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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民 族 學 系 碩 博 士 班 論 文 部 分 章 節 發 表 會 論 文 題 目 從 滿 族 家 譜 看 清 代 滿 族 的 宗 族 制 度 指 導 教 授 : 莊 吉 發 老 師 發 表 人 : 陳 曉 菁 2010 年 5 月 1 日 1

壹 論 文 章 節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目 的 與 方 法 第 二 節 文 獻 探 討 第 三 節 相 關 研 究 動 態 第 一 章 外 部 文 化 的 選 擇 與 吸 收 - 滿 族 家 譜 型 制 的 沿 襲 與 發 展 第 一 節 中 國 傳 統 宗 族 概 念 與 家 譜 源 流 第 二 節 滿 族 及 其 先 世 之 宗 族 觀 念 一 圖 騰 神 話 與 始 妣 - 母 系 氏 族 社 會 二 氏 族 起 源 與 始 祖 - 父 系 家 長 制 三 因 生 賜 姓, 胙 土 命 氏 - 酋 邦 制 部 落 長 制 四 八 旗 肇 建, 但 問 旗 民 - 八 旗 制 度 第 三 節 家 譜 概 念 的 沿 襲 與 借 用 一 女 真 ( 一 ) 譜 牒 紀 錄 ( 二 ) 姓 氏 遺 存 二 蒙 古 ( 一 ) 借 用 文 字 ( 二 ) 滿 蒙 聯 姻 三 漢 族 ( 一 ) 中 國 譜 牒 學 ( 二 ) 科 舉 取 士 第 二 章 滿 族 家 譜 的 中 心 思 想 - 薩 滿 信 仰 與 祖 先 崇 拜 第 一 節 薩 滿 信 仰 的 本 質 一 自 然 崇 拜 二 圖 騰 崇 拜 三 祖 先 崇 拜 四 祭 祀 活 動 ( 一 ) 野 祭 及 家 祭 ( 二 ) 家 譜 與 薩 滿 神 本 中 的 家 祭 紀 錄 第 二 節 薩 滿 信 仰 與 滿 族 家 祭 一 薩 滿 主 祭 與 族 長 之 職 能 二 祭 祖 拜 譜 與 修 譜 辦 譜 三 欽 定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的 頒 訂 第 三 節 薩 滿 信 仰 與 人 生 儀 禮 一 生 育 與 成 年 二 醫 藥 卜 示 2

三 婚 姻 習 俗 四 喪 葬 第 三 章 滿 族 共 同 體 的 建 構 清 代 滿 族 家 譜 案 例 探 討 第 一 節 滿 族 先 世 譜 牒 一 國 史 館 未 刊 建 州 表 二 舊 滿 洲 檔 三 滿 洲 實 錄 第 二 節 皇 族 貴 胄 一 清 代 玉 牒 二 恩 封 宗 室 王 公 表 三 宗 室 王 公 功 績 表 傳 第 三 節 血 緣 之 外 - 八 旗 滿 洲 氏 族 通 譜 第 四 節 滿 族 私 家 修 譜 第 四 章 國 法 與 家 規 的 結 合 - 滿 族 宗 族 法 規 第 一 節 內 部 裁 判 權 - 地 方 自 治 與 宗 族 法 一 地 方 慣 習 與 宗 族 法 規 ( 一 ) 地 緣 ( 二 ) 族 權 二 宗 族 法 規 的 基 本 內 容 ( 一 ) 定 義 宗 族 成 員 範 疇 ( 二 ) 維 護 封 建 倫 理 ( 三 ) 強 調 宗 族 成 員 的 權 利 與 義 務 ( 四 ) 賞 善 罰 惡 三 宗 族 法 規 的 內 涵 忠 孝 同 流 第 二 節 司 法 裁 判 權 - 國 家 法 律 規 範 一 宗 族 相 關 的 民 事 立 法 ( 一 ) 身 分 關 係 ( 二 ) 財 產 關 係 二 宗 族 相 關 的 行 政 立 法 ( 一 ) 戶 籍 ( 二 ) 職 官 ( 三 ) 判 例 成 律 第 三 節 滿 族 繼 承 制 度 的 宗 族 特 色 一 分 家 二 宗 祧 三 迴 避 結 論 徵 引 書 目 3

貳 章 節 發 表 說 明 發 表 章 節 之 重 要 性 發 表 章 : 第 二 章 滿 族 家 譜 的 中 心 思 想 - 薩 滿 信 仰 與 祖 先 崇 拜 由 於 滿 族 共 同 體 歷 經 世 代 變 遷, 受 到 各 種 外 部 文 化 的 吸 引, 進 而 透 過 各 階 層 以 不 同 方 式 選 擇 吸 收, 在 信 仰 上 已 成 為 許 多 外 來 宗 教 或 文 化 的 綜 合 體, 薩 滿 信 仰 在 清 初 已 界 限 模 糊, 加 上 愛 新 覺 羅 ( 滿 文 aisin gioro) 家 族 作 為 清 代 政 治 領 導 階 層, 其 本 家 的 信 仰 偏 好, 很 大 程 度 上 地 影 響 了 滿 族 的 宗 教 政 策 清 代 滿 族 人 的 信 仰 範 圍 受 到 各 種 因 素 作 用, 呈 現 廣 泛 多 元 的 特 性, 主 要 有 薩 滿 祭 祖 祭 天 儒 家 祭 孔 佛 教 道 教, 以 及 受 蒙 藏 民 族 影 響 下 的 藏 傳 佛 教, 部 分 宗 教 信 仰 的 神 祇 或 偶 像 被 附 祭 於 家 祭 活 動 中, 而 滿 族 本 身 的 創 世 始 祖 或 英 雄 祖 先 