 学 ) 物 理 上 学 ( 格 物 学 天 文 学 化 学 造 化 史 ) 西 周 原 计 划 在 明 六 杂 志 上 按 顺 序 逐 一 进 行 介 绍, 实 际 上 由 于 杂 志 的 停 刊 等, 只 在 知 说 ( 五 ) 中 对 普 通 之 学 的 语 言 学 作 了 介 绍 铃 木 修 次 日 本 漢 語 と 中 国, 中 央 公 论 社,1981 年,61~94 页 日 本 明 治 初 期 还 有 科 举 之 学 意 义 的 科 学 的 例 子, 如 明 治 二 年 (1869) 四 月 公 议 所 日 志 八 下 可 见 : 然 レドモ 科 学 ハ 空 文 無 益 ニ 成 行 モノ 故 試 官 ヨク 其 人 ノ 正 邪 ト 実 行 トニ 注 意 スベシ 参 见 惣 郷 正 明 编 明 治 のことば 辞 典 东 京 堂 出 版,1986 年 飞 田 良 文 明 治 生 まれの 日 本 語 淡 交 社,2002 年,205 页

23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5 百 学 之 中, 可 称 为 普 通 之 学 的 是 文 数 史 地 四 学 此 四 学 并 不 专 属 心 理 物 理 二 学, 反 而 是 记 录 解 释 此 二 学 的 工 具 [12] 但 是 其 中 文 数 遵 循 心 理 之 学, 而 史 地 虽 兼 有 心 理 地 理 二 学 之 性 质, 毕 竟 不 若 分 属 普 通 之 学 简 约 ( 中 略 ) 至 于 本 篇 所 举 诗 学 与 语 原 学, 原 为 殊 别 学 之 学 科, 不 应 插 入 普 通 之 学, 但 由 于 与 语 言 学 文 学 相 关, 暂 归 类 于 此 [13] 西 周 对 於 学 科 的 分 类 及 所 属 内 容 的 介 绍, 通 过 明 六 杂 志 产 生 了 广 泛 影 响 与 此 同 时, 中 村 正 直 也 在 明 六 杂 志 上 连 载 译 文 介 绍 西 方 的 知 识 体 系 和 为 学 的 方 法 中 村 写 道 : 希 腊 罗 马 极 盛 之 时, 学 士 文 人 多 有 著 述 然 其 时 尚 未 有 印 刷 术, 故 流 传 后 世 的 书 籍 甚 为 稀 少 但 其 残 卷 之 中 散 见 真 理 (truth) 及 学 术 (science) 的 火 光 及 至 后 世, 其 星 星 之 火 蔓 延 成 燎 原 之 势 ( 中 略 ) 路 德 认 为 亚 里 士 多 德 以 来 的 旧 理 学, 不 但 于 上 帝 的 教 诲 无 益, 对 于 探 求 自 然 哲 学 (natural philosophy) 也 属 无 用 之 物 印 刷 术 的 发 明 是 民 智 大 开 的 原 因, 欧 洲 一 般 民 众 得 以 伸 展 才 智, 加 深 学 识 商 人 积 累 财 富, 贵 族 则 势 力 衰 退 平 民 所 受 压 迫 减 缓, 获 得 相 对 自 由 人 们 喜 爱 学 问, 普 及 知 识, 有 用 之 学 渐 兴 至 此, 西 方 学 问 为 之 大 变 人 们 抛 弃 旧 说, 追 求 真 理 试 验 考 究 (experimental inquiries), 即 就 实 事 实 物, 确 实 经 验, 加 以 亲 试, 然 后 知 其 所 以 然 此 种 学 问 受 到 推 崇 [14] 中 村 在 文 末 的 按 语 中 说, 天 下 学 问 进 步 的 原 因 在 于, 第 一 印 刷 术 的 发 12 在 百 学 连 环 中 心 理 物 理 二 学 被 分 类 在 殊 别 学 particular science 之 中 13 明 六 杂 志 第 25 号 1, 明 治 7 年 12 月 刊, 岩 波 书 店 2009 年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303,309 页 14 西 学 一 斑, 中 村 正 直 译, 明 六 杂 志 第 10 号, 明 治 七 年 六 月 刊 行 ( ) 岩 波 文 库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上 册 341 页 这 虽 然 是 一 篇 译 文, 但 中 村 对 欧 洲 学 术 的 历 史 展 开 及 其 背 景 加 入 了 自 己 的 整 理 和 说 明

24 16 严 复 与 科 学 明, 宗 教 改 革, 人 们 读 宗 教 的 书, 第 二 平 民 渐 获 自 由, 学 者 辈 出, 第 三 亲 试 实 验 之 学 兴, 第 四 交 通 的 发 展 中 村 在 译 文 中 使 用 了 学 术 一 词 语, 并 标 出 了 science 的 发 音, 可 知 中 村 的 学 术 是 science 的 译 词 中 村 还 特 别 对 培 根 做 了 重 点 介 绍 [15] 中 村 在 译 文 后 的 按 语 中 说 : 根 据 西 人 所 说, 其 学 问 大 抵 分 为 二 类, 即 形 而 上 形 而 下 二 类 而 已 文 法 学 议 论 学 ( 即 逻 辑 学, 笔 者 注, 下 同 ) 上 帝 道 之 学 ( 即 宗 教 学 ) 人 道 之 学 ( 即 伦 理 学 ) 律 法 学 政 事 学 等 属 形 而 上 ; 格 物 学 ( 即 物 理 学 ) 百 工 诸 术 之 学 分 离 学 ( 即 化 学 ) 医 学 农 学 等 属 形 而 下 [16] 西 周 的 普 通 之 学 殊 别 之 学 及 其 学 科 内 容 在 中 村 正 直 这 里 变 成 了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无 疑 这 里 也 暗 含 着 等 级 的 优 劣 科 学 这 一 文 字 串 的 第 一 次 出 现 尽 管 是 一 个 偶 然 事 件, 但 随 着 西 方 学 术 体 系 的 全 盘 引 介, 指 称 science 所 涵 盖 的 全 部 内 容 的 新 名 称 也 就 呼 之 欲 出 了 [17] 在 知 说 发 表 3 年 后 的 1877 年, 西 周 以 学 问 在 于 深 究 渊 源 论 为 题 在 东 京 大 学 做 讲 演 : ( 谈 及 深 究 学 问 之 渊 源 ) 应 时 势 之 急 需, 掠 取 捷 径 等 事 于 今 日 也 在 所 难 免, 然 而 既 然 一 切 为 从 事 学 问, 应 尽 量 不 与 当 世 之 事 发 生 直 接 关 涉, 而 追 求 各 个 科 学 深 远 之 理, 此 等 貌 似 无 用 之 事, 为 探 明 理, 必 15 西 学 一 斑 ( 五 ), 明 六 杂 志 第 16 号, 明 治 七 年 九 月 刊 行 ( ) 岩 波 文 库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86~95 页 16 明 六 杂 志 第 16 号 岩 波 文 库 版, 山 室 信 一 中 野 目 徹 校 注, 中 册 87 页 17 除 了 概 念 体 系 上 的 需 要 以 外, 还 有 来 自 语 言 形 式, 即 双 音 节 化 的 要 求 同 时 我 们 也 应 留 意 英 语 原 词 的 意 义 用 法 上 的 变 化 在 现 代 科 学 发 轫 之 前, 科 学 问 题 被 当 做 形 而 上 学 的 一 部 份 来 研 究, 被 称 为 自 然 哲 学 术 语 science ( 科 学, 拉 丁 语 为 scientia) 原 本 只 有 knowledge ( 知 识 ) 的 意 思 然 而, 随 着 科 学 方 法 的 广 泛 运 用, 自 然 哲 学 逐 渐 转 变 为 了 一 种 源 于 实 验 的 经 验 科 学, 与 哲 学 的 其 他 领 域 分 道 扬 镳 到 了 19 世 纪 末, 它 开 始 被 称 为 科 学 以 示 其 与 哲 学 的 区 别 从 那 时 以 后, 形 而 上 学 被 用 来 指 代 对 存 在 本 质 的 非 经 验 性 哲 学 研 究 一 些 科 学 哲 学 家, 例 如 新 实 证 主 义 者, 声 称 自 然 科 学 排 斥 形 而 上 学 的 研 究, 而 其 他 科 学 哲 学 家 对 此 强 烈 反 对 ( 维 基 百 科 : 形 而 上 学 )

25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7 要 把 握 完 整 的 知 识 ; 收 集 诸 多 特 别 之 理, 使 之 归 于 一 贯 之 原 理, 如 此 学 术 以 臻 左 右 逢 源 之 境 [18] 标 题 的 学 问 对 应 science 似 不 应 有 疑 问, 而 文 中 的 科 学 受 各 个 修 饰, 意 指 构 成 science 的 所 有 学 科 这 篇 旨 在 探 讨 如 何 治 新 学 的 文 章 反 映 了 西 周 对 百 科 诸 学 与 哲 学 关 系 的 思 索 两 年 后, 中 村 正 直 在 译 稿 中 写 道 : 所 谓 科 学 ( 学 问 ) 者, 须 熟 知 以 何 种 元 素 而 成 立 哉 不 问 其 为 何 等 事 情, 试 仅 观 察 宇 宙 间 万 物 之 现 象 (phenomena), 从 中 发 现 自 然 之 力 (force) 遵 从 某 种 天 则, 发 挥 其 作 用, 对 此 等 事 实 既 得 以 推 究, 则 其 现 象 可 加 以 科 学 性 地 论 述 于 史 学 亦 然 [19] 文 中 的 科 学 学 问 都 用 日 语 假 名 标 出 了 science 的 发 音, 这 是 科 学 第 一 次 明 白 无 误 地 作 为 science 译 词 的 使 用 例, 同 一 篇 文 章 中 还 出 现 了 科 学 的 的 用 例 [20] 这 表 明 科 学 的 词 义 不 再 仅 仅 局 限 于 学 科 组 成, 还 引 伸 到 了 科 学 之 所 以 为 科 学 的 方 法 论 的 层 面 [21] 1881 年 出 版 的 哲 学 字 汇 中 明 确 地 建 立 了 科 学 =science 的 对 译 关 系, 在 这 以 后, 科 学 逐 渐 为 日 本 社 会 所 接 受, 成 为 science 的 标 准 译 词 进 入 明 治 二 十 年 代 后 (1887~) 科 学 成 为 日 本 社 会 的 流 行 词 [22] 而 从 日 本 工 具 书 的 释 义 上 看, 此 时 的 科 学 意 义 仍 偏 重 于 自 然 科 学, 如 日 本 大 辞 书 (1893) 的 科 学, 理 学 的 另 一 名 称 ; 帝 国 大 辞 典 (1896) 大 久 保 利 谦 编 西 周 全 集 第 1 卷, 西 周 记 念 会,1960 年,572 页 亦 参 见 辻 哲 夫 日 本 の 科 学 思 想, 中 公 新 书,1973 年,178 页 中 村 正 直 译 史 学 第 一 编 上, 明 治 十 二 年 (1879) 原 著 为 G. G. Zerffi 的 The Science of History 本 书 是 应 日 本 方 面 的 要 求 执 笔 的, 对 日 本 实 证 主 义 史 学 的 建 立 起 了 重 要 的 作 用 加 藤 周 一 等 编 日 本 近 代 思 想 大 系 13 历 史 认 识, 岩 波 书 店,1991 年 260 页 引 文 原 文 转 引 自 飞 田 良 文 前 揭 书 206 页, 笔 者 试 译 日 语 的 科 学 的 是 scientific 的 译 词 论 述 的 科 学 性 除 了 言 之 有 据 外 还 应 包 括 逻 辑 学 意 义 上 的 推 理 之 方 法 等 飞 田 良 文 前 揭 书,206~210 页

26 18 严 复 与 科 学 的 万 物 皆 有 法 则, 据 此 而 进 行 的 研 究 的 学 问 的 一 切 叫 科 学 与 哲 学 相 对 而 称, 科 学 为 形 而 下 之 学, 哲 学 为 形 而 上 之 学 ; 以 及 日 本 新 辞 林 (1897) 的 科 学, 与 哲 学 相 对 立 等 辞 典 类 的 注 释 反 映 了 当 时 的 日 本 社 会 把 科 学 与 哲 学 对 立 起 来 的 理 解 倾 向 关 于 日 本 近 代 哲 学 与 科 学 的 关 系, 辻 哲 夫 指 出 : 日 本 在 接 受 近 代 科 学 时 并 没 有 认 识 到 科 学 本 身 所 具 有 的 治 学 方 法 理 论 认 识 结 构 等 都 是 科 学 内 在 的 本 质 因 素 ; 而 是 仅 仅 将 科 学 作 为 掌 握 有 用 的 专 门 知 识 的 学 问, 即 作 为 实 学 理 学 加 以 接 受 的 这 时, 日 本 实 际 上 还 不 具 备 从 本 源 上 准 确 地 把 握 科 学 的 方 法 论 及 其 认 识 结 构 的 可 能 性 然 而, 近 代 哲 学 的 引 介 在 弥 补 上 述 缺 欠 方 面 发 挥 了 重 要 作 用, 尽 管 这 并 不 是 引 介 者 的 初 衷 这 可 以 说 是 一 个 极 具 日 本 特 色 的 过 程 23 在 后 文 中 我 们 将 会 看 到, 文 中 的 日 本 如 果 换 成 东 方, 或 径 直 改 为 中 国 也 并 非 无 的 放 矢 始 于 西 周 不 经 意 之 间 的 科 学, 在 实 证 史 学 的 语 境 中 成 为 science 的 译 词, 最 终 在 日 语 中 定 型, 并 在 汉 字 文 化 圈 内 普 及 也 许 有 人 要 问 :science 为 何 不 是 兰 学 以 来 使 用 的 穷 理 或 中 国 的 格 致? 译 词 的 成 功 与 否 并 不 完 全 在 于 造 词 的 理 据 等 词 汇 内 部 的 原 因, 语 言 社 会 的 价 值 取 向 等 偶 然 性 因 素 更 为 重 要 下 面 让 我 们 把 视 线 转 向 中 国 明 末 耶 稣 会 士 来 华, 对 于 西 士 所 传 之 学 的 内 容, 徐 光 启 说 略 有 三 种, 大 者 修 身 事 天, 小 者 格 物 穷 理,, [24] 并 将 格 物 穷 理 之 学 视 作 天 学 之 余 绪 [25] 进 入 19 世 纪 后 西 学 由 新 教 传 教 士 再 次 传 入 中 国, 人 们 用 格 致 格 物 等 来 指 称 science 中 的 自 然 科 学 部 分, 进 而 又 专 指 物 理 化 学, 或 单 指 物 理 学, [26] 可 见 其 地 位 仍 在 术 23 辻 哲 夫 前 揭 书,179~180 页 24 刻 几 何 原 本 序 1607 年 25 泰 西 水 法 序 1612 年 26 樊 洪 业 : 从 格 致 到 科 学,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 第 10 卷 第 3 期 (1988), 39~50 页

27 序 章 西 学 东 渐 当 science 成 为 kagaku( 科 学 ) 19 的 层 面 现 代 汉 语 中 的 科 学 一 词 来 自 日 语, 那 么 在 中 国, 谁 何 时 开 始 使 用 科 学 的? 意 义 用 法 如 何? [27] 对 于 这 些 问 题 的 回 答 成 了 近 代 学 术 史 的 关 注 点 [28] 何 人 最 现 在 汉 语 的 文 献 中 使 用 了 科 学? 樊 洪 业 在 前 揭 论 文 中 认 为 这 一 荣 誉 属 于 康 有 为, 朱 发 建 则 在 论 文 指 出 : 根 据 台 湾 学 者 的 研 究, 使 用 了 科 学 一 词 的 康 有 为 奏 折 有 事 后 改 篡 之 嫌, 不 足 为 凭 ; 康 有 为 日 本 书 目 志 中 的 科 学 也 仅 用 于 书 名, 不 能 作 为 首 例 书 证 也 就 是 说, 我 们 不 仅 要 看 词 形 是 否 存 在 而 且 要 分 析 使 用 者 对 词 义 的 把 握 情 况 [29] 朱 发 建 认 为 最 早 使 用 科 学 的 是 王 国 维 [30] 王 国 维 在 光 绪 25 年 11 月 (1899 年 12 月 ) 刊 行 的 东 洋 史 要 的 序 中 写 道 : 同 学 山 阴 樊 君 炳 清, 译 日 本 桑 原 骘 藏 君 之 东 洋 史 要 既 成 刊 有 日 矣, 吾 师 藤 田 学 士 乃 论 述 此 书 之 大 恉, 而 命 国 维 书 其 端 曰 : 近 世 历 史 为 一 科 学 故 事 实 之 间 不 可 无 系 统, 抑 无 论 何 学, 苟 无 系 统 之 智 识 者, 不 可 谓 之 科 学 [31] 留 日 学 生 编 纂 的 术 语 集 新 尔 雅 (1903) 对 科 学 的 定 义 是 : 研 究 世 界 之 现 象, 与 以 系 统 的 知 识 者, 名 曰 科 学 较 早 的 研 究 有 袁 翰 青 科 学 技 术 两 词 溯 源, 北 京 晚 报,1985 年 9 月 19 日 樊 洪 业 前 揭 论 文 等 尤 其 是 樊 文 以 较 大 的 篇 幅 深 入 探 讨 了 从 格 致 到 科 学 的 转 换 问 题 近 期 则 有 金 观 涛 刘 青 峰 的 研 究 观 念 史 研 究 : 中 国 现 代 重 要 政 治 术 语 的 形 成 (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出 版 社,2008 年 ) 是 书 第 12 章 运 用 语 料 库 统 计 分 析 的 新 手 法 论 证 了 中 国 近 代 语 境 中 的 格 致 科 学 的 消 长 以 及 观 念 史 上 的 若 干 问 题 两 者 对 笔 者 均 深 有 启 发 除 此 以 外, 艾 尔 曼 从 前 现 代 的 格 致 学 到 现 代 的 科 学 ( 中 国 学 术 第 2 辑,2000 年 ) 朱 发 建 最 早 引 进 科 学 一 词 的 中 国 人 辨 析 ( 吉 首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05 年 2 期,59~61 页 ) 周 程 究 竟 谁 在 中 国 最 先 使 用 了 科 学 一 词? (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2009 年 第 4 期,93~98 页 ) 张 帆 从 格 致 到 科 学 : 晚 清 学 术 体 系 的 过 渡 与 别 择 (1895~1905 年 ) ( 学 术 研 究,2009 年 第 12 期,102~114 页 ) 等 专 文 都 深 入 地 讨 论 了 科 学 的 传 入 与 普 及 亦 参 见 沈 国 威 康 有 为 与 日 本 书 目 志, 或 问 第 5 期,2003 年,51~69 页 参 见 朱 发 建 前 揭 论 文 周 程 认 为 唐 廷 枢 是 中 国 近 代 第 一 个 使 用 科 学 之 人 但 是 文 中 所 示 唐 廷 枢 的 例 子 教 科 学 与 教 科 书 的 结 构 相 同, 应 该 分 析 为 教 科 + 学 31 东 洋 史 要 格 致 学 堂 译 东 文 学 社 印 关 于 本 书 的 情 况 及 译 词 问 题 请 参 阅 实 藤 惠

28 20 严 复 与 科 学 藤 田 丰 八 和 王 国 维 之 间 关 于 科 学 有 过 何 种 讨 论 不 得 而 知, 明 白 无 误 的 是 : 藤 田 告 诉 他 的 弟 子 科 学 的 本 质 是 各 种 现 象 及 知 识 之 间 的 体 系 性, 历 史 学 也 不 例 外 这 正 是 自 中 村 正 直 以 来 的 日 本 实 证 主 义 史 学 的 主 张 不 过, 仅 就 时 间 而 论 梁 启 超 的 下 面 的 例 子 则 要 稍 早 一 些 : 然 则 太 平 洋 之 未 来 於 政 事 商 业 宗 教 学 术 凡 人 种 增 进 及 其 爭 夺 之 事 关 系 不 小 而 将 为 万 国 民 之 大 战 场 殆 不 容 疑 也 及 於 彼 时 则 其 动 机 所 起 有 二 个 之 现 象 一 曰 科 学 之 进 步 二 曰 列 强 之 均 势 是 也 [32] 然 而 我 们 必 须 认 识 到 梁 启 超 的 这 篇 文 章 是 日 本 报 刊 的 译 述, 对 科 学 一 词 的 理 解 很 难 达 到 经 过 藤 田 丰 八 口 传 亲 授 的 王 国 维 的 深 度 进 入 20 世 纪 以 后, 日 本 书 ( 包 括 杂 志 ) 的 中 译 本 大 量 出 版, 加 之 中 国 开 始 进 行 教 育 体 制 的 改 革, 科 学 一 词 的 用 例 大 增, 甚 至 渗 透 到 官 样 文 章 中 去 如 张 之 洞 等 制 定 的 学 务 纲 要 中 有 凡 教 员 科 学 讲 义, 学 生 科 学 问 答, 于 文 辞 之 间 不 得 涉 于 鄙 俚 粗 率 的 例 子 [33] 此 时, 科 学 的 意 思 是 分 科 之 学 但 鼓 吹 中 体 西 用 的 张 之 洞 并 没 有 认 识 到 : 中 国 既 需 要 引 入 SCIENCE 所 体 现 的 西 方 学 术 体 系, 即 建 构 新 的 学 科 体 制 ; 又 必 须 接 受 SCIENCE 之 所 以 成 立 的 与 中 学 完 全 不 同 的 治 学 方 法 以 及 被 其 称 为 鄙 俚 粗 率 的 术 语 严 复 正 是 在 这 一 尴 尬 时 代 直 面 所 谓 科 学 问 题 的 严 复 说 中 国 自 甲 午 一 创 于 东 邻, 庚 子 再 困 于 八 国, 海 内 憬 然, 始 知 旧 学 之 必 不 足 恃, 而 人 人 以 开 瀹 民 智 为 不 可 以 已 [34] 严 复 开 始 了 自 己 的 科 学 历 程 32 秀 中 国 人 留 学 日 本 史, 三 联 书 店, 谭 汝 谦 林 启 彦 译,216 页 ; 沈 国 威 近 代 日 中 语 汇 交 流 史 笠 间 书 院,1994 年,222~268 页 ( 改 订 新 版 2008 年 223~272 页 ) 梁 启 超 论 太 平 洋 之 未 來 与 日 本 国 策, 清 议 报 第 13 期, 光 绪 25 年 3 月 33 学 务 纲 要 1903 年 9 月, 转 引 自 舒 新 城 编 近 代 中 国 教 育 史 料, 中 华 书 局,1928 年,8~30 页 34 英 文 汉 诂 巵 言, 严 复 集 一,152 页

29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一 天 演 论 中 的 格 致 天 演 论 是 严 复 公 开 出 版 的 第 一 本 译 著 [1] 原 著 是 英 国 博 物 学 家 T. H. 赫 胥 黎 (1826~1895) 于 1893 年 作 的 一 场 讲 演 和 为 帮 助 后 来 的 读 者 理 解 这 一 略 显 深 奥 的 讲 演 所 撰 写 的 导 论 (1894) [2] 赫 胥 黎 在 讲 演 和 导 论 中 探 讨 了 达 尔 文 开 创 的 生 物 进 化 论 学 说 和 人 类 社 会 伦 理 之 间 的 关 系 讲 演 稿 分 为 七 大 部 分, 内 容 是 : 宇 宙 处 于 演 化 中 ; 生 物 的 生 存 斗 争 与 人 类 伦 理 学 原 则 的 矛 盾 ; 古 印 度 和 古 希 腊 伦 理 思 想 的 发 生 以 及 东 西 方 伦 理 思 想 的 差 异 与 冲 突 ; 人 类 社 会 所 面 临 的 进 化 论 和 伦 理 学 的 复 杂 关 系 成 书 时 被 置 于 讲 演 稿 前 的 导 论 共 分 十 五 小 节, 与 讲 演 的 内 容 互 相 补 充 赫 胥 黎 在 导 论 中 更 具 体 地 讨 论 了 生 物 的 自 然 状 态 和 人 工 干 预 ( 园 艺 ); 殖 民 地 以 及 殖 民 者 对 自 然 环 境 的 改 变 ; 生 物 进 化 ( 宇 宙 过 程 ) 和 人 类 社 会 伦 理 进 步 ( 伦 理 过 程 ) 的 相 互 关 系 等 问 题 以 进 化 论 和 伦 理 学 为 主 题 的 这 两 篇 论 文 中, science 或 许 不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关 键 词 而 事 实 也 正 是 如 此, 赫 氏 原 著 中 仅 见 science,3 例 ;scientific,7 例 ;scientifically,1 例 原 文 以 形 容 词 scientific 的 用 例 为 主, 这 似 乎 表 明 著 者 更 加 注 重 作 为 方 法 的 科 学 和 科 学 的 特 点, 而 不 是 科 学 本 身 赫 胥 黎 在 介 绍 人 类 伦 理 发 展 史 的 章 节 中 梳 理 了 印 度 佛 教 史 和 古 希 腊 的 学 术 史, 其 中 关 于 学 术 派 别 古 昔 圣 贤 的 论 述 随 处 可 见, 但 并 1 本 文 使 用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年 版 严 译 名 著 丛 刊 天 演 论 另, 个 别 词 句 的 引 用, 随 文 标 注 页 码 2 Evolution and Ethics and other Essays, by T. H. Huxley, 本 文 使 用 D. Appleton & Co 年 复 刻 版

30 22 严 复 与 科 学 没 有 涉 及 科 学 体 系 和 具 体 的 学 科 内 容 严 复 将 上 述 两 篇 论 文 译 述 为 天 演 论, 卷 上 名 之 为 导 言, 分 为 十 八 节, 卷 下 名 之 为 论, 分 为 十 七 节 下 面 我 们 先 来 看 一 下 science 等 在 原 文 译 文 中 的 对 应 情 况 一 没 有 直 接 译 出 者 6 例 : 1. P.6, L.29: scientific knowledge 2. P.21, L.18: scientific considerations 3. P.21, L.26: scientific administrator 4. P.34, L.24: scientific method 5. P.43, L.18: scientifically determined 6. P.48, L.9: scientific imagination 二 变 通, 即 用 其 他 词 语 译 出 scientific 或 science 者 5 例 : 7. P.43, L.14: scientific work, 学 ( 天 演 论 44 页, 下 同 ) 8. P.52, L.26: science of ethics, 治 化 (53 页 ) 9. P.70, L.17: scientific heritage, 天 演 学 宗, 其 滴 髓 真 传 (77 页 ) 10. P.84, L.11: sciences and arts, 格 致 (94 页 ) 11. P.84, L.27: Political Science, 治 平 之 业 (94 页 ) 如 上 所 示, 天 演 论 中 并 没 有 使 用 科 学 一 词, 但, 作 为 与 science 相 对 应 的 概 念 : 学 学 问 格 物 格 物 致 知 格 致 等 词 语 反 复 出 现, 其 数 量 远 远 超 过 了 赫 胥 黎 原 著 中 的 science 等 仅 以 格 致 系 列 的 词 语 为 例, 天 演 论 中 见 格 致 21 例 ; 格 物 6 例 ; 格 物 致 知 3 例 进 化 论 对 于 中 国 读 者 来 说 是 一 种 崭 新 的 完 全 陌 生 的 科 学 理 论, 需 要 在 既 有 学 术 体 系 上 加 以 定 位, 这 或 是 严 复 频 繁 使 用 格 致 的 原 因 之 一, 而 更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严 复 急 欲 告 诉 国 人 西 学 为 何 物, 西 学 的 目 的 是 什 么, 于 当 时 的 中 国 有 何 种 功 用, 西 学 的 径 途 与 中 学 有 何 不 同 如 序 章 所 述, 中 国 传 统 知 识 体 系 脉 络 中 的 格 物 致 知 既 不 是 学 术 的 体 系, 也 不 是 学 术 的 内 容, 而 是 中 国 士 子 认 知 道 理, 进 而 修 齐 治 平 的 径

31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23 途 [3] 但 是 在 19 世 纪 末, 格 物 致 知 以 及 由 其 简 略 或 派 生 而 来 的 格 物 格 致 等 词 语 意 义 已 经 发 生 了 变 化, 一 般 被 用 来 指 称 自 然 科 学, 尤 其 是 物 理 等 实 用 之 学 如 傅 兰 雅 (John Fryer,1839~1928) 创 办 的 科 学 杂 志 格 致 汇 编 (1876~1882, 其 间 有 中 断 ) 等 这 也 是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中 的 主 要 用 法 除 斯 多 噶 者, 亦 希 腊 学 派 名,( 中 略 ) 欧 洲 风 尚 之 成, 此 学 其 星 宿 海 也, 以 格 致 为 修 身 之 本 ( 论 十 一 学 派,79 页 )1 例 以 外, 天 演 论 中 的 格 致, 其 典 型 的 用 法 是 : 诸 格 致 格 致 诸 学 格 物 致 知 之 学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格 致 学 格 物 学 格 物 家 等 可 知 严 复 用 格 致 表 示 的 是 自 然 科 学 的 各 个 学 科, 而 且 在 大 部 分 情 况 下, 严 复 的 格 致 类 词 语 与 赫 胥 黎 的 原 文 中 的 science 等 并 不 形 成 对 译 关 系 那 么, 赫 胥 黎 在 scientific 中 不 经 意 地 涵 括 其 中 的 科 学 的 特 质 什 么 是 科 学, 在 天 演 论 中 完 全 没 有 反 映 吗? 让 我 们 先 看 一 下 上 述 第 7 例 的 原 文 And the business of the moral and political philosopher appears to me to be the ascertainment, by the same method of observation, experiment, and ratiocination, as is practised in other kinds of scientific work, of the course of conduct which will best conduce to that end.(p.43) 这 段 文 字 出 现 在 原 著 导 论 第 十 八 新 反, 即 导 论 部 分 的 最 后 一 节 中 赫 胥 黎 指 出 : 在 解 决 人 类 社 会 所 面 临 的 问 题 时, 伦 理 学 家 政 治 家 们 所 遵 循 的 原 则 应 该 与 其 他 科 学 所 采 用 的 方 法 相 同 赫 胥 黎 认 为 observation, experiment, ratiocination( 暂 译 为 : 观 察 实 验 演 绎 详 后 ) 是 使 伦 理 学 政 治 学 成 为 近 代 科 学 所 必 不 可 少 的 三 个 要 素 ( 即 学 之 为 学 的 判 断 基 准 赫 胥 黎 认 为 天 文 地 理 物 理 化 学 等 已 经 成 为 近 代 科 学 ) 对 于 这 段 话, 严 复 的 译 文 如 下 : 古 之 为 学 也, 形 气 道 德 岐 而 为 二, 今 则 合 而 为 一 所 讲 者 虽 为 道 德 治 化 形 上 之 言, 而 其 所 由 径 术, 则 格 物 家 所 用 以 推 证 形 下 者 也 撮 3 樊 洪 业 : 从 格 致 到 科 学,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 第 10 卷 第 3 期 (1988),39~ 50 页

32 24 严 复 与 科 学 其 大 要, 可 以 三 言 尽 焉 始 于 实 测, 继 以 会 通, 而 终 于 试 验 三 者 阙 一, 不 名 学 也 而 三 者 之 中, 则 试 验 尤 为 重 也 古 学 之 逊 于 今, 大 抵 坐 阙 是 耳 凡 政 教 之 所 施, 皆 用 此 术 以 考 核 扬 搉 之, 由 是 知 其 事 之 窒 通 与 能 得 所 祈 向 否 也 [4] 而 原 文 忠 实 的 现 代 汉 语 译 文 为 : 伦 理 学 家 和 政 治 哲 学 家 的 任 务, 我 认 为 应 该 是 用 其 他 科 学 工 作 中 所 采 用 的 同 样 的 观 察 实 验 和 推 论 的 方 法, 去 确 定 最 有 助 于 达 到 此 项 目 的 的 行 动 方 针 [5] 两 相 比 较 可 知, 严 复 在 这 里 加 入 了 原 文 没 有 的 内 容, 他 试 图 明 明 白 白 地 告 诉 中 国 的 读 者 : 西 方 古 昔 的 学 问 分 为 形 下 ( 形 气 ) 形 上 ( 道 德 ) 两 类, 但 现 今 合 二 为 一 了 这 是 因 为 形 上 之 学 也 必 须 采 用 形 下 之 学 的 方 法, 即 实 测 会 通 试 验 这 三 个 步 骤 的 结 果 此 三 者 缺 一 就 不 能 称 之 为 科 学, 而 其 中 尤 以 试 验 为 关 键, 古 昔 的 学 问 不 如 现 今 的 科 学 正 是 由 于 缺 少 了 这 一 环 节 治 理 国 家 等 方 面 的 政 策 法 律 是 否 合 理 有 效 都 需 用 这 一 方 法 加 以 考 察 评 判 [6] 严 复 还 指 出 天 演 之 学 近 五 十 年 之 所 以 发 展 得 如 此 迅 速 正 是 由 于 西 方 格 致 学 精, 时 时 可 加 实 测 故 也 ( 导 言 二 广 变,6 页 ), 即 科 学 发 展 所 促 成 的 实 测 手 段 进 步 的 结 果 这 里 的 格 致 无 疑 所 指 的 是 自 然 科 学, 即 形 下 之 学 对 于 严 复 的 这 段 译 文, 皮 后 锋 认 为 : 严 复 将 赫 胥 黎 原 著 中 的 演 绎 有 意 改 为 会 通 ( 归 纳 ), 强 调 归 纳 法, 又 将 试 验 置 于 最 后, 强 调 试 验 为 尤 重 ( 中 略 ) 这 与 他 演 说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 时 所 倡 导 的 考 订 ( 或 观 察 ) 贯 通 ( 会 通 ) 试 验 的 顺 序 完 全 一 致 [7] 其 实 严 复 并 没 有 变 更 赫 胥 黎 的 顺 序, 只 是 严 复 的 译 词 与 其 在 现 代 4 天 演 论, 导 言 十 八 新 反 44~45 页 注 意, 文 中 的 试 验 与 考 核 扬 搉 互 训 5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科 学 出 版 社,1973 年 版 30 页 6 7 而 西 周 则 认 为 : 如 无 前 两 者, 学 亦 无 从 谈 起 参 见 本 书 序 章 13 页 皮 后 锋 著 严 复 评 传, 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06 年 397~398 页

33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25 汉 语 中 的 词 义 有 一 些 差 别 现 简 单 整 理 如 下 : observation experiment ratiocination 严 复 译 词 实 测 会 通 试 验 今 译 版 译 词 观 察 实 验 推 论 严 复 寓 意 实 测 观 察 经 验 归 纳 检 验 演 绎 即 experiment 和 ratiocination 分 别 与 induction( 归 纳 ) 和 deduction( 演 绎 ) 意 义 相 重 叠 ( 不 完 全 相 同 ) 严 复 的 理 解 是 不 错 的, 他 告 诉 读 者 : 不 管 是 形 上 之 学, 还 是 形 下 之 学, 要 想 发 现 真 理, 首 先 要 实 测, 即 观 察 客 观 世 界, [8] 然 后 对 实 测 的 结 果 进 行 会 通, 即 从 中 总 结 出 自 然 法 则 ( 大 法 公 理 ), [9] 最 后 是 试 验, 即 对 得 到 的 法 则 进 行 试 验 印 证, 并 推 广 运 用 至 其 他 事 例, 故 试 验 印 证 对 于 近 代 科 学 尤 为 重 要 [10] 下 面 我 们 会 看 到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对 此 作 了 更 详 尽 的 说 明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中, 尤 其 在 翻 译 过 半 之 后, 对 原 著 并 未 刻 意 强 调 的 science( 科 学 ), 其 目 的 功 用 方 法 及 内 容 显 示 出 了 异 乎 寻 常 的 关 注, 并 试 图 用 桐 城 古 文 式 的 汉 语 表 达 出 来 例 如,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卷 下 开 宗 明 义 地 指 出 : 道 每 下 而 愈 况, 虽 在 至 微, 尽 其 性 而 万 物 之 性 尽, 穷 其 理 而 万 物 之 理 穷, 在 善 用 吾 知 而 已 矣, 安 用 鹜 远 穷 高 然 后 为 大 乎 [11] 道 每 下 而 愈 况 一 句 由 庄 子 敷 衍 而 来 ( 详 后 ), 严 复 以 夹 注 的 形 式 对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又 称 之 为 考 证, 或 观 察 演 验 详 后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又 称 之 为 贯 通, 而 在 天 演 论 手 稿 本 中 称 为 推 求 在 天 演 论 各 个 版 本 中, 这 段 译 文 有 较 大 变 动, 似 反 映 了 严 复 对 这 一 问 题 认 识 的 深 化 过 程 例 如 在 手 稿 本 中 为 古 者 为 学, 形 气 道 德 之 家, 分 而 为 二, 今 者 合 二 为 一 所 论 者 虽 道 德 治 化, 而 其 所 由 之 术, 则 格 物 家 所 用 以 推 验 证 明 形 下 者 也 始 于 实 测, 继 而 推 求, 终 于 试 验 凡 政 治 之 所 施, 皆 用 此 术, 以 攷 核 扬 榷 之, 由 以 知 其 政 之 窒 通, 与 能 得 其 所 祈 响 否 也 严 复 集 五,1437 页 11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一 能 实,49 页

34 26 严 复 与 科 学 这 句 话 加 以 解 释 说 : 柏 庚 首 为 此 言 其 言 曰, 格 致 之 事, 凡 为 真 宰 之 所 笃 生, 斯 为 吾 人 之 所 应 讲 天 之 生 物, 本 无 贵 贱 轩 轾 之 心, 故 以 人 意 轩 轾 贵 贱 之 者, 其 去 道 固 已 远 矣 尚 何 能 为 格 致 之 事 乎? [12] 柏 庚 即 英 国 哲 学 家 佛 朗 西 斯 培 根 (F. Bacon,1561~1626) 这 段 反 映 了 培 根 主 要 科 学 思 想, 而 赫 胥 黎 原 文 中 并 不 存 在 的 文 字 应 该 理 解 为 : 形 上 之 学 ( 道 ) 需 要 通 过 形 下 之 学 才 能 彰 显, 形 上 形 下 两 者 的 性 ( 性 质 ) 和 理 ( 自 然 法 则 ) 是 相 通 的 如 培 根 所 说, 虽 然 是 形 下 之 学 ( 格 致 ) 的 对 象, 但 只 要 是 客 观 存 在 的 事 物, 我 们 都 应 该 加 以 探 索 ; 学 问 的 对 象 原 本 没 有 什 么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人 为 地 分 成 高 下 贵 贱 已 经 脱 离 的 学 问 的 本 质, 如 何 还 能 做 好 学 问? 所 谓 的 柏 庚 首 为 此 言 是 根 据 培 根 新 工 具 第 段 的 内 容 演 化 而 来 的 培 根 的 原 文 如 下 : [13] 在 我 的 自 然 史 和 实 验 当 中, 人 们 还 会 看 到 许 多 琐 屑 的 普 通 都 知 道 的 事 物 ; 还 会 看 到 许 多 卑 贱 的 低 级 的 事 物 ;( 中 略 ) 但 是 在 我, 由 于 我 清 晰 地 知 道, 若 不 首 先 恰 当 地 考 察 和 找 出 常 见 事 物 的 原 因, 以 及 那 些 原 因 的 原 因, 就 不 能 对 罕 见 的 或 非 凡 的 事 物 做 出 什 么 判 断, 更 不 能 揭 示 出 任 何 新 的 事 物,(119 节 92~93 页 ) 那 些 所 谓 卑 贱 的 或 甚 至 污 秽 的 事 物,( 中 略 ) 这 也 必 须 容 纳 在 自 然 史 当 中, 正 不 亚 于 那 最 华 美 最 贵 重 的 事 物 而 自 然 史 也 并 不 因 此 而 蒙 玷 污, 犹 如 太 阳 既 照 宫 殿 也 照 阴 沟, 而 并 未 染 到 污 垢 (120 节 93 页 ) 凡 值 得 存 在 的 东 西 就 值 得 知 道, 因 为 知 识 乃 是 存 在 的 表 象 ; 而 卑 贱 事 物 和 华 贵 事 物 则 同 样 存 在 (120 节 93 页 ) 12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一 能 实,49 页 注 以 上 丁 酉 (1897) 六 月 删 改 讫 的 严 复 天 演 论 手 稿 中 没 有 这 段 夹 注 13 培 根 新 工 具, 许 宝 骙 译,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1984 年

35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27 这 是 严 复 首 次 在 自 己 的 译 著 中 言 及 培 根 [14] 接 着 在 论 三 教 源 中 严 复 再 一 次 提 到 了 培 根 : 由 柏 氏 之 语 而 观 之, 吾 人 日 讨 物 理 之 所 以 然, 以 为 人 道 之 所 当 然, 所 孜 孜 于 天 人 之 际 者, 为 事 至 重, 而 岂 游 心 冥 漠, 勤 其 无 补 也 哉? [15] 即, 探 究 形 下 之 学 ( 物 理 ) 的 所 以 然 就 是 探 索 形 上 之 学 ( 人 道 ) 的 所 以 然, 那 些 蔑 视 形 下 之 学 的 神 学 家 经 院 哲 学 家 们 ( 孜 孜 于 天 人 之 际 者 ) 不 过 游 荡 于 无 法 验 证 的 虚 幻 世 界 而 已, 他 们 的 工 作 完 全 没 有 意 义 接 着 赫 胥 黎 在 讲 演 稿 的 第 四 段 中 (63~66 页 ) 集 中 讨 论 了 印 度 早 期 哲 学 的 思 想 : 灵 魂 与 实 体 ; 苦 行 与 解 脱 等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中 将 这 一 部 分 译 为 两 小 节 : 论 八 冥 往 论 九 真 幻, 并 把 讨 论 的 范 围 扩 展 到 意 识 与 存 在 这 两 小 节 的 正 文, 在 手 稿 本 和 刊 行 本 之 间 几 乎 没 有 区 别, 但 是 案 语 则 有 较 大 的 出 入 在 手 稿 本 的 案 语 中, 严 复 说 : 胜 代 嘉 隆 万 历 之 世, 于 西 国 为 十 六 世 纪, 晦 盲 既 往, 文 明 之 运 开 当 是 时, 格 物 大 家 如 柏 庚 奈 端 斯 宾 纳 吒 赖 伯 摄 子 洛 克 辈 出, 人 具 特 识, 家 传 异 书 而 法 人 特 加 尔 德 首 倡 疑 古 之 学, 悉 破 前 14 培 根 在 学 术 的 进 展 (1605) 中 就 表 达 了 相 似 的 意 思 : 事 实 上, 最 高 贵 的 例 证 并 不 能 给 人 带 来 最 可 靠 的 内 容 这 一 点 在 有 关 哲 学 家 的 传 说 中 得 到 了 很 好 的 体 现 有 位 哲 学 家 ( 指 泰 勒 斯 [ 前 624?~ 前 546?], 古 希 腊 哲 学 家 数 学 家 天 文 学 家 译 者 注 ) 抬 头 看 天 上 的 星 星, 结 果 掉 到 了 水 中 如 果 他 埋 下 头 他 也 可 以 看 到 水 中 的 星 星, 但 是 如 果 抬 起 头, 他 就 不 能 看 到 星 星 中 的 水 因 此 伟 大 常 常 可 以 通 过 渺 小 细 微 的 事 物 来 发 现, 而 伟 大 的 事 物 中 却 很 难 找 出 细 小 的 事 物 亚 里 士 多 德 说 得 好 : 万 物 万 事 的 本 质 只 在 细 小 的 部 分 显 现 ( 培 根 著 学 术 的 进 展, 刘 运 同 译,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年,66 页 ) 我 认 为, 在 所 有 的 历 史 中, 机 械 的 自 然 史 对 于 自 然 哲 学 的 效 用 是 最 基 础 最 根 本 的 有 了 这 一 基 础, 自 然 哲 学 才 不 会 消 亡 在 虚 无 缥 缈 的 烟 雾 中, 或 者 壮 观 快 意 的 玄 想 之 中, 才 能 为 人 们 的 生 活 带 来 福 利 和 收 益 ( 学 术 的 进 展 67 页 ) 15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三 教 源,54 页 严 复 天 演 论 手 稿 中 没 有 这 段 话

36 28 严 复 与 科 学 古 教 宗 及 亚 理 大 德 等 沈 痼 主 张 之 说, 独 师 心 知 [16] 这 是 严 复 在 丁 酉 (1897) 六 月 删 改 讫 的 天 演 论 手 稿 中 第 一 次 提 及 培 根, 同 时 也 提 到 了 欧 洲 近 代 哲 学 近 代 科 学 的 另 一 位 创 始 人 : 笛 卡 尔 严 复 指 出, 笛 卡 尔 其 说 虽 与 中 国 儒 先 以 及 泰 西 前 志 背 道 而 驰, 然 近 今 百 年, 格 致 之 事 日 明, 左 证 日 多, 而 主 其 说 者 亦 日 以 益 众 ( 严 复 集 5,1455 页 ) 而 在 刊 行 本 的 案 语 中, 严 复 说 八 九 两 节 是 观 物 之 理 最 精 微 的 学 说, 对 于 初 学 者 很 难 马 上 理 解, 但 是 由 于 这 是 西 学 绝 大 关 键, 兹 事 体 大, 所 以 尽 管 才 不 副 识, 不 足 达 作 者 深 旨, 仍 不 敢 惮 烦, 谨 为 更 敷 其 旨 严 复 用 了 更 大 的 篇 幅, 详 细 介 绍 了 笛 卡 尔 的 生 平 学 说 和 哲 学 思 想, 如 积 意 成 我 之 说 ( 我 思 故 我 在 ) 严 复 在 案 语 的 最 后 说 : 是 以 人 之 知 识, 止 于 意 验 相 符 如 是 所 为, 已 足 生 事 ( 复 案 : 此 庄 子 所 以 云 心 止 于 符 也 ) 更 骛 高 远, 真 无 当 也 夫 只 此 意 验 之 符, 则 形 气 之 学 贵 矣 此 所 以 自 特 嘉 尔 以 来,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兴, 而 古 所 云 心 性 之 学 微 也 ( 然 今 人 自 有 心 性 之 学, 特 与 古 人 异 耳 )(71 页 ) 既 然 更 骛 高 远 是 错 误 的, 形 气 之 学 就 受 到 了 重 视, 所 以 自 笛 卡 尔 以 来, 自 然 科 学 有 了 极 大 的 发 展 严 复 在 论 十 一 学 派 中 继 续 向 国 人 介 绍 西 方 的 学 术 源 流 : 额 拉 氏 ( 赫 拉 克 利 特 ) 其 学 苞 六 合, 阐 造 化, 为 数 千 年 格 致 先 声, 不 龂 龂 与 民 生 日 用 之 间, 修 己 治 人 之 事, 可 以 说 是 穷 高 骛 远 至 苏 格 拉 底 和 柏 拉 图 师 徒 二 人, 其 主 张 天 地 六 合 之 大, 事 极 广 远, 理 复 繁 赜, 决 非 生 人 智 虑 之 所 能 周 即 使 穷 神 竭 精, 事 亦 何 裨 于 日 用 于 是 放 弃 了 对 大 宇 宙 的 研 究, 反 以 求 诸 人 事 交 际 之 间, 即 人 类 社 会 的 伦 理 问 题 但 是, 苏 氏 独 不 悟 理 无 间 于 小 大, 苟 有 伦 脊 对 待, 则 皆 为 学 问 所 可 资 即 严 复 批 评 苏 格 拉 底 不 明 白 真 理 没 有 大 小 之 分, 只 要 是 有 因 果 关 系 ( 伦 脊 对 待 ) 的 自 然 16 天 演 论 手 稿, 严 复 集 五,1455 页

37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29 现 象 都 反 映 了 真 理, 都 可 以 成 为 学 问 研 究 的 对 象, 没 有 必 要 认 为 物 理 难, 人 事 易 ( 不 必 天 难 而 人 易 也 ); 我 们 周 围 的 某 些 习 以 为 常 的 自 然 现 象, 其 实 也 存 在 着 深 奥 的 道 理, 需 要 用 格 致 实 功, 即 逻 辑 数 学 物 理 化 学 加 以 探 索 ; 苏 氏 的 学 说 缺 点 就 在 于 把 那 些 有 因 果 关 系 的 自 然 现 象 束 之 高 阁, 以 为 这 样 的 内 容 无 关 人 事, 而 专 以 修 己 治 人 之 业, 为 切 要 之 图 者, 这 样 做 名 为 崇 实 黜 虚, 实 则 捨 全 而 事 偏, 求 近 而 遗 远 此 所 以 不 能 引 额 拉 氏 未 竟 之 绪, 而 大 有 所 明 也 对 苏 格 拉 底 独 不 悟 理 无 间 于 小 大 的 批 评 不 见 于 赫 胥 黎 的 原 著, 是 严 复 加 译 的 内 容, 其 思 想 来 源 同 样 可 以 在 前 引 培 根 的 话 语 里 找 到 严 复 在 本 节 的 案 语 中 说 : 泰 西 言 物 性 人 事 天 道 者, 皆 折 中 于 雅 里 氏 ( 即 亚 里 士 多 德, 引 用 者 ),( 中 略 ) 洎 明 中 叶, 柏 庚 起 英, 特 嘉 尔 起 法, 倡 为 实 测 内 籀 之 学, [17] 而 奈 端, 加 理 列 倭, 哈 尔 维 诸 子, 踵 用 其 术, 因 之 大 有 所 明, 古 学 之 失 日 著 [18] 譤 者 引 绳 排 根, 矫 枉 过 直, 而 雅 里 氏 二 千 年 之 焰, 几 乎 熄 矣 百 年 以 来, 物 理 益 明, 平 陂 住 复, 学 者 乃 澄 识 平 虑, 取 雅 里 旧 籍 考 而 论 之, 别 其 芜 类, 载 其 菁 英, 其 真 乃 出, 而 雅 里 氏 之 精 旨 微 言, 卒 以 不 废 [19] 赫 胥 黎 在 讲 演 中 指 出, 赫 拉 克 利 特 其 学 说 的 继 承 人 既 不 是 苏 格 拉 底 师 徒 二 人, 也 不 是 亚 里 士 多 德 严 复 在 案 语 中 发 挥 道 : 亚 里 士 多 德 融 和 了 前 贤 的 学 说, 而 到 了 16 世 纪 ( 明 中 叶 ), 英 国 的 培 根 法 国 的 笛 卡 尔 打 破 了 暗 黑 中 世 纪 的 坚 冰, 提 倡 实 验 和 归 纳 的 科 学, 牛 顿 伽 利 略 哈 维 等 发 明 新 理, 旧 的 学 术 被 取 代 ; 也 有 一 些 激 进 的 人 矫 枉 过 正, 亚 里 士 多 德 的 学 说 17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十 一 学 派,80 页 这 里 的 实 测 内 籀 即 上 文 的 实 测 会 通 严 复 在 此 首 次 提 及 内 籀, 只 是 语 焉 不 详 对 内 外 籀 概 念 加 以 具 体 解 释 是 在 1896 年 秋 所 作 的 天 演 论 自 序 中, 详 后 18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年 版 天 演 论 此 处 为 逗 号, 而 严 复 集 五 1385 页 此 处 为 句 号 今 从 后 者 19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十 一 学 派,80 页 在 手 稿 本 中, 这 段 按 语 极 为 简 单 严 复 全 集 卷 一,57 页

38 30 严 复 与 科 学 几 乎 湮 没 但 是 近 百 年 来, 人 们 开 始 重 新 认 识 亚 里 士 多 德 的 学 说 和 思 想, 从 中 汲 取 精 华 部 分 严 复 评 价 培 根 是 新 学 术 的 开 创 者, 有 摧 陷 廓 清 之 功 ( 语 出 原 强 修 订 稿, 详 后 ) 讲 演 稿 的 第 九 部 分 是 整 个 讲 演 的 结 论 和 精 华 所 在 在 回 顾 了 印 度 和 希 腊 哲 学 的 历 史 之 后, 赫 胥 黎 把 目 光 投 向 了 距 前 者 二 千 六 百 年 的 19 世 纪 末 的 欧 洲 此 时 达 尔 文 的 进 化 论 问 世 已 逾 四 十 年, 当 初 弥 漫 欧 洲 的 进 化 会 带 来 一 个 完 美 世 界 的 乐 观 情 绪 逐 渐 冷 却, 人 们 开 始 关 心 : 生 物 的 进 化 和 伦 理 的 进 化 究 竟 是 何 种 关 系? 赫 胥 黎 指 出 两 者 之 间 并 无 必 然 的 联 系, 动 植 物 的 进 化 并 不 一 定 促 进 人 类 伦 理 的 进 步, 人 类 应 该 自 觉 地 推 动 伦 理 进 程, 在 宇 宙 间 建 立 一 个 人 为 的 世 界 赫 胥 黎 说 : Finally, to my knowledge, nobody professes to doubt that, so far forth as we possess a power of bettering things, it is our paramount duty to use it and to train all our intellect and energy to this supreme service of our kind. Hence the pressing interest of the question, to what extent modern progress in natural knowledge, and, more especially, the general outcome of that progress in the doctrine of evolution, is competent to help us in the great work of helping one another? 这 两 段 话 的 忠 实 译 文 如 下 ; 最 后, 据 我 们 所 知, 没 有 人 声 称 怀 疑 过 : 只 要 我 们 具 有 能 改 善 事 物 的 能 力, 我 们 的 首 要 职 责 就 是 利 用 它 并 训 练 我 们 的 全 部 智 慧 和 能 力, 来 为 我 们 人 类 至 高 无 上 的 事 业 服 务 因 此, 大 家 所 迫 切 关 心 的 问 题 就 是 : 自 然 知 识 的 新 近 进 展, 特 别 是 在 进 化 论 方 面 这 种 进 展 的 总 的 结 果, 在 互 助 这 一 伟 大 事 业 中 究 竟 能 对 我 们 有 多 大 的 帮 助? [20] 严 复 为 赫 胥 黎 讲 演 第 九 部 分 开 始 数 段 所 加 的 小 标 题 是 演 恶, 并 在 案 20 赫 胥 黎 原 著 79 页,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55~56 页

39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31 语 中 言 辞 激 烈 地 反 驳 了 赫 胥 黎 的 观 点 : 赫 胥 黎 氏 此 语, 最 蹈 谈 理 肤 泽 之 弊, 不 类 智 学 家 言 通 观 前 后 论 十 七 篇, 此 为 最 下 甚 至 说 赫 氏 此 语, 取 媚 浅 学 人, 非 极 挚 之 论 也 关 于 两 者 在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上 观 点 的 异 同 留 待 思 想 史 家 评 论, 笔 者 在 此 只 指 出 严 译 中 所 反 映 出 的 科 学 观 严 复 的 译 文 如 下 : 天 既 予 人 以 自 辅 之 权 能, 则 练 心 缮 性, 不 徒 可 以 自 致 于 最 宜, 且 右 挈 左 提, 嘉 与 宇 内 共 跻 美 善 之 徒 ( 途 ), 使 天 行 之 威 日 杀, 而 人 人 有 以 乐 业 安 生 者, 固 斯 民 最 急 之 事 也 格 物 致 知 之 业, 无 论 气 质 名 物, 修 齐 治 平, 凡 为 此 而 后 有 事 耳 至 于 天 演 之 理, 凡 属 两 间 之 物, 固 无 往 而 弗 存, 不 得 谓 其 显 于 彼 而 微 于 此 是 故 近 世 治 群 学 者, 知 造 化 之 功, 出 于 一 本, 学 无 大 小, 术 不 互 殊 本 之 降 衷 固 有 之 良, 演 之 致 治 雍 和 之 极, 根 荄 华 实, 厘 然 备 具, 又 皆 有 条 理 之 可 寻, 诚 犁 然 有 当 于 人 心, 不 可 以 旦 莫 之 言 废 也 [21] 赫 胥 黎 说 要 发 挥 人 的 能 力, 改 造 自 然, 并 将 之 称 为 人 类 至 高 无 上 的 事 业 ; 严 复 则 指 出 人 的 天 赋 能 力, 通 过 练 心 缮 性 不 但 可 以 自 我 完 善, 还 能 益 群 ( 右 挈 左 提 ), 迎 来 郅 治 之 世 人 类 的 乐 业 安 生 亦 是 最 为 急 迫 的 事 业 然 而 这 一 切, 不 论 是 自 然 科 学 对 于 练 心 缮 性 的 功 用, 还 是 抽 象 科 学 对 于 社 会 进 步 的 促 进, 科 学 的 进 展 都 将 起 决 定 性 的 作 用 而 至 于 天 演 之 理, 世 间 万 物 都 必 须 遵 循, 其 间 没 有 显 赫 与 卑 微 之 分 故 晚 近 治 群 学 者 认 识 到 造 化 之 功, 出 于 一 本, 学 术 无 大 小 和 价 值 上 的 不 同 人 类 天 赋 的 良 知 理 性 在 进 化 过 程 中 完 美 升 华, 其 体 系 性 和 因 果 关 系 都 有 规 律 可 寻, 宇 宙 的 过 程 和 社 会 的 进 化 息 息 相 关 ( 诚 犁 然 有 当 于 人 心 ), 不 容 忽 视 21 天 演 论 论 十 五 演 恶,88~89 页 在 手 稿 本 中 没 有 上 述 的 按 语, 译 文 的 前 半 段 文 字 也 有 一 些 不 同 : 夫 天 既 畀 人 人 以 自 辅 之 权 能, 然 则 练 身 缮 性, 培 补 薰 修, 不 独 将 以 自 致 于 最 宜, 且 左 提 右 挈, 嘉 与 宇 内 共 登 美 善 之 途, 使 天 行 之 威 日 杀, 而 人 人 有 以 乐 业 安 生 者, 固 生 人 最 急 之 事 也 学 无 论 格 致 之 施 于 气 质, 抑 名 理 治 化 之 用 于 修 齐 治 平, 凡 皆 为 此 而 后 起 事 耳 ( 严 复 集 五,1468 页 )

40 32 严 复 与 科 学 从 这 两 段 偏 离 了 赫 胥 黎 原 文 的 译 文 中, 我 们 不 难 感 觉 到 培 根 的 影 响 : 科 学 应 以 世 间 万 物 为 研 究 对 象, 学 术 不 分 贵 贱, 都 是 以 裨 益 于 民 生 日 用 为 其 目 的 天 演 论 中, 柏 庚 ( 培 根 ) 出 现 了 4 次 : 夹 注 中 1 次, 正 文 中 2 次, 案 语 中 1 次 然 而 赫 胥 黎 无 论 是 在 讲 演 中, 还 是 事 后 撰 写 的 导 论 都 没 有 直 接 提 及 培 根 培 根 者 英 国 的 政 治 家 哲 学 家, 近 代 唯 物 主 义 和 经 验 哲 学 的 鼻 祖 培 根 是 近 代 自 然 科 学 的 鼓 吹 者, 最 早 宣 示 了 近 代 科 学 观, 阐 述 了 科 学 的 目 的 性 质 和 促 进 科 学 发 展 的 正 确 途 径 培 根 反 对 经 院 哲 学, 认 为 形 上 之 学 和 形 下 之 学 在 追 求 真 理 上 的 地 位 是 相 同 的 培 根 主 张 观 察 自 然 向 自 然 学 习, 指 出 一 切 知 识 都 源 于 自 然, 离 开 了 自 然 就 一 无 所 知 ; 探 求 真 理 必 须 摒 除 先 验 的 固 定 观 念 和 偏 见, 将 经 验, 即 观 察 实 验 作 为 认 识 的 唯 一 源 泉, 而 归 纳 法 就 是 正 确 认 识 自 然 的 唯 一 科 学 的 方 法 培 根 认 为 科 学 的 目 的 是 改 善 人 类 的 生 存 环 境 培 根 对 经 院 哲 学 和 传 统 逻 辑 思 维 方 式 的 批 判 为 近 代 自 然 科 学 的 发 展 扫 清 了 道 路 赫 胥 黎 虽 然 没 有 提 到 培 根 的 名 字, 但 是 这 位 两 个 世 纪 前 的 先 哲 的 思 想 观 点 对 于 赫 胥 黎 自 不 待 言, 对 于 当 时 英 国 听 众 和 读 者 也 应 该 是 普 通 的 常 识, 无 需 加 以 特 殊 的 说 明 二 西 学 三 篇 中 的 格 致 严 复 何 时 接 触 到 培 根, 阅 读 了 培 根 哪 些 著 作, 为 何 要 在 天 演 论 中 频 繁 (?) 提 及 培 根? 对 此, 我 们 需 要 考 察 与 天 演 论 的 翻 译 同 时 并 进 的 所 谓 西 学 三 篇, 即 论 世 变 之 亟 原 强 救 亡 决 论 [22] 面 对 甲 午 战 败 的 惨 烈 现 实 觉 一 时 胸 中 有 物, 格 格 欲 吐 的 严 复 于 1895 年 2 月 4 日 公 开 发 表 了 第 一 篇 时 论 : 论 世 变 之 亟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严 复 使 用 运 会 表 述 了 天 演 的 概 念 : 运 会 既 成, 虽 圣 人 无 所 为 力, 盖 圣 人 亦 运 22 王 栻 主 编 : 严 复 集 (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6 年 ) 一, 论 世 变 之 亟 (1~5 页 ); 原 强 (5~15 页 ); 救 亡 决 论 (40~54 页 ) 以 下 引 用 准 此, 个 别 词 语 的 引 用, 只 随 文 标 出 页 码

41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33 会 中 之 一 物 [23] 严 复 尖 锐 地 指 出 了 中 西 之 间 的 差 异 : 中 之 人 好 古 而 忽 今, 西 之 人 力 今 以 胜 古 ; 中 之 人 以 一 治 一 乱 一 盛 一 衰 为 天 行 人 事 之 自 然, 西 之 人 以 日 进 无 疆, 既 盛 不 可 复 衰, 既 治 不 可 复 乱, 为 学 术 政 化 之 极 则 严 复 向 国 人 警 示 了 亡 国 灭 种 的 危 机, 提 出 欲 图 富 强, 必 讲 西 洋 之 术 严 复 指 出 ( 西 方 的 ) 汽 机 兵 械 之 伦, 皆 其 形 下 之 粗 迹, 即 所 谓 天 算 格 致 之 最 精, 亦 其 能 事 之 见 端, 而 非 命 脉 之 所 在 其 命 脉 云 何? 苟 扼 要 而 谈, 不 外 于 学 术 则 黜 伪 而 崇 真, 于 刑 政 则 屈 私 以 为 公 而 已 [24] 虽 然 一 语 中 的 地 道 明 了 西 洋 强 盛 之 由, 但 此 时 的 严 复 仍 将 西 学 称 之 为 西 洋 之 术, 似 乎 认 为 汽 机 兵 械, 甚 至 天 算 格 致 都 是 形 下 之 粗 迹 一 个 月 后, 即 3 月 4 日 起 严 复 在 直 报 上 分 两 次 连 载 原 强 在 原 强 中, 严 复 首 次 介 绍 了 达 尔 文 的 进 化 论, 说 自 其 书 出, 欧 美 二 洲 几 于 无 人 不 读, 而 泰 西 之 学 术 政 教, 为 之 一 斐 变 焉 但 是, 严 复 更 加 推 崇 的 是 斯 宾 塞 的 群 学, 他 认 为 斯 氏 的 群 学 与 吾 大 学 所 谓 诚 正 修 齐 治 平 之 事 有 不 期 而 合 者, 第 大 学 引 而 未 发, 语 而 不 详 至 锡 彭 塞 之 书, 则 精 深 微 妙, 繁 富 奥 衍 其 持 一 理 论 一 事 也, 必 根 柢 物 理, 徵 引 人 事, 推 其 端 于 至 真 之 原, 究 其 极 于 不 遁 之 效 而 后 已 [25] 此 处 的 物 理 已 不 再 单 纯 是 中 国 传 统 学 术 脉 络 中 的 即 物 穷 理 了, 而 是 培 根 之 后 迅 猛 发 展 的 西 方 近 代 科 学 严 复 指 出 斯 宾 塞 对 国 家 的 盛 衰 强 弱 人 民 的 教 化 尤 为 重 视, 他 的 著 作 之 一 劝 学 篇 ( 即 The Study of Sociology) 就 是 劝 人 治 群 学 的 书 但 是 要 治 群 学, 必 须 首 先 学 习 格 致 之 学 接 着 严 复 用 大 段 文 字 说 明 了 学 习 诸 格 致 的 功 用 : 要 想 研 究 群 学, 首 先 要 学 好 其 他 学 科, 不 然 思 维 狭 隘, 囿 于 成 见, 一 定 要 误 国 的 ( 必 须 学 习 的 科 目 ) 第 一 是 数 学 和 逻 辑 学 这 两 门 学 问 帮 助 我 们 观 察 自 然 规 则, 了 解 事 物 演 化 的 必 然 性 但 如 果 不 学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就 不 知 道 事 物 之 间 存 在 着 密 切 的 因 果 关 系 所 谓 物 理 学 也 叫 23 严 复 集 一,1 页 24 严 复 集 一,2 页 25 严 复 集 一,6 页

42 34 严 复 与 科 学 格 致 学, 化 学 也 叫 质 学 然 而, 即 使 学 好 了 逻 辑 学 数 学 物 理 学 化 学, 我 们 的 思 维 方 式 习 惯 也 还 是 不 健 全 的, 依 然 会 拘 泥 于 末 节 琐 事, 只 能 把 握 浅 近 的 直 接 的 因 果 关 系, 而 对 间 接 的 复 杂 的 原 因 则 疑 惑 迷 惘 所 以 如 果 不 学 习 天 文 学 地 质 学 和 关 于 人 的 学 问, 就 不 能 了 解 宇 宙 进 化 的 连 续 性 (continuity) 复 杂 性 (complexity) 和 偶 然 性 (contingency) 而 上 述 三 种 学 问 中, 关 于 人 的 学 问 尤 其 重 要 这 是 因 为 群 学 的 群 是 由 人 组 成 的, 不 了 解 个 体, 就 不 能 把 握 全 部 而 且 一 个 社 会 一 个 国 家, 其 组 织 功 能 和 生 物 的 情 况 一 样, 虽 然 大 小 不 同, 但 是 功 能 原 理 相 同 所 以 关 于 人 的 学 问 是 群 学 的 基 础 关 于 人 的 学 问 又 分 为 两 种, 一 是 生 理 学, 一 是 心 理 学 生 理 学 是 研 究 人 类 生 长 繁 殖 的 学 问, 心 理 学 是 研 究 人 的 知 觉 行 动 的 重 要 学 问 一 个 人 肉 体 和 精 神 互 相 作 用 ; 一 个 国 家 也 是 这 样, 道 德 和 权 力 相 备 才 能 成 立 只 有 上 述 各 种 学 问 都 精 通 了 才 能 学 好 群 学, 群 学 学 好 了, 国 家 才 就 能 治 理 好, 才 能 进 入 到 太 平 盛 世 [26] 26 这 段 文 章 来 自 斯 宾 塞 著 作 The Study of Sociology 的 第 9 章 The Bias of Patriotism; 第 13 章 Discipline 原 强 的 原 文 如 下 : 何 则? 格 致 之 学 不 先, 褊 僻 之 情 未 去, 束 教 拘 虚, 生 心 害 政, 固 无 往 而 不 误 人 家 国 者 也 是 故 欲 治 群 学, 且 必 先 有 事 于 诸 学 焉 非 为 数 学 名 学, 则 其 心 不 足 以 察 不 遁 之 理, 必 然 之 数 也 ; 非 为 力 学 质 学, 则 不 知 因 果 功 效 之 相 生 也 力 学 者, 所 谓 格 致 之 学 是 也 质 学 者, 所 谓 化 学 是 也 名 数 力 质 四 者 已 治 矣, 然 其 心 之 用, 犹 审 于 寡 而 荧 于 纷, 察 于 近 而 迷 于 远 也, 故 非 为 天 地 人 三 学, 则 无 以 尽 事 理 之 悠 久 博 大 与 蕃 变 也, 而 三 者 之 中, 则 人 学 为 尤 急 切, 何 则? 所 谓 群 者, 固 积 人 而 成 者 也 不 精 于 其 分, 则 末 由 见 于 其 全 且 一 群 一 国 之 成 之 立 也, 其 间 体 用 功 能, 实 无 异 于 生 物 之 一 体, 大 小 虽 殊, 而 官 治 相 准 故 人 学 者, 群 学 入 德 之 门 也 人 学 又 析 而 为 二 焉 : 曰 生 学, 曰 心 学 生 学 者, 论 人 类 长 养 孳 乳 之 大 法 也 心 学 者, 言 斯 民 知 行 感 应 之 秘 机 也 盖 一 人 之 身, 其 形 神 相 资 以 为 用 ; 故 一 国 之 立, 亦 力 德 相 备 而 后 存 ; 而 一 切 政 治 之 施, 与 其 强 弱 盛 衰 之 迹, 特 皆 如 释 民 所 谓 循 业 发 现 者 耳, 夫 固 有 为 之 根 而 受 其 蕴 者 也 夫 唯 此 数 学 者 明, 而 后 有 以 事 群 学, 群 学 治, 而 后 能 修 齐 治 平, 用 以 持 世 保 民 以 日 进 于 到 治 馨 香 之 极 盛 也 呜 呼! 美 矣! 备 矣! 自 生 民 以 来, 未 有 若 斯 之 懿 也 虽 文 周 生 今, 未 能 舍 其 道 而 言 治 也

43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35 在 讲 解 了 群 学 的 必 要 性 之 后, 严 复 用 问 答 论 辩 的 形 式 指 出 中 国 面 临 的 危 机 超 过 历 史 上 任 何 时 期 严 复 认 为 这 是 因 为 彼 西 洋 者, 无 法 与 法 并 用 而 皆 有 以 胜 我 者 也 西 洋 其 为 事 也, 又 一 一 皆 本 之 学 术 ; 其 为 学 术 也, 又 一 一 求 之 实 事 实 理, 层 累 阶 级, 以 造 于 至 大 至 精 之 域, 盖 寡 一 事 焉 可 坐 论 而 不 可 起 行 者 也 [27] 即 对 于 具 体 自 然 现 象 的 探 索 同 样 可 以 得 到 至 大 至 精 的 真 理 [28] 严 复 说 自 海 禁 既 开 以 还, 中 国 之 仿 行 西 法 也, 亦 不 少 矣, 并 列 举 了 中 国 已 实 施 的 十 二 项 西 法, [29] 然 而 何 以 富 强 之 政 无 法 在 中 国 实 行? 严 复 认 为 原 因 是 民 智 既 不 足 以 与 之, 而 民 力 民 德 又 弗 足 以 举 其 事 故 也 严 复 指 出 及 今 而 图 自 强, 非 标 本 并 治 焉, 固 不 可 也 何 谓 本? 民 智 民 力 民 德 乃 富 强 之 本, 而 三 者 之 中 又 以 民 智 为 最 急 只 是 严 复 未 及 展 开 议 论, 便 以 至 于 民 智 之 何 以 开, 民 力 之 何 以 厚, 民 德 之 何 以 明, 三 者 皆 今 日 至 切 之 务, 固 将 有 待 而 后 言 匆 匆 结 束 了 原 强 [30] 1895 年 5 月 1 日 起 严 复 又 在 天 津 的 直 报 上 开 始 了 救 亡 决 论 的 连 载, 这 篇 文 章 集 中 讨 论 的 是 迫 在 眉 睫 的 开 民 智 问 题 讲 民 智 莫 亟 于 废 八 股, 严 复 指 出 西 学 由 粗 以 入 精, 由 显 以 至 奥, 层 累 阶 级, 脚 踏 实 27 严 复 集 一,11 页 在 原 强 修 订 稿 中 盖 寡 一 事 修 改 为 盖 篾 一 事, 更 明 确 地 批 评 了 明 儒 轻 视 所 谓 形 下 之 学 的 态 度 十 二 项 西 法 具 体 为 总 署 船 政 招 商 局 制 造 局 海 军 海 军 衙 门 矿 务 学 堂 铁 道 纺 织 电 报 出 使 ; 在 原 强 修 改 稿 中 增 改 为 以 下 十 四 项 译 署 同 文 馆 船 政 出 洋 肄 业 局 轮 船 招 商 制 造 海 军 海 署 洋 操 学 堂 出 使 矿 务 电 邮 铁 路 下 划 线 为 增 改 部 分 严 复 在 1896 年 10 月 给 梁 启 超 的 信 中 说 : 以 智 德 力 三 者 为 之 根 本, 三 者 诚 盛, 则 富 强 之 效 不 为 而 成 ; 三 者 诚 衰, 则 虽 以 命 世 之 才, 刻 意 治 标, 终 亦 隳 废 ( 中 略 ) 是 以 今 日 之 政, 于 除 旧, 宜 去 其 害 民 之 智 德 力 者 ; 于 布 新, 宜 立 其 益 民 之 智 德 力 者 以 此 为 经, 而 以 格 致 所 得 之 实 理 真 知 为 纬 本 既 如 是, 标 亦 从 之 本 所 以 期 百 年 之 盛 大, 标 所 以 救 今 日 之 阽 危, 虽 文 周 管 葛 生 今, 欲 舍 是 以 为 术, 皆 无 当 也 仆 之 命 意 如 此, 故 篇 以 原 强 名 也 严 复 集 二,514 页 详 后

44 36 严 复 与 科 学 地, 而 后 能 机 虑 通 达, 审 辨 是 非 方 其 为 学 也, 必 无 谬 悠 影 响 之 谈, 而 后 其 应 事 也, 始 无 颠 倒 支 离 之 患 而 八 股 则 完 全 相 反, 其 结 果 就 是 锢 智 慧 八 股 的 另 一 个 弊 病 是 限 制 了 教 育 的 普 及 严 复 认 为 人 才 和 学 术 皆 必 以 有 用 为 宗, 而 有 用 之 效, 征 之 富 强, 富 强 之 基, 本 诸 格 致 不 本 格 致, 将 无 所 往 而 不 荒 虚, 所 谓 蒸 砂 千 载, 成 饭 无 期 者 矣 [31] 严 复 在 此 强 调 了 格 致 对 于 富 强 的 重 要 性, 这 也 是 培 根 和 斯 宾 塞 的 主 要 思 想 而 当 时 中 国 流 行 这 样 一 种 观 点 : 格 致 中 国 古 已 有 之, 乃 是 大 学 的 始 基, 故 格 致 何 必 西 学? 而 且 自 从 朱 熹 著 大 学 章 句 时 补 上 了 一 段 关 于 格 物 致 知 的 文 字 之 后 大 为 后 贤 所 聚 讼, 陆 氏 兄 弟 及 王 阳 明 等 更 是 主 张 事 功 无 待 格 致 [32] 对 此 严 复 指 出 : 陆 王 二 氏 之 说, 谓 格 致 无 益 事 功, 抑 事 功 不 俟 格 致, 则 大 不 可 陆 王 之 学, 质 而 言 之, 则 直 师 心 自 用 而 已 自 以 为 不 出 户 可 以 知 天 下, 而 天 下 事 与 其 所 谓 知 者, 果 相 合 否? 不 径 庭 否? 不 复 问 也 自 以 为 闭 门 造 车, 出 而 合 辙, 而 门 外 之 辙 与 其 所 造 之 车, 果 相 合 否? 不 龃 龉 否? 又 不 察 也 向 壁 虚 造, 顺 非 而 泽, 持 之 似 有 故, 言 之 若 成 理 自 身 的 知 识 与 客 观 真 理, 自 身 的 结 论 与 外 部 世 界 是 否 相 符, 既 不 去 问, 也 不 去 察, 这 种 治 学 方 法 其 为 祸 也, 始 于 学 术, 终 于 国 家 [33] 而 31 严 复 集 一,40~54 页 严 复 在 这 里 还 历 数 超 俗 之 士 反 科 举 的 种 种 学 术 活 动, 俨 然 一 部 非 正 统 学 术 史 对 这 些 学 术 流 派, 严 复 的 评 价 是 无 用 无 实 但 是, 严 复 也 承 认 非 真 无 用 也, 凡 此 皆 富 强 而 后 物 阜 民 康, 以 为 怡 情 遣 日 之 用, 而 非 今 日 救 弱 救 贫 之 切 用 也 非 果 无 实 也, 救 死 不 赡, 宏 愿 长 赊 值 此 存 亡 危 急 之 秋 不 合 时 宜 罢 了 严 复 在 阳 明 先 生 集 要 三 种 序 (1906 年 冬 ) 中 说 : 盖 吾 国 所 谓 学, 自 晚 周 秦 汉 以 来, 大 经 不 离 言 词 文 字 而 已 求 其 仰 观 俯 察, 近 取 诸 身, 远 取 诸 物, 如 西 人 所 谓 学 于 自 然 者, 不 多 遘 也, 夫 言 词 文 字 者, 古 人 之 言 词 文 字 也, 乃 专 以 是 为 学 故 极 其 弊, 为 支 离, 为 逐 末, 既 拘 于 墟 而 束 手 教 矣 而 课 其 所 得, 或 求 诸 吾 心 而 不 必 安, 或 放 诸 四 海 而 不 必 准 如 是 者, 转 不 若 屏 除 耳 目 之 用, 收 视 返 听, 归 而 求 诸 方 寸 之 中, 辄 恍 然 而 有 遇 此 达 摩 所 以 有 廓 然 无 圣 之 言, 朱 子 晚 年 所 以 恨 盲 废 之 不 早, 而

45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37 反 观 西 学 格 致, 严 复 称 赞 道 : 其 道 与 是 适 相 反 一 理 之 明, 一 法 之 立, 必 验 之 物 物 事 事 而 皆 然, 而 后 定 之 为 不 易 其 所 验 也 贵 多, 故 博 大 ; 其 收 效 也 必 恒, 故 悠 久 ; 其 究 极 也, 必 道 通 为 一, 左 右 逢 原, 故 高 明 方 其 治 之 也, 成 见 必 不 可 居, 饰 词 必 不 可 用, 不 敢 丝 毫 主 张, 不 得 稍 行 武 断, 必 勤 必 耐, 必 公 必 虚, 而 后 有 以 造 其 至 精 之 域, 践 其 至 实 之 途 迨 夫 施 之 民 生 日 用 之 间, 则 据 理 行 术, 操 必 然 之 券, 责 未 然 之 效, 先 天 不 违, 如 土 委 地 而 已 矣 西 学 格 致 于 国 计 民 生 都 大 有 好 处, 是 富 强 之 基, 故, 西 洋 今 日, 业 无 论 兵 农 工 商, 治 无 论 家 国 天 下, 蔑 一 事 焉 不 资 于 学 锡 彭 塞 劝 学 篇 尝 言 之 矣 继 今 以 往, 将 皆 视 物 理 之 明 昧, 为 人 事 之 废 兴 严 复 指 出 西 学 格 致 除 了 上 述 实 用 的 功 效 以 外, 还 具 有 修 身 养 性 的 作 用, 这 一 点 与 大 学 所 谓 的 知 至 而 后 意 诚 是 相 通 的, 正 如 : 西 士 有 言 : 凡 学 之 事, 不 仅 求 知 未 知, 求 能 不 能 已 也 学 测 算 者, 不 终 身 以 窥 天 行 也 ; 学 化 学 者, 不 随 在 而 验 物 质 也 ; 讲 植 物 者, 不 必 耕 桑 ; 讲 动 物 者, 不 必 牧 畜 其 绝 大 妙 用, 在 于 有 以 炼 智 虑 而 操 心 思, 使 习 于 沈 者 不 至 为 浮, 习 于 诚 者 不 能 为 妄 是 故 一 理 来 前, 当 机 立 剖, 昭 昭 白 黑, 莫 使 听 荧 这 样 被 中 国 士 子 视 作 形 下 之 粗 迹 的 西 学 格 致 就 有 了 与 大 学 格 物 致 知 完 全 相 等 的 地 位 了 严 复 甚 至 援 引 庄 子 的 话 对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的 论 调 加 以 批 驳 : 且 格 致 之 事, 以 道 眼 观 一 切 物, 物 物 平 等, 本 无 大 小 久 暂 贵 贱 善 恶 之 殊 庄 生 知 之, 故 曰 道 在 屎 溺, 每 下 愈 况 阳 明 居 夷 之 后, 亦 专 以 先 立 乎 其 大 者 教 人 也 ( 严 复 集 二,237~238 页 )