則 在 家 祭 活 動 中 被 以 祖 先 神 的 形 象 崇 拜 祭 祀 滿 族 在 歷 史 進 程 中 大 量 對 於 各 種 外 來 文 化 進 行 觀 察, 並 篩 選 吸 收, 從 表 面 看 來, 傳 統 的 純 粹 的 薩 滿 文 化 已 不 復 存 在, 但 事 實 上, 清 代 滿 族 仍 然 保 存 著 本 族 的 文 化 價 值 觀, 並 內 化 了 一 些 較 為 深 層 的 宗 教 信 仰 方 面 的 精 神 與 思 想 滿 族 與 家 祭 相 關 的 紀 錄 經 歷 了 許 多 世 代, 從 結 繩 記 事 型 式 的 無 文 字 家 譜 喜 利 媽 媽 ( 滿 文 siren mama), 到 有 文 字 記 載 的 官 方 文 書 滿 族 家 譜 祭 祀 書 薩 滿 文 本 等, 不 僅 紀 錄 了 家 史, 也 呈 現 了 家 系 與 信 仰 之 間 的 聯 繫 各 家 族 的 神 系 不 同, 猶 如 家 支 源 流 不 同, 原 先 一 家 一 種 祭 法, 各 姓 有 各 姓 祭 祀 對 象, 直 至 清 朝 將 滿 族 的 祭 祀 典 禮 規 範 化, 此 後, 不 論 家 譜 紀 錄 或 官 方 資 料 記 載, 家 祭 形 制 遂 趨 統 一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不 僅 作 為 清 朝 的 禮 制 紀 錄, 也 是 促 進 滿 族 共 同 體 整 合 的 一 部 精 神 信 仰 典 籍 幾 乎 從 所 有 文 字 家 譜 都 可 以 看 到 換 索 儀 式 的 紀 錄, 但 其 內 涵 卻 很 少 在 家 譜 中 被 提 出, 僅 能 透 過 一 些 神 話 故 事 企 圖 解 釋 源 起, 現 代 也 有 學 者 將 收 集 到 的 喜 利 媽 媽 故 事 寫 入 錫 伯 族 的 教 材 之 中 從 滿 族 錫 伯 族 對 喜 利 媽 媽 的 祭 祀 與 收 藏 使 用 方 式 來 看, 將 這 種 結 繩 記 事 的 世 系 紀 錄 作 為 氏 族 社 會 時 代 的 家 譜 並 不 為 過 早 期 薩 滿 祭 祀 必 將 薩 滿 神 系 背 誦 出 來, 家 祭 辦 譜 時 也 會 將 本 家 祖 先 自 始 祖 名 諱 依 序 背 誦, 又 因 為 創 制 了 文 字 並 且 沾 染 漢 俗, 開 始 有 了 文 字 記 錄 的 家 譜, 此 即 從 口 耳 相 傳 到 產 生 文 字 家 譜 的 過 程, 筆 者 認 為 其 中 的 背 景, 與 滿 族 族 眾 繁 衍 支 派 遷 徙, 以 及 清 朝 透 過 政 策 推 動 等 條 件 相 關 家 族 支 派 生 息, 且 文 化 水 準 提 高, 各 種 祭 祀 活 動 也 因 本 家 身 分 而 變 得 繁 複, 性 質 分 工 之 下, 子 孫 索 線 這 種 薩 滿 文 化 的 傳 統 形 式 被 保 留 下 來, 而 真 正 紀 錄 世 系 人 名 的 譜 單 或 家 譜 也 隨 之 產 生 過 去 無 文 字 時 期 祭 拜 的 是 放 在 子 孫 袋 中 的 喜 利 媽 媽, 而 有 文 字 之 後 祭 祖 時 不 僅 從 祖 先 神 匣 中 請 出 文 字 家 譜, 也 會 拉 出 子 孫 袋 中 的 喜 利 媽 媽 作 為 傳 統 祭 祖 儀 式 的 象 徵, 祭 祖 同 時 兼 祭 家 譜, 這 才 是 清 代 以 來 換 索 儀 式 的 內 涵 本 章 企 圖 透 過 滿 族 舉 行 家 祭 置 辦 家 譜 的 儀 式 與 記 錄, 來 強 調 薩 滿 信 仰 透 過 各 種 薩 滿 祭 儀 與 通 過 儀 式 深 植 在 滿 族 生 活 4

習 俗 中 滿 族 透 過 清 朝 政 府 自 上 而 下 的 規 範 推 廣 和 監 督, 從 而 盡 量 使 祭 祀 神 祇 祭 法 儀 軌 祭 祀 順 序 趨 於 一 致, 並 透 過 本 民 族 語 言 與 固 定 的 祭 祀 禮 節 維 持 本 民 族 的 獨 特 文 化, 使 得 滿 族 的 家 祭 活 動 具 有 很 强 的 穩 定 性, 並 表 現 在 其 各 氏 族 大 同 小 異 的 祭 儀 薩 滿 神 辭 崇 神 對 象 以 及 祭 品 禮 器 運 用 的 傳 承 幾 個 面 向 此 外, 家 祭 成 員 以 血 緣 聯 繫 爲 基 本 網 絡, 親 族 組 織 形 成 網 狀 拉 力, 透 過 定 時 規 範 的 家 祭 活 動, 連 繫 了 家 族 成 員 的 情 感 與 共 同 記 憶 ; 透 過 與 氏 族 長 者 的 交 流, 可 以 了 解 本 氏 族 的 歷 史 與 規 範 ; 透 過 置 辦 家 譜 可 以 展 現 本 氏 族 的 繁 榮 與 前 景, 加 強 氏 族 向 心 力 ; 透 過 薩 滿 祈 願 儀 式 可 以 讓 氏 族 成 員 感 受 到 祖 先 神 靈 和 各 種 自 然 神 靈 對 自 身 的 庇 佑, 以 達 到 心 靈 上 的 慰 藉 參 章 節 內 容 第 二 章 滿 族 家 譜 的 中 心 思 想 - 薩 滿 信 仰 與 祖 先 崇 拜 薩 滿 信 仰 是 北 亞 民 族 共 通 的 原 始 信 仰, 從 承 襲 金 代 女 真 人 發 展 而 來 的 滿 族 共 同 體 的 歷 史 來 看,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可 被 區 分 為 傳 統 與 人 為 兩 部 分, 這 並 非 強 調 原 生 論 或 工 具 論 的 爭 拗, 而 是 在 這 樣 的 區 別 之 下, 可 以 突 顯 薩 滿 信 仰 在 歷 史 演 變 進 程 中 受 到 民 族 內 部 本 有 傳 統 與 外 來 文 化 特 徵 影 響 下 的 吸 收 選 擇 與 適 應 的 特 色 傳 統 薩 滿 信 仰 的 中 心 觀 念 是 萬 物 有 靈, 其 奉 行 信 仰 則 表 現 在 於 對 自 然 圖 騰 以 及 祖 先 的 崇 拜 祭 祀 活 動 中, 而 在 清 乾 隆 十 二 年 (1747 年 ) 制 定 了 滿 文 本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乾 隆 四 十 五 年 (1780 年 ) 大 學 士 阿 桂 將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翻 譯 為 漢 文 編 入 四 庫 全 書 之 後, 薩 滿 信 仰 的 祭 祀 形 態 大 致 定 型, 人 為 地 將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以 法 規 的 形 式 固 定 下 來, 並 採 取 相 應 的 政 治 手 段 予 以 推 行, 成 爲 滿 族 普 遍 從 事 的 規 範 化 的 祭 禮, 滿 族 各 族 姓 原 有 的 祭 祀 體 系 被 取 代, 作 為 皇 族 的 愛 新 覺 羅 氏 的 祭 祀 守 則 成 爲 各 姓 祭 祀 模 本, 以 一 姓 的 祭 法 代 替 了 整 個 民 族 祭 法, 這 種 祭 祖 模 式 的 轉 變 定 型 相 較 於 傳 統 薩 滿 信 仰 中 的 祖 先 崇 拜, 兩 者 之 間 的 關 係 究 竟 如 何?! 是 完 全 繼 承 的 關 係 還 是 分 別 的 兩 種 祭 祀 體 系?! 值 得 深 入 探 討 而 宗 族 制 度 的 發 展 承 繼 與 祖 先 祭 祀 有 著 密 切 關 聯, 滿 族 祭 祀 各 以 共 同 血 緣 姓 氏 為 單 位 進 行, 兼 有 凝 聚 宗 族 意 識 的 功 能, 然 而, 因 為 祭 祖 儀 式 劃 歸 統 一, 滿 族 祭 祀 的 對 象 薩 滿 的 職 能 跳 神 活 動 等 都 有 所 改 變, 也 因 為 統 治 階 級 的 傳 統 信 仰 而 使 百 姓 在 社 會 生 活 中 也 都 受 到 薩 滿 信 仰 不 同 程 度 的 影 響, 而 體 現 在 滿 族 文 化 的 器 物 面 制 度 面, 乃 至 於 精 神 層 面 上 家 譜, 可 視 為 一 個 家 族 的 簡 史, 為 私 家 世 守 之 冊, 1 分 別 就 其 內 容 的 詳 簡 多 寡 反 映 了 程 度 不 一 的 文 化 內 涵, 一 般 而 言, 國 史 多 為 提 綱 挈 領 行 政 制 度, 家 史 則 能 細 微 的 紀 錄 到 家 族 甚 至 氏 族 源 流 與 發 展 1 吉 林 他 塔 拉 氏 家 譜, 頁 9 5

活 動, 其 中 有 一 些 紀 錄 較 為 詳 盡 的 家 譜 更 有 家 族 祭 祀 的 規 範 一 項, 本 章 擬 就 清 代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的 發 展, 以 及 滿 族 家 譜 的 中 與 祭 祀 相 關 的 內 容, 來 看 薩 滿 信 仰 與 滿 族 宗 族 制 度 之 間 的 關 聯 與 影 響 第 一 節 薩 滿 信 仰 的 本 質 中 國 的 薩 滿 文 化 起 源 很 早, 漢 書 西 域 傳 有 記 載 匈 奴 贈 與 漢 朝 的 馬 匹 衣 裘, 在 事 前 都 經 過 胡 巫 祝 之 2 漢 書 匈 奴 傳 有 匈 奴 巫 在 漠 北 范 夫 人 城 施 咒 阻 擋 漢 軍 3 史 記 封 禪 書 中 也 有 所 謂 令 祝 官 立 蚩 尤 之 祠 於 長 安, 長 安 置 祠 祝 官 女 巫 4 遼 史 禮 制 六 中 有 令 巫 十 有 二 人 鳴 鈴 執 箭 繞 帳 歌 呼, 帳 內 爆 鹽 爐 中, 燒 地 拍 鼠, 謂 之 驚 鬼, 居 七 日 乃 出 5 等, 這 些 紀 錄 都 可 看 出 早 期 巫 師 在 詛 咒 祈 福 司 祭 禳 災 驅 祟 等 活 動 時 的 角 色 而 薩 滿 信 仰 一 詞, 也 是 由 於 出 現 薩 滿 這 種 專 職 的 祭 司 而 得 名 大 金 國 志 附 錄 女 真 傳 中 有 文 : 兀 室 奸 滑 而 有 才, 自 製 女 真 法 律 文 字, 成 其 一 國, 國 人 號 為 珊 蠻 珊 蠻 者, 女 真 語 巫 嫗 也 以 其 通 變 如 