46 38 严 复 与 科 学 这 一 段 话 和 前 引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一 能 实 的 第 一 段 文 字 遥 相 呼 应, 虽 然 没 有 直 接 提 到 培 根, 但 是 我 们 在 这 里 已 经 可 以 明 显 地 感 觉 到 培 根 的 存 在 了 那 么 是 否 像 某 些 自 居 名 流 的 人 所 说, 西 洋 格 致 诸 学, 仅 得 诸 耳 剽 之 余, 皆 中 土 所 已 有, 羌 无 新 奇 呢? 严 复 明 确 地 指 出 了 中 西 学 问 治 学 方 法 态 度 上 的 不 同 之 处 : 第 不 知 即 物 穷 理, 则 山 之 而 不 知 其 道 ; 不 求 至 乎 其 极, 则 知 矣 而 不 得 其 通 语 焉 不 详, 择 焉 不 精, 散 见 错 出, 皆 非 成 体 之 学 而 已 矣 今 夫 学 之 为 言, 探 赜 索 隐, 合 异 离 同, 道 通 为 一 之 事 也 ( 即 观 察 归 纳, 笔 者 ) 是 故 西 人 举 一 端 而 号 之 曰 学 者, 至 不 苟 之 事 也 必 其 部 居 群 分, 层 累 枝 叶, 确 乎 可 证, 涣 然 大 同, 无 一 语 游 移, 无 一 事 违 反 ; 藏 之 于 心 则 成 理, 施 之 于 事 则 为 术 ; 首 尾 赅 备, 因 应 釐 然, 夫 而 后 得 谓 之 为 学 是 故 取 西 学 之 规 矩 法 戒, 以 绳 吾 学, 则 凡 中 国 之 所 有, 举 不 得 以 学 名 ; 吾 所 有 者, 以 彼 法 观 之, 特 阅 历 知 解 积 而 存 焉, 如 散 钱, 如 委 积 此 非 仅 形 名 象 数 已 也, 即 所 谓 道 德 政 治 礼 乐, 吾 人 所 举 为 大 道, 而 诮 西 人 为 无 所 知 者, 质 而 言 乎, 亦 仅 如 是 而 已 矣 关 于 科 学 是 一 个 统 一 的 知 识 体 系 的 观 点 言 辞 也 可 以 在 培 根 的 著 述 中 找 到 根 据 纵 观 救 亡 决 论, 文 章 的 字 里 行 间 培 根 的 思 想 主 张 若 隐 若 现, 但 尚 无 明 示 严 复 在 救 亡 决 论 的 末 尾 说 此 三 篇 力 主 西 学 而 未 尝 他 及, 似 有 言 犹 未 尽 之 意 原 强 发 表 1 年 零 7 个 月, 救 亡 决 论 发 表 1 年 零 5 个 月 后, 梁 启 超 于 1896 年 10 月 19 日 ( 旧 历 九 月 二 日 ) 致 信 严 复, 盛 赞 原 强, 并 表 达 了 要 在 时 务 报 上 加 以 转 载 的 愿 望, 严 复 回 覆 说 : 甲 午 春 半, 正 当 东 事 臬 兀 之 际, 觉 一 时 胸 中 有 物, 格 格 欲 吐, 于 是 有 原 强 救 亡 决 论 诸 作, 登 布 直 报, 才 窘 气 苶 不 副 本 心, 而 原 强 诸 篇 尤 属 不 为 完 作 盖 当 日 无 似 ( 事?) 不 揣 浅 狭, 意 欲 本 之 格 致 新 理, 溯 源 竟 委, 发 明 富 强 之 事, 造 端 于 民,( 中 略 )

47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39 能 事 既 不 足 心 副, 而 人 事 牵 率, 遂 以 中 绝 今 者 取 观 旧 篇, 真 觉 不 成 一 物, 而 足 下 见 其 爪 咀, 过 矜 羽 毛, 善 善 从 长, 使 我 颜 汗 也 ( 中 略 ) 原 强 如 前 所 陈, 拟 更 删 益 成 篇, 容 十 许 日 后 续 呈 法 鉴 何 如? [34] ( 下 波 线 为 引 用 者 所 加 ) 严 复 坦 承 原 强 诸 篇 属 于 未 完 之 作, 意 欲 本 之 格 致 新 理, 溯 源 竟 委, 发 明 富 强 之 事, 但 由 于 准 备 不 足 及 其 他 人 事 杂 务 未 能 如 愿 严 复 答 应 尽 快 加 以 修 订, 交 梁 启 超 在 时 务 报 上 刊 载 格 致 新 理 即 培 根 的 新 工 具 (Novum Organum,1620), [35] 严 复 从 本 源 上 梳 理 西 方 学 术, 阐 发 学 术 与 富 强 关 系 的 愿 望, 最 终 在 原 强 修 订 过 程 中 得 以 实 现, 也 正 是 在 原 强 修 订 稿 中, 严 复 第 一 次 ( 在 自 己 的 著 述 中 ) 提 到 了 培 根 的 名 34 与 梁 启 超 书, 严 复 集 三,513~515 页 35 中 国 培 根 研 究 专 家 余 丽 嫦 说 从 严 复 上 述 的 阐 述 中, 我 们 甚 至 可 以 推 想, 严 复 很 可 能 直 接 读 过 培 根 的 论 学 术 的 进 展 和 新 工 具 哩! 余 丽 嫦 著 培 根 及 其 哲 学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87 年 446 页 ) 根 据 此 信, 严 复 在 1895 年 前 后 阅 读 过 新 工 具 可 成 定 论 其 实 严 复 阅 读 过 培 根 的 例 证 很 多, 例 如, 严 复 在 英 文 汉 沽 (1904) 巵 言 中 说 : 此 如 斯 平 讷 查 之 外 籀 哲 学, 虎 哥 觉 罗 挟 之 战 媾 公 法, 奈 端 之 格 物 宗 论, 培 根 之 穷 理 新 机, 凡 此 皆 彼 中 之 不 废 江 河 万 古 流 也 ( 严 复 集 一,155 页 ) 穆 勒 名 学 中 可 见 柏 庚 致 知 新 器 一 书 分 人 之 妄 见 为 四 鬼, 鬼 者 人 之 所 崇 信 者 也 (241 页 ) 根 据 郭 嵩 焘 的 日 记, 我 们 可 以 断 定 严 复 在 英 国 留 学 期 间 既 已 邂 逅 培 根, 阅 读 培 根 了 光 绪 四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 ( ), 郭 嵩 焘 访 问 严 复 等 留 学 的 格 林 尼 次 皇 家 海 军 学 院, 严 复 引 导, 向 郭 郭 嵩 焘 介 绍 了 海 军 学 院 的 概 况 及 历 史 郭 嵩 焘 在 当 天 的 日 记 中 详 细 记 录 了 严 复 所 讲 解 的 西 方 物 理 化 学 的 新 知 识 后 写 道 : 格 物 致 知 之 学, 寻 常 日 用 皆 寓 至 理, 深 求 其 故, 而 知 其 用 之 无 穷, 其 微 妙 处 不 可 端 倪, 而 其 理 实 共 喻 也 ( 郭 嵩 焘 : 伦 敦 与 巴 黎 日 记, 岳 麓 书 社,1984 年,589 页 ) 这 段 话 旨 趣 取 法 培 根, 一 目 了 然 对 于 严 复 的 讲 解, 郭 嵩 焘 说 予 极 赏 其 言 笔 者 认 为 1895 年 春 季 以 后 是 严 复 再 次 阅 读 培 根 的 时 期 严 复 说 盖 当 日 无 似 ( 事?) 不 揣 浅 狭, 当 日 指 的 是 撰 写 西 学 三 篇 的 时 期 ( 至 1895 年 5 月 止 ) 在 丁 酉 (1897) 六 月 初 五 夕 删 改 讫 的 天 演 论 手 稿 本 中 柏 庚 ( 培 根 )2 见, 而 正 式 刊 行 本 中 删 去 1 例, 另 增 加 3 例, 柏 庚 共 出 现 4 处 参 见 卷 末 附 录 III

48 40 严 复 与 科 学 字 [36] 下 面 我 们 来 看 一 下 原 强 修 订 稿 较 之 西 学 三 篇 有 哪 些 发 展 变 化 原 强 修 订 稿 开 始 数 段 与 初 稿 基 本 相 同, 只 是 做 了 一 些 修 辞 上 的 改 动, 以 求 强 调 效 果 例 如 谈 及 斯 宾 塞 的 群 学 时 则 评 价 道 用 近 今 格 致 之 理 术, 以 发 挥 修 齐 治 平 之 事, 精 深 微 眇, 繁 富 奥 殚 ; 推 崇 斯 氏 的 劝 学 篇 是 勉 人 治 群 学 之 书 也 其 教 人 也, 以 濬 智 慧 练 体 力 厉 德 行 三 者 为 之 纲 [37] 原 强 的 修 订 稿 正 是 以 如 何 提 高 民 智 民 力 民 德 为 主 要 关 注 点 的 严 复 指 出 民 智 民 力 民 德 关 乎 一 种 之 所 以 强, 一 群 之 所 以 立 在 译 著 中 则 是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一 能 实 笔 者 认 为 两 者 之 间 存 在 着 时 间 上 的 关 联 另, 最 早 向 中 国 读 者 介 绍 培 根 的 是 王 韬, 王 韬 在 他 的 瓮 牗 余 谈 中 说 盖 明 泰 昌 元 年, 培 根 初 著 格 物 穷 理 新 法, 前 此 无 有 人 言 之 者 其 言 务 在 实 事 求 是, 必 考 物 以 合 理, 不 造 理 以 合 物 王 韬 的 知 识 应 该 来 自 于 理 雅 各 (J. Legge) 几 乎 与 此 同 时, 中 国 首 任 驻 英 公 使, 郭 嵩 焘 也 在 其 日 记 中 提 到 了 培 根 卷 十 可 见 英 国 讲 求 实 学 自 毕 尔 庚 始 ( 郭 嵩 焘 : 伦 敦 与 巴 黎 日 记,275 页 ); 卷 十 三 英 国 讲 实 学 者, 肇 自 比 耕 ( 中 略 ) 比 耕 亦 习 剌 丁 希 腊 之 学 久 之, 悟 其 学 皆 虚 也, 无 适 于 用 实 [ 实 用 ], 始 讲 求 格 物 致 知 之 说, 名 之 曰 新 学 ( 中 略 ) 至 一 千 六 百 四 十 五 年, 始 相 与 追 求 比 耕 之 学, 创 设 一 会, 名 曰 新 学 会 ( 同 上 384~385 页 ); ; 卷 十 四 英 人 有 培 根 者, 著 书 考 察 象 纬 术 数 ( 同 上 405 页 ) 郭 关 于 西 方 学 术 史 的 知 识 来 自 包 括 严 复 在 内 的 当 时 留 英 学 生 而 最 早 翻 译 培 根 著 作 的 是 英 国 传 教 士 慕 维 廉 慕 氏 以 格 致 新 法 的 名 称 节 译 了 新 工 具 部 分 章 节 慕 维 廉 的 节 译 首 先 连 载 于 格 致 汇 编 光 绪 三 年 (1877) 第 三 期 至 第 十 期, 后 转 载 于 万 国 公 报 较 易 参 见 的 文 本 是 万 国 公 报 文 选, 李 天 纲 编 校, 上 海 : 中 西 书 局,2012 年 版,409~420 页 关 于 培 根 在 清 末 中 国 的 容 受 以 及 培 根 对 严 复 的 影 响, 除 余 丽 嫦 前 揭 书 外, 还 可 以 参 考 复 旦 大 学 张 荣 华 教 授 指 导 的 硕 士 论 文 : 严 复 对 培 根 知 识 学 思 想 的 阐 发 ( 李 玉,2009 年 ) 笔 者 感 谢 复 旦 大 学 孙 青 教 授 惠 示 李 玉 的 论 文 关 于 诸 格 致 功 用 部 分 的 论 述, 初 稿 和 修 订 稿 之 间 有 一 些 变 化 初 稿 中 名 数 力 化 之 后 是 天 地 人 三 学, 而 修 订 稿 中 为 天 地 二 学, 与 人 相 关 的 学 问 单 独 列 出 严 复 说 这 是 因 为 群 者 人 之 积 也, 而 人 是 官 品 之 魁, 即 高 级 生 物 严 复 还 特 别 强 调 故 学 问 之 事, 以 群 学 为 要 归 唯 群 学 明 而 后 知 治 乱 盛 衰 之 故, 而 能 有 修 齐 治 平 之 功 呜 呼! 此 真 大 人 之 学 矣! 把 斯 氏 的 群 学 和 中 国 的 大 学 紧 紧 联 系 在 一 起

49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41 中 国 历 史 上 数 次 外 族 入 侵, 甚 至 中 原 易 主, 而 种 群 教 延 续 不 断 故 有 人 对 局 势 之 险 恶 不 以 为 意 但 严 复 警 示 世 人 : 往 者 中 国 之 法 与 无 法 遇, 故 虽 经 累 胜 而 常 自 存 但 至 于 今 之 西 洋, 则 与 是 不 可 同 日 而 语 矣 二 百 年 来, 西 洋 自 测 算 格 物 之 学 大 行, 制 作 之 精, 实 为 亘 古 所 未 有 民 生 日 用 之 际, 殆 无 往 而 不 用 其 机 加 以 电 邮 汽 舟 铁 路 三 者, 其 能 事 足 以 收 六 合 之 大, 归 之 一 二 人 掌 握 而 有 余 彼 西 洋 之 克 有 今 日 者, 其 变 动 之 速, 远 之 亦 不 过 二 百 年, 近 之 亦 不 过 五 十 年 已 耳, 这 一 切 都 是 因 为 西 洋 遵 循 了 物 竞 天 择 之 道, 大 讲 民 智 民 力 民 德 的 结 果 严 复 说 : 而 二 百 年 学 运 昌 明, 则 又 不 得 不 以 柏 庚 氏 之 摧 陷 廓 清 之 功 为 称 首 学 问 之 士, 倡 其 新 理, 事 功 之 士, 窃 之 为 术, 而 大 有 功 焉 故 曰 : 民 智 者, 富 强 之 原 此 悬 诸 日 月 不 刊 之 论 也 严 复 发 问 道 : 西 洋 以 格 物 致 知 为 学 问 的 本 始, 中 国 ( 的 大 学 ) 也 是 如 此, 但 为 何 民 智 发 生 如 此 之 大 的 差 距? 有 人 认 为 这 是 因 为 中 国 之 智 虑 运 于 虚, 西 洋 之 聪 明 寄 于 实 对 此, 严 复 指 出 这 并 不 是 问 题 的 实 质, 西 洋 也 有 虚 的 学 术, [38] 异 者 不 在 虚 实 之 间 也 西 洋 的 学 术 在 明 以 前 与 中 国 相 埒, 但 是, 至 于 晚 近, 言 学 则 先 物 理 而 后 文 词, 重 达 用 而 薄 藻 饰 且 其 教 子 弟 也, 尤 必 使 自 竭 其 耳 目, 自 致 其 心 思, 贵 自 得 而 贱 因 人, 喜 善 疑 而 慎 信 古 其 名 数 诸 学, 则 藉 以 教 致 思 穷 理 之 术 ; 其 力 质 诸 学, 则 假 以 导 观 物 察 变 之 方, 而 其 本 事, 则 筌 蹄 之 于 鱼 兔 而 已 矣 意 即 西 方 在 民 众 教 育 上 提 倡 亲 自 观 察 实 践 思 索, 不 为 古 人 旧 说 所 束 缚 ; 各 学 科 的 学 习 注 重 点 亦 不 同, 逻 辑 数 学 培 养 致 思 穷 理 之 术, 物 理 学 化 学 训 练 观 物 察 变 之 方 ; 而 所 有 这 些 学 科 的 学 习, 其 本 质 不 过 是 ( 治 群 学 的 ) 工 具 ( 筌 蹄 ) 而 已 接 着 严 复 说 : 38 例 如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玄 学 (abstract science) 等, 详 第 3 章

50 42 严 复 与 科 学 故 赫 胥 黎 曰 : 读 书 得 智, 是 第 二 手 事, 唯 能 以 宇 宙 为 我 简 编, 民 物 为 我 文 字 者, 斯 真 学 耳 此 西 洋 教 民 要 术 也 而 回 观 中 国 则 何 如? 夫 朱 子 以 即 物 穷 理 释 格 物 致 知, 是 也 ; 至 以 读 书 穷 理 言 之, 风 斯 在 下 矣 故 赫 胥 黎 曰 以 下 的 文 字 是 原 强 初 稿 所 没 有 的 严 复 借 赫 胥 黎 之 口 介 绍 了 培 根 的 主 张 : 只 有 从 自 然 中 学 到 的 知 识 才 是 真 正 的 知 识 而 反 观 中 国, 朱 熹 用 即 物 穷 理 解 释 大 学 的 格 物 致 知, 这 是 不 错 的 但 是,( 包 括 朱 熹 本 人 在 内 ) 说 即 物 穷 理 就 是 读 书 穷 理 就 不 对 了 在 书 本 上 穷 理, 其 结 果 无 需, 也 无 法 检 验, 故 严 复 说 风 斯 在 下 矣, 要 略 逊 一 筹 [39] 至 此 1 万 2 千 余 字 的 修 改 稿 已 近 尾 声, 关 于 鼓 民 力 新 民 德 的 讨 论 只 能 付 诸 阙 如 文 章 末 尾 严 复 说 至 于 新 民 德 之 事, 尤 为 三 者 之 最 难 今 微 论 西 洋 教 宗 如 何 意 犹 未 尽 地 对 西 方 宗 教 问 题 发 了 一 通 议 论 后 ( 这 里 的 议 论 与 培 根 亦 有 关 联 ), 就 以 梁 启 超 的 万 国 蒸 蒸 ( 日 39 感 谢 关 西 大 学 朱 熹 研 究 者 吾 妻 重 二 教 授 赐 教 另, 李 玉 认 为 : 中 国 的 经 学 所 遵 循 的 正 是 读 书 得 知 的 理 路, 尽 管 经 学 也 有 格 物 致 知 的 治 学 方 法, 但 是 经 学 的 格 物 与 科 学 的 求 真 是 两 种 根 本 不 同 的 治 学 路 向 前 者 是 从 已 有 的 经 义 出 发, 去 规 范 校 正 事 物, 从 而 达 到 知 物 ( 李 玉 : 严 复 对 培 根 知 识 学 思 想 的 阐 发,2009 年, 复 旦 大 学 硕 士 论 文 )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梁 启 超 在 1902 年 的 近 世 文 明 一 初 祖 二 大 家 之 学 说 中 指 出 朱 子 之 释 大 学 也, 谓 必 使 学 者 即 凡 天 下 之 物, 莫 不 因 其 已 知 之 理 而 益 穷 之, 以 求 致 乎 其 极, 至 于 用 力 之 久, 而 一 旦 豁 然 贯 通 焉, 则 众 物 之 表 裹 精 粗 无 不 到, 而 吾 心 之 全 体 大 用 无 不 明 矣 其 论 精 透 圆 满, 不 让 倍 根 但 朱 子 虽 能 略 言 其 理, 而 倍 根 乃 能 详 言 其 法 倍 根 自 言 之 而 自 实 行 之, 朱 子 则 虽 言 之 而 其 所 下 工 夫, 仍 是 心 性 空 谈, 倚 虚 而 不 征 诸 实 此 所 以 格 致 新 学 不 兴 于 中 国 而 与 于 欧 西 也 ( 饮 冰 室 文 集 之 十 三 4 页 ) 而 在 这 篇 文 章 的 开 头, 梁 则 说 友 人 侯 官 严 几 道 常 言 马 丁 路 得 倍 根 笛 卡 儿 诸 诸 贤, 实 近 世 之 圣 人 也 不 过 后 人 思 想 薄 弱, 以 谓 圣 人 为 古 代 所 专 有 之 物, 故 不 敢 奉 以 此 名 耳 吾 深 佩 其 言 盖 为 数 百 年 来 宗 教 界 开 一 新 国 土 者, 实 惟 马 丁 路 得 ; 为 数 百 年 来 学 术 界 开 一 新 国 土 者, 实 惟 倍 根 与 笛 卡 儿 顾 宗 教 今 已 属 末 法 之 期, 而 学 术 则 如 旭 日 升 天, 方 兴 未 艾 然 则 倍 氏 笛 氏 之 功 之 在 世 界 者, 正 未 始 有 极 也 ( 同 上,1 页 ) 这 应 该 是 梁 启 超 1898 年 10 月 亡 命 日 本 之 前 与 严 复 的 交 流

51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43 趋 于 上 ), 大 势 相 迫 ( 非 可 关 制 ), 变 亦 变, 不 变 亦 变, 变 而 变 者, 变 之 权 操 诸 己 ( 可 以 保 国, 可 以 保 种, 可 以 保 教 ), 不 变 而 变 者, 变 之 权 让 诸 人 ( 束 缚 之, 驰 骤 之, 呜 呼, 则 非 吾 之 所 敢 言 矣 ) 结 束 了 全 文 [40] 然 而, 修 改 后 的 原 强, 时 务 报 始 终 没 有 转 载, 理 由 不 得 而 知 严 复 允 诺 容 十 许 日 后 续 呈 法 鉴, 修 订 似 应 该 在 1896 年 内 完 成 原 强 修 订 稿 中,Bacon 作 柏 庚, 与 天 演 论 相 同, 而 不 是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 年 9 月 ) 以 后 的 培 根 故 修 改 稿 的 写 作 时 间 应 该 与 天 演 论 的 翻 译 同 步, 不 迟 于 1896 年 秋 冬 [41] 几 乎 与 此 同 时, 严 复 在 手 稿 本 赫 胥 黎 治 功 天 演 论 序 ( 光 绪 丙 申 重 九,1896) 中 第 一 次 界 定 了 内 导 ( 归 纳 ) 外 导 ( 演 绎 ) 的 概 念 : [42] 迨 治 西 洋 名 学, 见 其 所 以 求 事 物 之 故, 而 察 往 知 来 也, 则 有 内 导 之 术 焉, 有 外 导 之 术 焉 内 导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见 其 全 者 也, 推 其 微 以 概 其 通 者 也 ; 外 导 云 者, 据 大 法 而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而 逆 未 然 者 也 [43] 三 译 作 与 著 述 的 互 动 以 上, 我 们 对 自 论 世 变 之 亟 始, 经 原 强 救 亡 决 论 至 原 强 修 订 稿 为 止 所 反 映 的 严 复 格 致 观 及 其 变 迁 做 了 简 单 的 梳 理 1895 年 某 时 严 复 开 始 着 手 翻 译 天 演 论, 同 年 春, 严 复 打 破 沉 默 在 报 上 撰 文 大 力 推 介 达 尔 文 的 进 化 论 和 斯 宾 塞 的 群 学, 提 出 民 智 民 力 民 德 乃 是 富 强 之 40 梁 启 超 变 法 通 议 不 变 法 之 害 ( 时 务 报 第 二 册, 光 绪 二 十 二 年 七 月 十 一 日, 1896 年 8 月 19 日, 五 叶 ) 括 号 中 为 严 复 省 略 部 分 41 原 强 修 订 稿 于 1901 年 才 由 熊 元 锷 收 入 侯 官 严 氏 丛 刊 公 开 出 版 42 在 同 样 日 期 署 为 光 绪 丙 申 重 九 的 慎 始 基 斋 本 中, 使 用 的 是 内 籀 外 籀 43 严 复 集 五,1411 页 1898 年 6 月 刊 行 的 慎 始 基 斋 本 及 其 后 的 天 演 论 中, 这 段 话 为 及 观 西 人 名 学, 则 见 其 于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有 内 籀 之 术 焉, 有 外 籀 之 术 焉 内 籀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知 其 全 者 也, 执 其 微 以 会 其 通 者 也 ; 外 籀 云 者, 据 公 理 以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以 逆 未 然 者 也 ( 严 复 全 集 卷 一,76 页 )

52 44 严 复 与 科 学 本, 尤 其 认 为 当 务 之 急 是 开 民 智 在 天 演 论 翻 译 过 程 中, 严 复 似 乎 认 识 到 有 必 要 对 西 方 的 宗 教 和 学 术 加 以 溯 源 竟 委, 培 根 的 一 系 列 著 作 正 是 此 时 再 次 进 入 严 复 视 野 的 [44] 1896 年 秋, 梁 启 超 希 望 转 载 原 强 的 要 求, 使 严 复 得 到 了 向 国 人 引 介 培 根 机 会 而 这 一 切 都 最 初 体 现 在 原 强 修 订 稿 中 严 复 的 翻 译 ( 应 包 括 原 富 群 学 肄 言, 详 后 ) 与 关 于 西 学 的 著 述, 两 者 是 同 步 进 行 的, 应 该 有 某 种 互 动 互 补 关 系 这 也 是 阅 读 理 解 严 译 天 演 论 所 必 不 可 少 的 背 景 知 识 下 面 我 们 来 看 几 个 具 体 事 例 在 天 演 论 中 探 讨 科 学 之 方 法 的 同 时, 还 数 次 提 及 科 学 之 目 的, 以 及 科 学 与 宗 教 的 区 别 例 如 在 讨 论 伦 理 进 步 和 同 情 心 的 导 言 十 四 恕 败 中 严 复 同 样 加 入 了 一 句 自 己 的 话 : 学 问 之 事, 贵 审 其 真, 而 无 容 心 于 其 言 之 美 恶 (33 页 ) 科 学 的 目 的 在 于 发 现 自 然 规 律 ( 真 理 ), 而 不 是 审 判 人 类 的 善 恶 丑 美 赫 胥 黎 在 讲 演 的 第 三 部 分 讨 论 了 古 代 的 伦 理 思 想 的 发 生 史, 而 严 复, 如 小 节 名 称 论 三 教 源 所 示, 注 意 力 放 在 宗 教 发 生 的 原 因 上 严 复 特 别 强 调 了 学 与 教 的 区 别 : 善 夫 柏 庚 之 言 曰 : 学 者 何? 所 以 求 理 道 之 真 ; 教 者 何? 所 以 求 言 行 之 是 (54 页 ) 指 出 求 理 道 之 真 的 学 比 教 更 为 重 要, 因 为 世 未 有 理 道 不 真, 而 言 行 能 是 者 (54 页 ) 严 复 认 为 当 时 的 中 国, 学 急 于 教, 格 致 不 精 之 国, 其 政 令 多 乖, 而 民 之 天 秉 郁 矣 (54 页 ) 在 救 亡 决 论 中 严 复 业 已 明 确 指 出 了 西 学 与 西 教 的 本 质 区 别 : 西 学 之 与 西 教, 二 者 判 然 绝 不 相 合 教 者 所 以 事 大 神, 致 民 以 不 可 知 者 也 致 民 以 不 可 知, 故 无 是 非 之 可 争, 亦 无 异 司 之 足 验, 信 斯 奉 之 而 已 矣 学 者 所 以 务 民 义, 明 民 以 所 可 知 者 也 明 民 以 所 可 知, 故 求 之 吾 心 而 有 是 非, 考 之 外 物 而 有 离 合, 无 所 苟 焉 而 已 矣 教 崇 学 卑, 教 幽 学 显 ; 崇 幽 以 存 神, 卑 显 以 适 道, 44 天 演 论 卷 下 有 教 源 学 派 两 节, 需 要 西 方 宗 教 史 学 术 史 的 知 识

53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45 盖 若 是 其 不 可 同 也 天 演 论 中 所 有 这 些 关 于 科 学 的 目 的 方 法 教 学 之 别 的 论 述 都 是 赫 胥 黎 原 著 中 所 没 有 的 而 培 根 则 说 : 迷 信 以 及 神 学 之 糅 入 哲 学, 这 对 哲 学 的 败 坏 作 用 则 远 更 广 泛, 而 且 有 着 最 大 的 危 害,( 中 略 ) 从 这 种 不 健 康 的 人 神 糅 合 中, 不 仅 会 产 生 荒 诞 的 哲 学, 而 且 还 要 产 生 邪 门 的 宗 教 因 此 我 们 要 平 心 静 气, 仅 把 那 属 于 信 仰 的 东 西 交 给 信 仰, 那 才 是 很 恰 当 的 (65 节 38~39 页 ) 还 有 一 个 不 应 忘 记 的 情 况, 就 是 自 然 哲 学 在 各 个 时 代 中 都 曾 有 一 个 麻 烦 而 难 对 持 的 敌 人, 那 就 是 迷 信 和 对 于 宗 教 的 盲 目 而 过 度 的 热 情 (89 节 68~69 页 ) 除 了 培 根 以 外, 亚 当 斯 密 斯 宾 塞 关 于 科 学 的 论 述 在 天 演 论 里 也 有 所 反 映 如 上 述 的 例 11: The most impressive, I might say startling, of these changes have been brought about in the course of the last two centuries; while a right comprehension of the process of life and of the means of influencing its manifestations is only just dawning upon us. We do not yet see our way beyond generalities; and we are befogged by the obtrusion of false analogies and crude anticipations. But Astronomy, Physics, Chemistry, have all had to pass through similar phases, before they reached the stage at which their influence became an important factor in human affairs. Physiology, Psychology, Ethics, Political Science, must submit to the same ordeal.(p.84) 这 是 讲 演 稿 最 后 一 节 中 的 文 字, 赫 胥 黎 在 这 里 提 到 了 六 门 学 科 作 为 对 未 来 的 展 望, 赫 胥 黎 指 出, 文 明 的 历 史 详 细 叙 述 了 人 类 成 功 地 影 响 和 改 变 宇 宙 过 程 的 每 一 个 步 骤 随 着 文 明 的 进 展, 人 类 对 自 然 界 的 干 预 程 度 大 大 地 增 加 了 有 组 织 的 高 度 发 展 的 科 学 技 术 赋 予 了 人 类 更 大 的 对 大 自 然

54 46 严 复 与 科 学 的 支 配 权, 而 这 种 支 配 权 迄 今 为 止 被 认 为 只 有 魔 术 师 才 有 可 能 持 有 这 些 近 二 百 年 来 发 生 的 巨 变, 将 给 生 命 过 程 带 来 何 种 影 响, 这 对 于 19 世 纪 末 的 人 类 来 说, 还 只 是 曙 光 初 现 除 了 一 些 一 般 性 的 概 念 之 外, 我 们 还 看 不 出 人 类 的 前 进 方 向 ; 我 们 被 那 些 横 亘 在 心 中 的 似 是 而 非 和 浅 薄 预 见 所 迷 惑 了 但 是, 天 文 学 物 理 学 化 学 等 近 代 科 学 在 其 影 响 成 为 人 类 事 务 中 的 一 个 重 要 因 素 之 前 的 阶 段 里 都 不 得 不 经 历 了 种 种 磨 难 与 此 相 同, 生 理 学 心 理 学 伦 理 学 政 治 学 也 必 将 经 受 同 样 的 严 峻 考 验, [45] 不 如 此 就 无 法 成 为 近 代 的 科 学 然 而, 赫 胥 黎 接 着 满 怀 希 望 地 说 : Yet it seems to me irrational to doubt that, at no distant period, they will work as great a revolution in the sphere of practice. [ 46] 赫 胥 黎 的 这 段 文 字, 严 复 则 如 下 译 出 : 直 至 今 日, 所 牢 笼 弹 压, 驯 伏 驱 除, 若 执 古 人 而 讯 之, 彼 将 谓 是 鬼 神 所 为, 非 人 力 也 此 无 他, 亦 格 致 思 索 之 功 胜 耳 此 二 百 年 中 之 讨 索, 可 谓 辟 四 千 年 未 有 之 奇 然 自 其 大 而 言 之, 尚 不 外 日 之 初 生, 泉 之 始 达, 来 者 方 多, 有 愿 力 者 任 自 为 之, 吾 又 乌 测 其 所 至 耶? 是 故 居 今 而 言 学, 则 名 数 质 力 为 最 精 纲 举 目 张, 可 以 操 顺 溯 逆 推 之 左 券, 而 身 心 性 命 道 德 治 平 之 业, 尚 不 过 略 窥 大 意, 而 未 足 以 拨 云 雾 睹 青 天 也 然 而 格 致 程 途, 始 模 略 而 后 精 深, 疑 似 参 差, 皆 学 中 应 历 之 境, 以 前 之 多 所 觝, 遂 谓 无 贯 通 融 会 之 一 日 者, 则 又 不 然 之 论 也 ( 论 十 七 进 化,94 页 ) 将 人 类 对 自 然 支 配 权 的 获 得 归 功 于 自 然 科 学 ( 格 致 ) 的 发 展 承 袭 了 原 文 的 大 意, 但 我 们 仍 不 难 发 现 严 复 的 译 文 与 赫 胥 黎 的 原 义 有 较 大 的 游 离 首 先 赫 胥 黎 的 天 文 物 理 化 学 变 成 了 名 数 质 力, 即 逻 辑 数 学 45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59 页 46 我 认 为 没 有 理 由 怀 疑, 在 不 远 的 将 来, 上 述 学 科 将 在 实 践 领 域 产 生 一 场 伟 大 的 革 命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59 页

55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47 化 学 物 理 学 严 复 认 为 此 四 学 是 统 挈 一 切 学 术 的 基 础, 故 有 纲 举 目 张 之 谓 这 种 观 点 来 自 斯 宾 塞 的 The Study of Sociology 详 细 的 论 述 将 在 第 3 章 进 行 [47] 而 身 心 性 命 道 德 治 平 之 业, 尚 不 过 略 窥 大 意, 而 未 足 以 拨 云 雾 睹 青 天 也 虽 然 传 达 了 赫 胥 黎 对 生 理 学 心 理 学 伦 理 学 政 治 学 等 学 科 现 状 的 认 识, 但 多 了 一 丝 悲 观 情 绪, 更 重 要 的 是 严 复 显 然 还 没 有 为 这 些 学 科 准 备 好 译 名 [48] 严 复 在 卷 上 导 言 十 六 进 微 的 案 语 中 说 即 如 以 欧 洲 政 教 学 术 农 工 商 战 数 者 而 论, 合 前 数 千 年 之 变, 殆 不 如 挽 近 之 数 百 年, 至 最 后 数 十 年, 其 变 弥 厉 故 其 言 曰, 耶 稣 降 生 二 千 年 时, 世 界 如 何, 虽 至 武 断 人 本 敢 率 道 也 (41 页 ) [49] 故 其 言 曰 转 述 了 赫 胥 黎 对 科 学 未 来 的 某 种 期 望 [50] 赫 胥 黎 的 这 段 文 字 是 建 立 在 西 方 学 术 史 的 背 景 知 识 上 的, 在 原 富 中 我 们 会 看 到 亚 当 斯 密 著 作 中 关 于 西 方 学 术 发 展 史 的 记 述 对 于 当 时 的 读 者 理 解 赫 胥 黎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严 复 对 于 赫 胥 黎 的 准 确 理 解 或 不 容 置 疑, 但 至 少 他 在 译 文 中 没 有 加 以 明 确 地 阐 发, 当 时 中 国 的 读 者 也 就 只 能 堕 入 五 里 雾 中 了 四 代 小 结 : 西 学 格 致 的 门 径 与 功 用 1898 年 4 月 天 演 论 公 开 刊 行, 旋 即 在 全 国 引 起 巨 大 反 响 ; 戊 戌 维 新 也 即 将 展 开, 变 法 图 强 披 上 了 天 演 的 新 装 1898 年 9 月 严 复 在 通 艺 学 堂 讲 演, 演 说 辞 以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为 题 见 诸 报 端 [51] 这 篇 见 报 时 仅 为 2 千 余 字 的 演 说 辞 是 关 于 严 复 格 致 观 的 最 好 的 注 脚 亦 参 见 沈 国 威 什 么 是 科 学?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与 严 复 的 科 学, 思 想 与 方 法 : 近 代 中 国 的 文 化 政 治 与 知 识 建 构 国 际 研 讨 会 会 议 论 文,2014 年 9 月 23 日 於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关 于 政 治 学, 我 们 需 要 注 意 原 文 是 Political Science, 而 不 是 politics 导 论 和 讲 演 稿 在 内 容 上 是 互 相 呼 应 的 一 个 世 纪 以 来 科 学 的 飞 速 进 步 以 及 由 此 造 成 的 伦 理 上 的 问 题, 如 生 物 克 隆 人 工 授 精 代 孕 脑 死 生 体 移 植 等, 人 类 还 没 有 给 出 完 美 的 答 案 51 严 复 集 一,92~95 页

56 48 严 复 与 科 学 严 复 首 先 以 赫 胥 黎 化 中 人 位 论 中 的 人 与 猕 猴 为 同 类 为 开 场 白, 颇 有 赫 氏 讲 演 开 头 的 豆 秆 少 年 的 意 味 接 着 说 语 言 文 字 为 教 学 二 事 之 起 点, 引 出 科 学 的 话 题, 由 孔 子 到 扬 雄, 然 后 牵 出 了 培 根 : 英 儒 培 根 亦 云 : 世 间 无 物 为 大, 人 为 大 ; 人 中 无 物 为 大, 心 为 大 故 生 人 之 事, 以 炼 心 积 智 为 第 一 要 义 炼 心 精 积 智 多 者 为 学 者 否 则 常 民 与 野 蛮 而 已 (93 页 ) 严 复 所 引 的 培 根 的 这 句 话 在 学 术 的 进 展 新 工 具 并 没 有 相 似 的 原 文, 只 是 培 根 在 新 工 具 第 115 节, 谈 到 卷 一 的 目 的 时 说, 在 这 第 一 卷 论 述 中 我 原 是 打 算 先 为 人 心 做 好 准 备, 以 便 它 能 理 解 并 接 受 下 卷 所 说 的 东 西 ; 而 现 在 我 既 已 刷 洗 打 扫 和 铲 平 了 心 的 地 面, 那 么 剩 下 的 事 就 是 还 要 把 心 放 在 一 个 好 的 位 置 亦 可 说 是 一 个 便 利 的 方 位 上 去 看 我 所 要 摆 在 它 面 前 的 东 西 了 (89 页 ) 培 根 在 上 卷 专 门 剖 析 了 阻 碍 科 学 认 识 的 四 种 假 象, 为 下 卷 的 科 学 研 究 的 方 法, 尤 其 是 运 用 归 纳 法 的 讨 论 做 了 准 备 [52] 这 里 的 炼 心 积 智 或 可 以 作 与 大 学 修 身 等 同 的 理 解, 但 是 当 它 被 放 到 野 蛮 向 文 明 进 化 的 语 境 中 时 就 是 开 民 智 这 一 富 强 之 原 的 问 题 了 [53] 而 培 根 也 在 新 工 具 里 强 调 野 蛮 人 文 明 人 的 分 野 是 以 对 知 识 的 掌 握 和 运 用 的 程 度 为 标 志 的 第 二 段 转 入 正 题, 讨 论 治 西 学 格 致 的 门 径 严 复 说 获 得 知 识 真 理 有 严 复 在 穆 勒 名 学 中 指 出 : 此 柏 庚 所 以 有 四 魔 之 说, 而 国 社 之 魔 居 其 首 也 ( 柏 庚 致 知 新 器 一 书 分 人 之 妄 见 为 四 鬼, 鬼 者 人 之 所 崇 信 者 也 : 一 曰 国 社 之 魔, 二 曰 岩 穴 之 魔, 三 曰 墟 市 之 魔, 四 曰 台 榭 之 魔 ) 241 页 严 复 接 着 说 心 有 二 用 : 一 属 于 情, 一 属 于 理 情 如 诗 词 之 类, 最 显 者 中 国 之 离 骚 理, 凡 载 道 谈 理 之 文 皆 是 然 而 理, 又 分 两 门 : 有 记 事 者, 有 析 理 者 记 事 之 文 和 析 理 之 文, 余 丽 嫦 说 这 是 严 复 对 培 根 科 学 分 类 及 其 知 识 体 系 新 结 构 思 想 的 阐 述 ( 前 揭 书 450 页 ) 笔 者 认 为 在 学 科 分 类 上, 严 复 主 要 受 斯 宾 塞 的 影 响, 而 不 是 培 根 而 这 段 话 毋 宁 是 严 复 在 由 天 演 论 向 原 富 进 展 的 翻 译 过 程 中 遭 遇 的 文 体 问 题 的 烦 恼 的 自 然 流 露 参 照 沈 国 威 从 天 演 论 到 原 富 : 以 严 复 吴 汝 纶 的 书 札 为 素 材 的 考 察, 翻 译 史 研 究 2013 年 190~207 页

57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49 三 个 层 次, 第 一 层 是 考 订, 也 称 为 观 察 或 演 验, 之 所 以 有 两 个 不 同 的 名 称, 是 因 为 盖 即 物 穷 理 有 非 人 力 所 能 变 换 者, 如 日 星 之 行, 风 俗 代 变 之 类 ; 有 可 以 人 力 驾 御 移 易 者 如 炉 火 树 畜 之 类 是 也 前 者 只 能 观 察, 而 对 于 后 者, 称 之 为 演 验 或 更 贴 切 第 二 层 是 贯 通, 也 称 会 通, 这 是 类 异 观 同, 道 通 为 一, 即 是 一 个 求 其 所 以 然 之 理 的 过 程 这 一 层 的 结 果 是 大 法 公 例 生 焉 严 复 指 出 中 西 古 昔 的 学 问 都 有 这 两 层, 而 且 只 有 这 两 层, 所 以 所 得 之 大 法 公 例, 往 往 多 悮 于 是 近 世 ( 西 方 的 : 笔 者 ) 格 致 家 乃 救 之 以 第 三 层, 谓 之 试 验 而 且 试 验 愈 周, 理 愈 靠 实 严 复 的 试 验 者, 试 一 试 是 否 应 验 之 谓, 与 现 在 的 意 思 不 尽 相 同 既 然 中 西 的 学 问 都 有 考 订 和 贯 通 二 层, 西 人 后 出 新 理, 何 以 如 此 之 多? 严 复 的 回 答 是 : 吾 人 为 学 穷 理, 志 求 登 峰 造 极, 第 一 要 知 读 无 字 之 书 倍 根 言 : 凡 其 事 其 物 为 两 间 之 所 有 者, 其 理 即 为 学 者 之 所 宜 穷, 所 以 无 大 小, 无 贵 贱, 无 秽 净, 知 穷 其 理, 皆 资 妙 道 此 佛 所 谓 墙 壁 瓦 砾, 皆 说 无 上 乘 法 也 赫 胥 黎 言 : 能 观 物 观 心 者, 读 大 地 原 本 书 ; 徒 向 书 册 记 载 中 求 者, 为 读 第 二 手 书 矣 读 第 二 手 书 者, 不 独 因 人 作 计, 终 当 后 人 ; 且 人 心 见 解 不 同, 常 常 有 悮, 而 我 信 之, 从 而 悮 矣, 此 格 物 家 所 最 忌 者 而 政 治 道 德 家, 因 不 自 用 心 而 为 古 人 所 蒙, 经 颠 倒 拂 乱 而 后 悟 者, 不 知 凡 儿 (93 页 ) 中 西 二 学 之 不 同, 即 此 而 是 培 根 主 张 自 然 的 发 展 过 程 就 是 人 类 认 知 的 源 泉, 一 切 自 然 现 象, 无 论 是 最 低 下 最 卑 贱 的 事 物 还 是 最 庄 严 最 华 贵 的 事 物, 都 有 着 同 样 的 权 利 被 认 知, 都 是 人 们 直 接 观 察 研 究 的 对 象 严 复 借 赫 胥 黎 之 口 再 次 强 调 了 这 一 点 ( 天 演 论 原 强 修 订 稿 有 相 同 的 内 容 ) 严 复 指 出 对 于 科 学, 其 涂 术 不 过 二 端 一 曰 内 导 ; 一 曰 外 导 须 知 格 致 所 用 之 术, 质 而 言 之, 不 过 如 此 内 导 者, 合 异 事 而 观 其 同, 而 得 其 公 例 贯 通 的 定 义 是 异 类 观 同, 道 通 为 一,

58 50 严 复 与 科 学 可 知 贯 通 即 内 导 ( 归 纳 ); 而 外 导 ( 演 绎 ) 为 试 验 印 证 之 事 矣, 即 上 面 的 第 三 层 试 验 严 复 在 这 里 举 了 小 儿 认 知 火 可 以 烫 人 的 例 子 来 说 明 印 证 愈 多, 理 愈 坚 确 严 复 还 谈 到 了 不 同 学 科 与 内 导 ( 归 纳 ) 外 导 ( 演 绎 ) 的 关 系, 说 : 特 其 事 尤 精, 因 有 推 究 精 微 之 用, 如 化 学 力 学, 如 天 地 人 动 植 诸 学 多 内 导 至 于 名 数 诸 学, 则 多 外 导 学 至 外 导, 则 可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此 民 智 最 深 时 也 培 根 反 对 亚 里 士 多 德 以 来 的 经 院 哲 学 诡 辩 哲 学, 提 倡 归 纳 法 归 纳 法 是 一 种 经 验 的 方 法, 是 通 过 对 同 类 事 物 的 众 多 个 别 对 象 的 观 察 整 理 中, 推 断 出 该 类 事 物 的 一 般 性 规 则, 从 而 实 现 从 个 别 到 一 般 的 过 渡, 以 求 得 客 观 规 律 尽 管 培 根 也 认 为 简 单 罗 列 的 归 纳 法 ( 即 严 复 所 说 的 历 数 内 籀 ) 不 是 科 学, 但 培 根 并 没 有 涉 及 演 绎 法 培 根 以 后, 逻 辑 学 有 了 极 大 的 进 步, 严 复 认 为 演 绎 法 可 以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是 民 智 最 深 的 反 映 在 此, 穆 勒 已 经 悄 然 登 场 了 [54] 严 复 在 这 里 还 第 一 次 具 体 提 到 了 为 学 之 道 : 即 第 一 步 为 玄 学, 继 之 以 玄 著 学, 最 后 是 著 学 科 学 的 玄 著 之 分 在 原 强 原 强 修 订 稿 中 已 经 有 了 初 步 的 论 述 ( 参 看 第 2 节 ), 但 是 没 有 明 确 的 名 称 余 丽 嫦 认 为 这 是 严 复 依 照 培 根 的 思 想, 并 通 过 其 自 身 的 消 化 吸 收 做 出 的 分 类, [55] 其 实 玄 学 玄 著 学 著 学 分 别 是 abstract science;abstract-concrete science;concrete science 的 译 名, 直 接 来 自 斯 宾 塞 的 The study of Sociology 的 第 9 章 The Bias of Patriotism; 严 复 指 出 培 根 时 代 的 演 绎 法 与 今 之 演 绎 法 不 同 盖 自 培 根 兴, 取 古 之 外 籀 辞 而 辟 之, 而 科 学 靡 然, 莫 不 咨 内 籀 实 验 之 术 矣 乃 近 百 余 年 来, 诸 学 骎 骎 渐 为 其 反 此 其 故 无 他, 盖 培 根 所 辟 之 外 籀, 非 真 外 籀 也 原 词 大 例, 所 据 者 虚, 虽 有 实 测 试 验 之 功, 而 多 不 合 于 四 术 ; 至 得 例 矣, 又 未 为 印 证 于 事 实 此 其 外 籀 必 不 可 用 欲 救 其 弊, 舍 培 根 所 倡 固 无 由 也 顾 至 于 今, 则 时 与 事 大 有 异 ( 穆 勒 名 学 415 页 ) 学 科 按 照 归 纳 演 绎 的 性 质 进 行 分 类 的 主 张 也 是 由 穆 勒 发 展 而 来 的, 详 第 5 章 余 丽 嫦 前 揭 书 450~452 页

59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51 第 13 章 Discipline 讲 演 完 西 学 格 致 的 门 径 之 后, 严 复 把 话 题 转 向 了 功 用 严 复 说 : 须 知 学 问 之 事, 其 用 皆 二 : 一 专 门 之 用 ; 二 公 家 之 用 何 谓 专 门 之 用? 如 算 学 则 以 核 数, 三 角 则 以 测 量, 化 学 则 以 制 造, 电 学 则 以 为 电 工, 植 物 学 则 以 栽 种 之 类, 此 其 用 已 大 矣 然 而 虽 大 而 未 大 也, 公 家 之 用 最 大 公 家 之 用 者, 举 以 炼 心 制 事 是 也 专 门 之 用 即 实 用 性 的 功 效, 公 家 之 用 则 是 炼 心 制 事, 与 讲 演 的 开 场 白 相 呼 应, 但 是 此 处 的 炼 心 制 事 所 依 据 的 已 经 不 是 培 根, 而 是 斯 宾 塞 了 下 面 是 严 复 关 于 公 家 之 用 的 说 明 和 根 据 斯 宾 塞 The study of Sociology 的 第 9 章 The Bias of Patriotism; 第 13 章 Discipline 进 行 的 解 读 : [56]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原 文 须 知 学 问 之 事, 其 用 皆 二 : 一 专 门 之 用 ; 二 公 家 之 用 何 谓 专 门 之 用? 如 算 学 则 以 核 数, 三 角 则 以 测 量, 化 学 则 以 制 造, 电 学 则 以 为 电 工, 植 物 学 则 以 栽 种 之 类, 此 其 用 已 大 矣 然 而 虽 大 而 未 大 也, 公 家 之 用 最 大 公 家 之 用 者, 举 以 炼 心 制 事 是 也 故 为 学 之 道, 第 一 步 则 须 为 玄 学 玄 者 悬 笔 者 解 读 学 术 的 目 的 有 两 个, 一 个 是 实 用, 另 一 个 是 智 力 和 思 维 方 式 习 惯 的 训 练 实 用 就 是 有 专 门 的 用 途, 例 如 数 学 用 来 计 算, 测 量, 化 学 用 来 制 造, 电 学 是 电 力 工 程, 植 物 学 是 种 植 科 学 的 实 用 性 很 大, 但 是 还 不 是 最 大 最 大 的 作 用 是 为 研 究 群 学, 在 智 力 上 思 维 习 惯 上 做 好 准 备 这 种 准 备 的 第 一 步 是 学 习 抽 象 科 学 (abstract science) 所 谓 抽 象 是 说 不 落 在 实 处, 但 是 对 其 他 学 问 有 指 导 56 严 复 : 群 学 肄 言 243~253 页 ;H. Spencer, The Study of Sociology, pp ; H. 斯 宾 塞 著 : 社 会 学 研 究, 张 宏 晖 胡 红 波 译, 北 京 : 华 夏 出 版 社,2001 年 280~ 291 页

60 52 严 复 与 科 学 也, 谓 其 不 落 遥 际, 理 该 众 事 者 也 玄 学 一 名 二 数, 自 九 章 至 微 积, 方 维 皆 丽 焉 人 不 事 玄 学, 则 无 由 审 必 然 之 理, 而 拟 于 无 所 可 拟 然 其 事 过 于 洁 净 精 微, 故 专 事 此 学, 则 心 德 偏 而 智 不 完, 于 是, 则 继 之 以 玄 著 学, 有 所 附 矣, 而 不 囿 于 方 隅 玄 著 学, 一 力, 力 即 气 也 水 火 音 光 电 磁 诸 学, 皆 力 之 变 也 二 质, 质 学 即 化 学 也 力 质 学 明, 然 后 知 因 果 之 相 待 无 无 因 之 果, 无 无 果 之 因, 一 也 ; 因 同 则 果 同, 果 钜 则 因 钜, 二 也 而 一 切 谬 悠 如 风 水 星 命 禨 祥 之 说, 举 不 足 以 惑 之 矣 然 玄 著 学 明 因 果 矣, 而 多 近 果 近 因, 如 汽 动 则 机 行, 气 轻 则 风 至 是 也, 而 无 悠 久 繁 变 之 事, 而 心 德 之 能, 犹 未 备 也, 故 必 受 之 以 著 学 著 学 者 用 前 数 者 之 公 理 大 例 而 用 之, 以 考 专 门 之 物 者 也 如 天 学, 如 地 学, 如 人 学, 如 动 植 之 学 非 天 学 无 以 作 用 抽 象 的 科 学 有 两 种, 一 是 逻 辑 学, 一 是 数 学 数 学 包 括 算 术 微 积 分 代 数 几 何, 都 属 于 数 学 不 学 习 抽 象 的 科 学, 就 无 法 理 解 真 理 的 必 然 性, 没 有 可 以 遵 循 的 法 则 但 是 这 两 门 学 科 过 于 抽 象, 所 以 只 学 习 抽 象 的 科 学, 智 力 思 维 的 方 式 和 习 惯 仍 然 得 不 到 完 美 的 训 练 还 需 要 学 习 抽 象 - 具 体 的 科 学 (abstract-concrete science), 这 样 才 能 不 死 板 抽 象 - 具 体 的 科 学 包 括 两 种, 一 是 物 理 学, 水 火 声 光 电 等 学 科 都 是 物 理 学 的 内 容 ; 二 是 化 学 学 习 了 物 理 学 化 学 后, 就 能 知 道 事 物 之 间 的 因 果 关 系 世 界 上 不 存 在 没 有 原 因 的 结 果, 也 不 存 在 没 有 结 果 的 原 因, 这 是 一 ; 原 因 相 同, 结 果 也 相 同, 原 因 大 结 果 也 大, 这 是 二 知 道 了 这 些, 一 切 迷 信, 如 风 水 占 星 吉 凶 之 兆 等 就 都 不 会 相 信 了 但 是 抽 象 - 具 体 的 科 学 阐 明 的 是 直 接 的 明 显 的 因 果 关 系 例 如 蒸 汽 使 火 车 前 进, 大 气 流 动 就 产 生 了 风, 等 等 由 于 没 有 连 续 的 (continuity) 复 杂 的 (complexity) 事 实, 对 思 维 方 式 的 训 练 还 不 完 全 所 以 还 需 要 学 习 具 体 的 科 学 (concrete science) 具 体 的 科 学 运 用 上 述 学 科 得 到

61 第 1 章 天 演 论 时 期 (1895~1898) 的 格 致 53 真 知 宇 之 大, 非 地 学 无 以 真 知 的 公 理 原 则, 专 门 研 究 一 个 具 体 的 现 宙 之 长 二 学 者 精, 其 人 心 犹 象, 如 天 文 学 地 质 学 关 于 人 的 科 学 病 卑 狭 鄙 陋 者, 盖 亦 罕 矣! 至 动 植 物 学 等 不 研 究 天 文 学 就 不 知 宇 宙 于 人 学, 其 蕃 变 犹 明, 而 于 人 之 大, 不 研 究 地 质 学 就 不 知 时 间 之 长 事 至 近 夫 如 是, 其 于 学 庶 儿 精 通 这 两 门 科 学 的 人 极 少 有 心 胸 狭 隘 备 矣 然 而 尚 未 尽 也, 必 事 生 卑 鄙 不 堪 的 至 于 人 的 科 学, 可 以 了 解 理 之 学, 其 统 名 曰 拜 欧 劳 介, 生 物 进 化 过 程 中 的 偶 然 性 (contingen- 而 分 之 则 体 用 学 官 骸 学 是 cy), 学 科 内 容 和 人 类 的 关 系 最 密 切 ( 学 也 又 必 事 心 理 之 学, 生 心 习 了 上 面 的 各 个 学 科 ) 研 究 群 学 的 二 理 明, 而 后 终 之 以 群 学 群 准 备 就 几 乎 完 美 了, 但 是 还 有 不 彻 底 的 学 之 目, 如 政 治, 如 刑 名, 如 地 方 一 定 要 学 习 生 物 学, 即 biology, 理 财, 如 史 学, 皆 治 事 者 所 当 生 物 学 又 分 为 生 理 学 和 解 剖 学, 还 需 要 有 事 者 也 凡 此 云 云, 皆 炼 心 学 习 心 理 学 生 物 学 心 理 学 精 通 了, 之 事 至 如 农 学 兵 学 御 舟 最 后 才 能 学 好 群 学 群 学 的 科 目, 如 政 机 器 医 药 矿 务, 则 专 门 之 治 法 律 经 济 历 史 等, 都 是 治 理 国 至 溢 者, 随 有 遭 遇 而 为 之 可 家 的 人 所 需 要 的 以 上 种 种, 都 是 针 对 耳 夫 惟 人 心 最 贵, 故 有 志 之 智 力 和 思 维 方 式 习 惯 所 进 行 的 训 练 士, 所 以 治 之 者 不 可 不 详 而 至 于 农 业 军 事 交 通 机 械 医 药 人 道 始 于 一 身, 次 于 一 家, 终 矿 物 等 都 是 专 业 性 的 学 问, 如 有 必 要 可 于 一 国 故 最 要 莫 急 于 奉 生, 以 学 习 人 的 心 ( 志 向 ) 最 为 重 要, 所 教 育 子 孙 次 之 而 人 生 有 群, 以 士 有 心 为 有 志 之 士 治 理 国 家 的 人 又 必 知 所 以 保 国 善 群 之 事, 学 对 此 不 可 不 了 解 人 道 从 自 身 开 始, 然 而 至 此, 殆 庶 几 矣 诸 君 子 力 后 是 家 庭, 最 后 是 国 家 所 以 最 重 要 的 富 而 志 卓, 有 心 力 者 任 自 为 是 奉 生 ( 认 真 生 活 ), 其 次 才 是 教 育 之, 仆 略 识 涂 径, 聊 为 老 马 之 子 孙 人 构 成 社 会, 所 以 必 须 理 解 保 护

62 54 严 复 与 科 学 导, 非 曰 能 之 也 国 家, 有 利 社 会 的 知 识 知 道 了 这 些 ( 对 于 一 个 人 ) 就 完 整 了 ( 下 略 ) 至 此, 严 复 将 西 学 的 目 的 治 学 方 法 及 功 用 完 全 呈 现 给 他 的 听 众 和 读 者 了, 但 是 如 想 对 这 些 有 一 个 完 整 的 理 解, 还 需 阅 读 原 富 群 学 肄 言 乃 至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相 关 章 节

63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严 复 1901 年 5 月 部 分 出 版 原 富,1902 年 11 月 全 书 刊 行, 这 是 他 的 第 二 本 译 著 据 皮 后 锋 的 研 究, 原 富 的 翻 译 始 于 1896 年 10 月 之 前, 初 稿 完 成 于 1901 年 1 月 [1] 原 富 今 译 国 富 论, 是 现 代 经 济 学 之 父 亚 当 斯 密 (Adam Smith, 1723~1790) 出 版 于 1776 年 的 关 于 国 家 经 济 的 著 作, 也 是 与 天 演 论 性 质 完 全 不 同 的 记 述 说 明 多 于 议 论 的 专 业 性 书 籍 在 这 本 书 里, 严 复 第 一 次 使 用 了 科 学 一 词 原 富 全 书 一 共 出 现 科 学 17 例 ( 含 一 科 之 学 专 科 之 学 等 变 体, 参 见 卷 末 附 录 ), 其 中 卷 首 的 译 事 例 言 中 就 有 7 例 科 学 ( 含 1 例 变 体 ), 非 常 集 中 译 事 例 言 是 严 复 对 全 书 翻 译 工 作 的 说 明 和 总 结, 虽 不 足 3500 字, 但 对 于 我 们 理 解 严 复 的 翻 译 思 想 及 方 法 极 为 重 要 这 7 例 科 学 反 映 了 严 复 在 翻 译 过 程 中 对 SCIENEC 的 理 解 以 及 表 达 这 一 概 念 的 译 词 选 择 倾 向 严 复 在 译 事 例 言 中 首 先 对 economics 做 了 希 腊 语 的 词 源 考 证, 然 后 论 述 了 译 为 计 学 的 合 理 性, 最 后 的 结 论 是 :economics 日 本 译 之 以 经 济, 中 国 译 之 以 理 财 顾 必 求 吻 合, 则 经 济 既 嫌 太 廓, 而 理 财 又 为 过 陿, 自 我 作 故, 乃 以 计 学 当 之 [2] 但 是 严 复 似 言 犹 未 尽, 在 译 文 的 案 语 中 再 次 言 及 计 学 : 斯 密 为 计 学 下 的 定 义 是 计 学 者, 制 治 经 国 之 学 之 一 支 其 所 讲 求 者 二 : 一 曰 足 民 食, 次 曰 富 国 用 (347 页 ) 制 治 经 国 之 学 的 原 文 即 1 2 皮 后 锋 严 复 评 传,414~420 页 1896 年 10 月 天 演 论 初 译 完 毕, 严 复 开 始 对 其 进 行 修 改, 并 在 修 改 过 程 中 加 入 了 培 根 关 于 科 学 的 论 述 原 富 中 也 可 以 看 到 培 根 对 严 复 的 影 响, 例 如 严 复 在 案 语 中 说 培 庚 有 言, 民 智 即 为 权 力 岂 不 信 哉!( 原 富 220 页 ) 这 是 对 随 着 科 学 技 术 的 进 步, 工 业 产 品 价 格 日 益 低 廉 这 一 现 象 的 评 论 关 于 计 学 译 名 问 题 的 详 细 讨 论 请 参 照 沈 国 威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新 词 创 造 编 第 3 章

64 56 严 复 与 科 学 Science of a statesman or legislator, 今 译 行 政 立 法 之 学 严 复 在 案 语 中 说 : 后 人 认 为 斯 密 氏 的 定 义 太 过 笼 统 简 单 而 今 计 学 界 说 曰, 计 学 者, 所 以 穷 生 财 分 财 用 财 之 理 也 这 样 的 定 义 就 详 细 了 严 复 指 出 其 实 斯 密 对 计 学 的 解 释 只 是 主 旨 性 的 说 明, 并 不 是 正 式 的 定 义 ; 也 有 人 指 责 斯 密 混 淆 了 计 学 和 经 世 济 民 之 学 ( 即 政 治 学 ) 的 界 限 但 是 无 独 有 偶, 日 本 也 把 economics 译 成 了 经 济 学 严 复 说 自 己 译 为 计 学 而 不 曰 中 国 已 经 普 遍 使 用 的 理 财 其 理 由 有 三 : 学 与 术 异, 学 者 考 自 然 之 理, 立 必 然 之 例, 术 者 据 既 知 之 理, 求 可 成 之 功 学 主 知, 术 主 行 计 学, 学 也 ; 理 财, 术 也 术 之 名 必 不 可 以 译 学, 一 也 财 之 生 分 理 积, 皆 计 学 所 讨 论, 非 理 之 一 言 所 能 尽, 二 也 且 理 财 已 成 陈 言, 人 云 理 财, 多 主 国 用, 意 偏 于 国, 不 关 在 民, 三 也 吾 闻 古 之 司 农 称 为 计 相, 守 令 报 最 亦 曰 上 计 然 则 一 群 之 财 消 息 盈 虚, 皆 为 计 事, 此 计 学 之 名 所 由 立 也 (347~348 页 ) 理 由 之 二 着 眼 于 动 词 理, 指 出 其 词 义 无 法 涵 盖 经 济 学 所 要 解 决 的 各 个 方 面 ; 理 由 之 三 指 出 作 为 学 术 用 语, 理 财 太 过 粗 俗 陈 腐 但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还 是 理 由 之 一, 即 学 与 术 的 区 别 [3] 接 着, 严 复 在 译 事 例 言 中 指 出 斯 密 的 这 本 书 是 讨 论 经 济 问 题 的 书, 而 不 是 经 济 学 原 理 的 书 ( 原 富 者, 计 学 之 书, 而 非 讲 计 学 者 之 正 法 也 ) [4] 之 所 以 称 原 富 而 不 是 计 学, 严 复 说 这 是 从 斯 密 氏 之 所 自 名 也, 斯 密 原 著 书 名 中 使 用 的 是 wealth, 而 不 是 economics 除 此 以 外, 一 原 著 的 体 例 和 一 般 经 济 学 的 专 业 书 籍 不 同 ; 二 原 著 重 点 在 纠 正 人 们 关 于 经 济 学 的 误 解 上, 而 不 是 讲 解 经 济 学 的 理 论 ; 三 很 多 章 节 的 内 容 和 经 济 学 没 有 关 系 [5] 在 阐 明 了 斯 密 原 著 性 质 之 后, 严 复 指 出 谓 计 学 创 于 斯 密, 此 3 关 于 学 与 术 的 区 别 可 以 和 序 章 中 西 周 的 主 张 相 参 照 参 见 序 章 4 页 12 页 4 计 学 与 经 济 学 不 同, 无 法 区 分 经 济 问 题 与 经 济 学 问 题, 故 有 此 计 学 之 书, 非 讲 计 学 的 矛 盾 说 法 详 见 沈 国 威 前 揭 书 5 关 于 计 学 的 命 名, 有 若 干 层 次 的 问 题, 如 名 实 相 符 中 国 古 典 词 的 同 形 冲 突 汉 语 节 奏 上 的 特 点 等 相 关 讨 论 参 照 笔 者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新 词 创 造 编

65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57 阿 好 者 之 言 也 但 是 自 有 此 书, 而 后 世 知 食 货 为 专 科 之 学 此 所 以 见 推 宗 匠, 而 为 新 学 之 开 山 也 充 分 肯 定 了 斯 密 将 钱 财 货 物 的 问 题 提 升 到 专 科 之 学 的 开 创 之 功 此 处 的 专 科 之 学 也 可 以 说 是 原 富 中 科 学 一 词 的 基 本 意 义 那 么 作 为 专 科 之 学 的 计 学 其 性 质 如 何? 严 复 指 出 : 计 学 于 科 学 为 内 籀 之 属 内 籀 者, 观 化 察 变, 见 其 会 通, 立 为 公 例 者 也 如 斯 密 理 嘉 图 穆 勒 父 子 之 所 论 著, 皆 属 此 类 [6] 经 济 学 作 为 一 门 学 科 属 于 归 纳, 推 导 公 理 性 质 的 科 学 ( 内 籀 之 属 ), 所 谓 归 纳 就 是 观 化 察 变, 见 其 会 通, 立 为 公 例 如 第 1 章 所 述, 严 复 在 手 稿 本 赫 胥 黎 治 功 天 演 论 序 ( 光 绪 丙 申 重 九,1896) 中 第 一 次 界 定 了 内 导 ( 即 严 复 其 后 译 著 中 的 内 籀, 今 译 归 纳 ) 外 导 ( 即 同 前 外 籀, 今 译 演 绎 ) 的 概 念 : [7] 迨 治 西 洋 名 学, 见 其 所 以 求 事 物 之 故, 而 察 往 知 来 也, 则 有 内 导 之 术 焉, 有 外 导 之 术 焉 内 导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见 其 全 者 也, 推 其 微 以 概 其 通 者 也 ; 外 导 云 者, 据 大 法 而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而 逆 未 然 者 也 [8]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严 复 再 次 指 出 : 而 于 格 物 穷 理 之 用, 其 涂 术 不 过 二 端 一 曰 内 导 ; 一 曰 外 导 ( 中 略 ) 内 导 者, 合 异 事 而 观 其 同, 而 得 其 公 例 ( 中 略 ) 须 知 格 致 所 用 之 术, 质 而 言 之, 不 过 如 此 特 其 事 尤 精, 因 有 推 究 精 微 之 用, 如 化 学 第 2 章 6 原 富 8 页 7 在 同 样 日 期 署 为 光 绪 丙 申 重 九 的 慎 始 基 斋 本 序 言 中, 使 用 的 是 内 籀 外 籀 8 严 复 集 五,1411 页 前 注 慎 始 基 斋 本 序 言 中, 这 段 话 为 及 观 西 人 名 学, 则 见 其 于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有 内 籀 之 术 焉, 有 外 籀 之 术 焉 内 籀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知 其 全 者 也, 执 其 微 以 会 其 通 者 也 ; 外 籀 云 者, 据 公 理 以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以 逆 未 然 者 也 天 演 论 卷 首 viii-ix 页

66 58 严 复 与 科 学 力 学, 如 天 地 人 动 植 诸 学 多 内 导 至 于 名 数 诸 学, 则 多 外 导 学 至 外 导, 则 可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此 民 智 最 深 时 也 [9] 此 时, 内 籀 诸 学 中 还 没 有 收 入 计 学, 严 复 在 译 事 例 言 中 首 次 将 计 学 加 入 了 归 纳 性 学 科 的 范 围 如 第 1 章 所 述, 归 纳 法 是 培 根 确 立 完 善 的 科 学 方 法 作 为 经 验 方 法 的 归 纳 法, 通 过 对 同 类 事 物 的 众 多 个 别 对 象 的 观 察 整 理 中, 推 断 出 该 类 事 物 的 一 般 性 规 则, 从 而 实 现 从 个 别 到 一 般 的 过 渡, 以 求 得 客 观 规 律 尽 管 培 根 也 认 为 简 单 罗 列 的 归 纳 法 ( 即 严 复 所 说 的 历 数 内 籀 ) 不 是 科 学, 但 培 根 并 没 有 涉 及 演 绎 法 培 根 以 后 200 余 年, 逻 辑 学 有 了 极 大 的 进 步, 严 复 吸 受 了 斯 宾 塞 穆 勒 的 学 说, 指 出 演 绎 法 可 以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是 民 智 最 深 的 反 映 故 严 复 在 原 富 译 事 例 言 中 说 计 学 至 近 世 如 耶 方 斯 马 夏 律 诸 书, 则 渐 入 外 籀,( 中 略 ) 此 二 百 年 来, 计 学 之 大 进 步 也 计 学 以 近 代 为 精 密, 欲 窥 全 豹, 于 斯 密 原 富 而 外, 若 穆 勒 倭 克 尔 马 复 律 三 家 之 作, 皆 宜 迻 译, 乃 有 以 尽 此 学 之 源 流, 而 无 后 时 之 叹 那 么 为 何 严 复 要 译 200 余 年 前 的 斯 密? 原 因 之 一 是 晚 近 的 计 学 书 使 用 微 积 曲 线, 勃 窣 理 窟, 洁 净 精 微, 不 便 浅 学 洁 净 精 微 是 严 复 描 述 逻 辑 学 数 学 等 抽 象 科 学 性 质 的 形 容 词 严 复 还 提 到 了 科 学 的 性 质 和 方 法 : 科 学 之 事 主 于 所 明 之 诚 妄 而 己, 其 合 于 仁 义 与 否, 非 所 容 心 也 即 科 学 只 关 心 所 发 现 的 自 然 规 律 的 诚 妄, 而 不 是 伦 理 道 德 层 面 的 评 价 同 时 作 为 科 学 的 方 法, 非 循 西 人 格 物 科 学 之 律 令, 亦 无 益 也 严 复 认 为 斯 密 的 书 有 很 多 言 之 缘 物 而 发 的 内 容, 缘 物 之 论, 所 持 之 理, 恒 非 大 公, 世 异 情 迁, 则 其 言 常 过, 学 者 守 而 不 化, 害 亦 从 之 故 缘 物 之 论, 为 一 时 之 奏 札 可, 为 一 时 之 报 章 可, 而 以 为 科 学 所 明 之 理 必 不 可 因 为 科 学 所 明 者 公 例, 公 例 必 无 时 而 不 诚 即 科 学 的 结 论 须 能 够 经 受 得 住 时 间 的 考 验 而 斯 密 书 中 所 述 的 内 容 很 多 已 经 发 生 了 变 化, 严 复 多 次 在 案 语 中 指 出 斯 密 的 论 述 已 与 今 日 英 国 不 符 ( 例 如, 关 于 大 学 改 革 与 变 化 见 620~621 页 案 语 ;622 页 的 脚 注 等 ) 再 者, 严 复 强 9 严 复 集 一,94 页

67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59 调 科 学 的 目 的 是 发 现 真 理 或 自 然 规 律 ( 公 例 大 法 ), 不 能 就 事 论 事 如 上 所 述, 原 富 并 非 讲 述 科 学 体 系 的 书, 但 是, 斯 密 在 第 5 篇 第 1 章 第 3 节 第 2 项 青 年 教 育 机 构 的 费 用 中 讨 论 了 欧 洲 中 小 学 至 大 学 的 经 费 来 源 学 科 体 系 及 课 程 安 排 教 学 双 方 的 教 育 环 境 等 问 题 [10] 其 中 涉 及 到 西 方 学 术 的 历 史 现 状, 以 及 欧 洲 大 学 的 学 科 建 构 课 程 设 置 史 及 其 变 迁 等 正 是 这 段 或 多 或 少 游 离 了 经 济 学 主 旨 的 文 字,science 的 用 例 共 出 现 了 27 词 次, [11] 或 者 使 用 复 数 形 式, 或 者 与 art 对 举 [12] 那 么 严 复 在 译 文 中 是 如 何 应 对 的? 斯 密 在 science 集 中 出 现 的 这 一 节 里 讨 论 了 两 个 问 题, 一 是 当 时 英 格 兰 教 育 体 制 的 弊 病 ; 二 是 欧 洲 学 科 建 构 及 变 迁 的 历 史, 以 下 我 们 分 成 两 部 分 进 行 讨 论 ( 一 ) 欧 洲 教 育 体 制 的 弊 病 1 In its nature it is arbitrary and discretionary, and the persons who exercise it, neither attending upon the lectures of the teacher themselves, nor perhaps understanding the sciences which it is his business to teach, are seldom capable of exercising it with judgment. p. 347 [13] 彼 督 责 之 人 既 与 教 者 异 业, 将 其 措 注, 或 患 于 不 明, 或 邻 于 任 性, 盖 徒 有 督 责 之 权, 而 不 知 所 课 者 何 物 (621 页 ) 本 文 原 著 使 用 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 by Adam Smith, LL.D. Edited by James & Thorold Rogers. 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 1880 年 第 2 版 ; 严 复 译 著 原 富 为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年 版, 现 代 汉 语 译 文 参 照 了 谢 祖 均 译 国 富 论, 新 世 界 出 版 社,2008 年 引 用 文 献 页 码 均 随 文 标 出 斯 密 原 书 science 一 共 使 用 48 词 次 原 书 为 超 过 1000 页 的 巨 著, 可 以 说 频 次 并 不 高, 但 是 相 对 集 中 另 scientific 只 有 2 例,science 方 法 论 的 意 义 似 尚 未 定 型 现 代 汉 语 中, 科 学 常 与 技 术 连 用, 也 有 一 门 科 学 的 说 法 但 是 不 具 备 形 态 变 化 手 段 的 汉 语, 使 用 科 学 这 一 相 同 的 字 串, 表 达 science,scientific 的 不 同 意 义 13 就 其 性 质 来 说, 是 专 横 和 任 意 的 行 使 这 个 权 利 ( 原 文 如 此 引 用 者 ) 的 人 本 人 既 没 有 听 教 师 的 课, 也 许 还 不 懂 教 师 所 讲 授 的 那 门 学 科 他 们 很 少 有 能 力 做 出 正 确

68 60 严 复 与 科 学 斯 密 在 此 指 出 了 教 育 机 关 的 教 学 工 作 监 督 的 问 题, 即 监 督 者 常 常 不 熟 悉 教 师 们 所 讲 授 的 课 程 内 容, 不 具 备 评 价 教 师 的 能 力 严 复 在 这 里 译 出 了 原 文 的 大 意, 但 是 没 有 给 出 science 的 译 词 2 If in each college, the tutor or teacher, who was to instruct each student in all arts and sciences, should not be voluntarily chosen by the student, but appointed by the head of the college; p.348 [14] 其 中 课 授 科 学 之 师 常 不 许 学 者 自 择, 而 必 由 管 学 者 之 所 命, 即 至 惰 劣 无 检, 非 请 于 管 学 者, 犹 不 得 去 之 而 事 他 师 (622 页 ) 这 是 严 复 第 一 次 在 译 文 中 使 用 科 学 这 一 字 符 串 但 在 这 里 对 译 的 是 arts and sciences 根 据 上 下 文, 这 里 的 arts and science 指 的 是 不 同 科 目 的 技 艺 法 律 和 自 然 科 学, 课 授 科 学 之 师 即 专 业 课 的 教 师 3 The teacher, instead of explaining to his pupils himself the science in which he proposes to instruct them, may read some book upon it; and if this book is written in a foreign and dead language, by interpreting it to them into their own, or, what would give him still less trouble, by making them interpret it to him, and by now and then making an occasional remark upon it, he may flatter himself that he is giving a lecture. p. 349 [15] 每 见 院 师 不 本 心 得 授 徒, 只 令 学 者 自 阅, 有 疑 而 后 问 之, 又 使 其 书 为 他 国 文 字, 则 彼 将 为 之 迻 译, 甚 且 令 学 者 自 译 而 己 为 之 省 阅, 则 其 用 力 犹 寡, 而 未 尝 不 可 以 塞 责 (622~ 623 页 ) 的 判 断 中 译 本 581 页 14 如 果 每 个 学 院 里 讲 授 所 有 文 学 和 科 学 的 导 师 或 教 师 不 是 学 生 自 愿 选 择 的, 而 是 由 院 长 指 定 的 ; 中 译 本 582 页 译 文 中 的 文 学 和 科 学 似 应 为 技 艺 和 科 学 15 教 师 不 向 学 生 讲 解 他 应 向 学 生 们 讲 授 的 科 学, 而 向 学 生 朗 读 某 本 有 关 该 学 科 的 书 籍, 如 果 那 本 书 是 用 呆 板 的 外 语 写 的, 他 就 把 它 翻 译 成 学 生 的 语 言 或 者 更 省 事,

69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61 本 段 中 的 science 也 是 课 程 内 容 的 意 思, 严 复 在 紧 接 着 的 上 文 中 使 用 的 词 是 课 业, 但 是 这 里 仍 然 没 有 译 出 science 4 In England the public schools are much less corrupted than the universaties. In the schools the youth are taught, or at least may be taught, Greek and Latin; that is, everything which the masters pretend to teach, or which it is expected they should teach. In the universities, the youth neither are taught, nor always can find any proper means of being taught the sciences, which it is the business of those incorporated bodies to teach. p.350 [16] 吾 英 之 所 以 教 幼 民 者, 上 有 国 学, 下 有 里 塾, 里 塾 之 败 坏, 诚 不 若 国 学 之 已 甚 也 里 塾 之 所 教 者, 有 希 腊 拉 体 诺 之 古 文, 国 学 所 教 多 专 门 之 科 学 (624 页 ) 原 义 为 原 文 中 的 sciences 指 的 是 高 等 教 育 机 关 应 该 讲 授 的 不 同 科 目 的 专 门 知 识, 严 复 译 为 专 门 之 科 学 5 In order to obtain the honours of graduation, it is not necessary that a person should bring a certificate of his having studied a certain number of years at a public school. If, upon examination, he appears to understand what 而 ( 私 立 学 校 ) 又 无 专 享 之 权 利, 至 于 考 校 之 顷, 试 官 只 以 其 人 之 能 否 优 劣 为 甲 乙 去 取, 不 问 其 人 曾 于 某 塾 业 几 年 也 16 他 要 学 生 们 翻 译 给 他 听, 自 己 只 不 时 地 做 些 指 正, 而 自 己 欺 骗 自 己 说 是 在 讲 课 中 译 本 582 页 私 立 学 校 在 英 格 兰, 公 立 中 小 学 远 没 有 大 学 那 么 腐 败 中 小 学 校 向 年 轻 人 传 授, 或 者 至 少 可 能 向 年 轻 人 讲 授 希 腊 文 和 拉 丁 文 也 就 是 说, 年 轻 人 在 那 里 可 以 学 到 一 切 教 师 声 明 要 讲 授 的 功 课, 或 者 指 望 他 们 所 讲 授 的 功 课 而 在 大 学 里, 青 年 人 既 没 有 学 到 大 学 所 应 该 讲 授 的 科 学, 也 常 常 找 不 到 可 以 学 习 这 些 科 学 的 适 当 手 段 中 译 本 583 页

70 62 严 复 与 科 学 is taught there, no questions are asked about the place where he learnt it. p.350 [17] 至 于 国 学 所 教 之 专 门 科 学, 得 隽 者 非 历 所 定 年 数 不 可, 而 所 学 之 能 否 优 劣 次 之 此 二 者 所 以 异 效 也 (624 页 ) 原 文 中 并 没 有 science, 严 复 的 翻 译 分 段 与 原 文 不 同, 故 较 难 理 解 6 The parts of education which are commonly taught in universities, it may perhaps be said, are not very well taught. But had it not been for those institutions, they would not have been commonly taught at all; and both the individual and the public would have suffered a good deal from the want of those important parts of education. p.350 [18] 虽 然, 国 学 之 制 诚 不 足 以 言 善, 而 平 情 论 之, 使 非 有 国 学 之 设, 则 科 学 之 废 而 勿 讲 者 必 多, 而 一 国 之 民 智 将 因 是 而 不 进 矣 (624 页 ) 严 复 用 科 学 译 education 当 然,education 的 各 项 内 容 是 人 文 或 自 然 科 学 对 这 斯 密 的 这 一 段 原 文,1880 年 版 的 编 者, 罗 哲 斯 做 了 如 下 的 评 论 :The author has here hit on the chief, indeed the only, justification of educational endowments. 严 复 以 案 语 的 形 式 译 出 : 罗 哲 斯 曰, 斯 密 此 言 最 允 蠲 资 国 学 之 中, 所 可 言 者 独 此 而 已 但 是, 严 复 接 着 加 入 了 以 下 文 字 : 科 学 中 一 新 理 之 出, 其 有 裨 益 于 民 生 日 用 者 无 穷 又 说, 窃 维 十 九 稘 以 来, 国 之 贫 富 强 弱 明 昧 大 抵 视 商 政 之 盛 衰, 商 政 之 盛 衰 17 学 校 没 有 特 殊 的 特 权, 为 了 获 得 毕 业 文 凭, 一 个 人 不 需 要 持 有 在 公 立 学 校 读 过 一 定 年 限 的 证 明 如 果 在 考 试 时 他 能 够 理 解 他 在 学 校 所 学 的 东 西, 这 时 并 不 追 问 他 是 在 什 么 地 方 学 的 中 译 本 583 页 18 通 常 在 大 学 里 所 传 授 的 那 部 分 教 育, 也 许 可 以 说 都 教 得 不 很 好 但 是 如 果 没 有 这 些 大 学, 那 他 们 就 会 全 然 接 受 不 到 那 些 教 育, 那 么 不 论 个 人 和 社 会 都 将 由 于 缺 乏 这 些 重 要 部 分 的 教 育 而 蒙 受 极 大 的 损 失 中 译 本 583 页