神, 粘 罕 以 下 皆 莫 能 及, 大 抵 數 人 皆 黠 虜 也 徐 夢 莘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卷 三 引 用 其 記 載, 寫 到 : 珊 蠻 者, 女 真 語 巫 嫗 也, 以 其 變 通 如 神, 粘 罕 以 下 皆 莫 能 及 6 金 熙 宗 亦 有 妃 名 為 撒 卯 者, 7 此 外, 關 於 薩 滿 的 活 動 記 錄, 金 史 謝 里 忽 傳 : 國 俗 有 被 殺 者, 必 使 巫 覡 以 詛 祝 殺 之 者 廼 繫 刃 于 杖 端, 與 眾 至 其 家, 歌 而 詛 之 曰 : 取 爾 一 角 指 天, 一 角 指 地 之 牛, 無 名 之 馬, 向 之 則 華 面, 背 之 則 白 尾, 橫 視 之 則 有 左 右 翼 者, 其 聲 哀 切 悽 婉, 若 蒿 里 之 音 既 而 以 刃 畫 地, 刼 取 畜 產 財 物 而 還 其 家 一 經 詛 咒, 家 敗 輒 敗 8 在 金 史 烏 古 出 傳 中 還 有 薩 滿 為 金 昭 祖 預 言 子 嗣 求 子 的 記 載 : 烏 古 出 初, 昭 祖 久 無 子, 有 巫 者 能 道 神 語 甚 驗, 乃 往 禱 焉 巫 良 久 曰 : 男 子 之 魂 至 矣, 此 子 厚 有 福 德, 子 孫 昌 盛, 可 拜 而 受 之, 若 生, 則 名 之 曰 烏 古 迺 是 為 景 祖 又 良 久 曰 : 女 子 之 魂 至 矣, 可 名 曰 五 鵶 忍 又 良 久 曰 : 女 子 之 兆 復 見, 可 名 曰 斡 都 拔 又 久 之, 復 曰 : 男 子 之 兆 復 見, 然 性 不 馴 良, 長 則 殘 忍, 無 親 親 之 恩, 必 行 非 義, 不 可 受 也 昭 祖 方 念 後 嗣 未 立, 乃 曰 : 雖 不 良, 亦 願 受 之 巫 者 曰 : 當 名 之 曰 烏 古 出 既 而 生 二 男 二 女, 其 次 第 先 後 皆 如 巫 者 之 言, 遂 以 巫 所 命 名 名 之 9 宋 代 徐 夢 莘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有 記 女 真 人 關 於 疾 病 喪 葬 的 習 俗 : 2 3 4 5 6 7 8 9 漢 書 卷 九 十 六 下 西 域 傳 第 六 十 六 下, 頁 3913 漢 書 卷 九 十 四 上 匈 奴 傳 第 六 十 四 上, 頁 3779 史 記 卷 二 八 封 禪 書, 頁 16 遼 史 卷 五 十 二 禮 志 六, 頁 877 ( 宋 ) 徐 夢 莘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卷 三, 頁 10 金 史 語 解 : saman, 巫 也, 卷 六 十 三 作 撒 卯, 熙 宗 妃 金 史 語 解 卷 一, 頁 3 金 史 卷 六 五 列 傳 三 謝 里 忽, 頁 3 金 史 卷 六 五 列 傳 三 烏 古 出, 頁 4 6

其 疾 病 則 無 醫 藥, 尚 巫 祝 ; 病 則 巫 者 殺 猪 狗 以 禳 之, 或 車 載 病 人 之 深 山 大 谷 以 避 之 其 死 亡, 則 以 刃 氂 額, 血 淚 交 下, 謂 之 送 血 淚 死 者 埋 之, 而 無 棺 槨 貴 者, 生 焚 所 寵 奴 婢 所 乘 鞍 馬, 以 殉 之 所 有 祭 祀 飲 食 之 物 盡 焚 之, 謂 之 燒 飯 10 可 見 金 代 女 真 人 以 薩 滿 巫 覡 從 事 詛 咒, 並 在 疾 病 喪 葬 時, 也 進 行 一 定 的 薩 滿 儀 式, 而 珊 蠻 撒 卯 薩 滿 等 近 音 同 意 詞, 最 晚 在 金 代 就 已 出 現 薩 滿 信 仰 (samanism) 屬 巫 覡 信 仰 範 疇, 討 論 薩 滿 信 仰, 與 古 代 巫 覡 文 化 有 緊 密 關 聯, 最 初, 巫 覡 活 動 的 主 持 人 因 為 擁 有 與 天 和 各 種 靈 魂 溝 通 的 技 巧, 經 常 可 以 成 為 氏 族 長 部 落 首 領, 又 或 成 為 掌 控 權 力 的 氏 族 領 袖, 並 且 可 以 透 過 本 身 具 有 中 介 人 神 之 間 的 身 分, 而 鞏 固 其 在 氏 族 內 部 的 地 位 與 神 聖 性 而 後, 氏 族 中 因 能 力 較 高 而 獲 得 較 多 分 配 資 源 的 強 勢 成 員 通 過 財 富 累 積, 成 為 氏 族 統 治 者, 巫 與 覡 就 逐 漸 成 為 政 治 權 力 的 輔 弼 作 用 有 學 者 認 為, 薩 滿 依 職 能 的 轉 變, 分 為 三 階 段, 分 別 是 個 人 的 薩 滿 氏 族 的 薩 滿 職 業 的 薩 滿 11 與 人 為 宗 教 差 異 較 大 的 地 方, 在 於 這 種 巫 覡 信 仰 屬 於 各 氏 族 自 發 性 的 信 仰, 沒 有 創 教 人 沒 有 固 定 祭 祀 場 所 沒 有 經 典 教 條 或 宗 教 組 織 等, 而 是 以 血 緣 為 紐 帶 結 合 起 來 的, 因 為 信 仰 或 祭 祀 通 常 與 各 個 氏 族 的 分 立 隔 絕 情 況 一 致, 最 初 甚 至 可 以 作 為 劃 分 氏 族 的 邊 界, 主 要 也 與 其 圖 騰 崇 拜 相 關 氏 族 對 於 薩 滿 信 仰 與 薩 滿 其 人 具 有 高 度 關 聯 性, 不 僅 是 相 互 依 賴, 也 有 共 生 的 道 理, 薩 滿 在 氏 族 會 中 不 僅 囊 括 了 醫 療 占 卜 祭 祀 等 內 在 活 動, 也 在 軍 事 行 政 組 織 等 對 外 關 係 上 具 有 睦 族 的 任 務, 故 薩 滿 信 仰 從 最 初 期 的 統 領 管 轄 地 位, 逐 漸 下 放 分 化 職 能, 普 及 到 百 姓 生 活 之 中, 薩 滿 信 仰 的 活 動 不 再 只 為 特 定 節 日 與 目 的 而 運 作, 而 是 已 經 成 為 滿 - 通 古 斯 語 族 的 生 活 慣 習 與 民 族 文 化 的 一 部 分 薩 滿 信 仰 反 映 了 北 亞 民 族 對 於 自 然 與 超 自 然 現 象 的 敬 畏 崇 拜 對 未 來 未 知 事 物 的 探 求 祈 卜 對 過 去 先 人 的 緬 懷 追 遠, 也 包 括 了 對 本 身 存 在 的 社 會 的 習 慣 法 以 及 具 有 醫 藥 常 識 的 社 會 職 能 因 此, 討 論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的 本 質, 必 須 從 以 下 幾 點 來 探 討 滿 族 人 和 薩 滿 薩 滿 信 仰 之 間 的 關 係 一 自 然 崇 拜 通 古 斯 族 的 薩 滿 信 仰 認 為 人 有 三 種 靈 魂, 12 包 括 : 1. 生 命 的 靈 魂 ( 赫 哲 語 oron): 人 與 動 物 死 亡 後 這 個 靈 魂 會 立 即 離 開 肉 體, 但 靈 魂 不 滅, 可 以 與 生 人 共 存 於 世 間, 為 後 代 子 孫 謀 福 利 2. 思 想 的 靈 魂 ( 赫 哲 語 hani): 這 個 靈 魂 可 以 暫 時 離 開 肉 體 到 其 他 的 地 方 去, 人 在 睡 眠 時 期 這 個 靈 魂 可 以 脫 身 而 出 與 其 他 靈 魂 或 神 靈 交 流, 而 人 在 清 醒 的 時 候 具 有 思 考 能 力, 也 是 因 為 這 個 靈 魂 的 存 在 著 名 通 古 斯 神 話 尼 山 薩 滿 中 的 女 薩 滿 受 員 外 所 託, 過 陰 追 魂 要 追 的 就 是 這 個 暫 時 的 靈 魂 10 11 12 三 朝 北 盟 會 編 卷 三, 頁 5 秋 浦 主 編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86-96 凌 純 聲 松 花 江 下 游 的 赫 哲 族, 頁 102-103 莊 吉 發 薩 滿 信 仰 的 歷 史 考 察, 頁 51-52 7

3. 轉 生 的 靈 魂 ( 赫 哲 語 fajaku): 這 個 靈 魂 是 創 造 來 生 的 靈 魂, 人 與 動 物 死 亡 後 這 個 靈 魂 將 離 開 肉 體, 將 生 前 走 過 的 路 再 走 一 次, 透 過 勾 魂 者 牽 引 返 回 來 時 地, 而 後 轉 入 新 生 的 生 命 王 祥 齡 先 生 認 為, 第 一 個 靈 魂, 代 表 著 人 類 對 於 人 與 靈 的 認 知 尚 處 於 模 糊 狀 態, 而 到 了 第 二 第 三 個 靈 魂 時, 已 經 有 將 靈 魂 抽 離 出 人 體 的 模 式, 也 代 表 了 具 有 鬼 神 思 想 13 這 種 原 始 的 靈 魂 觀 念 也 就 是 自 然 崇 拜 的 起 源, 以 致 在 尚 未 瞭 解 性 與 生 育 關 係 的 時 期, 似 乎 人 類 的 生 與 死 都 與 生 活 周 遭 自 然 事 物 密 切 關 連, 而 產 生 了 萬 物 有 靈 的 自 然 崇 拜, 也 就 是 原 始 信 仰 的 基 礎 自 然 崇 拜 中 的 天 崇 拜, 是 人 類 對 於 自 然 界 天 穹 的 崇 敬, 初 民 社 會 時 期, 由 於 對 於 自 然 現 象 的 不 解 與 恐 懼, 產 生 對 天 以 及 一 些 自 然 現 象 的 敬 畏 之 心, 希 望 可 藉 由 祭 拜 來 消 弭 天 怒, 或 藉 由 供 奉 來 取 悅 上 天, 達 到 降 雨 豐 收 避 災 求 吉 卜 兆 等 人 為 力 量 所 不 能 及 的 作 用 此 處 所 謂 自 然 崇 拜 中 的 祭 天, 不 同 於 天 命 觀 的 天, 而 是 自 然 界 滋 長 萬 物 的 天 而 自 古 祭 天 向 為 統 治 階 級 所 獨 有, 並 藉 其 意 將 統 治 權 神 聖 化, 而 有 順 應 天 命 奉 天 承 運 的 說 法, 天 子 一 詞 即 為 此 意, 化 公 為 私, 將 自 身 的 權 力 行 為, 甚 至 於 本 族 血 胤 都 與 至 高 無 上 的 天 做 連 結, 故 統 治 集 團 所 壟 斷 的 祭 天, 是 富 有 強 烈 政 治 意 涵 的 漢 書 