71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63 视 制 造 之 精 窳, 农 桑 之 优 劣, 而 农 桑 制 造 舍 化 学 格 致 之 日 讲, 新 理 之 日 出, 则 断 断 乎 莫 能 为 也 中 国 商 政 衰 薾 如 此, 制 造 固 不 暇 论, 即 至 地 产 生 货 亦 岁 以 愈 下, 税 司 戴 乐 尔 理 财 节 略 著 之 最 详 执 政 者 用 其 无 所 知 之 愚, 欲 以 此 强 抗 诸 国, 于 是 乎 有 今 日 之 祸 变, 彼 以 谓 学 问 所 为, 止 于 驰 骋 文 墨, 因 应 制 科 而 已 嗟 乎!(624 页 ) 这 些 都 是 罗 哲 斯 评 语 和 原 著 中 所 没 有 的 内 容 严 复 还 说 治 平 之 道, 始 于 格 物, 不 其 信 欤 ( 原 富 262 页 ) 严 复 强 调 格 致, 即 自 然 科 学 于 人 类 社 会 的 重 要 性 的 主 张 是 一 贯 的, 且 深 受 培 根 影 响 7 What was taught in the greater part of those universities was suitable to the end of their institution, either theology, or something that was merely preparatory to theology. p.351 [19] 今 存 欧 洲 之 国 学, 原 其 本 始, 皆 为 教 宗 而 立, 所 培 养 者 神 甫 牧 师 而 已 ( 中 略 ) 故 其 中 古 所 讲 求 者, 皆 神 道 设 教, 天 人 交 际 之 理, 寡 所 谓 科 学 者 矣 (624 页 ) 最 后 一 句 寡 所 谓 科 学 者 矣 原 文 没 有, 是 严 复 加 译 的 可 知 严 复 的 科 学 即 是 上 下 文 所 述 的 物 理, 与 神 理 相 对, 不 包 括 神 学 和 形 而 上 学 的 内 容 8 Were there no public institutions for education, no system, no science, would be taught, for which there was not some demand, or which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times did not render it either necessary or convenient, or at least fashionable to learn. 今 使 学 问 艺 术 之 事, 其 教 与 学 也 一 切 听 民 之 自 择, 而 国 不 为 之 制 曰 某 宜 立, 某 宜 废, 则 凡 民 之 所 学 将 一 切 必 归 于 有 用, 凡 师 之 所 教 必 其 民 之 所 欲 能 而 愿 19 大 部 分 学 校 里 的 课 程 也 完 全 服 从 于 他 们 机 构 的 目 的, 即 神 学 或 某 些 与 神 学 相 关 的 预 备 课 程 中 译 本 583 页

72 64 严 复 与 科 学 A private teacher could never find his account in teaching either an exploded and antiquated system of a science acknowledged to be useful, or a science universally believed to be a mere useless and pedantic heap of sophistry and nonsense. p. 363 [20] 知, 无 有 疲 精 竭 神 于 无 用 之 学, 亦 无 有 索 糈 求 酬 于 不 谘 之 术 者 也 637 页 原 文 中 的 3 处 science 被 译 为 学 问 艺 术, 或 学 术, 整 段 译 文 与 原 文 的 出 入 也 比 较 大 但 是 突 出 了 有 用 之 学 9 Science is the great antidote to the poison of enthusiasm and superstition; and where all the superior ranks of people were secured from it, the inferior ranks could not be much exposed to it. p. 381 [21] 今 夫 格 物 者, 治 宗 教 妄 诞 尚 鬼 之 蔽 之 圣 药 也, 假 使 通 国 之 士 夫 于 科 学 名 理 之 类 多 所 究 心, 吾 未 见 宗 教 鬼 神 之 说 能 为 厉 也 士 夫 然, 斯 小 民 亦 可 以 免 矣 (655 页 ) 本 段 是 第 3 项 对 各 种 年 龄 人 民 进 行 教 育 的 机 构 的 经 费 一 节 的 内 容 科 学 知 识 有 助 于 破 除 迷 信 的 主 张 亦 是 培 根 科 学 思 想 的 一 部 分, 在 原 强 救 亡 决 论 和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都 可 以 找 到 20 如 果 没 有 公 共 的 教 育 机 构, 那 么 没 有 一 定 需 要 的 科 学 就 不 会 有 人 讲 授, 也 不 会 有 什 么 体 系 如 果 当 时 的 环 境 没 有 使 学 习 它 成 为 必 要 或 实 用 的, 或 者 至 少 是 时 髦 的 东 西, 那 么 它 也 不 会 有 什 么 体 系 和 成 为 科 学 私 人 教 师 如 果 讲 授 的 是 一 种 以 前 认 为 有 用 而 现 在 已 被 推 翻 了 的 科 学 或 者 一 门 普 遍 被 认 为 不 过 是 一 堆 无 用 和 迂 腐 或 胡 言 乱 语 的 科 学, 他 从 中 也 决 不 可 能 得 到 任 何 好 处 中 译 本 593 页 21 科 学 对 于 狂 热 和 迷 信 是 强 有 力 的 解 毒 药 在 一 个 所 有 上 层 人 民 都 免 除 了 这 种 毒 害 的 国 家 里, 下 层 人 民 也 就 不 可 能 受 到 它 的 多 大 毒 害 了 中 译 本 604 页

73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65 ( 二 ) 欧 洲 学 科 史 如 果 说 天 演 论 对 印 度 和 古 希 腊 的 学 术 史 只 做 了 简 单 介 绍 的 话, 原 富 则 比 较 详 细 地 介 绍 了 中 世 纪 以 后 的 西 方 学 术 体 系 学 科 建 构 以 及 大 学 课 程 设 置 的 变 迁 斯 密 的 论 述 对 于 严 复 理 解 西 方 的 学 术 体 系 有 着 极 重 要 的 作 用, 甚 至 是 我 们 解 读 天 演 论 的 预 备 知 识 斯 密 在 原 著 中 对 西 方 的 学 术 体 系 课 程 内 容 是 这 样 介 绍 的 : [22] 基 督 教 成 为 法 定 国 教 后, 拉 丁 语 成 为 西 欧 各 国 的 共 同 语, 同 时 也 是 基 督 教 的 宗 教 语 言 蛮 族 入 侵, 罗 马 帝 国 衰 落 后, 拉 丁 语 亦 随 之 衰 落, 但 还 是 宗 教 仪 式 的 语 言 于 是 欧 洲 使 用 着 两 种 语 言, 一 种 是 神 圣 的 学 术 的 拉 丁 语, 一 种 是 世 俗 的 本 地 方 言 所 以 大 学 的 基 础 课 程 是 以 学 习 拉 丁 语 开 始 的 另 一 方 面, 宗 教 仪 式 上 不 再 使 用 希 腊 语 和 希 伯 来 语, 两 种 语 言 从 大 学 的 课 程 表 上 消 失 但 是 宗 教 改 革 的 拥 护 者 和 反 对 者 都 试 图 在 古 圣 经 中 寻 到 于 己 有 利 的 教 义, 希 腊 文 和 希 伯 来 文 被 拥 护 和 反 对 的 两 方 面 势 力 引 入 了 大 多 数 大 学 的 课 堂 这 种 情 况 促 进 了 对 两 种 古 文 字 的 学 习 和 研 究 尤 其 是 希 腊 文 与 古 典 学 术 的 每 一 个 方 面 都 有 着 紧 密 联 系 所 以 大 多 数 大 学 在 讲 授 哲 学 之 前, 先 要 讲 授 希 腊 文 而 希 伯 来 文 只 在 进 入 神 学 课 程 后 才 开 始 讲 授 这 样, 拉 丁 语 和 希 腊 语 就 成 了 大 学 教 育 的 重 要 部 分 希 腊 古 哲 学 (philosophy) 分 为 三 个 部 分, [23] 即, 物 理 学 (physics), 斯 密 原 著 351~356 页, 现 代 汉 语 译 文 根 据 谢 祖 钧 2008 年 译 本 (579~593 页 ) 的 相 关 章 节 缩 写 这 里 的 philosophy 是 古 典 义, 是 所 有 学 问 的 总 称 严 复 在 原 富 中 第 一 次 使 用 了 来 自 日 语 的 哲 学 对 译 philosophy 但 是 日 语 的 哲 学 及 其 所 对 应 的 philosophy 意 义 范 围 已 经 缩 小, 至 少 自 然 哲 学 不 再 包 括 其 中 故 严 复 认 为 这 不 是 一 个 合 适 的 译 名 : 理 学 其 西 文 本 名 谓 之 出 形 气 学, 与 格 物 诸 形 气 学 为 对, 故 亦 翻 神 学 智 学 爱 智 学, 日 本 人 谓 之 哲 学 顾 晚 近 科 学 独 有 爱 智 以 名 其 全, 而 一 切 性 灵 之 学 则 归 于 心 学, 哲 学 之 名 似 尚 未 安 也 ( 穆 勒 名 学,12 页 ) 意 即 : 理 学 在 西 文 中 称 为 形 而 上 学 (metaphysics), 与 形 而 下 的 自 然 科 学 各 学 科 相 对 Metaphysics 又 可 以 译 为 神 学 智 学 或 爱 智 学, 日 本 人 译 为 哲 学 但 是 哲 学 同 时 又 是 philosophy 的 译 名, 似

74 66 严 复 与 科 学 又 称 为 自 然 哲 学 (natural philosophy) 伦 理 学 (ethics), 又 称 为 道 德 哲 学 (moral philosophy) 和 逻 辑 学 (logic) 这 种 区 分 是 符 合 事 物 本 质 的 自 然 界 的 森 罗 万 象, 动 植 物 的 生 老 病 死, 这 种 种 现 象 引 起 初 民 的 惊 恐, 也 唤 起 了 他 们 的 好 奇 心 迷 信 把 各 种 奇 异 现 象 的 原 因 归 结 于 神 的 力 量, 于 是 产 生 了 宗 教 但 是 哲 学 ( 人 类 知 识 的 总 汇 和 积 淀 ) 用 比 神 更 为 简 单 易 懂 的 原 理 来 解 释 自 然 这 样, 解 释 自 然 的 科 学 就 成 了 哲 学 的 第 一 个 分 支, 所 以 最 早 的 哲 学 家 都 是 自 然 哲 学 家 人 类 社 会 的 公 共 生 活 需 要 公 认 的 规 则 和 准 则 文 字 诞 生 后, 规 则 和 准 则 得 到 了 确 立 和 扩 充 早 期 的 规 则 准 则 多 采 用 寓 言 或 格 言 的 体 裁, 但 是 缺 少 明 确 的 有 条 理 的 形 式, 也 没 有 贯 彻 始 终 的 原 则 后 来 人 们 借 助 自 然 哲 学 体 系 的 方 法, 对 共 同 生 活 的 准 则 加 以 整 理, 贯 之 以 一 些 共 同 的 原 则 研 究 和 解 释 这 些 原 则 的 科 学 就 是 道 德 哲 学 不 同 学 者 学 派 的 自 然 哲 学 道 德 哲 学 有 着 不 同 的 体 系, 不 同 体 系 之 间 的 论 争 催 生 了 诡 辩 术 或 雄 辩 术 尽 管 这 种 论 争 毫 无 实 际 意 义, 但 在 哲 学 和 思 辩 方 面 却 经 常 具 有 极 大 的 影 响 逻 辑 学 就 是 在 论 争 中 产 生 的, 逻 辑 学 是 如 何 进 行 推 理 的 科 学 虽 然 逻 辑 学 的 产 生 晚 于 自 然 哲 学 和 道 德 哲 学, 但 是 在 后 来 的 教 育 体 系 中 却 先 于 两 者 进 行 讲 授 这 是 因 为 逻 辑 学 关 系 到 辩 论 的 技 巧 古 代 的 自 然 哲 学 道 德 哲 学 和 逻 辑 学 后 来 在 欧 洲 的 大 部 分 大 学 又 被 分 成 了 五 个 部 分 在 古 代 哲 学 里 关 于 人 的 精 神 和 神 的 性 质 的 课 程 是 物 理 学 体 系 的 一 部 分, 是 解 释 宇 宙 这 一 伟 大 体 系 的 本 原 和 演 变 的 科 学 中 的 极 为 重 要 的 两 个 章 节 但 是 在 欧 洲, 那 些 只 将 哲 学 作 为 神 学 的 一 种 辅 助 课 程 而 开 设 的 大 学 里 这 两 部 分 内 容 更 受 重 视 于 是, 所 谓 的 形 而 上 学 或 精 神 学 说 被 放 在 与 物 理 学 对 立 的 位 置 上, 产 生 了 两 门 截 然 不 同 的 科 学 前 者 被 看 做 更 崇 高, 对 某 些 特 定 职 业 更 有 用, 而 试 验 和 观 察 的 科 学, 尽 管 通 过 细 心 的 关 注 可 以 产 生 许 多 有 益 于 人 类 生 活 的 发 明, 反 而 被 完 全 忽 视 了 乎 不 妥 参 见 第 3 章 及 第 5 章

75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67 物 理 与 神 理 被 置 于 相 互 对 立 的 位 置 之 后, 又 产 生 了 第 三 种 学 科, 即 本 体 论 本 体 论 原 来 的 目 的 是 研 究 物 理 学 与 神 理 学 两 者 之 间 共 同 的 性 质 和 属 性, 但 是, 实 际 上 其 绝 大 部 分 内 容 来 自 形 上 之 学 或 精 神 学 (metaphysics or pneumatology), 所 以 本 体 论 也 同 样 被 称 为 形 而 上 学 另 一 方 面, 古 代 道 德 哲 学 所 探 讨 的 对 象 是 作 为 人 类 社 会 成 员 的 个 人 的 幸 福 和 圆 满 但 是 当 道 德 哲 学 和 自 然 哲 学 都 被 当 作 神 学 课 程 的 附 属 来 讲 授 时, 来 世 的 幸 福 成 了 探 讨 的 主 要 对 象 在 大 多 数 场 合, 诡 辩 术 和 苦 行 的 道 德 构 成 了 大 学 中 所 讲 授 的 道 德 哲 学 的 主 要 内 容 哲 学 所 有 分 支 中 最 重 要 的 内 容 就 这 样 被 最 严 重 地 歪 曲 了 欧 洲 绝 大 多 数 大 学 的 哲 学 教 育 的 情 形 是 : 首 先 开 设 逻 辑 学, 第 二 门 开 设 本 体 论, 精 神 学 (pneumatology) 是 第 三 门, 主 要 内 容 是 人 的 灵 魂 和 神 的 性 质 的 理 论 ; 第 四 门 是 被 歪 曲 了 的 道 德 哲 学 体 系, 与 第 三 门 内 容 相 近 ; 最 后 以 简 单 而 浅 薄 的 物 理 学 结 束 以 上 就 是 斯 密 描 述 的 18 世 纪 欧 洲 大 学 的 学 科 课 程 设 置 情 况 及 变 迁 的 历 史 在 这 一 小 段 文 章 里,science 一 共 使 用 了 12 次 斯 密 的 science 都 可 以 翻 译 成 学 科, 即 专 科 之 学 斯 密 所 展 示 的 西 方 学 科 体 制 大 致 如 下 : 一 自 然 哲 学, 最 初 含 1 物 理 之 学 (physics); 2 神 理 之 学 (metaphysics or pneumatics); 3 本 体 论 (ontology) 二 道 德 哲 学 三 逻 辑 学 以 上 是 学 术 发 生 的 顺 序, 而 大 学 等 教 育 机 关 的 教 学 顺 序 是 :(1) 逻 辑 学 ;(2) 本 体 论 ;(3) 神 理 之 学 ;(4) 道 德 哲 学 ;(5) 物 理 之 学 下 面 我 们 来 看 看 严 复 的 译 文 严 复 首 先 译 道 自 景 教 盛 行, 布 在 国 宪, 而 拉 体 诺 文 字 遂 为 欧 西 通 用 之 书 与 言 矣 凡 教 寺 之 诵 祷, 与 新 旧 约 之 翻 译, 无 一 不 用 罗 马 之 旧 文, 服 教 之 民 转 矜 神 秘, 此 所 以 拉 体 诺 文 民 间 忘 之 已 久, 而 一 切 教 寺 文 辞 犹 用 之 而 不 革 也 于 是, 欧 洲 文 字 遂 区 二 途,

76 68 严 复 与 科 学 一 曰 教 门 文 字, 一 曰 民 氓 文 字, 一 圣 一 凡, 此 雅 彼 俗 (625 页 ) 除 拉 丁 文 以 外, 欧 洲 大 学 还 讲 授 希 腊 文 与 犹 太 之 希 百 来 文, 而 其 所 以 传 习 之 由, 则 与 罗 马 文 迥 异 彼 既 以 拉 体 诺 所 译 圣 经 为 定 本, 则 其 尊 而 不 訾 己 与 希 腊 希 百 来 之 原 文 等 矣 故 二 希 之 文 神 甫 牧 师 不 习 无 害 (625 页 ) 但 是 宗 教 改 革 以 后, 新 教 辄 斥 拉 体 若 译 为 多 背 本 经, 谓 新 约 必 以 希 腊 原 文 为 主, 旧 约 必 以 希 百 来 本 文 为 主 二 希 古 文 均 有 不 得 不 讲 之 势 新 者 习 之 所 以 为 攻, 旧 者 习 之 所 以 为 守, 此 其 学 所 由 并 列 国 学 也 顾 希 腊 古 国 文 物 最 隆, 欲 治 古 书 舍 此 无 由 而 入, 凡 为 文 人 皆 所 讽 习 后 者 国 学 定 例, 学 子 先 习 拉 体 诺, 次 希 腊 文 字, 而 后 乃 治 哲 学 至 于 希 百 来 文, 其 古 书 舍 犹 太 旧 约 而 外, 传 者 甚 寥, 无 关 学 问, 非 教 宗 中 人 无 取 诵 习, 则 治 之 于 哲 学 已 明 之 后 (625~626 页 ) 严 复 准 确 清 晰 地 译 出 了 斯 密 原 文 的 意 思 但 在 这 一 节 之 后, 严 复 加 上 了 一 段 案 语, 强 调 了 必 须 学 习 希 腊 文 拉 丁 文 的 三 条 理 由 : 希 腊 拉 体 诺 二 文, 欲 精 通 西 学 者 必 以 是 为 始 基, 而 后 为 有 本 之 学 盖 各 国 丈 字 多 从 二 者 而 生, 源 流 正 变, 厘 然 可 考 若 未 尝 从 事 而 言 西 学, 无 异 言 中 学 者 之 事 知 小 学 六 书, 其 不 可 一 也 且 希 腊 于 名 理 尤 深, 罗 马 则 法 制 备 具, 不 通 二 者, 于 二 学 必 无 本 源, 其 不 可 二 也 科 学 中 所 立 名 义 大 抵 出 于 二 文, 若 动 植 之 学 化 学 生 学 人 身 体 用 与 医 学 等 所 用 尤 夥, 非 知 二 文 则 不 知 命 名 本 义, 动 致 枘 凿, 其 不 可 三 也 (626 页 ) 在 理 由 之 三 中, 严 复 指 出 科 学 术 语 多 用 希 腊 文 拉 丁 文, 不 精 通 二 语, 势 必 影 响 西 学 的 接 受 严 复 说 十 余 年 来, 中 土 人 士 始 谈 西 学, 大 抵 求 为 舌 人, 抑 便 谈 对 而 已, 至 于 西 学, 亦 求 用 而 不 求 体, 则 于 二 古 文 无 怪 治 者 之 少 矣 (627 页 ) 而 斯 密 在 原 文 中 并 没 有 刻 意 强 调 希 腊 文 拉 丁 文 对 于 近 代 科 学 的 必 要 性 接 下 来 是 学 科 形 成 的 部 分, 严 复 译 道 : 古 希 腊 哲 学 共 分 三 支 : 一 曰 物 性 之 学, 凡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是 二 曰 人 道 之 学, 凡 修 身 治 人 经 国 善 俗 之 事 是

77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69 三 曰 名 理 之 学, 凡 文 字 语 言 思 虑 伦 脊 之 事 是 (627 页 ) 严 复 分 别 用 物 性 之 学 人 道 之 学 名 理 之 学 来 对 译 物 理 学 伦 理 学 逻 辑 学 并 解 释 说 凡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都 属 于 物 理 学, 而 伦 理 学 包 含 了 经 国 这 一 现 代 伦 理 学 以 外 的 内 容 斯 密 认 为 这 三 分 法 反 映 了 自 然 的 现 实, 严 复 也 说 循 夫 自 然 之 理 耳 关 于 三 门 学 科 的 发 生, 严 复 译 道 : 所 以 先 物 理 之 学 者, 人 生 世 间, 自 能 用 耳 目 以 来, 天 地 万 物 之 变 日 交 夫 前, 始 而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之 故, 始 皆 足 怪, 怪 则 必 求 通 其 所 以 然 之 故, 而 后 释 于 中 (627 页 ) 初 民 知 识 有 限, 遂 以 鬼 神 蔽 之, 宗 教 得 以 立 民 智 渐 开 以 后, 则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起, 而 物 性 之 学 行 矣 初 民 之 智, 必 先 观 物 而 后 观 心, 故 哲 学 之 兴 必 先 物 性 而 世 间 史 传 所 可 得 而 考 者, 各 种 之 民, 皆 发 明 物 理 之 哲 学 家, 起 为 民 智 之 先 导 也 (627 页 ) 道 德 哲 学 的 发 生 源 于 律 令 格 言 的 建 立, 只 有 共 同 遵 守, 才 能 享 受 相 生 相 养 之 乐 而 不 危 乱 也 文 字 发 明 以 后, 律 令 格 言 多 采 用 寓 言 格 言 的 形 式, 但 是 古 代 道 德 之 书, 所 患 在 散 而 无 统, 偏 而 不 赅, 很 少 能 有 像 格 物 穷 理 之 为 者 那 样 有 系 统, 有 条 理, 至 于 建 立 法 则, 归 纳 推 导 出 结 果 的 情 况 就 更 少 了 ( 立 一 大 例, 由 此 而 籀 绎 其 余, 执 因 求 果 ) 中 古 以 后, 民 智 渐 开, 这 些 关 于 道 德 的 学 说 才 形 成 体 系 斯 密 已 经 强 调 了 道 德 哲 学 的 体 系 化 得 力 于 自 然 哲 学, 即 形 下 之 学 的 方 法, 而 严 复 更 加 清 楚 地 译 道 : 于 是 类 古 今 之 见 闻, 一 本 众 枝, 通 为 大 法, 使 言 行 之 著, 心 德 之 微, 皆 可 执 一 例 以 通 其 所 以 然 之 故, 此 则 哲 学 之 权 舆 矣 故 中 古 之 言 德 行 也, 体 大 而 用 闳, 例 简 而 比 众 盖 哲 学 之 事, 非 他, 凡 以 观 事 理 之 会 归, 而 审 其 道 通 为 一 而 已 矣 德 行 者, 哲 学 之 一 科 也 (628 页 ) 意 即, 古 今 人 类 所 观 察 到 的 自 然 现 象, 虽 然 繁 复 纷 纭, 但 都 遵 循 一 些 基 本 的 法 则 ; 与 此 同 理, 关 于 道 德 的 言 行 和 思 索 ( 这 些 言 行 思 索 零 散 地 反 映 在 寓 言 格 言 语 录 里, 话 语 很 简 洁, 但 是 对 很 多 事 情 有 指 导 意 义 ) 也 可 以 按 照 自 然 哲 学 的 方 法 进 行 整 理, 这 就 是 道 德 哲 学 的 开 始 所 谓 哲 学 就 是 对 各 种 现 象 进 行 归 纳, 再 将 归 纳 出 来 的 法 则 应 用 于 其 他 事 情 道 德 是 哲 学 的 一 个 分 支 逻 辑 学 起 源 于 不 同 体 系 的 自 然 哲 学 道 德 哲 学 的 论 辩 这 种 论 辩 驾

78 70 严 复 与 科 学 虚 无 据 之 说, 虽 极 慧 巧, 但 是 不 仅 对 于 解 答 疑 惑 毫 无 帮 助, 而 且 对 众 多 的 自 然 现 象 视 而 不 见 所 幸 者, 学 无 间 形 气 道 德 之 殊, 彼 尊 所 闻 而 守 一 师 之 说 者, 莫 不 党 同 论 而 攻 异 宗, 则 常 取 异 己 之 谈 以 力 求 其 罅 隙, 互 相 砥 砺, 而 道 赖 以 明 (628 页 ) 意 即 所 幸 的 是 学 问 本 无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逻 辑 学 培 养 锻 炼 的 辩 论 推 理 技 术 对 于 阐 明 自 然 法 则 是 有 益 的 所 以 说 逻 辑 学 是 思 辨 之 术, 立 为 律 令, 以 断 其 言 之 是 非, 与 夫 其 理 之 信 妄 也 逻 辑 学 发 生 于 形 气 道 德 二 科 之 学 后, 但 是 古 者 教 人 之 序, 必 使 先 治 名 学, 而 后 从 事 于 形 气 道 德 之 科 (629 页 ) 严 复 在 这 里 强 调 了 逻 辑 学 道 赖 以 明 的 作 用 对 于 形 下 之 学 ( 形 气 ) 的 功 用 严 复 继 续 译 道 : 古 之 哲 学 区 为 三 科 如 此, 浸 假 而 欧 洲 国 学 乃 析 是 三 者 而 五 之 盖 上 古 为 学, 不 甚 知 形 上 形 下 之 殊, 故 心 性 鬼 神 之 学 皆 统 于 物 理 而 言 之 今 夫 物 理 之 学 既 以 穷 事 物 之 原, 察 流 行 之 变 矣, 则 心 性 鬼 神 之 于 物 理 也, 譬 犹 一 部 全 经 中 之 二 品, 此 二 者 之 所 以 统 于 物 理 之 学, 而 未 尝 歧 而 出 也 (629 页 ) 形 下 形 上 之 学 还 处 于 统 一 的 状 态, 但 是, 中 古 以 后, 神 理 一 宗, 自 别 于 物 理 而 析 而 为 二, 此 西 学 形 上 形 下 之 所 由 分 也 物 理 蹠 实, 所 谓 形 气 之 学 者 也 ; 神 理 蹈 虚, 所 谓 出 形 气 之 学 者 也 二 者 相 为 对 待, 而 出 于 形 气 者 多 高 远 要 妙 之 思 (629 页 ) 形 气 之 学 与 出 于 形 气 之 学, 即 为 形 下 之 学 与 形 上 之 学 形 上 之 学 为 神 甫 牧 师 之 所 必 治, 故 常 重 此 而 忽 彼 形 气 之 学 具 体 而 容 易 认 知, 如 果 善 于 观 察, 仔 细 试 验, 可 以 获 得 新 的 知 识, 有 益 于 人 类 生 活 的 知 识 可 以 日 出 而 无 穷, 但 是 没 有 受 到 应 有 的 重 视 严 复 在 这 里 加 译 了 自 然 知 识 重 要 的 内 容 关 于 元 学 ( 本 体 论 ), 严 复 的 翻 译 是 神 理 物 理 二 学 相 对 待, 二 者 互 观, 而 其 三 以 出, 是 曰 元 学, 元 学 者, 所 以 论 万 变 之 原, 究 极 性 情, 较 量 品 物, 而 为 物 神 二 学 之 所 兼 资 者 也 (630 页 ) 同 时 也 指 出 世 俗 不 复 深 辨 元 学, 认 为 元 学 为 神 理 之 学 之 一 支 关 于 道 德 哲 学, 原 来 的 宗 旨 是 探 讨 个 人 的 修 养 以 及 其 交 于 一 家 一 国 一 天 下 之 际, 宜 由 何 道, 夫 而 后 完 天 赋 备 百 福 而 无 极 也 但 是 自 后 教 宗 之 说 盛 行, 则 德 行 之 说, 格 致 之 言, 皆 为 弼 教 事 天 而 发, 熏 修 精 进,(630

79 第 2 章 原 富 中 的 科 学 71 页 ) 一 切 都 为 宗 教 服 务 了 不 再 着 眼 于 今 生 的 幸 福, 而 是 为 了 来 世 的 解 救, 故 教 宗 德 行 之 学 大 抵 以 惩 忿 窒 欲 刻 苦 矫 拂 之 事 教 人, 道 德 哲 学 作 为 哲 学 最 要 之 一 科 遂 无 所 往 而 非 荆 棘 矣,(631 页 ) 走 进 了 死 胡 同 这 一 节 的 最 后 一 段 严 复 是 这 样 翻 译 的 : 欧 洲 诸 国 学, 其 中 所 教 哲 学 分 科 之 程 如 上 : 略 言 其 次, 则 名 学 第 一, 为 入 门 之 功 课 次 曰 元 学 三 曰 神 理 之 学 凡 造 物 真 宰 之 朕 兆, 人 类 灵 性 之 长 存, 皆 于 此 焉 讲 之 四 曰 德 行 之 学 彼 以 此 为 与 神 理 之 学 相 表 里, 故 类 分 善 恶, 而 以 天 堂 地 狱 之 说 终 之 五 曰 物 理 之 学 则 亦 言 其 大 凡, 以 为 五 科 之 终 而 已, 不 能 细 也 (631 页 ) 神 理 之 学 和 道 德 之 学 互 为 表 里, 陷 入 了 宗 教 的 陈 词 滥 调, 而 物 理 之 学 作 为 最 后 一 部 分 在 欧 洲 当 时 的 教 育 体 制 下 只 能 略 述 大 概, 无 法 详 细 授 给 学 生 讲 严 复 在 这 一 节 之 后 加 了 长 长 一 段 案 语, 说 : 甚 矣, 教 宗 之 说 之 害 学 术 也! 观 其 次 第, 惟 以 名 学 入 门 为 有 当, 而 莫 谬 于 先 神 理 之 学, 而 以 物 理 之 学 为 终, 异 乎 吾 国 大 学 之 先 格 物 致 知, 而 终 于 平 天 下 者 矣 近 世 斯 宾 塞 尔 言 学 次 第, 亦 以 名 数 二 学 为 始 基, 而 格 物 如 力 质 诸 科 次 之 ; 再 进 而 为 天 文 地 质, 所 以 明 宇 宙 之 广 大 悠 久 也 ; 再 进 而 治 生 学, 言 动 植 之 性 情, 体 干 之 部 置, 于 以 知 化 工 之 蕃 变 ; 由 此 而 后 进 以 心 灵 之 学, 言 因 习 之 不 同, 刚 柔 之 异 用 ; 最 后 乃 治 群 学, 而 以 德 行 之 学 终 焉 生 今 之 日, 为 学 而 自 褆 其 躬 若 此, 庶 几 可 谓 纯 备 者 矣 若 斯 密 氏 之 所 称, 则 学 为 神 甫 牧 师 者 之 课 业 欧 洲 三 百 年 以 住, 非 神 甫 牧 师 固 未 尝 有 学 也, 然 而 乌 足 以 为 二 十 稘 之 文 明 学 程 乎?(631 页 ) 严 复 首 先 抨 击 了 宗 教 神 学 对 知 识 体 系 的 损 害, 宗 教 的 内 容 不 但 占 据 了 大 学 课 程 的 主 要 部 分, 而 且 是 最 重 要 的 位 置 严 复 认 为 斯 密 所 展 示 的 学 科 次 第, 始 于 名 学, 即 逻 辑 学 这 是 妥 当 的, 但 最 大 的 谬 误 是 以 物 理 之 学, 即 形 下 之 学 终 这 样 的 次 第 与 大 学 的 先 格 物 致 知, 而 终 于 平 天 下 相 悖 严 复 更 推 崇 斯 宾 塞 的 学 说 : 以 名 数 二 学 为 始, 接 下 来 是 格 物 诸 科, 最

80 72 严 复 与 科 学 后 是 群 学, 即 治 平 之 学 这 样 才 与 中 国 圣 人 的 主 张 相 符 这 里 的 广 大 悠 久 蕃 变 如 前 一 章 所 述, 都 源 自 斯 宾 塞 的 著 作, 具 有 特 殊 含 义 相 关 问 题, 我 们 将 在 下 一 章 讨 论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严 复 在 这 一 节 里 没 有 使 用 科 学 来 对 译 斯 密 的 science 以 上 我 们 对 斯 密 原 著 中 的 science 在 原 富 中 的 对 译 情 况 进 行 了 分 析, 18 世 纪 70 年 代 当 时, 亚 当 斯 密 使 用 的 science 核 心 词 义 是 :A particular branch of knowledge or study; a recognized department of learning(oed, Second Edition, 1989); 严 复 的 科 学 虽 然 还 不 能 说 是 忠 实 的 对 译, 但 基 本 上 表 达 出 了 分 科 之 学 专 科 之 学 的 意 义, 同 时 这 也 是 当 时 中 国 社 会 的 一 般 用 法 天 演 论 先 于 原 富 4 年 刊 行, 但 是 在 翻 译 的 过 程 中 明 显 地 掺 入 了 从 原 富 获 得 的 知 识 而 理 解 所 谓 的 西 学 三 篇 也 需 要 顾 及 到 原 富 例 如 天 演 论 导 言 十 八 新 反 中 的 古 之 为 学 也, 形 气 道 德 岐 而 为 二, 今 则 合 而 为 一 所 讲 者 虽 为 道 德 治 化 形 上 之 言, 而 其 所 由 径 术, 则 格 物 家 所 用 以 推 证 形 下 者 也 (44 页 ) 这 段 话 在 阅 读 了 原 富 628~631 页 的 内 容 后 才 能 有 更 准 确 的 理 解 斯 密 还 说 : 共 同 生 活 准 则 以 某 种 有 条 理 的 顺 序 整 理, 并 且 按 照 一 些 共 同 的 原 则 全 部 联 系 起 来, 其 方 式 就 如 同 他 们 以 前 把 自 然 界 的 现 象 整 理 联 系 起 来 时 一 样 ( 中 译 本 585 页 ) 这 也 就 是 说, 道 德 哲 学 的 建 立 有 赖 于 自 然 哲 学 的 方 法 中 国 语 录 形 式 的 道 德 教 条, 不 可 谓 之 少, 也 极 为 深 刻, 但 以 彼 法 观 之, 特 阅 历 知 解 积 而 存 焉, 如 散 钱, 如 委 积, 举 不 得 以 学 名 ( 救 亡 决 论 ) 在 天 演 论 教 源 中, 赫 胥 黎 提 到 了 自 然 哲 学 中 一 部 分 学 科, 饱 经 曲 折 后, 成 为 一 科 之 学, 取 得 了 巨 大 的 进 步, 同 时 在 方 法 论 上 也 为 形 上 之 学 提 供 了 利 器 斯 密 为 严 复 提 倡 物 理 之 学 提 供 了 思 想 资 源 详 细 论 述 见 第 6 章

81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严 复 科 学 观 形 成 过 程 中, 除 了 培 根 以 外, 斯 宾 塞 和 穆 勒 的 影 响 也 是 绝 大 的 [1] 严 复 留 英 (1877.3~1879.6) 的 19 世 纪 70 年 代, 正 是 斯 氏 的 著 述 活 跃 期 严 复 在 译 群 学 肄 言 序 中 说 二 十 年 以 往, 不 佞 尝 得 其 书 而 读 之 [2] 在 译 余 赘 语 中 严 复 又 说 不 佞 读 此 在 光 绪 七 八 (1880~1881) 年 之 交 可 知 严 复 较 早 就 阅 读 了 斯 宾 塞 的 The Study of Sociology(1873), 受 到 其 思 想 的 感 化 本 章 通 过 分 析 群 学 肄 言, 探 讨 斯 宾 塞 The Study of Sociology 对 严 复 新 科 学 观 的 形 成 有 哪 些 具 体 影 响 严 复 第 一 次 提 及 斯 宾 塞 是 在 原 强 (1895.3) 中 他 先 在 文 章 开 头 简 略 地 介 绍 了 达 尔 文 的 进 化 论, 然 后, 笔 锋 一 转, 写 道 : 而 又 有 锡 彭 塞 者, 亦 英 产 也, 宗 其 理 而 大 阐 人 伦 之 事, 帜 其 学 曰 群 学 群 学 者 何? 荀 卿 子 有 言 : 人 之 所 以 异 于 禽 兽 者, 以 其 能 群 也 凡 民 之 相 生 相 养, 易 事 通 功, 推 以 至 于 兵 刑 礼 乐 之 事, 皆 自 能 群 之 性 以 生, 故 锡 彭 塞 氏 取 以 名 其 学 焉 约 其 所 论, 其 节 目 支 条, 与 吾 大 学 所 谓 诚 正 修 齐 治 平 之 事 有 不 期 而 合 者, 第 大 学 引 而 未 1 关 于 斯 宾 塞 对 严 复 思 想 的 深 刻 影 响, 史 华 兹 说 我 们 发 现 严 复 的 所 有 观 点 都 与 斯 宾 塞 体 系 的 一 些 组 成 部 分 相 关 连 : 一 元 化 的 准 泛 神 论 的 自 然 主 义 ; 把 宇 宙 想 象 成 取 之 不 尽 的 复 杂 多 样 的 千 变 万 化 的 力 和 能 力 的 仓 库 ; 斯 宾 塞 所 解 释 的 达 尔 文 的 机 械 进 化 论 ; 对 社 会 机 体 作 生 物 学 类 比 ; 对 自 由 主 义 的 特 殊 解 释 ; 所 有 这 一 切 都 带 有 斯 宾 塞 主 义 的 灵 感 参 见 B. 史 华 兹 著 寻 求 富 强, 叶 凤 美 译,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45~46 页 2 严 复 集 一,123 页 这 篇 序 言 没 有 另 外 署 明 日 期, 可 以 看 作 是 公 开 刊 行 前 后 (1903) 的 文 字 故 严 复 读 The Study of Sociology 当 在 1882 年 左 右 本 章 使 用 的 原 著 是 1874 年 NEW YORK: D. APPLETON & COMPANY 版

82 74 严 复 与 科 学 发, 语 而 不 详 至 锡 彭 塞 之 书, 则 精 深 微 妙, 繁 富 奥 衍 其 持 一 理 论 一 事 也, 必 根 柢 物 理, 徵 引 人 事, 推 其 端 于 至 真 之 原, 究 其 极 于 不 遁 之 效 而 后 已 于 一 国 盛 衰 强 弱 之 故, 民 德 醇 漓 翕 散 之 由, 尤 为 三 致 意 焉 ( 中 略 ) 锡 彭 塞 殚 毕 生 之 精 力, 阅 五 十 载 而 后 成 书 全 书 之 外, 杂 著 丛 书 又 十 余 种, 有 曰 动 劝 学 篇 者, 有 曰 明 民 要 论 者, 以 卷 帙 之 不 繁 而 诵 读 者 为 尤 众 动 劝 学 篇 者, 劝 治 群 学 之 书 也 劝 学 篇 即 斯 氏 的 The Study of Sociology 1895 年 5 月, 严 复 发 表 救 亡 决 论, 再 次 提 及 斯 宾 塞, 说 : 西 洋 今 日, 业 无 论 兵 农 工 商, 治 无 论 家 国 天 下, 蔑 一 事 焉 不 资 于 学 锡 彭 塞 劝 学 篇 尝 言 之 矣 继 今 以 往, 将 皆 视 物 理 之 明 昧, 为 人 事 之 废 兴 强 调 了 格 致 ( 自 然 科 学 ) 对 于 国 家 富 强 的 重 要 性 1896 年 10 月 以 后, 严 复 作 原 强 修 改 稿, 对 斯 宾 塞 的 学 说 做 了 更 详 细 的 介 绍, 最 后 指 出 唯 群 学 明 而 后 知 治 乱 盛 衰 之 故, 而 能 有 修 齐 治 平 之 功 呜 呼! 此 真 大 人 之 学 矣! 除 了 自 己 撰 写 的 文 章 外, 严 复 还 在 译 著 中 ( 含 案 语 ) 频 繁 提 及 斯 宾 塞 如 天 演 论 的 导 言 一 察 变 的 案 语 中 介 绍 了 斯 宾 塞 的 主 要 著 述, 导 言 二 广 义 的 案 语 中 详 细 介 绍 了 斯 宾 塞 关 于 生 物 进 化 的 研 究 [3] 严 复 说 斯 宾 塞 关 于 进 化 论 的 大 作, 为 论 数 十 万 言, 以 释 此 界 之 例, 其 文 繁 衍 奥 博, 不 可 猝 译, [4] 最 后 选 择 了 社 会 学 研 究 严 复 自 述, 此 译 于 戊 戌 之 岁, 为 国 闻 报 社 成 其 前 二 篇, 事 会 错 迕, 遂 以 中 缀 辛 丑 乱 后, 赓 续 前 译 尝 以 语 先 生, 先 生 为 立 名 群 学 奇 胲, 未 达 其 义, 不 敢 用 也 壬 寅 中, 此 书 凡 三 易 稿, 岁 暮 成 书 [5] 即 本 书 的 翻 译 始 于 戊 戌 之 岁 (1898) 其 实 如 前 所 述,1895 年 所 作 3 天 演 论 中 斯 宾 塞 出 现 24 例, 正 文 3 例, 案 语 21 例 ; 原 富 中 正 文 1 例, 案 语 7 例 史 华 兹 指 出 严 复 的 按 语 中 充 满 了 对 斯 宾 塞 的 颂 扬 和 对 其 地 位 的 维 护 ( 氏 前 揭 书 69 页 ) 4 天 演 论,6 页 5 严 复 集 一,127 页

83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75 的 原 强 中 已 经 有 群 学 肄 言 第 13 章 的 内 容 和 文 字 了 本 书 的 翻 译 于 壬 寅 岁 暮 (1902 年 底 ~1903 年 初 ) 完 成,1903 年 4 月 出 版, 名 群 学 肄 言 关 于 本 书 的 旨 趣, 严 复 在 译 群 学 肄 言 序 说 群 学 何? 用 科 学 之 律 令, 察 民 群 之 变 端, 以 明 既 往 测 方 来 也 即 用 自 然 科 学 的 方 法, 观 察 社 会, 解 释 历 史, 预 测 未 来 严 复 又 在 译 余 赘 语 中 说 群 学 肄 言, 非 群 学 也, 言 所 以 治 群 学 之 涂 术 而 已 群 学 肄 言 全 书 一 共 使 用 了 58 例 科 学, 用 例 数 仅 次 于 穆 勒 名 学 但 是 原 著 science 超 过 280 余 例 ( 含 复 数 形 式 ) 另 有 scientific 50 例, 原 著 译 著 之 间 仍 有 较 大 差 距 这 是 因 为 严 复 更 多 地 使 用 学 科 来 译 science, 或 者 将 social science, sociological science, physical science, biological science 译 成 群 学 力 学 生 学 的 缘 故, 也 有 某 科 之 学 等 短 语 的 形 式 ; 另 外, 当 时 汉 语 的 科 学 还 没 有 形 容 词 用 法 在 原 著 中,science 主 要 集 中 在 第 2 章 倡 学 (Is there a Social Science?) 第 9 章 国 拘 (The Bias of Patriotism) 和 第 13 章 缮 性 (Discipline) 中 以 下 顺 序 分 析 各 章 中 science 和 科 学 的 对 应 情 况 ( 一 ) 群 学 必 可 成 科 社 会 学 是 一 门 年 轻 的 学 问, 能 否 像 自 然 科 学 ( 格 致 ) 诸 科 那 样 作 为 一 门 科 学 对 待 在 当 时 尚 诸 说 纷 纭, 莫 衷 一 是 在 第 1 章 结 尾 处, 斯 宾 塞 指 出 有 些 人 不 相 信 社 会 科 学 有 确 定 规 律 不 存 在 社 会 科 学 这 样 的 事 物, [6] 斯 宾 塞 表 示 将 在 第 2 章 中 对 这 样 的 观 点 加 以 讨 论 对 斯 宾 塞 的 这 句 话, 严 复 的 译 文 是 难 者 复 曰,( 中 略 ) 治 平 之 功, 异 乎 格 致, 国 群 之 大, 不 同 名 物, 彼 之 实 测 易 为 功, 此 之 求 是 难 为 力 也 ( 中 略 ) 察 其 微 恉, 无 亦 谓 群 虽 有 学, 必 不 能 如 格 物 之 精 审, 而 内 外 籀 因 果 相 求 诸 术, 无 所 于 施, 群 之 变 化 至 蕃, 即 加 讨 论, 未 易 得 实 总 之 以 谓 群 非 科 学 云 耳 ( 群 学 肄 言 16~ 17 页 ) 大 大 超 出 了 原 著 的 文 字 严 复 想 要 强 调 的 是, 群 学 的 作 用 研 究 对 象 都 与 格 致 之 学 ( 自 然 科 学 ) 不 同, 后 者 讲 求 实 测, 运 用 归 纳 演 绎 的 方 法, 重 视 因 果 关 系 群 学 只 有 具 备 这 些 性 质 之 后 才 能 称 之 为 科 学 那 么, 什 6 斯 宾 塞 著, 张 宏 晖 胡 江 波 译 社 会 学 研 究, 北 京 : 华 夏 出 版 社 2001 年 19 页 以 下 略 为 中 译 本, 页 码 随 文 标 出

84 76 严 复 与 科 学 么 是 科 学? 严 复 解 释 道 凡 学 必 有 其 因 果 公 例, 可 以 数 往 知 来 者, 乃 称 科 学 ( 译 余 赘 语 ) 严 复 总 结 第 2 章 倡 学 的 主 旨 : 执 果 穷 因, 是 惟 科 学 人 事 纷 纶, 莫 之 掎 摧 虽 无 密 合, 宁 尠 大 同 籀 此 公 例, 彪 彼 童 蒙 ( 译 群 学 肄 言 序 ) 明 此 学 之 必 可 以 成 科 ( 译 余 赘 语 ) 在 第 2 章 的 开 始, 斯 宾 塞 分 析 了 历 史 学 和 社 会 学 的 关 系, 批 驳 了 所 谓 人 类 社 会 的 历 史 不 过 是 英 雄 豪 杰 史, 充 满 了 偶 然 性, 毫 无 规 律 可 言 的 观 点 ; 特 别 列 举 了 两 位 历 史 学 家, 福 劳 特 荆 士 理 否 认 社 会 学 可 以 称 之 为 一 门 科 学 的 言 论 作 为 反 驳 的 靶 子 [7] 以 下 是 福 劳 特 的 原 话 和 严 复 的 译 文, 从 中 我 们 可 以 大 致 看 出 严 复 想 强 调 什 么 ( 英 文 的 黑 体 字 和 中 文 的 下 划 线 均 为 笔 者 所 加 ) Mr. Froude: (1) When natural causes are liable to be set aside and neutralized by what is called volition, the word Science is out of place. If it is free to a man to choose what he will do or not do, there is no adequate science of him. If there is a science of him, there is no free choice, and the praise or blame with which we regard one another are impertinent and out of place. (2) It is in this marvellous power in men to do wrong... that the impossibility stands of forming scientific calculations of what men will do before the fact, or scientific 福 劳 特 曰 : (1) 今 世 所 谓 科 学 者, 非 但 即 物 穷 理 已 也, 于 先 后 因 果 之 间, 必 有 数 往 知 来 之 公 例, 而 后 副 名 实 夫 群 之 为 物, 有 其 因 矣, 而 以 人 心 志 愿 之 不 齐, 其 果 或 见 或 不 见, 故 不 可 以 称 学, 今 夫 形 气 动 植, 所 以 成 自 然 之 学 者, 以 是 因 必 从 以 是 果, 而 公 例 行 于 其 间 也 惟 人 事 则 不 然, 为 与 不 为, 各 由 志 愿, 是 故 因 同 而 果 异 因 同 而 果 异 者, 其 公 例 为 不 行, 公 例 不 行 者, 其 于 物 为 无 学, 且 其 理 亦 至 明 已 向 使 群 而 有 学, 将 人 事 为 有 常, 人 事 而 有 常, 则 行 乎 所 不 得 不 行, 而 无 所 施 其 志 愿 志 愿 者, 人 心 之 自 由 也, 惟 其 自 由, 7 严 复 在 脚 注 中 说 明 : 以 下 言 世 有 史 家 谓 群 必 不 可 以 成 学 者, 如 福 劳 特 荆 士 理 二 家 是 已 历 举 其 说 而 纠 其 非, 以 明 群 之 得 为 科 学 (29 页 )

85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77 explanations of what they have done after the fact. (3) Mr. Buckle would deliver himself from the eccentricities of this and that individual by a doctrine of averages.... Unfortunately the average of one generation need not be the average of the next;... no two generations are alike. (4) There [in history] the phenomena never repeat themselves. There we are dependent wholly on the record of things said to have happened once, but which never happen or can happen a second time. There no experiment is possible; we can watch for no recurring fact to test the worth of our conjectures. pp [8] 故 有 善 恶 可 论 使 群 而 有 学, 将 善 恶 之 分 泯, 而 毁 誉 刑 赏 无 所 施, 夫 岂 人 事 之 理 也 哉! (2) 又 曰 : 谓 世 事 有 公 例 者, 以 民 性 有 秉 彝 也 顾 人 理 异 万 物, 而 人 人 皆 有 怙 非 为 恶 之 特 权, 故 一 事 之 见 也, 于 事 前 其 存 心 不 可 逆 测 以 为 因, 于 事 后 其 用 意 无 从 顺 推 以 为 果 (3) 又 曰 : 拔 可 尔 之 为 史 学 也, 平 称 人 事 之 不 齐, 而 常 取 其 经 数, 此 其 术 似 也 虽 然, 经 数 亦 随 世 为 差, 未 有 睽 违 二 时, 而 经 数 能 相 若 者 也 (4) 又 曰 : 自 我 观 之, 事 之 见 于 史 传 者, 未 有 复 出 者 也 即 史 传 而 考 其 事 实, 皆 行 乎 自 然, 一 见 而 不 再 见 行 乎 自 然, 故 不 得 如 格 物 之 设 事 以 试 验 以 其 不 再 见, 故 虽 为 实 8 被 称 为 意 志 的 力 量 常 常 抵 制 抵 消 自 然 因 素 时, 科 学 一 词 就 不 适 当 了 假 如 一 个 人 自 由 选 择 自 己 愿 意 或 不 愿 意 做 的 事, 那 么 就 没 有 真 正 关 于 人 的 科 学 假 如 有 关 于 人 的 科 学, 那 就 没 有 自 由 选 择, 我 们 互 相 之 间 的 赞 扬 和 指 责 就 是 不 合 理 不 适 当 的 人 们 的 行 为 事 先 不 可 能 作 出 科 学 的 预 测, 事 后 也 不 可 能 作 出 科 学 的 解 释 犯 错 误 是 人 的 非 凡 能 力 的 一 部 分 利 用 平 均 数 学 说, 巴 克 尔 先 生 可 不 必 注 意 各 种 人 的 怪 异 之 处 可 惜 一 代 人 的 平 均 数 不 一 定 是 下 一 代 人 的 平 均 数 : 没 有 两 代 人 相 同 ( 在 历 史 中 ) 这 些 情 况 从 不 重 复 出 现 我 们 完 全 依 赖 对 据 说 曾 发 生 过 但 从 不 或 绝 不 可 能 再 次 发 生 的 事 件 的 记 载 不 可 能 进 行 试 验 我 们 可 以 留 心 有 无 重 复 的 事 情, 来 检 验 推 测 的 正 确 性 ( 以 上 中 译 本 30 页 )

86 78 严 复 与 科 学 测, 而 人 事 终 不 可 以 前 知 29~ 30 页 第 三 段 的 翻 译 比 较 吻 合, 暂 置 一 旁 在 第 一 段 中, 严 复 把 斯 宾 塞 所 引 福 劳 特 的 主 张 翻 译 如 下 : 现 在 所 谓 的 科 学 不 但 要 观 察 自 然 ( 即 研 究 对 象 ), 还 要 对 因 果 关 系 进 行 归 纳, 从 中 发 现 可 以 预 测 未 来 的 法 则, 然 后 才 可 以 称 作 科 学 ; 今 天 的 形 气 动 植 之 所 以 能 成 为 自 然 科 学, 是 因 为 有 因 果 关 系, 体 现 了 自 然 法 则 但 是 社 会 作 为 一 个 实 体, 自 有 其 成 立 的 原 因, 人 的 意 愿 不 同, 无 法 预 测, 所 以 不 能 称 之 为 学 是 否 做 一 件 事, 由 个 人 的 意 愿 决 定, 原 因 相 同, 结 果 却 不 同, 这 样 就 不 能 归 纳 出 法 则, 没 有 法 则 就 不 是 科 学 要 使 群 学 成 为 科 学, 人 的 行 为 就 须 有 规 律, 而 如 果 有 规 律, 就 不 得 不 为 之, 也 就 不 存 在 自 由 意 愿 了 所 谓 意 愿 就 是 人 心 的 自 由, 正 是 由 于 有 自 由 才 有 善 恶 之 分 如 果 把 群 学 作 为 科 学 来 对 待, 就 不 能 承 认 自 由 意 愿 的 存 在, 这 必 将 模 糊 人 的 善 恶 之 分, 使 法 律 无 法 实 行, 但 这 与 现 实 不 符 在 第 二 段, 严 复 译 文 的 大 意 是 : 说 人 事 有 规 律 可 循,( 其 前 提 是 ) 人 的 性 情 是 一 定 的 ( 秉 彝 ) 但 人 的 行 为 与 自 然 现 象 不 同 ( 没 有 一 定 之 理 ), 而 且 人 人 都 有 做 坏 事 的 特 权 所 以 一 个 事 件 的 发 生, 事 前 事 后 都 无 法 从 人 的 意 愿 上 推 测 原 因 和 结 果 第 四 段, 严 复 译 文 大 意 为 : 历 史 不 会 重 复, 所 以 不 能 像 自 然 科 学 那 样 通 过 试 验 来 验 证 推 测 的 正 确 与 否 福 劳 特 的 主 张 是 清 楚 的 : 人 根 据 各 自 的 意 愿 行 动, 其 行 为 是 无 法 预 测 的, 所 以 社 会 学 不 是 严 格 意 义 上 的 科 学 严 复 在 翻 译 中 加 强 了 社 会 科 学 和 自 然 科 学 的 对 比, 尤 其 是 后 者 的 因 果 关 系 上 的 特 征 被 重 点 突 出 出 来 针 对 福 劳 特 否 认 社 会 学 为 科 学 的 言 论, 斯 宾 塞 反 驳 说, 福 氏 使 用 的 科 学 的 概 念 (conception of science) 太 狭 窄, 他 的 口 气 似 乎 表 明 只 有 精 确 科 学 (exact science), 没 有 其 他 科 学 科 学 的 预 测, 不 论 是 涉 及 性 质 还 是 数 量 的, 确 切 程 度 有 高 有 低 在 某 些 类 现 象 中, 预 测 仅 仅 是 近 似 的, 不 能 因 此 就 说 这 些 现 象 没 有 科 学 规 律 有 某 种 预 测, 就 有 某 种 科 学 ( 中 译 本 31~32 页 ) 对 此, 严 复 翻 译 如 下 : 福 劳 特 之 所 谓 学 者, 其 所 持 之 义, 亦 过 狭 已 必 用 其 言, 是 舍 形

87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79 数 力 质 而 外, 无 科 学 也 夫 科 学 者, 所 以 穷 理 尽 性, 而 至 诚 者 可 以 前 知 顾 前 知 于 物 有 品 量 之 互 殊, 于 术 有 内 外 籀 之 相 异, 故 其 可 以 前 知 一, 而 所 前 知 之 等 次 乃 不 同 也 但 使 有 可 前 知, 斯 将 成 其 科 学, 不 得 以 所 前 知 者 之 尚 泛, 不 能 具 满 证, 而 以 得 物 情 之 所 不 遯 者, 遂 可 靳 学 之 名, 摈 之 使 不 得 列 于 专 科 也 (31 页 ) 严 复 在 此 用 学 来 表 达 科 学 的 概 念, 因 为 对 于 严 复 科 学 只 是 专 科 之 学, 还 不 是 学 问 的 整 个 体 系 精 确 科 学 严 复 直 接 译 成 几 何 数 学 物 理 化 学, 预 测 (previsions) 译 为 前 知 ; 科 学 就 是 发 现 自 然 法 则 ( 穷 理 尽 性 ), 有 了 自 然 法 则 就 可 以 预 测 至 此 严 复 的 翻 译 基 本 上 是 准 确 的, 但 是 他 加 译 了 不 同 的 学 科 在 研 究 方 法 上 有 着 不 同 的 特 点 : 有 的 学 科 是 归 纳 性 的, 有 的 学 科 是 演 绎 性 的, 所 以 对 结 果 的 可 预 测 性 也 不 尽 相 同 按 照 归 纳 演 绎 的 性 质 对 学 科 进 行 分 类 是 严 复 在 穆 勒 学 说 的 启 发 下 独 自 提 出 的 观 点, 并 在 很 多 文 章 中 加 以 阐 发 具 体 分 析 留 待 第 5 章 进 行 斯 宾 塞 继 续 反 驳 了 另 一 个 否 认 社 会 科 学 的 人, 牧 师 荆 士 理 荆 氏 认 为 社 会 科 学 中, 现 象 之 间 的 关 系 普 遍 受 到 上 帝 影 响, 因 而 这 门 学 科 不 能 被 称 为 真 正 的 科 学 其 理 由 同 样 是, 社 会 学 的 现 象 无 法 预 测, 没 有 因 果 关 系 对 此, 斯 宾 塞 反 驳 道, 在 地 质 学 生 物 学 和 心 理 学 当 中, 大 部 分 预 见 的 只 是 性 质 方 面 的 ; 而 数 量 方 面 的 预 见 从 来 不 很 精 确, 常 常 是 很 不 精 确 的 但 我 们 毫 不 犹 豫 地 把 这 些 预 测 看 作 是 科 学 的 社 会 学 就 是 这 样 的 它 描 述 的 现 象, 比 其 他 所 有 现 象 都 复 杂, 比 其 他 都 难 以 精 确 描 述 这 些 现 象 可 以 进 行 归 纳, 对 时 间 数 量 只 能 进 行 粗 略 地 归 纳, 还 有 许 多 无 法 进 行 归 纳 但 只 要 能 有 归 纳, 只 要 能 据 此 进 行 解 释, 就 能 有 科 学 ( 中 译 本 37 页 ) 严 复 的 翻 译 如 下 : 福 劳 特 而 外, 其 以 群 为 无 学 者, 吾 又 得 一 人 焉, 曰 荆 士 理 荆 教 会 先 辈, 故 其 言 群 理 也, 以 为 有 天 事 焉, 非 人 力 所 能 致, 谓 民 群 之 变, 其 例 不 纯, 不 可 以 为 科 学 之 业 (33 页 ) 无 虑 大 凡 之 间, 必 求 精 确, 如 科 学 外 籀 之 所 为, 理 不 可 耳 (35

88 80 严 复 与 科 学 页 ) 欧 洲 近 数 百 年, 科 学 立 者 如 猬 毛, 而 其 中 得 为 满 证 者, 特 其 少 少 半 耳 至 于 其 馀, 则 进 于 外 籀 之 科, 其 道 几 无 从 也, 然 不 得 遂 以 为 无 学 若 地 质, 若 生 理, 若 心 灵, 之 数 学 者, 皆 仅 及 物 之 品, 而 未 与 乎 其 数 顾 其 变 则 可 以 前 知, 而 其 倒 皆 诚 而 非 妄 今 之 群 学, 正 如 此 耳 群 之 事 变, 其 轇 葛 深 隐, 常 过 于 他 学 之 所 治, 则 其 术 固 不 得 如 他 学 之 简 至 类 同 事 之 变, 以 见 其 会 通, 其 所 会 通 者, 常 出 于 至 宽 之 涂, 而 大 其 时 地 之 界 域 (35 页 ) 虽 然, 既 有 其 会 通 矣, 会 通 斯 有 其 公 例, 有 公 例 则 可 本 之 以 明 事 变 之 所 由, 而 即 此 遂 得 以 成 学 今 夫 民 生 而 有 群, 群 而 有 治 术, 非 仅 今 日 之 事 也 但 使 世 有 政 法 宪 令, 而 又 有 利 害 仁 暴 之 可 言 者, 斯 不 得 谓 群 理 为 非 科 学, 而 无 因 果 之 可 言 也 (36 页 ) 作 为 本 章 的 结 论, 斯 宾 塞 肯 定 了 社 会 科 学 的 存 在, 指 出 通 过 对 社 会 现 象 的 观 察, 归 纳 总 结 出 法 则, 把 握 前 因 后 果 的 关 系, 对 未 来 进 行 预 测, 并 据 此 制 定 应 对 的 方 法, 这 就 是 社 会 科 学 严 复 也 说 社 会 科 学 得 以 成 立 的 前 提 是 必 其 有 因 果 公 例, 可 以 数 往 知 来 只 是 严 复 更 加 直 感 一 些, 他 说 总 之 群 学 有 无, 可 一 言 决 也 (36 页 ) 并 加 以 发 挥 道 : 如 果 群 学 不 足 为 科 学, 那 么 一 个 国 家, 一 个 民 族 的 事 情 就 没 有 因 果 关 系 可 言, 所 有 的 关 于 国 家 治 理 的 知 识 都 无 可 取 之 处 了 不 仅 古 昔 的 相 关 书 籍 可 以 毁 弃, 现 在 政 府 议 院 也 不 需 要 制 定 法 律 了, 遇 事 只 要 抓 阄 即 可 严 复 在 这 一 章 用 了 会 通 公 例 前 知 等 表 达 归 纳 法 则 预 测 等 意, 但 是 严 复 还 没 有 表 示 两 个 事 物 之 间 关 联 性 的 词 语, [9] 这 无 疑 影 响 到 了 严 复 表 述 的 明 晰 性 和 准 确 性 ( 二 ) 科 学 的 类 别 第 9 章 国 拘 (The Bias of Patriotism) 的 主 旨 是 反 驳 英 国 批 评 家 关 于 9 当 时 的 汉 语 中 还 没 有 表 示 relation 意 义 的 关 系, 只 有 consequence 的 关 系, 表 示 坏 的 结 果, 且 太 过 俗 语 语 词 的 状 况 影 响 了 严 复 的 表 述 参 见 沈 国 威 近 代 日 中 語 彙 交 流 史, 东 京 : 笠 间 书 院,2008 年 改 订 新 版 第 5 章

89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81 英 国 人 不 擅 长 科 学 的 言 论, 斯 宾 塞 历 数 英 国 近 期 科 学 发 展 的 成 就, 用 各 个 学 科 的 实 际 情 况 证 明 英 国 对 科 学 的 巨 大 贡 献 首 先 斯 宾 塞 如 是 写 道 :Not long since it was confessed by the Attorney-General that the English are not a scientific nation. Recently the Times, commenting on a speech in which Mr. Gladstone had been disparaging our age and its men, said: "There is truth, however, in the assertion that we are backward in appreciating and pursuing abstract knowledge."(p.217) 严 复 译 曰 : 又 如 近 事, 一 英 国 律 师, 对 众 昌 言, 谓 英 吉 利 不 长 科 学 又 昨 者 伦 敦 时 报, 铺 张 时 宰 格 来 斯 敦 闵 时 之 论, 谓 英 国 学 者 于 玄 理 妙 道, 无 所 进 取, 日 见 退 行 (167 页 ) 在 这 里 scientific nation 译 成 英 吉 利 不 长 科 学, 由 定 语 变 成 了 谓 语 因 为 此 时 汉 语 的 科 学 还 没 有 形 容 词 的 用 法 ;abstract knowledge 译 成 玄 理 妙 道, 严 复 一 直 尝 试 用 玄 来 译 abstract 的 意 思 [10] 在 这 段 话 之 后, 严 复 加 译 了 以 下 内 容 : 彼 向 为 此 言 者, 只 自 襮 其 所 治 之 偏, 徒 知 琢 磨 文 学, 于 格 致 艺 术, 与 夫 智 学 穷 理 之 功, 概 乎 未 之 有 闻 也 严 复 用 文 学 格 致 艺 术 智 学 穷 理 之 功 分 别 指 称 文 学 自 然 科 学 和 人 类 知 识 的 综 合 体 系 除 此 以 外, 英 国 批 评 家 雅 讷 玛 豆 ( 今 译 马 修 阿 诺 德 ) 也 历 指 英 人 所 短, 说 英 人 只 是 善 于 模 仿 长 于 实 际 操 作, 缺 乏 创 新 思 想 对 这 些 言 论, 斯 宾 塞 列 举 英 国 19 世 纪 以 来 的 科 学 发 展 成 就, 一 一 加 以 反 驳 斯 氏 将 科 学 分 为 抽 象 科 学 ( 严 复 译 名 玄 科, 下 同 )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 间 科 ) 具 体 科 学 ( 著 科 ) 三 科, 详 细 介 绍 了 英 国 在 各 方 面 取 得 新 成 就 的 人 物 和 内 容 各 部 分 对 译 名 称 和 所 含 科 目 如 下 : 1 Abstract Science, 抽 象 科 学, 含 逻 辑 学 数 学 2 Abstract-Concrete Science,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含 物 理 学 ( 电 学 光 学 热 学 磁 学 ) 化 学 ( 原 子 学 说 ) 3 Concrete Science, 具 体 科 学, 含 天 文 学 地 质 学 生 物 学 植 物 学 精 神 科 学 心 理 学 伦 理 学 哲 学 10 严 复 在 穆 勒 名 学 等 用 玄 名 译 抽 象 名 词 1913 年 后 其 文 章 中 才 出 现 抽 象 的 使 用 例

90 82 严 复 与 科 学 这 不 仅 是 根 据 研 究 对 象 和 研 究 方 法 进 行 的 分 类, 而 且 阐 明 了 各 学 科 对 社 会 科 学 的 贡 献 度 在 斯 宾 塞 详 细 介 绍 各 科 内 容 之 前, 严 复 加 了 如 下 一 段 原 著 中 没 有 的 文 字 : 夫 格 致 之 学, 凡 有 三 科 : 玄 科 一 也, 间 科 二 也, 著 科 三 也 玄 科 者, 理 不 专 于 一 物, 妙 众 体 而 为 言 ; 著 科 者, 事 专 言 其 一 宗, 见 玄 理 之 用 事 ; 而 科 间 ( 原 文 如 此 ), 则 介 乎 二 者 之 间, 所 考 者, 虽 存 于 形 下, 而 其 理 则 可 及 于 万 殊 玄 科 如 名 数 两 门 是 己, 著 科 若 天 文 若 地 质 若 官 骸 若 动 植, 间 科 则 总 于 力 质 两 大 宗, 声 电 光 热, 皆 力 之 变 也, 无 官 有 官, 皆 质 之 体 也 (170~171 页 ) 在 介 绍 名 学 之 前 严 复 又 加 入 了 如 下 的 一 段 话 : 名 学 者, 理 术 之 统 宗, 论 思 之 律 令 也, 分 内 外 籀, 而 格 致 之 管 钥 在 焉, 故 玄 科 首 名 学 (171 页 ) 其 实 斯 宾 塞 在 这 一 章 里 只 是 对 英 国 在 各 学 科 取 得 的 新 成 就 加 以 介 绍, 并 没 有 涉 及 学 科 的 性 质 等 严 复 显 然 有 些 迫 不 及 待, 把 第 13 章 的 内 容 提 前 展 示 了 出 来 在 谈 到 英 国 思 想 家 对 人 文 科 学 的 贡 献 时, 斯 宾 塞 写 道 : Similarly, on turning to Ethics considered under its psychological aspect, we find foreign testimony that English thinkers have done most towards the elaboration of a scientific system. And then, if, instead of Psychology and Ethics Philosophy at large comes in question, there is independent testimony of kindred nature to be cited. [11] 严 复 译 文 为 : 本 之 心 灵, 以 言 德 行 治 化, 人 谓 能 以 科 学 规 矩 为 之, 使 此 学 在 在 基 于 实 地 者, 此 邦 为 尤 ( 中 略 ) 最 后 则 有 爱 智 之 学, 为 诸 科 之 合 11 同 样, 我 们 注 意 到, 从 心 理 方 面 ( 心 理 学 的 侧 面, 引 用 者 ) 来 考 虑 的 伦 理 学 时, 会 发 现 国 外 有 人 证 实 说 : 英 国 思 想 家 为 详 尽 阐 述 一 个 科 学 的 体 系 而 作 出 的 努 力 最 多 ( 中 略 ) 如 果 考 虑 的 是 整 个 哲 学 而 不 是 心 理 学 和 伦 理 学, 那 么 还 有 类 似 特 性 的 证 言 ( 中 译 本 198 页 )

91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83 尖, 万 法 之 归 宿 (177 页 ) 斯 宾 塞 的 原 意 是 英 国 学 者 同 样 擅 长 包 括 人 文 科 学 在 内 的 抽 象 科 学 但 是 严 复 把 著 者 的 原 意 切 换 成 了 道 德 哲 学 和 自 然 哲 学 ( 即 自 然 科 学 ) 的 关 系, 强 调 前 者 要 受 后 者 的 规 矩 这 与 上 文 的 所 考 者, 虽 存 于 形 下, 而 其 理 则 可 及 于 万 殊 相 呼 应 同 时 严 复 指 出 了 爱 智 学 (philosophy) 的 重 要 地 位 我 们 还 应 该 注 意 : 严 复 似 乎 用 格 致 指 称 作 为 整 体 概 念 的 science ( 三 ) 缮 性 姱 心 第 13 章 标 题 原 文 为 Discipline, 意 为 训 练 锻 炼, 严 复 译 为 缮 性, 把 训 练 的 对 象 限 定 在 心 智 方 面 在 卷 首 的 译 群 学 肄 言 序 中, 严 复 归 纳 第 13 章 的 宗 旨 : 夫 惟 知 难, 学 乃 殆 庶, 厉 于 三 科, 曰 间 著 ( = 玄, 笔 者 ) 以 观 法, 间 乃 穷 因, 习 著 知 化, 乃 凝 于 神 译 缮 性 在 译 余 赘 语 中 又 说 于 修 己 治 人 考 道 讲 德 之 功, 犹 未 济 也, 则 亦 不 足 以 与 于 斯 学 故 缮 性 尚 焉 今 夫 学 有 三 科, 而 各 有 姱 心 之 用, 必 于 学 之 事 无 阙, 而 后 于 心 之 德 无 亏 在 第 13 章 开 始 的 脚 注 中, 严 复 再 次 提 示 本 章 主 旨 : 继 此 而 论 其 所 以 缮 性 者 缮 性 非 他, 亦 言 其 所 以 为 学 之 方 而 已 (241 页 ) 斯 宾 塞 指 出 欲 进 行 社 会 科 学 的 研 究, 需 要 做 必 要 的 训 练 这 是 因 为 正 确 的 思 考 在 相 当 程 度 上 得 益 于 好 的 思 维 习 惯, 即 严 复 的 心 习 斯 宾 塞 认 为 心 习 一 部 分 是 先 天 获 得 的, 另 一 部 分 是 后 天 人 为 的 影 响, 所 以 训 练 是 必 需 的 严 复 将 这 种 训 练 称 之 为 缮 性 刳 心 之 方 言 夫 所 以 缮 性 刳 心 之 方 是 因 为 同 一 事 理, 彼 思 之 而 荒, 此 论 之 而 得 者, 惟 其 心 功 异 耳 心 功 之 异, 由 于 天 赋, 而 亦 由 于 人 事 之 修 习 关 于 思 维 方 式 的 训 练 和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之 间 关 系, 以 及 不 同 学 科 在 思 维 方 式 训 练 过 程 中 所 起 的 作 用, 斯 宾 塞 指 出 : 因 此, 一 种 适 当 的 思 维 习 惯 在 社 会 学 的 研 究 上 是 至 关 重 要 的, 这 种 思 维 习 惯 只 有 在 对 各 门 科 学 作 一 个 大 体 上 的 研 究 时 才 能 获 得 因 为 社 会 学 是 这 样 一 门 科 学, 它 包 含 了 所 有 其 他 科 学 的 各 种 现 象 它 描 述 了 各 门 抽 象 科 学 研 究 的 那 些 必 需 的 关 系 ; 描 述 了 研 究 者 从 具 体 抽 象 科

92 84 严 复 与 科 学 学 中 熟 悉 的 那 些 因 果 联 系 ; 提 出 了 同 时 发 生 的 多 种 原 因 和 偶 发 性 结 果 的 产 生, 这 一 点 我 们 在 具 体 科 学 中 看 到 过, 尤 其 是 在 有 机 科 学 中 因 此, 为 获 得 有 助 于 社 会 学 正 确 思 维 的 思 维 方 式, 头 脑 必 须 熟 悉 每 一 科 学 种 类 所 呈 现 的 那 些 基 本 的 观 念, 而 不 应 受 制 于 某 一 类 或 某 两 类 科 学 的 基 本 观 念 ( 中 译 本 282 页 ) 对 此, 严 复 的 译 文 如 下 : 是 故 欲 治 群 学, 非 先 治 心 习 不 可 然 而 心 习 非 虚 而 无 验, 若 俗 所 谓 心 术 者 也, 思 理 之 所 由 通, 识 地 之 所 由 实, 皆 于 此 而 课 之 欲 保 其 天 明, 而 祛 其 物 蔽 者, 舍 科 学 之 磨 砻 锄 溉, 殆 无 由 矣 盖 群 学 者, 一 切 科 学 之 汇 归 也 今 夫 例 立 而 无 不 赅, 物 生 而 莫 得 外, 取 一 切 形 神 道 器, 表 里 精 粗, 而 莫 不 举 者, 名 数 二 科 是 已 故 名 理 算 数 者 玄 科 也, 所 以 研 不 易 之 事 理, 究 不 遁 之 物 情 者 也 而 群 学 首 以 之, 则 玄 科 之 治, 不 容 缓 矣 理 由 玄 而 渐 著, 虽 然, 未 遽 著 也, 而 有 其 玄 与 著 之 间, 是 为 间 科, 则 质 力 诸 学 之 所 有 事 也 二 者 介 于 形 上 形 下 之 交, 而 皆 为 名 数 之 所 纬, 至 于 其 理, 则 因 果 对 待 是 已 言 群 学 不 能 置 因 果 也, 故 间 科 尚 焉, 然 而 知 因 果 对 待 矣 不 及 其 著, 则 不 知 其 为 物 之 悠 久 蕃 变 旁 通 错 综 也, 故 有 天 地 人 物 诸 学 之 数 者 皆 大 物 也 然 以 言 其 所 贯 通, 则 隘 于 质 力 矣, 而 尤 隘 于 理 数, 惟 以 其 上 下 照 察, 耳 目 所 得 施, 故 称 著 焉 学 而 至 于 著, 则 所 谓 因 果 对 待 者, 虽 有 远 近 繁 简 之 殊, 庶 几 能 尽 其 变 矣 此 其 所 用, 所 见 于 群 学 者 尤 多, 不 可 阙 也 是 故 欲 治 群 学, 于 是 玄 间 著 三 科 之 学, 必 先 兼 治 之 以 本 之 为 心 习, 夫 而 后 有 善 事 之 利 器, 是 三 科 者, 取 其 一 而 遗 其 二 不 可 也, 为 其 二 而 靳 其 三 亦 不 可 也 (243 页 下 波 线 为 笔 者 所 加 ) 原 文 指 出 社 会 学 研 究 需 要 与 之 相 适 应 的 思 维 习 惯, 而 这 种 思 维 习 惯 只 能 通 过 对 其 他 科 学 的 研 究 才 能 习 得, 这 是 因 为 社 会 学 包 含 了 所 有 其 他 学 科 的 各 种 现 象 所 谓 的 其 他 科 学 分 为 三 类, 一 抽 象 科 学, 其 包 含 着 必 需 的 关 系 ; 二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其 包 含 着 因 果 关 系 ; 三 具 体 科 学, 尤 其 是

93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85 其 中 的 生 命 科 学, 包 含 着 复 杂 的 原 因 和 偶 发 性 结 果 为 了 习 得 有 助 于 社 会 学 研 究 的 思 维 方 式, 必 须 接 触 多 种 学 科 对 于 这 段 提 示, 严 复 译 为 盖 群 学 者, 一 切 科 学 之 汇 归 也 原 文 的 现 象 在 译 文 中 变 成 了 汇 归, 两 者 的 意 义 和 重 要 性 都 是 不 同 的 这 种 改 动 反 映 了 严 复 对 斯 宾 塞 所 展 示 的 学 术 体 系 的 独 特 理 解, 尤 其 是 对 群 学 的 重 视 [12] 严 复 在 这 段 译 文 中 解 释 了 将 Abstract Science, Abstract-Concrete Science, Concrete Science 命 名 为 玄 科 间 科 著 科 的 理 由, 再 次 说 明 了 各 科 所 含 内 容 以 及 对 确 立 正 确 思 维 习 惯 所 能 发 挥 的 作 用 其 实, 斯 宾 塞 在 这 里 只 指 出 了 三 种 门 类 的 科 学 对 社 会 学 重 要 性, 对 不 同 种 类 科 学 的 内 容 介 绍 以 及 进 行 社 会 学 研 究 应 该 进 行 哪 些 基 本 学 科 的 训 练 等 是 在 接 下 来 的 段 落 中 阐 述 的 以 下 是 斯 宾 塞 的 主 张 和 严 复 的 理 解 [13] 斯 宾 塞 抽 象 科 学 : 学 习 逻 辑 学 和 数 学 能 获 得 对 必 然 关 系 的 不 可 动 摇 的 信 念 数 学 和 几 何 训 练 能 够 让 大 脑 在 整 个 自 然 界 中 辨 认 出 同 一 性 的 绝 对 性 但 这 也 是 一 个 弱 点, 数 学 家 倾 向 于 在 数 学 范 畴 以 外 仍 然 用 数 学 上 的 思 考 模 式 看 待 事 情, 容 易 陷 入 绝 对 化 数 学 家 在 偶 发 事 件 上 都 不 善 长 推 理 严 复 玄 科 : 名 与 数 二 学 是 已 今 使 学 者 之 姱 心 也, 置 是 二 者 而 不 事, 则 其 蔽 可 以 不 知 何 者 为 不 易 之 事 理, 不 遁 之 物 情 焉 ( 中 略 ) 是 故 理 在 物 为 不 遁, 则 信 在 心 为 不 摇 者, 此 惟 深 于 玄 科 诸 学 者 为 能 之 ( 数 学 家 ) 可 与 言 极 深 之 数 理, 而 不 可 与 议 常 近 之 事 功 关 于 抽 象 科 学, 严 复 命 名 为 玄 科, [14] 有 时 使 用 字 玄 科 理 严 复 在 原 强 修 订 稿 中 说 学 问 之 事, 以 群 学 为 要 归 唯 群 学 明 而 后 知 治 乱 盛 衰 之 故, 而 能 有 修 齐 治 平 之 功 严 复 集 一,18 页 原 著 318~326 页 ; 中 译 本 282~291 页 ; 严 译 244~253 页 关 于 为 何 命 名 为 玄, 严 复 解 释 说 : 字 书 玄 者 悬 也, 盖 其 德 为 万 物 所 同 具, 而 吾 思 取 所 同 具 者, 离 于 物 而 言 之, 若 虚 悬 也 者, 此 其 所 以 称 也 群 学 肄 言 244 页

94 86 严 复 与 科 学 不 专 于 一 物, 妙 众 体 而 为 言, 包 含 名 数 二 科, 此 二 科 取 一 切 形 神 器, 表 里 精 粗, 而 莫 不 举, 所 以 研 不 易 之 事 理, 究 不 遁 之 物 情 也 但 是 也 有 弱 点, 使 学 玄 科 者 之 心 习 既 成, 而 不 能 以 自 拔, 则 其 心 将 有 以 与 于 玄, 而 无 以 与 于 著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严 复 说 故 为 学 之 道, 第 一 步 则 须 为 玄 学 玄 者 悬 也, 谓 其 不 落 遥 际, 理 该 众 事 者 也 玄 学 一 名 二 数, 自 九 章 至 微 积, 方 维 皆 丽 焉 人 不 事 玄 学, 则 无 由 审 必 然 之 理, 而 拟 于 无 所 可 拟 然 其 事 过 于 洁 净 精 微, 故 专 事 此 学, 则 心 德 偏 而 智 不 完, 于 是, 则 继 之 以 玄 著 学, 有 所 附 矣, 而 不 囿 于 方 隅 ( 严 复 集 一,94 页 )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 学 习 各 种 物 理 和 化 学 现 象 的 规 则 之 后, 会 对 因 果 关 系 的 认 识 更 加 清 楚 有 力 对 于 某 些 来 自 日 常 生 活 的 印 象, 如 果 不 用 物 理 化 学 的 原 理 进 行 分 析, 只 会 给 头 脑 留 下 模 糊 的 因 果 关 系 间 科 [15] : 介 于 玄 著 之 间 科, 其 所 以 为 姱 心 之 用 者, 在 习 其 思 想 于 因 果 符 验 之 间, 盖 日 观 形 气 质 力 之 变, 久 之 其 理 愈 明, 其 所 以 为 信 之 情 不 能 不 笃, 此 其 功 效, 非 他 科 之 学 业 之 所 能 为 也 今 夫 群 学 之 事 无 他, 亦 取 一 切 之 变 端, 而 明 其 因 果 之 不 得 不 相 从 已 耳 而 欲 洞 然 于 因 果 之 不 可 逭 者, 惟 此 科 为 最 宜 此 力 学 所 以 继 名 数 二 者 而 有 事 也 关 于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因 其 介 于 抽 象 科 学 和 具 体 科 学 之 间, 故 名 曰 间 科,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曾 被 称 为 玄 著 科 间 科 如 化 学 及 格 物 之 水 火 电 光 音 力 等 门 (243 页 ), 所 考 者, 虽 存 于 形 下, 而 其 理 则 可 及 于 万 殊 (171 页 ) 又 说 理 由 玄 而 渐 著, 虽 然, 未 遽 著 也, 而 有 其 玄 与 著 之 间, 是 为 间 科, 则 质 力 诸 学 之 所 有 事 也 二 者 介 于 形 上 形 下 之 交, 而 皆 为 名 数 之 所 纬, 至 于 其 理, 则 因 果 对 待 是 已 言 群 学 不 能 置 因 果 ( 于 不 顾 ) 也, 故 间 科 尚 焉 (243 页 ) 间 科 于 心 习 最 大 的 帮 助 是 牢 固 确 立 因 果 关 系 的 概 念 这 是 科 学 的 因 果 关 系, 而 非 迷 信 的 因 果 关 系 严 复 在 西 15 原 编 者 注 间 科 Organic Science 不 确 253 页

95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87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说 玄 著 学, 一 力, 力 即 气 也 水 火 音 光 电 磁 诸 学, 皆 力 之 变 也 二 质, 质 学 即 化 学 也 力 质 学 明, 然 后 知 因 果 之 相 待 无 无 因 之 果, 无 无 果 之 因, 一 也 ; 因 同 则 果 同, 果 钜 则 因 钜, 二 也 而 一 切 谬 悠 如 风 水 星 命 禨 祥 之 说, 举 不 足 以 惑 之 矣 然 玄 著 学 明 因 果 矣, 而 多 近 果 近 因, 如 汽 动 则 机 行, 气 轻 则 风 至 是 也, 而 无 悠 久 繁 变 之 事, 而 心 德 之 能, 犹 未 备 也, 故 必 受 之 以 著 学 在 这 里 严 复 强 调 了 玄 著 学, 即 物 理 化 学 在 培 养 思 维 习 惯 方 面 的 不 足 之 处, 即, 此 二 学 所 体 现 的 是 直 接 的 因 果 关 系 机 械 性 的 反 应, 而 以 人 为 研 究 对 象 的 群 学, 其 事 物 之 间 的 关 系 更 加 复 杂 难 以 捉 摸 为 了 克 服 这 种 缺 点 还 必 须 学 习 具 体 科 学 具 体 科 学 所 给 出 的 智 力 的 训 练 方 法, 是 那 种 提 供 必 要 的 有 矫 正 作 用 的 事 物 的 方 法 逻 辑 学 和 数 学 中 所 作 的 对 于 现 象 的 形 式 的 研 究 是 必 要 的, 但 还 不 够 充 分 而 机 械 学 物 理 学 和 化 学 中 对 于 现 象 各 因 素 的 研 究 也 是 基 本 的, 但 本 身 还 不 够, 即 使 加 上 对 形 式 的 研 究 也 还 不 够 具 体 科 学 使 人 们 熟 知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的 概 念 这 些 基 本 概 念 是 抽 象 科 学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所 无 法 提 供 的 例 如, 天 文 学 和 地 理 学 中 可 以 非 常 清 楚 地 看 到 具 有 因 果 关 系 的 连 续 性 这 一 概 念 夫 欲 取 前 之 心 习 而 救 其 偏, 则 非 著 科 之 学 不 为 效 也 今 夫 天 下 之 理, 大 抵 所 可 言 者 三 伦 而 已 有 法 则 者 焉, 有 用 事 者 焉, 有 效 成 者 焉 名 数 玄 科, 所 以 明 其 法 则, 其 功 不 可 以 已, 而 实 未 足 用 也, 故 受 之 以 玄 与 著 之 间 科 水 火 声 光 动 电 者, 所 以 言 力 之 变 也, 化 学 者, 言 质 之 成 毁 也, 凡 此 皆 以 察 物 变 之 所 用 事 者 也 独 以 察 用 事 者 治 吾 知 不 足 也, 即 以 用 事 法 则, 二 者 合 而 治 之, 犹 不 足 也, 故 必 受 之 以 著 科 前 二 者 皆 言 其 分 析, 而 此 则 言 其 会 归 矣 ( 中 略 ) 夫 著 科 之 所 以 习 吾 心, 有 求 之 于 前 二 科 而 必 不 可 得 者, 是 何 也? 曰 悠 久 也, 错 综 也, 蕃 变 也 具 体 科 学 惟 以 其 上 下 照 察, 耳 目 所 得 施, 故 称 著 焉 (243 页 ) 著 科 则 天 文 地 质 医 学 动 植 法 律 心 灵 皆 是 也 (243 页 ) 斯 宾 塞 认

96 88 严 复 与 科 学 为 这 些 学 科 体 现 了 进 化 论 最 重 要 的 3 个 概 念 :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严 复 分 别 用 悠 久 错 综 蕃 变 来 翻 译 这 是 严 复 独 特 的 译 词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说 著 学 者 用 前 数 者 之 公 理 大 例 而 用 之, 以 考 专 门 之 物 者 也 又 说 非 天 学 无 以 真 知 宇 之 大, 非 地 学 无 以 真 知 宙 之 长 二 学 者 精, 其 人 心 犹 病 卑 狭 鄙 陋 者, 盖 亦 罕 矣! 无 机 具 体 科 学 虽 然 可 以 毫 无 疑 问 地 产 生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的 概 念, 但 不 够 显 著, 只 有 有 机 具 体 科 学, 即 生 命 科 学 中 才 清 楚 醒 目 地 存 在 着 有 机 的 现 象 显 示 了 因 果 关 系 的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生 命 科 学 以 多 种 多 样 的 方 式 有 力 地 在 研 究 者 的 注 意 力 上 留 下 了 因 果 关 系 的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等 基 本 概 念 尤 其 是 多 产 的 因 果 关 系 概 念 无 机 具 体 科 学 无 法 提 供 因 此, 作 为 一 种 训 练 方 法, 研 究 生 命 科 学 必 不 可 少, 部 分 是 由 于 这 样 可 以 使 头 脑 熟 悉 有 关 因 果 关 系 的 基 本 概 念 :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发 性 这 些 方 式 对 其 他 的 具 体 科 学 的 方 式 更 清 晰 多 样 另 一 方 面 是 让 头 脑 熟 悉 其 他 具 体 科 学 根 本 不 能 提 供 的 多 产 的 因 果 关 系 这 一 基 本 概 念 然 此 尚 为 非 官 品 之 著 科, 故 其 变 虽 行, 或 为 人 类 之 所 忽 至 于 官 品 著 科, 所 讲 者 为 有 生 之 物, 则 分 明 诡 特, 有 不 欲 经 心 而 不 可 得 者 矣 每 一 官 品 之 中, 其 因 果 递 嬗 之 悠 久 错 综, 昭 然 若 揭 夫 因 果 之 悠 久 错 综 蕃 变, 观 于 生 理 之 学 最 明, 固 矣 由 是 知 为 学 缮 性 之 事, 生 学 为 一 大 宗, 得 此 可 以 玩 悠 久 错 综 蕃 变 三 者 之 理 趣, 而 其 豢 吾 心 以 消 息 之 理 者, 尤 非 他 科 他 学 所 可 几 斯 宾 塞 又 将 具 体 科 学 分 为 无 机 具 体 科 学 和 有 机 具 体 科 学 两 类, 严 复 分 别 译 为 官 品 和 非 官 品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说 严 复 说 至 于 人 学, 其 蕃 变 犹 明, 而 于 人 事 至 近 夫 如 是, 其 于 学 庶 儿 备 矣 然 而 尚 未 尽 也,

97 第 3 章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科 学 89 必 事 生 理 之 学, 其 统 名 曰 拜 欧 劳 介, 而 分 之 则 体 用 学 官 骸 学 是 也 又 必 事 心 理 之 学, 生 心 二 理 明, 而 后 终 之 以 群 学 为 有 效 地 进 行 社 会 学 的 研 究, 必 须 有 一 种 从 所 有 这 些 科 学 中 诞 生 出 来 的 思 维 习 惯 科 学 教 育 中, 第 一 位 是 生 命 科 学 教 育 这 是 因 为 其 中 因 果 关 系 的 持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的 概 念 以 及 多 产 的 因 果 关 系 概 念 是 生 命 科 学 中 的 普 遍 概 念, 也 是 社 会 科 学 中 常 用 的 概 念 生 命 科 学 提 供 了 一 个 特 别 恰 当 的 训 练 方 法, 这 种 训 练 除 了 促 进 适 合 于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的 思 维 习 惯 的 形 成 以 外, 还 为 社 会 科 学 提 供 了 关 键 的 特 殊 概 念, 即 生 命 科 学 给 社 会 科 学 带 来 了 伟 大 的 归 纳 概 念, 否 则 就 社 会 科 学 根 本 不 可 能 存 在 曰 玄 科, 曰 间 科, 曰 著 科, 三 者 既 治, 而 所 以 治 群 学 之 始 基 立 盖 三 科 之 学, 皆 有 缮 性 之 用, 而 欲 为 群 学 者, 非 具 三 者 之 心 能 而 无 所 偏, 将 不 足 以 与 于 其 秘 于 玄 者 得 其 法 则, 于 间 者 得 其 用 事, 于 著 者 得 其 效 成, 其 于 群 学 一 切 之 变, 其 智 虑 将 悉 有 以 当 之, 而 肆 应 可 以 不 屈 矣 故 欲 治 群 学, 则 诸 科 之 学 不 可 废, 而 生 理 之 学, 尤 非 此 无 以 为 之 津 梁 盖 群 中 因 果 之 行 也, 悠 久 错 综 蕃 变 消 息, 惟 生 理 之 学 有 以 似 之, 亦 惟 悉 心 于 此 者, 乃 有 如 是 之 心 习 ( 中 略 ) 且 生 学 之 于 群 学 也, 将 不 仅 取 为 心 习 而 已 作 为 总 结, 斯 宾 塞 再 次 阐 明 了 三 类 科 学 对 于 社 会 科 学 所 必 需 的 思 维 训 练 的 不 同 功 用, 尤 其 是 强 调 了 生 物 学 ( 包 含 生 理 学 ) 和 心 理 学 的 重 要 性 斯 宾 塞 社 会 学 的 一 个 重 要 特 点 是 将 社 会 类 比 为 生 物, 所 以 他 对 生 命 科 学 极 端 重 视, 本 书 专 设 二 章 第 14 章 生 物 学 的 准 备 第 15 章 心 理 学 的 准 备 讨 论 生 物 学 和 心 理 学 对 于 社 会 学 的 重 要 作 用 以 上 我 们 简 要 分 析 了 斯 宾 塞 的 科 学 言 说 对 严 复 的 影 响 综 观 群 学 肄 言 的 科 学, 在 第 2 章, 斯 宾 塞 首 先 阐 明 了 社 会 学 可 以 成 为 科 学 的 问 题 斯 宾 塞 提 出 了 几 个 标 准, 即 通 过 观 察 归 纳 出 规 律, 运 用 规 律 对 社 会 现 象 进 行 预 测, 除 了 做 出 解 释 外, 更 重 要 的 是 制 定 法 规 政 策, 驾 驭 社 会 改 造 社

98 90 严 复 与 科 学 会 严 复 在 准 确 表 达 斯 宾 塞 原 意 的 同 时, 还 特 殊 强 调 了 社 会 学 对 于 自 然 科 学 的 依 赖 和 参 照 在 第 9 章, 斯 宾 塞 在 讨 论 爱 国 主 义 情 绪 对 社 会 学 研 究 的 负 面 影 响 时, 意 外 地 带 出 了 科 学 的 具 体 分 科, 斯 氏 指 出 在 所 有 这 些 领 域, 英 国 都 取 得 了 令 人 满 意 的 成 果 而 严 复 更 多 地 强 调 了 自 然 科 学 的 重 要 性 在 第 13 章, 斯 宾 塞 主 要 讨 论 了 进 行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所 需 要 的 各 种 知 识 上 思 维 方 式 上 的 准 备 这 一 章 是 对 各 学 科 介 绍 最 详 尽 的 部 分, 也 是 对 严 复 的 科 学 观 影 响 最 大 的 部 分 但 是 我 们 应 当 留 意, 与 亚 当 斯 密 不 同, 斯 宾 塞 在 这 里 展 示 的 不 是 科 学 的 体 系, 而 是 社 会 学 研 究 与 其 他 学 科 的 关 系 [16] 斯 宾 塞 本 人 并 没 有 说 社 会 学 是 一 切 学 问 的 总 汇, 但 是 当 严 复 把 斯 宾 塞 的 社 会 学 当 作 大 人 之 学 时, 社 会 学 就 变 成 了 治 平 之 学, 就 是 高 于 一 切 学 问, 或 者 说 其 他 学 问 都 须 为 之 服 务 的 学 问 同 时, 社 会 学 是 以 人 为 对 象 的, 人 的 意 志 千 变 万 化, 利 害 关 系 错 综 复 杂, 无 法 像 自 然 科 学 那 样 期 待 理 所 当 然 地 因 果 关 系 严 复 在 说 到 社 会 学 的 困 难 时 感 叹 : 天 下 沿 流 溯 源, 执 因 求 果 之 事, 惟 于 群 学 为 最 难 有 国 家 者, 施 一 政, 著 一 令, 其 旨 本 以 坊 民 也, 本 以 拯 弊 也, 而 所 期 者 每 不 可 成, 而 所 不 期 者 常 以 忽 至 及 历 时 久 而 曲 折 多, 其 利 害 蕃 变, 遂 有 不 可 究 诘 者 [17] 16 社 会 学 是 成 立 最 晚 的 学 科,Sociology 的 命 名 者 法 国 社 会 学 家, 孔 德 (A. Comte, 1798~1857) 提 出 了 三 阶 段 法 则 的 假 说, 即 人 的 精 神 发 展 进 步 须 经 过 三 个 阶 段 : 神 学 的 阶 段 形 而 上 学 的 阶 段 实 证 的 阶 段 在 三 阶 段 法 则 假 说 发 表 之 前, 孔 德 还 提 出 了 科 学 分 类 法 则 孔 德 把 科 学 分 为 数 学 天 文 学 物 理 学 化 学 生 物 学 社 会 物 理 学 的 六 个 部 门 这 六 个 部 门 根 据 观 察 的 难 易 度 和 对 其 他 现 象 的 依 存 度 构 成 序 列, 社 会 现 象 最 复 杂, 对 其 他 现 象 的 依 存 度 最 高, 最 特 殊, 与 人 的 关 系 也 最 为 紧 密, 其 研 究 还 未 进 入 实 证 阶 段 相 关 论 述 参 照 清 水 几 太 郎 著 オーギュスト コン ト 筑 摩 书 房,2014 年,95~114 页 孔 德 与 斯 宾 塞 的 思 想 学 术 渊 源 关 系 严 复 是 否 受 到 孔 德 学 说 的 影 响 ( 直 接 的 或 间 接 的 ) 等 都 是 近 代 思 想 史 研 究 中 饶 有 兴 味 的 问 题, 但 远 远 超 出 了 笔 者 的 专 业 领 域 17 原 强, 严 复 集 一,6 页

99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一 小 引 : 策 问 科 学 1898 年 康 有 为 奏 请 废 八 股 改 策 论 光 绪 上 谕 诏 示 自 下 科 为 始, 废 八 股 为 策 论, 又 命 将 经 济 岁 科 归 并 正 科, 此 后 考 试 以 实 学 实 政 为 主 [1] 但 戊 戌 维 新 百 日 即 告 失 败,1900 年 的 义 和 拳 运 动 又 打 乱 了 科 考 的 正 常 节 奏 1902 年 光 绪 壬 寅 补 行 庚 子 辛 丑 恩 正 并 科 乡 试, 虽 然 未 能 完 全 废 止 八 股 文, 但 是 第 一 次 加 入 了 策 论 [2] 1903 年 7 月 10 日 几 经 周 折 的 经 济 特 科 终 于 开 考, 第 一 场 和 复 试 论 题 策 题 各 一 道 [3] 同 年 秋, 癸 卯 恩 科 乡 试 举 行, 继 壬 寅 恩 科 之 后, 癸 卯 恩 科 同 样 在 义 题 论 题 之 外 加 试 了 策 论 至 10 月 6 日 第 二 场 策 论 结 束, 江 西 乡 试 策 论 五 题, 首 题 为 : 西 国 学 术 有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其 已 成 科 学 者 凡 几 要 旨 若 何 何 者 最 为 1 2 关 于 康 有 为 一 系 列 奏 折 及 光 绪 的 上 谕, 见 陈 元 晖, 陈 学 恂 主 编, 中 国 近 代 教 育 史 资 料 汇 编 戊 戌 时 期 教 育,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2007 年 版 第 37~48 页 江 西 壬 寅 乡 试 策 题 中 关 于 教 育 的 题 目 为 ( 空 格 为 笔 者 所 加, 下 同 ): 欧 洲 学 派 导 源 希 腊 师 徒 授 受 以 何 人 为 最 精 学 校 规 模 以 何 国 为 最 善 异 同 得 失 试 详 言 之 策 ; 西 人 精 求 格 致 多 就 物 土 之 宜 悟 出 农 工 专 门 之 业 然 新 艺 之 振 兴 无 论 繁 简 若 何 利 用 若 何 必 通 译 其 字 义 乃 得 端 倪 试 证 其 理 策 光 绪 壬 寅 补 行 庚 子 辛 丑 恩 正 并 科 乡 试 江 西 闱 墨, 图 书 集 成 局 版 年 7 月 10 日 (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 经 济 特 科 举 行, 第 一 场 首 题 ( 论 题 ) 为 : 大 戴 礼 保 保 其 身 体 傅 傅 之 德 义 师 导 之 教 训 与 近 世 各 国 学 校 体 育 德 育 智 育 同 义 论 ; 次 题 ( 策 题 ) 为 : 汉 武 帝 造 白 金 为 币 分 为 三 品 当 钱 多 少 各 有 定 直 其 后 白 金 渐 贱 钱 制 亦 屡 更 竟 末 通 行 宜 用 何 术 整 齐 之 策 7 月 21 日, 举 行 特 科 复 试, 复 试 首 题 为 : 周 礼 农 工 商 诸 政 各 有 专 官 论 次 题 为 : 桓 宽 言 外 国 之 物 外 流 而 利 不 外 泄 则 国 用 饶 民 用 给 今 欲 异 物 外 流 而 利 不 外 泄 其 道 何 由 策

100 92 严 复 与 科 学 切 用 宜 审 其 先 后 缓 急 之 序 以 资 采 择 而 收 实 效 策 这 道 策 题 在 西 方 的 学 术 分 为 形 上 之 学 和 形 下 之 学 的 预 设 下, [4] 向 应 试 士 子 提 出 了 如 下 的 问 题 :(1) 什 么 是 形 上 之 学, 什 么 是 形 下 之 学? 哪 些 已 经 成 为 一 科 之 学?(2) 各 学 科 的 内 容 和 主 旨, 以 及 各 科 之 间 的 次 第 如 何?(3) 以 中 国 当 时 之 形 势, 哪 一 学 科 最 为 实 用? 采 用 西 方 各 学 如 何 分 别 缓 急, 以 速 收 实 效? 1902 年, 京 师 大 学 堂 乱 后 恢 复, 关 于 教 育 人 才 登 用 制 度 的 改 革 也 在 酝 酿 中 包 括 江 西 乡 试 在 内 的 各 地 的 策 题 就 如 实 地 反 映 了 清 政 府 内 部 分 官 员 意 欲 改 革 旧 的 教 育 内 容 建 构 新 的 学 科 体 制 的 摸 索 [5] 如 果 说 策 论 题 目 直 接 反 映 了 出 题 者, 或 为 政 者 的 考 量, 那 么 解 答 则 是 应 试 士 子 知 识 水 平 的 缩 影 当 时 中 国 社 会 是 怎 样 看 待 科 学? 得 以 高 中 的 答 卷 里 都 包 含 了 哪 些 内 容, 与 当 时 的 社 会 形 势 有 何 种 关 联? 考 生 的 知 识 来 自 何 处? 尤 其 是 时 代 的 先 行 者 们, 如 严 复 的 思 想 主 张 在 策 问 中 是 否 有 所 反 映? 以 上 就 是 笔 4 5 我 们 还 需 要 考 虑 对 于 出 题 者 来 说, 所 谓 的 形 上 之 学 和 形 下 之 学 与 西 政 西 艺 有 何 种 关 系 癸 卯 江 西 乡 试 的 典 试 考 官 为 御 史 张 仁 黼 和 湖 北 学 政 李 家 驹 李 家 驹 (1871~1938), 字 柳 溪,1894 年 进 士 1898 年 任 新 开 办 的 京 师 大 学 堂 提 调,1903 年 任 湖 北 学 政, 1906 年 任 京 师 大 学 堂 总 监 督,1909 年 ( 宣 统 元 年 ), 授 学 部 左 侍 郎 似 对 教 育 问 题 有 所 思 考 其 他 考 区 的 策 问 中 关 于 教 育 等 策 题 情 况 如 下 : 陕 西 泰 西 学 校 大 抵 专 门 之 业 岁 时 考 试 及 格 者 予 以 学 凭 号 其 人 为 学 士 为 艺 师 为 文 学 其 仕 进 则 或 出 乡 举 或 出 明 律 或 出 军 功 劳 绩 不 必 尽 由 学 校 试 详 考 之 以 资 参 证 策 ( 本 题 取 自 严 复 译 原 富 的 第 113 页 及 618 页, 笔 者 ); 甘 肃 学 堂 之 设 上 仿 周 宣 王 遗 意 旁 采 东 西 各 国 成 法 虽 当 风 气 初 开 规 模 草 创 宜 如 何 定 其 宗 旨 得 其 会 通 期 有 实 效 而 无 流 弊 策 ; 浙 江 日 人 论 学 堂 谓 以 东 洋 道 德 西 洋 工 技 合 之 始 成 是 其 得 力 西 学 只 体 育 智 育 而 德 育 仍 属 之 本 国 中 国 伦 理 至 粹 惟 博 采 西 法 应 与 日 同 然 日 能 合 并 东 西 陶 镕 一 冶 非 徒 恃 美 备 之 法 度 尤 在 运 用 之 精 神 今 学 堂 欲 仿 日 制 应 如 何 考 镜 以 握 其 要 策 ; 湖 北 泰 西 小 学 教 育 之 旨 斯 巴 达 雅 典 寛 严 异 尚 教 育 名 家 或 主 家 庭 教 育 或 主 学 校 教 育 或 主 体 育 智 育 德 育 诸 义 孰 得 孰 失 宜 融 会 贯 通 折 衷 至 当 以 端 蒙 养 之 基 策 ; 福 建 泰 西 各 国 学 校 孰 多 其 成 效 若 何 策 湖 南 策 题 中 无 教 育 方 面 的 内 容

101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93 者 试 图 在 本 章 中 进 行 探 讨 的 问 题 二 考 生 们 的 应 对 江 西 乡 试 录 江 西 闱 墨 等 收 录 了 一 部 分 策 问 答 卷, 这 些 答 卷 为 我 们 提 供 了 观 察 分 析 当 时 中 国 知 识 阶 层 的 科 学 观 的 绝 好 素 材 以 下 我 们 对 江 西 乡 试 录 江 西 闱 墨 等 收 录 的 答 卷 内 容 以 及 与 严 复 著 述 活 动 的 关 系 做 一 些 讨 论 江 西 乡 试 的 第 一 名 是 严 复 的 私 淑 弟 子 熊 元 锷 (1879~1906), 时 年 23 岁, 其 答 卷 如 下 ( 为 了 方 便 讨 论, 笔 者 为 原 文 加 了 句 读, 并 切 分 成 12 段 ): 一 横 尽 十 方, 竖 尽 尘 劫, 弥 纶 于 凡 我 人 类 所 可 栖 息 之 处, 挟 无 对 之 力, 争 无 形 之 胜 大 之 为 体 国 驭 群 之 所 资, 小 之 为 利 用 前 民 之 所 赖, 而 为 一 切 事 物 原 理 之 所 从 出 者, 其 学 术 乎 哉! 其 学 术 乎 哉! 二 輓 近 三 百 年 来, 泰 西 学 者 积 其 姱 心 缮 性 之 用, 制 为 内 籀 外 导 之 方, 操 必 然 之 权, 责 未 然 之 效, 䆮 强 䆮 富, 绝 景 而 驰 继 今 以 往, 方 且 潮 长 川 增, 蒸 蒸 日 上 而 未 有 已 就 其 已 成 立 之 科 学 言 之, 夫 固 足 以 牢 笼 万 化, 纲 纪 全 球 矣 三 一 曰 元 科 二 曰 间 科 三 曰 著 科 三 科 者 为 一 切 西 学 所 莫 能 外 元 科 分 名 数 两 大 宗, 名 学 所 以 定 思 想 语 言 之 法 律, 数 学 有 空 间 时 间 空 间 如 几 何 平 弧 三 角 八 线 割 锥 ; 时 间 如 代 数 微 积 之 类 盖 二 学 所 标 之 公 例, 精 微 洁 净, 妙 万 物 而 为 言, 取 一 切 形 神 道 器 表 里 精 粗 而 莫 不 苞 举 用 以 察 不 易 之 事 理, 究 不 通 之 物 情, 其 功 最 宏, 其 用 最 溥 者 也 四 间 科 分 力 质 两 门, 力 如 动 力 学 静 力 学 水 学 火 学 声 学 光 学 电 学 皆 其 属 也 质 如 有 机 无 机 二 化 学, 所 以 名 曰 间 科 者, 以 其 立 于 元 科 著 科 二 者 之 间 也 盖 必 力 质 学 明, 然 后 知 事 证 符 验 之 相 待 无 无 因 之 果, 无 无 果 之 因, 因 同 则 果 同, 果 钜 则 因 钜 一 切 怪 妄 妖 异, 休 咎 禨 祥 之 说, 俱 不 足 以 惑 之 矣 而 其 用 之 尤 大 者 在 于 民 生 日 用 制 器 尚 象 之 间, 切 于 人 事, 莫 过 乎 此

102 94 严 复 与 科 学 五 至 于 著 科 者, 治 天 地 人 物 之 学 也 天 有 天 文, 地 有 地 质, 有 气 候 有 舆 志 有 金 石 ; 人 有 解 剖 有 体 用 有 心 灵 有 种 类 有 伦 理 有 生 学 有 群 学 有 历 史 有 法 律 有 财 政 有 海 陆 空 军 有 农 工 商 物 有 动 物 有 植 物, 有 察 其 生 理 者, 有 言 其 情 状 者 凡 此, 所 以 使 心 德 之 能 习 于 悠 久 蕃 变 博 杂 错 综 之 故 用 前 二 科 之 公 理 大 例, 以 考 专 门 之 业, 而 研 至 深 之 几 者 也 六 此 三 科 大 略 也 盖 怃 言 之, 则 有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精 言 之, 则 是 三 科 者 乃 统 挈 之 而 无 遗 义 英 儒 培 根 有 言 其 物 为 两 间 之 所 有 者, 其 理 即 为 学 者 之 所 宜 穷, 所 以 无 小 大, 无 贫 贱, 无 秽 净, 知 穷 其 理, 皆 资 妙 道, 此 真 为 学 之 真 谛 也 七 顾 勤 学 之 时 月 有 穷, 生 人 之 精 力 无 几, 虽 欲 兼 营 并 骛, 其 势 不 能 但 使 于 元 科 得 其 法 则, 则 于 间 科 得 其 用 事, 于 著 科 得 其 效 成 其 于 学 也, 亦 庶 几 矣 八 抑 尤 有 要 者, 学 问 之 事, 体 一 而 其 用 皆 二 一 专 门 之 用, 一 普 通 之 用, 普 通 之 用 所 以 炼 心 制 事 培 根 所 言 学 者 之 事 是 也 专 门 之 用 则 如 算 学 用 以 核 数, 三 角 用 以 测 量, 化 学 用 以 制 造, 电 学 用 以 敷 电, 法 律 用 以 司 直, 植 物 学 用 以 敷 栽 种 之 类 含 生 之 族, 所 以 用 其 手 足 之 勤, 心 思 之 智, 食 于 其 群 是 也 九 程 功 之 初, 宜 先 其 实 学 而 后 其 空 言, 急 其 会 通 而 缓 其 偏 至 使 学 者 之 心 思 模 范 于 朴 茂 不 可 摇 之 真 理, 而 杜 绝 其 叫 嚣 不 可 近 之 浇 风 十 庶 异 时 学 成 有 起 弱 疗 贫 之 实 效, 破 旧 学 之 拘 挛 矣 ; 又 能 择 其 故 所 善 者, 葆 而 存 之, 以 不 与 守 死 握 固 者, 相 龃 龉 而 伤 于 两 败 此 真 有 百 利 而 无 一 害 者 也 十 一 斯 宾 塞 曰 天 下 大 势 继 此 将 皆 视 学 术 之 明 昧 为 人 事 之 废 兴 十 二 呜 呼, 既 病 求 艾, 相 需 已 殷, 急 起 直 追, 尚 虞 勿 及, 吾 愿 谋 国 者 早 为 之 所 焉 可 耳 第 一 段 是 文 章 的 导 入 部 分, 强 调 学 术 的 无 所 不 在 的 重 要 性, 是 一 切 事 物 原 理 之 所 从 出 者 而 将 学 术, 即 西 学 对 于 国 家, 乃 至 人 类 社 会 的 重 要

103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95 性 加 以 阐 述 的 正 是 严 复 论 世 变 之 亟 (1896.2) 原 强 (1896.3) 救 亡 决 论 (1896.5) 原 强 修 订 稿 (1897 秋 )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9) 等 文 章 的 主 旨 [6] 第 二 段 大 意 是 : 二 百 年 来 西 方 学 者 重 视 科 学 思 维 的 训 练 分 析 能 力 的 培 养, 采 用 归 纳 与 演 绎 的 方 法,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学 术 的 发 展 ; 很 多 知 识 内 容 成 为 一 科 之 学, 获 得 了 支 配 改 造 自 然 的 主 动 权 如 前 所 述, 这 一 段 里 的 姱 心 缮 性 是 严 复 的 词 语, 意 为 对 科 学 思 维 方 式 的 培 养 和 训 练, 天 演 论 (1898) 原 富 (1902) 群 学 肄 言 (1903) 中 都 有 相 同 的 或 相 似 的 词 语 如 前 所 述, 内 籀 今 译 归 纳, 是 英 国 哲 学 家 佛 朗 西 斯 培 根 (1561~1626) 加 以 完 善 确 立 的 科 学 方 法 首 见 慎 始 基 斋 版 天 演 论 中 的 译 天 演 论 自 序, 署 光 绪 丙 申 重 九, 即 1896 年 秋 ( 但 手 稿 本 中 的 自 序 作 内 导,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9] 中 也 作 内 导 ) 天 演 论 以 后, 如 原 富 群 学 肄 言 等 定 型 为 内 籀, 外 导 首 见 天 演 论 手 稿 本 的 译 者 自 序, 后 改 为 外 籀, 今 译 演 绎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 穆 勒 名 学 (1905) 中 对 这 一 概 念 做 了 详 细 的 介 绍 操 必 然 之 权, 责 未 然 之 效 语 见 救 亡 决 论, 意 为 掌 握 了 自 然 规 律 就 可 以 预 测 未 来, 改 造 自 然 ; 牢 笼 万 化, 纲 纪 全 球 意 为 驾 驭 自 然, 控 制 世 界, 天 演 论 原 富 群 学 肄 言 中 有 类 似 的 说 法 在 第 二 段, 熊 元 锷 为 回 答 策 题 的 西 国 学 术 其 已 成 科 学 者 凡 几 要 旨 若 何 做 了 铺 垫 第 三 段 是 对 策 题 的 正 式 回 答 熊 氏 先 说 西 学 分 为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三 种, 然 后 对 元 科 的 种 类 功 用 做 了 介 绍 熊 元 锷 指 出 : 元 科 包 括 逻 辑 学 和 数 学, 逻 辑 学 研 究 思 维 和 语 言 的 规 律 ; 数 学 有 几 何 代 数 微 积 分 等 内 容 逻 辑 学 和 数 学 的 法 则 非 常 抽 象, 所 以 对 形 上 之 学 和 形 下 之 学 ( 形 神 道 器 ) 都 有 指 导 意 义 这 两 门 科 学 的 作 用 最 大 最 广 第 三 段, 以 及 以 下 各 段 的 知 识 内 容 主 要 来 自 原 强 原 强 修 订 稿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和 群 学 肄 言 (1903) 尤 其 是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与 群 学 肄 言 第 十 三 章 缮 性 主 旨 相 近, 语 词 相 仿 在 群 学 肄 言 中,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分 别 为 6 严 复 集 一, 论 世 变 之 亟 1~5 页 ; 原 强 5~15 页 ; 救 亡 决 论 40~54 页 ; 原 强 修 订 稿 15~32 页 ;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94~97 页

104 96 严 复 与 科 学 abstract science; abstract-concrete science; concrete science 的 译 词 ( 惟 严 复 使 用 的 不 是 元 科 而 是 玄 科, 详 后 ) 第 四 段 解 释 间 科, 熊 说 间 科 分 为 物 理 与 化 学 两 科, 前 者 包 括 所 谓 的 声 光 力 电, 后 者 分 有 机 无 机 两 种 之 所 以 称 为 间 科, 是 因 为 其 处 于 元 科 和 著 科 之 间 间 科 可 以 告 诉 我 们 世 间 诸 事 之 间 的 因 果 关 系, 帮 助 我 们 破 除 迷 信 更 重 要 的 是 间 科 的 知 识 利 于 制 造, 与 人 类 社 会 生 活 的 关 系 最 大 本 段 的 词 语 和 观 点 主 要 来 自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第 五 段 讲 解 著 科, 著 科 所 含 最 为 庞 杂, 天 文 地 理 气 象 矿 物 动 物 植 物, 乃 至 生 理 解 剖 等 学 在 今 天 为 自 然 科 学 ; 历 史 法 律 军 事 财 政 为 社 会 科 学 ; 社 会 伦 理 为 人 文 科 学 ; 熊 元 锷 将 这 些 相 互 之 间 并 无 显 著 共 性 的 学 科, 都 置 于 著 科 之 下 熊 元 锷 并 没 有 说 明 著 科 命 名 的 缘 由, 只 是 指 出 了 著 科 的 各 个 专 门 学 科, 可 以 运 用 元 科 间 科 得 到 的 公 理 法 则 加 以 深 化 研 究 熊 特 别 提 到 通 过 著 科 的 学 习 可 以 使 思 维 的 方 式 习 惯 适 应 事 物 演 化 的 连 续 性 复 杂 性 和 偶 然 性 悠 久 蕃 变 博 杂 错 综 是 严 复 分 别 用 来 对 译 连 续 性 (continuity) 偶 然 性 (contingency) 和 复 杂 性 (complexity) 的 译 词, 但 是 熊 元 锷 是 否 理 解 了 这 些 是 进 化 论 不 可 或 缺 的 关 键 概 念 则 不 得 而 知 第 六 段 熊 元 锷 回 答 西 学 形 上 形 下 的 区 别, 他 说 : 既 然 形 上 形 下 各 学 受 元 间 著 三 科 的 统 挈, 因 此 这 种 粗 旷 的 区 分 已 经 无 关 紧 要 了, 并 引 用 培 根 的 话 增 强 自 己 观 点 的 说 服 力 [7] 和 这 段 话 意 思 相 同 的 文 字, 首 先 见 于 天 演 论 ( 卷 下 论 一 能 实 ), 然 后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再 次 出 现 培 根 主 张 自 然 的 发 展 过 程 就 是 人 类 认 知 的 源 泉, 一 切 自 然 现 象, 无 论 是 最 低 下 最 卑 贱 的 事 物 还 是 最 庄 严 最 华 贵 的 事 物, 都 有 着 同 样 的 权 利 被 认 知, 都 是 人 们 直 接 观 察 研 究 的 对 象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中 还 说 古 之 为 学 也, 形 气 道 德 岐 而 为 二, 今 则 合 而 为 一 所 讲 者 虽 为 道 德 治 化 形 上 之 言, 而 其 所 由 径 术, 则 格 物 家 所 用 以 推 证 形 下 者 也 撮 其 大 要, 可 以 三 言 尽 焉 始 于 实 测, 继 以 会 通, 而 终 于 试 验 三 者 阙 一, 不 名 学 也 而 三 者 之 中, 则 7 严 复 在 1901 年 初 赠 熊 季 廉 中 曾 写 道 大 哉 培 根 氏 告 我, 即 物 观 道 冥 纤 洪 ( 严 复 集 补 编 364 页 ) 不 知 二 人 之 间 是 否 有 进 一 步 的 知 识 传 授

105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97 试 验 尤 为 重 也 古 学 之 逊 于 今, 大 抵 坐 阙 是 耳 [8] 严 复 试 图 清 楚 地 告 诉 中 国 的 读 者 : 西 方 古 昔 的 学 问 分 为 形 下 ( 形 气 ) 形 上 ( 道 德 ) 两 类, 但 现 今 合 二 为 一 了 这 是 因 为 形 上 之 学 也 必 须 运 用 形 下 之 学 的 方 法, 即 实 测 ( 观 察 ) 会 通 ( 经 验 归 纳 ) 试 验 ( 检 验 演 绎 ) 的 三 个 步 骤 的 结 果 此 三 者 缺 一 就 不 能 称 之 为 科 学, 而 其 中 尤 以 试 验 为 关 键, 古 昔 的 学 问 不 如 现 今 的 科 学 正 是 由 于 缺 少 了 这 一 环 节 熊 元 锷 全 盘 接 受 了 严 复 的 主 张, 称 此 真 为 学 之 真 谛 也 第 七 段 熊 元 锷 说 明 了 元 间 著 三 科 的 不 同 功 效, 这 同 时 也 是 三 科 之 间 的 次 第 ; 第 八 段 熊 元 锷 说, 学 问 还 有 两 个 更 重 要 的 作 用, 一 是 专 门 之 用, 一 是 普 通 之 用 这 段 大 致 涵 盖 了 关 于 科 学 ( 学 术 ) 意 义 和 功 用 的 文 字 是 熊 元 锷 从 严 复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引 用 的 熊 元 锷 还 指 出 应 该 先 实 学, 后 理 论, 先 普 通 ( 即 基 本 常 识 ), 后 专 门 这 样 做 的 好 处 是 即 能 培 养 人 的 科 学 精 神, 又 能 避 免 和 守 旧 派 发 生 不 必 要 的 冲 突 最 后 熊 元 锷 借 用 斯 宾 塞 的 话, 指 出 世 界 各 国 将 学 术 的 发 展 程 度 视 为 文 野 判 定 的 基 准, 中 国 已 经 落 后 了, 必 须 急 起 直 追 以 上 是 对 熊 元 锷 答 卷 进 行 的 简 单 分 析, 下 面 我 们 再 来 看 一 下 其 他 人 的 情 况 江 西 乡 试 录 所 收 第 二 张 试 卷 的 作 者 是 汤 漪 (1881~1942) 汤 漪 时 年 22 岁, 获 第 六 名 [9] 汤 漪 的 答 卷 内 容 大 致 如 下 ( 标 点 为 引 用 者 所 加, 下 同 ): 1 中 土 变 法 以 还, 士 大 夫 争 言 西 学, 叩 其 大 旨, 则 不 外 西 政 为 本, 西 艺 为 末 之 二 语 2 欧 洲 古 学 凡 三 宗, 一 曰 物 理 之 学, 二 曰 人 道 之 学, 三 曰 名 理 之 学 三 者 俱 为 专 科, 传 习 已 久, 迨 乎 中 世, 剖 三 而 为 五 而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8 天 演 论, 导 言 十 八 新 反 44~45 页 如 第 1 章 所 述, 严 复 在 此 增 加 了 赫 胥 黎 原 著 没 有 的 内 容 9 汤 漪, 字 斐 予, 江 西 泰 和 人 中 举 后, 东 渡 日 本 求 学, 毕 业 于 日 本 庆 应 大 学 预 科, 后 又 留 美 1911 年 回 中 国, 任 各 省 都 督 府 代 表 联 合 会 代 表 南 京 临 时 参 议 院 议 员 等 职 1938 年 任 行 政 院 赈 济 委 员 会 委 员 1942 年 4 月 15 日, 在 重 庆 去 世 ( 百 度 百 科 )

106 98 严 复 与 科 学 则 以 物 理 神 理 二 者 相 为 类 别 物 理 蹠 实, 所 谓 形 气 之 学, 形 而 下 者 也 神 理 蹈 虚, 所 谓 出 形 气 之 学, 形 而 上 者 也 二 者 互 观, 其 三 以 出, 是 曰 元 学 元 学 则 神 物 所 兼 资, 究 极 性 情, 较 量 品 物, 以 求 庶 物 之 原 者 也 3 盖 欧 洲 自 三 百 年 前, 其 国 家 之 所 设 教 学 者 之 所 自 修 不 外 以 宗 教 之 思 想, 造 宗 教 之 人 才 既 於 民 生 无 补, 亦 於 治 理 无 关 也 4 近 世 以 来, 穷 理 之 儒, 蔚 然 并 兴 始 於 观 察, 继 以 推 演, 终 於 试 验 据 已 知 已 然 以 推 未 知 未 然 者, 而 公 例 大 法 日 益 翔 实, 专 门 科 学 之 业, 於 斯 盛 矣 5 大 哲 斯 宾 塞 言 学 次 第, 以 名 数 为 始 基, 而 力 质 诸 学 次 之 力 即 气 也, 水 火 声 光 电 磁 诸 学, 皆 力 之 变 也 质 学 者 化 学 也 再 进 而 为 天 文 地 质, 又 进 而 为 生 理 心 理, 而 以 群 学 终 焉 群 学 最 繁 衍, 如 政 治 法 律 理 财 历 史 皆 丽 焉 6 是 故 科 学 之 事, 粗 言 之, 则 理 显 艺 成 即 为 一 群 之 大 利, 富 强 之 基 必 本 於 此 精 言 之, 即 吾 圣 人 之 精 意 微 言 亦 必 既 通 科 学, 而 后 可 观 其 会 通, 以 尽 其 精 微 浅 者 以 末 技 视 之, 不 惟 瞢 於 西 学 之 功 用, 且 与 治 平 本 於 格 致 之 旨 相 背 驰 矣 何 其 谬 乎 西 政 为 本, 西 艺 为 末 是 当 时 守 旧 士 大 夫 的 普 遍 看 法, 严 复 在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中 对 此 严 加 批 驳, [10] 汤 漪 也 说 这 种 观 点 是 习 非 成 是 本 末 倒 置 接 着 在 第 2 段 汤 漪 指 出 欧 洲 古 学 分 为 三 类, 到 了 中 世 纪 又 从 三 类 分 为 五 类 但 是 他 并 没 有 说 明 详 细 的 内 容, 只 说 从 形 上 形 下 的 角 度 分, 可 以 分 为 物 理 和 神 理 两 类, 又 说 从 物 理 学 和 神 理 学 诞 生 了 元 学, 元 学 兼 有 物 理 和 神 理 的 性 质, 一 方 面 考 究 事 物 的 性 情, 一 方 面 考 察 具 体 物 体 ; 元 学 是 探 求 万 物 本 原 的 学 问 10 严 复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严 复 集 三,557~565 页 本 文 作 于 1902 年 详 本 书 第 6 章

107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99 第 3 4 段, 汤 漪 指 出 欧 洲 300 年 前 教 育 被 宗 教 所 垄 断, 目 的 也 只 是 培 养 宗 教 人 才 而 已 但 是 近 代 以 后 西 方 的 教 育 摆 脱 了 宗 教 的 束 缚, 出 现 了 很 多 自 然 科 学 的 学 者 他 们 在 追 求 真 理 时, 第 一 步 是 观 察, 第 二 步 是 归 纳 推 理, 第 三 步 是 验 证 通 过 已 知 或 已 发 生 的 事 情 推 测 未 知 或 未 发 生 的 事 情, 不 断 发 现 自 然 法 则 和 规 律, 各 学 科 的 研 究 有 了 进 步 汤 漪 以 上 的 观 点 都 来 自 严 复 的 原 富 ( 部 戊 篇 一,627~631 页, 参 见 本 书 第 2 章 ), 应 该 说 汤 漪 对 原 富 中 西 方 近 代 科 学 发 展 史 的 归 纳 和 转 述 总 结 是 准 确 的 在 第 5 段, 汤 漪 从 亚 当 斯 密 转 向 了 斯 宾 塞 援 用 斯 宾 塞 的 观 点 对 各 学 科 的 次 第 做 了 说 明 : 逻 辑 学 数 学 为 基 础, 物 理 学 化 学 是 第 二 步, 在 此 之 上 再 学 习 天 文 学 地 质 学, 学 习 生 物 学 和 心 理 学, 最 后 归 汇 于 群 学 政 治 法 律 经 济 历 史 等 都 是 群 学 的 内 容 但 是, 我 们 不 能 肯 定 汤 漪 阅 读 过 斯 宾 塞 ( 如 群 学 肄 言 ), 因 为 这 段 文 字 直 接 来 自 严 复 在 原 富 中 的 案 语 (631 页 ) 最 后 汤 漪 说 科 学 可 以 促 进 社 会 的 发 展, 富 强 国 家 ; 中 国 古 圣 人 的 学 说 和 西 方 的 科 学 也 是 相 通 的, 可 以 帮 助 更 好 地 理 解 古 圣 人 的 精 微 ; 其 作 用 不 可 小 看 这 也 是 严 复 的 主 张 汤 漪 的 答 卷 中 的 文 字 主 要 来 自 严 复 的 原 富, 但 是 一 部 分 是 译 文, 一 部 分 是 案 语, 前 者 是 亚 当 斯 密 的 主 张, 后 者 是 严 复 对 斯 宾 塞 的 诠 释, 其 间 并 无 关 联, 而 汤 漪 不 加 区 分 地 将 二 者 混 杂 在 一 起 了 关 于 严 复 在 原 富 和 群 学 肄 言 中 所 展 示 的 科 学 观, 我 们 将 在 上 面 章 节 里 已 经 讨 论 过 了 江 西 乡 试 第 七 名 是 黄 为 基 (1884~1915), 时 年 19 岁 [11] 黄 的 答 卷 概 要 如 下 : 1 西 国 学 术 胚 胎 於 上 古 之 希 腊 罗 马, 中 衰 於 中 古 蛮 族 之 蹂 躏, 更 沦 没 於 顽 钝 昏 谬 之 旧 教 其 中 兴 也, 一 源 於 十 一 稘 至 十 三 稘 二 百 年 间 十 字 军 之 东 征 挈 阿 刺 伯 之 数 学 天 文 学 理 化 学 动 物 学 医 学 地 理 学 以 归, 而 形 11 黄 为 基, 字 远 庸, 笔 名 远 生 光 绪 癸 卯 举 人, 甲 辰 进 士 后 赴 日 本 留 学, 入 日 本 中 央 大 学, 攻 读 法 律 至 民 国 时 期 成 为 著 名 的 记 者, 被 认 作 帝 党 于 旧 金 山 遭 暗 杀 ( 百 度 百 科 )

108 100 严 复 与 科 学 下 之 学 以 兴 一 源 於 希 腊 古 学 之 复 兴, 学 士 大 夫 乃 能 尽 读 古 哲 之 书, 而 前 此 纪 元 前 之 苏 格 拉 第 阿 里 士 多 德 栢 拉 图 诸 家 理 学, 乃 复 弥 纶 磅 礴, 而 形 上 之 学 以 肇 一 源 於 改 革 宗 教 使 教 育 之 权 不 全 归 僧 侣 掌 握 2 进 化 一 机 既 明, 则 每 率 举 世 之 工 商 实 业 而 新 其 制 作, 而 开 其 利 源 则 形 上 形 下 最 盛 之 期, 若 今 日 是 也 其 为 学 也, 一 家 建 言, 百 世 公 例 ; 其 为 科 也, 执 因 穷 果, 研 几 致 用, 语 其 条 理, 则 一 科 之 中, 千 指 万 殊, 而 大 纲 具 在 3 德 国 大 别 为 神 学 法 学 医 学 哲 学 四 科 哲 学 范 围 甚 广, 凡 数 学 博 物 理 财 史 学 地 学 文 学 皆 属 之 法 国 大 别 为 文 科 法 科 医 科 神 科 日 本 大 别 为 法 理 文 医 农 工 六 科 近 吾 国 亦 有 分 为 文 科 质 科 者 文 科 则 形 上 之 学 属 之, 质 科 则 形 下 之 学 属 之 有 译 作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者 理 不 专 於 一 物, 妙 众 体 而 为 言, 是 曰 元, 形 上 之 学 也 事 专 言 其 一 宗, 见 哲 理 之 用 事, 是 曰 著, 形 下 而 兼 形 上 之 学 也 间 科 介 於 两 者 之 间, 所 考 在 於 形 下, 其 理 可 以 万 殊 又 有 以 名 数 质 力 为 诸 科 学 之 纲 领 者 要 之 不 离 乎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而 已 4 至 论 其 先 后 缓 急, 又 有 急 须 来 择 者, 一 曰 理 学, 二 曰 国 家 学, 三 曰 伦 理 学, 四 曰 史 学 黄 为 基 首 先 在 第 1 段 回 顾 了 西 方 学 术 史, 叙 述 了 形 上 形 下 学 发 展 的 三 个 起 因 这 些 知 识 似 来 自 当 时 的 报 刊 第 2 段 黄 指 出 作 为 学 需 要 建 立 公 例, 作 为 科 ( 即 一 科 之 学 ) 要 有 因 果 关 系, 并 能 够 致 用, 这 与 严 复 的 主 张 一 致, 是 对 的 ; 但 是 说 进 化 一 机 既 明, 则 形 上 形 下 最 盛 之 期 则 不 正 确 在 第 3 段 黄 介 绍 了 德 国 的 学 术 体 系, 指 出 四 科 之 一 的 哲 学 范 围 甚 广 黄 所 说 的 哲 学 还 是 natural philosophy 的 含 义, [12] 1904 年 出 12 在 现 代 科 学 发 轫 之 前, 自 然 科 学 的 问 题 被 当 做 形 而 上 学 的 一 部 份 来 研 究, 被 称 为 自 然 哲 学 术 语 science ( 科 学, 拉 丁 语 为 scientia) 原 本 只 有 knowledge ( 知 识 ) 的 意 思 然 而, 随 着 科 学 方 法 的 广 泛 运 用, 自 然 哲 学 逐 渐 转 变 为 了 一 种 源 于 实 验 的 经 验 科 学, 与 哲 学 的 其 他 领 域 分 道 扬 镳 到 了 19 世 纪 末, 它 开 始 被 称 为 科 学 以

109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101 版 的 哲 学 源 流 考 就 是 这 一 意 义 的 用 法 [13] 黄 还 分 别 提 及 法 国 和 日 本, 但 似 限 于 传 闻 文 科 则 形 上 之 学 属 之, 质 科 则 形 下 之 学 属 之 的 议 论 也 是 中 国 传 统 的 学 术 体 用 之 分 的 陈 言 滥 调 接 着 黄 说 有 译 作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者 黄 氏 所 说 的 译 如 后 文 所 示, 即 严 复 的 群 学 肄 言 只 是 黄 读 得 并 不 仔 细, 没 有 说 出 各 科 所 属 的 具 体 内 容, 只 好 用 元 科 形 上 之 学 也, 著 科 形 下 而 兼 形 上 之 学, 间 科 所 考 在 於 形 下, 其 理 可 以 万 殊, 尤 其 是 以 名 数 质 力 为 诸 科 学 之 纲 领 之 类 的 话 搪 塞 [14] 黄 认 为 国 家 学 应 该 采 取 德 国 学 派, 这 样 可 以 驳 击 卢 骚 福 禄 特 而 民 权 横 议 者 ; 而 伦 理 学 有 四 个 部 分 : 一 曰 对 於 一 己 之 伦 理, 二 曰 对 於 家 族 之 伦 理, 三 曰 对 於 人 群 之 伦 理, 四 曰 对 於 君 国 之 伦 理 总 体 上 看, 黄 的 部 分 知 识 来 自 严 复 的 译 著 江 西 乡 试 录 所 收 最 后 一 篇 策 论 答 卷 的 作 者 是 饶 孟 任 (1882~1941), 时 年 21 岁, [15] 得 中 第 十 名 饶 的 答 卷 是 江 西 乡 试 录 所 刊 载 的 4 篇 文 章 中, 最 长 而 内 容 又 是 最 繁 杂 的 一 篇 饶 说 积 学 然 后 成 科 触 物 接 尘, 理 如 观 贝 古 察 一 理, 今 以 名 科 今 索 一 解, 后 以 名 科 即 一 科 之 学 的 成 立 需 要 接 触 事 实, 需 要 树 立 公 例 接 着 饶 又 说 本 公 论 而 证 要 归, 据 第 佗 以 求 答 数, 第 佗 即 data, 这 两 句 是 严 复 在 群 学 肄 言 中 描 述 西 方 近 代 数 学 特 点 的 话, [16] 但 用 在 这 里 几 乎 不 知 所 云 关 于 学 科 的 类 别 及 群 学 示 其 与 哲 学 的 区 别 从 那 时 以 后, 形 而 上 学 被 用 来 指 代 对 存 在 本 质 的 非 经 验 性 哲 学 研 究 一 些 科 学 哲 学 家, 例 如 新 实 证 主 义 者, 声 称 自 然 科 学 排 斥 形 而 上 学 的 研 究, 而 其 他 科 学 哲 学 家 对 此 强 烈 反 对 ( 维 基 百 科 : 形 而 上 学 ) 13 哲 学 源 流 考,1904 年, 英 文 书 名 为 :The Pioneers of Science. Sir Oliver Lodge 著, J. Sadler( 山 雅 各 ) 译, 许 经 邦 述, 鹭 江 报 社 出 版 全 18 章, 内 容 为 天 文 地 理 等 严 复 天 演 论 自 序 中 见 : 夫 西 学 之 最 为 切 实 而 执 其 例 可 以 御 蕃 变 者, 名 数 质 力 四 者 之 学 是 已 天 演 论 p.ix 饶 孟 任, 字 伯 舆, 江 西 南 昌 人 癸 卯 举 人, 甲 辰 进 士 留 学 日 本 英 国 学 习 法 律, 回 国 后 历 任 总 统 府 机 要 秘 书 众 议 院 议 员 法 政 专 科 学 校 校 长 司 法 院 次 长 币 制 局 总 裁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万 国 财 政 善 后 会 议 中 国 全 权 代 表 等 要 职 16 群 学 肄 言 242 页 原 文 为 弟 佗 严 复 注 弟 佗, 此 言 所 与 Data 在 严 译 中 有 第 佗 棣 达 等 译 法

110 102 严 复 与 科 学 计 学, 饶 孟 任 说 : 1. 檃 括 其 例, 不 越 三 宗 曰 元 科, 曰 间 科, 曰 著 科 顾 就 中 国 近 今 之 情 势 言 之, 欲 救 其 蔽, 挽 其 流, 则 非 群 学 不 足 以 知 其 情 伪 而 通 小 已 之 情, 非 计 学 不 足 以 厚 其 母 财 2. 么 匿 之 国 拘 既 深, 拓 都 之 流 梏 焉 有 不 甚 者 乎 近 因 微 妙, 远 因 浩 繁, 正 果 诐 谣, 旁 果 元 览, 推 至 三 四, 已 难 胜 计, 前 之 所 谓 天 下 事 数 著 可 了 者, 皆 肤 群 学 者 也 群 学 者, 各 科 学 所 汇 而 成 3. ( 计 学 ) 西 名 叶 科 诺 密, 精 微 之 作, 则 有 斯 密 穆 勒 倭 克 尔 马 夏 律 4. 夫 欲 国 之 强 与 富, 舍 计 学 莫 从 执 政 者 其 恤 家 国 乎 则 群 学 与 计 学 最 为 切 用 矣 然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又 二 学 之 体 也 必 先 治 之 以 本 之 为 心 习 夫 而 后 有 例 立 物 赅 之 因 5. 名 有 五 征 四 呈, 数 有 微 积 方 维, 远 而 治 平, 近 而 修 齐, 皆 举 於 元 科 斯 二 者, 理 由 元 而 之 著, 然 必 有 缀 系 元 与 著 之 间, 而 离 合 谟 知 接 知 者, 是 为 间 科 质 力 诸 学 所 有 事 也 二 者 介 於 形 上 形 下 之 交, 而 皆 为 名 数 之 所 纬, 欲 明 因 果, 知 品 量, 所 必 由 也 饶 提 到 了 元 间 著 三 科, 但 既 没 有 给 出 各 科 详 细 的 内 容, 三 科 之 间 关 系 的 把 握 也 完 全 背 离 了 严 复 以 上 数 段, 都 可 以 在 群 学 肄 言 原 富 中 找 到 相 同 或 相 似 的 文 字 例 如 国 拘 流 梏 是 群 学 肄 言 的 章 节 标 题, 倭 克 尔 马 夏 律 是 原 富 中 提 到 的 经 济 学 家 只 是 饶 孟 任 显 然 没 有 能 正 确 理 解 严 复 的 意 思 三 共 同 的 知 识 来 源 : 误 解 与 游 离 江 西 乡 试 录 江 西 闱 墨 所 收 高 中 的 数 篇 答 卷 中, 熊 的 答 卷 是 最 详 细 最 有 系 统 的 主 考 官 李 家 驹 批 其 答 卷 详 悉 源 流, 张 仁 黼 批 洞 达 中 外 [17] 之 所 以 能 如 此, 自 然 是 因 为 熊 得 到 了 严 复 的 亲 自 教 诲 和 对 严 复 著 17 李 张 的 4 字 评 语 或 没 有 实 质 意 义 但 严 复 在 给 熊 元 锷 的 信 中 说 : 不 谓 英 贤 褒 为

111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103 述 译 著 的 认 真 研 读 熊 元 锷, 字 季 廉, 江 西 南 昌 人,1900 年 严 复 避 乱 沪 上 时 登 门 求 教 成 为 严 复 的 门 生 [18] 对 此 严 复 后 来 回 忆 道 : 复 之 得 交 季 廉 也 以 庚 子 当 此 时, 中 国 北 方, 啧 啧 大 乱, 欧 美 日 本 之 兵, 满 于 京 师, 皇 帝 奉 太 后 出 居 陕, 而 复 亦 避 地 江 南, 江 南 与 各 国 为 约 互 保 才 无 恙 秋, 季 廉 至 海 上, 先 以 书 自 通, 继 而 执 贽 造 吾 庐, 求 得 著 籍 为 弟 子 神 采 玉 流, 言 论 泉 涌, 灼 然 有 以 知 其 为 非 常 人 也 扣 其 学, 经 史 而 外, 历 举 明 张 太 岳 王 船 山 以 对 讲 道 籀 学, 相 得 甚 欢 [19] 1901 年 3 月, 与 严 复 沪 上 分 手 后, 熊 元 锷 还 南 昌, 遂 创 设 乐 群 学 堂, 后 更 为 宗 塾 曰 心 远 有 学 徒 数 十 百 人, 君 与 弟 季 贞 亦 附 其 列, 习 海 国 语 文 图 算 凡 江 西 学 堂 历 久 有 名 誉, 以 君 所 倡 设 为 最 著 既 补 县 学 生 赴 岁 试, 则 为 学 政 吴 君 士 鉴 大 赏 异 之, 屡 拔 冠 其 曹, 食 廪 饩 [20] 严 复 在 熊 生 季 廉 传 中 也 继 续 写 道 : 先 是, 朝 廷 以 经 义 文 弊, 士 争 模 袭 声 调, 猥 琐 陈 腐, 不 究 义 理 之 安, 无 以 裁 成 人 才, 济 时 急 光 绪 二 十 八 年, 始 罢 帖 括 为 策 论, 且 令 直 省 举 经 济 才, 江 西 学 使 者 则 以 季 廉 应 诏 书, 偕 计 至 都 下, 昕 夕 必 造 吾 庐, 则 已 融 会 通 贯, 言 下 了 然, 虽 李 延 平 之 得 朱 晦 庵, 其 为 乐 不 是 过 也 罢 归, 应 癸 未 ( 应 为 癸 卯, 笔 者 ) 试, 主 者 发 问, 多 士 夫 所 不 能 言, 季 廉 条 列 旧 所 闻 以 对, 蔚 为 举 首, 里 俗 荣 之 举 首, 此 非 所 谓 一 鸣 惊 人 者 耶! 李 柳 溪 固 自 有 具 眼 哉! 严 复 合 集 5,30 页 沈 国 威 严 复 与 其 门 生 熊 元 锷, 東 アジア 文 化 交 流 研 究 第 5 号,2012 年 213 ~223 页 严 复 熊 生 季 廉 传, 南 昌 文 史 资 料 第 1 辑,104 页 本 文 与 严 复 集 二 所 收 熊 生 季 廉 传 (273~275 页 ) 文 字 多 有 不 同 之 处 严 复 集 中, 此 处 还 有 以 下 一 段 文 字 适 有 季 廉 同 里 人, 以 高 才 巍 科 为 名 流 所 宗, 向 意 季 廉 乡 里 少 年, 脱 有 崇 拜, 法 当 先 及 其 门, 而 季 廉 愿 舍 彼 取 此, 则 大 憾 之 游 说 当 涂, 欲 中 伤 季 廉 与 其 党 三 五 人 以 危 法, 然 而 季 廉 湛 然 不 为 动 也, 会 事 解 乃 已 陈 三 立 撰 熊 季 廉 墓 志 铭, 南 昌 文 史 资 料 第 1 辑,106~107 页

112 104 严 复 与 科 学 也 就 是 说 熊 元 锷 与 严 复 分 手 后 回 到 家 乡 并 参 加 了 壬 寅 (1902) 岁 试 熊 的 文 章 学 识 受 到 江 西 学 政 吴 士 鉴 的 赏 识, 推 荐 他 参 加 1903 年 7 月 在 北 京 举 行 的 经 济 特 科 考 试 [21] 熊 元 锷 随 吴 士 鉴 进 京 后 每 天 必 去 拜 访 严 复 熊 元 锷 为 经 济 特 科 的 考 试 做 了 充 分 地 准 备, 严 复 说 他 已 融 会 通 贯, 言 下 了 然 但 是 熊 并 没 有 得 到 名 次, 甚 至 没 能 进 入 复 试 熊 元 锷 回 乡 后 马 上 又 参 加 了 癸 卯 恩 科 江 西 乡 试, 对 多 士 夫 所 不 能 言 的 问 题, 条 列 旧 所 闻 以 对, 蔚 为 举 首 [22] 翌 年 四 月, 熊 元 锷 等 参 加 甲 辰 开 封 汴 梁 恩 科 会 试, 黄 为 基 饶 孟 任 均 进 士 及 第, 熊 元 锷 和 汤 漪 不 售 [23] 对 于 科 场 的 失 败, 熊 元 锷 似 乎 并 不 以 为 意 严 复 也 极 赞 赏 熊 元 锷 荣 辱 不 惊 的 人 生 态 度 : 季 廉 顾 冲 然, 未 尝 以 是 稍 自 憙 也, 求 学 益 急 尝 恨 名 声 日 甚, 以 此 为 人 之 事, 諈 诿 滋 多, 不 克 息 交 闭 门, 期 所 学 之 日 益 可 信 [24] 对 于 策 题 西 国 学 术 有 形 上 形 下 之 分 其 已 成 科 学 者 凡 几 的 提 问, 柴 萼 说 : 吴 士 鉴 典 试 江 西 尤 喜 新 词 解 元 熊 生 卷 上 士 鉴 批 语 直 奖 其 能 摹 梁 文 梵 天 庐 丛 录 新 名 词, 中 华 书 局 1926 年, 卷 27,33 叶 下 ~35 叶 上 惟 解 元 是 1903 年 乡 试 以 后 的 出 身 据 申 报 1902 年 10 月 12 日 载 江 西 优 贡 名 单 第 一 名 为 南 昌 熊 元 鋆, 即 元 锷 的 长 兄 同 1902 年 12 月 10 日 登 载 的 江 西 学 政 吴 士 鉴 奏 为 补 行 举 报 庚 子 科 优 贡 折 上 也 为 南 昌 县 学 增 生 熊 元 鋆 是 否 为 笔 误 不 得 而 知 严 复 熊 生 季 廉 传, 南 昌 文 史 资 料 第 1 辑,104 页 严 复 熊 禧 祖 家 传 ( 严 复 集 二,354~355 页 ) 可 见 严 复 曰 : 吾 之 始 交 南 昌 熊 氏 也, 由 熊 季 廉 元 锷, 即 传 中 所 谓 秋 赋 领 解 者 也 当 是 时, 清 德 宗 方 倡 变 法, 罢 八 股 文, 以 策 论 取 士, 故 季 廉 魁 其 乡 试, 浸 假 而 时 论 又 变, 则 悉 废 科 举, 而 大 中 小 诸 校 之 制 立 焉 盖 将 以 教 育 之 事, 普 及 国 民, 其 所 议 可 谓 闳 远 者 矣 惜 乎 犹 未 睹 其 效 也 熊 君 成 就, 不 由 学 堂 顾 其 所 立, 卓 卓 如 此, 则 吾 安 得 起 季 廉 于 九 京, 而 与 之 深 论 此 事 耶! 关 于 教 育 的 策 题 为 : 泰 西 学 堂 之 设 其 旨 有 三 所 以 陶 铸 国 民 造 就 人 才 振 兴 实 业 国 民 不 能 自 立 学 以 教 之 使 皆 有 善 良 之 德 忠 爱 之 心 自 养 之 技 能 必 需 之 知 识 盖 东 西 各 国 所 同 日 本 则 尤 注 重 尚 武 之 精 神 此 陶 铸 国 民 之 教 育 也 讲 求 政 治 理 财 外 交 诸 专 门 以 备 任 使 此 造 就 人 才 之 教 育 也 分 设 农 工 商 矿 诸 学 以 期 复 国 利 民 此 振 兴 实 业 之 教 育 三 者 就 为 最 急 策 严 复 熊 生 季 廉 传, 南 昌 文 史 资 料 第 1 辑

113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105 熊 元 锷 以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作 答, 除 了 汤 漪 以 外 的 二 人, 在 回 答 学 科 构 成 时 也 都 提 到 了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并 赋 予 元 科 以 学 术 体 系 内 最 重 要 的 位 置 ( 只 有 汤 漪 是 元 学 ) 我 们 不 难 推 断 他 们 应 该 有 一 个 共 同 的 知 识 来 源 1902 年 岁 试 乡 试 导 入 策 问, 考 生 们 需 要 在 四 书 五 经 以 外 了 解 五 洲 政 教 万 国 艺 术, 因 为 策 题 皆 重 西 政 西 艺 梁 启 超 主 办 的 新 民 丛 报 成 为 应 试 秘 册, [25] 申 报 上 也 有 策 论 参 考 书 的 广 告 [26] 但 是 翻 检 当 时 的 申 报 新 民 丛 报 大 公 报 以 及 被 考 生 奉 为 圭 臬 的 梁 启 超 的 言 论 著 述 以 及 前 出 两 种 策 问 资 料 汇 编 中, 都 没 有 学 科 分 类 和 次 第 等 方 面 的 内 容 严 复 是 唯 一 的 知 识 来 源 严 复 早 在 原 强 (1895, 及 修 订 稿 1896) 中 已 经 初 步 介 绍 了 西 方 学 科 体 系 的 相 关 知 识, 三 年 后 的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 首 次 出 现 了 玄 学 玄 著 学 著 学 的 名 称, 至 群 学 肄 言 (1903) 严 复 最 后 完 成 了 玄 科 间 科 著 科 的 命 名 [27] 熊 元 锷 曾 两 次 将 散 见 于 当 时 报 章 的 严 复 文 章 结 集 出 版, 即 侯 官 严 氏 丛 刊 ( 熊 元 锷 等 编,1901 年 刊 行 ) 和 国 闻 报 汇 编 ( 爱 颖 [ 熊 元 锷 ] 编, 西 江 欧 化 社,1903 年 6 月 刊 行 ) 两 书 均 收 录 了 原 强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等 文 章 不 难 想 象 熊 元 锷 对 严 复 的 原 强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等 文 章 熟 谙 于 心, 故 能 在 答 卷 中 直 接 引 用 严 复 著 述 中 的 大 段 文 字 [28]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与 群 学 肄 言 第 十 三 柴 萼 在 梵 天 庐 丛 录 新 名 词 中 说 而 梁 氏 新 民 丛 报 考 生 奉 为 秘 册 务 为 新 语 以 动 主 司 梁 益 为 世 界 大 势 论 饮 冰 室 自 由 书 以 投 时 好 [ 梁 自 言 为 赚 钱 盖 专 为 考 生 作 也 ] [] 中 为 双 行 夹 注 例 如 1903 年 4 月 9 月 间 有 中 外 策 问 大 观 (28 卷,1 元 6 角 ) 中 外 时 务 策 问 类 编 大 成 (32 卷,1 元 6 角 ) 等 的 广 告 关 于 应 对 策 论 的 参 考 书 问 题, 参 见 孙 青 引 渡 新 知 的 特 殊 津 梁 清 末 射 策 新 学 选 本 初 探, 近 代 史 研 究 ( 双 月 刊 ), 北 京 :2013 年 第 5 期,81~103 页 27 群 学 肄 言 于 1903 年 ( 光 绪 二 十 九 年 )4 月 由 上 海 文 明 编 译 书 局 出 版 28 清 末 科 举 可 以 将 参 考 书 带 入 考 场 ( 商 衍 鎏 清 代 科 举 考 试 述 录 及 有 关 著 作, 天 津 : 百 花 文 艺 出 版 社,2003), 即 便 如 此, 不 熟 谙 于 心, 在 考 场 上 也 无 法 拈 手 即 来

114 106 严 复 与 科 学 章 缮 性 主 旨 相 近, 语 词 相 仿, [29] 熊 元 锷 等 一 定, 或 至 少 参 考 了 其 中 的 一 种 熊 元 锷 答 卷 中 无 无 因 之 果, 无 无 果 之 因, 因 同 则 果 同, 果 钜 则 因 钜 英 儒 培 根 以 下 的 文 字 只 见 于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而 不 见 于 群 学 肄 言, 可 以 断 定 熊 元 锷 是 直 接 参 考 了 前 者 不 难 想 象 作 为 侯 官 严 氏 丛 刊 和 国 闻 报 汇 编 的 编 者, 熊 元 锷 对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谙 熟 于 心 而 黄 为 基 饶 孟 任 1898 年 时 才 14 岁 和 16 岁, 对 国 闻 报 上 的 文 章 感 兴 趣 似 不 太 可 能, 他 们 的 知 识 来 自 群 学 肄 言, 或 前 出 的 侯 官 严 氏 丛 刊 国 闻 报 汇 编 的 可 能 性 更 大 黄 为 基 答 卷 中 关 于 三 科 ( 元 科 ) 理 不 专 于 一 物, 妙 众 体 而 为 言 ( 著 科 ) 事 专 言 其 一 宗, 见 哲 理 之 用 事 科 间 则 介 於 两 者 之 间, 所 考 者 量 存 于 形 下, 其 理 可 以 万 殊 的 说 明 即 引 自 群 学 肄 言 第 九 章 国 拘 [30] 尤 其 是 饶 孟 任, 文 中 使 用 了 檃 括 一 词, 这 是 一 个 极 为 冷 僻 的 词, 当 时 仅 见 于 严 复 群 学 肄 言 的 序 文 ; 姱 心 缮 性 也 是 严 复 在 群 学 肄 言 等 使 用 的 独 自 的 词 语 其 他 如 么 匿 ( 幺 匿 之 误, 笔 者 ) 之 国 拘 既 深, 拓 都 之 流 梏 焉 有 不 甚 者 乎 近 因 微 妙, 远 因 浩 繁, 正 果 诐 谣, 旁 果 元 览, 推 至 三 四, 已 难 胜 计, 前 之 所 谓 天 下 事 数 著 可 了 者, 皆 肤 群 学 者 也 是 由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大 抵 缨 冠 被 发, 用 违 其 宜, 而 视 天 下 事 数 著 可 了 者, 皆 审 事 甚 肤 者 也 知 之 益 审, 则 措 施 益 难, 一 政 之 敝, 一 俗 之 隳, 由 近 因 而 及 远 因, 由 正 果 而 推 旁 果, 至 三 四 层, 其 繁 已 不 胜 计 敷 衍 而 来 的 [31] 饶 的 答 卷 中 还 有 引 自 原 富 的 内 容 四 人 之 中, 只 有 汤 漪 比 较 特 殊, 他 的 文 章 中 没 有 群 学 肄 言 的 痕 迹, 其 所 发 的 议 论 主 要 来 自 原 富 欧 洲 古 学 以 下 一 段 文 字 取 自 原 富 第 627 页, [32] 盖 欧 洲 自 三 百 年 前 一 段 和 大 哲 斯 宾 塞 言 学 次 第 一 由 此 可 知 严 复 在 1898 年 9 月 至 少 已 经 将 群 学 肄 言 译 出 了 三 分 之 二 以 上 严 复 的 原 文 为 : 玄 科 者, 理 不 专 于 一 物, 妙 众 体 而 为 言 ; 著 科 者, 事 专 言 其 一 宗, 见 玄 理 之 用 事 ; 而 科 间, 则 介 乎 二 者 之 间, 所 考 者, 量 存 于 形 下, 而 其 理 则 可 及 于 万 殊 群 学 肄 言,170~171 页 黄 在 这 里 回 避 了 玄 字 31 群 学 肄 言 16 页 原 义 为 : 学 识 短 浅 的 人 把 事 情 看 得 很 容 易, 但 世 间 的 事 情 是 错 综 复 杂 地 连 在 一 起 的 32 原 富 627 页 但 严 复 原 文 为 古 希 腊 哲 学 共 分 三 支 : 一 曰 物 性 之 学, 凡 格 物 致

115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107 段 均 见 于 原 富 631 页 上 的 严 复 按 语 唯 独 近 世 以 来, 穷 理 之 儒, 蔚 然 并 兴 始 於 观 察, 继 以 推 演, 终 於 试 验 据 已 知 已 然 以 推 未 知 未 然 者, 而 公 例 大 法 日 益 翔 实, 专 门 科 学 之 业, 於 斯 盛 矣 一 段 未 能 确 定 实 际 出 处 所 表 达 意 义 相 近 的 文 字 见 于 天 演 论 导 言 十 八, 新 反 和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33] 严 复 在 这 里 反 复 强 调 了 西 方 学 术 的 本 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发 表 时 汤 漪 才 17 岁, 如 果 不 是 来 自 有 持 续 性 影 响 力 的 天 演 论, 就 是 另 有 来 源, 例 如 熊 元 锷 编 辑 出 版 的 侯 官 严 氏 丛 刊 国 闻 报 汇 编 等 综 上 所 述, 严 复 的 原 富, 尤 其 是 群 学 肄 言 是 考 生 们 共 同 的 知 识 来 源 似 可 作 定 论 原 富 群 学 肄 言 分 别 于 1902 年 初 1903 年 4 月 出 版 以 严 复 天 演 论 的 巨 大 名 声, 两 书 理 所 当 然 地 成 了 应 试 的 必 读 书 四 人 无 一 例 外 地 直 接 引 用 了 严 复 著 述 中 的 大 段 文 字, 可 见 严 复 对 考 生 们 影 响 力 之 大 但 是 这 里 还 有 两 个 问 题, 首 先 不 论 是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还 是 在 群 学 肄 言 中, 严 复 都 只 使 用 了 玄 科, 没 有 使 用 元 科 从 考 生 们 一 致 使 用 元 科 这 一 点 上 看, 我 们 需 要 考 虑 : 仅 仅 是 因 为 避 讳, 不 约 而 同 地 把 玄 科 改 成 了 元 科? 还 是 另 有 一 个 我 们 还 不 知 道 的 共 同 的 知 识 来 源? 其 二, 他 们 对 严 复 的 著 译 是 否 有 了 正 确 的 理 解? 熊 元 锷 受 到 严 复 的 亲 自 教 诲, 乡 试 成 绩 名 列 前 茅 但 即 使 是 熊 元 锷 也 没 有 回 答 出 形 上 形 下 诸 学 作 为 一 门 科 学 成 立 时 需 要 具 备 哪 些 条 件 熊 元 锷 还 和 其 他 二 人 33 知 事 是 二 曰 人 道 之 学, 凡 修 身 治 人 经 国 善 俗 之 事 是 三 曰 名 理 之 学, 凡 文 字 语 言 思 虑 伦 脊 之 事 是 盖 是 三 者 之 分, 亦 循 夫 自 然 之 理 耳 据 原 编 者 注, 物 性 之 学 physics or natural philosophy, 今 译 物 理 学 ; 人 道 之 学 ethics or moral philosophy, 今 译 伦 理 学 ; 名 理 之 学 logic, 今 译 逻 辑 学 严 复 注 : 又 译 名 学 原 富 629 页, 物 理 蹠 实, 所 谓 形 气 之 学 者 也 ; 神 理 蹈 虚, 所 谓 出 形 气 之 学 者 也 原 富 630 页, 神 理 物 理 二 学 相 待, 二 者 互 观, 而 其 三 以 出, 是 曰 元 学, 元 学 者, 所 以 论 万 变 之 原, 究 极 性 情, 较 量 品 物, 而 为 物 神 二 学 之 所 兼 资 者 也 严 复 注 : 西 名 安 托 洛 芝, 原 编 者 注 : 元 学 ( 安 托 洛 芝 )ontology, 今 译 本 体 论 汤 漪 在 这 里 使 用 了 推 演, 而 严 复 常 用 的 是 会 通 贯 通, 检 索 严 复 的 译 作 著 述, 只 在 穆 勒 名 学 卷 首 引 论 中 使 用 过 1 例 推 演 另,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有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的 句 子

116 108 严 复 与 科 学 一 样 将 玄 科 改 为 元 科, 而 严 复 使 用 玄 科 是 有 命 名 之 理 据 的 [34] 玄 元 的 一 字 之 改, 译 者 的 意 图 就 发 生 了 错 位 其 他, 如 汤 漪 将 斯 密 和 斯 宾 塞 的 不 同 主 张 混 杂 列 出, 而 严 复 的 原 意 是 用 斯 宾 塞 修 正 亚 当 斯 密 [35] 至 于 饶 孟 任, 只 知 追 求 四 六 骈 体 的 形 式, 意 义 完 全 不 通, 音 译 词 幺 匿 误 作 么 匿 等, 不 一 而 足 四 小 结 最 迟 于 1898 年, 严 复 已 经 对 西 方 的 学 术 形 成 了 以 下 的 看 法, 即 近 代 以 后 的 西 学 确 立 了 观 察 会 通 ( 经 验 归 纳 ) 试 验 ( 检 验 演 绎 ) 之 三 大 步 骤, 内 导 外 导 ( 归 纳 演 绎 ) 是 使 上 述 步 骤 得 以 实 现 的 重 要 方 法 ; 根 据 斯 宾 塞 的 学 说, 西 学 是 一 个 以 sociology( 亦 作 social science) 为 顶 点 的 庞 大 体 系, 严 复 将 其 称 之 为 群 学, 其 终 极 目 的 是 修 齐 治 平 但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科 学 一 词 的 使 用 还 需 等 到 1898 年 以 后 翻 译 的 原 富 和 群 学 肄 言 严 复 在 群 学 肄 言 中 将 斯 宾 塞 的 学 科 内 容 翻 译 如 下 : [36] 玄 科 间 科 名 学 数 学 力 学 质 学 声 电 光 热 ; 无 官 有 官 ; ( 脚 注 ) 化 学 格 物 之 水 火 光 电 音 力 对 于 为 何 命 名 为 玄, 严 复 解 释 说 : 字 书 玄 者 悬 也, 盖 其 德 为 万 物 所 同 具, 而 吾 思 取 所 同 具 者, 离 于 物 而 言 之, 若 虚 悬 也 者, 此 其 所 以 称 也 群 学 肄 言 244 页 严 复 案 : 观 其 次 第, 惟 以 名 学 入 门 为 有 当, 而 莫 谬 于 先 神 理 之 学, 而 以 物 理 之 学 为 终, 异 乎 吾 国 大 学 之 先 格 物 致 知, 而 终 于 平 天 下 者 矣 近 世 斯 宾 塞 尔 言 学 次 第, 亦 以 名 数 二 学 为 始 基, 而 格 物 如 力 质 诸 科 次 之 ; 再 进 而 为 天 文 地 质,( 中 略 ) 再 进 而 治 生 学,( 中 略 ) 由 此 而 后 进 以 心 灵 之 学,( 中 略 ) 最 后 乃 治 群 学, 而 以 德 行 之 学 终 焉 生 今 之 日, 为 学 而 自 褆 其 躬 若 此, 庶 几 可 谓 纯 备 者 矣 若 斯 密 氏 之 所 称, 则 学 为 神 甫 牧 师 者 之 课 业 欧 洲 三 百 年 以 住, 非 神 甫 牧 师 固 未 尝 有 学 也, 然 而 乌 足 以 为 二 十 稘 之 文 明 学 程 乎? 原 富 631 页 严 复 群 学 肄 言 243~253 页 ;H. Spencer, The Study of Sociology, pp