匈 奴 列 傳 中 有 云 : 其 國 稱 ( 其 主 ) 曰 : 撐 犁 孤 塗 單 于 匈 奴 稱 天 為 撐 犁, 稱 子 為 孤 塗 單 于 者, 廣 大 之 貌 也 ; 其 言 象 天 單 于 然 也 14 札 奇 斯 欽 先 生 認 為, 這 段 紀 錄 說 明 了 匈 奴 的 君 長 是 上 天 之 子, 也 是 說 他 們 以 天 為 尊, 為 崇 拜 的 對 象, 以 天 為 力 量 的 根 源 在 對 音 方 面, 這 撐 犁 一 詞 正 與 蒙 語 騰 格 里 (tenggeri) 相 合, 證 明 匈 奴 人 就 是 在 北 亞 游 牧 民 族 中 第 一 個 崇 拜 騰 格 里 - 天 的 民 族 15 滿 族 的 自 然 崇 拜 中, 除 了 天 崇 拜 之 外, 也 把 自 然 現 象 列 為 崇 拜 的 對 象, 包 括 對 火 神 雨 神 河 神 風 神 雷 神 雹 神 雲 神 星 神 月 神 日 神 等, 其 中 關 於 火 神 崇 拜, 中 國 學 者 富 育 光 在 其 書 中 曾 述 及 1980 年 代 在 琿 春 一 帶 搜 集 到 一 部 庫 倫 七 姓 滿 洲 火 祭 神 書, 此 書 於 光 緒 十 六 年 (1890 年 ) 著 成, 記 載 了 滿 族 呼 什 哈 里 哈 拉 (hūsihari hala, 漢 譯 胡 姓 ) 那 木 都 魯 哈 拉 (namdulu hala, 漢 譯 那 姓 ) 尼 瑪 查 哈 拉 (nimaca hala, 漢 譯 楊 姓 ) 何 舍 里 哈 拉 (hešeri hala, 漢 譯 何 姓 ) 齊 古 濟 拉 哈 拉 ( 漢 譯 徐 姓 ) 蘇 墨 里 哈 拉 (šumuri hala, 漢 譯 舒 姓 ) 鈕 祜 魯 哈 拉 (niohuru hala, 漢 譯 郎 姓 ) 等 庫 倫 七 姓 氏 族 舉 行 火 祭 的 情 形, 透 過 此 書 可 知 火 祭 主 要 為 了 解 決 氏 族 部 落 內 的 災 疫 漁 獵 傷 人 氏 族 間 鬥 爭 等 重 大 問 題 16 此 外, 在 薩 滿 進 行 薩 滿 儀 式 時, 為 了 向 神 靈 祈 願 溝 通, 以 歌 唱 方 式 表 達 出 來 的 祝 辭 與 禱 文, 通 常 被 稱 為 薩 滿 神 歌 記 錄 這 些 薩 滿 神 歌 以 及 薩 滿 儀 式 的 文 本, 則 被 稱 做 薩 滿 神 本, 有 部 分 是 透 過 在 世 的 民 間 老 人 記 憶 整 理 而 來, 也 有 從 滿 族 家 13 14 15 16 王 祥 齡 中 國 古 代 崇 祖 敬 天 思 想, 頁 34 漢 書, 卷 九 十 四 上, 匈 奴 傳 六 十 四 上, 頁 3751 札 奇 斯 欽, 蒙 古 文 化 與 社 會, 頁 151 富 育 光 王 宏 剛 薩 滿 教 女 神, 頁 135-136 8

族 族 長 中 收 集 而 來 17 其 中 通 常 依 照 薩 滿 神 力 以 及 所 崇 奉 的 神 靈, 常 會 呼 請 神 名 讚 頌 神 威, 所 以 可 以 看 到 流 傳 下 來 的 滿 語 漢 字 神 名 表 2-1: 薩 滿 神 歌 中 常 見 的 自 然 神 與 動 物 神 漢 文 滿 文 漢 譯 阿 布 卡 恩 都 哩 abkai enduri 天 神 順 恩 都 哩 šun enduri 日 神 畢 牙 恩 都 哩 biya enduri 月 神 烏 溪 哈 恩 都 哩 usiha enduri 星 神 超 ( 撮 ) 哈 占 爺 cooha zhaye 長 白 山 神 寓 敦 恩 都 哩 edun enduri 風 神 阿 克 占 恩 都 哩 akjan enduri 雷 神 阿 噶 恩 都 哩 aga enduri 雨 神 托 恩 都 哩 tuwa enduri 火 神 必 拉 恩 都 哩 bira enduri 河 神 主 棍 恩 都 哩 jugūn enduri 路 神 毛 恩 都 哩 moo enduri 樹 神 他 爾 曼 恩 都 哩 talman enduri 霧 神 尼 芒 給 恩 都 哩 nimanggi enduri 雪 神 朱 赫 恩 都 哩 juhe enduri 冰 神 伯 纳 恩 都 哩 bono enduri 雹 神 車 奇 克 恩 都 哩 cecike enduri 七 色 鳥 神 伊 爾 哈 恩 都 哩 ilha enduri 花 神 山 音 木 克 嘎 什 哈 muke gasha 白 水 鳥 神 庫 勒 呼 恩 都 哩 kurehu enduri 啄 木 鳥 神 沙 克 沙 恩 都 哩 saksaha enduri 喜 鵲 神 ( 福 神 ) 愛 打 干 恩 都 哩 aidigan enduri 野 猪 神 德 熱 他 思 哈 恩 都 哩 dele tasha enduri 飛 虎 神 尼 嗎 哈 恩 都 哩 nimaha enduri 魚 神 牙 親 婁 付 yacin lefu 黑 熊 神 達 拉 代 敏 / 海 青 dala damin/šongkoro enduri 首 鷹 ( 雕 )/ 鷹 神 札 拉 胡 牛 胡 jarhū niohe 豺 狼 神 牙 拉 哈 吉 哈 那 yarha jiha 金 錢 豹 神 必 棱 他 思 哈 biren tasha 母 臥 虎 神 整 理 自 滿 族 薩 滿 神 歌 譯 注 滿 族 神 話 烏 布 西 奔 媽 媽 天 宮 大 戰 17 汪 麗 珍 從 滿 族 薩 滿 神 歌 中 的 神 名 看 滿 族 的 宗 教 信 仰, 滿 語 研 究 第 25 期, 頁 84 9