117 第 4 章 严 复 与 清 末 策 问 中 的 科 学 109 著 科 天 文 地 质 官 骸 动 植 ( 脚 注 ) 天 文 地 质 医 学 动 植 法 律 心 灵 1903 年 8 月, 严 复 在 京 师 大 学 堂 译 书 局 章 程 中 更 详 细 整 理 为 : [37] 统 挈 科 学 间 立 科 学 及 事 科 学 名 学 数 学 力 学 质 学 天 地 之 学 人 物 之 学 名 学 ( 空 间 ) 几 何 平 弧 三 角 八 线 割 锥 ( 时 间 ) 代 数 微 积 分 动 力 学 静 力 学 水 学 火 学 声 学 光 学 电 学 有 机 化 学 无 机 化 学 天 文 地 质 气 候 舆 志 金 石 解 剖 体 用 心 灵 种 类 伦 理 生 学 群 学 历 史 法 律 财 政 军 事 农 工 商 动 物 植 物 同 年 10 月, 熊 元 锷 策 问 答 卷 中 列 示 已 成 科 学 者 如 下 : 元 科 间 科 著 科 名 学 数 学 力 学 质 学 天 地 之 学 人 物 之 学 名 学 ( 空 间 ) 几 何 平 弧 三 角 八 线 割 锥 ( 时 间 ) 代 数 微 积 分 动 力 学 静 力 学 水 学 火 学 声 学 光 学 电 学 有 机 化 学 无 机 化 学 天 文 地 质 气 候 舆 志 金 石 解 剖 体 用 心 灵 种 类 伦 理 生 学 群 学 历 史 法 律 财 政 军 事 农 工 商 动 物 植 物 除 了 元 间 著 三 科 名 称 外, 下 位 学 科 内 容 完 全 相 同 惟 严 复 祖 述 的 是 斯 宾 塞 所 示 通 往 群 学 的 阶 梯, 而 不 是 科 学 体 系 本 身 脱 离 了 群 学 统 37 严 复 京 师 大 学 堂 译 书 局 章 程, 严 复 集 一,129~131 页

118 110 严 复 与 科 学 挈 的 各 科, 只 不 过 是 随 有 遭 遇 而 为 之 可 耳 的 专 门 专 业 而 已 [38] 然 而, 包 括 熊 元 锷 及 其 他 考 生 在 内 的 当 时 的 中 国 知 识 界, 究 竟 有 几 人 真 正 明 白 了 严 复 的 苦 心 孤 诣? 38 严 复 京 师 大 学 堂 译 书 局 章 程, 严 复 集 一,130 页 以 上 三 科 而 外, 所 余 大 抵 皆 专 门 专 业 之 书, 然 如 哲 学 法 学 理 财 公 法 美 术 制 造 司 帐 卫 生 御 舟 行 军 之 类, 或 事 切 于 民 生, 或 理 关 于 国 计, 但 使 有 补 于 民 智, 则 亦 不 废 其 译 功 其 语 气 不 过 是 有 聊 胜 于 无 而 已

119 第 5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培 根 认 为 归 纳 法 是 获 得 知 识 的 唯 一 途 径 ; 亚 当 斯 密 介 绍 了 逻 辑 学 诞 生 的 历 史, 以 及 成 为 西 方 教 育 体 系 中 最 初 的 教 学 内 容 的 前 因 后 果 ; 斯 宾 塞 主 张 逻 辑 学 是 通 往 社 会 科 学 的 第 一 步 ; 这 一 切 都 使 深 受 三 人 影 响 的 严 复 翻 译 西 方 逻 辑 学 书 籍 成 了 理 所 当 然 的 指 归 而 穆 勒 (John Stuart Mill,1806~ 1873) 的 A System of Logic, Ratiocinative and Inductive, 1843 是 严 复 的 实 际 选 择 [1] 译 天 演 论 自 序 是 以 下 面 这 段 话 开 始 的 : 英 国 名 学 家 穆 勒 约 翰 有 言 : 欲 考 一 国 之 文 字 语 言, 而 能 见 其 理 极, 非 谙 晓 数 国 之 言 语 文 字 者 不 能 也 这 是 严 复 首 次 提 及 穆 勒, 在 原 富 的 案 语 中, 穆 勒 出 现 十 余 次 在 群 学 肄 言 中 严 复 则 说 而 穆 勒 氏 体 大 思 精, 开 凿 洞 壑, 已 足 为 古 今 众 说 之 郛 矣, 培 因 乃 更 取 而 张 之 (171 页 ) 几 乎 与 原 富 同 时 开 始 翻 译 的 穆 勒 名 学 对 严 复 科 学 观 的 形 成 影 响 极 大, 史 华 兹 说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严 复 的 译 著 穆 勒 名 学 是 严 复 综 合 思 想 体 系 的 基 本 原 理 (186 页 ) 严 复 于 1898 年 着 手 翻 译 穆 勒 名 学, [2] 1902 年 由 南 京 金 粟 斋 木 刻 出 版 前 两 册, 后 重 新 刻 印, 共 8 册 这 只 是 原 著 的 前 半 部 分 ( 至 原 著 的 第 三 部 第 十 三 章,598 页 原 著 共 1156 页 ), 严 复 说 不 佞 于 庚 子 辛 丑 壬 寅 间, 1 2 本 章 使 用 的 原 著 为 New York: Harper & Brothers, Publishers, Franklin Square 第 8 版 译 著 为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年 版 ; 日 文 译 本 有 大 关 将 一 译 伦 理 学 体 系, 春 秋 社, 1949 年 现 代 汉 语 译 本 有 郭 武 军 杨 航 译 逻 辑 体 系 ( 一 ) 上 海 交 通 大 学 出 版 社, 2014 年 如 前 所 述,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可 见 穆 勒 名 学 的 主 张, 如 至 于 名 数 诸 学, 则 多 外 导 学 至 外 导, 则 可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此 民 智 最 深 时 也 参 见 本 书 第 1 章

120 112 严 复 与 科 学 曾 译 穆 勒 名 学 半 部 经 金 粟 斋 刻 于 金 陵 思 欲 赓 续 其 后 半, 乃 人 事 卒 卒, 又 老 来 精 神 苶 短, 惮 用 脑 力 而 穆 勒 书 精 深 博 大, 非 澄 心 渺 虑, 无 以 将 事 ; 所 以 尚 未 逮 也 ( 名 学 浅 说 译 者 自 序 ) 严 复 所 译 出 的 只 是 全 书 的 一 半 他 把 这 本 书 中 讲 述 的 演 绎 法 的 部 分 译 全 了, 但 对 于 归 纳 法 的 部 分 只 译 出 了 一 小 部 分 ( 穆 勒 名 学 出 版 说 明 ) 穆 勒 名 学 全 书 使 用 科 学 155 例, 格 物 100 余 例, 格 致 穷 理 等 10 余 例 在 这 一 章, 我 们 对 本 书 中 的 科 学 进 行 分 析, 格 物 致 知 等 将 成 为 一 个 极 好 的 参 照 项 严 复 在 他 的 第 2 本 译 著 原 富 的 译 事 例 言 中 说 是 译 与 天 演 论 不 同, 下 笔 之 顷, 虽 于 全 节 文 理, 不 能 不 融 会 贯 通 为 之, 然 于 辞 义 之 间, 无 所 颠 倒 附 益 这 似 乎 也 是 严 复 其 后 翻 译 的 基 本 原 则 穆 勒 名 学 的 翻 译 是 严 格 对 译 的,1902 年 当 时 的 汉 语 词 汇 的 发 展 也 为 严 复 提 供 了 更 多 的 译 词 选 择 的 可 能 性 但 是 原 著 的 某 些 内 容 被 严 复 给 予 了 特 殊 的 强 调 和 放 大 在 这 里 我 们 主 要 讨 论 以 下 几 个 与 科 学 有 关 的 问 题 : 一 学 与 术 ; 二 术 语 及 其 定 义 ; 三 归 纳 演 绎 与 培 根 一 学 与 术 原 著 卷 首 是 十 余 页 的 Introduction, 严 复 译 为 引 论 引 论 分 为 7 节, 第 1 节 讨 论 定 义 问 题, 第 2 节 原 文 标 题 为 :Is logic the art and science of reasoning? 被 严 复 译 为 辨 逻 辑 之 为 学 为 术 严 复 在 译 文 之 前 加 了 很 长 一 段 文 字 的 案 语, 对 Logic 的 词 源 以 及 为 何 要 将 其 译 为 名 学 的 理 由 作 了 说 明 严 复 说 逻 辑 此 翻 名 学, 逻 辑 最 初 译 本 为 固 陋 所 及 见 者, 有 明 季 之 名 理 探, 乃 李 之 藻 所 译, 近 日 税 务 司 译 有 辨 学 启 蒙 曰 探 曰 辨, 皆 不 足 与 本 学 之 深 广 相 副 必 求 其 近, 姑 以 名 学 译 之 盖 中 文 惟 名 字 所 涵, 其 奥 衍 精 博 与 逻 各 斯 字 差 相 若, 而 学 问 思 辨 皆 所 以 求 诚 正 名 之 事, 不 得 舍 其 全 而 用 其 偏 也 (2 页 ) 严 复 认 为 对 译 Logic 最 适 当 的 译 名 是 名 学, 但 是 同 时 他 在 这 里 又 第 一 次 使 用 了 逻 辑 这 一 音 译 形 式 众 所 周 知 逻 辑 后 来 成 了 logic 的 正 式 译 名 在 穆 勒 名 学 中 有 辨 逻 辑 之 为 学 为 术 ( 目 录 ) 亚 理 斯 大 德 以 逻 辑 为 持 论 本 原 (4 页 ) 等 与 名 学 同

121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13 义 的 用 法, 但 是 严 复 在 其 所 有 的 译 书 著 述 中 始 终 没 有 使 用 逻 辑 学 [3] 案 语 之 后 是 翻 译 正 文, 为 方 便 讨 论 下 面 将 关 于 学 与 术 的 原 文 和 严 复 的 译 文 同 时 列 出 : 2. Logic has often been called the Art of Reasoning. A writer* who has done more than any other living person to restore this study to the rank from which it had fallen in the estimation of the cultivated class in our own country, has adopted the above definition with an amendment; he has defined Logic to be the Science, as well as the Art, of reasoning; meaning, by the former term, the analysis of the mental process which takes place whenever we reason, and by the latter, the rules, grounded on that analysis, for conducting the process correctly. There can be no doubt as to the propriety of the emendation. A right understanding of the mental process itself, of the conditions it depends on, and the steps of which it consists, is the only basis on which a system of rules, fitted for the direction of the process, can possibly be founded. Art necessarily 俗 谓 名 学 为 思 议 之 术 近 代 名 学 专 家 ( 此 指 魏 得 利, 魏 官 教 言 牧 长, 著 名 学 语 言 学 二 书 ) 始 取 前 说 附 益 之 而 为 界 说 曰 : 名 学 者, 思 议 之 学, 而 因 明 其 术 者 也 欧 洲 数 百 年 来, 科 学 骎 骎 日 臻 胜 境, 独 名 学 沿 习 陈 腐, 其 进 甚 微, 颇 为 学 人 所 诟 病 独 是 家 所 得 方 之 他 人 为 多, 其 著 说 风 行 一 时, 而 时 始 知 重 审 其 界 说 之 义, 以 学 兼 术, 盖 必 能 析 思 之 体, 通 其 层 累 曲 折 之 致, 夫 而 后 能 据 所 以 然 之 理, 而 著 为 所 当 然 之 法 以 施 于 用 其 义 之 善, 较 然 无 疑 今 夫 一 思 之 用, 其 心 境 之 所 呈, 心 力 之 所 待, 与 期 间 不 可 乱 不 可 缺 之 秩 序, 使 非 昭 晰 无 疑, 将 何 所 基 而 而 立 致 思 之 术, 诏 为 虑 之 方 乎? 故 知 方 术 既 行, 致 知 斯 在 世 之 不 待 学 而 能 者, 其 术 必 至 浅 耳 即 有 术 焉 初 不 本 于 专 科 之 学, 亦 以 其 术 所 本 之 学 方 多, 抑 非 谓 其 无 学 也 盖 人 事 外 缘 至 为 繁 赜, 往 往 求 一 事 之 能 行, 必 先 尽 多 物 之 3 关 于 逻 辑 ( 学 ) 将 另 稿 讨 论

122 114 严 复 与 科 学 presupposes knowledge; art, in any but its infant state, presupposes scientific knowledge; and if every art does not bear the name of a science, it is only because several sciences are often necessary to form the groundwork of a single art. So complicated are the conditions which govern our practical agency, that to enable one thing to be done, it is often requisite to know the nature and properties of many things. *Archbishop Whately 性 致 众 理 之 知 而 后 可 故 曰 不 学 无 术 也 两 相 比 较, 可 知 原 文 与 译 文 有 较 大 的 游 离 [4] 在 原 文 中 science 学 与 art 术 是 一 对 对 立 的 概 念, 且 学 优 于 术 所 以 穆 勒 说 一 直 被 认 为 是 推 理 之 术 的 Logic, 在 英 国 知 识 界 的 地 位 并 不 高 这 种 情 况 在 大 主 教 Whately 将 Logic 重 新 定 义 为 既 是 推 理 之 术 又 是 推 理 之 学 以 后 才 发 生 了 变 化 之 所 以 这 样 重 新 定 义, 是 因 为 Logic 作 为 推 理 之 学 要 4 较 严 格 的 对 译 应 为 : 逻 辑 学 曾 常 常 被 称 作 推 理 之 术 the Art of Reasoning 在 我 国 有 教 养 的 人 们 的 评 价 中, 逻 辑 学 的 声 望 极 为 低 落 为 了 恢 复 斯 学 往 日 的 辉 煌 比 任 何 人 都 竭 尽 全 力 的 是 某 著 述 家 他 对 上 述 定 义 做 了 若 干 修 正, 他 将 逻 辑 学 界 定 为 既 是 推 理 之 学 (science), 又 是 推 理 之 术 (art) 所 谓 推 理 之 学 的 意 思 是 : 逻 辑 学 是 对 我 们 推 理 时 的 心 理 过 程 所 进 行 的 分 析 ; 而 所 谓 推 理 之 术 的 意 思 是 : 逻 辑 学 是 一 组 规 则, 它 是 分 析 赖 以 存 在 的 基 础, 并 保 证 推 理 过 程 的 正 确 上 述 定 义 的 修 正 其 正 当 性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对 于 心 理 过 程 本 身 的 正 确 理 解 与 心 理 过 程 所 依 据 的 诸 种 条 件, 以 及 构 成 推 理 的 步 骤 等 都 以 这 一 规 则 体 系 为 基 础, 正 是 依 据 这 些 规 则, 正 确 的 分 析 过 程 才 得 以 建 立 术 必 然 以 知 识 为 前 提 术 只 要 不 是 处 于 原 始 状 态, 都 以 科 学 的 知 识 为 前 提 如 果 说 并 非 所 有 的 术 都 需 冠 以 学 的 名 号, 那 是 因 为 某 一 种 术 常 常 需 要 以 若 干 种 学 为 基 础 的 缘 故 左 右 我 们 实 践 活 动 的 条 件 是 如 此 繁 复, 完 成 一 事 每 每 需 要 了 解 众 多 事 物 的 性 质 特 征 ( 笔 者 译 )

123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15 对 推 理 时 的 心 理 过 程 进 行 分 析 ; 同 时 为 了 保 证 推 理 过 程 得 以 正 确 进 行 需 要 为 之 准 备 一 套 规 则, 这 就 是 Logic 作 为 推 理 之 术 的 另 一 方 面 那 么, 术 与 学 的 区 别 在 哪 里? 穆 勒 的 原 著 赋 予 了 逻 辑 学 两 个 方 面 的 特 质 : 学, 对 事 物 进 行 分 析, 致 知 ; 术, 对 事 物 进 行 处 置, 致 用 穆 勒 指 出 术 只 要 不 是 处 于 原 始 状 态, 都 必 然 以 科... 学 的 知 识 为 前 提 穆 勒 没 有 解 释 什 么 样 的 知 识 是 科 学 的 (scientific), 也 许 这 对 英 国 的 读 者 来 说 是 常 识 针 对 穆 勒 的 这 段 阐 述, 严 复 认 为 新 定 义 的 正 确 性 是 不 容 置 疑 的 : 学 能 据 所 以 然 之 理, 术 著 为 所 当 然 之 法 以 施 于 用 ; 推 理 的 心 理 活 动 受 心 境 心 力 等 因 素 的 影 响, 其 中 有 井 然 的 秩 序 ( 即 自 然 法 则, 笔 者 ), 对 这 些 不 加 以 廓 清, 推 理 之 术 也 就 没 有 基 础 因 此, 严 复 说 术 是 以 学 为 前 提 的, 没 有 学 支 撑 的 术 必 然 浅 薄, 严 复 甚 至 以 调 侃 式 的 语 调 说 不 学 无 术 [5] 同 时 对 于 术 是 否 可 以, 或 者 如 何 上 升 为 学 这 一 问 题, 严 复 显 然 比 原 著 者 穆 勒 更 加 关 心 [6] 严 复 最 早 谈 及 学 与 术 的 区 别 是 在 救 亡 决 论 (1895) 中 [7] 严 复 指 出, 西 方 的 科 学 与 中 国 的 学 问 不 同, 一 理 之 明, 一 法 之 立, 必 验 之 物 物 事 事 而 皆 然, 而 后 定 之 为 不 易 对 物 物 事 事 进 行 检 验, 检 验 的 越 多 越 好 只 有 经 过 检 验, 真 理 才 能 具 有 普 遍 意 义, 也 不 会 随 着 时 间 的 变 化 而 失 去 效 力, 成 为 自 然 法 则 这 就 是 学 而 将 学 施 之 民 生 日 用 之 间, 则 据 理 行 术, 操 必 然 之 券 就 是 术 严 复 又 说, 不 对 自 然 进 行 观 察 就 不 知 道 自 然 的 所 以 然 ; 对 真 理 不 做 彻 底 的 关 于 学 与 术, 尤 其 是 用 学 译 science, 用 术 译 art, 严 复 与 西 周 有 着 惊 人 的 相 似 之 处 参 见 本 书 序 章 关 于 中 国 传 统 上 的 学 术 之 别 以 及 与 近 代 西 学 的 关 系 等 问 题, 请 参 阅 罗 志 田 走 向 国 学 与 史 学 的 赛 先 生, 近 代 史 研 究,2000 年, 第 3 期 59~94 页 作 为 总 的 倾 向, 严 复 用 学 译 指 science, 用 术 译 指 art, 试 图 将 两 者 加 以 严 格 区 别 但 是 有 时 又 用 学 术 统 指 science 这 是 因 为 在 某 些 上 下 文 中 单 音 节 词 不 稳 定, 需 要 变 成 双 音 节 形 式 学 术 中 的 术, 并 没 有 具 体 的 意 义 现 代 汉 语 中 这 种 形 式 的 复 合 词 被 称 为 反 义 复 词, 如 国 家 妻 子 等, 后 面 的 字 没 有 意 义 关 于 单 双 音 节 译 词 的 问 题, 请 参 见 沈 国 威 双 音 节 化 与 汉 语 的 近 代 演 进 : 胡 以 鲁 汉 语 后 天 发 展 论 的 启 示, 或 问 第 24 号,2013 年 139~154 页

124 116 严 复 与 科 学 探 求, 也 就 不 能 完 全 掌 握 真 理 术 语 不 准 确, 归 纳 不 严 密, 体 系 松 散 混 乱 就 不 是 学 就 学 而 论, 就 是 探 赜 索 隐, 合 异 离 同, 道 通 为 一 之 事 也 ( 即 观 察 归 纳, 笔 者 ) 是 故 西 人 举 一 端 而 号 之 曰 学 者, 至 不 苟 之 事 也 必 其 部 居 群 分, 层 累 枝 叶, 确 乎 可 证, 涣 然 大 同, 无 一 语 游 移, 无 一 事 违 反 ; 藏 之 于 心 则 成 理, 施 之 于 事 则 为 术 ; 首 尾 赅 备, 因 应 釐 然, 夫 而 后 得 谓 之 为 学 层 累 枝 叶 首 尾 赅 备 因 应 釐 然 是 严 复 形 容 学 的 体 系 性 和 性 质 ( 因 果 关 系 ) 的 常 用 词 语 而 与 西 学 相 比, 严 复 指 出 是 故 取 西 学 之 规 矩 法 戒, 以 绳 吾 学, 则 凡 中 国 之 所 有, 举 不 得 以 学 名 ; 吾 所 有 者, 以 彼 法 观 之, 特 阅 历 知 解 积 而 存 焉, 如 散 钱, 如 委 积 此 非 仅 形 名 象 数 已 也, 即 所 谓 道 德 政 治 礼 乐, 吾 人 所 举 为 大 道, 而 诮 西 人 为 无 所 知 者, 质 而 言 乎, 亦 仅 如 是 而 已 矣 即 按 照 西 方 学 术 的 标 准, 中 国 士 大 夫 们 最 感 骄 傲 的 那 些 东 西 也 实 在 称 不 上 学, 只 不 过 是 散 钱, 是 一 堆 杂 乱 无 章 的 堆 积 物 [8] 在 紧 接 着 的 段 落 里 穆 勒 写 道 : Logic, then, comprises the science of reasoning, as well as an art, founded on that science. But the word Reasoning, again, like most other scientific terms in popular use, abounds in ambiguities. 指 出 reasoning 一 词 和 一 般 语 境 下 使 用 其 他 科 学 术 语 一 样, 含 义 是 模 棱 两 可 的 严 复 的 译 文 如 下 : 然 则 名 学 者, 义 兼 夫 术 与 学 者 也 ; 乃 思 之 学, 本 于 学 而 得 思 之 术 者 也 顾 思 之 一 言, 自 常 俗 观 之, 若 至 明 晰 ; 而 以 科 学 [ 格 致 之 事 至 于 医 药, 皆 为 科 学, 名 数 质 力, 四 科 之 学 也, 名 学 虽 其 理 有 以 统 诸 学, 而 自 为 一 科 学 ; 科 学 理 莹 语 确, 故 其 律 令 最 严 ] 之 法 律 绳 之, 则 歧 义 甚 众 ([] 中 是 严 复 所 加 的 双 行 夹 注, 笔 者 卷 首 3 页 以 下 页 码 随 文 注 出 ) 8 严 复 还 在 原 富 的 案 语 中 指 出 : 学 与 术 异, 学 者 考 自 然 之 理, 立 必 然 之 例, 术 者 据 既 知 之 理, 求 可 成 之 功 学 主 知, 术 主 行 ( 原 富 347 页 )

125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17 关 于 术 语 的 问 题, 我 们 将 在 下 一 节 讨 论, 在 这 里 首 先 需 要 关 注 的 是 严 复 所 加 的 夹 注 这 条 注 表 明 了 严 复 所 理 解 的 科 学 都 包 括 哪 些 学 科 : 除 了 逻 辑 数 学 化 学 物 理 以 外, 医 学 药 学 也 被 置 于 科 学 之 内 前 四 科 在 斯 宾 塞 的 学 术 体 系 里 属 于 抽 象 科 学 ( 逻 辑 学 数 学 ) 和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 化 学 物 理 学 ), 后 者 则 属 于 具 体 科 学 严 复 一 方 面 承 认 逻 辑 学 在 整 个 学 术 体 系 内 的 领 导 性 地 位, 同 时 强 调 了 逻 辑 学 本 身 也 是 一 门 科 学, 要 受 到 科 学 律 令 的 制 约 ; 毫 无 疑 问, 这 些 律 令 来 自 逻 辑 学 以 外 的 科 学, 而 不 是 逻 辑 学 本 身 关 于 逻 辑 学 的 学 术 地 位, 穆 勒 引 用 了 培 根 的 话 ars artium, 严 复 译 为 故 贝 根 曰 : 名 学 者, 学 学 也 (9 页 ) 而 且 在 引 论 第 1 节 开 头 的 案 语 中 就 已 经 写 道 : 以 如 贝 根 言, 是 学 为 一 切 法 之 法 一 切 学 之 学 严 复 在 译 著 的 很 多 地 方 都 比 原 著 者 穆 勒 更 加 强 调 了 名 学 的 功 用 以 下 是 引 论 中 的 一 些 例 子 故 名 学 之 所 统 治 者 不 独 诸 科 学 已 也, 即 至 日 用 常 行 之 事, 何 一 为 名 学 之 所 不 关 乎?(8 页 ) 是 知 名 学 未 昌, 格 物 穷 理 之 家, 其 所 能 为 必 俭 也 (10 页 ) 名 学 与 格 物 穷 理 有 相 需 之 用, 亦 有 相 益 之 形 也 故 每 闻 科 学 释 一 难 题, 进 一 胜 境, 则 名 学 之 业 亦 有 增 高 而 今 日 尚 有 二 三 科 学, 功 苦 道 悠, 未 臻 美 善, 不 徒 所 得 甚 微, 而 是 甚 微 者 尚 非 可 据 ; 则 政 以 人 类 才 力 之 微 谫, 所 治 于 名 学 者 未 深, 乏 利 器 以 善 其 事 耳 (10 页 ) 然 而 名 学 回 无 待 于 理 学, 而 理 学 欲 无 待 于 名 学 则 不 能 也 (12 页 理 学 即 哲 学 ) 均 对 穆 勒 的 原 著 有 所 添 加 二 关 于 术 语 和 定 义 如 上 一 节 的 引 文 所 示, 严 复 说 科 学 理 莹 语 确, 提 出 了 科 学 名 词 ( 术 语 ) 须 遵 循 科 学 标 准 的 问 题 早 在 翻 译 天 演 论 时, 严 复 就 已 经 使 用 界

126 118 严 复 与 科 学 说 来 讨 论 术 语 和 术 语 定 义 的 问 题 了 随 着 原 著 专 业 性 的 提 高, 在 原 富 中, 术 语 的 问 题 更 加 突 出 1898 年 所 作 的 界 说 五 例 集 中 反 映 了 这 一 时 期 严 复 对 界 说 问 题 的 思 索 [9] 关 于 语 言 意 义 对 科 学 论 述 的 影 响, 培 根 在 新 工 具 中 有 过 如 下 阐 述 : ( 十 五 ) 我 们 的 许 多 概 念, 无 论 是 逻 辑 的 或 是 物 理 的, 都 并 不 健 全 本 体 属 性 能 动 受 动 及 本 质 自 身, 都 不 是 健 全 的 概 念 ; 其 他 如 轻 重 浓 稀 湿 燥 生 成 坏 灭 吸 引 排 拒 元 素 物 质 法 式 以 及 诸 如 此 类 的 概 念, 就 更 加 不 健 全 了 它 们 都 是 凭 空 构 想 的, 都 是 界 说 得 不 当 的 ( 新 工 具 11 页 ) ( 十 六 ) 我 们 的 另 一 些 属 于 较 狭 一 种 的 概 念, 如 人 狗 鸽 等 等, 以 及 另 一 些 属 于 感 官 直 接 知 觉 的 概 念, 如 冷 热 黑 白 等 等, 其 实 质 性 不 致 把 我 们 引 人 迷 误 ; 但 即 便 是 这 些 概 念 有 时 仍 不 免 因 物 质 的 流 动 变 易 和 事 物 彼 此 掺 合 之 故 而 发 生 混 乱 至 于 迄 今 为 人 们 所 采 用 的 一 切 其 他 概 念, 那 就 仅 是 些 漫 想, 不 是 用 适 当 的 方 法 从 事 物 抽 出 而 形 成 起 来 的 ( 新 工 具 11 页 ) 培 根 的 时 代 自 然 科 学 还 不 发 达, 所 以 术 语 的 问 题 似 乎 也 并 不 算 突 出, 尽 管 如 此 培 根 敏 锐 地 指 出 了 问 题 的 严 重 性 : 没 有 严 格 的 术 语, 就 没 有 准 确 的 科 学 论 述 穆 勒 在 原 著 中 对 术 语 的 定 义 问 题 做 了 系 统 的 讨 论 严 复 9 界 说 五 例 内 容 如 下 : 一 界 说 必 尽 其 物 之 德, 违 此 者 其 失 混 ; 二 界 说 不 得 用 所 界 之 字, 违 此 者 其 失 环 ; 三 界 说 必 括 取 名 之 物, 违 此 者 其 失 漏 ; 四 界 说 不 得 用 诂 训 不 明 之 字, 犯 此 者 其 失 荧 ; 五 界 说 不 用 非 无 不 等 字, 犯 此 者 其 失 负 据 严 复 集 的 注 释 : 这 段 文 字 见 章 士 钊 孤 桐 杂 记, 载 青 鹤 第 四 卷 第 十 二 期 ( 一 九 三 六 年 ) 章 士 钊 说 : 顷 见 某 报 载 先 生 为 王 书 衡 所 书 界 说 五 例, 可 见 本 文 前 此 已 经 在 某 报 发 表 界 说 五 例 文 后 题 : 戊 戌 八 月 四 日 为 书 衡 学 兄 作 此, 严 复 时 在 通 艺 学 堂 王 式 通 字 书 衡 严 复 是 年 ( 戊 戌, 一 八 九 八 年 ) 八 月 初 三 日 曾 到 通 艺 学 堂 演 说 两 学 门 径 功 用, 四 日 似 乎 仍 在 该 学 堂 讲 授 关 于 科 学 的 问 题 ( 严 复 集 一,95 页 )

127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19 的 译 文 : 科 学 之 家, 其 用 名 宜 最 审 矣 (35 页 ) 夫 字 义 本 一, 自 不 知 者 取 而 用 之, 不 幸 通 传, 异 义 遂 众, 而 不 足 以 为 致 知 穷 理 之 资 故 居 今 而 求 一 义 之 名, 转 在 后 起 之 科 学 也 (42 页 ) 大 抵 科 学 所 列 之 界 说, 于 本 科 所 用 之 专 名, 或 常 名 常 语 而 于 本 科 有 专 用 之 义, 皆 依 前 术 为 之 ; 曰 示 区 分, 无 相 夺 伦 而 已 (129 页 ) 都 比 较 准 确 地 传 达 了 穆 勒 的 原 义, 即 词 的 意 义 本 来 是 单 一 的, 但 是 在 日 常 使 用 中 产 生 了 很 多 歧 义, 这 对 科 学 的 叙 述 非 常 不 利, 所 以 现 在 需 要 寻 找 意 义 单 一 的 词 作 科 技 术 语 穆 勒 还 说 术 语 的 定 义 是 特 定 的, 与 日 常 使 用 的 意 义 不 同, 不 可 混 淆 但 是 同 时, 严 复 还 加 入 了 很 多 自 己 的 观 点 和 解 释 并 将 中 国 和 西 方 加 以 比 较 例 如 在 35 页 开 始 的 案 语 中, 严 复 借 用 培 因 的 话 说 西 方 的 治 科 学 者, 往 往 弃 遭 利 俗 之 名, 别 立 新 称, 以 求 言 思 不 离 于 轨 辙, 盖 其 事 诚 有 所 本 得 已 也 但 是, 所 谓 一 物 之 名, 貤 称 日 远, 至 无 可 举 之 定 义, 此 弊 诸 国 之 语 言 皆 然, 而 中 国 尤 甚 独 中 国 不 然 其 训 诂 非 界 说 也, 同 名 互 训, 以 见 古 今 之 异 言 而 已 且 科 学 弗 治, 则 不 能 尽 物 之 性, 用 名 虽 误, 无 由 自 知 如 火 轮 船 自 鸣 钟 自 来 水 自 来 火 电 气 象 皮 洋 枪 之 属 几 无 名 而 不 谬 严 复 特 别 指 出 了 两 点, 一 是 中 国 没 有 对 名 词 进 行 定 义 的 语 言 习 惯, 向 使 释 名 训 诂 之 词, 不 外 以 释 二 名 之 互 训 (103 页 ) 由 是 最 浅 而 易 明 者, 则 有 互 训 之 术 ; 二 名 义 均, 而 后 者 已 喻 此 如 云 雉 为 野 鸡, 洑 回 流 也 之 类 (124 页 ) 两 个 词 意 义 相 同 或 相 近, 就 构 成 了 互 训, 中 国 古 代 的 字 书 如 尔 雅 释 名 都 是 这 个 套 路 但 是 此 自 科 学 家 言 之, 只 为 训 诂, 不 为 界 说 界 说 者, 多 取 数 有 涵 之 名 总 之, 其 义 与 所 欲 界 之 名 义 相 等, 如 云 人 者 具 体 备 官 含 生 秉 灵 之 物, 而 有 如 是 之 外 形 是 已 (124

128 120 严 复 与 科 学 页 ) 而 要 做 到 这 一 点 需 要 有 科 学 知 识, 所 以 严 复 又 指 出 了 中 国 第 二 个 弱 点 : 因 为 科 学 弗 治, 不 懂 事 物 的 原 理, 只 能 即 物 命 名, 于 是 就 有 了 火 轮 车 自 鸣 钟 之 类 的 错 误 名 称 [10] 三 归 纳 演 绎 与 培 根 作 为 西 方 学 术 史 的 背 景 知 识, 严 复 在 案 语 里 对 人 物 学 派 等 有 所 介 绍, 例 如 篇 三 论 可 名 之 物 的 案 语 中, 严 复 写 道 : 吾 闻 泰 西 理 学, 自 法 人 特 嘉 尔 之 说 出, 而 后 有 心 物 之 辨, 而 名 理 乃 益 精 自 特 以 前, 二 者 之 分 皆 未 精 审 故 其 学 有 形 气, 名 裴 辑 ; 有 神 化, 名 美 台 裴 辑 美 台 裴 辑 者, 犹 云 超 夫 形 气 之 学 也 (45 页 ) 介 绍 了 笛 卡 尔 及 其 唯 心 论, 形 下 之 学 ( 即 physics) 和 形 上 之 学 ( 即 metaphysics) 关 于 归 纳 和 演 绎 的 讨 论 自 然 是 穆 勒 名 学 的 主 要 话 题 如 第 1 章 所 述, 严 复 在 天 演 论 论 十 一 学 派 的 案 语 中 说 洎 明 中 叶, 柏 庚 起 英, 特 嘉 尔 起 法, 倡 为 实 测 内 籀 之 学, [11] 仅 言 及 内 籀, 且 语 焉 不 详 对 内 外 籀 概 念 加 以 具 体 解 释 是 在 1896 年 秋 所 作 的 手 稿 本 赫 胥 黎 治 功 天 演 论 序 ( 光 绪 丙 申 重 九,1896) 中, 使 用 的 术 语 为 内 导 外 导 : [12] 迨 治 西 洋 名 学, 见 其 所 以 求 事 物 之 故, 而 察 往 知 来 也, 则 有 内 导 之 术 焉, 有 外 导 之 术 焉 内 导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见 其 全 者 也, 推 其 微 以 概 其 通 者 也 ; 外 导 云 者, 据 大 法 而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而 逆 未 然 者 也 10 即 物 命 名 又 称 现 场 命 名, 是 一 种 抓 住 事 物 表 面 的 可 以 进 行 通 俗 词 源 解 释 的 命 名 方 式 至 19 世 纪 中 叶 为 止, 在 广 州 活 动 的 传 教 士 的 译 名, 如 轻 气 养 气 礼 拜 一 保 险 陪 审 等 都 具 有 这 种 特 点 参 见 沈 国 威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新 词 创 造 篇 11 天 演 论 卷 下, 论 十 一 学 派,80 页 这 里 的 实 测 内 籀 即 上 文 的 实 测 会 通 12 在 同 样 日 期 署 为 光 绪 丙 申 重 九 的 慎 始 基 斋 本 中, 使 用 的 是 内 籀 外 籀

129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21 [13] 迨 治 西 洋 名 学 里 应 该 包 括 穆 勒 的 著 作 及 至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1898), 严 复 写 道 而 于 格 物 穷 理 之 用, 其 涂 术 不 过 二 端 一 曰 内 导 ; 一 曰 外 导 此 二 者 不 是 学 人 所 独 用, 乃 人 人 自 有 生 之 初 所 同 用 者, 用 之, 而 后 智 识 日 辟 者 也 并 举 了 幼 儿 与 火 的 例 子 加 以 说 明 归 纳 演 绎 不 但 是 治 学 的 径 途, 日 常 生 活 中 也 不 可 或 缺 的 观 点 在 穆 勒 名 学 中 曾 被 严 复 反 复 强 调 原 著 第 3 卷 归 纳 的 第 1 章 是 对 归 纳 法 做 的 综 合 性 介 绍, 严 复 为 第 2 节 加 的 标 题 是 言 内 籀 不 独 为 科 学 涂 术, 民 生 日 用 在 在 必 需, 并 补 充 原 著 说 : 格 物 致 知, 所 以 明 自 然 而 利 人 事 者, 其 涂 术 尽 在 此 所 谓 推, 所 谓 证, 所 以 求 一 切 难 显 之 情, 实 无 往 不 咨 于 内 籀 (253 页 )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严 复 还 说 如 化 学 力 学, 如 天 地 人 动 植 诸 学 多 内 导 至 于 名 数 诸 学, 则 多 外 导 学 至 外 导, 则 可 据 已 然 已 知 以 推 未 然 未 知 者, 此 民 智 最 深 时 也 无 论 是 亚 当 斯 密, 还 是 斯 宾 塞 在 自 己 的 著 作 里 都 没 有 从 归 纳 演 绎 这 一 方 法 论 性 质 的 角 度 对 学 科 进 行 分 类, 这 似 乎 是 严 复 对 穆 勒 的 扩 大 解 释 下 面 让 我 们 做 一 下 简 单 梳 理 : 1. 用 以 钩 深 索 隐, 而 登 诸 至 确 至 显 之 域 者 也 此 外 籀 科 学 之 所 由 设 也 (190 页 ) 2. 一 切 推 证 皆 为 内 籀, 然 则 名 理 之 学, 即 有 窒 塞 难 通, 亦 在 内 籀 之 事 假 内 籀 非 难, 而 既 决 之 余 无 所 疑 惑, 将 古 今 无 有 科 学, 抑 即 有 科 学 而 非 奥 博 难 成 之 业, 可 以 知 矣 (194 页 ) 3. 故 格 物 之 学, 其 始 莫 不 本 于 分 试 ; 分 试 而 内 籀, 斯 其 学 之 公 例 成 焉 特 诸 科 之 学, 其 试 验 者 各 有 专 端, 其 实 测 者 各 从 其 类 故 科 学 之 稚 者 皆 试 验 之 学 也,( 中 略 ) 泊 夫 资 之 既 深, 左 右 逢 原, 遂 稍 进 而 为 外 籀 矣 ; 13 严 复 集 五,1411 页 1898 年 6 月 刊 行 的 慎 始 基 斋 本 及 其 后 的 天 演 论 中, 这 段 话 为 及 观 西 人 名 学, 则 见 其 于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有 内 籀 之 术 焉, 有 外 籀 之 术 焉 内 籀 云 者, 察 其 曲 而 知 其 全 者 也, 执 其 微 以 会 其 通 者 也 ; 外 籀 云 者, 据 公 理 以 断 众 事 者 也, 设 定 数 以 逆 未 然 者 也 ( 严 复 全 集 卷 一,76 页 )

130 122 严 复 与 科 学 更 进 不 止, 则 全 体 而 为 外 籀 矣, 斯 其 学 乃 大 成 焉 (196 页 ) 4. 科 学 之 正 鹄, 在 成 外 籀, 其 不 为 外 籀 者, 坐 未 成 熟 耳 外 籀 之 科 学 也, 辐 辏 交 臻, 道 通 为 一 (196 页 ) 5. 中 国 九 流 之 学,( 中 略 ) 则 虽 极 思, 有 不 能 言 其 所 以 然 者 矣 无 他, 其 例 之 立 根 于 臆 造, 而 非 实 测 之 所 会 通 故 也 (198 页 ) 第 2 卷 第 4 章 原 文 题 目 是 Of Trains Of Reasoning, And Deductive Sciences. 严 复 译 为 论 籀 绎 及 外 籀 科 学 绎 参 照 了 日 本 术 语 演 绎, 把 归 纳 和 演 绎 看 作 一 个 连 续 体, 科 学 的 发 展 以 演 绎 为 指 向 这 里 19 世 纪 中 叶 以 后 未 知 化 学 元 素 相 继 发 现 的 最 新 科 学 成 果 对 严 复 有 巨 大 的 启 示 但 是 严 复 同 样 认 识 到, 一 切 科 学 都 始 于 归 纳 ( 观 察 建 立 法 则 ), 尤 其 是 在 科 学 发 生 的 初 始 阶 段, 故 没 有 归 纳 就 没 有 科 学 然 而 观 察 深 化 后, 据 此 得 出 的 法 则 可 以 帮 助 人 们 推 测 未 来, 科 学 中 演 绎 的 成 分 增 大, 最 后 占 据 主 要 地 位, 这 时, 这 一 门 科 学 最 为 完 善 科 学 的 最 终 目 的 就 是 建 立 演 绎 性 的 法 则 反 观 中 国, 先 秦 诸 子 的 学 术 虽 然 也 极 尽 探 索, 但 终 于 说 不 出 所 以 然, 其 原 因 就 在 于 他 们 的 归 纳 ( 结 论 ) 不 是 根 据 实 际 观 察 做 出 的, 不 靠 谱 讨 论 归 纳 演 绎, 势 必 提 到 培 根, 穆 勒 原 著 培 根 被 引 用 提 及 达 33 次, 而 穆 勒 名 学 虽 只 译 出 一 半, 但 培 根 出 现 了 23 次 以 下 引 用 数 段 : 1. 盖 古 人 所 谓 内 籀, 正 如 培 根 所 言, 为 历 数 内 籀 历 数 内 籀 者, 凡 诸 所 见 莫 不 皆 然, 但 无 异 同, 即 称 常 尔, 而 公 例 立 焉 此 浅 学 常 智 之 所 同 用 也 以 其 心 未 经 科 哲 诸 学 所 磨 砻, 故 不 知 更 有 精 严 之 涂 术 (271 页 ) 2. 若 夫 疑 索 试 验, 取 形 气 自 然 而 讯 鞫 之 ( 此 系 培 根 成 语 ), 则 民 智 宏 开, 浚 发 襟 灵 之 事, 而 非 所 望 于 浅 化 末 学 者 矣 (272 页 ) 3. 世 尝 谓 培 根 为 内 籀 哲 学 初 祖, 然 时 论 稍 过 其 实 内 籀 哲 学 古 自 有 之, 何 尝 待 培 根 而 后 立 乎? 平 情 而 论, 培 根 氏 最 巨 之 功, 即 在 发 明 历 数 内 籀 之 不 足 恃 ( 中 略 ) 大 抵 力 质 动 植 诸 自 然 之 学, 其 中 公 例, 皆 非 徒 用 历 数 内 籀 之 所 为, 故 其 竖 义 皆 坚, 不 容 复 撼 独 至 道 德 政 教

131 第 6 章 穆 勒 名 学 中 的 科 学 123 诸 大 端, 则 多 延 缘 古 法, 即 其 中 号 为 精 辟 者 审 其 咨 术, 犹 是 培 根 氏 之 所 不 取 者 也 (272 页 ) 4. 培 根 氏 方 大 声 疾 呼, 斥 肤 理 貌 言 之 不 可 用, 而 悠 悠 者 尚 犹 是 循 其 复 辙 何 耶?(273 页 ) 5. 自 培 根 以 来, 常 以 此 ( 排 斥 法, 引 用 者 ) 为 试 验 之 要 术 盖 前 所 谓 易 观, 即 为 汰 冗 之 地 ; 凡 与 一 现 象 并 见 之 事, 其 有 无 无 关 于 因 果 之 数 者, 得 一 一 而 淘 汰 之 (336 页 ) 6. 不 佞 于 本 篇 所 以 卫 外 籀 术 者 颇 至, 所 为 历 举 得 例 解 例 之 业 而 以 为 外 籀 之 功 者, 无 他, 欲 后 之 学 者 知 所 重 也 民 智 之 增 进 如 今, 欲 诸 科 之 悉 造 其 极, 将 舍 外 籀 其 道 莫 由, 此 非 甚 难 见 也 盖 自 培 根 兴, 取 古 之 外 籀 辞 而 辟 之, 而 科 学 靡 然, 莫 不 咨 内 籀 实 验 之 术 矣 乃 近 百 余 年 来, 诸 学 骎 骎 渐 为 其 反 此 其 故 无 他, 盖 培 根 所 辟 之 外 籀, 非 真 外 籀 也 原 词 大 例, 所 据 者 虚, 虽 有 实 测 试 验 之 功, 而 多 不 合 于 四 术 ; 至 得 例 矣, 又 未 为 印 证 于 事 实 此 其 外 籀 必 不 可 用 欲 救 其 弊, 舍 培 根 所 倡 固 无 由 也 顾 至 于 今, 则 时 与 事 大 有 异 设 非 外 籀, 将 内 籀 所 得 之 公 例 虽 多, 而 不 合 不 公, 散 处 于 独 夫 不 合 不 公, 散 处 于 独, 非 造 化 之 理 也 故 必 用 外 籀 而 后 有 道 通 为 一 之 一 时, 而 天 理 之 玄 可 以 见 (416 页 ) 世 人 说 培 根 是 归 纳 法 的 创 始 者, 其 实 归 纳 法 自 古 有 之, 不 过 培 根 以 前 的 归 纳 法 是 简 单 罗 列, 所 罗 列 的 现 象 都 雷 同, 法 则 就 是 根 据 这 种 现 象 归 纳 的 这 是 具 有 普 通 学 识 的 人 的 做 法, 他 们 没 有 受 过 自 然 科 学 和 人 文 科 学 的 训 练, 不 知 道 有 更 精 确 严 密 的 方 法 要 想 破 解 天 地 间 的 奥 秘, 必 须 观 察 自 然, 这 样 才 能 增 进 知 识, 启 迪 心 智 培 根 最 大 的 功 绩 在 于 阐 明 了 简 单 罗 列 的 归 纳 法 并 不 是 科 学 物 理 化 学 动 植 物 等 以 自 然 为 对 象 的 学 术, 其 法 则 都 不 是 通 过 简 单 罗 列 的 方 法 得 到 的 所 以 这 些 法 则 已 经 建 立, 非 常 牢 固 但 是 伦 理 政 治 等 学 问 沿 用 旧 的 方 法, 培 根 拒 绝 接 受 这 些 貌 似 了 不 起 的 陈 腐 教 条 但 是 培 根 的 大 声 疾 呼 并 没 有 引 起 占 据 要 津 的 人 的 注 意 培 根 以 后 人 们 在 归 纳 法 中 加 入 了 排 斥 法 ( 或 否 定 法 ), 把 诸 多 现 象 中 与 结 论 没 有 必 然

132 124 严 复 与 科 学 关 系 的 部 分 排 除 掉 著 者 之 所 以 如 此 护 卫 演 绎 法, 是 想 引 起 年 轻 学 者 对 演 绎 法 的 重 视 人 类 的 知 识 水 平 发 展 到 现 在, 要 想 把 各 门 科 学 推 向 极 致, 非 演 绎 法 不 可 培 根 对 旧 的 演 绎 法 大 加 鞭 笞, 归 纳 实 验 方 法 的 采 用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科 学 的 发 展 而 近 百 年 来 科 学 的 发 展 却 越 来 越 借 重 演 绎 法 这 说 明 培 根 反 对 的 演 绎 法 不 是 真 正 的 演 绎 法 其 前 提 是 虚 假 的, 推 演 出 的 结 论 也 没 有 根 据 事 实 加 以 验 证 培 根 反 对 旧 式 演 绎 法 是 正 确 的 但 是 今 天 情 况 发 生 了 极 大 的 变 化, 归 纳 法 得 出 的 法 则 虽 然 多, 但 是 松 散, 没 有 体 系 这 不 是 真 理 应 该 有 的 形 态 必 须 运 用 演 绎 法 才 有 可 能 接 近 真 理 如 此, 培 根 的 主 张 被 严 复 放 大 了 在 穆 勒 名 学 最 后 一 节, 严 复 脱 离 原 著 发 挥 道 : 治 化 方 进 之 秋, 其 所 据 以 为 艺 术 者 ( 艺 术 所 包, 自 治 平 修 齐 以 至 医 药 农 桑 冶 匠 之 微 皆 是 ), 大 抵 皆 前 人 阅 历 所 会 通 而 科 学 之 所 以 宝 贵, 在 立 至 精 至 确 之 大 例, 以 简 易 言 其 繁 难, 信 者 证 之 使 确, 误 者 辨 正 而 纠 绳 之, 或 理 得 而 未 圆, 乃 为 补 其 所 阙 者 故 科 学 之 有 裨 于 阅 历 例 以 此, 而 其 所 益 于 艺 术 人 事 亦 以 此 也 (413 页 ) 又 说 : 惟 既 为 此, 夫 而 后 可 据 之 以 为 至 诚 之 公 例, 以 为 推 证 之 原 词, 而 科 学 所 得 之 粲 著 者, 虽 曰 皆 其 委 词 可 也 且 由 此 前 之 所 谓 内 籀 者, 其 学 可 渐 转 而 为 外 籀 之 科, 此 学 术 浅 深 之 递 嬗 也 (416 页 ) 至 此 穆 勒 名 学 嘎 然 而 止, 严 复 似 乎 说 完 了 他 想 说 的 话

133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至 此 为 止 的 章 节 里, 我 们 主 要 探 讨 了 严 复 如 何 通 过 西 方 的 著 作 接 受 近 代 科 学 思 想 的 问 题 在 接 受 的 同 时, 严 复 力 图 还 通 过 自 己 的 著 述 讲 演 把 自 己 所 理 解 的 科 学 传 播 给 中 国 民 众 以 论 世 变 之 亟 原 强 ( 含 修 订 稿 ) 救 亡 决 论 等 为 代 表 的 19 世 纪 末 的 时 论 是 严 复 早 期 的 努 力, 而 进 入 20 世 纪 以 后, 在 传 播 科 学 思 想 方 面 最 重 要 的 文 章 是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1902) 教 授 新 法 (1906, 一 名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 ) 和 政 治 讲 义 (1906) 本 章 将 对 这 3 个 文 本 所 反 映 的 严 复 科 学 观 加 以 考 察 一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的 科 学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是 严 复 对 外 交 报 第 3 期 ( ) 译 报 栏 上 的 文 章 论 中 国 语 言 变 易 之 究 竟 所 做 的 回 应, 连 载 于 外 交 报 第 9 期 ( ) 第 10 期 ( ) 上, 刊 载 时 文 章 题 目 为 论 教 育 书, 署 瘉 壄 堂 来 稿, 后 收 入 王 栻 编 严 复 集 第 三 册 (557~565 页 ) 严 复 所 回 应 的 这 篇 文 章 是 英 国 传 教 士 利 君 在 上 海 教 会 做 的 一 次 演 讲, 登 在 英 国 西 赖 苏 恩 派 尔 报 ( 天 朝 报 ) 上 利 氏 讲 演 的 主 要 内 容 是 中 国 的 语 言 问 题 利 氏 指 出 : 中 外 贸 易 全 国 规 模 的 科 举 考 试 以 及 将 要 开 始 兴 建 的 铁 路 工 程 等 因 素 必 将 促 进 官 话 的 普 及, 这 是 语 言 变 化 的 内 部 原 因 ; 而 语 言 变 化 的 外 部 原 因 则 是 域 外 文 明 的 传 入 和 外 族 的 入 侵 利 氏 举 了 日 本 近 代 以 后 接 受 域 外 文 明 改 变 语 言 的 事 例 : 三 十 年 前, 日 本 知 己 国 文 明, 不 及 泰 西, 乃 谋 维 新, 以 求 并 立 故 广 设 学 校, 聘 英 人 为 师, 教 授 英 国 语 言 文 字 并 遣 聪 颖 子 弟, 游 学

134 126 严 复 与 科 学 英 美 各 国, 研 习 艺 术, 归 主 讲 席 当 时 日 本 人 习 英 文 者 极 为 踊 跃, 外 人 观 之, 鲜 不 谓 日 本 必 将 改 用 英 语 矣 而 孰 知 不 然 日 本 既 受 他 国 教 化, 乃 大 增 新 字, 改 易 文 体, 而 其 用 本 国 语 言 文 字 仍 自 若 也 ( 下 波 线 为 引 用 者 所 加, 下 同 ) 大 增 新 字 即 大 量 创 制 新 的 学 术 用 语, 这 一 尝 试 日 本 的 兰 学 家 们 从 18 世 纪 中 叶 以 后 即 已 经 开 始, 并 在 医 学 化 学 军 事 等 领 域 取 得 了 初 步 的 成 功, 确 立 了 译 词 创 制 的 方 针 原 则, 积 累 了 丰 富 的 译 词 但 是 人 文 科 学 术 语 的 创 制, 主 要 是 在 明 治 维 新 (1868) 以 后 ; 日 本 近 代 的 学 术 用 语 以 汉 字 词 的 形 式 为 主, 这 又 促 进 了 新 文 体 和 汉 混 淆 文 体, 即 现 代 日 语 的 文 体 的 诞 生 [1] 在 对 比 了 日 本 的 情 况 之 后, 利 氏 说 : 中 国 语 言 将 来 如 何 变 易, 不 难 预 断 泰 西 文 明, 沾 溉 东 土, 华 人 性 虽 嗜 旧, 不 喜 求 新, 亦 不 能 独 违 世 运, 保 其 数 千 年 之 旧 学 今 者 文 化 东 渐, 日 趋 于 盛, 将 来 必 将 中 国 教 育 之 法, 尽 行 改 革 然 所 谓 改 革 者, 不 过 增 新 字, 变 文 体, 以 开 学 子 之 心 胸, 以 速 成 学 之 功 效 而 已 今 中 国 人 多 习 西 文, 大 抵 因 各 国 艺 学 之 书, 迻 译 甚 寡, 非 通 其 文 字, 不 易 得 其 途 径 他 日 者 新 籍 流 行, 有 可 循 习, 必 仍 用 其 旧 有 之 语 言 盖 中 国 之 所 乏 者, 不 在 语 言 而 在 文 化 也 惟 教 授 可 用 方 言, 而 为 之 师 者, 则 必 须 兼 通 异 国 文 字, 庶 可 偕 各 国 进 步, 不 至 望 尘 不 及 耳 利 氏 又 指 出 : 或 谓 中 国 素 无 格 致 等 学, 华 文 不 足 阐 明 此 理 故 欲 习 格 致, 必 先 从 事 西 文 然 西 人 有 通 华 文 者, 谓 华 文 意 义, 不 独 可 应 格 致 之 用, 无 论 何 种 专 门, 亦 可 藉 以 传 达 此 语 必 非 虚 造 然 则 华 文 之 所 欠 阙 者, 不 在 不 足 而 在 难 通 关 于 利 氏 的 生 平 事 迹, 笔 者 所 知 甚 少 其 上 述 观 点 如 果 不 是 源 自 亲 身 1 参 见 沈 国 威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 中 华 书 局,2010 年 ) 第 2 编 新 词 创 造 篇 第 1 章

135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27 体 验, 就 应 该 来 自 同 为 英 国 人 的 傅 兰 雅 (John Fryer,1839~1928) [2] 至 1880 年 代 为 止, 翻 译 西 书 超 过 70 种 的 傅 兰 雅 在 North China Herald( 北 华 捷 报 ) 上 撰 文 向 西 方 读 者 介 绍 江 南 制 造 局 翻 译 馆 及 其 译 书 的 情 况, 同 时 根 据 自 己 的 翻 译 实 践 就 西 文 中 译 及 译 词 创 制 等 问 题 进 行 了 讨 论 文 章 刊 出 后, 傅 兰 雅 又 感 到 书 为 西 文, 华 友 不 便 披 览, 若 仅 裨 益 西 人 而 不 公 诸 华 友, 殊 属 憾 事, 故 不 惮 劳 悴, 灯 下 译 成 汉 语, 连 载 在 格 致 汇 编 1880 年 春 季 至 秋 季 的 4 期 上 [3] 傅 兰 雅 首 先 指 出 : 当 时 西 方 人 认 为 中 国 语 言 文 字 最 难 为 西 人 所 通, 即 通 之, 亦 难 将 西 书 之 精 奥 译 至 中 国, 这 是 因 为 中 国 文 字 最 古 最 生 而 最 硬 中 国 自 古 以 来 最 讲 求 教 门 与 国 政, 若 译 泰 西 教 门 或 泰 西 国 政 则 不 甚 难, 但 是 如 果 是 翻 译 西 方 的 科 学 技 术 几 成 笑 谈 尤 其 是 西 方 最 近 科 学 技 术 发 展 迅 速, 门 类 甚 多, 名 目 尤 繁, 而 中 国 并 无 其 学 与 其 名, 焉 能 译 妥? 诚 属 不 能 越 之 难 也 [4] 针 对 这 种 观 点, 傅 反 驳 说 : 实 有 不 然 盖 明 时 利 玛 窦 诸 人 及 今 各 译 书 之 人, 并 未 遇 有 甚 大 之 难 以 致 中 止 傅 兰 雅 同 意 无 其 学 与 其 名 是 翻 译 的 最 大 障 碍, 指 出 译 西 书 第 一 要 事 为 名 目 但 是 傅 兰 雅 同 时 认 为 中 国 语 言 文 字 与 他 国 略 同, 也 是 在 不 断 地 发 展 变 化 的, 具 有 接 受 外 来 新 事 物 的 潜 在 可 能 性 近 来 中 西 交 涉 事 年 多 一 年, 则 新 名 目 亦 必 每 年 增 广, 对 于 贸 易 或 交 涉 事 内 有 新 意 新 物, 必 设 华 字 新 名 始 能 表 达, 若 拘 泥 于 语 词 的 旧 义, 所 用 名 目 必 为 华 字 典 内 之 字 义, 不 可 另 有 解 释, 则 译 书 事 永 不 能 成 所 以 在 译 名 创 制 上 翻 参 见 沈 国 威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 中 华 书 局,2010 年 ) 第 2 编 新 词 创 造 篇 第 2 章 傅 兰 雅 江 南 制 造 总 局 翻 译 西 书 事 略, 以 下 引 文 均 据 格 致 汇 编, 南 京 古 旧 书 店, 1991 年 复 刻 版, 第 二 册,349~354 页 381~386 页 ; 第 三 册,19~24 页 51~54 页 标 点 为 笔 者 所 加 亦 可 参 照 张 静 庐 编 中 国 近 代 出 版 史 料 初 编, 上 海 : 上 杂 出 版 社,1953 年,9~28 页 日 文 翻 译 参 见 桥 本 敬 造 关 西 大 学 社 会 学 部 纪 要, 第 23 卷 第 2 号,1992 年,1~29 页 江 南 制 造 局 翻 译 馆 几 乎 没 有 西 方 人 文 科 学 内 容 的 翻 译, 对 这 方 面 的 翻 译, 傅 兰 雅 似 乎 存 在 着 误 解 后 来 的 翻 译 实 践 证 明, 在 人 文 科 学 领 域 中 西 之 间 的 差 异 更 大 同 时 还 需 要 注 意 的 是, 傅 兰 雅 在 这 里 讨 论 的 是 西 人 译 西 书, 中 国 还 没 有 外 语 人 才, 翻 译 工 作 只 能 以 西 人 主 导 的 方 式 进 行

136 128 严 复 与 科 学 译 者 的 任 务 是 艰 巨 的 利 氏 赞 同 傅 兰 雅 的 观 点, 尤 为 难 能 可 贵 的 是, 利 氏 指 出 不 在 不 足 而 在 难 通, 而 难 通 主 要 是 文 体 上 的 问 题, 实 现 言 文 一 致 才 是 西 方 近 代 知 识 传 播 问 题 的 关 键 利 氏 最 后 做 出 的 结 论 是 或 问 中 国 南 方, 土 音 约 数 百 种, 将 来 如 何 统 一 则 应 之 曰, 中 国 苟 能 永 远 自 主, 则 各 地 土 音, 必 尽 易 为 官 话 在 利 氏 文 章 之 后, 外 交 报 的 编 者 加 了 一 段 按 语, 主 要 内 容 如 下 : 按 语 言 文 字, 为 国 民 精 神 之 所 寄 未 有 语 言 亡 而 其 国 存 者 泰 西 列 邦, 大 都 自 尊 其 国 语 ( 中 略 ) 中 国 数 十 年 来, 每 设 学 堂, 咸 课 洋 文 今 奉 旨 推 广, 颇 闻 有 以 聘 洋 文 教 习 为 先 务 者 不 知 教 育 之 要, 在 普 通 学 而 不 在 语 学, 即 尽 中 国 人 而 能 外 国 语, 吾 亦 未 见 其 益 也 非 不 知 既 通 洋 文, 亦 可 徐 习 普 通 然 终 不 如 用 汉 文 之 亲 切 而 广 大 日 本 埃 及, 同 一 兴 学, 而 一 效 一 不 效 者, 重 方 言 与 重 外 国 语 之 别 耳 事 方 谋 始, 不 可 不 慎 利 君 此 论, 颇 足 鉴 警 愿 吾 国 谈 教 育 者 一 省 览 之 也 从 今 天 语 言 政 策 等 观 点 去 看 利 氏 的 讲 演 和 编 者 按 语 非 但 没 有 不 妥 之 处, 甚 至 还 应 该 赞 扬 利 氏 在 语 言 问 题 上 的 开 明 态 度 但 是 严 复 说 : 英 国 天 朝 报 所 论 中 国 语 言 变 易 之 究 竟, 大 报 译 而 著 之, 且 缀 案 语 于 其 末 意 谓 此 后 推 广 学 堂, 宜 用 汉 文 以 课 西 学, 不 宜 更 用 西 文, 以 自 蔑 其 国 语,( 中 略 ) 此 其 用 意, 悉 本 爱 国 之 诚, 殆 无 疑 议 顾 走 独 窃 窃 以 为 未 安 者, 则 谓 事 当 别 白 言 之 关 于 严 复 的 国 语 观 及 译 词 创 造 等 问 题 将 另 书 专 论, 在 此 仅 聚 焦 科 学 的 问 题 [5]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全 文 不 足 5 千 字, 共 使 用 科 学 16 例 1902 年 当 时 关 于 教 育 制 度 的 改 革 议 论 百 出, 代 表 性 的 有 :( 一 ) 中 学 为 体 西 学 为 5 笔 者 在 严 复 与 新 国 语 ( 即 刊 ) 中 对 严 复 的 国 语 观 译 词 创 造 译 文 文 体 等 做 了 专 门 的 讨 论

137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29 用 ;( 二 ) 西 政 为 本, 西 艺 为 末 ; 以 及 ( 三 ) 外 交 报 载 文 的 主 张 : 基 础 教 育 应 该 使 用 国 语 而 不 是 外 语 严 复 对 这 些 观 点 逐 条 加 以 驳 斥, 科 学 一 词 就 出 现 在 对 ( 二 ) 的 反 驳 中 严 复 说 : 其 曰 政 本 而 艺 末 也, 愈 所 谓 颠 倒 错 乱 者 矣 且 其 所 谓 艺 者, 非 指 科 学 乎? 名 数 质 力, 四 者 皆 科 学 也 其 通 理 公 例, 经 纬 万 端, 而 西 政 之 善 者, 即 本 斯 而 立 故 赫 胥 黎 氏 有 言 : 西 国 之 政, 尚 未 能 悉 准 科 学 而 出 之 也 使 其 能 之, 其 致 治 且 不 止 此 中 国 之 政, 所 以 日 形 其 绌, 不 足 争 存 者, 亦 坐 不 本 科 学, 而 与 通 理 公 例 违 行 故 耳 是 故 以 科 学 为 艺, 则 西 艺 实 西 政 之 本 设 谓 艺 非 科 学, 则 政 艺 二 者, 乃 并 出 于 科 学, 若 左 右 手 然, 未 闻 左 右 之 相 为 本 末 也 且 西 艺 又 何 可 末 乎? 无 论 天 文 地 质 之 奥 殚, 略 举 偏 端, 则 医 药 通 乎 治 功, 农 矿 所 以 相 养, 下 洎 舟 车 兵 冶, 一 一 皆 富 强 之 实 资, 迩 者 中 国 亦 尝 仪 袭 而 取 之 矣, 而 其 所 以 无 效 者, 正 坐 为 之 政 者, 于 其 艺 学 一 无 所 通, 不 通 而 欲 执 其 本, 此 国 财 之 所 以 糜, 而 民 生 之 所 以 病 也 意 即, 西 政 为 本, 西 艺 为 末 的 说 法 完 全 是 颠 倒 错 乱 什 么 是 艺? 不 就 是 指 科 学 ( 专 科 之 学 ) 吗? [6] 逻 辑 学 数 学 化 学 力 学 都 是 科 学 这 些 科 学 总 结 积 累 了 无 数 通 理 公 例, 西 政 中 好 的 部 分 都 是 根 据 这 些 通 理 公 例 而 建 立 的 赫 胥 黎 说 : 西 方 的 政 治 还 没 有 完 全 遵 循 这 些 科 学 的 法 则, 不 然, 西 方 的 政 治 还 不 止 现 在 的 水 平 中 国 的 政 治 越 来 越 差, 不 足 以 在 世 界 上 争 得 一 席 之 地, 就 是 因 为 不 遵 循 科 学 的 法 则, 所 行 与 科 学 的 通 理 公 例 相 违 背 的 缘 故 所 以 在 严 复 看 来 一 般 被 认 作 形 下 之 学 的 西 艺 恰 恰 完 整 地 体 现 了 实 测 会 通 试 验 的 近 代 科 学 之 精 神 ; 如 果 将 科 学 视 作 艺, 那 么 西 艺 实 西 政 之 本, 而 不 是 相 反 论 者 或 说 西 艺 不 是 科 学 ( 即 某 些 艺 还 没 有 成 为 一 科 之 学 ), 那 么 西 政 西 艺 就 都 出 于 科 学 ( 即 两 者 均 为 科 学 的 下 位 概 念, 还 停 留 于 术 6 严 复 在 穆 勒 名 学 中 如 下 定 义 艺 : 艺 术 所 包, 自 治 平 修 齐 以 至 医 药 农 桑 冶 匠 之 微 皆 是 (413 页 ) 这 是 严 复 加 译 的 内 容

138 130 严 复 与 科 学 的 层 面 ), 就 像 左 右 手 那 样, 本 来 就 无 所 谓 本 末 之 分 而 问 题 的 关 键 是 怎 么 可 以 把 西 艺 当 作 末 来 对 待! 天 文 地 质 自 不 待 言, 即 使 是 医 学 药 学 也 与 国 家 的 治 理 相 通, 农 业 矿 业 以 及 交 通 军 事 都 是 国 家 富 强 的 资 本 为 政 者 所 进 行 的 社 会 改 革 之 所 以 没 有 成 功, 就 是 对 艺 学 一 无 所 通 的 结 果 所 谓 的 西 政 被 当 时 的 人 理 解 为 政 治 制 度 方 面 的 知 识, 甚 至 不 包 括 经 济 学 economics 但 是 在 斯 宾 塞 的 科 学 体 系 里, 政 治 学 则 属 于 具 体 科 学 ( 即 严 复 的 著 科 ), 故 必 须 遵 循 抽 象 科 学 ( 逻 辑 学 数 学 )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 物 理 学 化 学 ) 所 确 立 的 法 则 尽 管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常 被 中 国 的 士 子 称 为 形 下 之 学, 但 对 政 治 学 却 具 有 指 导 意 义 严 复 说 吾 闻 学 术 之 事, 必 求 之 初 地 而 后 得 其 真, 自 奋 耳 目 心 思 之 力, 以 得 之 于 两 间 之 见 象 者, 上 之 上 者 也 (561 页, 另, 见 象 = 现 象 ) 所 谓 的 必 求 之 初 地 是 严 复 自 天 演 论 以 来 反 复 强 调 的 道 每 下 而 愈 况 ( 以 自 然 现 象 为 探 索 对 象, 观 察 自 然 ) 的 培 根 的 科 学 思 想 ( 参 见 本 书 第 1 章 ) 严 复 最 后 指 出 : 今 世 学 者, 为 西 人 之 政 论 易, 为 西 人 之 科 学 难 政 论 有 骄 嚣 之 风, [ 如 自 由 平 等 民 权 压 力 革 命 皆 是 ] 科 学 多 朴 茂 之 意, 且 其 人 既 不 通 科 学, 则 其 政 论 必 多 不 根, 而 于 天 演 消 息 之 微, 不 能 喻 也 此 未 必 不 为 吾 国 前 途 之 害 故 中 国 此 后 教 育, 在 在 宜 著 意 科 学, 使 学 者 之 心 虑 沈 潜, 浸 渍 于 因 果 实 证 之 间, 庶 他 日 学 成, 有 疗 病 起 弱 之 实 力, 能 破 旧 学 之 拘 挛, 而 其 干 图 新 也 审, 则 真 中 国 之 幸 福 矣!([] 中 是 严 复 所 加 的 双 行 夹 注, 下 同 ) 政 治 学 成 为 一 科 之 学 远 在 名 数 力 质 ( 逻 辑 学 数 学 物 理 学 化 学 ) 之 后, 不 懂 这 四 门 科 学 所 发 出 的 关 于 政 治 的 议 论 也 就 没 有 根 基, 而 且 不 能 了 解 ( 包 括 人 类 社 会 在 内 的 ) 世 间 所 有 事 物 都 是 在 进 化 论 的 道 理 学 习 科 学 ( 即 名 数 力 质 ) 可 以 使 我 们 更 加 脚 踏 实 地 地 把 握 事 物 之 间 的 因 果 关 系 在 这 篇 文 章 里, 严 复 的 科 学 实 际 上 具 有 狭 义 和 广 义 的 两 种 含 义 : 前 者 指 称 所 谓 的 形 下 之 学, 但 是 将 逻 辑 学 也 包 括 其 中 了 ; 后 者 意 为 统 括 形 上 形 下 二 学 的 知 识 体 系 严 复 的 意 义 用 法 更 倾 向 于 狭 义 的 科 学

139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31 二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 的 科 学 严 复 在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中 提 出 的 中 国 此 后 教 育, 在 在 宜 著 意 科 学 的 建 议, 在 4 年 后 的 一 次 讲 演 中 被 再 次 提 起 严 复 于 1906 年 6 月 15 日 应 邀 以 教 育 新 法 为 内 容 作 讲 演, 本 文 即 讲 演 记 录 稿, 收 入 严 复 集 时 题 为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 [7] 在 这 篇 讲 演 稿 中 科 学 共 出 现 20 次 [8] 严 复 在 讲 演 的 开 头 说 : 某 陈 姓 御 史 上 书 朝 廷, 声 言 八 股 既 已 所 学 非 所 用 而 废, 而 今 日 学 堂 所 学, 如 语 言, 如 物 理, 如 化 学, 又 非 他 日 从 政 所 合 用 者, 言 下 之 意 也 应 在 废 止 之 列 严 复 斥 责 这 位 陈 姓 御 史 根 本 不 懂 教 育 按 照 这 位 御 史 的 理 论, 不 仅 一 切 新 学 西 学 科 学, 皆 非 所 事, 即 旧 学 之 国 文 词 章, 亦 近 华 藻 ; 经 史 子 集, 亦 为 迂 途 是 不 是 应 该 像 秦 代 那 样 以 吏 为 师, 惟 日 从 事 于 刑 名 钱 榖 吏 礼 兵 工 而 后 可? 严 复 说 这 样 的 教 育 是 缘 木 求 鱼, 因 为 不 达 于 人 心 之 理 故 也 严 复 引 用 培 根 的 话 说 : 培 根 曰 : 物 中 最 大 者 惟 人 [ 故 中 国 六 书 大 即 人 字 ], 人 中 最 大 者 惟 心 故 古 之 中 西 圣 贤 人, 皆 以 姱 心 为 至 重 之 学 中 之 格 物 致 知 诚 意 正 心, 西 之 哲 学 名 学, 皆 为 此 方 寸 灵 台, 而 后 有 事 所 谓 的 最 大 者 惟 人, 最 大 者 惟 心 在 培 根 的 著 作 中 似 没 有 完 全 相 似 的 言 辞, 而 姱 心 等 在 学 术 的 体 系 以 及 学 习 过 程 中 的 定 位, 更 像 是 来 自 斯 宾 塞 的 学 说 严 复 指 出 人 的 心 智 活 动 可 分 为 思 理 和 感 情 两 种, 前 者 可 以 用 是 非 然 否 作 判 断, 后 者 只 是 心 之 感 觉, 没 有 是 非 然 否 的 问 题 用 今 天 的 术 语 就 是 理 性 思 维 和 感 性 思 维 的 区 别 严 复 认 为 德 育 主 于 感 情, 智 育 主 于 思 理, 指 出 西 人 谓 一 切 物 性 科 学 之 教, 皆 思 理 之 事, 一 切 美 术 文 章 之 教, 皆 感 情 之 事, 即 德 育 多 资 美 术, 而 智 育 多 7 严 复 集 补 编 (61~73 页 ) 严 复 合 集 五 收 录 了 全 文, 严 复 集 二 (278~286 页 ) 缺 少 导 入 部 分 但 本 文 讨 论 的 主 要 内 容 均 在 这 部 分, 故 仍 据 严 复 集 的 文 本 进 行 分 析 8 文 章 题 目 为 后 人 所 加, 故 题 中 的 1 例 不 计

140 132 严 复 与 科 学 用 科 学 可 知 严 复 的 科 学 是 指 自 然 科 学, 其 目 的 是 要 发 现 自 然 规 则 严 复 在 这 里 第 一 次 用 自 然 规 则 一 词 代 替 了 以 前 使 用 的 大 法 公 例 通 理 公 例 等 严 复 介 绍 了 赫 胥 黎 的 观 点 : 教 育 的 目 的 在 于 开 瀹 心 灵, 增 广 知 识, 如 果 教 育 得 法, 其 开 瀹 心 灵 一 事, 乃 即 在 增 广 知 识 之 中 所 谓 的 开 瀹 心 灵 与 群 学 肄 言 中 的 缮 性, 即 斯 宾 塞 的 智 力 训 练 基 本 相 吻 合 那 么 在 有 限 学 时 之 中, 当 用 何 种 科 学 为 之, 才 能 达 到 既 增 广 智 识, 又 开 瀹 心 灵 的 目 的 呢? 严 复 说 格 物 致 知 之 事, 方 其 始 也, 必 为 其 察 验, 继 乃 有 其 内 籀 外 籀 之 功, 而 其 终 乃 为 其 印 证, 此 不 易 之 涂 术 也 严 复 接 着 指 出 : 内 籀 外 籀 即 日 本 译 词 的 归 纳 和 演 绎, 诸 科 之 学 当 中, 数 学 自 几 何 到 微 积 分 以 演 绎 为 主 要 性 质 ; 至 于 物 理 化 学 动 物 植 物 等 诸 科 则 具 有 较 强 的 归 纳 性 质 以 上 各 种 科 学, 不 但 能 增 加 知 识, 而 且 有 治 练 心 能 之 功, 可 以 见 微 知 著, 闻 因 决 果 这 正 是 斯 宾 塞 所 说 的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对 因 果 关 系 概 念 的 培 养 的 功 效 ( 参 见 第 3 章 ) 严 复 认 为 : 中 国 教 育 的 问 题 在 于 偏 于 德 育, 而 体 智 二 育 皆 太 少 ; 偏 于 美 术, 短 于 物 理 ; 演 绎 性 的 多, 归 纳 性 的 少 ; 所 考 求 而 争 论 者 都 不 需 要 求 诸 事 实 ; 事 前 既 无 观 察 之 术, 事 后 于 古 人 所 垂 成 例, 又 无 印 证 之 勤, 故 其 公 例 多 疏, 而 外 籀 亦 多 漏, 学 成 而 后, 尽 成 奴 隶 之 才 欲 疗 此 锢 疾, 严 复 开 出 的 药 方 是 多 学 物 理 科 学 严 复 所 谓 的 物 理 科 学 包 括 : 物 理 化 学 动 物 植 物 天 文 地 质 生 理 心 理 诸 学, 相 当 于 今 天 的 自 然 科 学 和 一 部 分 人 文 科 学, 即 斯 宾 塞 的 抽 象 - 具 体 科 学 和 具 体 科 学 ( 参 见 第 3 章 ) 这 些 科 学 多 具 有 归 纳 科 学 的 性 质, 虽 然 曾 被 视 为 形 下 之 学, 但 是 由 于 一 直 接 观 察 自 然, 归 纳 创 建 自 然 法 则 ; 二 研 究 成 果 有 益 于 国 计 民 生, 所 以 成 为 衡 量 一 个 国 家 是 否 进 步 富 强 的 标 尺 严 复 指 出 西 方 国 家 的 繁 荣 富 强, 贸 易 政 治 改 良 是 一 部 分 原 因,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科 学 技 术 的 发 展 ( 惟 格 致 之 功 胜 ) 物 理 科 学 既 可 以 改 变 中 国 的 士 民 心 习, 又 是 国 家 富 强 不 可 或 缺 的 严 复 还 说 : 所 谓 科 学 必 须 严 格 定 义, 不 得 妄 加 其 目 每 见 今 日 妄 人 几 于 无 物 不 为 科 学 严 复 主 张 学 科 的 建 立 必 须 有 科 学 的 方 法, 以 中 国

141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33 前 此 智 育 之 事, 未 得 其 方, 是 以 民 智 不 蒸, 而 国 亦 因 之 贫 弱 欲 救 此 弊, 必 假 物 理 科 学 为 之 然 欲 为 之 有 效, 其 教 授 之 法 又 当 讲 求, 不 可 如 前 之 治 旧 学 那 么 什 么 是 有 效 的 学 习 法 和 教 授 法 呢? 严 复 指 出 其 治 之 也, 首 资 观 察 试 验 之 功, 必 用 本 人 之 心 思 耳 目, 于 他 人 无 所 待 也 其 教 授 也, 必 用 真 物 器 械, 使 学 生 自 考 察 而 试 验 之 且 层 层 有 法, 必 谨 必 精, 至 于 见 其 诚 然, 然 后 从 其 会 通, 著 为 公 例 通 过 上 面 的 分 析 可 以 知 道,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严 复 对 科 学 的 理 解 除 了 具 有 分 科 之 学 专 科 之 学 和 学 科 的 意 义 外, 还 特 别 用 物 理 科 学 指 称 那 些 归 纳 性 质 强 烈 的 自 然 的 和 人 文 的 学 科 三 政 治 讲 义 中 的 科 学 严 复 非 常 集 中 地 使 用 科 学 的 另 一 篇 著 作 是 政 治 讲 义 [9] 这 是 严 复 1906 年 初 应 青 年 会 骆 君 之 请 而 做 的 讲 座 的 记 录 稿 严 复 的 讲 座 分 为 8 次, 内 容 概 要 分 别 是 : 第 一 讲 第 二 讲 第 三 讲 第 四 讲 第 五 讲 第 六 讲 第 七 讲 第 八 讲 导 论 : 论 政 治 学 是 科 学 ; 政 治 学 的 方 法 续 论 政 治 学 之 方 法 ; 国 家 民 族 之 性 质 ; 国 家 形 态 论 国 家 发 生 史 ; 发 展 阶 段 史 欧 美 国 家 形 态 制 度 史 论 自 由 : 语 词 与 概 念 续 论 自 由 论 自 由 的 实 现 总 论 : 专 制 自 由 立 宪 根 据 戚 学 本 的 研 究, 政 治 讲 义 是 以 英 国 历 史 学 家 约 翰 西 莱 (J. R. Seeley,1834~1895) 的 著 作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Science, 1885 为 底 本 的 翻 译 [10] 和 其 他 译 著 的 情 况 一 样, 严 复 在 翻 译 过 程 中 对 原 著 有 所 增 减 取 9 严 复 集 五,1241~1316 页 10 戚 学 本 严 复 政 治 讲 义 研 究,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14 年

142 134 严 复 与 科 学 舍 就 政 治 讲 义 而 言, 第 三 四 七 八 部 分 比 较 忠 实 于 原 著, 而 第 一 二 部 分 中 关 于 政 治 学 之 所 以 为 科 学 以 及 科 学 本 身 的 性 质 方 法 的 论 述 ; 第 五 六 部 分 关 于 自 由 的 讨 论 严 复 都 加 入 了 大 量 自 己 的 观 点 主 张 而 正 是 这 些 与 原 著 不 同 的 部 分 是 解 读 严 复 思 想 的 极 为 真 实 的 材 料 惟 在 此 笔 者 不 拟 讨 论 严 复 关 于 自 由 等 思 想 史 层 面 的 问 题, 这 个 工 作 应 该 由 近 代 思 想 史 的 专 家 们 去 完 成, 本 文 只 讨 论 政 治 讲 义 中 科 学 所 反 映 的 严 复 的 理 解 和 主 张 严 复 的 政 治 讲 义 中 科 学 共 计 使 用 37 词 次, 主 要 出 现 在 第 一 讲, 即 总 论 部 分 在 第 一 讲 中, 原 著 者 主 要 论 述 了, 一 什 么 是 政 治 学? 二 政 治 学 的 研 究 对 象 是 什 么? 三 政 治 学 的 研 究 方 法 如 何? 四 政 治 学 和 历 史 学 的 关 系 如 何? 但 是 严 复 把 论 述 的 重 点 移 换 成 : 一 什 么 是 学, 什 么 是 术? 政 治 学 能 否 成 为 一 科 之 学? 二 术 语 及 其 定 义 对 于 科 学 的 重 要 性 ; 三 政 治 学 和 群 学 之 关 系 ; 四 政 治 学 的 方 法 ; 以 下 我 们 分 别 进 行 讨 论 ( 一 ) 关 于 学 与 术 学 与 术 的 区 别 至 穆 勒 名 学 为 止 的 译 述 中 严 复 已 经 做 过 详 细 讨 论 在 政 治 讲 义 中, 更 是 开 宗 明 义 首 先 指 出 : 盖 政 治 一 宗, 在 西 国 已 成 科 学, 科 学 之 事, 欲 求 高 远, 必 自 卑 迩 所 谓 欲 求 高 远, 必 自 卑 迩 即 道 每 下 而 愈 况, 是 培 根 所 主 张 的 观 察 自 然, 探 索 自 然, 驾 驭 自 然 的 思 想 已 成 科 学 即 关 于 政 治 现 象 的 探 索 在 西 方 由 于 采 纳 了 形 而 下 学 的 基 本 原 则, 从 政 术 升 华 为 政 治 学 接 着 严 复 论 述 了 学 与 术 的 不 同 之 处 : 取 古 人 谈 治 之 书, 以 科 学 正 法 眼 藏 观 之, 大 抵 可 称 为 术, 不 足 称 学 学 者, 即 物 而 穷 理, 即 前 所 谓 知 物 者 也 术 者, 设 事 而 知 方, 即 前 所 谓 问 宜 如 何 也 然 不 知 术 之 不 良, 皆 由 学 之 不 明 之 故 ; 而 学 之 既 明 之 后, 将 术 之 良 者 自 呈 在 这 里 严 复 再 次 重 复 了 穆 勒 名 学 引 论 中 提 到 的 不 学 无 术 的 观 点 然 后, 严 复 指 出 此 一 切 科 学 所 以 大 裨 人 事 也, 今 吾 所 讲 者, 乃 政 治 之 学, 非 为 政 之 术, 故 其 涂 径, 与

143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35 古 人 言 治 不 可 混 同 而 论 孟 学 庸, 亦 圣 人 见 其 会 通, 立 为 公 例, 无 疑 义 也 顾 中 国 古 书 之 短, 在 德 行 政 治 杂 而 不 分 而 西 国 至 十 九 世 纪, 政 治 一 门 已 由 各 种 群 学 分 出, 故 其 理 易 明, 其 学 易 治 中 国 古 代 的 圣 人 也 曾 经 总 结 出 一 些 法 则, 这 一 点 是 没 有 疑 义 的 但 是 这 些 法 则 没 有 经 过 验 证, 往 往 不 正 确 ; 而 且 德 行 ( 即 伦 理 学, 笔 者 ) 和 政 治 混 杂 不 分, 远 没 有 达 到 科 学 的 境 界 [11] 严 复 说 我 们 不 能 像 古 人 那 样 ( 非 若 前 人 所 为 ) 但 举 最 上 法 式 而 言, 而 置 每 下 愈 况 者 于 不 顾 也 是 如 动 植 学 家, 凡 是 草 木 飞 走, 皆 当 征 验 所 谓 每 下 愈 况 者 就 是 我 们 身 边 的 各 种 自 然 现 象 严 复 指 出 : 政 治 学 不 是 为 政 之 术 同 其 他 科 学 一 样, 政 治 学 只 需 实 事 求 是, 找 出 社 会 变 化 的 自 然 法 则 来 同 时 还 必 须 对 这 些 法 则 进 行 检 验 印 证 此 是 格 物 穷 理 实 事 求 是 之 学, 固 无 虑 意 见 之 偏, 宗 旨 之 谬 也 早 在 天 演 论 中 严 复 就 已 经 指 出 ( 实 测 会 通 试 验 ) 三 者 之 中, 则 试 验 尤 为 重 也 古 学 之 逊 于 今, 大 抵 坐 阙 是 耳 凡 政 教 之 所 施, 皆 用 此 术 以 考 核 扬 搉 之, 由 是 知 其 事 之 窒 通 与 能 得 所 祈 向 否 也 [12]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又 说 : 读 第 二 手 书 者, 不 独 因 人 作 计, 终 当 后 人 ; 且 人 心 见 解 不 同, 常 常 有 悮, 而 我 信 之, 从 而 悮 矣, 此 格 物 家 所 最 忌 者 而 政 治 道 德 家, 因 不 自 用 心 而 为 古 人 所 蒙, 经 颠 倒 拂 乱 而 后 悟 者, 不 知 凡 儿 [13] ( 二 ) 关 于 术 语 及 其 定 义 对 于 科 学 的 重 要 性 如 第 5 章 所 述, 严 复 在 穆 勒 名 学 里 已 经 对 术 语 的 问 题 作 了 深 入 的 讨 论 在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 中 也 可 见 夫 不 佞 所 谓 科 学, 其 区 别 至 为 谨 严, 苟 非 其 物, 不 得 妄 加 其 目 每 见 今 日 妄 人 儿 于 无 物 不 为 科 学 吾 国 今 日 新 旧 名 词 所 以 几 于 无 一 可 用 者, 皆 此 不 学 无 所 知 之 徒 学 语 乱 道 烂 之 也 在 政 11 严 复 在 西 学 门 径 功 用 中 就 指 出 过 会 通 之 以 求 其 所 以 然 之 理, 于 是 大 法 公 例 生 焉, 此 大 易 所 谓 圣 人 有 以 见 天 下 之 会 通 以 行 其 典 礼, 此 之 典 礼, 即 西 人 之 大 法 公 例 也 中 西 古 学, 其 中 穷 理 之 家, 其 事 或 善 或 否, 大 致 仅 此 两 层 故 所 得 之 大 法 公 例, 往 往 多 悮, 于 是 近 世 格 致 家 乃 救 之 以 第 三 层, 谓 之 试 验 ( 严 复 集 一,93 页 ) 12 天 演 论, 导 言 十 八 新 反 44~45 页 注 意, 文 中 的 试 验 与 考 核 扬 搉 互 训 13 严 复 集 一,94 页

144 136 严 复 与 科 学 治 讲 义 中, 严 复 指 出 应 知 科 学 入 手, 第 一 层 工 夫 便 是 正 名 且 讲 科 学, 与 吾 国 寻 常 议 论 不 同, 中 有 难 处 : 一 是 求 名 义 了 晰, 截 然 不 紊 之 难 ; 二 是 思 理 层 折, 非 所 习 惯 之 难 然 此 正 是 科 学 要 紧 事 业, 不 如 此 者, 无 科 学 也 孔 子 曰 : 必 也 正 名 乎 未 有 名 义 含 糊, 而 所 讲 事 理 得 明 白 者 诸 公 但 守 此 戒, 于 科 学 所 得, 已 不 少 矣 (1285 页 ) 我 辈 所 言 政 治, 乃 是 科 学 既 云 科 学, 则 其 中 所 用 字 义, 必 须 界 线 分 明, 不 准 丝 毫 含 混 夫 科 学 之 一 名 词, 只 涵 一 义, 若 其 二 义, 则 当 问 此 二 者 果 相 合 否 合 固 甚 善, 假 使 冲 突 不 合, 则 取 其 一 者, 必 弃 其 一, 而 后 其 名 词 可 行, 不 至 犯 文 义 违 反 之 条 禁 (1285 页 ) 对 此 严 复 举 了 自 由 的 例 子 进 行 说 明 : 一 般 语 言 社 会 使 用 自 由 大 致 有 3 个 含 义 : 一 以 国 之 独 立 自 主 不 受 强 大 者 牵 掣 干 涉 为 自 由 此 义 传 之 最 古, 于 史 传 诗 歌 中 最 多 见 二 以 政 府 之 对 国 民 有 责 任 者 为 自 由 在 古 有 是, 方 今 亦 然 欧 洲 君 民 之 争, 无 非 为 此 故 曰 自 由 如 树, 必 流 血 灌 溉 而 后 长 成 三 以 限 制 政 府 之 治 权 为 自 由 此 则 散 见 于 一 切 事 之 中, 如 云 宗 教 自 由, 贸 易 自 由, 报 章 自 由, 婚 姻 自 由, 结 会 自 由, 皆 此 类 矣 而 此 类 自 由, 与 第 二 类 之 自 由, 往 往 并 见 这 是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情 况, 但 科 学 不 能 从 之 因 科 学 名 词, 函 义 不 容 两 歧, 更 不 容 矛 盾 严 复 声 明 在 自 已 的 文 章 中 从 第 三 类 义, 以 政 令 简 省, 为 政 界 自 由 然 而 在 1906 年 当 时, 中 国 的 科 技 术 语 制 定 还 未 完 成, 已 有 的 术 语 也 未 完 全 定 型 严 复 感 叹 道 : 政 界 自 由, 其 义 如 此 假 此 名 词, 依 科 学 律 令, 不 作 他 用, 则 吾 辈 今 欲 用 之, 但 举 界 说 足 矣 不 幸 字 经 俗 用, 最 易 流 变, 如 前 所 举 似 者, 且 若 前 之 外, 尚 有 取 达 他 意 (1284 页 ) 所 恨 中 国 文 字, 经 词 章 家 遣 用 败 坏, 多 含 混 闪 烁 之 词, 严 复 认 为 此 乃 学 问 发 达 之 大 阻 力 诸 公 久 后 将 自 知 之 今 者 不 佞 与 诸 公 谈 说 科 学, 而 用 本 国 文 言, 正 似 制 钟 表 人, 而 用 中 国 旧 之 刀 锯 锤 凿, 制 者 之 苦, 惟 个 中 人 方 能 了 然 然 只 能 对 付 用 之, 一 面 修 整 改 良, 一 面 敬 谨 使 用, 无 他 术 也

145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37 严 复 一 方 面 指 出 用 本 国 国 语 讲 授 科 学 是 不 刊 之 宗 旨, [14] 同 时 又 悲 观 地 说 中 国 做 到 这 一 步 还 需 要 20 年 以 上 的 时 间 [15] ( 三 ) 政 治 学 与 群 学 严 复 指 出 政 治 者, 群 学 之 一 门 也 但 西 国 至 十 九 世 纪, 政 治 一 门 已 由 各 种 群 学 分 出, 自 成 一 科 政 治 之 成 科 学 得 益 于 运 用 归 纳 法 审 视 考 察 历 史 学 所 提 供 的 素 材 原 著 著 者 西 莱 是 历 史 学 家, 故 格 外 重 视 历 史 学 与 政 治 学 的 关 系 西 莱 写 道 : History without political science has no fruit; Political science without history has no root. 对 此 严 复 的 译 文 如 下 : 盖 二 学 本 互 相 表 里, 西 人 言 读 史 不 归 政 治, 是 谓 无 果 ; 言 治 不 求 之 历 史, 是 谓 无 根 严 复 说 这 并 不 是 陈 词 滥 调,18 世 纪 以 前 还 没 有 人 把 历 史 和 政 治 联 系 起 来 正 是 历 史 学 的 进 步, 极 大 地 促 进 了 政 治 学 的 诞 生 严 复 说 是 故 所 谓 国 史, 亦 终 成 一 专 门 科 学 之 历 史 是 专 门 科 学 何? 即 政 治 之 学 也 有 科 学 即 有 历 史, 亦 有 历 史 即 有 科 学, 此 西 国 政 治 所 以 成 专 科 严 复 还 指 出 宇 宙 有 至 大 公 例, 曰 万 化 皆 渐 而 无 顿 即 宇 宙 最 大 的 法 则 是 进 化, 万 物 都 在 不 断 进 化, 永 无 停 止 而 历 史 学 提 供 了 迄 今 为 止 人 类 社 会 进 化 的 科 学 材 料 严 复 说 人 类 社 会 的 进 化 最 始 是 图 腾 社 会,( 中 略 ) 其 次 乃 入 宗 法 社 会, 此 是 教 化 一 大 进 步 最 后 乃 有 军 国 社 会 严 复 把 这 种 野 蛮 文 明 的 对 峙 称 为 浅 演 深 演, 认 为 政 治 学 不 但 要 考 察 文 明 国 家 也 要 研 究 蛮 夷 社 会 ( 四 ) 政 治 学 的 方 法 严 复 说 学 有 问 题, 乃 其 正 鹄 目 的 但 达 此 目 的, 得 此 正 鹄, 又 将 由 何 种 之 涂 术 而 后 能? 诸 公 知 学 问 之 事, 往 往 因 所 由 涂 术 不 同, 其 得 果 因 而 大 异 往 往 不 求 知 物, 不 问 此 系 何 物, 而 先 问 物 宜 如 何 意 即 任 何 学 都 有 为 学 的 目 的, 为 了 达 到 目 的, 则 需 要 有 正 确 14 方 今 欧 说 东 渐, 上 自 政 法, 下 逮 虫 鱼, 言 教 育 者 皆 以 必 用 国 文 为 不 刊 之 宗 旨 严 复 致 伍 光 建 函, 严 复 集 三,586 页 15 严 复 在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中 深 入 讨 论 了 这 个 问 题 严 复 甚 至 说 : 迨 夫 廿 年 以 往, 所 学 稍 富, 译 才 渐 多, 而 后 可 议 以 中 文 授 诸 科 学, 而 分 置 各 国 之 言 语 为 专 科, 盖 其 事 诚 至 难, 非 宽 为 程 期, 不 能 致 也 严 复 集 二,562 页

146 138 严 复 与 科 学 的 方 法 但 最 基 本 的 态 度 是 知 物 有 人 从 实 用 主 义 的 角 度 出 发, 只 关 心 能 做 什 么 ( 问 物 宜 如 何?) 而 不 想 全 面 地 观 察 了 解 事 物 ( 此 系 何 物 ) 严 复 指 出 对 于 学 最 重 要 的 是 系 统 地 观 察 各 种 现 象, 政 治 学 也 不 例 外 关 于 政 治 学 的 方 法, 严 复 讲 解 道 : 故 吾 党 之 治 此 学, 乃 用 西 学 最 新 最 善 之 涂 术 何 则? 其 涂 术 乃 天 演 之 涂 术 也 吾 将 取 古 今 历 史 所 有 之 邦 国, 为 之 类 别 而 区 分 ; 吾 将 察 其 政 府 之 机 关, 而 各 著 其 功 用 ; 吾 将 观 其 演 进 之 阶 级, 而 考 其 治 乱 盛 衰 之 所 由 ; 最 后, 吾 乃 观 其 会 通, 而 籀 为 政 治 之 公 例 即 吾 人 考 求 此 学, 所 用 者 是 天 演 术, 是 历 史 术, 是 比 较 术, 是 内 籀 术 严 复 指 出 现 在 言 政 治, 大 抵 不 出 内 籀 之 术 但 是 以 资 归 纳 的 现 象 材 料 要 广 泛, 不 然 其 内 籀 之 所 资 已 狭, 立 例 恐 亦 不 精 除 了 归 纳 法 以 外, 同 时 还 有 二 种 功 夫, 一 是 区 别 定 名 之 事, 一 是 考 订 沙 汰 之 事 盖 不 为 其 前, 将 虽 有 事 实, 而 无 纲 纪 ; 不 为 其 后, 将 所 据 已 误, 而 立 例 自 非 意 即, 还 有 两 件 事 需 要 做, 一 是 要 准 确 地 把 握 概 念, 二 是 对 观 察 到 的 现 象 进 行 筛 选 处 理 所 谓 考 订 沙 汰 就 是 通 过 概 括 与 排 除, 淘 汰 非 本 质 的 现 象 培 根 在 新 工 具 中 提 出 的 归 纳 法 三 表 之 一 的 否 定 表 严 复 穆 勒 名 学 中 做 了 如 下 翻 译 : 自 培 根 以 来, 常 以 此 为 试 验 之 要 术 盖 前 所 谓 易 观, 即 为 汰 冗 之 地 ; 凡 与 一 现 象 并 见 之 事, 其 有 无 无 关 于 因 果 之 数 者, 得 一 一 而 淘 汰 之 (336 页 ) 严 复 说 治 他 学 易, 治 群 学 难 政 治 者, 群 学 之 一 门 也 所 以 也 很 难 何 以 难? 以 治 者 一 己 与 于 其 中 不 能 无 动 心 故 心 动, 故 见 理 难 真 且 政 治 之 考 求 事 实, 有 较 他 科 不 同 者 他 科 可 用 试 验, 如 治 化 学, 欲 知 轻 养 之 合 而 为 水, 取 而 试 之 足 矣 乃 至 动 植, 亦 有 可 试 者 顾 国 家 者, 天 地 之 大 物 也 而 祸 福 所 及 者 重 以 众, 故 试 验 不 行, 而 惟 资 于 观 察 且 观 察 矣, 又 不 若 天 象 地 文 之 事 也 盖 国 家 有 性 情 之 物 也 其 行 事 发 现, 虽 关 团 体, 而 常 假 手 于 一 二 人 ; 又 常 出 以 秘 密, 而 故 为 混 淆 以 贸 视 听 者 有 之 ; 又 以 纪 载 者 之 不 能 无 成 心, 而 或 出 于 轻 忽 此 史 事 所 以 如 时 下 报 章, 最 为 难 信 欲 为 考 辑, 必 待 能 者, 而 能 者 则 今 日 所 称 之 良 史 也 严 复 还 以 动 物 植 物 学 为 例 阐 述 了 治 政 治 学 的 方 法 : 吾 将 视 各 种 国 家, 凡 古 今 所 发 现 者, 如 动 植 学 家 之 视 虫 鱼 草 木 然 彼 之 于 所 学 也, 初 不 设 成 心 于 其 间, 但 实 事 求 是, 考 其 变 相 因 果 相 生 而 谨 记 之 初 不 问 何 等 草 木 为

147 第 6 章 物 理 之 学 与 政 治 之 学 139 良 草 木, 何 等 虫 鱼 为 良 虫 鱼 无 所 谓 利 害, 无 所 谓 功 过, 而 所 求 明 者, 止 于 四 事 :( 一 ) 所 察 日 多, 视 其 不 同, 区 以 别 之, 为 之 分 类, 一 也 ;( 二 ) 一 物 之 中, 析 其 官 体 之 繁, 而 各 知 其 功 用, 二 也 ;( 三 ) 观 其 演 进 之 阶 级, 而 察 其 反 常, 知 疾 痛 病 败 之 情 状, 三 也 ;( 四 ) 见 其 后 果 之 不 同, 察 其 会 通, 而 抽 为 生 理 之 大 例, 四 也 以 上 四 点 是 原 著 的 内 容, 严 复 不 但 完 全 同 意, 还 在 文 章 中 多 次 加 以 强 调 : 故 近 世 最 大 政 治 家 有 言 法 人 萨 维 宜 : 国 家 非 制 造 物, 乃 生 成 滋 长 之 物 夫 既 属 生 成 滋 长 之 物, 则 天 演 涂 术 不 能 外 矣 (1249 页 ) 斯 宾 塞 诸 公, 以 国 群 为 有 生 之 大 机 体, 生 病 老 死, 与 一 切 之 有 机 体 平 行, 为 之 比 较, 至 纤 至 悉, 惜 非 此 时 所 能 详 述 (1254 页 ) 故 萨 维 宜 谓 国 家 乃 生 成 滋 长, 而 非 制 造 之 物 而 斯 宾 塞 亦 云, 人 群 者, 有 机 之 大 物, 有 生 老 病 死 之 可 言, 皆 此 义 也 (1267 页 ) 将 国 家 社 会 团 体 比 作 有 机 体 是 19 世 纪 社 会 学 的 代 表 性 的 观 点, 孔 德 斯 宾 塞 都 有 大 量 的 论 述

148 140 严 复 与 科 学

149 终 章 学 术 的 体 系 与 话 语 的 体 系 史 华 兹 指 出 严 复 认 为 中 国 的 问 题 首 先 是 科 学 的 问 题 他 竭 力 强 调 科 学 ( 自 然 科 学 和 社 会 科 学 ) 对 近 代 西 方 繁 荣 富 强 所 起 的 作 用 [1] 严 复 的 科 学 思 想 有 两 个 主 要 来 源, 一 个 是 培 根, 另 一 个 是 斯 宾 塞 但 我 们 似 乎 把 所 有 的 注 意 力 都 给 了 后 者 或 者 到 了 应 该 重 新 审 视 的 时 候 了 培 根 科 学 思 想 的 核 心 是, 观 察 自 然, 取 法 自 然, 这 是 改 造 自 然 的 前 提 ; 培 根 鼓 吹 知 识 的 价 值 和 功 能, 留 下 了 民 智 即 为 权 力 的 箴 言 [2] 培 根 还 为 近 代 科 学 准 备 了 行 之 有 效 的 方 法 : 归 纳 法 关 于 科 学 的 终 极 目 的, 培 根 则 说 : 科 学 过 去 之 所 以 仅 有 极 小 的 进 步, 还 有 一 个 重 大 的 有 力 的 原 因, 就 是 下 面 这 点 大 凡 走 路, 如 果 目 标 本 身 没 有 摆 正, 要 想 取 一 条 正 确 的 途 径 是 不 可 能 的 科 学 的 真 正 的 合 法 的 目 标 说 来 不 外 是 这 样 : 把 新 的 发 现 和 新 的 力 量 惠 赠 给 人 类 生 活 [3] 如 此, 培 根 开 启 了 近 代 科 学 的 新 时 代 数 百 年 后, 科 学 必 将 惠 及 人 类 生 活 这 一 培 根 的 主 张 引 起 了 严 复 强 烈 的 共 鸣 严 复 说 科 学 中 一 新 理 之 出, 其 有 裨 益 于 民 生 日 用 者 无 穷 [4] 又 说 虽 以 形 气 之 学 之 切 而 易 知, 苟 善 于 察 观, 谨 于 试 验, 新 知 之 获, 其 有 裨 于 民 生 日 用 者 可 以 日 出 而 无 穷 [5] 严 复 一 方 面 极 高 地 评 价 了 形 气 之 学 ( 自 然 科 学 ) 的 作 用, 赞 扬 一 1 史 华 兹 著, 寻 求 富 强 : 严 复 与 西 方,186 页 2 原 富,220 页 在 名 学 浅 说 中 为 智 识 者 权 力 也 (2 页 ) 3 培 根 著, 新 工 具,58 页 4 原 富 按 语,624 页 5 原 富,630 页

150 142 严 复 与 科 学 切 科 学 所 以 大 裨 人 事 也 ; [6] 同 时 又 严 厉 批 评 ( 中 学 ) 徒 多 伪 道, 何 裨 民 生 也 哉! [7] 史 华 兹 将 自 己 的 著 作 名 之 为 寻 求 富 强 (Search of Wealth and Power) 不 乏 论 者 指 出 对 严 复 而 言, 科 学 是 富 强 的 必 由 之 路 ; 但 科 学 也 由 此 降 为 路 径, 从 而 模 糊 了 其 本 身 的 存 在 价 值 ( 目 的 ) 严 复 的 真 意 果 然 如 此? 其 间 的 得 失 或 能 成 为 近 代 思 想 史 研 究 的 一 个 课 题 斯 宾 塞 晚 培 根 200 余 年, 在 进 化 论 学 说 的 创 立 和 普 及 上 贡 献 巨 大, 尤 其 斯 氏 的 社 会 科 学 的 研 究 独 步 19 世 纪 的 英 国 将 社 会 类 比 为 生 命 体 也 是 斯 氏 社 会 科 学 的 一 大 特 点 斯 宾 塞 的 科 学 体 系 是 一 个 以 社 会 科 学 为 顶 点, 其 他 科 学 都 是 为 其 服 务 的 体 系 严 复 从 培 根 斯 宾 塞 的 著 作 中 汲 取 了 大 量 的 思 想 资 源 他 对 科 学 的 目 的 对 象 方 法 以 及 整 个 科 学 体 系 的 认 识 都 达 到 了 当 时 国 人 无 法 企 及 的 高 度 但 我 们 同 时 还 必 须 认 识 到 : 严 复 的 知 识 获 得 是 在 英 语 这 一 单 一 语 言 系 统 内 完 成 的, 学 习 过 程 中 不 存 在 汉 语 的 中 介, 而 中 国 当 时 的 语 言 社 会 也 不 具 备 中 英 语 言 转 换 的 环 境 所 以 当 严 复 决 定 把 自 己 的 获 得 的 知 识 转 达 给 中 国 世 纪 之 交 的 读 者 时, 不 可 避 免 地 遇 到 了 以 下 三 个 困 难 : 1. 语 词, 即 包 括 术 语 在 内 的 翻 译 词 汇 的 缺 乏 严 复 说 : 新 理 踵 出, 名 目 纷 繁, 索 之 中 文, 渺 不 可 得, 即 有 牵 合, 终 嫌 参 差, 译 者 遇 此, 独 有 自 具 衡 量, 即 义 定 名 ( 中 略 ) 一 名 之 立, 旬 月 踟 蹰 我 罪 我 知, 是 存 明 哲 2. 语 言 结 构, 即 中 英 语 言 句 型 句 式 的 差 异, 这 主 要 表 现 在 体 词 的 修 饰 成 份 上 严 复 说 : 西 文 句 中 名 物 字, 多 随 举 随 释, 如 中 文 之 旁 支, 后 乃 遥 接 前 文, 足 意 成 句 故 西 文 句 法, 少 者 二 三 字, 多 者 数 十 百 言 假 令 仿 此 为 译, 则 恐 必 不 可 通, 而 删 削 取 径, 又 恐 意 义 有 漏 3. 文 体, 即 当 时 的 受 众 对 一 般 性 叙 述 文 体 的 可 接 受 性 严 复 说 : 易 曰 : 修 辞 立 诚 子 曰 : 辞 达 而 已 又 曰 : 言 之 无 文, 行 之 不 远 6 7 严 复 政 治 讲 义, 严 复 集 五,1248 页 严 复 救 亡 决 论, 严 复 集 一,44 页

151 终 章 学 术 的 体 系 与 话 语 的 体 系 143 三 曰 乃 文 章 正 轨, 亦 即 为 译 事 楷 模 故 信 达 而 外, 求 其 尔 雅, 此 不 仅 期 以 行 远 已 耳 实 则 精 理 微 言, 用 汉 以 前 字 法 句 法, 则 为 达 易 ; 用 近 世 利 俗 文 字, 则 求 达 难 往 往 抑 义 就 词, 毫 厘 千 里 上 文 三 段 严 复 说 均 引 自 天 演 论 的 译 例 言, [8] 是 严 复 翻 译 天 演 论 的 切 身 体 会 因 此 我 们 甚 至 有 理 由 认 为, 所 谓 的 信 达 雅 与 其 说 是 翻 译 的 理 想 境 界, 毋 宁 说 是 1895~1898 年 当 时 严 复 翻 译 天 演 论 的 个 案 严 复 说 天 演 论 原 书 论 说, 多 本 名 数 格 致, 及 一 切 畴 人 之 学, 倘 于 之 数 者 向 未 问 津, 虽 作 者 同 国 之 人, 言 语 相 通, 仍 多 未 喻, 矧 夫 出 以 重 译 也 耶! ( 译 例 言 ) 如 果 没 有 专 业 知 识, 即 使 是 同 一 语 言 的 读 者 也 将 一 片 茫 然 ; 何 况 世 纪 之 交 的 中 国 读 者, 非 但 没 有 专 业 知 识, 对 新 词 译 词 所 表 达 的 概 念 也 所 知 甚 少, 自 然 也 就 读 不 懂, 或 自 谓 已 悟, 而 去 实 甚 远 了 正 如 傅 兰 雅 所 说 无 其 学 与 其 名 是 最 大 的 障 碍 严 复 就 是 在 这 种 语 言 本 身 和 读 者 的 条 件 局 限 下 进 行 翻 译 和 著 述 的 语 词 是 解 读 严 复 的 关 键 理 解 严 复 诠 释 严 复 需 要 把 握 严 复 使 用 的 一 批 词 语 笔 者 认 为 严 复 的 词 语 可 分 为 两 大 类 : 大 词 和 独 创 词 大 词 如 进 化 自 由 科 学 社 会 等, 这 也 是 时 代 的 关 键 词 对 于 那 些 反 映 时 代 特 征 的 大 词, 严 复 说 : 盖 翻 艰 大 名 义, 常 须 沿 流 讨 源, 取 西 字 最 古 太 初 之 义 而 思 之, 又 当 广 搜 一 切 引 伸 之 意, 而 后 回 观 中 文, 考 其 相 类, 则 往 往 有 得, 且 一 合 而 不 易 离 [9] 对 于 大 词, 严 复 的 出 发 点 是 先 秦 典 籍, 这 是 他 的 源 流, 所 以 主 张 用 汉 以 前 字 法 句 法, 则 为 达 易 ; 用 近 世 利 俗 文 字, 则 求 达 难 严 复 从 这 一 立 场, 对 自 由 权 力 经 济 宪 法 等 做 了 细 致 深 入 的 考 订 独 创 词 是 严 复 在 译 作 著 述 中 使 用 的 具 有 独 自 特 点 的 词, 如 群 内 籀 外 籀 会 通 推 求 演 验 等, 以 下 是 严 复 按 照 自 己 的 定 义 使 用 的 语 词 : 内 导 外 导 考 察 8 王 栻 主 编 严 复 集 第 5 册,1559 页 9 严 复 集 三,519 页

152 144 严 复 与 科 学 洁 净 精 微 勃 窣 理 窟 理 莹 语 确 玄 间 著 每 下 愈 况, 贯 通, 公 例, 自 然 规 则 层 累 阶 级 因 应 厘 然 因 果 实 证 通 理 公 例 根 荄 华 实 伦 脊 对 待 首 尾 赅 备 厘 然 备 具 姱 心 缮 性 开 瀹 心 灵 治 练 心 能 练 心 缮 性 练 心 积 智 印 证 推 论 察 验 考 核 扬 搉 悠 久 博 大 蕃 变 这 部 分 词 大 多 没 能 成 为 现 代 汉 语 的 词 汇, 今 天 的 ( 甚 至 包 括 当 时 的 ) 读 者 只 好 望 文 生 义, 即 按 照 字 面 义 或 古 典 义 去 理 解, 这 同 样 也 是 自 谓 已 悟, 而 去 实 甚 远 不 了 解 严 复 使 用 时 的 特 定 含 义 就 读 不 懂 严 复 不 管 是 大 词 还 是 独 创 词, 笔 者 认 为 严 复 的 语 词 有 以 下 特 点 : 一 双 重 对 应 ( 译 ) 性 : 严 复 的 译 词 在 和 外 语 词 相 对 应 的 同 时, 常 常 在 背 后 蕴 含 着 中 国 古 典 词 的 词 义, 这 使 严 复 的 词 语 不 可 避 免 地 具 有 叠 层 效 应 如 心 学 一 方 面 指 西 方 的 形 而 上 学, 一 方 面 又 隐 含 王 阳 明 的 学 说 ; 理 学 既 指 称 宋 明 理 学, 又 指 称 西 方 的 哲 学 这 种 叠 层 效 应 常 使 严 复 的 表 述 变 得 模 棱 两 可, 难 以 捉 摸 二 特 指 性 : 严 复 的 很 多 译 词 具 有 特 定 的 含 义, 例 如, 悠 久 =continuity, 博 大 =complexity, 蕃 变 =contingency 如 果 用 现 代 汉 语 来 表 达, 分 别 是 连 续 性 复 杂 性 偶 然 性, 这 是 进 化 论 的 3 个 重 要 概 念 严 复 还 用 玄 来 表 示 抽 象, 用 著 表 示 具 体 对 这 些 词 必 须 了 解 严 复 的 原 义, 而 不 能 按 照 现 代 汉 语 的 词 义 来 理 解 三 时 代 性 : 严 复 的 时 代, 正 处 于 新 旧 知 识 新 旧 词 汇 更 替 的 时 代, 严 复 的 词 语 也 因 此 具 有 时 代 的 特 征 在 一 些 书 上 可 见 群 学, 社 会 学 的 旧 称 的 解 释 群 学 对 应 sociology, 这 个 英 语 词 现 在 译 为 社 会 学, 所 以 旧 称 云 云 似 乎 不 错 但 是 严 复 的 群 学 又 是 修 齐 治 平 之 学, 远 比 社 会 学 的 指 称 范 围 大 四 制 约 性 : 如 上 所 述, 严 复 和 他 的 读 者 都 处 于 世 纪 之 交 的 中 国 社 会 转 型 期, 翻 译 本 身 也 要 受 到 汉 语 内 外 部 环 境 的 制 约 没 有 适 当 的 译 词, 已

153 终 章 学 术 的 体 系 与 话 语 的 体 系 145 有 的 译 词 又 难 以 满 足 读 者 的 雅 驯 情 趣 例 如,relation 在 日 本 被 译 作 关 系, 而 这 个 词 不 是 当 时 的 书 面 语 词 汇 严 复 在 群 学 肄 言 穆 勒 名 学 中 讨 论 因 果 关 系, 但 却 没 有 找 到 一 个 表 达 关 系 的 名 词 五 多 样 性 : 对 于 译 词, 严 复 本 人 也 处 于 摸 索 之 中, 所 以 表 达 相 同 概 念 的 译 词 并 不 能 贯 彻 始 终 从 形 式 上 看, 有 词 组, 有 词 ; 词 还 有 异 形 词 我 们 需 要 对 其 作 出 整 理 六 时 期 性 : 严 复 的 写 作 时 间 大 致 从 1895~1910 年 的 15 年 间 不 可 谓 之 长 但 是 由 于 受 到 语 言 社 会 的 左 右, 尤 其 是 日 语 的 影 响, 严 复 的 词 语 无 时 不 处 于 变 动 中 例 如, 早 期 的 天 演 到 后 期 的 进 化 ; 原 富 (1902) 中 的 哲 学 也 与 穆 勒 名 学 (1905) 以 后 的 哲 学 含 义 不 同 不 可 等 同 视 之 1922 年 9 月 4 日, 胡 适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在 家 研 究 诗 经 的 维 字, 因 发 愤 想 先 把 诗 经 中 的 虚 字 其 实 是 关 系 词 区 别 词 助 词 一 齐 都 归 纳 出 来, 作 为 第 一 步 下 手 工 夫 这 一 关 打 破 之 后, 诗 经 的 文 法 就 没 有 难 题 目 了 [10] 解 决 了 虚 字 问 题, 诗 经 的 文 法 就 没 有 难 题 目 了 ( 下 波 线 为 笔 者 所 加 ), 这 也 许 是 真 实 的, 但 因 此 就 能 读 懂 诗 经 则 不 敢 断 言 而 严 复 显 然 不 是 虚 字 的 问 题 严 复 的 独 自 词 在 更 多 的 情 况 下 是 依 附 于 大 词 的, 故 笔 者 更 倾 向 于 : 大 词, 即 严 复 关 键 词, 乃 是 理 解 严 复 解 读 严 复 时 不 得 不 了 然 在 胸 的 重 要 词 语 如 果 把 严 译 严 著 中 的 以 下 词 语 来 龙 去 脉 都 归 纳 出 来, 严 复 也 就 可 以 读 懂 了 这 正 是 笔 者 目 前 正 在 从 事 的 工 作 抽 象 代 表 帝 国 定 义 ( 界 说 ) 法 律 封 建 概 念 革 命 个 人 ( 幺 匿 个 体 ) 公 理 公 例 共 和 关 系 观 念 归 纳 国 民 ( 民 人 ) 后 天 化 学 计 学 假 设 进 步 进 化 经 济 学 ( 理 财 ) 具 体 科 学 客 观 立 宪 10 转 引 自 胡 适 学 术 文 集, 姜 义 华 主 编,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93 年,144 页

154 146 严 复 与 科 学 伦 理 ( 学 ) 逻 辑 ( 学 ) 民 主 民 族 民 族 主 义 名 学 命 题 膨 胀 平 等 起 点 前 提 权 利 全 体 ( 拓 都 ) 群 学 人 格 人 权 三 权 分 立 社 会 学 实 验 世 纪 四 万 万 ( 四 兆 ) 天 演 同 情 图 腾 退 步 卫 生 文 化 ( 教 化 ) 文 明 文 学 乌 托 邦 物 理 学 先 天 现 象 宪 法 形 上 之 学 形 下 之 学 学 术 演 绎 野 蛮 遗 传 义 务 艺 术 营 养 宇 宙 哲 学 政 治 ( 学 ) 殖 民 ( 地 ) 主 观 主 权 主 义 专 制 资 本 ( 母 财 ) 自 由 宗 教 宗 旨 在 前 言 中, 笔 者 曾 提 到 了 胡 适 的 归 纳 的 读 书 法, 即 引 据 本 书 引 据 他 书 引 据 字 典 所 谓 引 据 他 书, 就 严 复 而 言, 是 指 同 时 代 的 报 刊 书 籍 等 所 反 映 出 的 汉 语 使 用 情 况, 即 严 复 与 当 时 语 言 社 会 的 接 口 (interface) 因 为 严 复 与 中 国 的 语 言 社 会 处 于 不 可 回 避 的 互 动 中 但 是, 本 书 对 这 方 面 几 乎 没 有 涉 及, 是 为 今 后 的 研 究 课 题

155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以 下 严 复 集 第 1 册 1. 翻 译 书 籍, 谨 遵 原 奏, 专 备 普 通 学 课 本 之 用, 应 取 西 国 诸 科 学 为 学 堂 所 必 须 肄 习 者, 分 门 翻 译, 派 员 办 理, 是 为 译 书 处 ( 京 师 大 学 堂 译 书 局 章 程 第 1 册 129 页 ) 2. 翻 译 课 本, 拟 照 西 学 通 例, 分 为 三 科 : 一 曰 统 挈 科 学 ; 二 曰 间 立 科 学 ; 三 曰 及 事 科 学 ( 同 上 130 页 ) 3. 统 挈 科 学 课 本 分 名 数 两 大 宗, 盖 二 学 所 标 公 例 为 万 物 所 莫 能 外, 又 其 理 则 钞 众 虑 而 为 言, 故 称 统 挈 也 ( 同 上 130 页 ) 4. 间 立 科 学 课 本 者, 以 其 介 于 统 挈 及 事 二 科 之 间 而 有 此 义 也 间 科 分 力 质 两 门 : 力 如 动 静 二 力 学 水 学 火 学 声 学 光 学 电 学 ; 质 如 无 机 有 机 二 化 学 ( 同 上 130 页 ) 5. 及 事 科 学 课 本 者, 治 天 地 人 物 之 学 也 天 有 天 文, 地 有 地 质, 有 气 候, 有 舆 志, 有 金 石 ; 人 有 解 剖, 有 体 用, 有 心 灵, 有 种 类, 有 群 学, 有 历 史 ; 物 有 动 物, 有 植 物, 有 察 其 生 理 者, 有 言 其 情 状 者 ( 同 上 130 页 ) 以 下 严 复 集 第 2 册 6. 今 夫 名 词 者, 译 事 之 权 舆 也, 而 亦 为 之 归 宿 ( 中 略 ) 吾 读 佛 书, 考 其 名 义, 其 涵 闳 深 博, 既 若 此 矣, 况 居 今 而 言 科 学 之 事 哉!( 普 通 百 科 新 大 词 典 序 , 第 2 册 277 页 ) 7. 夫 科 学 者, 举 凡 宇 宙 之 所 有, 与 人 心 之 所 得 思, 莫 不 标 之 以 为 学 搜 秘 日 广, 炫 奇 无 穷, 即 在 夙 学, 但 治 专 科 ( 同 上 277 页 )

156 148 严 复 与 科 学 8. 必 如 某 侍 御 之 言, 将 国 家 广 厉 学 官, 集 一 切 新 学 西 学 科 学, 皆 非 所 事, 即 旧 学 之 国 文 词 章, 亦 近 华 藻 ; 经 史 子 集, 亦 为 迂 途 (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 , 同 上 278 页 ) 9. 西 人 谓 一 切 物 性 科 学 之 教, 皆 思 理 之 事, 一 切 美 术 文 章 之 教, 皆 感 情 之 事 然 而 二 者 往 往 相 入 不 可 径 分 ( 同 上 279 页 ) 10. 科 学 之 中, 大 有 感 情 ; 美 术 之 功, 半 存 思 理 ( 同 上 279 页 ) 11. 德 育 主 于 感 情, 智 育 主 于 思 理, 故 德 育 多 资 美 术, 而 智 育 多 用 科 学 顾 学 校 所 课, 智 育 常 多 ( 同 上 280 页 ) 12. 诚 以 科 学 所 明, 类 皆 造 化 公 例, 即 不 佞 发 端 所 谓 自 然 规 则 ( 同 上 280 页 ) 13. 故 目 下 问 题, 在 教 育 少 年 于 有 限 学 时 之 中, 当 用 何 种 科 学 为 之, 庶 不 徒 所 增 广 者, 乃 人 类 最 要 之 智 识, 且 于 开 瀹 心 灵 有 最 大 之 实 功 也 ( 同 上 280 页 ) 14. 科 学 之 中, 凡 为 数 学, 自 几 何 以 至 于 微 积, 其 中 内 籀 至 少, 而 外 籀 独 多 至 于 理 化 动 植 诸 科, 则 内 籀 至 多, 而 外 籀 较 少 ( 同 上 280 页 ) 15. 欲 变 吾 人 心 习, 则 一 事 最 宜 勤 治 : 物 理 科 学 是 已 ( 同 上 282 页 ) 16. 夫 不 佞 所 谓 科 学, 其 区 别 至 为 谨 严, 苟 非 其 物, 不 得 妄 加 其 目 ( 同 上 282 页 ) 17. 每 见 今 日 妄 人 几 于 无 物 不 为 科 学 吾 国 今 日 新 旧 名 词 所 以 几 于 无 一 可 用 者, 皆 此 不 学 无 所 知 之 徒 学 语 乱 道 烂 之 也 ( 同 上 282 页 ) 18. 夫 科 学 有 外 籀, 有 内 籀 物 理 动 植 者, 内 籀 之 科 学 也 ( 同 上 282 页 ) 19. 故 欧 洲 科 学 发 明 之 日, 如 布 卢 奴 葛 理 辽 等, 皆 宁 受 牢 狱 焚 杀 之 酷, 虽 与 宗 教 龃 龉, 不 肯 取 其 公 例 而 易 之 也 ( 同 上 282 页 ) 20. 一 切 物 理 科 学, 使 教 之 学 之 得 其 术, 则 人 人 尚 实 心 习 成 矣 ( 同 上 282 页 ) 21. 可 知 物 理 科 学 一 事, 不 独 于 吾 国 为 变 化 士 民 心 习 所 不 可 无, 抑 且 为 富 强 本 计 所 必 需 ( 同 上 283 页 )

157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欲 识 此 自 然 规 则, 於 以 驾 驭 风 雷, 箫 与 水 火, 舍 勤 治 物 理 科 学, 其 道 又 奚 由 乎?( 同 上 283 页 ) 23. 物 理 科 学,( 但 言 物 理 则 兼 化 学 动 植 天 文 地 质 生 理 心 理 而 言 ) 诚 此 后 教 育 所 不 可 忽, 然 欲 得 其 增 益 智 慧 变 化 心 习 之 大 果, 又 宜 知 其 教 授 之 法, 与 他 项 学 业 划 然 不 同 ( 同 上 283 页 ) 24. 夫 物 理 科 学, 其 于 开 瀹 心 灵, 有 陶 炼 特 别 心 能 之 功 既 如 此, 而 于 增 广 知 识, 其 关 于 卫 生 保 种, 大 进 实 业 又 如 彼, 然 则 教 育 所 用 学 科, 宜 以 何 科 为 当 务 之 急, 为 吾 国 所 最 缺 乏 而 宜 讲 求 者, 诸 公 胸 中 宜 了 了 矣 ( 同 上 284 页 ) 25. 虽 然, 不 佞 今 夕 之 谈, 非 为 物 理 科 学 游 说, 且 非 为 新 学 游 说 ( 同 上 284 页 ) 26. 欲 救 此 弊, 必 假 物 理 科 学 为 之 然 欲 为 之 有 效, 其 教 授 之 法 又 当 讲 求, 不 可 如 前 之 治 旧 学 ( 同 上 285 页 ) 27. 其 所 以 必 习 西 文 者, 因 一 切 科 学 美 术, 与 夫 专 门 之 业, 彼 族 皆 已 极 精, 不 通 其 文, 吾 学 断 难 臻 极, 一 也 ;( 同 上 285 页 ) 28. 吾 国 近 十 余 年 来, 始 有 男 女 平 权 之 说, 浸 假 言 自 由 婚 姻 矣, 至 于 今 则 言 女 子 参 政 权 矣, 此 其 为 是 为 否, 哲 家 不 敢 轻 下 断 语, 但 就 事 实 上 之 实 验, 科 学 上 之 研 究, 有 可 言 者, 请 为 诸 公 更 一 及 之 ( 天 演 进 化 论 , 同 上 311 页 ) 29. 且 由 是 而 知 必 科 学 日 明, 而 后 宗 教 日 精, 宗 教 日 精 由 迷 信 之 日 寡 也, 宗 教 迷 信 二 者 之 不 可 混 如 此 也 ( 同 上 318 页 ) 30. 但 使 科 学 日 精, 母 财 有 自, 则 数 十 年 之 后, 地 不 爱 宝, 何 利 不 兴 ( 救 贫 ,18, 同 上 320 页 ) 31. 盖 社 会 之 有 宗 教, 即 缘 世 间 有 物, 必 非 智 虑 所 得 通, 故 夫 天 演 日 进 无 疆, 生 人 智 虑 所 通, 其 范 围 诚 以 日 广, 即 以 日 广 之 故, 而 悟 所 不 可 知 者 之 弥 多, 是 以 西 哲 尝 云 : 宗 教 起 点, 即 在 科 学 尽 处 ( 民 可 使 由 之 不 可 使 知 之 讲 义 ( 癸 丑 仲 秋 丁 祭 在 国 子 监 演 讲 ) , 同 上 328 页 )

158 150 严 复 与 科 学 32. 今 之 科 学, 自 是 以 诚 成 物 之 事, 吾 国 欲 求 进 步, 固 属 不 可 抛 荒 ( 读 经 当 积 极 提 倡 1913, 同 上 331 页 ) 33. 若 夫 形 数 质 力 诸 科 学, 与 夫 今 日 世 界 之 常 识, 以 其 待 用 之 殷, 不 可 不 治, 吾 辈 岂 不 知 之?( 同 上 332 页 ) 34. 盖 土 地 出 产 者, 皆 有 限 者 也, 无 论 科 学 如 何 进 步, 农 矿 之 事, 无 限 神 奇, 而 天 之 所 畀, 只 有 此 数 ( 民 约 平 议 1914, 同 上 338 页 ) 35. 顾 不 幸 海 通 以 来, 适 值 欧 美 物 质 科 学 大 昌 之 会, 华 民 怵 于 富 强, 与 夫 一 切 机 械 之 利, 遂 若 自 鄙 其 先 ( 题 李 一 山 汝 谦 所 藏 唐 拓 武 梁 祠 画 像 有 序, 同 上 399 页 ) 36. 太 息 春 秋 无 义 战, 群 雄 何 苦 自 相 残 欧 洲 三 百 年 科 学, 尽 作 驱 禽 食 肉 看 ( 何 嗣 五 赴 欧 观 战 归, 出 其 记 念 册 子 索 题, 为 口 号 五 绝 句, 同 上 403 页 ) 37. 战 时 公 法 徒 虚 语 耳 甲 寅 欧 战 以 来, 利 器 极 杀 人 之 能 事, 皆 所 得 于 科 学 者 也 ( 同 上 403 页 ) 38. 空 穴 嗟 来 风, 黄 人 遂 瞠 后 推 人 曰 文 明, 自 处 但 怐 愁 吁 嗟 四 千 春, 声 教 总 刍 狗 宁 知 人 道 尊, 不 在 强 与 富 恭 惟 天 生 人, 岂 曰 资 战 斗! 何 期 科 学 精, 转 把 斯 民 蹂 君 看 四 年 战, 兹 事 那 可 又 ( 书 示 子 璿 四 十 韵, 同 上 409 页 ) 以 下 严 复 集 第 3 册 39. 中 国 学 者, 于 科 学 绝 未 问 津, 而 开 口 辄 曰 吾 旧 有 之, 一 味 傅 会 ;( 与 张 元 济 书, 第 3 册 550 页 ) 40. 其 曰 政 本 而 艺 末 也, 愈 所 谓 颠 倒 错 乱 者 矣 且 其 所 谓 艺 者, 非 指 科 学 乎? 名 数 质 力, 四 者 皆 科 学 也 其 通 理 公 例, 经 纬 万 端, 而 西 政 之 善 者, 即 本 斯 而 立 ( 与 外 交 报 主 人 书 1902, 同 上 559 页 ) 41. 故 赫 胥 黎 氏 有 言 : 西 国 之 政, 尚 未 能 悉 准 科 学 而 出 之 也 使 其 能 之, 其 致 治 且 不 止 此 中 国 之 政, 所 以 日 形 其 绌, 不 足 争 存 者, 亦 坐 不 本 科 学, 而 与 通 理 公 例 违 行 故 耳 ( 同 上 559 页 )

159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是 故 以 科 学 为 艺, 则 西 艺 实 西 政 之 本 设 谓 艺 非 科 学, 则 政 艺 二 者, 乃 并 出 于 科 学, 若 左 右 手 然, 未 闻 左 右 之 相 为 本 末 也 且 西 艺 又 何 可 末 乎?( 同 上 559 页 ) 43. 今 夫 科 学 术 艺, 吾 国 之 所 尝 译 者, 至 寥 寥 已 即 日 本 之 所 勤 苦 而 仅 得 者, 亦 非 其 所 故 有, 此 不 必 为 吾 邻 讳 也 ( 同 上 561 页 ) 44. 其 间 操 西 语 能 西 文 者, 非 不 数 数 觏 也, 顾 求 其 可 为 科 学 师 资 者, 几 于 无 有, 是 师 难 求 也 ( 同 上 561 页 ) 45. 迨 夫 廿 年 以 往, 所 学 稍 富, 译 才 渐 多, 而 后 可 议 以 中 文 授 诸 科 学, 而 分 置 各 国 之 言 语 为 专 科, 盖 其 事 诚 至 难, 非 宽 为 程 期, 不 能 致 也 ( 同 上 562 页 ) 46. 初 二 年 专 治 言 语, 第 三 年 则 事 科 学, 此 等 多 聪 明 强 识 知 类 通 达 之 材, 第 使 国 家 所 以 养 之 者, 略 有 以 安 其 身 心, 使 不 为 外 物 所 累, 而 得 肆 力 于 此, 其 成 殆 可 操 券 ( 同 上 564 页 ) 47. 然 不 通 语 言, 则 出 洋 无 益 ; 不 了 科 学, 其 观 物 必 肤 ( 同 上 564 页 ) 48. 今 世 学 者, 为 西 人 之 政 论 易, 为 西 人 之 科 学 难 政 论 有 骄 嚣 之 风,( 如 自 由 平 等 民 权 压 力 革 命 皆 是 )( 同 上 564 页 ) 49. 科 学 多 朴 茂 之 意, 且 其 人 既 不 通 科 学, 则 其 政 论 必 多 不 根, 而 于 天 演 消 息 之 微, 不 能 喻 也 ( 同 上 565 页 ) 50. 故 中 国 此 后 教 育, 在 在 宜 著 意 科 学, 使 学 者 之 心 虑 沈 潜, 浸 渍 于 因 果 实 证 之 间, 庶 他 日 学 成, 有 疗 病 起 弱 之 实 力, 能 破 旧 学 之 拘 挛, 而 其 干 图 新 也 审, 则 真 中 国 之 幸 福 矣!( 同 上 565 页 ) 51. 文 明 科 学, 终 效 其 于 人 类 如 此, 故 不 佞 今 日 回 观 吾 国 圣 哲 教 化, 未 必 不 早 见 及 此, 乃 所 尚 与 彼 族 不 同 耳 ( 与 熊 纯 如 书 , 同 上 642 页 ) 52. 洛 生 气 质 极 佳, 今 日 出 洋, 学 得 一 宗 科 学, 回 来 正 及 壮 年, 正 好 为 国 兴 业 ( , 同 上 692 页 )

160 152 严 复 与 科 学 53. 须 知 此 等 名 为 天 灾, 而 自 科 学 大 明, 实 皆 人 力 所 可 补 救, 所 恨 吾 国 财 力 悉 耗 于 率 兽 食 人 之 中, 而 令 小 民 岁 岁 流 离, 甚 可 痛 也!(1920. 七 月 廿 七 日, 同 上 710 页 ) 54. 查 英 国 灵 学 会 组 织, 创 设 于 千 八 百 八 十 二 年 一 月, 会 员 纪 载 论 说 见 闻, 至 今 已 不 下 数 十 巨 册 离 奇 吊 诡, 有 必 不 可 以 科 学 原 则 公 例 通 者, 缕 指 难 罄 ( 与 侯 毅 书 , 同 上 721 页 ) 55. 六 尘 之 变, 非 科 学 所 可 解 说 者 ( 同 上 721 页 ) 56. 故 治 灵 学, 必 与 经 过 科 学 教 育, 于 此 等 事 极 不 轻 信 者 为 之, 乃 有 进 步 ( 同 上 722 页 ) 57. 科 学 之 事, 可 以 事 实 变 理 想, 不 得 以 理 想 变 事 实 也 ( 与 黄 君 书 , 同 上 723 页 ) 58. 三 百 年 科 学 肇 开, 事 严 左 证 ; 又 知 主 观 多 妄, 耳 目 难 凭 ; 由 是 历 史 所 传 都 归 神 话 ( 与 俞 复 书 , 同 上 725 页 ) 59. 然 而 世 间 之 大 现 象 之 多, 实 有 发 生 非 科 学 公 例 所 能 作 解 者 ( 同 上 725 页 ) 60. 声 浪 由 于 震 颤 ; 今 则 但 有 声 浪, 而 不 知 颤 者 为 何 凡 此 皆 以 问 诸 科 学 者 也 ( 同 上 725 页 ) 61. 惟 是 男 儿 志 在 四 方, 世 故 人 情, 皆 为 学 问, 不 得 不 令 儿 早 离 膝 下, 往 后 阅 历 一 番, 盖 不 徒 堂 课 科 学, 为 今 日 当 务 之 急 也 ( 与 子 女 书 , 同 上 808 页 ) 62. 璿 年 尚 稚, 现 在 科 学 学 校, 学 些 算 数 形 学 之 类, 以 为 天 下 事 理, 除 却 耳 目 可 接, 理 数 可 通 之 外, 余 皆 迷 信 无 稽, 此 真 大 错, 到 长 大 读 书 多 见 事 多 时 当 自 知 之 耳 ( , 同 上 824 页 ) 63. 又 人 生 阅 历, 实 有 许 多 不 可 纯 以 科 学 通 者, 更 不 敢 将 幽 冥 之 端, 一 概 抹 杀 ( , 同 上 825 页 ) 64. 此 校 重 汉 文 科 学 卫 生 美 术, 而 西 文 则 兼 习 ( 与 甥 女 书 , 同 上 833 页 )

161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153 以 下 严 复 集 第 4 册 65. 故 即 使 治 此 学 者, 祈 向 之 不 灵, 前 言 之 不 验, 亦 不 过 见 < 此 > 学 之 精, 原 因 之 未 得, 不 可 谓 人 事 为 无 因 果, 抑 科 学 之 无 此 门 也 ( 国 计 学 甲 部 ( 残 稿 ) 按 语, 第 4 册 848 页 ) 66. 试 取 乐 记 诸 书 读 之, 其 造 论 之 精 深, 科 学 之 高 邃, 不 独 非 未 化 者 之 所 能 窥, 而 其 学 识 方 术, 亦 实 非 秦 以 后 人 之 所 能 跂 ( 法 意 按 语, 同 上 945 页 ) 67. 复 按 : 此 例 特 信 于 火 器 未 兴 之 前, 科 学 未 明 之 世 亚 丹 斯 密 于 原 富 论 之 详 矣 ( 同 上 982 页 ) 68. 然 则 吾 国 之 礼, 所 混 同 者, 不 仅 宗 教 法 典 仪 丈 习 俗 而 已, 实 且 举 今 所 谓 科 学 历 史 者 而 兼 综 之 矣 ( 同 上 992 页 ) 69. 自 火 器 兴, 科 学 进, 而 舟 车 大 通, 若 前 之 事, 不 复 可 见 此 亚 丹 斯 密 曾 论 之 矣 ( 同 上 993 页 ) 70. 乃 三 百 年 以 还, 其 中 无 实 虚 诬 之 言, 在 在 为 科 学 之 所 发 覆 ( 同 上 1021 页 ) 71. 屈 氏 所 言, 乃 欧 西 惟 心 派 哲 学, 与 科 学 家 之 惟 物 派 大 殊, 惟 物 派 谓 此 心 之 动, 皆 物 之 变, 故 物 尽 则 心 尽, 所 言 实 凿 凿 可 指, 持 惟 心 学 说 者, 不 可 不 深 究 也 ( 庄 子 评 语, 同 上 1115 页 ) 72. 庄 生 所 言 圣 人, 大 都 言 才 而 不 言 德, 故 圣 人 之 利 天 下 少, 而 害 天 下 也 多 即 如 今 之 欧 美, 以 数 百 年 科 学 之 所 得, 生 民 固 多 所 利 赖, 而 以 之 制 作 凶 器, 日 精 一 日, 而 杀 人 无 穷 ( 同 上 1122 页 ) 73. 彼 之 发 明 科 学 者, 亦 圣 人 也 ( 同 上 1122 页 ) 74. 嗟 夫! 科 学 昌 明, 汽 电 大 兴, 而 济 恶 之 具 亦 进, 固 亦 人 事 之 无 可 如 何 者 耳 ( 同 上 1122 页 ) 75. 今 世 科 学 家 所 谓 一 气 常 住, 古 所 谓 气, 今 所 谓 力 也 ( 同 上 1136 页 ) 76. 今 科 学 中 有 天 文 地 质 两 科, 少 年 治 之, 乃 有 以 实 知 宇 宙 之 博 大 而 悠 久, 回 观 大 地 与 夫 历 史 所 著 之 数 千 年, 真 若 一 吷 ( 同 上 1142 页 ) 77. 大 疑, 即 欧 西 科 学 家 所 谓 之 Agnosticism ( 同 上 1143 页 )

162 154 严 复 与 科 学 78. 盖 自 科 学 日 进, 而 变 异 之 事 一 切 可 以 前 知, 而 纬 谶 占 验 之 学 大 失 根 据, 此 旧 学 一 大 革 命 也 ( 古 文 辞 类 纂 评 语, 同 上 1201 页 ) 以 下 严 复 集 第 5 册 79. 喟 然 叹 曰 : 伟 哉 科 学! 五 洲 政 治 之 变, 基 于 此 矣 ( 政 治 讲 义 ( 乙 巳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 第 5 册 1241 页 ) 80. 盖 政 治 一 宗, 在 西 国 已 成 科 学, 科 学 之 事, 欲 求 高 远, 必 自 卑 迩 故 当 开 讲 之 始, 不 妨 先 告 诸 公 : 欲 得 真 知, 先 须 耐 性 ( 同 上 1243 页 ) 81. 且 讲 科 学, 与 吾 国 寻 常 议 论 不 同, 中 有 难 处 : 一 是 求 名 义 了 晰, 截 然 不 紊 之 难 ; 二 是 思 理 层 折, 非 所 习 惯 之 难 ( 同 上 1243 页 ) 82. 故 当 前 说 出 时, 或 谓 以 历 史 为 科 学 材 料 者, 文 章 之 美, 必 不 及 前, 而 纪 述 无 文, 即 难 行 远 云 云 ( 同 上 1243 页 ) 83. 虽 然, 科 学 日 出, 史 之 所 载 日 减 于 古 矣 而 减 之 又 减, 终 有 其 不 可 减 者 存, 则 凡 治 乱 兴 衰 之 由, 而 为 道 国 者 所 取 鉴 者 ( 同 上 1244 页 ) 84. 是 故 所 谓 国 史, 亦 终 成 一 专 门 科 学 之 历 史 是 专 门 科 学 何? 即 政 治 之 学 也 ( 同 上 1244 页 ) 85. 有 科 学 即 有 历 史, 亦 有 历 史 即 有 科 学, 此 西 国 政 治 所 以 成 专 科 ( 同 上 1244 页 ) 86. 诸 公 应 知 科 学 入 手, 第 一 层 工 夫 便 是 正 名 ( 同 上 1247 页 ) 87. 今 者 不 佞 与 诸 公 谈 说 科 学, 而 用 本 国 文 言, 正 似 制 钟 表 人, 而 用 中 国 旧 之 刀 锯 锤 凿, 制 者 之 苦, 惟 个 中 人 方 能 了 然 然 只 能 对 付 用 之, 一 面 修 整 改 良, 一 面 敬 谨 使 用, 无 他 术 也 诸 公 务 察 此 意 ( 同 上 1247 页 ) 88. 是 故 取 古 人 谈 治 之 书, 以 科 学 正 法 眼 藏 观 之, 大 抵 可 称 为 术, 不 足 称 学 ( 同 上 1248 页 ) 89. 学 者, 即 物 而 穷 理, 即 前 所 谓 知 物 者 也 术 者, 设 事 而 知 方, 即 前 所 谓 问 宜 如 何 也 然 不 知 术 之 不 良, 皆 由 学 之 不 明 之 故 ; 而 学 之 既 明 之 后, 将 术 之 良 者 自 呈 此 一 切 科 学 所 以 大 裨 人 事 也, 今 吾 所 讲 者, 乃

163 附 录 I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中 的 科 学 155 政 治 之 学, 非 为 政 之 术, 故 其 涂 径, 与 古 人 言 治 不 可 混 同 ( 同 上 1248 页 ) 90. 近 世 科 学, 皆 以 此 字, 命 有 生 者 其 物 有 生, 又 有 机 关, 以 司 各 种 生 理 之 功 用 者, 谓 之 有 机 体 ( 同 上 1255 页 ) 91. 如 此 分 法, 不 特 函 括 无 遗, 且 与 科 学 分 别 种 类 之 理 最 合 何 以 故? 因 科 学 于 物, 所 据 以 分 类 者, 应 取 物 中 要 点 为 之 基 ( 同 上 1264 页 ) 92. 但 我 辈 所 言 政 治, 乃 是 科 学 既 云 科 学, 则 其 中 所 用 字 义, 必 须 界 线 分 明, 不 准 丝 毫 含 混 ( 同 上 1280 页 ) 93. 二 家 之 说, 自 文 人 骚 客 观 之, 皆 若 可 喜, 而 律 以 科 学 眼 藏, 真 成 儿 戏 之 谈 ( 同 上 1281 页 ) 94. 政 界 自 由, 其 义 如 此 假 此 名 词, 依 科 学 律 令, 不 作 他 用, 则 吾 辈 今 欲 用 之, 但 举 界 说 足 矣 不 幸 字 经 俗 用, 最 易 流 变, 如 前 所 举 似 者, 且 若 前 之 外, 尚 有 取 达 他 意 ( 同 上 1284 页 ) 95. 夫 科 学 之 一 名 词, 只 涵 一 义, 若 其 二 义, 则 当 问 此 二 者 果 相 合 否 ( 同 上 1285 页 ) 96. 今 请 问 不 烦 苛 与 有 议 院, 二 义 果 相 合 乎? 如 其 不 合, 二 义 之 中 何 去 何 从? 诸 公 于 不 佞 所 讲 如 是, 得 无 嫌 其 琐 碎 而 无 益? 然 此 正 是 科 学 要 紧 事 业, 不 如 此 者, 无 科 学 也 ( 同 上 1285 页 ) 97. 孔 子 曰 : 必 也 正 名 乎 未 有 名 义 含 糊, 而 所 讲 事 理 得 明 白 者 诸 公 但 守 此 戒, 于 科 学 所 得, 已 不 少 矣 ( 同 上 1285 页 ) 98. 但 诸 公 既 闻 前 言, 则 知 此 非 科 学 家 事 科 学 家 于 物, 皆 有 品 量 之 分 品 者 问 其 物 之 何 如, 量 者 课 其 物 之 几 许 ( 同 上 1288 页 ) 99. 知 常 语 所 称 自 由, 其 用 法 实 与 科 学 不 合 若 合 科 学, 则 自 由 充 类 至 义, 将 与 无 政 府 同 而 常 语 之 称 自 由, 则 与 有 议 院 等 故 言 其 民 自 由, 无 异 指 其 国 之 立 宪 ( 同 上 1289 页 ) 100. 然 此 皆 俗 义, 虽 关 系 至 重, 科 学 不 能 从 之 因 科 学 名 词, 函 义 不 容 两 歧, 更 不 容 矛 盾 ( 同 上 1290 页 )

164 156 严 复 与 科 学 101. 有 美 术 有 科 学, 文 教 大 开, 书 籍 侈 富, 教 育 之 事 兴 焉, 而 大 小 学 堂 林 立 凡 此 皆 民 群 演 进 之 现 象 也 ( 同 上 1294 页 ) 102. 今 所 问 者 : 政 府 所 治, 将 如 科 学 家 言, 谓 政 府 之 智, 不 越 常 人, 所 当 事 者, 但 求 封 疆 无 警, 境 宇 治 安, 居 民 无 扰, 即 为 至 足, 其 余 一 切, 宜 听 社 会 自 谋, 无 取 为 大 匠 斫 乎?( 同 上 1295 页 ) 103. 抑 从 宗 教 家 言, 谓 国 家 之 立, 固 有 最 高 尚 之 目 的, 故 不 独 保 民 已 也, 乃 至 宗 教 行 谊, 科 学 美 术, 皆 宜 为 之 乎?( 同 上 1295 页 ) 104. 政 治 之 为 科 学, 与 他 科 学 不 同 者, 他 科 学 如 动 植 之 类, 吾 辈 之 治 之 也, 如 堂 上 人 听 堂 下 之 曲 直 而 政 治 不 然, 吾 人 身 与 其 利 害, 而 衡 鉴 易 淆, 一 也 ( 同 上 1312 页 ) 以 下 严 复 集 补 编 孙 应 祥 皮 后 锋 编,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105. 言 女 子 参 政 权 矣, 此 其 为 是 与 否, 哲 家 不 敢 轻 下 断 语, 但 就 事 实 上 之 实 验, 科 学 上 之 研 究, 有 可 言 者, 请 为 诸 君 更 一 及 之 (138 页 ) 106. 凡 古 人 之 拜 明 神 警 天 变, 皆 可 用 此 例 以 为 推 且 由 是 而 知 必 科 学 日 明, 而 后 宗 教 日 精, 宗 教 日 精 由 迷 信 之 日 寡 也, 宗 教 迷 信 二 者 之 不 可 混 如 此 (146 页 ) 107. 布 在 方 策, 必 不 可 诬 若 夫 欧 人, 其 尚 科 学 物 理 旧 矣, 近 四 百 年 乃 尤 奋 发, 以 自 然 为 无 过 举, 由 是 民 生 必 依 乎 天 理 之 说 兴 焉 (315 页 ) 108. 其 作 战 杀 人 之 机 械, 空 有 飞 艇, 水 有 潜 舟, 凡 三 百 余 年, 彼 中 科 学 所 发 明 者, 靡 无 不 用 交 战 之 国 几 于 有 妇 皆 髽, 无 男 不 役 (341 页 ) 109. 言 其 学 术, 则 哲 学 科 学 医 药 政 治, 言 其 人 事, 则 制 造 商 业 树 畜 教 育, 皆 骎 骎 欲 突 各 国 之 前, 而 于 军 政 兵 工 则 尤 所 注 意 (342 页 )

165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原 富 (1902) 中 的 科 学, 共 17 例 ( 含 变 体 ) 1. ( 译 事 例 言 ) 然 则, 何 不 径 称 计 学, 而 名 原 富? 曰 : 从 斯 密 氏 之 所 自 名 也 且 其 书 体 例, 亦 与 后 人 所 撰 计 学 稍 有 不 同 达 用 多 于 明 体, 一 也 ; 匡 谬 急 于 讲 学, 二 也 其 中 所 论, 如 部 丙 之 篇 二 篇 三, 部 戊 之 篇 五, 皆 旁 罗 之 言, 于 计 学 所 涉 者 寡, 尤 不 得 以 科 学 家 言 例 之 (7 页 ) 2. ( 译 事 例 言 ) 而 文 章 之 妙, 喻 均 智 顽, 则 自 有 此 书 而 后 世 知 食 货 为 专 科 之 学 此 所 以 见 推 宗 匠, 而 为 新 学 之 开 山 也 (8 页 ) 3. ( 译 事 例 言 ) 计 学 于 科 学 为 内 籀 之 属 内 籀 者, 观 化 察 变, 见 其 会 通, 立 为 公 例 者 也 如 斯 密 理 嘉 图 穆 勒 父 子 之 所 论 著, 皆 属 此 类 (8 页 ) 4. ( 译 事 例 言 ) 故 缘 物 之 论, 为 一 时 之 奏 札 可, 为 一 时 之 报 章 可, 而 以 为 科 学 所 明 之 理 必 不 可 (11 页 ) 5. ( 译 事 例 言 ) 科 学 所 明 者 公 例, 公 例 必 无 时 而 不 诚 (11 页 ) 6. ( 译 事 例 言 ) 独 不 知 科 学 之 事 主 于 所 明 之 诚 妄 而 己, 其 合 于 仁 义 与 否, 非 所 容 心 也 (12 页 ) 7. ( 译 事 例 言 ) 欲 违 其 灾, 舍 穷 理 尽 性 之 学, 其 道 无 由 而 学 矣, 非 循 西 人 格 物 科 学 之 律 令, 亦 无 益 也 (14 页 ) 8. 其 中 课 授 科 学 之 师 常 不 许 学 者 自 择, 而 必 由 管 学 者 之 所 命, 即 至 惰 劣 无 检, 非 请 于 管 学 者, 犹 不 得 去 之 而 事 他 师 (622 页 ) 9. 里 塾 之 所 教 者, 有 希 腊 拉 体 诺 之 古 文, 国 学 所 教 多 专 门 之 科 学 (624 页 ) 10. 至 于 国 学 所 教 之 专 门 科 学, 得 隽 者 非 历 所 定 年 数 不 可, 而 所 学 之 能 否 优 劣 次 之 (624 页 )

166 158 严 复 与 科 学 11. 虽 然, 国 学 之 制 诚 不 足 以 言 善, 而 平 情 论 之, 使 非 有 国 学 之 设, 则 科 学 之 废 而 勿 讲 者 必 多, 而 一 国 之 民 智 将 因 是 而 不 进 矣 (624 页 ) 12. ( 案 ) 科 学 中 一 新 理 之 出, 其 有 裨 益 于 民 生 日 用 者 无 穷 (624 页 ) 13. 故 其 中 古 所 讲 求 者, 皆 神 道 设 教, 天 人 交 际 之 理, 寡 所 谓 科 学 者 矣 (624 页 ) 14. ( 案 ) 科 学 中 所 立 名 义 大 抵 出 于 二 文, 若 动 植 之 学 化 学 生 学 人 身 体 用 与 医 学 等 所 用 尤 夥, 非 知 二 文 则 不 知 命 名 本 义, 动 致 枘 凿, 其 不 可 三 也 (626 页 ) 15. 名 学 之 兴 也, 由 于 形 气 道 德 二 科 学 者 所 持 之 宗 旨 相 诡, 所 由 之 涂 术 迥 殊 (628 页 ) 16. 虽 罗 马 刑 律 渊 源 希 腊, 如 十 二 刑 书 等, 皆 起 于 希 腊 民 主 时, 然 未 尝 区 为 专 科 之 学 也 (636 页 ) 17. 今 夫 格 物 者, 治 宗 教 妄 诞 尚 鬼 之 蔽 之 圣 药 也, 假 使 通 国 之 士 夫 于 科 学 名 理 之 类 多 所 究 心, 吾 未 见 宗 教 鬼 神 之 说 能 为 厉 也 士 夫 然, 斯 小 民 亦 可 以 免 矣 (655 页 ) 群 学 肄 言 (1903) 中 的 科 学, 共 57 例 1. 群 学 何? 用 科 学 之 律 令, 察 民 群 之 变 端, 以 明 既 往 测 方 来 也 肄 言 何? 发 专 科 之 旨 趣, 究 功 用 之 所 施, 而 示 之 以 所 以 治 之 方 也 (p.vii) 2. 执 果 穷 因, 是 惟 科 学, 人 事 纷 纶 莫 之 掎 搉 虽 无 密 合, 宁 尠 大 同, 籀 此 公 例, 彪 彼 童 蒙 译 倡 学 (p.viii) 3. ( 脚 注 1) 凡 学 必 其 有 因 果 公 例, 可 以 数 往 知 来 者, 乃 称 科 学 (p.x) 4. 察 其 微 恉, 无 亦 谓 群 虽 有 学, 必 不 能 如 格 物 之 精 审, 而 内 外 籀 因 果 相 求 诸 术, 无 所 于 施, 群 之 变 化 至 蕃, 即 加 讨 论, 未 易 得 实 总 之 以 谓 群 非 科 学 云 耳 (17 页 ) 5. 福 劳 特 曰 今 世 所 谓 科 学 者, 非 但 即 物 穷 理 已 也, 于 先 后 因 果 之 间, 必 有 数 往 知 来 之 公 例, 而 后 副 名 实 (29 页 ) 6. ( 脚 注 ) 以 下 言 世 有 史 家 谓 群 必 不 可 以 成 学 者, 如 福 劳 特 荆 士 理 二 家 是 已 历 举 其 说 而 纠 其 非, 以 明 群 之 得 为 科 学 (29 页 )

167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且 福 劳 特 之 所 谓 学 者, 其 所 持 之 义, 亦 过 狭 已 必 用 其 言, 是 舍 形 数 力 质 而 外, 无 科 学 也 夫 科 学 者, 所 以 穷 理 尽 性, 而 至 诚 者 可 以 前 知 (31 页 ) 8. 但 使 有 可 前 知, 斯 将 成 其 科 学, 不 得 以 所 前 知 者 之 尚 泛, 不 能 具 满 证, 而 以 得 物 情 之 所 不 遯 者, 遂 可 靳 学 之 名, 摈 之 使 不 得 列 于 专 科 也 (31 页 ) 9. 今 夫 数 术 纬 诸 形 气, 至 于 天 学, 则 至 精 密 蔑 以 加 矣, 顾 其 事 未 尝 真 复 出, 而 莫 不 有 所 异 同 乃 至 地 学, 此 亦 輓 近 科 学 之 至 精 者 矣,(31 页 ) 10. 夫 使 天 文 地 质 如 此, 而 皆 可 立 为 科 学, 则 何 独 于 群 而 疑 之?(32 页 ) 11. 荆 教 会 先 辈, 故 其 言 群 理 也, 以 为 有 天 事 焉, 非 人 力 所 能 致, 谓 民 群 之 变, 其 例 不 纯, 不 可 以 为 科 学 之 业 其 平 生 著 论, 号 科 学 限 域 者, 大 抵 申 此 义 也 (33 页 ) 12. 且 荆 牧 师 之 于 物 理, 一 若 数 力 相 推, 必 相 克 灭, 而 例 遂 尔 不 行 也 者 而 自 科 学 言 之, 则 有 其 相 剂 无 其 相 灭, 此 奈 端 第 二 动 例 之 所 明 揭 而 满 证 者 (34 页 ) 13. 彼 将 曰 吾 之 于 群 也, 非 曰 绝 无 因 果 也, 特 所 以 逆 推 而 顺 数 者, 存 夫 无 虑 大 凡 之 间, 必 求 精 确, 如 科 学 外 籀 之 所 为, 理 不 可 耳 (35 页 ) 14. 欧 洲 近 数 百 年, 科 学 立 者 如 蝟 毛, 而 其 中 得 为 满 证 者, 特 其 少 少 半 耳 至 于 其 馀, 则 进 于 外 籀 之 科, 其 道 几 无 从 也, 然 不 得 遂 以 为 无 学 (35 页 ) 15. ( 脚 注 ) 以 下 总 论 前 二 家 之 言, 而 归 断 于 群 之 可 以 为 科 学 (35 页 ) 16. 但 使 世 有 政 法 宪 令, 而 又 有 利 害 仁 暴 之 可 言 者, 斯 不 得 谓 群 理 为 非 科 学, 而 无 因 果 之 可 言 也 (36 页 ) 17. 总 之 群 学 有 无, 可 一 言 决 也 使 群 理 不 足 为 科 学, 则 一 国 一 种 之 事, 无 因 果 之 可 言, 而 讲 政 教, 言 治 平, 皆 为 无 取 (36 页 ) 18. 夫 群 事 之 离 奇 如 此, 则 欲 观 其 会 通, 标 之 公 例, 若 科 学 之 所 为, 无 亦 至 难 而 不 可 也 耶?(42 页 ) 19. 故 科 学 之 于 形 气 也, 至 于 理 繁, 虽 在 甚 精 之 科, 其 可 言 而 前 知 者, 恒 存 乎 大 较 (43 页 ) 20. 第 即 其 国 土 形 制, 而 类 族 辨 物 焉, 则 民 情 群 德, 二 者 对 待 为 变 之 理 自

168 160 严 复 与 科 学 见 即 其 散 以 会 其 通 可 也, 立 其 通 而 征 其 散 可 也, 然 则 群 理 之 可 为 科 学, 又 何 疑 焉?(46 页 ) 21. 特 以 谓 群 之 为 物, 同 夫 生 理, 以 其 有 形 体 功 用 之 可 言, 则 天 演 之 进 退, 人 谋 之 否 臧, 何 者 可 用? 何 者 难 行? 非 于 因 果 谛 观, 而 执 科 学 公 例 求 焉, 殆 未 可 耳 (55 页 ) 22. 嗟 乎! 群 之 为 学, 所 迟 之 又 久, 而 后 成 科 者, 宁 无 故 哉? 盖 科 学 莫 不 有 其 所 治 之 事 物, 与 能 治 其 事 物 之 人, 而 能 所 二 者 对 待 之 情 状, 科 而 不 同 者 也 自 是 三 者 于 群 学 独 异, 而 莫 同 于 他 科, 此 群 学 之 所 以 难 为, 而 其 难 亦 为 他 科 所 未 曾 有, 是 固 可 得 递 指 其 略 者 矣 (56 页 ) 23. 故 于 群 之 事 变, 其 心 必 不 能 无 概 然, 非 若 他 科 之 学, 其 所 信 之 理, 所 致 之 情, 于 能 治 者 之 身 心 固 无 与 也 故 其 治 之 之 难, 亦 为 他 科 学 之 所 无 有 (58 页 ) 24. 尚 有 难 者, 以 科 学 常 术, 用 之 群 学 而 不 能 也 科 学 之 立 公 例 而 征 实 理 也, 大 都 以 参 伍 比 较 之 术 而 得 之 故 生 学 之 于 动 植, 就 一 别 而 分 治 其 独, 即 独 而 一 别 之 所 同 具 者 见 焉 ; 就 一 类 而 分 治 其 别, 即 别 而 一 类 之 所 同 然 者 形 焉 76 页 25. 假 野 蛮 文 明, 相 持 并 论, 抑 即 群 演 之 洊 进, 依 其 程 度 等 级 而 求 之, 将 轻 信 之 与 妄 言, 常 相 表 里, 其 愈 不 欺 者, 受 词 愈 谨 直 至 近 世 格 致 科 学 之 家, 其 立 言 最 为 严 确, 而 审 言 取 证, 亦 最 不 苟 而 难 荧 也 90 页 26. 此 兴 业 于 南 非 野 蛮 之 乡, 开 物 于 东 亚 浅 化 之 国 者, 所 共 悉 也 故 此 区 区 一 机 也, 于 科 学 则 必 有 形 数 焉, 必 有 质 力 焉, 非 四 者 所 造 皆 至 深, 则 其 物 不 出 98 页 27. 群 学 之 难 治, 政 以 所 闻 于 人, 所 成 于 己 者, 无 往 不 任 乎 情, 而 能 附 乎 事 实 者 少 耳 群 学 科 学 也, 任 乎 情 而 不 附 乎 事 实 者, 科 学 之 厉 禁 也 (111 页 ) 28. 夫 谓 计 学 公 例 未 必 皆 实, 抑 有 漏 义 焉, 待 傅 益 而 后 备, 此 其 说 似 也 顾 必 谓 计 学 为 无 公 例, 抑 食 货 不 可 为 科 学, 则 慎 矣 今 之 攻 计 学 者, 犹 之 宗 教 中 人 之 诋 天 学 也 (112 页 ) 29. 闻 讲 步 候 者, 算 日 距 地 不 合, 遂 大 喜 以 为 得 间, 訾 科 学 之 不 精, 盖 由 宗 教 主 义 人 无 全 能, 故 喜 人 有 过, 以 徵 其 说 之 不 诬 (113 页 )