一 圖 騰 崇 拜 圖 騰 (totem) 一 詞, 源 自 於 北 美 印 第 安 鄂 吉 布 瓦 (Ojibuwas) 人 的 方 言 ototeman, 意 思 為 親 屬 或 標 記 18 圖 騰 是 初 民 社 會 中 民 族 部 落 家 族 代 表 的 象 徵 符 號, 因 為 是 氏 族 間 的 禁 婚 標 誌, 所 以 也 是 氏 族 集 團 用 來 象 徵 血 緣 親 族 劃 分 氏 族 界 限 的 標 誌 北 方 少 數 民 族 的 圖 騰 崇 拜 是 在 自 然 崇 拜 的 基 礎 上 形 成, 他 們 相 信 人 與 某 些 動 物 有 血 緣 關 係, 而 將 其 視 為 氏 族 部 落 的 祖 先, 以 其 形 象 作 為 本 族 標 誌 二 祖 先 崇 拜 祖 先 崇 拜 的 對 象, 狹 義 來 說 專 指 本 氏 族 中 有 親 屬 關 係 的 往 生 者 靈 魂 ; 廣 義 來 說 還 可 包 括 本 氏 族 內 各 種 創 業 神 祇 爲 氏 族 爭 戰 的 英 雄 神 祇 各 輩 薩 滿 本 姓 宗 譜 中 的 祖 先 亡 靈 等 祖 先 崇 拜 與 上 述 自 然 崇 拜 以 及 圖 騰 崇 拜 二 者 相 異 之 處, 在 於 進 行 崇 拜 者 已 意 識 到 先 人 在 過 世 後 的 世 界 與 人 類 現 處 的 社 會 之 間 的 聯 繫, 在 自 然 崇 拜 與 圖 騰 崇 拜 時 期, 還 停 留 在 人 與 自 然 對 抗 的 敬 畏 態 度, 但 是 進 入 到 承 認 人 自 身 的 靈 魂 觀, 卻 又 是 更 進 一 步 了 三 祭 祀 活 動 滿 族 重 禮 重 祭, 溯 自 先 世 女 真 人 迄 今 日 滿 族 共 同 體, 宗 教 信 仰 都 與 傳 統 文 化 相 結 合, 但 由 於 滿 族 大 約 在 十 六 世 紀 末 十 七 世 紀 初 始 根 據 蒙 古 文 字 創 制 本 民 族 文 字, 所 以 透 過 滿 文 紀 錄 下 來 的 早 期 祭 祀 儀 禮 等 紀 錄 稀 少, 大 多 需 透 過 域 外 漢 籍 以 及 一 些 後 來 編 寫 的 官 方 資 料 才 能 窺 知 一 二 而 滿 族 承 襲 先 世 女 真 人 崇 奉 薩 滿 信 仰 的 情 況, 則 可 由 中 國 的 一 些 紀 錄 中 得 見 黑 龍 江 志 稿 卷 六 有 記 : 薩 滿 教 為 滿 洲 的 一 種 宗 教, 亦 猶 蒙 古 之 喇 嘛, 其 名 見 諸 北 盟 錄 金 時 此 教 盛 行 凡 祭 祀 祈 禳 必 跳 神, 名 曰 薩 瑪 19 以 建 州 女 真 人 後 裔 為 核 心 的 滿 族 共 同 體, 其 薩 滿 活 動 不 論 在 跳 神 燒 香 祭 祀 毉 卜 方 面 都 以 一 族 一 氏 為 單 位, 突 顯 出 宗 族 社 會 的 血 緣 觀, 直 至 八 旗 制 度 創 立, 作 為 以 氏 族 為 基 礎 成 立 軍 民 合 一 的 組 織, 更 加 強 了 滿 族 氏 族 內 部 的 向 心 力, 對 滿 族 的 成 立 維 持, 達 到 一 種 網 狀 結 構 的 控 制 力 體 現 薩 滿 信 仰 本 質 的 行 為, 就 是 以 薩 滿 文 化 為 中 心, 以 崇 拜 各 種 神 靈 對 象 為 目 的 所 進 行 的 祭 祀 活 動 薩 滿 信 仰 中 的 祭 祀 活 動, 不 僅 作 為 信 仰 的 外 在 具 體 呈 現, 也 同 時 表 現 了 民 族 信 仰 中 自 成 特 色 的 靈 魂 觀 天 地 觀 及 宇 宙 觀 之 中 ( 一 ) 野 祭 及 家 祭 一 般 而 言, 按 照 祭 祀 的 神 靈 對 象 來 區 別, 通 常 分 為 野 祭 及 家 祭 兩 種 最 初 的 氏 族 社 會 中, 還 未 有 家 祭 野 祭 的 分 別, 滿 洲 先 世 女 真 人 時 期 的 薩 滿 活 動 必 行 巫 祭, 先 迎 主 神 及 諸 靈, 此 述 願 望, 乞 求 宣 托 命 令, 最 後 上 供 歌 舞, 對 神 謝 恩, 18 19 文 化 人 類 學 辭 典, 頁 216 黑 龍 江 志 稿 卷 六 風 俗, 頁 657-658 10