169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科 学 之 事, 境 有 浅 深, 而 义 无 可 訾 万 物 咸 抱 质 蕴 力, 推 排 摩 荡, 而 其 理 见 焉, 质 学 力 学 所 以 著 形 气 之 公 例 也 计 学 群 学, 察 人 性 之 所 同, 思 理 感 情 之 为 用, 与 生 养 之 局 之 所 以 成 治 乱 之 机 之 所 由 著 (113 页 ) 31. 虽 然, 法 之 可 以 一 时, 而 不 可 以 久 者, 非 其 至 也 使 吾 人 置 其 一 时 之 计, 而 求 合 于 科 学 之 思, 则 试 问 是 嚣 然 以 戕 贼 人 为 事 者, 果 天 之 所 许, 而 人 道 所 可 久 据 者 耶?(144 页 ) 32. 望 平 意 衡 情, 以 考 夫 彼 己 之 实, 所 谓 以 科 学 之 道 治 群 学 者, 何 可 得 耶? (160 页 ) 33. 偏 则 妄, 妄 而 本 之 以 为 群 例, 则 害 生 是 故 欲 治 群 学, 舍 公 听 并 观, 谨 遏 其 私, 若 格 致 诸 科 学 之 所 前 为 者, 为 他 道 也 (163 页 ) 34. 又 如 近 事, 一 英 国 律 师, 对 众 昌 言, 谓 英 吉 利 不 长 科 学 又 昨 者 伦 敦 时 报, 铺 张 时 宰 格 来 斯 敦 闵 时 之 论, 谓 英 国 学 者 于 玄 理 妙 道, 无 所 进 取, 日 见 退 行 (167 页 ) 35. 又 其 器 多 及 于 事 功, 恐 将 谓 不 足 破 意 贫 之 说, 无 已, 将 尽 求 之 于 科 学 之 新 理, 庶 几 与 所 谓 意 贫 为 正 对 (170 页 ) 36. 见 名 学 功 用 之 无 穷, 自 甚 精 之 科 学, 洎 至 粗 之 日 用, 莫 能 外 也 (171 页 ) 37. 夫 名 学 者, 乃 科 学 中 之 尽 绝 依 倚, 眇 虑 极 玄 者 也 考 吾 国 所 为 于 此 时, 实 较 他 国 所 为 于 往 时 者 为 倍 蓰 (171 页 ) 38. 尼 可 拉 孙 与 噶 来 尔 之 电 力 分 质 术, 皆 为 科 学 绝 尘 之 进 步, 上 轶 古 人, 下 开 来 叶, 而 其 他 妙 理 新 知, 如 法 剌 地 之 所 辟 凿, 磁 电 二 科 之 理, 虽 未 若 前 者 之 神 明 超 绝, 要 皆 得 之 而 人 事 大 利, 民 生 滋 体 者 矣,(173 页 ) 39. 又 蓝 蒙 西 标 冰 荡 成 湖 之 理, 而 赫 胥 黎 亦 于 洲 洋 分 布 之 故, 多 所 发 挥, 他 若 玛 烈 地 动 公 例, 亦 厘 然 有 当 于 科 学 凡 此 皆 近 世 之 绝 诣 也 谁 谓 英 人 理 逊 其 术 也 哉?(176 页 ) 40. 本 之 心 灵, 以 言 德 行 治 化, 人 谓 能 以 科 学 规 矩 为 之, 使 此 学 在 在 基 于 实 地 者, 此 邦 为 尤 (177 页 ) 41. 设 谓 法 人 之 言, 不 可 深 信, 则 何 以 德 士 柯 恩, 亦 谓 英 于 科 学, 其 治 业 勤, 其 用 思 审, 精 深 闳 富, 自 辟 径 蹊, 此 自 在 昔 而 已 然, 至 于 今 时 为 尤 著 (177 页 )

170 162 严 复 与 科 学 42. 是 故 欲 治 群 学, 非 先 治 心 习 不 可 然 而 心 习 非 虚 而 无 验, 若 俗 所 谓 心 术 者 也, 思 理 之 所 由 通, 识 地 之 所 由 实, 皆 于 此 而 课 之 欲 保 其 天 明, 而 祛 其 物 蔽 者, 舍 科 学 之 磨 砻 锄 溉, 殆 无 由 矣 (243 页 ) 43. 盖 群 学 者, 一 切 科 学 之 汇 归 也 今 夫 例 立 而 无 不 赅, 物 生 而 莫 得 外, 取 一 切 形 神 道 器, 表 里 精 粗, 而 莫 不 举 者, 名 数 二 科 是 已 (243 页 ) 44. 当 其 世 所 谓 科 学, 与 一 切 科 学 之 思 想, 暗 汶 无 足 言 者, 而 呼 刻 尔 氏 独 具 先 觉 如 此, 斯 足 异 矣 (254 页 ) 45. 虽 其 中 不 免 为 宗 教 旧 说 之 所 拘, 以 尊 所 闻, 不 能 自 拔, 然 独 镜 可 谓 明 彻 使 能 界 其 义, 而 益 之 以 发 挥, 是 可 以 当 科 学 之 思 而 无 愧 矣 (254 页 ) 46. 科 学 之 义, 降 而 弥 光, 其 渐 渍 于 人 心 者, 深 固 而 不 可 以 复 拔, 夫 而 后 前 之 公 例, 乃 悬 诸 日 月 而 为 学 者 所 共 明 也 法 国 哲 家 恭 德 之 兴 也, 其 为 时 正 如 此 (255 页 ) 47. 更 有 进 者, 学 之 称 科, 其 例 至 严, 仅 如 恭 德 之 言 群 理, 虽 极 奥 衍 美 富, 实 无 以 与 科 学 之 林 群 学 所 以 得 列 于 一 科 者, 以 能 本 质 力 之 通 例, 言 推 衍 之 无 极 (256 页 ) 48. 且 一 切 变 端, 必 推 之 至 尽, 而 见 其 质 力 之 本 体 原 行 而 后 已, 夫 而 后 可 列 于 专 科, 下 此 者 于 科 学 之 义, 则 未 足 也 (256 页 ) 49. 夫 既 言 因 果 矣, 则 必 有 公 例, 而 顺 数 逆 推 之 事 起 矣, 则 谓 言 群 与 格 物 殊 科, 而 群 理 不 可 以 为 科 学 者, 其 义 果 何 属 耶?(299 页 ) 50. 治 群 学 之 方 具 如 此, 始 言 群 理 之 必 可 为 科 学, 继 言 其 学 之 难 为, 终 论 所 以 为 之 之 基 础 虽 然, 继 自 今, 使 吾 学 果 得 为 专 科, 世 之 论 政 言 治 者, 其 有 念 真 理 之 难 知, 蔽 明 者 之 甚 众,(303 页 ) 51. 虽 然, 不 佞 于 葛 相 之 言, 所 为 学 者 举 似 者, 所 以 见 心 习 然 者, 则 于 群 无 可 以 为 学 何 则? 今 世 所 称 为 科 学 者, 非 多 识 博 闻 之 谓, 必 有 天 序 物 则, 而 因 果 可 以 相 求 者 也 (307 页 ) 52. 其 听 神 之 意, 虽 不 释 于 其 心, 而 行 事 则 不 必 悉 委 诸 天 运 然 而 言 学 术 主 义, 则 其 间 不 可 以 少 假 矣 使 其 论 群 变 也, 非 悉 本 于 科 学 内 外 籀 之 所 为, 而 生 理 心 灵 之 公 例, 尚 犹 有 或 行 或 不 行 者, 则 其 心 断 断 乎 不 可 以 与 于 群 学 (308 页 )

171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63 群 己 权 界 论 (1903) 中 的 科 学, 共 3 例 1. 益 其 事 犹 科 学 之 试 验 然, 惟 人 人 各 行 其 意 之 所 是 者, 而 于 生 事 孰 利 孰 害? 何 吉 何 凶? 行 乃 大 明, 而 人 道 知 所 趋 避 耳 (61 页 ) 2. 夫 以 一 二 无 聊 之 民, 非 有 出 群 绝 类 之 姿, 尔 乃 謏 闻 动 众, 独 倡 宗 风, 于 科 学 报 章 电 信 汽 车 盛 行 之 时 代, 斯 其 事 固 己 奇 矣 (97 页 ) 3. 今 欲 免 此, 其 所 发 试, 皆 取 无 可 异 说 之 事 実, 及 科 学 中 所 己 定 论 之 物 理, 若 所 试 者 为 宗 教 政 治 之 科, 其 所 问 者, 亦 尽 于 事 実,(113 页 ) 社 会 通 诠 (1904) 中 的 科 学, 共 6 例 1. 故 其 言 社 会 也, 由 一 国 而 为 一 种, 由 一 种 而 为 一 家, 至 矣, 蔑 以 加 矣 半 期 以 来, 科 学 日 精, 而 寰 区 渐 辟, 稍 稍 以 旧 说 为 不 然, 知 社 会 更 有 进 于 宗 法 之 一 境, 而 其 演 进 实 象, 亦 与 旧 说 悬 殊 (3 页 ) 2. 而 澳 洲 大 陆 土 人, 为 地 中 最 众 之 蛮 族, 远 处 内 地, 风 气 不 通, 其 为 吾 党 所 重 者, 以 其 为 科 学 家 所 探 讨 者, 其 为 数 甚 多 (6 页 ) 3. 毎 于 丛 林 灌 莽 之 中, 迹 禽 兽 寇 仇 之 所 往, 虽 英 法 至 精 督 捕, 莫 能 及 也 烈 风 雷 雨, 至 辄 先 知, 科 学 之 家, 有 不 逮 者 (13 页 ) 4. 社 会 学 者, 翘 其 同 而 堙 其 异, 往 往 坐 此 见 笑 于 科 学 之 家 (50 页 ) 5. 又 有 时 以 科 学 之 精, 于 农 工 有 改 良 之 制, 地 利 人 力, 同 于 昔 者, 而 所 收 之 实 加 多,(66 页 ) 6. 曰 民 主, 徳 谟 括 拉 寺 民 主 又 曰 波 里 狄 思 ( 波 里 狄 思 Politics, 译 曰 国 众 即 此, 为 本 科 学 术 之 名 译 者 注 )(143 页 ) 法 意 (1904~09) 中 的 科 学, 共 6 例 1. 复 案 : 试 取 乐 记 诸 书 读 之, 其 造 论 之 精 深, 科 学 之 高 邃, 不 独 非 未 化 者 之 所 能 窥, 而 其 学 识 方 术, 亦 实 非 秦 以 后 人 之 所 能 跂 (60 页 ) 2. 复 案 : 此 例 特 信 于 火 器 未 兴 之 前, 科 学 未 明 之 世, 亚 丹 斯 密 于 原 富 论 之 详 矣 (362 页 ) 3. 复 案 : 然 则, 吾 国 之 礼, 所 混 同 者, 不 仅 宗 教 法 典 仪 文 习 俗 而 已, 实 且 举 今 所 谓 科 学 历 史 者 而 兼 综 之 矣 (411 页 )

172 164 严 复 与 科 学 4. 复 案 : 自 火 器 兴, 科 学 进, 而 舟 车 大 通, 若 前 之 事, 不 复 可 见, 此 亚 丹 斯 密 曾 论 之 矣 (413 页 ) 5. 溯 所 由 得, 则 以 地 产 之 多 也, 实 业 之 兴 发 也, 民 力 之 勤 动 也, 格 物 之 日 精, 而 科 学 新 知 进 也 (454 页 ) 6. 复 案 : 乃 三 百 年 以 还, 其 中 无 实 虚 诬 之 言, 在 在 为 科 学 之 所 发 覆 逮 至 法 人 革 命, 急 进 者 乃 悍 然 取 全 体 而 弃 之, 则 当 时 势 力 之 衰, 入 于 人 心 之 浅, 可 想 见 已 (622 页 ) 穆 勒 名 学 (1905) 中 的 科 学, 共 155 例 1. 俗 谓 名 学 为 思 议 之 术 近 代 名 学 专 家 ( 此 指 魏 得 利, 魏 官 教 言 牧 长, 著 名 学 言 语 学 二 书 ) 始 取 前 说 附 益 之 而 为 界 说 曰 : 名 学 者, 思 议 之 学, 而 因 以 明 其 术 者 也 欧 洲 数 百 年 来, 科 学 骎 骎 日 臻 胜 境, 独 名 学 沿 习 陈 腐, 其 进 甚 微, 颇 为 学 人 所 诟 病 (3 页 ) 2. 然 则 名 学 者, 义 兼 夫 术 与 学 者 也 ; 乃 思 之 学, 本 于 学 而 得 思 之 术 者 也 顾 思 之 一 言, 自 常 俗 观 之, 若 至 明 晰 ; 而 以 科 学 ( 格 致 之 事 至 于 医 药, 皆 为 科 学, 名 数 质 力, 四 科 之 学 也, 名 学 虽 其 理 有 以 统 诸 学, 而 自 为 一 科 学 ; 科 学 理 莹 语 确, 故 其 律 令 最 严 ) 之 法 律 绳 之, 则 歧 义 甚 众 (3 页 ) 3. 自 人 心 莫 不 有 知, 而 所 知 者 元 知 少 而 推 知 多, 故 名 学 之 所 统 治 者 不 独 诸 科 学 已 也, 即 至 日 用 常 行 之 事, 何 一 为 名 学 之 所 不 关 乎? 大 之 此 心 之 公 理, 小 之 至 一 物 一 事 之 然 否, 皆 推 证 参 伍 而 后 可 知 者 也 (8 页 ) 4. 若 夫 求 一 事 之 左 验, 实 测 造 端 之 功, 则 致 知 之 事, 科 学 之 所 分 治, 名 学 虽 欲 为 之 有 不 暇 矣 (9 页 ) 5. 世 固 有 不 知 名 学, 而 著 书 谈 道, 冥 契 玄 符 者 矣 ; 即 科 学 之 殊, 亦 有 不 深 名 学 而 所 得 为 不 少 者 (9 页 ) 6. 且 名 学 与 格 物 穷 理 有 相 需 之 用, 亦 有 相 益 之 形 也 故 每 闻 科 学 释 一 难 题, 进 一 胜 境, 则 名 学 之 业 亦 有 增 高 (10 页 ) 7. 而 今 日 尚 有 二 三 科 学, 功 苦 道 悠, 未 臻 美 善, 不 徒 所 得 甚 微, 而 是 甚 微 者 尚 非 可 据 ; 则 政 以 人 类 才 力 之 微 谫, 所 治 于 名 学 者 未 深, 乏 利 器

173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65 以 善 其 事 耳 (10 页 ) 8. 不 佞 所 以 严 名 理 二 学 之 界 者, 正 以 为 吾 名 学 之 精 确 不 易 故 耳 ( 理 学 其 西 文 本 名 谓 之 出 形 气 学, 与 格 物 诸 形 气 学 为 对, 故 亦 翻 神 学 智 学 爱 智 学, 日 本 人 谓 之 哲 学 顾 晚 近 科 学 独 有 爱 智 以 名 其 全, 而 一 切 性 灵 之 学 则 归 于 心 学, 哲 学 之 名 似 尚 未 安 也 )(12 页 ) 9. 且 用 名 不 审 者, 不 独 无 学 之 童 騃 氓 俗 然 也 科 学 之 家, 其 用 名 宜 最 审 矣, 乃 有 时 其 破 坏 文 字 也, 与 彼 正 同 ; 此 其 故 坐 无 所 知 一 也 (35 页 ) 10. ( 按 ) 今 物 之 同 名 者 不 必 有 同 德, 而 同 德 者 又 不 必 有 同 名, 界 说 之 事 乌 由 起 乎? 是 以 治 科 学 者, 往 往 弃 置 利 俗 之 名, 别 立 新 称, 以 求 言 思 不 离 于 轨 辙, 盖 其 事 诚 有 所 不 得 已 也 (35 页 ) 11. ( 按 ) 独 中 国 不 然 其 训 诂 非 界 说 也, 同 名 互 训, 以 见 古 今 之 异 言 而 已 且 科 学 弗 治, 则 不 能 尽 物 之 性, 用 名 虽 误, 无 由 自 知 (35 页 ) 12. 夫 字 义 本 一, 自 不 知 者 取 而 用 之, 不 幸 通 传, 异 义 遂 众, 而 不 足 以 为 致 知 穷 理 之 资 故 居 今 而 求 一 义 之 名, 转 在 后 起 之 科 学 也 他 如 常 用 名 义, 歧 者 最 众, 俯 拾 即 是, 不 假 深 搜 (42 页 ) 13. 今 如 吾 见 青 色, 心 觉 其 然, 是 名 为 感 ; 而 吾 眼 帘 中 影, 与 涅 伏 ( 俗 名 脑 气 筋 ) 脑 中 之 变, 所 以 使 吾 觉 此 青 色 者, 是 为 气 质 之 变, 吾 心 实 无 所 知, 须 待 科 学 审 验 而 后 告 我 者 也 青 色 之 感 属 于 心 知, 眼 脑 之 变 属 于 气 质, 后 因 前 果, 厘 然 不 同 (50 页 ) 14. 自 亚 理 斯 大 德 以 五 旌 之 术 分 万 类, 而 其 徒 彼 和 利 乃 大 昌 其 说 以 教 人, 其 术 遂 为 科 学 所 同 用, 而 常 俗 言 语 名 义 亦 有 由 之 (110 页 ) 15. 至 于 科 学 之 事, 其 所 据 以 为 部 分 者, 皆 有 特 标 之 宗 旨 ; 而 诸 别 之 差 德, 固 可 随 事 而 不 同 此 如 治 自 然 之 学 者, 其 于 草 木 禽 兽, 家 为 异 条, 人 标 殊 例 (120 页 ) 16. 自 科 学 之 事 而 言 之, 其 立 类 别 也, 往 往 使 无 涵 者 而 为 有 涵 此 如 白 德, 其 所 名 者 物 德, 本 无 所 涵 者 也 (121 页 ) 17. 而 光 学 家 之 别 色 也, 则 以 白 为 七 光 之 所 杂 糅 而 成 者, 此 其 理 非 造 为 白 名 者 之 所 前 知 者 也, 乃 治 科 学 者 后 起 之 所 得 然 彼 七 光 之 分 合 为 别 色 之 用 者, 则 已 转 前 之 无 所 涵 者 以 为 有 涵 矣 (121 页 ) 18. 此 如 云 雉 为 野 鸡, 洑 回 流 也 之 类 然 此 自 科 学 家 言 之, 只 为 训

174 166 严 复 与 科 学 诂, 不 为 界 说 (124 页 ) 19. 前 篇 有 云, 以 科 学 专 门 之 家 别 有 树 义, 则 或 以 其 适 用, 独 举 一 名 之 涵 义 与 常 俗 殊, 而 其 名 所 命 之 广 狭 则 不 缘 新 义 而 或 改 ; 如 此 则 虽 自 名 家 精 例 言 之, 谓 之 真 界 可 耳 (129 页 ) 20. 大 抵 科 学 所 列 之 界 说, 于 本 科 所 用 之 专 名, 或 常 名 常 语 而 于 本 科 有 专 用 之 义, 皆 依 前 术 为 之 ; 曰 示 区 分, 无 相 夺 伦 而 已 (129 页 ) 21. 始 也 涵 义 之 多 如 彼, 学 进 而 其 名 之 所 加 日 众, 其 物 之 所 同 而 著 为 差 德 者 益 寥 质 学 之 名 如 此 要 之 科 学 名 物 内 之 所 涵, 外 之 所 命, 类 皆 如 此, 岂 独 酸 盐 数 义 也 哉?(130 页 ) 22. 不 独 科 学 中 名 物 界 说 为 尔, 科 学 本 名 之 界 说 亦 然, 此 即 本 书 开 章 欲 为 名 学 界 说 所 首 陈 之 义 也 (130 页 ) 23. 科 学 所 区 之 物 类, 意 各 有 所 明 ; 故 其 为 界 说 也, 取 明 是 义 而 己, 人 为 之 也 至 于 世 间 万 物 淆 然 杂 陈, 赜 而 不 乱, 天 为 之 也 (130 页 ) 24. 是 故 诸 科 学 中, 常 有 一 种 界 说, 其 中 所 举 列 者, 不 仅 本 名 之 义 与 其 用 之 宜 何 如 (134 页 ) 25. 其 所 指 者, 乃 世 间 自 在 之 形 气 事 物, 与 其 所 挟 之 性 情 品 德 之 伦, 而 隐 括 于 一 界 说 之 内 假 使 真 实 不 妄, 则 由 自 界 说 为 推, 成 一 绝 大 科 学 蔑 不 可 者, 此 则 外 籀 之 功 也 (134 页 ) 26. 顾 郝 伯 思 ( 名 宗 学 者 ) 深 非 之, 谓 界 说 于 物 性 为 无 与, 所 举 者 止 于 一 名 之 义 而 已 此 其 说 似 矣 乃 至 其 论 科 学, 如 形 数 之 属, 凡 有 待 于 外 籀 之 功 者, 则 又 曰 科 学 根 原 存 乎 界 说 (135 页 ) 27. 其 前 后 二 说 龃 龉 矛 盾 如 是 不 悟 科 学 所 求 至 者, 两 间 事 物 理 势 之 自 然, 天 之 所 设 也 ; 而 界 说 所 标 举 者 一 名 所 涵 之 常 义, 以 名 揭 德, 人 之 所 为 也 使 科 学 之 成 根 原 界 说, 如 亚 理 斯 氏 郝 氏 之 说, 此 何 异 云 自 然 者 以 人 为 为 根 本 乎?(135 页 ) 28. 乃 或 谓 古 说 故 自 无 疵, 其 所 以 云 科 学 根 于 界 说 者, 夫 固 曰 以 如 是 说, 界 如 是 名, 与 自 然 天 设 者 合 而 不 悖 故 也 (135 页 ) 29. 夫 一 界 说 之 中, 有 释 名, 有 甄 实 释 名 者, 真 界 说 也 ; 甄 实 者, 非 界 说 也, 求 作 也 顾 虽 有 至 精 至 确 之 科 学, 如 前 节 所 指 之 几 何, 其 中 所 甄 之 事 实, 所 谓 求 作 者, 穷 而 求 之 未 必 皆 信 (136 页 )

175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往 往 其 物 徒 悬 于 心 脑 之 中, 而 天 下 未 尝 有 此 物 以 是 之 故, 学 者 求 其 理 而 不 得, 遂 群 然 谓 科 学 之 立 根 于 界 说, 且 根 于 界 说 之 求 作 (137 页 ) 31. 名 理 家 之 论 科 学 界 说 具 如 此 然 自 不 佞 观 之, 其 论 固 未 必 皆 合 今 且 不 必 深 辨 (138 页 ) 32. 往 者 呼 倚 威 勒 博 士 尝 为 内 籀 科 学 通 解, 其 中 所 论 多 与 不 佞 僢 驰, 独 论 界 说 则 若 二 矩 之 叠 (138 页 ) 33. 然 而 格 物 观 同 之 道, 欲 本 其 显 而 穷 其 微, 推 其 见 以 征 夫 隐 者, 其 事 恒 为 科 学 之 至 难 ; 以 其 至 难, 亦 往 往 于 物 理 所 关 者 至 巨 (143 页 ) 34. 其 为 一 名 训 义 发 者, 谓 之 申 词 申 词 界 说 最 重, 为 名 理 诸 科 学 所 不 可 废 (147 页 ) 35. 盖 就 令 有 时 如 前 所 云 以 余 式 为 顺 者, 而 科 学 及 名 理 学 中 所 立 公 例 固 皆 普 及 正 词, 欲 证 普 及 正 词, 所 用 联 珠 非 第 一 式 不 能 办 也 (160 页 ) 36. 而 各 国 治 名 学 者, 自 希 腊 罗 马 以 来, 皆 云 人 类 所 明 之 理, 无 间 为 科 学 之 专 门, 常 行 之 日 用, 其 得 之 而 实 有 可 据 者, 大 半 由 于 联 珠, 且 谓 其 层 累 之 致, 实 能 写 为 虑 穷 理 者 不 易 之 心 功, 又 何 说 耶?(167 页 ) 37. 方 威 之 言 此 也, 设 有 问 以 何 缘 一 外 籀 科 学 如 几 何 代 数 者, 全 学 之 所 穷 至 深, 而 所 本 者 不 过 界 说 数 条 公 论 几 款 而 已 (169 页 ) 38. 即 在 科 学 之 畴 人 子 弟, 胸 中 所 蓄, 公 例 为 多, 顾 其 用 之 也, 亦 由 此 适 彼, 以 专 例 专, 不 必 恒 取 公 例 为 之 通 其 邮 也 (175 页 ) 39. 是 说 实 足 尽 外 籀 联 珠 之 底 蕴, 惜 其 不 知 扩 充, 而 谓 独 形 数 科 学 之 公 论 为 如 此, 而 至 力 学 之 动 物 三 例 平 行 形 例 水 学 之 流 质 趋 平 光 学 之 反 影 散 光 诸 例, 则 实 为 以 后 深 造 之 基 (175 页 ) 40. 一 首 几 何 之 证 论, 所 取 以 明 其 理 者 必 专 而 非 公, 特 所 取 之 专 必 为 公 中 之 一 事, 夫 而 后 执 专 可 以 见 公, 而 专 之 是 非 无 异 其 公 之 是 非 然 则 总 前 论 观 之, 未 见 科 学 推 证 之 必 待 于 公 词 也 (176 页 ) 41. 故 推 证 虽 无 待 于 公 词, 而 必 有 公 词, 民 智 之 开 乃 足 道 若 夫 科 学 之 所 得, 名 理 之 所 谈, 将 无 往 而 非 公 词, 滋 勿 论 矣 (183 页 ) 42. 事 固 有 不 待 审 而 其 功 之 善 自 若 者 矣 科 学 之 心 习 非 常 人 之 所 同 具, 为 其 推 证 而 不 加 复 审 多 矣 (188 页 ) 43. 今 使 外 籀 所 用 联 珠 之 小 原 悉 如 前 篇 所 举 似 者 之 易 易, 其 有 所 似, 灼 然

176 168 严 复 与 科 学 在 耳 目 之 间, 则 籀 绎 之 事 可 以 不 作, 而 一 切 外 籀 之 科 学 废 矣 (190 页 ) 44. 今 夫 籀 绎 者, 非 一 推 一 证 已 也, 继 续 光 明, 以 推 见 至 隐, 执 内 籀 所 得 之 公 例, 不 独 本 所 己 知 以 推 所 未 知, 且 又 有 所 未 知 者 自 所 推 而 推 之, 如 鱼 衔 钩, 若 茧 上 籰, 用 以 钩 深 索 隐, 而 登 诸 至 确 至 显 之 域 者 也 此 外 籀 科 学 之 所 由 设 也 (190 页 ) 45. 前 为 籀 绎, 相 衔 而 出, 如 蜕 骨 蛇, 然 此 犹 其 易 籀 者 耳 至 于 繁 重 科 学, 索 理 愈 幽, 致 不 如 是 (194 页 ) 46. 假 内 籀 非 难, 而 既 决 之 余 无 所 疑 惑, 将 古 今 无 有 科 学, 抑 即 有 科 学 而 非 奥 博 难 成 之 业, 可 以 知 矣 (194 页 ) 47. 科 学 所 本 始 之 公 例, 皆 从 内 籀 而 生, 被 以 公 词, 晓 然 示 学 者 以 所 冒 之 界 畛 (195 页 ) 48. 本 简 易 以 为 杂 糅, 执 源 本 而 穷 流 末, 此 形 数 科 学 所 以 有 至 深 要 妙 之 思 也 即 如 几 何 一 学, 其 公 例 皆 至 平 易 者 也, 公 论 十 许, 余 则 界 说 (197 页 ) 49. 科 学 之 正 鹄, 在 成 外 籀, 其 不 为 外 籀 者, 坐 未 成 熟 耳 外 籀 之 科 学 也, 辐 辏 交 臻, 道 通 为 一 (197 页 ) 50. 特 诸 科 之 学, 其 试 验 者 各 有 专 端, 其 实 测 者 各 从 其 类 故 科 学 之 稚 者 皆 试 验 之 学 也, 其 中 所 推, 资 于 一 联 珠 而 止, 无 所 谓 籀 绎 者 也 (197 页 ) 51. 外 籀 之 为 推, 一 一 皆 本 于 内 籀 故 科 学 之 所 异, 不 存 夫 内 外 籀 之 分, 而 以 外 籀 试 验 二 者 分 其 功 候 (198 页 ) 52. 由 此 而 外 籀 试 验 二 科 学 可 以 区 以 别 矣 大 异 所 在, 即 此 求 徽 之 所 徽, 外 籀 能 之 而 试 验 不 能 (198 页 ) 53. 质 学 未 入 外 籀 之 列 者 坐 此 科 学 之 纯 为 外 籀 者, 以 甲 徽 乙, 以 乙 徽 丙, 以 丙 徽 丁, 以 丁 徽 戊, 拾 级 递 进, 始 甲 终 戊, 皆 可 衔 接 联 珠 以 求 之 (198 页 ) 54. ( 按 ) 案 此 节 所 论 当 与 后 部 篇 四 第 三 节 参 观, 始 悟 科 学 正 鹄 在 成 外 籀 之 故 (199 页 ) 55. 然 则 科 学 之 所 以 成 外 籀, 其 程 途 大 可 见 矣 凡 试 验 之 内 籀, 皆 睽 孤 散 处, 不 相 贯 通, 如 以 甲 徽 乙, 以 丙 徽 丁, 以 戊 徽 己 之 类 (199 页 )

177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浸 假 又 知 不 独 太 阳 天 诸 体 为 然, 即 至 世 间 一 切 有 质 之 物, 相 为 牵 制, 皆 循 此 例 故 奈 端 此 事 为 民 智 最 伟 之 业, 科 学 之 从 实 测 而 转 外 籀 者, 独 此 最 神, 其 余 皆 不 及 也 (200 页 ) 57. 其 他 格 物 科 学, 由 实 测 试 验 而 成 外 籀 者, 时 时 有 之, 特 所 通 较 狭, 不 足 遽 置 其 测 验 之 功 而 已 (200 页 ) 58. 虽 然, 试 验 科 学, 凡 有 所 通 皆 为 进 境, 特 为 境 犹 狭, 不 足 以 当 外 籀 之 称 (200 页 ) 59. 但 其 例 专 及 分 合 之 量, 于 质 学 之 理 犹 轻 然 与 咀 勒 热 力 相 转 例, 皆 近 世 科 学 绝 大 会 通, 亚 于 奈 端 通 摄 力 例 者 矣 (200 页 ) 60. 科 学 由 试 验 实 测 而 成 外 籀, 必 有 新 理 忽 呈, 而 皆 察 二 变 之 对 待 而 得 之 (200 页 ) 61. 今 知 甲 之 消 息 盈 虚, 与 乙 之 消 息 盈 虚 相 待 而 为 变, 由 是 以 乙 之 外 籀, 而 甲 之 外 籀 从 之, 此 科 学 相 及 之 致 多 如 是 也 (200 页 ) 62. 即 如 音 学 往 者 为 试 验 科 学 之 下 科, 然 自 知 音 之 为 变, 与 所 托 物 之 质 点 震 颤 往 复 之 度, 其 变 有 相 待 者, 其 理 大 明, 而 音 学 几 外 籀 矣 (201 页 ) 63. 若 科 学 必 起 于 内 籀, 即 至 几 何, 其 所 据 亦 从 内 籀 而 来 (203 页 ) 64. 然 则 外 籀 之 学, 其 确 然 不 疑 者 果 安 在 乎? 既 同 为 科 学 而 同 本 内 籀 矣, 则 何 缘 独 名 为 精 确?(203 页 ) 65. 自 不 佞 观 之, 则 以 谓 独 以 此 类 科 学 为 精 确 而 他 科 学 否 者, 其 说 惑 也 形 数 诸 学 之 所 言 非 真 物 也 (203 页 ) 66. 人 心 之 所 能 思 者, 必 其 官 之 所 尝 接 者, 所 未 尝 接 莫 所 思 也 故 物 具 一 德 而 亡 其 余 者, 特 科 学 之 便 事, 权 焉 而 非 其 实 也 (205 页 ) 67. 是 故 独 称 形 数 之 学 为 精 确 而 他 科 学 否 者, 此 暗 于 其 本 之 言 也 形 数 之 学, 其 推 证 所 由 起 者, 非 真 事 真 物 也 (205 页 ) 68. 彼 但 曰 几 何 以 设 事 为 本 始 耳, 未 云 是 所 设 之 事 与 真 者 无 涉, 而 可 以 意 为 之 也 且 科 学 之 设 事 也, 固 必 近 乎 其 真 ; 使 其 绝 真, 同 乎 无 物, 无 物 非 科 学 之 所 能 治 也 (206 页 ) 69. 然 此 不 仅 形 数 二 学 之 所 有 也, 他 科 学 固 亦 有 之 如 力 学 之 动 例 第 一, 物 既 动 不 能 自 静, 既 静 不 能 自 动, 必 有 外 力 以 致 其 变, 此 无 论 何 时 何 地 皆 诚 者 也 (207 页 )

178 170 严 复 与 科 学 70. 吾 言 如 此, 然 所 持 之 说 实 与 近 世 科 学 家 之 说 背 驰 (208 页 ) 71. 今 持 说 与 吾 绝 异 者 莫 若 呼 威 理 博 士 而 呼 固 科 学 大 方 之 家, 方 取 科 学 公 论 而 深 究 之, 欲 持 一 说 与 吾 异 者, 以 为 形 数 气 质 诸 学 之 根 柢 (208 页 ) 72. 况 科 学 试 验 之 功, 皆 取 一 以 例 其 余, 而 今 者 几 何 之 所 试 验, 亦 取 此 心 所 悬 者 以 例 其 余 焉 (211 页 ) 73. 培 因 曰 : 自 心 学 之 理 而 观 之, 凡 几 何 之 公 论, 及 他 科 学 公 例 与 此 同 者, 皆 可 即 意 以 决 理, 而 无 俟 更 求 于 事 实 之 间 (211 页 ) 74. 于 是 之 时, 品 或 告 之 以 宇 宙 之 间 自 然 之 境, 是 两 物 二 事 者 有 不 必 偕 行 而 可 以 分 处 之 时, 彼 且 愕 然 见 天 地 之 大 絯, 而 以 为 其 思 所 不 能 设 者 矣 此 其 事 但 就 科 学 中 验 之, 已 不 知 其 凡 几 故 往 往 一 新 理 出, 通 人 学 士 斥 为 理 之 所 必 无, 或 云 此 实 其 思 之 所 不 能 设 者 ;(214 页 ) 75. 故 又 曰 : 虽 此 例 之 立, 本 于 科 学 之 试 验, 然 而 自 今 思 之, 纵 不 资 耳 目 之 用, 纯 以 心 理 为 推, 当 亦 可 得 云 (218 页 ) 76. 顾 不 佞 所 欲 明 者, 夫 使 一 诚 之 立 ( 谓 动 物 例 ), 其 始 既 为 众 情 之 所 讶, 而 得 之 又 由 于 科 学 试 验 之 功, 且 其 物 意 之 由 睽 而 合, 仅 仅 昨 日 事 耳, 乃 今 如 呼 博 士 言, 欲 思 其 反, 尚 不 能 至 ;(218 页 ) 77. 故 当 未 识 其 物, 抑 知 其 大 意 而 不 精 明, 固 不 足 与 言 一 理 之 诚 妄 独 至 科 学 日 精, 物 意 厘 然 呈 于 心 目, 夫 而 后 知 世 间 有 理, 虽 由 于 手 眼 之 试 验 较 量 而 得 之, 其 实 则 理 势 所 必 然, 吾 心 欲 思 其 反 而 不 可 得 也 (220 页 ) 78. 顾 此 例 之 行, 于 物 变 有 易 明 者, 有 难 见 者 于 是 取 所 难 见 之 端, 谛 察 精 求, 以 征 其 例 之 诚 否 设 此 而 诚, 则 其 例 无 所 不 行, 而 科 学 之 例 以 立 (221 页 ) 79. 夫 姑 以 为 诚, 而 后 合 外 籀 以 证 所 历 之 事 迹, 使 其 皆 合, 其 例 乃 真, 此 凡 科 学 之 公 例 皆 然, 不 于 物 质 常 住 一 例 为 独 尔 也 (221 页 ) 80. 公 论 既 由 阅 历 矣, 则 更 观 外 籀 学 所 用 之 界 说 外 籀 科 学, 其 界 说 与 名 学 之 界 说 稍 殊 (222 页 ) 81. 其 所 推 之 理, 必 得 设 事 而 后 能 诚, 不 然 则 否, 故 其 理 常 近 真, 而 不 必 尽 信 如 形 数 诸 科 学, 其 术 之 所 以 称 满 证, 其 理 之 所 以 为 不 易, 其 效

179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71 之 所 以 必 至 而 不 容 致 疑 于 其 间 者, 正 以 其 为 设 事 之 学 故 耳 (223 页 ) 82. 数 学 者 外 籀 最 要 之 科 学 也, 始 于 布 算 ( 纯 用 本 数, 如 中 国 之 九 章 ), 继 而 代 数, 后 有 微 积 (223 页 ) 83. 然 则 凡 外 籀 之 科 学 固 无 往 而 不 设 事 (228 页 ) 84. 若 其 大 数, 则 固 可 以 豫 为 之 以 随 端 为 用 也 是 故 设 事 而 推 其 理 之 所 极 者, 此 正 外 籀 科 学 用 满 证 之 术 者 之 所 为 也 (228 页 ) 85. ( 按 ) 则 作 者 意 谓 科 学 之 几 何 代 数, 素 称 独 为 精 确, 而 其 实 不 然 盖 其 所 以 精 确 不 够, 以 发 端 先 为 设 事 之 故 (230 页 ) 86. 舍 是 而 外, 则 吾 心 之 所 觉, 吾 官 之 所 感, 一 己 万 物 之 自 在 皆 将 为 幻 而 非 真, 一 切 科 学 公 论 亦 将 在 若 存 若 亡 之 际, 虽 满 证 之 说, 层 层 将 皆 可 以 致 疑 (236 页 ) 87. 然 汉 密 登 持 良 知 之 说 甚 坚, 而 谓 有 公 例 焉, 其 理 先 具 于 心, 而 非 由 于 阅 历 之 后 起 者 ; 且 谓 科 学 有 从 此 等 公 例 衍 而 得 之 者 (244 页 ) 88. 虽 大 凡 之 说 散 见 哲 学 诸 家, 而 其 人 于 格 致 科 学 未 尝 从 事, 则 于 诸 科 公 例 之 成, 其 层 累 曲 折 之 功, 不 相 谙 委 ; 故 其 论 内 籀 也, 虽 枝 分 缕 析, 条 理 无 差, 终 不 能 勒 为 章 规, 使 学 者 所 得 依 循, 如 外 籀 有 联 珠 之 法 例 也 (253 页 ) 89. 一 日 之 间, 目 有 所 见, 耳 有 所 闻, 手 足 有 所 行 触 使 由 此 而 有 所 推, 且 推 之 而 于 法 为 合, 是 所 以 推 之 术 未 有 不 与 科 学 所 以 推 求 公 例 者 同 也 (254 页 ) 90. 盖 内 籀 之 功, 无 间 为 科 学 立 一 公 例, 抑 于 日 用 征 一 琐 细 之 端, 或 从 其 实 测, 或 用 其 联 珠, 方 其 有 推, 皆 有 必 不 可 违 之 律 令, 凡 所 以 劾 其 诚 妄 者, 固 未 尝 缘 事 之 大 小 为 异 同 也 (254 页 ) 91. 夫 证 日 用 之 一 事 实, 与 推 科 学 之 一 公 例, 名 学 法 令 无 几 微 殊 使 闻 者 犹 疑 此 言, 则 宜 知 科 学 所 求, 亦 何 尝 无 睽 孤 之 事 实?(255 页 ) 92. 顾 如 是 之 证 往 往 难 之, 即 或 可 言, 亦 无 由 断 之 至 尽 此 历 数 之 内 籀 所 以 为 科 学 所 不 任 也 (272 页 ) 93. 然 亦 有 时 而 可 者, 此 其 理 将 于 本 部 之 二 十 一 二 十 二 等 篇 论 之 大 抵 世 俗 所 立 之 例 多 由 此 术, 独 至 科 学, 则 立 例 义 法 最 严, 其 得 诸 历 数 内 籀 者 至 寡 (272 页 )

180 172 严 复 与 科 学 94. 是 故 言 自 然 常 然 者, 当 知 此 为 繁 词, 乃 无 数 常 然 合 而 成 此, 得 科 学 乃 为 之 条 分 缕 析, 使 成 专 端 (275 页 ) 95. 顾 七 者 之 中, 其 独 立 最 简 者 惟 三 而 已, 自 余 之 四 相 随 而 生 ; 是 以 科 学 独 名 前 三 为 公 例, 其 余 则 否 (275 页 ) 96. 凡 科 学 修 进 时 代, 皆 于 此 问 题 有 进 步 也 (276 页 ) 97. 故 向 者 刻 白 尔 三 词, 科 学 不 复 称 自 然 公 例, 必 奈 端 所 立 乃 足 当 之 (276 页 ) 98. 月 晕 而 风, 础 润 而 雨, 物 各 相 从 久 矣 ; 人 类 之 学 之 也 如 儿 子 然, 见 其 一 则 期 其 余, 盖 自 文 字 之 先 而 已 然 矣, 夫 何 必 悉 资 于 科 学 乎? 食 而 饱, 饮 而 滋, 坠 水 者 溺, 负 暄 者 温, 物 之 陨 者 必 至 地, 凡 此 皆 不 待 科 学 而 后 能 言 之 (277 页 ) 99. 以 会 通 之 狭, 諟 正 于 会 通 之 广 者, 此 其 术 出 于 人 心 之 自 然 ; 虽 科 学 最 精 之 内 籀, 外 此 无 余 巧 也 (278 页 ) 100. 使 其 人 于 宇 内 常 然, 未 窥 大 意, 虽 欲 执 阅 历 以 衡 阅 历 不 能 故 欲 为 科 学 内 籀 之 精, 必 先 有 非 科 学 内 籀 之 粗, 资 于 古 人 所 先 获 者, 以 为 之 根 柢 (278 页 ) 101. 有 古 人 所 先 获, 以 标 举 万 物 之 常 然, 而 后 之 为 科 学 者 乃 从 而 勘 验 决 择 之, 知 何 者 为 常 然 之 常 然, 而 万 物 所 不 得 遁, 何 者 虽 常 然 矣, 而 以 时 以 地 以 一 切 所 遇 之 外 缘, 有 以 为 其 变 例 是 则 科 学 所 为 而 已 矣 (278 页 ) 102. 乃 其 终 欧 西 诸 邦 于 此 等 诞 妄 独 能 稍 稍 告 绝 者, 非 必 晓 然 于 占 验 之 不 相 应 也, 乃 由 科 学 日 明, 其 言 天 则 有 星 学, 其 言 人 事 则 有 政 治 历 史 之 日 精, 二 者 强 坚 公 例 日 多, 在 在 与 向 者 禨 祥 之 例 相 冲 突 故 也 (280 页 ) 103. ( 按 ) 案 此 为 科 学 最 微 至 语, 非 心 思 素 经 研 练 者 读 之 未 易 猝 通 其 谓 从 形 数 而 推 者 所 得 不 出 形 数, 尤 为 透 宗 之 论 (282 页 ) 104. 是 故 合 缘 成 因, 指 其 一 以 为 因 者, 于 常 语 皆 不 误, 于 科 学 则 皆 误 (288 页 ) 105. 盖 境 以 常 然 以 弗 觉, 事 以 乍 起 而 独 彰 ; 事 见 而 果 从 之, 至 于 他 缘 虽 结 果 所 不 可 无, 顾 常 久 存 而 果 不 必 见 故 颇 有 近 世 科 学 家, 凡 缘 在

181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73 果 前 而 不 为 果 所 立 从 者, 皆 不 列 因 之 数 (288 页 ) 106. 夫 以 不 易 之 前 事 为 因, 相 承 之 后 验 为 果, 不 独 确 然 有 可 指 之 实, 且 为 科 学 最 要 之 区 分, 必 得 此 而 后 内 籀 法 门 有 所 托 始 也 (296 页 ) 107. 今 夫 造 业 因 为 哲 学 聚 讼 旧 矣, 将 欲 发 明 义 趣, 其 事 固 非 名 学 之 所 图 自 说 者 以 其 理 为 常 识 所 可 周, 而 科 学 所 指 为 形 气 之 变 者, 彼 则 以 为 实 出 于 天 命, 此 其 是 非 诚 妄, 固 有 可 论 而 得 其 要 归 者, 斯 吾 名 学 虽 欲 无 辨 不 可 得 矣 (308 页 ) 108. 是 故 二 变 相 生, 名 曰 因 果, 使 皆 形 质 而 相 感 应, 此 在 治 科 学 者, 但 使 心 习 稍 成, 即 皆 视 为 应 尔 (312 页 ) 109. 近 世 有 一 哲 家, 论 希 腊 硕 师 治 形 气 科 学 所 以 终 乏 胜 效 之 蔽, 其 指 事 甚 确, 其 见 理 极 精 ; 然 其 平 生 尝 极 主 愿 力 因 之 说, 遂 使 所 论 之 言, 无 异 自 表 其 心 习 于 不 自 知 (313 页 ) 110. 欲 求 前 说 之 明 证, 观 于 科 学 而 可 知 今 夫 动 物 之 学, 其 中 所 见 为 常 然 者 众 矣, 有 并 著 者, 有 相 承 者, 且 有 时 虽 境 事 屡 迁, 而 其 常 然 者 无 改 (331 页 ) 111. 法 哲 恭 德 曰 : 科 学 之 试 验 者, 设 为 已 知 之 境, 而 受 之 以 可 知 之 变 者 也 (337 页 ) 112. 虽 然, 归 余 之 术 自 为 穷 理 利 器, 于 本 篇 四 术 之 中, 其 得 例 在 科 学 为 最 夥, 用 者 往 往 有 意 外 之 获 (341 页 ) 113. 凡 若 此 者, 皆 以 用 归 余 之 术 为 最 宜 科 学 新 理 由 此 出 者 甚 多, 不 佞 将 于 后 篇 详 述 一 二, 以 资 隅 反 (341 页 ) 114. 请 更 举 一 现 象 以 明 之, 则 如 物 之 有 热 夫 自 俗 言, 物 体 若 有 寒 热 之 异 候, 而 科 学 真 理, 世 间 物 无 无 热 者, 亦 无 不 散 热 者 (342 页 ) 115. 是 故 电 有 阴 阳 者, 乃 一 因 之 共 果 也 此 为 科 学 最 精 之 言, 而 所 以 为 三 术 之 取 喻 者, 尤 为 彰 明 较 著 者 矣 (354 页 ) 116. 以 上 所 云, 可 分 二 例, 皆 必 经 实 测 试 验 而 后 可 立 者 也 至 其 设 事 精 密, 则 塞 迦 氏 之 能 事 故 于 科 学, 可 为 法 则 (360 页 ) 117. 侯 失 勒 曰 : 科 学 之 精 深 繁 富, 洎 晚 近 世, 可 谓 盛 已 虽 然, 著 其 所 由, 则 新 理 异 例 之 出, 本 于 他 术 者 未 若 本 于 归 余 之 众 也 (364 页 ) 118. 其 前 三 术 则 所 为 举 似 者 已 多, 不 得 不 望 于 读 吾 书 者 之 隅 反 至 其

182 174 严 复 与 科 学 他 科 学 简 易 之 端, 与 夫 日 用 常 行 之 实, 则 固 旁 通 交 推, 随 所 遇 而 可 见, 无 假 是 书 为 之 视 覼 缕 者 耳 (368 页 ) 119. 若 心 灵 之 虚, 若 社 会 之 繁 颐, 是 皆 不 入 内 籀 之 科 ; 而 日 用 常 行, 又 以 其 鄙 近 而 无 当 则 其 所 可 举 似 者, 必 在 科 学 所 旁 通 交 推, 而 道 通 为 一 者 (371 页 ) 120. 故 凡 科 学 哲 理 有 绝 大 之 会 通, 履 端 于 拟 议, 成 终 于 实 证, 实 证 舍 四 术 其 道 奚 由?(372 页 ) 121. 晚 近 科 学, 其 于 自 然 公 例, 所 新 立 者 未 尝 不 众 也, 然 皆 为 之 拟 议 悬 揣, 而 后 察 现 象 之 从 违 (372 页 ) 122. 夫 所 言 为 虚 灵 玄 冥, 耳 目 所 不 接 者, 其 多 谬 悠 固 无 论 矣 已 乃 至 耳 目 之 所 周, 如 星 学 之 事, 科 学 家 之 用 思, 其 谫 劣 可 悯 同 于 愚 竖 者, 亦 不 胜 数 焉 (373 页 ) 123. 凡 此 效 不 必 见, 而 所 趣 存 者, 其 在 科 学 名 听 等 塞 ( 此 译 为 孟 子 虽 有 智 慧, 不 如 乘 势 之 势 ) 任 何 因 果 公 例, 皆 可 为 他 因 所 牵 沮, 而 其 果 从 以 不 见 也 (383 页 ) 124. 科 学 之 精 审 者, 于 此 等 皆 有 定 名, 如 力 学 所 谓 涨 压 诸 力, 皆 其 势 可 以 致 动 而 不 必 真 动 者 也 (383 页 ) 125. 而 自 浅 人 末 学 观 之, 遂 若 科 学 公 例 不 必 尽 信 也 者 不 知 此 谏 言 也 夫 常 人 见 数 事 之 常 然, 妄 为 一 概 之 论, 则 其 所 概 者 庸 有 不 然 耳 乃 至 科 学 公 例, 则 所 谓 道 也, 道 无 时 而 不 诚 ; 脱 有 变 例, 不 足 为 道 (383 页 ) 126. 虽 实 验 至 多, 如 一 时 病 院 医 局 之 所 报 者, 亦 不 过 见 得 汞 之 疗 者 为 多, 而 不 效 者 其 数 寡 耳 如 此 欲 以 为 临 证 之 指 南, 其 价 值 已 微, 矧 其 据 之 以 为 科 学 公 例 也 耶?(386 页 ) 127. 盖 若 人 于 众 因 成 果 之 理 昧 然 无 闻, 故 言 之 而 不 自 知 其 非 如 此 今 夫 试 验 若 格 致 科 学 之 所 为 者, 政 法 之 中 无 此 术 也 (389 页 ) 128. 不 幸 科 学 多 患 此 者, 遂 致 欲 为 外 籀 之 繁 委, 而 先 无 以 奠 内 籀 不 拔 之 基, 生 理 内 景 之 学 其 尤 著 也 (392 页 ) 129. 盖 一 因 之 用, 其 不 为 他 因 之 所 牵 制 并 合 而 独 著 果 效 者, 固 亦 多 有 ; 即 有 所 合, 合 者 之 例 或 为 他 日 所 前 知 此 数 百 年 来 科 学 所 由 日 进 无 疆,

183 附 录 II 严 复 译 著 中 的 科 学 175 能 为 内 外 籀 于 甚 繁 之 现 象, 而 收 煊 赫 之 功 也 (394 页 ) 130. ( 按 ) 不 知 古 人 所 标 之 例 所 以 见 破 于 后 人 者, 正 坐 阙 于 印 证 之 故 而 三 百 年 来 科 学 公 例, 所 由 在 在 见 极, 不 可 复 摇 者, 非 必 理 想 之 妙 过 古 人 也, 亦 以 严 于 印 证 之 故 (398 页 ) 131. 他 若 内 景 之 学, 自 璧 夏 氏 ( 法 国 十 八 稘 之 解 剖 内 景 之 专 家 ) 析 筋 骨 肌 肉 为 至 微 之 原 质, 而 全 体 官 骸 藏 府 之 用 皆 可 为 原 本 之 谈, 内 景 之 奥 日 以 著 明 此 亦 解 例 之 见 于 科 学 者 也 (407 页 ) 132. 化 学 一 科 之 昌 明 盖 基 于 此 此 又 解 例 之 卓 然 有 功 于 科 学 者 也 (407 页 ) 133. 经 验 之 例, 所 谓 知 其 然 而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者, 随 人 类 之 阅 历 而 增, 故 亦 谓 之 阅 历 例, 而 于 医 药 为 最 伙 科 学 精 进, 则 能 以 外 籀 证 解 之 (412 页 ) 134. 大 抵 一 科 学 之 新 例 出, 其 所 解 旧 有 之 阅 历 例 常 无 穷 (413 页 ) 135. 而 科 学 之 所 以 宝 贵, 在 立 至 精 至 确 之 大 例, 以 简 易 言 其 繁 难, 信 者 证 之 使 确, 误 者 辨 正 而 纠 绳 之, 或 理 得 而 未 圆, 乃 为 补 其 所 阙 者 故 科 学 之 有 裨 于 阅 历 例 以 此, 而 其 所 益 于 艺 术 人 事 亦 以 此 也 (413 页 ) 136. 自 科 学 日 精, 公 例 渐 出, 于 是 化 质 明 生 之 家, 常 于 间 接 因 果 之 中 得 其 所 直 接 者, 而 理 术 交 进 焉, 辟 除 其 谬 误, 而 合 者 能 言 其 所 以 合, 此 近 世 医 疗 所 为 进 于 古 之 实 功 也 (413 页 ) 137. 盖 自 培 根 兴, 取 古 之 外 籀 辞 而 辟 之, 而 科 学 靡 然, 莫 不 咨 内 籀 实 验 之 术 矣 (415 页 ) 138. 惟 既 为 此, 夫 而 后 可 据 之 以 为 至 诚 之 公 例, 以 为 推 证 之 原 词, 而 科 学 所 得 之 粲 著 者, 虽 曰 皆 其 委 词 可 也 (416 页 ) 名 学 浅 说 (1909) 中 的 科 学, 共 9 例 1. 出 言 用 字 如 此, 欲 使 治 精 深 严 确 之 科 学 哲 学, 庸 有 当 乎?(19 页 ) 2. 二 百 年 来 科 学 宏 开, 新 知 日 出, 虽 西 土 旧 名, 不 逮 用 也 故 新 名 繁 兴, 而 率 用 希 腊 罗 马 之 文, 会 合 成 字, 顾 中 东 无 此 便 也 (20 页 ) 3. 有 种 科 学, 专 以 分 类 为 长, 如 动 植 二 科 是 是 二 科 之 学, 其 于 草 木 禽

184 176 严 复 与 科 学 虫, 分 之 最 有 条 理, 而 无 遗 憾 (22 页 ) 4. 夫 如 此 分 别, 取 径 似 迂 顾 求 无 失, 别 无 他 术 所 有 各 科 学, 从 类 得 别, 其 无 误 者, 大 抵 暗 用 此 法, 特 不 层 层 作 牵 线 耳 (27 页 ) 5. 虽 连 珠 用 于 数 学 几 何 诸 书 者 最 多, 然 而 一 切 之 科 学 与 夫 人 事, 酌 今 准 古, 检 勘 虚 实 之 法, 无 能 外 者 (56 页 ) 6. 公 例 古 但 称 理, 今 或 称 说, 释 氏 则 称 为 法 第 理 说 法 三 言, 皆 有 歧 义 致 于 科 学 难 用, 不 得 不 更 立 新 名, 谓 之 公 例 (73 页 ) 7. 先 臆 后 证, 斯 为 内 擂 此 术 之 行, 不 但 于 各 科 学 问 然 也 顾 学 问, 笃 而 论 之, 亦 人 事 己 耳 是 以 中 国 先 民 有 言, 世 事 洞 明 皆 学 问 (74 页 ) 8. 学 者 由 此 可 见 : 凡 为 科 学, 必 先 察 观 察 观 类 辨, 用 其 臆 揣 臆 揣 之 后, 乃 为 外 籀 外 籀 既 合, 又 必 印 证 印 证 悉 然, 斯 成 真 理 内 籀 之 术, 此 为 完 全 (85 页 ) 9. 然 而 平 行 力 理, 自 信 无 疑 顾 此 尚 为 力 质 科 学 之 事 他 若 造 化 真 宰, 灵 魂 不 死 诸 说, 乃 至 佛 氏 所 谓 轮 回, 所 谓 真 性, 虽 从 古 至 今, 经 无 数 人, 欲 证 其 实 (108 页 )

185 附 录 III 严 复 译 述 中 的 培 根 书 篇 名 频 次 页 数 天 演 论 ( 以 上 为 柏 庚 ) 原 富 ,395( 以 上 为 培 庚 ) 群 学 肄 言 ( 培 根 ) 群 己 权 界 论 社 会 通 诠 孟 德 斯 鸠 法 意 1904~ ( 培 根 ) 穆 勒 名 学 ( 以 上 为 贝 根 ); ( 以 上 为 柏 庚 ); ( 以 上 为 培 根 ) 名 学 浅 说 ( 以 上 为 培 根 );66( 以 上 为 佛 兰 硕 ) 严 复 集 一 严 复 集 二 严 复 集 三 严 复 集 四 ( 原 富 按 语 );1014( 法 意 按 语 ); ( 以 上 2 例 均 为 穆 勒 名 学 按 语 ) 严 复 集 五

186 178 严 复 与 科 学 天 演 论 (1898) 1. 柏 庚 首 为 此 言 其 言 曰 : 格 致 之 事, 凡 为 真 宰 之 所 笃 生, 斯 为 吾 人 之 所 应 讲 天 之 生 物, 本 无 贵 贱 轩 轾 之 心, 故 以 人 意 轩 轾 贵 贱 之 者, 其 去 道 固 已 远 矣 尚 何 能 为 格 致 之 事 乎?( 论 一 能 实 49 页, 夹 注 ) 2. 善 夫 柏 庚 之 言 曰 : 学 者 何? 所 以 求 理 道 之 真 ; 教 者 何? 所 以 求 言 行 之 是 然 世 未 有 理 道 不 真, 而 言 行 能 是 者 ( 论 三 教 源 54 页 ) 3. 由 柏 氏 之 语 而 观 之, 吾 人 日 讨 物 理 之 所 以 然, 以 为 人 道 之 所 当 然, 所 孜 孜 于 天 人 之 际 者, 为 事 至 重, 而 岂 游 心 冥 漠, 勤 其 无 补 也 哉!( 论 三 教 源 54 页 ) 4. 洎 有 明 中 叶, 柏 庚 起 英, 特 嘉 尔 起 法, 倡 为 实 测 内 籀 之 学, 而 奈 端 加 理 列 倭 哈 尔 维 诸 子, 踵 用 其 术, 因 之 大 有 所 明, 而 古 学 之 失 日 著 ( 论 十 一 学 派 80 页, 按 语 ) 原 富 (1902) 5. 培 庚 有 言, 民 智 即 为 权 力 岂 不 信 哉!(220 页, 按 语 ) 6. 欧 洲 自 斯 密 氏 之 先, 培 庚 号 理 家 先 觉, 其 主 英 之 财 政, 亦 深 以 漏 卮 为 忧 (395 页, 按 语 ) 群 学 肄 言 (1903) 7. 当 知 吾 英 学 者, 和 热 为 动 力, 是 虚 非 实, 肇 自 培 根, 论 世 课 知, 可 谓 直 凑 微 眇 乃 至 哲 家 洛 克, 亦 先 有 与 之 思 而 近 世 之 达 费 卢 仑 和 特 罗 捷 法 剌 地 诸 家, 则 张 皇 补 苴, 穷 证 确 凿 者 耳 (173 页 ) 孟 德 斯 鸠 法 意 (1904~1909) 8. 复 案 : 培 根 曰, 人 之 畏 死, 犹 小 儿 之 畏 空 虚, 非 畏 其 苦 也, 畏 其 不 可 知 而 已 (590 页 )

187 附 录 III 严 复 译 述 中 的 培 根 179 穆 勒 名 学 (1905) 9. 而 本 学 之 所 以 称 逻 辑 者, 以 如 贝 根 言, 是 学 为 一 切 法 之 法 一 切 学 之 学 ; 明 其 为 体 之 尊, 为 用 之 广, 则 变 逻 各 斯 为 逻 辑 以 名 之 学 者 可 以 知 其 学 之 精 深 广 大 矣 (2 页, 按 语 ) 10. 故 贝 根 曰 : 名 学 者, 学 学 也 凡 学 必 有 所 据, 谓 之 原 ( 西 名 棣 达, 此 言 所 与, 常 俗 曰 案 ); 由 所 据 而 得 所 求, 谓 之 委 (9 页 ) 11. 此 庄 周 所 以 云 心 止 于 符, 而 英 儒 贝 根 亦 标 以 心 亲 物 之 义 也 (69 页, 按 语 ) 12. 此 柏 庚 所 以 有 四 魔 之 说, 而 国 社 之 魔 居 其 首 也 ( 柏 庚 致 知 新 器 一 书 分 人 之 妄 见 为 四 鬼, 鬼 者 人 之 所 崇 信 者 也 : 一 曰 国 社 之 魔, 二 曰 岩 穴 之 魔, 三 曰 墟 市 之 魔, 四 曰 台 榭 之 魔 )241 页 13. 盖 古 人 所 谓 内 籀, 正 如 培 根 所 言, 为 历 数 内 籀 (271 页 ) 14. 若 夫 疑 索 试 验, 取 形 气 自 然 而 讯 鞫 之 ( 此 系 培 根 成 语 ), 则 民 智 宏 开, 浚 发 襟 灵 之 事, 而 非 所 望 于 浅 化 末 学 者 矣 (272 页 ) 15. 世 尝 谓 培 根 为 内 籀 哲 学 初 祖, 然 时 论 稍 过 其 实 内 籀 哲 学 古 自 有 之, 何 尝 待 培 根 而 后 立 乎? 平 情 而 论, 培 根 氏 最 巨 之 功, 即 在 发 明 历 数 内 籀 之 不 足 恃 (272 页 ) 16. 独 至 道 德 政 教 诸 大 端, 则 多 延 缘 古 法, 即 其 中 号 为 精 辟 者, 审 其 咨 术, 犹 是 培 根 氏 之 所 不 取 者 也 (273 页 ) 17. 培 根 氏 方 大 声 疾 呼, 斥 肤 理 貌 言 之 不 可 用, 而 悠 悠 者 尚 犹 是 循 其 复 辙 何 耶?(273 页 ) 18. 是 故 欲 明 因 果 之 相 从, 是 众 先 者, 必 有 时 焉 遇 其 一 不 见 其 余, 而 吾 于 此 时, 得 察 何 者 为 之 后 ; 抑 今 所 见 之 众 后, 亦 有 时 焉 遇 其 一 不 见 其 余, 而 吾 于 此 时, 得 察 何 者 为 之 先 此 培 根 氏 所 以 著 易 观 ( 读 去 声 ) 之 术 也 (327 页 ) 19. 自 其 同 者 而 言 之, 则 二 术 皆 主 于 汰 冗 ( 案 汰 冗 术 本 代 数 方 程 所 用, 譬 如 天 地 人 物 四 元 有 四 等 式, 乃 依 次 递 减 为 三 等 式, 二 等 式, 最 后 至 一 等 式 而 纯 用 天 元 ) 此 其 功 用 与 数 术 同, 自 培 根 以 来, 常 以 此 为 试 验 之

188 180 严 复 与 科 学 要 术 (336 页 ) 20. 益 察 事 实 者, 变 其 境 而 为 培 根 所 谓 之 易 观 也 必 观 易 而 后 有 可 以 统 别 之 新 事 实, 而 其 要 尤 在 察 所 验 者 之 有 无 (355 页 ) 21. 世 常 谓 内 籀 之 学 倡 于 培 根, 而 吾 不 敢 谓 培 根 以 来 之 学 者, 其 于 内 籀 遂 胜 培 根 以 前 之 学 者 也 (372 页 ) 22. 故 其 理 益 纷 ; 非 徒 操 内 籀 之 术 者 能 明 其 所 以 然 之 故 也 吾 英 自 培 根 表 章 实 测 以 来, 世 俗 浅 夫 持 之 而 过 彼 谓 政 法 必 用 培 根 之 术, 乃 以 无 疵 (389 页 ) 23. 盖 自 培 根 兴, 取 古 之 外 籀 辞 而 辟 之, 而 科 学 靡 然, 莫 不 咨 内 籀 实 验 之 术 矣 乃 近 百 余 年 来, 诸 学 骎 骎 渐 为 其 反 此 其 故 无 他, 盖 培 根 所 辟 之 外 籀, 非 真 外 籀 也 原 词 大 例, 所 据 者 虚, 虽 有 实 测 试 验 之 功, 而 多 不 合 于 四 术 ; 至 得 例 矣, 又 未 为 印 证 于 事 实 此 其 外 籀 必 不 可 用 欲 救 其 弊, 舍 培 根 所 倡 固 无 由 也 顾 至 于 今, 则 时 与 事 大 有 异 (415 页 ) 名 学 浅 说 (1909) 24. 培 根 曰 : 智 识 者 权 力 也 智 识 有 待 于 思 辨 ; 思 而 精, 辨 而 明, 又 有 待 于 习 名 学 (2 页 ) 25. 格 致 真 术, 存 乎 内 籀, 此 说 固 确 但 不 考 事 实 之 人, 常 谓 此 法 兴 于 培 根 佛 兰 硕 ( 生 一 五 六 一 卒 一 六 二 九 ) 夫 培 根 之 睿 智 俊 伟, 虽 有 一 二 坠 行, 为 后 人 之 所 议, 而 其 为 哲 家 伟 人 自 若 生 平 传 作, 如 新 器 一 书, 昌 言 观 化 求 实, 始 有 公 例, 力 斥 舍 己 从 人, 非 今 是 古 之 愚, 并 云 用 其 新 器, 将 于 物 理 大 进 无 疆 是 其 操 论, 均 无 可 议 顾 必 谓 其 能 用 此 术, 前 与 喀 里 列 窝, 后 与 奈 端 同 功, 于 以 立 物 理 最 大 公 例 者, 则 大 误 也 盖 不 独 培 根 自 用 其 术, 于 物 理 无 所 发 明, 即 他 人 用 内 籀 术 所 得 新 知, 如 同 时 歌 白 尼 之 明 天 运, 吉 尔 白 之 言 磁 力, 皆 卓 尔 着 立, 真 实 不 虚, 而 培 根 瞢 然, 乃 不 能 喻 而 受 之 是 故 以 新 学 发 起 之 功, 归 诸 培 根, 立 成 妄 说 必 若 言 之, 无 宁 指 前 之 罗 哲 尔 (Roger Bacon,1214~1292,

189 附 录 III 严 复 译 述 中 的 培 根 181 今 译 罗 吉 尔 培 根 引 用 者 ), 勿 指 后 之 佛 兰 硕 可 耳 (66 页 ) 严 复 集 及 补 编 26. 而 二 百 年 学 运 昌 明, 则 又 不 得 不 以 柏 庚 氏 之 摧 陷 廓 清 之 功 为 称 首 学 问 之 士, 倡 其 新 理, 事 功 之 士, 窃 之 为 术, 而 大 有 功 焉 ( 原 强 修 订 稿, 29 页 ) 27. 究 之 语 言 文 字 之 事, 皆 根 心 而 生, 杨 雄 言 : 言, 心 声 也 ; 书, 心 画 也 最 为 谛 当, 英 儒 培 根 亦 云 : 世 间 无 物 为 大, 人 为 大 ; 人 中 无 物 为 大, 心 为 大 故 生 人 之 事, 以 炼 心 积 智 为 第 一 要 义 炼 心 精 积 智 多 者 为 学 者 否 则 常 民 与 野 蛮 而 已 ( 西 学 门 径 功 用,93 页 ) 28. 倍 根 言 : 凡 其 事 其 物 为 两 间 之 所 有 者, 其 理 即 为 学 者 之 所 宜 穷, 所 以 无 大 小, 无 贵 贱, 无 秽 净, 知 穷 其 理, 皆 资 妙 道 此 佛 所 谓 墙 壁 瓦 砾, 皆 说 无 上 乘 法 也 ( 西 学 门 径 功 用,93 页 ) 29. 此 如 斯 平 讷 查 之 外 籀 哲 学, 虎 哥 觉 罗 挟 之 战 媾 公 法, 奈 端 之 格 物 宗 论, 培 根 之 穷 理 新 机, 凡 此 皆 彼 中 之 不 废 江 河 万 古 流 也 ( 英 文 汉 沽 卮 言,155 页 ) 30. 于 时 法 国 笃 生 两 贤 : 曰 狄 图 鲁, 曰 达 林 白 本 英 国 哲 家 法 兰 硕 培 根 之 指, 号 召 同 志, 闳 规 大 起 议 造 此 书, 用 分 功 之 术 其 著 论 也, 人 各 贡 其 所 知, 而 两 贤 司 其 编 辑 ( 书 百 科 全 书,252 页 ) 31. 培 根 曰 : 物 中 最 大 者 惟 人, 故 中 国 六 书 大 即 人 字 人 中 最 大 者 惟 心 故 古 之 中 西 圣 贤 人, 皆 以 姱 心 为 至 重 之 学 中 之 格 物 致 知 诚 意 正 心, 西 之 哲 学 名 学, 皆 为 此 方 寸 灵 台, 而 后 有 事 ( 论 今 日 教 育 应 以 物 理 科 学 为 当 务 之 急,279 页 ) 32. 一 十 九 稘 初 告 终, 摶 摶 员 地 趋 大 同 神 机 捭 阖 纵 变 化, 争 存 物 竞 谁 相 雄? 大 哉 培 根 氏 告 我, 即 物 观 道 冥 纤 洪 ( 赠 熊 季 廉,364 页 ) 33. 天 演 论 手 稿 论 九 复 案 : 胜 代 嘉 隆 万 历 之 世, 于 西 国 为 十 六 世 纪, 晦 盲 既 往, 文 明 之 运 开 当 是 时, 格 物 大 家 如 柏 庚 奈 端 斯 宾 纳 吒 赖 伯 摄 子 洛 克 辈 出, 人 具 特 识, 家 传 异 书 (1455 页 )

190 182 严 复 与 科 学 34. 天 演 论 手 稿 论 十 一 迨 柏 庚 等 起 于 嘉 靖 万 历 之 间, 痛 斥 运 虚 之 学, 在 在 以 实 测 实 验 为 主, 于 是 欧 洲 古 学 之 焰 息 矣 且 引 绳 排 根, 矫 往 过 直 者 有 之 挽 近 学 者 平 气 衡 言, 别 其 芜 累, 存 其 精 英, 而 雅 氏 之 真 乃 出 焉 ( 以 上 丁 酉 六 月 初 五 夕 删 改 讫 )(1462 页 ) 35. 斯 宾 塞 尔 于 十 月 廿 日 化 去 吊 者 凭 棺 之 词 谓 其 学 声 光 被 天 下, 与 前 之 培 根 代 兴, 有 以 也 (1904 年 1 月 11 日 ) 严 复 集 补 编 ( 与 熊 季 廉 书 17,243 页 ) 36. 学 界 教 育, 自 香 涛 宫 保 定 章 之 后, 大 抵 在 禁 学 者 勿 治 西 文 即 使 治 之, 主 试 之 人 决 不 重 也 此 法 一 行, 不 识 贤 者 所 立 培 根 学 堂 为 所 摇 动 否 也 (1904 年 2 月 6 日 ) 严 复 集 补 编 ( 与 熊 季 廉 书 18,244 页 )

191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 [ 日 ] 西 周 著 附 录 IV 第 二 Philosophy 哲 学 Philosophy 一 词 由 希 腊 语 φιλο 英 语 love( 爱 ), 与 σοφία 英 语 wisdom ( 智 ) 构 成, 其 意 为 爱 而 希 求 贤 智 哲 学 又 称 之 为 理 学 或 穷 理 学 最 初 将 这 门 学 问 称 为 Philosophy 的 是 Pythagoras[ 毕 达 哥 拉 斯 ], 寓 意 热 爱 智 慧 并 希 望 自 己 成 为 贤 者 其 后, 从 事 这 门 学 问 的 Sophist( 伪 学 者 ) 之 间 有 人 将 此 学 称 为 Sophist, 意 为 自 为 贤 者, 从 事 斯 学 之 意 而 后, 希 腊 有 Socrates[ 苏 格 拉 底 ] 者, 认 为 初 始 的 Philosophy 为 好, 这 门 学 问 的 名 称 遂 固 定 下 来 Philosophy 的 涵 义, 如 周 茂 叔 所 言 : 圣 希 天, 贤 希 圣, 士 希 贤 1, 故 直 译 为 希 贤 学 亦 可 在 英 国,Philosophy 之 名 被 广 泛 使 用, 指 称 各 种 学 问 如 格 物 学, 即 称 为 Natural Philosophy[ 自 然 哲 学 ] 或 Philosophy of Mechanical[ 机 械 哲 学?] 这 种 情 况 大 概 仅 限 于 英 国 * 本 文 节 译 自 西 周 口 授 永 见 饶 香 笔 录 百 学 连 环 第 二 编 稿 中 殊 别 学 (Particular Science) 第 二 哲 学 (Philosophy) 由 徐 克 伟 ( 关 西 大 学 博 士 生 ) 译 出, 沈 国 威 审 校 () 内 为 标 注 在 原 文 左 侧 的 译 语, 部 分 左 右 皆 有, 译 文 分 别 置 于 原 文 前 后,{} 为 原 书 眉 的 注 解,<> 为 原 文 中 的 双 行 夹 注 [ ] 内 为 译 者 标 注 的 对 应 现 代 译 名 或 解 释, 底 本 依 据 大 久 保 利 謙 ( 編 )(1945 年 ) 西 周 全 集 ( 第 四 巻 ) 東 京 : 日 本 評 論 社, 第 145~155 頁 ; 第 159~183 頁 原 刊 载 于 或 问 第 24 期 (2013 年 12 月, 第 181~ 186 页 ) 第 25 期 (2014 年 6 月, 第 133~144 页 ) 上 读 者 可 以 从 或 问 的 网 页 下 载 阅 览 1 周 茂 叔, 即 宋 儒 周 敦 颐 引 文 无 标 点, 语 出 通 书 志 学 第 十 见 周 敦 颐 撰 周 濂 溪 集 ( 第 二 册 ), 上 海 : 商 务 印 书 馆,1936 年, 第 95 页

192 184 严 复 与 科 学 Philosophy 的 定 义 为 :Philosophy is( 也 ) the science( 学 )of( 上 ) sciences( 诸 学 ), 即 诸 学 之 上 学 也 凡 于 事 物, 有 统 辖 之 理, 其 理 必 能 统 辖 万 事 所 以 哲 学 统 辖 诸 学, 正 如 国 民 之 于 国 王, 诸 学 也 都 归 哲 学 统 辖 Religion( 教 法 )[ 宗 教 ] 与 Philosophy, 二 者 虽 相 似, 实 则 迥 异 属 于 教 法 的 是 belief( 信 ), 不 讨 论 事 物 的 道 理, 以 信 为 先 行 与 之 相 反, 属 于 哲 学 的 为 reason( 理 论 )[ 理 性 ], 若 要 令 人 信 服 须 将 道 理 讲 清 楚, 以 可 用 语 言 加 以 阐 明 的 道 理 为 先 这 是 二 者 分 门 别 派 的 根 由 所 在 Philosophy 大 致 可 分 为 六 种 : 第 一 Logic( 致 知 学 )[ 逻 辑 学 ], 第 二 Psychology( 性 理 学 )[ 心 理 学 ], 第 三 Ontology( 理 体 学 )[ 本 体 论 ], 第 四 Ethic( 名 教 学 )[ 伦 理 学 ], 第 五 Politic Philosophy( 政 理 学 )[ 政 治 哲 学 ], 或 可 言 作 Philosophy of Law[ 法 律 哲 学 ], 第 六 Aesthetics( 佳 趣 学 )[ 美 学 ] { 名 教 学, 此 顷 神 田 [ 孝 平 ] 先 生 译 作 道 学 } 又 别 有 History of Philosophy[ 哲 学 史 ], 以 记 录 自 希 腊 以 来 此 学 连 绵 相 续 之 事 { 致 知 学 } 第 一 Logic 致 知 学 [ 逻 辑 学 ], 希 文 λόγος(ロゴス)[ 逻 各 斯 ], 即 英 语 Rhetoric 文 章 学 [ 修 辞 学 ], 基 于 此, 人 们 在 语 言 上 进 行 对 话, 由 此 种 对 话 始, 继 而 就 事 物 辩 论 其 是 非 黑 白, 最 后 发 展 成 为 致 知 学 致 知 学 的 定 义 为 :the science of( 之 )the law( 法 )of( 上 ) thinking ( 思 惟 ), 欲 辨 论 事 物 是 非 黑 白, 必 须 凭 借 的 思 惟 上 律 法 西 洋 与 汉 土 不 同, 没 有 另 外 表 示 理 的 文 字 他 们 所 谓 的 理 不 是 那 些 可 以 耳 闻 目 见, 用 手 触 碰, 口 头 阐 述 的 东 西 例 如, 将 物 体 向 上 抛 出, 由 于 地 球 引 力 的 作 用 会 落 下 来, 但 是 这 并 不 是 理 所 谓 的 理 是,necessity ( 无 据 ) of(ノ) thinking( 考 ) mind( 心 ), 无 论 如 何 思 考, 都 存 在 着 思 考 的 无 限 之 际, 这 就 是 理 比 方 说, 让 一 个 人 分 身 同 时 向 东 西 两 个 方 向 移 动 ; 或 者 是 让 人 将 白 色 看 成 黑 色, 类 似 这 些 无 法 做 到 的, 就 是 理

193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85 所 以, 理 存 在 于 relation( 关 系 ) 之 中, 产 生 于 彼 我 [ 他 者 与 自 我 ] 关 系 之 中 大 凡 欲 晓 未 来 之 事, 须 知 数 与 理 比 如, 从 一 个 人 一 个 月 吃 白 米 一 斗 五 升, 由 此 推 知 其 下 月 的 吃 米 情 况, 这 是 数 ; 再 比 如 要 用 刀 切 东 西, 切 之 前, 一 定 知 道 刀 可 以 切 物 这 就 是 理 所 以 说, 要 知 道 未 来 的 事 情, 须 晓 数 与 理 致 知 学 就 是 探 讨 这 种 道 理 的 学 问 这 里 有 subjective( 此 观 )[ 主 观 ] 与 objective( 彼 观 )[ 客 观 的 ] 两 个 互 相 关 联 的 概 念 此 观 并 非 就 事 物 展 开 讨 论, 而 只 探 讨 在 于 自 己 如 何 认 识 理 彼 观 则 是 就 事 物 而 论 其 理 而 言 的 大 凡 学 问 均 与 这 两 者 相 关, 别 无 其 他 今 所 言 致 知 学, 即 对 此 观 而 言, 在 格 物 之 前 就 对 其 道 理 进 行 思 索 大 学 所 谓 致 知 格 物 2, 是 从 彼 观 的 角 度 进 行 的 讨 论, 与 此 观 大 相 径 庭 此 观 皆 自 言 语 而 来 此 致 知 学 中, 为 检 验 理 之 至 与 不 至, 要 先 设 定 Data( 题 )[ 予 料, 拉 丁 语 Datum 的 主 格 复 数 ] 英 语 Give, 然 后 探 讨 其 题 叫 做 Term( 极 )[ 词 项 ] 即 穷 极 事 物 之 有 或 无 题 有 Proposition( 命 题 ) 与 Syllogism( 演 题 ) [ 三 段 论 ] 两 种 致 知 学 之 一 极, 即 陈 述 此 为 黑, 或 此 非 黑 者, 称 之 为 Copula( 定 言 ) [ 系 词 ], 事 物 之 是 非 黑 白, 据 题 断 言 命 题 之 法 有 Subject( 主 位 )[ 主 语 ] Predicate( 属 位 )[ 谓 语 ] 两 种 譬 如, 火 与 热, 火 为 主 位, 含 有 热 的 性 质 ; 热 为 属 位, 断 言 火 之 热 否 此 即 命 题 ( 定 言, 原 文 如 此 ) 如 乡 愿 者, 德 之 贼 也 3, 乡 愿 为 主 位, 德 之 贼 为 属 位, 也 即 断 言 三 段 论 法 渐 次 分 解, 以 穷 究 阐 明 事 物 之 理 恶 似 而 非 者, 贼 真 者 也 ; 乡 愿 者, 似 德 而 非 者 也 所 以, 可 以 说 乡 2 3 即 大 学 : 致 知 在 格 物 语 出 孔 子, 见 论 语 阳 货 第 十 七, 愿 亦 作 原

194 186 严 复 与 科 学 愿 者, 德 之 贼 也 这 就 是 三 段 论 法 4 致 知 学 之 本 体, 大 体 如 此 已 如 总 论 所 论,Logic 最 早 由 Aristotle[ 亚 里 士 多 德 ] 阐 发 近 来 又 有 System( 范 ) of( 之 )Logic( 致 知 学 ) 一 书 [ 逻 辑 学 体 系 1843 年, 严 复 译 作 穆 勒 名 学 ], 乃 英 国 人 Mill[ 即 John Stuart Mill, 汉 语 译 名 穆 勒 ] 所 著, 大 得 该 学 新 法 传 统 致 知 学 只 有 Deduction( 钩 引 法 )[ 演 绎 ], 至 穆 勒 阐 述 的 System of Logic, 依 Induction 归 纳 法 探 究 此 学, 大 得 进 学 之 阶 梯 而 今, 如 要 学 习 致 知 学, 必 依 此 归 纳 之 法 { 性 理 学 }[ 朱 书 ] 第 二 Psychology( 性 理 学 ) 一 词 源 于 希 腊 文 ψυχή, 英 语 为 soul( 魂 ) 此 处 命 名 为 魂 者, 大 体 为 人 身 所 属 之 魂 心 性 三 者 这 三 者 合 而 为 一, 主 宰 人 身 生 活 中 常 以 魂 称 之, 言 作 用 之 源 则 呼 为 心, 言 作 用 有 常 之 源 则 称 作 意 言 魂 言 心 言 意, 名 虽 不 同, 其 实 为 一 故 将 原 魂 字 译 作 性 理 学 { 自 古 以 来, 汉 土 及 西 洋 皆 将 人 之 心 视 作 胸 内 之 心, 此 心 系 于 万 物 头 脑 之 中, 并 非 胸 内 之 心 } 性 理 学 中 有 一 种 曰 Anthropology( 人 道 )[ 人 类 学 ], 与 性 理 学 所 言 十 分 相 似, 但 别 是 一 门 学 问, 主 要 探 讨 人 种 男 女 之 区 别 身 体 之 作 用 性 情 以 及 开 化 之 道 等, 即 就 事 物 之 理 而 论 之 者 又 有 Physiology( 生 理 学 ), 主 要 论 究 人 体 筋 骨 血 液 运 行 及 生 命 之 道 理, 属 于 医 学 这 也 是 就 事 物 之 理 而 论 的 学 问, 与 性 理 [ 心 理 学 ] 人 道 [ 人 类 学 ] 关 系 十 分 密 切 性 理 学 探 究 人 之 所 以 为 人 原 语 Man( 人 ) is( 也 ) union( 相 合 者 ) of( 之 ) soul ( 魂 )and( 并 ) body( 体 魄 ) 即 魂 与 体 魄 相 合 而 为 人, 仅 有 魂 或 体 魄, 都 不 能 成 为 人 就 好 比 灯 火, 只 有 灯 芯 与 油 尚 不 成 为 灯 火, 4 见 孟 子 尽 心 下, 原 文 作 : 孔 子 曰 : 恶 似 而 非 者 恶 乡 原, 恐 其 乱 德 也

195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87 只 有 火 也 不 是 灯, 必 须 灯 芯 油 火 三 者 相 合 才 成 为 灯 火 也 就 是 说 火 为 魂, 灯 芯 油 为 体 魄 魂 驻 入 体 魄, 并 成 为 主 宰 火 驻 入 灯 内 并 成 为 灯 火 的 主 宰 所 以, 人 死 如 灯 灭, 灯 火 灭, 火 归 于 未 知 之 处, 人 死, 魂 归 于 未 知 之 所 魂 是 体 魄 的 主 宰, 是 体 魄 之 司 虽 说 如 此, 司 之 用 也 很 有 限, 很 多 情 况 是 无 能 为 力 的 如 疾 病 生 长 衰 老 以 及 身 体 结 构 等 均 为 魂 无 法 司 掌 之 处 魂 借 宿 于 人 体, 有 魂 才 能 运 动, 无 魂, 只 有 如 同 草 木 一 般 无 法 自 行 运 动, 动 物 皆 然 近 来 法 国 人 Florence[?] 发 现 魂 与 生 命 机 能 之 区 别 他 曾 做 过 这 样 一 实 验 : 将 鸡 捆 绑 起 来, 使 其 动 弹 不 得, 并 堵 上 可 感 知 外 物 的 耳 目, 仅 开 其 口 然 后 每 日 用 米 糊 类 之 物 填 塞 入 其 口, 如 此 数 日, 终 于 切 断 了 其 体 内 之 魂, 鸡 变 得 不 会 叫 也 不 会 动, 宛 如 草 木 一 般 唯 不 失 每 日 吞 咽 米 糊 之 生 命 机 能, 且 能 存 活 很 久 此 即 魂 与 生 命 机 能 之 区 别 又 有 Conscience( 独 知 )[ 良 知 ] 此 就 魂 而 言, 魂 之 运 用 为 独 知 独 知, 即 凡 事 知 其 所 知 譬 如, 我 知 道 樱 花, 就 是 知 道 自 己 知 道 樱 花 这 就 是 独 知 独 知 为 性 理 学 中 最 重 要, 万 事 都 须 依 循 独 知 独 知 的 作 用, 其 别 有 三 : 一 为 Intellect( 知 五 触 )[ 理 智 ], 二 为 Feeling ( 感 )[ 感 情 ], 三 为 Will( 意 )[ 意 志 ] 知 为 五 官 触 碰 所 起, 意 为 知 之 所 发, 动 作 言 语 等 为 意 的 运 用 感 介 于 知 意 之 间, 而 与 两 者 无 关 { 感 并 非 知 之 基, 心 之 所 触 即 为 感 } 如 鸟 兽, 多 有 知 意 所 起 之 感 如 食 物 有 毒, 鸟 兽 虽 不 知 道 有 毒, 却 也 总 能 有 所 感, 故 不 敢 食 这 叫 做 Instinct( 自 然 知 )[ 直 觉 本 能 ] 人 称 此 自 然 知 为 感 人 体 具 备 知 感 意 三 者 之 作 用, 同 时 还 具 有 Reason( 性 之 智 )[ 理 智 ] 智 多 属 知 意, 而 较 少 属 感 此 为 final( 最 后 )ground( 基 本 ) 鸟 兽 很 少 有 智, 所 有 多 为 感 {Reason 即 智, 性 之 智, 若 深 究 自 然 之 知, 即 为 智 譬 如 子 知 其 父 为 知,

196 188 严 复 与 科 学 知 父 恩, 报 父 养, 是 为 子 之 智 } 又 有 Spirit( 精 神 )& Soul( 魂 ) 二 者 精 神 即 人 心, 魂 即 兽 心 人 于 兽 心 上 又 别 具 精 神 所 以 不 能 任 由 魂 之 所 欲 不 让 其 为 所 欲 为 的 是 精 神, 即 人 心 之 所 在 人 不 可 如 鸟 兽 一 般 善 恶 不 可 由 魂 之 所 欲 为, 因 为 其 为 兽 心 汉 土 之 学, 将 精 神 即 人 心 称 之 道 心, 将 魂 即 兽 心 称 之 为 人 心 5 性 理 学 之 本 意 大 抵 如 此 德 国 Gall( )[ 加 尔,Franz Joseph Gall], 阐 发 Phrenology ( 脑 学 )[ 颅 相 学 ] 据 其 所 言, 人 之 才 能 性 情, 与 头 颅 有 关 此 说 确 然, 人 之 大 小 脑 容 量 决 定 其 有 才 与 否 大 凡 世 界 人 种 有 五, 以 白 哲 人 种 为 最 上 等, 其 容 貌 骨 骼 皆 美, 顶 骨 大, 前 额 高, 细 心 聪 明, 有 达 文 明 之 性 次 为 黄 色 人 种, 头 形 稍 四 角, 前 额 低 再 次 为 赤 色 人 种, 顶 骨 小, 腮 骨 高, 南 北 美 洲 有 色 人 种 即 是 也 又 次 为 黑 色 人 种, 头 形 细 长, 腮 骨 高, 顋 骨 突 出, 前 额 低, 稍 近 兽 类, 性 情 懒 惰, 不 知 开 化 进 步 之 味 非 洲 沙 漠 南 部 土 著 是 也 最 次 为 茶 色 人 种, 靠 近 非 洲 海 岸 诸 岛 以 及 东 印 度 马 六 甲 土 著 是 也 头 颅 虽 有 大 小, 但 别 有 善 恶 如 兽 类, 头 虽 大, 而 脑 小 人 亦 不 能 仅 凭 大 小 脑 之 容 量 判 断 加 尔 之 学, 欲 以 解 剖 知 人 之 性 理, 但 终 不 能 得 其 性 理 但 如 人 之 性 质 与 大 脑 容 量 有 关 等, 阐 明 人 体 知 识 者 甚 多 如 前 文 所 说, 大 凡 动 物 之 魂 驻 于 头 骨 中, 魂 去 之 时, 死 亡 即 至 如 虫 类 从 头 部 尾 部 中 央 截 断, 虽 说 尚 可 活 动, 但 只 是 生 命 机 能 的 暂 时 残 留 之 所 以 能 残 活, 是 因 为 身 体 组 织 最 恶 人 体 构 造 于 万 物 之 中 最 善, 故 稍 遭 5 尚 书 大 禹 谟 : 人 心 惟 危, 道 心 惟 微, 惟 精 惟 一, 允 执 厥 中 程 颐 认 为 : 人 心 私 欲, 故 危 殆 ; 道 心 天 理, 故 精 微 灭 私 欲 则 天 理 明 矣 ( 二 程 遗 书 卷 二 十 四 伊 川 先 生 语 十 ) 朱 熹 亦 有 相 关 阐 释, 详 见 朱 子 语 类 卷 第 七 十 八 尚 书 一 大 禹 谟 中 的 相 关 论 述

197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89 伤 害, 都 可 能 面 临 死 亡 之 威 胁 其 他 动 物 的 身 体 组 织 较 恶, 所 以 即 使 遭 到 重 大 伤 害, 也 不 会 立 刻 死 亡 人 死 之 后, 不 知 魂 魄 归 于 何 处 也 不 知 其 中 道 理 或 可 如 人 说 Sleep ( 睡 眠 ) is(タリ)the brother( 兄 弟 ) of( 之 ) death( 死 )[ 死 亡 与 睡 眠 乃 兄 弟 也 ] { 理 体 学 }[ 朱 书 ] 第 三 Ontology( 理 体 学 ) 一 词 源 于 希 腊 语 ὄντος, 即 英 语 的 being( 体 ) Being 原 意 为 存 在, 所 存 在 者 为 身 体, 故 今 以 体 称 之 理 体 学 即 解 明 体 之 学 问 所 谓 体, 若 无 魂 与 体 之 结 合, 则 不 称 之 为 体 但 此 处 所 论 非 形, 乃 essential attribute( 真 性 )[ 本 质 属 性 ] 真 性, 万 物 皆 有, 但 其 为 一 名 时, 有 其 终 极 之 处 譬 如 乌 鸦, 数 量 不 同 形 状 各 异, 但 都 为 乌 鸦 又 如 犬, 无 论 白 犬 黑 犬 红 犬 花 犬, 还 是 无 眼 犬 无 腿 犬, 犬 就 是 犬, 不 会 是 猫 或 者 狐 狸, 能 知 犬 之 为 犬, 乌 鸦 之 为 乌 鸦, 即 知 其 真 性 又 如, 在 众 多 条 犬 中, 给 其 中 一 条 犬 命 名 为 驹, 但 被 称 为 驹 的 仅 此 一 犬 而 已, 并 不 是 其 他 犬 也 成 了 驹 所 谓 犬 是 驹 者, 即 知 道 在 众 多 犬 之 中, 有 一 犬 名 为 驹 知 某 犬 为 犬, 知 某 乌 鸦 为 乌 鸦, 是 知 的 累 积, 是 概 念 譬 如, 某 一 相 识 之 人, 虽 不 在 面 前,, 一 旦 提 及 他 的 名 字, 其 容 貌 形 体 音 声 便 立 刻 出 现 于 心 中 唤 而 不 至 者, 唯 魂 也 大 凡 万 物 各 有 其 名, 要 想 知 其 终 极 之 处, 须 知 其 之 所 由 譬 如, 火 热 故 为 火, 雪 为 水 冻 结 而 成 故 为 雪 抑 或 火 盆 因 其 盛 火 故 为 火 盆, 火 钳 因 其 夹 火 故 为 火 钳 世 间 万 物, 知 其 缘 何 而 为 其 名 至 关 重 要 { 神 为 哲 学 所 倡 导 之 神 } 此 诸 体 之 间 关 系 种 种, 如 the ego( 吾 )[ 自 我 ],world( 外 物 )[ 世 界 ], God( 神 ) 由 自 己 的 独 知 知 自 己 之 时, 知 体 魄, 即 知 世 界, 知 外 物 ; 知 外 物 之 时, 即 知 神 之 存 在, 这 是 体 的 关 系

198 190 严 复 与 科 学 譬 如, 有 儿 童 棍 棒 狗 三 个 体, 但 是 儿 童 用 棍 棒 打 狗 时, 三 者 发 生 关 系 { 譬 如 一 分 在 一 寸 之 中, 一 寸 在 一 尺 之 中 } 大 凡 宇 宙 间, 可 知 finite( 有 疆 )[ 有 限 的 ] 寓 于 infinite( 无 疆 )[ 无 限 的 ] 之 中,limited( 有 极 )[ 相 对 的, 有 条 件 的 ] 寓 于 absolute( 无 极 )[ 绝 对 的 无 条 件 的 ] 之 中,imperfect( 不 十 全 )[ 有 缺 的 ] 寓 于 perfect( 十 全 )[ 完 美 的 ] 之 中 有 疆 在 无 疆 之 中, 譬 如 家 在 国 之 中, 国 在 世 界 之 中, 世 界 在 地 球 之 中, 地 球 在 宇 宙 之 中, 全 部 有 界 的 都 包 含 在 无 疆 中 所 谓 有 极 在 无 极 中, 譬 如, 有 生 死 之 人 存 在 于 无 生 死 之 房 屋 中, 房 屋 则 存 在 于 无 坍 塌 之 虞 的 大 地 上, 大 地 则 位 于 无 穷 的 宇 宙 之 中 所 谓 非 十 全 十 美 者 在 于 十 全 十 美 之 中, 即 非 十 全 十 美 者, 如 吾 人 类 以 及 世 间 万 物, 十 全 十 美 者, 如 神 譬 如, 我 们 的 身 体 虽 属 于 自 己, 却 不 能 随 心 所 欲, 正 如 塌 鼻 梁 不 能 变 高 鼻 梁, 小 眼 睛 不 能 变 大 眼 睛 一 样 这 就 是 非 十 全 十 美 神 却 不 然, 可 以 随 心 所 欲 地 创 造 万 物, 这 就 是 十 全 十 美 从 物 理 的 角 度 讲, 人 的 血 液 每 七 天 循 环 一 周, 所 以 服 药 要 七 天 一 疗 程 人 体 每 七 年 一 变, 所 以 七 年 前 的 人 体 不 同 于 七 年 后 的 人 体 同 样, 七 年 前 犯 下 的 罪 行, 七 年 后 的 今 天 便 不 再 追 究 至 于 金 钱 的 借 贷, 过 了 七 年 便 无 须 偿 还 然 而, 从 理 体 上 而 论, 由 于 无 涉 变 革, 故 数 千 年 以 前 的 罪 也 必 须 惩 罚, 旧 债 亦 需 偿 还 只 是 旧 罪 如 可 稍 得 赦 免, 则 是 基 于 性 法 [ 自 然 法, 此 为 西 周 译 语, 对 应 英 语 Natural Law, 拉 丁 语 De jure naturae] 不 仅 人 体 每 七 日 一 变, 万 物 皆 然 就 像 昨 天 的 樱 花 并 非 今 天 的 樱 花, 万 物 时 时 刻 刻 都 处 于 变 化 之 中 名 教 学 { 朱 书 }[ 伦 理 学 ] 第 四 Ethics( 名 教 学 ) 源 自 希 腊 语 ήθος( 风 俗 )[ethos], 即 英 语 的 usage ( 风 俗 ), 拉 丁 语 称 之 为 Moral( 名 教 )Philosophy( 学 )[ 此 处 原 文 为 英 语, 如 拉 丁 语 应 为 philosophia moralis] Moral 一 词, 自 mos 派 生, 即 英 语 的

199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91 custom( 风 俗 ) 之 意 虽 然 是 两 个 名 称, 但 含 义 相 同 名 教 源 自 风 俗 习 惯, 好 比 说 那 个 人 这 样 做, 这 个 人 也 这 样 做, 因 此 我 也 跟 着 这 样 去 做, 人 的 风 俗 习 惯 是 名 教 的 根 源 若 论 名 教 所 探 讨 的 内 容, 则 有 : { 吾 人 对 上 帝 之 义 务, 不 外 为 敬 畏 上 帝, 谨 守 其 身 } 第 一,Our( 吾 人 )obligation( 本 务 )to( 对 )the Sublime( 最 上 之 ) Being( 体 ) 所 谓 最 上 之 体 [ 至 高 无 上 的 存 在 ], 即 等 于 说 皇 天 上 帝, 司 掌 万 物 之 神 故 论 述 吾 人 对 此 上 帝 应 尽 之 义 务 是 第 一 项 { 万 民 皆 源 自 同 一 天 帝, 所 以 万 民 皆 是 其 子 孙, 四 海 之 内 皆 兄 弟 然 而 不 是 说 不 相 识 的 人 也 应 该 相 亲 相 交 人 同 其 类, 如 憎 恶 这 个, 贬 斥 那 个, 乃 至 进 行 战 争 等 事, 即 非 对 于 天 帝 应 尽 之 义 务 敬 畏 之 念 乃 是 尊 崇 天 帝 之 本 务 此 为 第 二 项 主 旨 } 第 二,The obligation( 本 务 )between( 间 )ourselves( 吾 人 ), 在 完 成 对 上 帝 应 尽 义 务 的 基 础 上, 我 们 人 与 人 之 间 的 责 任 才 能 随 之 建 立 所 谓 人 与 人 之 责 任, 即 汉 土 的 五 伦 之 道, 人 民 相 交 相 处 之 准 则 6 第 三,Our( 吾 人 )conduct( 行 义 )pertaining( 就 テ)[ 关 于 ]to ourselves ( 自 己 ノ 身 上 ニ) 与 第 一 相 对, 这 是 关 于 吾 人 自 身 行 为 之 准 则 于 法 律 上 而 言, 人 各 自 拥 有 自 由 支 配 自 己 身 体 的 自 由 但 在 伦 理 学 上, 自 己 的 身 体 乃 为 上 帝 所 造, 所 以 恣 意 妄 为 违 背 上 帝 本 意, 即 是 放 弃 了 对 上 帝 的 责 任, 必 严 加 谴 责 第 四,Our( 吾 人 )choice( 选 )for( 向 )every( 万 )thing( 物 ) 所 谓 选 为 万 物, 即 对 禽 兽 草 木, 以 及 其 他 万 物, 均 不 得 丝 毫 怠 慢 譬 如, 无 论 鸟 兽, 抑 或 草 木, 见 其 饥 饿 衰 枯, 心 生 怜 悯, 欲 加 救 助, 就 是 对 万 物 的 情 感 吾 人 无 故 损 伤 万 物, 就 是 违 背 对 天 帝 之 责 譬 如, 恣 意 妄 为 摧 折 草 木, 或 无 故 宰 杀 禽 兽, 就 不 是 向 万 物 的 选 择 此 即 仁 亦 至 于 禽 兽 万 物 之 谓 6 五 伦, 即 君 臣 父 子 兄 弟 夫 妇 朋 友 五 种 伦 理 关 系, 又 谓 之 五 常

200 192 严 复 与 科 学 也 在 向 万 物 之 选 择 外, 吾 人 别 有 patriotism( 爱 国 ノ 诚 )[ 爱 国 主 义 ] 此 非 如 父 子 兄 弟 之 爱, 而 是 自 然 地 热 爱 生 养 自 己 的 国 家, 即 是 爱 国 主 义 These( 此 四 者 )all in( 于 )conformity( 一 致 ニ)with( 与 )the ontological ( 理 体 学 )and( 并 ニ)psychological( 性 理 学 ノ)laws( 法 典 ) 以 上 四 項 者 在 理 体 学 [ 本 体 论 ] 与 性 理 学 [ 心 理 学 ] 之 上 相 一 致, 吾 人 更 需 用 心 竭 力 使 其 不 相 违, 此 其 大 意 也 此 名 教 学 与 汉 土 儒 学 大 体 一 致, 仅 在 细 微 处 稍 有 差 别 西 方 名 教 与 孔 子 之 道 的 不 同 之 处 在 于, 第 一 人 伦 之 始 乃 man( 男 )and women( 女 ), 即 夫 妇, 其 后 为 parent( 父 母 ), 为 children( 儿 孙 ), 为 brother( 兄 弟 )and brethren ( 兄 弟 )<brother 是 就 血 亲 而 言 的 兄 弟,brethren 是 对 万 民 而 言 的 兄 弟, 即 四 海 之 内 皆 兄 弟 之 意 >, 最 后 才 及 于 君 臣 于 孔 子 之 道, 言 夫 妇 父 子 君 臣, 而 在 西 洋, 则 是 夫 妇 父 子 兄 弟, 最 后 才 是 君 臣 在 这 点 上, 西 洋 不 同 于 孔 子 之 道 此 外 又 有 三 者 不 同 equality( 配 偶 ),parentage( 孝 爱 ),( 亲 シム)social ( 人 间 ノ)obligation( 本 务 ) 配 偶 于 孔 子 之 道, 为 男 尊 女 卑, 体 现 男 尊 女 卑 之 处 是 polygamy[ 一 夫 多 妻 制 ], 无 一 夫 一 妻 之 规, 男 子 可 以 置 婢 纳 妾, 虽 然 称 配 偶, 但 并 不 是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配 偶 { 名 教 学 第 二 条 } 西 洋 的 婚 姻 是 monogamy[ 一 夫 一 妻 制 ], 夫 妇 平 等, 不 歧 视 女 性, 且 规 定 一 夫 一 妻, 没 有 婢 妾 但 要 是 论 起 夫 妇 地 位, 比 较 孰 高 孰 低, 还 是 夫 在 上, 妻 略 处 下 风 再 者, 西 洋 没 有 夫 妇 有 别 之 类 的 说 法, 夫 妇 间 相 亲 相 爱, 相 互 尊 重 夫 妇 并 无 尊 卑 之 别, 此 乃 理 所 当 然 之 事 更 何 况 门 阀 如 朝 廷 云 云 最 为 甚 者 这 都 是 拥 有 很 多 婢 妾 的 缘 故, 夫 妻 之 间 若 能 相 亲 相 爱, 便 胜 过 一 切 至 于 孝 道, 人 们 各 有 自 己 的 方 法, 并 不 像 汉 儒 论 述 得 那 么 详 尽 但 也 并 非 不 教 人 如 何 尽 孝, 只 是 不 像 汉 儒 那 样 把 孝 悌 作 为 人 道 的 基 本

201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93 做 人 之 道 即 为 群 之 道 人 无 论 如 何 都 无 法 独 自 一 人 生 存 禽 兽 没 有 social[ 社 会 性 ], 即 相 亲 相 爱 之 道 故 交 合 之 时, 相 聚 或 邂 逅, 然 后 散 去 各 自 生 存 但 是, 禽 兽 中, 也 有 如 鸳 鸯 等 具 有 社 会 性 的 人 如 无 社 会 性 就 无 法 生 存 汉 土 儒 学 于 此 道, 至 今 尚 未 有 论 及 人 民 常 处 于 劳 作 中 今 日 所 使 用 的 家 什 器 物 及 其 他 各 种 器 械, 均 由 人 民 之 手 制 作 而 成 所 以 享 用 者 必 须 有 报 答 之 心 而 有 人 无 报 答 之 心, 白 白 享 用 他 人 制 作 的 器 物, 此 乃 不 知 敬 畏 上 天, 应 深 以 为 戒 故 为 人 无 论 如 何 都 应 该 为 他 人 的 生 存 做 贡 献 汉 儒 之 道 先 论 君 臣, 西 洋 则 不 然 大 凡 君 主 之 起 源 是 吾 人 等 的 善 恶 曲 直, 无 人 评 断, 以 致 引 起 冲 突 争 端 故 需 要 从 吾 人 中 间 挑 选 最 贤 能 之 人, 使 其 裁 断 事 情 的 善 恶 曲 直, 于 是 有 了 Sovereign[ 君 主 ], 然 后 又 有 Government[ 政 府 ] 及 Subject[ 臣 民 ] 所 以, 君 主 的 第 一 要 务 是 裁 断 人 民 之 善 恶, 矫 正 其 邪 曲 其 他 的 事 情, 任 人 民 随 意 为 之, 无 需 干 涉 然 常 常 不 能 无 为 而 治, 最 终 引 起 种 种 混 乱 如 我 国, 自 古 时 分 封 制 度 建 立 后 便 形 成 了 master( 主 人 ) 与 servant( 家 来 ) [ 家 臣 ] 之 名 分 家 臣 依 附 主 人 的 豢 养, 为 主 人 舍 生 就 死 但 是, 如 臣 民 为 君 主 而 死 则 失 其 道 西 洋 古 时 其 风 俗 也 和 我 国 一 样, 但 近 来 其 道 大 明 : 臣 民 不 再 为 君 主, 而 是 为 国 家 献 身 不 应 为 了 某 人 而 伤 害 他 人 的 生 命 惟 Servant 即 家 臣 与 此 不 同, 其 依 附 主 人 而 生 存, 其 身 体 也 完 全 交 付 于 主 人 了 遵 守 以 上 种 种 为 人 之 道 则 国 家 治, 如 此 才 能 行 international( 交 际 上 之 ) morality( 礼 ), 与 各 国 通 好 相 交 这 是 人 道 之 终 极, 此 即 名 教 学 第 二 条 政 理 家 之 哲 学 { 朱 书 }[ 政 治 哲 学 ] 第 五 Political( 政 理 家 ノ)Philosophy( 哲 学 ), 一 曰 Philosophy( 哲 学 ) of( 之 )Jurisprudence( 法 家 ), 又 曰 Philosophy( 哲 学 )of(ノ)law( 法 律 上 ), 又 曰 Natural( 性 )Law( 法 ) { 神 田 氏 所 译 性 法 略 中 有 津 田 氏 的 序 文 在 这 篇 序 中, 将 性 法 理 论 等 同 于 法 家 之 哲 学 虽 然 译 法 不 同, 但 是 其 含 义 相 同 }

202 194 严 复 与 科 学 [7] 此 学 由 荷 兰 人 Hugo de Groot( 汉 译 虎 哥 氏,1583~1645) 所 创, 拉 丁 语 名 为 Grotius[ 格 劳 修 斯 ] 至 虎 哥 氏 始 以 万 国 公 法 之 名 进 行 论 述 曾 著 de( 英 of)jure(law)belli( 平 战 )ac(and)pacis( 条 规 )[ 战 争 与 和 平 法 ], 今 万 国 公 法 [ 国 际 法 ] 之 内 容 大 都 在 此 书 中 有 记 载 哥 氏 所 生 活 的 时 代, 适 逢 荷 兰 七 州 共 和 政 治, 各 国 不 辨 是 非, 动 辄 发 起 战 争 因 忧 心 治 道 之 不 行, 于 是 著 书 立 说, 这 是 此 书 的 发 端 武 力 相 向, 不 可 不 辨 是 非 曲 直, 然 而 经 常 是 不 辨 是 非 黑 白, 便 贸 然 挑 起 战 争 即 使 荷 兰 偶 有 太 平 之 时, 别 有 英 法 等 国 启 衅, 以 致 和 平 难 以 持 续 要 阻 止 这 样 的 事 情, 必 须 依 靠 法 度 才 行, 而 法 度 又 必 须 寻 出 并 依 赖 人 之 性 法 基 于 这 样 的 考 虑, 首 次 论 及 法 度, 以 此 法 度 推 行 之, 则 万 国 更 无 相 左 之 处 这 是 此 书 的 大 意 所 以, 该 书 最 先 讨 论 的 便 是, 法 不 起 源 于 individual( 一 人 )[ 个 人 个 体 ], 但 只 要 有 两 个 人, 就 必 然 有 法 由 此 推 之, 国 家 与 国 家 之 间 也 是 这 样, 必 然 有 是 非 曲 直 万 国 之 间, 道 理 也 是 一 样 和 兰 共 和 政 治 时 期, 海 军 司 令 Oranje de Wilt[ 奥 朗 日 德 维 尔 特 ] 图 谋 篡 夺 Oldenbarnevelt[ 奥 登 巴 恩 维 尔 特 ] 的 大 议 长 职 位 虎 哥 氏 拒 绝 支 持 后 者, 而 与 前 者 合 作 但 后 来 维 尔 特 夺 取 了 大 权, 并 将 奥 登 巴 恩 维 尔 特 送 上 了 断 头 台, 虎 哥 氏 也 因 此 获 罪 入 狱 当 时, 监 狱 允 许 犯 人 阅 读 书 籍 虎 哥 氏 的 妻 子, 十 分 聪 明 贤 惠, 在 向 监 狱 送 书 的 时 候, 将 其 藏 在 书 箱 中, 成 功 逃 脱 此 后, 虎 哥 氏 流 亡 到 法 国 任 教, 后 又 到 了 普 鲁 士, 效 忠 于 腓 特 烈 三 世, 也 就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开 始 著 述 战 争 与 和 平 法 此 时 所 谓 哲 学 尚 未 建 立, 此 书 首 唱 Natural Law( 性 法 )[ 自 然 法 ], 后 治 此 学 学 者 渐 增, 学 说 得 以 丰 富 完 善 此 学 说 又 称 之 为 哲 学 家 之 法 其 后, 7 神 田 孝 平 (1830~1898), 日 本 幕 末 明 治 時 期 启 蒙 思 想 家 政 治 家, 积 极 宣 传 并 推 动 西 式 选 举 性 法 略 付 梓 於 1871 年, 西 周 与 另 一 位 启 蒙 学 者 政 治 家 津 田 真 道 (1829~1903) 为 之 作 序, 详 见 神 田 孝 平 译 性 法 略 ( 求 故 堂 藏 板 ), 东 京 : 纪 伊 国 屋 源 兵 卫, 明 治 四 年 (1871)

203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95 此 学 分 为 性 法 与 公 法 两 支, 及 至 最 近, 有 人 称 公 法 为 政 理 家 之 哲 学 如 前 所 述,Ethics 即 Moral, 名 教 学, 从 奉 事 上 帝 到 万 国 交 际, 与 政 法 并 无 相 似 之 处, 而 原 来 名 教 学 与 政 法 名 称 相 近, 所 以 极 易 混 淆 然 而,Thomasius,1655~1728[ 托 马 修 斯 ] 开 始 辨 别 两 者 间 的 区 别 Law, 即 法 者 论 述 正 与 不 正 曲 与 直 ; Ethics, 即 名 教 学 者, 讨 论 善 与 恶 二 者 的 区 别 复 杂, 极 易 发 生 混 淆, 最 应 加 以 以 注 意 例 如, 偷 盗, 于 名 教 中 是 恶, 于 政 法 中 是 不 正, 所 以 一 定 要 惩 罚 不 偷 盗, 于 名 教 中 是 善, 于 政 法 中 是 正 然 而, 接 济 穷 人, 于 名 教 中 是 善, 而 在 政 法 中 则 难 以 称 之 为 正 ; 不 接 济 穷 人, 虽 在 名 教 中 为 恶, 但 在 政 法 中 则 不 能 作 为 不 正 而 加 以 惩 罚 ( 参 见 左 图 ) 大 体 来 说, 法 是 一 种 规 矩, 有 明 确 的 界 线, 越 界 就 要 受 到 惩 罚 而 极 度 接 近, 但 终 不 越 界 者, 就 不 能 对 之 进 行 惩 罚 即 将 越 界, 但 还 没 有 完 全 跨 越 界 线, 在 汉 土 被 称 为 缝 法 在 名 教 中, 以 犯 法 为 恶, 以 守 法 为 善, 此 自 不 待 言 这 样 做 是 坏 的, 那 样 做 是 好 的 ; 教 化 世 人 谨 言 慎 行, 养 性 修 身, 惩 恶 扬 善, 名 教 之 所 以 为 名 教, 即 在 此 法 与 名 教 不 同, 不 讲 如 何 行 善, 只 需 划 清 界 线 告 诫 人 们 勿 越 界, 越 界 者 罚 即 可 这 是 法 律 与 名 教 的 区 别 所 在 要 求 人 们 不 得 越 界, 踏 入 不 正 之 境 一 旦 触 犯 法 律, 无 论 是 谁 都 必 须 受 到 惩 罚, 这 是 法 之 所 为 法 者 古 昔 汉 土, 有 人 通 过 某 一 条 河 向 外 输 出 鞋 子, 但 该 河 有 税 法 规 定, 每 向 外 输 出 一 双 鞋 子, 要 缴 纳 税 银 若 干 此 人 便 报 称 自 己 输 出 的 不 是 成 双 的 鞋 子, 都 是 单 脚 的, 一 共 有 鞋 子 多 少 只 因 为 法 律 仅 规 定 了 一 双 鞋 子 纳 多 少 税, 并 没 有 规 定 不 成 双 的 鞋 子 收 多 少 税, 所 以 他 不 必 交 税, 也 不 会 受 到

204 196 严 复 与 科 学 法 律 的 惩 罚 有 政 法 而 无 名 教, 人 民 容 易 堕 入 朴 讷, 所 以 必 须 尊 重 名 教, 并 身 体 力 行 然 于 政 法 中 名 教 的, 无 须 赘 论 在 人 之 性 法 中, 父 子 兄 弟 朋 友 之 间 相 处 应 有 节 度, 于 此 古 今 并 无 差 异 但 在 我 国 上 古 时 代, 同 父 异 母 的 兄 妹 可 以 成 为 配 偶, 后 来 便 被 废 除 了 除 了 这 种 细 微 的 不 同, 古 今 并 无 大 变 革 西 洋 之 地, 则 自 古 以 来 都 有 规 定, 即 便 是 堂 兄 妹, 也 不 能 通 婚 而 政 法 应 根 据 社 会 的 开 化 程 度 加 以 变 革 比 如 说, 十 年 前, 社 会 开 化 程 度 有 一 尺, 便 施 行 一 尺 的 政 法 现 在 社 会 开 化 至 二 尺, 就 不 能 再 用 一 尺 的 政 法 了 二 尺 的 开 化, 必 须 施 行 二 尺 的 政 法 又 有 适 用 于 西 洋 开 化 的 政 法, 但 如 果 原 样 照 搬, 在 我 国 施 行, 就 好 比 在 二 尺 的 开 化 中, 施 行 三 尺 的 政 法 大 凡 政 法, 必 须 随 着 国 家 的 开 化 而 变 革, 这 也 是 政 法 与 名 教 的 不 同 之 处 政 理 上, 有 被 称 为 治 术 或 政 略 的 东 西 治 术 是 为 政 者, 基 于 实 践 的 体 悟, 或 阅 览 历 史, 由 心 之 所 感 所 悟 得 来 的 并 非 深 奥 之 学 问 在 英 国, 有 right 一 词, 译 为 正 或 直, 汉 土 译 作 权 该 词 与 汉 语 的 义 字 相 当 原 先, 汉 土 与 西 洋 的 思 考 方 式 有 所 不 同 在 汉 土, 称 言 君 臣 之 义, 义 为 相 互 的, 君 使 臣 可 以 称 义, 臣 事 君 也 可 以 称 义 在 西 洋 称 之 为 right 者, 则 为 每 个 人 所 拥 有, 君 有 使 臣 之 权, 则 臣 有 事 君 之 义, 君 有 养 臣 之 义, 则 臣 有 获 养 之 权 故 可 用 汉 语 的 义 字 但 由 于 并 无 与 right 相 适 应 的 词 语, 所 以 译 作 权 君 上 拥 有 驭 使 之 权 时, 臣 下 则 有 奉 事 之 权 即 right 与 obligation 互 相 持 有 时,right 译 作 权,obligation 译 作 义 这 right 一 词, 可 以 译 成 日 语 的 スヂ [ 筋 ], スヂ 即 直 路, 最 为 恰 当 在 西 洋, 也 有 难 以 对 应 的 概 念 如 在 法 国 称 droit( 权 ), 在 英 国 称 right

205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97 ( 权 ), 荷 兰 称 recht 又 如, 在 英 国 作 law( 法 ), 在 法 国 作 loi, 在 荷 兰 作 wet 原 本 没 有 适 当 的 对 应 词, 便 译 作 法, 其 实 应 为 权 所 谓 法, 是 由 在 上 者 制 定 并 颁 布 实 施 的 而 像 万 国 公 法, 并 非 由 谁 颁 布 施 行, 故 难 以 称 之 为 法 但 是 又 很 难 称 为 万 国 权 学, 便 称 作 法 学 了 所 谓 令 是 由 上 而 下 发 布 的 人 民 必 须 如 此 这 般 行 动 的 指 示 ; 而 律 是 告 诉 人 民 做 某 事 时 应 该 如 何 做 其 他 格 式 也 同 令 相 同 8 佳 趣 论 { 朱 书 }[ 美 学 ] 第 六,Aesthetics( 佳 趣 论 ), 此 佳 趣 论, 虽 自 古 希 腊 以 来 已 有 之, 但 真 正 成 为 一 门 学 问, 则 是 近 来 的 事 情 肇 始 者 是 德 国 人 Baumgarden,1714~ 1762[ 鲍 姆 加 登 ], 并 命 名 为 Guman, 古 昔 称 之 为 Science( 学 )of(ノ) Beauty( 卓 美 ) 此 学 成 立 之 理 由 在 于 以 下 次 序 :Know( 知 ),act( 行 ),feel( 思 ),intellect ( 智 ),will( 意 ), sensibility( 感 ), true( 真 ), good( 善 ), beauty ( 美 ),Logic,( 致 知 学 ),Ethics( 名 教 学 ),Aesthetics( 佳 趣 论 ) 大 凡 知 由 智 而 知, 行 由 意 而 行, 思 由 感 而 思, 此 六 者 归 为 性 理 ; 真 善 美 三 者 为 哲 学 之 目 的 知 求 真, 行 求 善, 思 求 美 致 知 学 探 索 真 知, 名 教 谋 求 善 行, 佳 趣 论 则 寻 找 美 思 美 是 形 态 的 完 备, 无 缺 佳 趣 论 的 主 旨 在 于 异 同 大 凡 天 地 之 间, 万 事 万 物, 若 无 异 同, 则 不 能 成 立 人 民 与 草 木 皆 如 此 如 我 国, 由 天 子 至 庶 民, 差 别 巨 大 而 西 方 虽 然 也 有 君 王 士 族 庶 人 之 别, 但 皆 为 相 同 之 人, 互 相 之 间 无 大 差, 而 又 各 有 自 己 的 特 性 譬 如, 虽 然 同 为 人 类, 但 每 个 人 又 都 是 不 同 的 狗 也 如 此, 每 只 狗 都 有 不 同 之 处 总 的 旨 趣, 就 是 要 探 讨 完 备 中 的 不 完 备, 不 完 备 中 的 完 备, 这 是 佳 趣 论 的 重 要 基 础 8 西 周 在 这 里 讨 论 了 令 即 行 政 法 律 即 刑 法 格 式 即 行 政 法 细 则 的 区 别

206 198 严 复 与 科 学 譬 如, 喜 爱 樱 花 者, 并 非 一 直 盯 着 同 一 株 樱 花 树 的 枝 干 花 朵, 而 是 要 观 赏 其 他 众 多 株 樱 花 哲 学 历 史 { 朱 书 } 第 七 History( 历 史 )of( 之 )Philosophy( 哲 学 ), 记 录 西 方 自 太 古 以 来 的 著 名 哲 学 家 哲 学 在 东 方 称 为 儒 学, 儒 学 的 根 源 在 邹 鲁, 邹 鲁 以 来, 学 者 尊 孔 孟, 孔 孟 学 派 连 绵 相 续, 更 无 变 革 ; 而 西 方 学 者, 虽 然 传 承 延 续 自 太 古 以 来 的 学 问, 但 经 常 依 据 自 己 的 发 明, 声 讨 前 人 的 学 说, 仅 采 纳 那 些 亘 古 不 变 的 部 分, 所 以 能 不 断 开 启 新 局 面 西 方 的 哲 学 根 源 在 希 腊 的 雅 典, 并 可 进 而 溯 源 至 古 印 度 天 竺 雅 典 第 一 学 者 为 Ionic School( 爱 奥 尼 亚 为 雅 典 一 小 岛 )[ 爱 奥 尼 亚 学 派 ] 的 Thales, 前 640~[ 泰 勒 斯, 生 卒 应 为 前 624~546?], 其 为 西 方 哲 学 的 鼻 祖 first( 第 一 )cause( 源 ) 大 凡 创 建 学 说 为 人, 而 学 之 源 在 神, 神 为 soul( 魂 )of(ノ)universe ( 宇 宙 ), 即 宇 宙 之 魂, 故 称 泰 勒 斯 为 斯 学 之 魂 泰 勒 斯 的 门 徒 有 Anaximander[ 安 纳 西 曼 德 ] 及 Anaxagoras[ 阿 那 克 萨 戈 拉 ] 二 人 其 次, 是 Italian School[ 意 大 利 学 派 ] 的 Pythagoras, 前 586[ 毕 达 哥 拉 斯 ], 他 是 一 个 穷 极 数 学 而 建 立 哲 学 的 人 此 人 生 于 希 腊 Samos[ 萨 摩 斯 岛 ], 为 躲 避 希 腊 官 吏 的 暴 行, 到 了 意 大 利 的 科 罗 顿 [Crotona], 过 着 不 受 管 束 的 生 活, 致 力 于 教 育 活 动 很 多 人 从 国 外 慕 名 而 来, 盛 极 一 时 后 遭 人 嫉 妒, 最 终 衰 落 下 去 再 次, 是 Eleatic School[ 爱 利 亚 学 派 ] 的 Xenophanes, 前 500[ 色 诺 芬 尼 ], 他 认 为, 但 凡 神 并 不 是 人 们 所 想 象 出, 并 加 以 祭 拜 的 龌 龊 之 物 其 弟 子 中, 有 一 个 名 为 Parmenides[ 巴 门 尼 德 ] 的, 还 有 一 个 名 为 Leucippus [ 留 基 伯 ] 的 留 基 伯 提 倡 Atomie Theory, 认 为 万 物 皆 由 微 小 的 原 子 聚 合 而 成, 一 直 流 传 至 今

207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199 留 基 伯 的 弟 子 们 大 力 倡 导 原 子 说 他 的 弟 子 中, 又 有 Democritus[ 德 谟 克 利 特 ] 与 Heraclitus[ 赫 拉 克 利 特 ] 德 谟 克 利 特 被 称 为 Laughing( 笑 )Philosopher( 哲 )[ 笑 的 哲 学 家 ], 而 赫 拉 克 利 特 被 称 为 Weeping( 泣 )Philosopher( 哲 )[ 哭 的 哲 学 家 ] 此 后, 所 谓 Sophist( 伪 学 )[ 智 者 ] 兴 起, 溯 其 源 则 是 德 谟 克 利 特 的 一 个 弟 子 Protagoras, 前 480[ 普 罗 塔 哥 拉 ] 此 人 首 开 游 历 四 方, 收 费 教 学 的 风 气 他 认 为 世 界 并 无 绝 对 的 真 理, 道 理 都 是 人 说 的, 只 要 人 说 得 有 理, 才 有 所 谓 的 理 在 他 的 理 论 中, 有 一 个 著 名 的 二 重 题 [ 悖 论 ] 鳄 鱼 与 老 婆 婆 的 故 事 { 鳄 鱼 与 老 婆 婆 的 故 事 : 很 久 以 前, 有 个 老 婆 婆 去 尼 罗 河 洗 衣 服 一 条 鳄 鱼 夺 去 了 她 的 儿 子 老 婆 婆 要 求 鳄 鱼 将 儿 子 还 给 她 鳄 鱼 说 : 如 果 你 能 猜 到, 我 究 竟 想 不 想 还 你 的 儿 子, 我 就 把 你 的 儿 子 还 给 你 老 婆 婆 说 : 你 心 里 不 想 还 鳄 鱼 说 : 其 实 我 心 里 是 想 还 的, 所 以, 你 没 猜 到 老 婆 婆 说 : 就 算 我 猜 对 了, 你 也 不 还 我 儿 子 他 们 彼 此 说 的 都 有 道 理 } 普 罗 塔 哥 拉 有 一 个 弟 子, 拜 师 的 时 候, 二 人 约 定, 如 果 弟 子 能 在 论 辩 中 胜 过 老 师, 就 需 交 纳 学 费 所 以, 普 罗 塔 哥 拉 就 异 常 用 心 地 教 导 他 这 个 学 生 进 步 很 快, 却 迟 迟 不 交 学 费 多 次 催 促 无 效, 以 至 于 师 生 二 人 对 簿 公 堂 到 了 法 庭 上, 二 人 各 执 一 词, 难 以 解 决 < 起 初, 师 生 二 人 约 定, 只 有 学 生 赢 了 老 师, 才 交 学 费 所 以, 只 有 普 罗 塔 哥 输 给 学 生, 才 能 得 到 学 费 而 在 法 庭 上, 只 有 打 赢 官 司, 才 能 得 到 学 费 而 二 人 曾 约 定 如 果 学 生 输 给 了 老 师 则 无 需 交 学 费 那 么 究 竟 是 按 着 约 定 弟 子 赢 了 老 师 交 学 费, 还 是 按 照 法 庭 的 常 识, 输 了 官 司 的 一 方 进 行 赔 偿?> 其 后, 出 现 了 Socratic School[ 苏 格 拉 底 学 派 ] 在 Socrates, 前 469~ 399[ 苏 格 拉 底 ] 之 前, 智 者 学 派 可 谓 兴 盛 一 时, 但 随 着 苏 氏 的 出 现, 便 很 快 没 落 了 苏 格 拉 底 认 为, 虽 然 智 者 学 派 声 称 万 物 中 并 没 有 真 理, 但 其 实 正 是 因

208 200 严 复 与 科 学 为 有 真 理, 才 能 作 此 断 定 既 然 知 道 没 有 真 理, 一 定 是 知 道 其 中 的 道 理 说 没 有 就 必 然 意 味 着 有, 故 万 物 无 不 有 理 { 苏 格 拉 底 堪 比 汉 土 的 孔 子 } 此 后, 雅 典 城 内, 很 多 人 向 他 求 学, 盛 况 空 前 这 令 智 者 学 派 心 生 忌 恨, 其 中, 有 一 官 吏, 指 责 他 宣 传 异 端 邪 说, 并 编 排 戏 剧 诬 陷 他 苏 格 拉 底 遭 受 谗 言, 被 官 府 关 进 监 牢 在 被 杀 害 之 前, 不 愿 死 于 他 人 之 手, 自 己 服 毒 自 杀, 享 年 七 十 有 余 总 体 来 说, 此 前 的 学 问 都 是 寻 求 天 地 间 的 道 理 的, 苏 格 拉 底 开 启 了 对 人 性 的 探 讨 苏 格 拉 底 有 两 个 弟 子 Plato[ 柏 拉 图 ] 与 Xenophon[ 色 诺 芬 ] 虽 然 还 有 其 他 众 多 弟 子, 但 此 二 人 最 为 出 色 色 诺 芬 著 有 One Thousand and One Nights[ 长 征 记 ] 一 书, 该 书 记 录 了 远 赴 俄 罗 斯 作 战, 败 战 后 历 经 千 辛 万 苦 返 回 祖 国 的 事 情 再 接 下 来, 就 是 所 谓 的 Academic School[ 学 院 派 ] 这 是 苏 格 拉 底 的 弟 子 Plato, 前 429~347[ 柏 拉 图 ] 建 立 并 进 行 教 学 的 学 校,Academy 为 学 校 所 在 地 名 称, 后 来 这 种 叫 法 被 继 承 下 来, 时 至 今 日, 西 洋 一 般 还 将 学 校 称 作 Academy 柏 拉 图 的 学 说 认 为 Ideas are the eternal types of all visible things[ 理 是 万 物 不 灭 之 刑 ], 这 是 理 体 学 的 起 源 { 此 学 由 亚 里 士 多 德 开 创 } 柏 拉 图 的 弟 子 中, 有 一 个 名 为 Aristotle, 前 384~322[ 亚 里 士 多 德 ] 的, 他 17 岁 师 从 柏 拉 图, 大 有 智 慧, 游 历 四 方, 传 播 学 问, 被 当 时 的 人 称 为 学 校 的 灵 魂 其 所 学 包 括 Physics( 医 术 )[ 物 理 学 ] Metaphysics( 性 理 学 )[ 形 而 上 学 ] Logics( 致 知 学 )[ 逻 辑 学 ] Rhetorics( 文 章 学 )[ 修 辞 学 ] Politics( 政 理 学 )[ 政 治 学 ] Ethics( 名 教 学 )[ 伦 理 学 ] Natural ( 穷 理 学 ) History of Animals 等 诸 多 学 科 他 还 是 亚 历 山 大 大 帝 的 老 师 如 果 与 汉 儒 做 比 较, 苏 格 拉 底 相 当 于 孔 子, 柏 拉 图 相 当 于 曾 子, 亚 里

209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201 士 多 德 则 相 当 于 孟 子 孔 孟 以 后, 汉 土 儒 学 出 现 了 各 种 学 派, 未 必 尽 得 孔 孟 本 意 西 方 亦 如 此, 苏 格 拉 底 由 于 弟 子 众 多, 其 死 后, 便 分 成 各 种 学 派 亚 里 士 多 德 以 前, 及 至 苏 格 拉 底 柏 拉 图, 乃 学 之 正 统, 以 下 为 异 统 学 派 有 Cyrenaic School[ 昔 兰 尼 学 派 ] 该 学 派 由 Aristippus, 前 400 左 右 [ 阿 瑞 斯 提 普 斯 ] 创 建 该 学 派 的 主 张 为, 人 之 道 在 于 为 乐 学 校 里 有 一 个 叫 Antisthenes, 前 400 左 右 [ 安 提 西 尼 ] 的 人, 也 是 苏 格 拉 底 的 弟 子, 与 阿 瑞 斯 提 普 斯 同 门, 但 却 属 于 不 同 的 学 派 他 认 主 张 不 管 经 历 多 少 苦 难, 为 善 才 是 根 本 安 提 西 尼 有 一 个 弟 子 叫 Diogenes, 前 412 [ 第 欧 根 尼 ], 老 师 倡 导 人 之 道 在 于 为 善, 而 这 个 学 生 却 十 分 怪 异 虽 然 如 此, 他 在 哲 学 上 却 颇 负 盛 名 据 说, 亚 历 山 大 大 帝 很 仰 慕 他, 便 前 去 拜 访, 发 现 哲 学 家 居 然 躺 在 太 阳 下 抓 虱 子, 并 遭 其 谴 责 : 没 事 跑 来 干 什 么? 后 来, 被 匪 徒 绑 架, 卖 到 其 他 国 家 去 了 { 因 精 通 哲 学, 被 匪 徒 绑 架 拐 卖 } 其 次 便 是 Megarie School[ 麦 加 拉 学 派 ], 该 学 派 由 Euclid, 前 400[ 欧 布 利 德 斯 ] 所 建 此 人 虽 然 不 是 苏 格 拉 底 的 学 生, 但 属 于 同 一 学 派 的 分 支 就 是 他 发 明 了 致 知 学 推 演 之 法 [ 逻 辑 学 中 的 悖 论 ] 然 后 是 Sceptic School[ 怀 疑 学 派 ], 该 学 派 由 Pyrrho, 前 340[ 皮 浪 ] 创 立 Sceptic 即 怀 疑 之 意, 与 前 面 提 到 的 智 者 学 派 一 样, 对 世 界 万 物 的 真 理, 都 持 怀 疑 态 度 据 说 此 人 曾 远 赴 天 竺, 学 习 哲 学 然 后 是 Stoic School[ 斯 多 葛 学 派 ] 该 学 派 由 Zeno, 前 355~263[ 芝 诺 ] 创 建 此 人 是 苏 格 拉 底 之 后 的 第 三 代 哲 学 家, 哀 叹 世 界 竟 有 种 种 异 端 邪 说, 意 欲 一 统 各 家 哲 学 其 教 诲 极 严 格, 以 apathy( 无 欲 ) 为 本 学 派 之 本 该 宗 旨 如 用 汉 文 表 达, 大 致 为 人 道 在 率 性, 率 性 在 克 己, 克 己 在 无 己 [9] 该 学 派 门 生 众 多, 亦 不 乏 贤 人 才 子 该 学 派 认 为 人 可 以 自 杀, 人 9 可 参 阅 中 庸 天 命 之 謂 性, 率 性 之 謂 道, 修 道 之 謂 教 等 段 落

210 202 严 复 与 科 学 若 身 心 相 违, 杀 其 肉 身 亦 无 妨 芝 诺 大 概 就 是 自 杀 的, 史 料 记 载 为 焚 死 然 后 是 Epicurean School[ 伊 壁 鸠 鲁 学 派 ] 顾 名 思 义, 由 伊 壁 鸠 鲁, 前 342~270[Epicurus] 创 立 该 学 派 可 谓 与 芝 诺 正 相 反, 脱 胎 于 阿 瑞 斯 提 普 斯 学 派, 主 要 主 张 乐 者 为 众 善 之 长, 唯 求 之 当 以 其 道, 依 其 道 理 去 寻 求 快 乐 是 为 善 该 学 派 虽 然 多 有 胜 过 阿 瑞 斯 提 普 斯 之 处, 但 因 为 管 教 不 严, 门 人 中 多 有 放 荡 之 徒 希 腊 的 学 者 大 体 如 此 在 希 腊 哲 学 中, 以 苏 格 拉 底 为 第 一 等 学 者 芝 诺 与 伊 壁 鸠 鲁 的 时 代, 希 腊 既 已 灭 亡, 罗 马 兴 起 起 初, 罗 马 原 本 没 有 学 问, 其 民 甚 质 朴, 希 腊 覆 亡 后, 哲 学 逐 渐 向 外 传 播 一 开 始, 芝 诺 曾 到 过 罗 马, 因 行 为 放 荡, 受 到 国 民 怨 恨, 终 于 被 驱 逐 出 境 后 来, 伊 壁 鸠 鲁 的 弟 子 Carneades, 前 70[ 卡 尔 内 阿 德 斯 ] 来 到 罗 马, 教 授 哲 学 学 习 者 虽 多, 真 正 踏 入 哲 学 殿 堂 的 却 很 少,Cicero[ 西 塞 罗 ] 是 唯 一 走 进 正 统 的 学 者 罗 马 灭 亡 后, 进 入 中 世 纪 这 段 时 期 内,Scholastic School[ 经 院 派 ] 于 欧 罗 巴 兴 起, 该 学 派 糅 合 耶 稣 教 与 亚 里 士 多 德 的 学 说, 探 求 学 问 该 学 派 持 续 了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该 学 派 最 早 的 学 者 是 僧 侣 Abélard,1079~1142[ 阿 伯 拉 尔 ], 熟 知 亚 里 士 多 德 的 学 问 该 学 派 有 各 种 各 样 的 学 者, 学 说 渐 趋 统 一 { 以 下 为 各 派 学 说 之 名 } Realism[ 实 在 论 ], 谓 苟 有 名, 实 体 从 而 存 就 是 说, 只 要 万 物 有 其 名, 其 实 体 虽 尽 犹 存, 理 之 体 也 不 会 消 失 Nominalism[ 唯 名 论 ], 物 无 异, 唯 名 异 耳 之 意 万 物 之 名, 实 体 虽 无 不 同, 但 因 人 之 所 见 不 同 而 异 Sensualism[ 感 觉 主 义 ], 认 为 触 觉 是 心 意 之 源, 人 的 心 意 始 发 于 五 官 感 触, 心 者 非 初 始 即 有 之 物 Idealism[ 唯 心 主 义 ], 认 为 受 性 是 心 意 之 源, 与 前 一 说 正 好 相 反, 心 意 始 发 于 天 性, 与 生 具 在, 先 天 所 有

211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203 Materialism[ 唯 物 主 义 ], 认 为 灵 魂 由 物 质 组 成, 人 ( 动 物 ) 的 灵 魂 也 是 元 素 集 合 而 成, 神 及 人 的 灵 魂 皆 由 物 质 的 集 合 构 成, 并 非 原 本 所 存 在 的 Spiritualism[ 心 灵 主 义 ], 认 为 万 有 皆 为 魂, 与 前 说 刚 好 相 反, 万 物 皆 有 灵 魂 Scepticism[ 怀 疑 主 义 ], 认 为 从 来 都 没 有 神, 自 古 以 来 所 谓 的 神, 从 来 就 不 曾 存 在 过 Pantheism[ 泛 神 论 ], 认 为 万 物 皆 为 神 之 所 示, 与 前 说 针 锋 相 对, 认 为 世 间 万 物 无 一 不 是 神 所 创 造, 宣 示 于 人 类 的 以 上, 两 两 对 应 地 介 绍 了 各 学 说, 太 古 以 来 的 学 者 及 孔 孟 之 学 虽 然 争 论 并 不 止 于 两 说 之 中, 但 在 当 今 哲 学 之 中, 区 别 极 为 细 小 所 谓 新 哲 学, 大 致 兴 起 于 16 世 纪, 我 国 元 龟 天 正 年 间, 汉 土 的 明 朝 末 年 新 哲 学 勃 兴, 开 启 普 通 民 智, 逐 渐 走 向 开 化 此 学, 最 早 有 一 个 英 国 人 Roger Bacon,1214~1292[ 罗 吉 尔 培 根 ], 他 虽 然 是 经 院 派 学 者, 但 已 经 意 识 到 哲 学 中 的 弊 病, 常 欲 改 变 此 学 面 貌 虽 然 他 并 未 加 入 到 新 哲 学 的 行 列 中, 主 张 凡 学 问 不 该 空 谈 理 论, 应 重 实 践 到 了 他 这 里, 创 分 离 (セーミ) 精 见 ( 性 视 )[Chemie 化 学 ] 学, 也 有 如 ホスボル[?] 望 远 镜 等 些 许 发 明 新 哲 学 发 轫 于 英 国 的 Lord Becon,1561~1626[ 弗 兰 西 斯 培 根 ], 其 次 是 法 国 的 Descartes[ 笛 卡 尔 ] 英 国 人 培 根 的 著 述 很 多,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是 Novum( 新 说 )Organum( 规 范 )[ 新 工 具 ] 法 国 人 笛 卡 尔 的 著 作 中, 有 Principia( 哲 学 )Philosophiae ( 本 论 )[ 哲 学 原 理 ] 培 根 主 张, 学 问 应 该 因 地 制 宜, 切 合 实 际, 一 味 迷 信 古 人 的 学 说, 并 非 确 切 掌 握 真 理 笛 卡 尔 主 张, 对 任 何 事 物, 首 先 都 要 保 持 怀 疑, 如 人 之 所 言, 要 先 带 着 怀 疑 去 考 量, 辨 别 其 是 非 再 次 是 荷 兰 的 Spinoza,1632~1677[ 斯 宾 诺 莎 ], 他 虽 然 不 是 笛 卡 尔 的 弟 子, 但 继 承 并 发 展 了 他 的 学 说 斯 宾 氏 原 是 犹 太 人, 因 为 不 愿 信 奉 犹

212 204 严 复 与 科 学 太 教, 便 到 了 荷 兰 犹 太 人 为 自 己 的 人 民 在 国 外 定 居, 深 以 为 耻, 频 频 召 唤, 但 他 始 终 没 有 回 去 虽 然 如 此, 后 来 遭 遇 大 贫 困, 犹 太 又 再 派 使 者, 许 重 金 若 干, 居 住 之 地 暂 且 不 论, 只 要 求 他 把 外 表 装 饰 成 犹 太 教 徒 的 样 子, 他 也 不 肯 答 应 于 是 更 加 潜 心 钻 研 哲 学, 每 日 靠 打 磨 望 远 镜 的 镜 片 维 持 生 计 其 著 述 有 神 理 上 政 学 略 说 政 学 略 说 名 教 说 养 智 论 等 从 此 以 后, 欧 罗 巴 之 地, 豪 杰 四 起 日 耳 曼 学 界 有 一 个 叫 Leibniz,1646~1716[ 莱 布 尼 茨 ] 的 人, 最 为 博 学, 其 著 述 涵 盖 法 学 数 学 神 理 学 历 史 万 国 公 法 等 方 面 此 人 运 气 颇 佳, 一 开 始 就 极 受 器 重, 曾 担 任 国 家 重 臣 后 受 到 俄 罗 斯 赏 识, 邀 请 他 前 去 商 议 政 事, 委 以 重 任, 后 来 从 日 耳 曼 及 俄 罗 斯 退 隐 此 人 为 一 大 才 子, 其 学 说 为 Best world, 即 卓 美 之 世, 我 们 的 世 界 是 神 赐 予 的, 最 高 尚 的 善 世 界 起 初, 在 培 根 笛 卡 尔 的 时 代, 耶 稣 教 虽 然 并 非 毁 灭 毁 哲 学, 但 二 者 互 相 争 论 不 休, 莱 布 尼 茨 意 欲 调 和 教 法 与 哲 学, 重 新 建 构 二 者 的 关 系, 但 最 后 未 能 实 现 在 莱 布 尼 茨 之 后, 是 Wolf[ 克 里 斯 蒂 安 沃 尔 夫 ], 在 数 学 公 法 方 面 有 著 述 在 英 国 学 界 有 Hobbes,1588~1679[ 霍 布 斯 ] 者, 乃 英 国 哲 学 第 一 人 其 著 作 有 Human( 人 生 )Nature( 说 )[The Elements of Law, Natural and Political] 他 认 为 人 性 本 恶, 天 地 之 道, 总 的 也 都 是 恶 的, 相 互 争 斗 故 而 人 们 会 作 恶, 相 互 为 敌 所 以, 必 须 有 政 府 这 样 的 组 织 他 还 是 认 为, 和 西 方 的 政 府 相 比, 像 东 方 亚 细 亚 那 样 君 臣 有 别 的 政 府 更 好 其 次 是 Locke,1632~1704[ 洛 克 ], 著 有 Essays( 试 本 )on the Human ( 人 智 )Understanding( 论 )[ 人 类 理 解 论 ] 他 认 为 人 心 原 本 无 物, 是 从 外 界 而 来 的, 犹 如 在 白 纸 上 写 字, 所 以, 如 果 要 正 人 心, 必 须 正 外 物 再 其 次 是 Hume,1711~1776[ 休 谟 ], 乃 极 仁 爱 之 人, 但 主 张 性 恶 说 又 有 政 治 学, 是 在 哲 学 中 探 讨 政 事 方 面 的 学 问 该 学 派 由 荷 兰 人 Grotius [ 格 劳 修 斯 ] 所 创 然 后 是 法 国 人 Mentesquieu( 孟 德 斯 咎 ),1689~1757[ 孟 德 斯 鸠 ] 与

213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205 Rousseau[ 卢 梭 ] 孟 德 斯 鸠 著 有 The Spirit( 法 学 )of Law( 精 义 )[ 论 法 的 精 神 ], 而 卢 梭 著 有 Contrat social 及 ( 立 约 为 国 论 )[ 社 会 契 约 论 ]Discours ( 试 本 )sur( 就 )L origine( 根 元 ) de L Inégalité( 不 平 等 )parimi( 间 ) les Hommes( 人 类 )[ 论 人 类 不 平 等 的 起 源 ] 社 会 契 约 论 称, 政 府 由 国 民 共 同 约 定 产 生, 不 该 另 有 君 主 后 一 本 书 主 张, 天 下 万 民, 自 上 帝 造 物 起, 众 皆 平 等, 并 没 有 如 君 主 大 臣 以 及 平 民 这 样 的 不 平 等 阶 级 人 民 的 不 平 等 是 违 背 天 意 的 1800 年 代, 法 国 大 革 命, 就 是 由 追 随 卢 梭 的 学 者 发 起 的 大 革 命 之 前 是 封 建 制 度, 依 据 卢 梭 的 学 说 赶 走 了 国 王, 建 立 了 共 和 政 治 随 着 法 国 的 动 乱, 德 国 意 大 利 西 班 牙 各 国 也 跟 着 动 荡 起 来 当 此 时, 一 个 叫 拿 破 仑 法 国 人 掌 握 了 法 国 政 权, 用 兵 于 乱 世, 一 时 威 震 四 方 由 于 大 革 命, 法 国 的 上 下 区 别 最 少, 就 算 是 皇 帝, 平 民 也 不 必 称 皇 帝 陛 下, 仅 以 先 生 女 士 这 样 的 同 等 称 呼 相 称, 至 今 犹 然 大 革 命 以 前 为 Feudalism System( 籍 制 ), 即 封 建 制 度 英 国 有 Utilitarianism 之 学 [ 功 利 主 义, 效 益 主 义 ], 为 哲 学 之 一 派, 也 关 系 政 事 此 学 由 Bentham,1748~1832[ 边 沁 ] 创 建, 认 为 天 下 万 事 皆 为 便 利, 便 利 即 道 理 日 耳 曼 则 有 Metaphysic School( 空 论 )[ 形 而 上 学 派, 玄 学 派 ] 此 学 起 源 于 Kant,1724~1804[ 康 德 ] Fichte,1762~1814[ 费 希 特 ] Schelling, 1775~1854[ 谢 林 ] Hegel,1770~1831[ 黑 格 尔 ] 等 前 后 四 人, 师 承 相 继 康 德 以 前 的 学 者 几 乎 大 都 近 于 神 理, 暧 昧 不 清, 到 了 康 德 才 有 不 一 样 的 论 说 即 Transzendental( 最 上 )reinen( 纯 粹 )Vernunft( 智 )[ 纯 粹 理 性 ], 人 心 原 本 是 最 纯 粹 的, 并 无 他 物 当 心 灵 考 虑 Time( 时 ) 与 space [ 处 ] 时, 万 事 才 在 时 间 与 空 间 中 存 在 Subjective( 此 观 )[ 主 观 的 ] 与 objective( 彼 观 )[ 客 观 的 ] 即 依 据 他 的 发 明 { 心, 在 进 入 时 间 与 空 间 后 才 产 生 这 一 点, 最 需 要 理 解 } 费 希 特 的 学 说 I( 吾 )see( 看 )a tree( 树 ) 当 我 看 见 树 时, 树 的 形

214 206 严 复 与 科 学 体 呈 现 此 即 主 观 谢 林 认 为 万 物 皆 为 神 的 现 像, 而 非 我 所 见 即 均 为 客 观 之 物 黑 格 尔 的 学 说 在 absolute( 极 )[ 绝 对 ] 中, 兼 容 主 观 客 观, 认 为 天 地 万 物 皆 为 神 所 为, 是 一 个 整 体 1806 年, 他 在 耶 拿 学 校 授 课, 法 国 士 兵 乱 入 时, 黑 格 尔 携 书 稿 出 逃 阻 挡 法 国 军 侵 入 的, 全 赖 黑 格 尔 之 力 他 创 建 了 Organization( 耳 目 を 具 スル) 之 说 [ 具 耳 目 ], 天 地 万 物 皆 为 一 体, 人 体 亦 然, 因 具 有 耳 目 鼻 口 手 足 才 始 为 人, 故 而 要 加 以 区 分 一 国 之 内, 有 君 主, 有 宰 相, 有 人 民, 其 区 别 是 天 之 道 理 与 卢 梭 不 同, 他 主 张 constitutional( 有 制 )Monarchy( 立 君 政 治 )[ 君 主 立 宪 ], 必 须 要 有 君 臣 之 别 虽 然 有 滥 施 淫 威 使 人 民 遭 受 苦 难 的 君 主, 但 除 了 君 行 君 事 臣 为 臣 责, 别 无 其 他 恢 复 天 理 之 途 径 古 昔 以 来, 西 洋 的 君 主 专 擅 被 卢 梭 学 说 打 破, 又 经 过 黑 格 尔 所 倡 导 的 首 体 足 之 区 别, 局 势 为 之 一 变, 方 今 西 洋 政 体 皆 以 此 为 依 据 唯 英 国 独 未 受 法 国 之 乱, 此 前 国 内 亦 历 经 了 一 系 列 变 乱, 君 主 擅 权 的 情 况 已 被 打 破, 其 制 度 及 理 论 与 黑 格 尔 所 论 一 致, 故 而 成 为 西 洋 各 国 效 法 变 革 的 对 象 { 实 理 上 哲 学 }[ 朱 书 ][ 实 证 主 义 哲 学 ] Positive( 实 理 上 )Philosophy( 哲 学 ) 此 学 根 源 为 法 国 人 Auguste Conte, 1785~1857[ 孔 德 ] 英 国 人 Whewell,1795~1866[ 威 廉 惠 威 尔 ] 以 及 John Stuart Mill[ 穆 勒 ] 其 中 穆 勒 还 在 健 在 此 三 个 人 之 前, 学 问 还 是 空 谈 之 学, 自 孔 德 开 始 走 向 实 证 之 学 其 学 说 中, 有 three spaces[ 三 要 素 ], 事 物 之 进 步 依 据 神 空 实 三 者 存 在 如 今, 及 至 穆 勒, 所 有 学 术 大 开 此 编 中 按 一 定 顺 序 介 绍 和 汉 西 洋 的 情 况, 至 哲 学 部 分 之 所 以 先 介 绍 西 洋 哲 学, 是 因 为 我 国 能 称 得 上 哲 学 的 委 实 不 多, 汉 土 也 难 于 与 西 洋 相 比 按 朱 子 的 说 法, 汉 土 在 上 古 尧 舜 时 代, 就 已 经 开 始 探 求 真 理 了 然 而 事 实 并 非 如 此 汉 土 问 都 是 就 客 观 而 论 的 学 问, 只 是 到 了 孔 子, 才 开 始 就

215 附 录 IV 西 周 百 学 连 环 哲 学 207 主 观 探 讨 性 理 徂 徕 说 孔 子 之 学 为 客 观 之 学, [10] 其 实 这 是 错 误 的, 很 明 显 是 主 观 的 后 来 的 扬 雄 韩 愈 等 辈, 也 是 就 主 观 展 开 议 论 的 宋 儒 则 是 半 兼 佛 教 在 朱 子 的 时 代, 有 一 个 叫 陆 象 山 的 人, 其 后 是 王 阳 明 由 独 知 而 入, 其 学 问 较 之 朱 子 更 加 脚 踏 实 地 汉 土 儒 学 与 西 洋 相 同, 进 行 改 革 时 其 学 问 最 为 卓 绝 第 一 如 周 易 者, 与 西 洋 古 昔 的 oracle[ 神 谕 ] augury[ 占 卜 ] 一 样, 当 尽 在 废 除 之 列 第 二 春 秋 与 西 洋 的 万 国 公 法 有 相 似 之 处, 但 以 尊 王 攘 夷 为 本, 其 所 依 据 者 相 差 甚 大 第 三 宋 儒 中 虽 有 致 力 于 性 理 学 的 哲 学 家, 但 没 有 自 己 的 著 作, 只 是 在 圣 贤 经 传 中 加 入 自 己 的 看 法 而 已 第 四 古 来 历 世 典 章 虽 多, 却 不 像 西 洋 那 样, 不 成 规 矩, 因 此 最 需 要 改 革 第 五 法 律 可 成 为 律 令 之 类, 但 作 为 刑 法 使 用 是 错 的 所 以, 应 该 向 西 洋 学 习, 在 重 政 律 的 基 础 上 立 法 第 六 历 史 纲 鉴 通 目 之 类 应 该 废 除, 重 视 时 势 之 论 第 七 最 好 在 清 儒 考 证 学 的 基 础 上, 加 入 实 地 考 证 第 八 缺 乏 文 典, 应 组 织 编 纂 如 对 以 上 八 条 逐 一 进 行 改 革, 必 然 不 会 逊 色 于 西 洋 汉 土 儒 学 无 缘 学 术 的 辉 煌 原 因 全 在 泥 古 二 字 所 以, 应 对 其 当 头 棒 喝, 必 能 开 化, 与 西 洋 并 驾 齐 驱 参 考 文 献 : 周 敦 颐 撰 : 周 濂 溪 集, 上 海 : 商 务 印 书 馆,1936 年 大 久 保 利 謙 編 : 西 周 全 集 ( 第 一 巻 ), 東 京 : 日 本 評 論 社,1945 年 朱 熹 撰 : 四 书 章 句 集 注,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3 年 10 荻 生 徂 徕 (1666~1728), 江 户 时 期 儒 学 家, 蘐 園 学 派 ( 或 称 古 文 辞 学 派, 徂 徕 学 ) 创 始 人

216 208 严 复 与 科 学 黎 靖 德 编 王 兴 贤 点 校 : 朱 子 语 类 ( 第 五 册 ),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6 年 程 颐 程 颢 撰 : 二 程 遗 书,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0 年 布 宁 余 纪 元 编 著 : 西 方 哲 学 英 汉 对 照 辞 典,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年 京 都 大 学 人 间 文 化 研 究 机 构 (NIHU): 西 周 < 百 学 连 环 > 语 料 库 ( 西 周 百 学 連 環 近 代 東 アジアにおける 翻 訳 概 念 の 展 開 研 究 会 [2008 年 4 月 ~2011 年 3 月 ] 研 究 成 果 检 索 页 面 链 接 :

217 主 要 参 考 文 献 ( 仅 注 出 参 考 专 著 和 征 引 文 献, 论 文 等 随 文 注 出 出 版 时 间 序 ) 专 著 : H. 赫 胥 黎 著, 进 化 论 与 伦 理 学, 科 学 出 版 社,1973 H. 赫 胥 黎 著, 天 演 论, 严 复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年 版 严 译 名 著 丛 刊 F. 培 根 著, 新 工 具, 许 宝 骙 译, 北 京 : 商 务 印 书 馆,1984 余 丽 嫦 著, 培 根 及 其 哲 学,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87 B. 史 华 兹 著, 寻 求 富 强 : 严 复 与 西 方, 叶 凤 美 译, 南 京 :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1990 H. 斯 宾 塞 著, 社 会 学 研 究, 张 宏 晖 胡 红 波 译, 北 京 : 华 夏 出 版 社,2001 王 宪 明 : 语 言 翻 译 与 政 治 严 复 译 社 会 通 诠 研 究, 北 京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05 皮 后 锋 著, 严 复 评 传, 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2006 F. 培 根 著, 学 术 的 进 展, 刘 运 同 译,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7 王 天 根 著, 群 学 探 索 与 严 复 对 近 代 社 会 理 念 的 建 构, 合 肥 : 黄 山 书 社,2009 沙 培 德 张 哲 嘉 主 编, 近 代 中 国 新 知 识 的 建 构, 中 央 研 究 院,2013 戚 学 民 著, 政 治 讲 义, 人 民 出 版 社,2014 H. Spencer, The Study of Sociology, New York; D. Appleton & Company, 清 水 几 太 郎 著, オーギュスト コント, 东 京 : 筑 摩 书 房,2014 年 Adam Smith, 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 LL.D. Edited by James & Thorold Rogers. 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 1880 年 第 2 版 John Stuart Mill,A System of Logic, Ratiocinative and Inductive, 1843,New York: Harper & Brothers, Publishers, Franklin Square 第 8 版

218 210 严 复 与 科 学 资 料 王 栻 主 编 : 严 复 集 一 ~ 五,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6 梁 启 超 : 饮 冰 室 文 集 之 十 三, 北 京 : 中 华 书 局,1989 冯 君 豪 注 释 : 天 演 论, 郑 州 :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1998 孙 应 祥 皮 后 锋 编 : 严 复 集 补 编, 福 州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2004 严 复 : 严 复 文 选, 牛 仰 山 选 注, 百 花 文 艺 出 版 社,2006 汪 征 鲁 等 编 : 严 复 全 集, 福 建, 福 建 教 育 出 版 社,2014

219 后 记 在 1991 年 提 交 给 大 阪 大 学 的 博 士 论 文 后 记 中, 作 为 今 后 研 究 的 展 望, 笔 者 曾 写 道 梁 启 超 王 国 维 严 复 鲁 迅 等 的 创 作 活 动 曾 经 给 20 世 纪 以 后 的 汉 语 带 来 了 极 大 的 影 响 他 们 的 著 作, 不 但 需 要 从 近 代 史 思 想 史 文 学 史 的 角 度 加 以 考 察, 还 应 该 作 为 语 言 词 汇 研 究 的 对 象 但 笔 者 真 正 触 碰 严 复 是 最 近 几 年 的 事, 试 着 写 了 以 下 几 篇 小 文 : 清 末 民 初 中 国 社 会 对 新 名 词 之 反 应, アジア 文 化 交 渉 研 究,2007 年 一 名 之 立, 旬 月 踟 蹰 之 前 之 后 严 译 与 新 国 语 的 呼 唤, 東 アジア 文 化 交 渉 研 究 第 1 号 (2008 年 ) 厳 復 と 清 末 学 部 編 国 民 必 読 課 本 初 稿 (1910), 松 浦 章 编 東 アジアにおける 文 化 情 報 の 発 信 と 受 容 2010 年,( 本 文 与 复 旦 大 学 孙 青 教 授 合 著 ) 严 复 与 译 词 科 学, 翻 译 史 研 究 2011 年 严 复 与 其 门 生 熊 元 锷, 東 アジア 文 化 交 渉 研 究 第 5 号 (2012 年 ) 从 天 演 论 到 原 富 : 以 严 复 吴 汝 纶 的 书 札 为 素 材 的 考 察, 翻 译 史 研 究 2013 年 此 外, 在 拙 著 近 代 中 日 词 汇 交 流 研 究 ( 中 华 书 局,2010) 中 有 专 门 章 节 讨 论 严 复 的 译 词 创 造 和 术 语 审 定 问 题 严 复 博 大 精 深, 近 代 思 想 史 翻 译 史 方 面 的 研 究 成 果 可 谓 汗 牛 充 栋 同 时, 探 讨 现 代 汉 语 的 形 成 时, 严 复 同 样 是 一 个 无 法 回 避 的 存 在 这 就 是

220 212 严 复 与 科 学 以 词 汇 研 究 为 专 业 领 域 的 笔 者 也 赶 来 凑 热 闹 的 原 因 这 本 小 册 子 是 笔 者 试 图 用 关 键 词 研 究 法 考 察 严 复 译 词 使 用 情 况 的 一 个 尝 试, 不 过 大 大 地 脱 离 了 主 旨, 整 个 一 本 书 都 在 围 着 一 个 词 : 科 学 打 转 转 也 许 科 学 值 得 这 样 做 一 下 完 成 这 本 小 册 子 之 后, 笔 者 准 备 依 然 回 归 到 词 汇 和 语 言 的 研 究 上 现 在 正 在 执 笔 另 外 两 本 关 于 严 复 的 书 是 : 严 复 与 新 国 语 和 严 复 关 键 词 探 考 所 谓 新 国 语 就 是 20 世 纪 以 后 逐 渐 形 成 的 今 天 我 们 所 使 用 的 汉 语, 她 和 此 前 的 汉 语 是 那 样 的 不 同 在 这 本 书 中, 笔 者 将 讨 论 严 复 在 新 国 语 形 成 方 面 遇 到 的 问 题 和 所 做 的 贡 献 严 复 关 键 词 乃 是 理 解 严 复 解 读 严 复 不 得 不 了 然 在 胸 的 重 要 词 语, 笔 者 正 在 对 如 终 章 中 所 示 的 词 语 进 行 穷 源 竟 委 式 的 考 察 历 史 思 想 史 研 究 都 不 是 我 的 专 业, 遵 照 西 周 的 教 导, 应 该 不 越 学 域 之 雷 池 一 步 但 是 跨 学 科 研 究 也 有 人 在 提 倡, 词 汇 史 研 究 的 方 法 即 使 不 是 他 山 之 石, 也 可 以 做 引 玉 的 砖 头 每 念 及 此, 我 心 释 然 笔 者 衷 心 感 谢 阿 梅 龙 吾 妻 重 二 和 田 叶 子 孙 青 张 仲 民 孙 晓 莹 潘 德 宝 韩 一 瑾 徐 克 伟 诸 位 师 友 同 学 给 予 的 帮 助! 文 献 校 对 工 作 照 例 由 内 子 安 力 协 助 完 成 沈 国 威 志 2015 年 早 春

221 著 者 介 绍 沈 国 威 关 西 大 学 外 国 语 学 部 教 授 关 西 大 学 中 国 语 教 材 研 究 会 代 表 URL: 严 复 与 科 学 师 友 同 道 赐 教 于 我 [ 私 家 版 非 卖 品 ] 发 行 日 2015 年 4 月 1 日 著 者 沈 国 威 发 行 关 西 大 学 中 国 语 教 材 研 究 会 ( 关 中 研 ) 大 阪 府 吹 田 市 山 手 町 印 刷 所 株 式 会 社 遊 文 舍

222 ISBN 科 学 是 理 解 严 复 最 重 要 的 概 念 之 一 关 于 科 学, 培 根 与 斯 宾 塞 是 严 复 的 两 大 思 想 资 源, 但 迄 今 为 止 的 研 究 对 前 者 似 乎 关 注 不 够 本 书 利 用 关 键 词 研 究 法 对 严 复 的 译 著 著 述 中 的 科 学 及 其 相 关 概 念 做 了 穷 尽 式 的 梳 理, 以 科 学 及 其 关 联 词 语 为 切 入 点, 分 析 严 复 对 西 方 近 代 科 学 的 目 的 方 法 及 学 科 体 系 次 第 等 的 认 知 过 程, 尤 其 着 重 分 析 培 根 斯 宾 塞 对 严 复 深 刻 持 久 的 影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