又 有 防 鬼 退 鬼 等 咒 法 的 袚 禳 行 為 20 而 祭 祀 對 象 大 多 為 各 氏 族 自 祖 宗 流 傳 下 的 本 族 神 祇 圖 騰 祖 先 等, 隨 著 採 集 狩 獵 組 織 與 之 後 的 軍 事 組 織 成 立, 活 動 範 圍 的 擴 大 與 部 落 社 會 的 形 成, 使 成 員 開 始 有 社 會 分 工, 進 而 生 產 穩 定, 在 祭 祀 方 面 逐 漸 定 制 化 規 律 化, 並 依 照 氣 候 環 境 經 濟 生 產 等 因 素, 形 成 一 些 週 期 性 的 祭 祀 活 動 家 祭 與 野 祭 雖 然 都 是 在 一 個 氏 族 內 為 本 族 祭 祀 的 活 動, 但 其 活 動 的 地 點 祭 拜 的 對 象 祭 典 儀 式 家 祭 祝 辭 祭 品 神 器 祭 祀 目 的 薩 滿 表 現 等, 都 各 有 其 特 點 滿 族 野 祭, 通 常 為 了 祝 祈 保 佑 醫 藥 卜 示 禳 災 驅 祟, 祭 拜 的 對 象 大 多 為 大 自 然 神 靈, 尤 其 以 氏 族 內 部 世 代 相 傳 的 氏 族 圖 騰, 或 祖 先 地 的 環 境 表 現 為 主, 薩 滿 信 仰 是 多 神 的 泛 靈 信 仰, 相 信 靈 魂 不 滅 靈 魂 互 滲, 同 一 靈 魂 可 以 對 不 同 事 物 產 生 影 響, 薩 滿 的 神 聖 性 就 在 於 他 能 召 喚 各 類 神 靈 附 體 為 己 所 用, 野 祭 的 神 祇 眾 多, 有 些 姓 氏 野 祭 神 祇 甚 至 近 百 位, 主 要 為 動 物 神 和 禽 類 神 21 北 鎮 縣 誌 卷 五 祭 祀 條 中 即 表 示 漢 族 與 滿 族 的 祭 祀 有 顯 著 分 別 : 祭 祀 之 禮, 滿 漢 不 同 要, 皆 以 祀 先 為 重, 漢 人 世 家 巨 族, 設 立 宗 祠, 歲 時 致 祭, 陳 俎 薦 新 如 儀, 庶 人 奉 木 主 而 祭 於 寢, 祭 禮 雖 未 必 如 儀, 而 恪 恭 祀 事 則 一 也 此 外, 普 通 所 祭 之 神, 有 天 地 竈 神 財 神 門 神 等, 就 中 以 竈 神 為 最, 每 歲 時 二 月 二 十 三 日 為 祀 竈 之 日, 至 張 仙 南 海 大 士 亦 皆 有 祀 之 者 每 歲 除 祭 天 地 諸 神 及 祖, 食 素 三 日, 朝 夕 焚 香, 其 餘 令 節, 如 上 元 端 午 中 秋 等, 均 焚 香 叩 拜, 每 月 朔 望 亦 如 之 清 明 及 七 月 十 五 日 十 月 初 一 日, 均 詣 墓 祭 掃, 布 奠 酒 漿, 焚 化 香 楮, 此 漢 人 祭 祀 之 禮 也 滿 人 則 異, 是 祭 祀 者 皆 設 版 神 竿, 祭 以 豕, 黎 明 陳 几 於 地, 置 牲 於 棜, 主 祭 者 焚 香 迎 神, 灌 酒 牲 耳, 鳴 振, 謂 之 領 牲, 猶 言 神 已 領 牲 默 示 歆 享 之 義, 漢 人 有 時 倣 行 之, 如 禱 疾 而 愈 願, 遂 乃 舉 俗 稱 還 願, 但 不 設 神 版 神 竿 耳, 此 皆 家 人 祭 祀 之 常 禮 至 於 神 廟, 前 清 載 有 祀 典 者, 為 孔 子 關 帝 文 昌 城 隍 諸 神, 每 月 朔 望, 地 方 官 紳 往 拜 之, 其 不 在 祭 典 之 例, 猶 不 堪 枚 舉, 民 國 肇 興, 重 定 祀 典, 其 不 廢 猶 存 者, 文 廟 孔 子, 武 廟 關 岳, 合 祀 而 已 22 在 近 代 各 地 方 志 中 尚 有 許 多 關 於 滿 族 祭 祀, 如 吃 小 肉 飯 設 杆 祭 天 掛 鎖 等 活 動 的 紀 錄, 但 在 內 涵 上 與 相 互 的 關 聯 上 並 未 交 代 清 楚, 雖 然 可 看 到 滿 族 家 祭 包 含 了 祭 祖 背 燈 祭 祭 天 祭 星 等 許 多 祭 祀 活 動, 但 並 未 詳 述 這 些 活 動 分 別 祭 祀 不 同 的 神 靈, 也 未 解 釋 這 些 活 動 的 根 源 例 如 呼 蘭 府 志 雙 城 縣 志 璦 琿 縣 志 寧 安 縣 志 北 鎮 縣 志 奉 天 通 志 等 東 北 地 區 方 志 中 都 有 一 些 關 於 滿 族 家 祭 的 記 載, 其 中 呼 蘭 府 志 對 滿 族 家 祭 就 有 以 下 的 描 述 : 20 21 22 莫 東 寅 清 初 滿 族 的 薩 滿 教, 載 錄 於 滿 族 史 論 叢, 頁 196 根 據 富 育 光 孟 慧 英 在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書 中 提 到 在 他 們 80 年 代 末 期 到 90 年 代 初 期 的 普 查 中, 九 台 縣 楊 姓 薩 滿 野 祭 神 以 爬 蟲 類 禽 類 神 祇 居 多, 主 要 有 鵰 神 虎 神 熊 神 蟒 神 等 有 些 神 類 還 可 細 分, 如 虎 神 有 飛 虎 神 母 臥 虎 神 公 坐 虎 神 懸 犁 虎 神 金 虎 神 大 黑 虎 神 ; 鳥 神 有 水 魚 鳥 神 曠 野 鳥 神 爛 氄 鳥 神 白 鳥 神 等 但 就 調 查 看 來 各 姓 野 神 雖 多, 但 能 請 下 來 者 不 過 二 三 十 位, 有 的 只 能 請 下 十 幾 位 富 育 光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89 北 鎮 縣 誌 卷 五, 頁 15-16 11

滿 洲 家 祭, 預 諏 吉 日 23 是 日 黎 明, 恭 迎 祖 宗 匣 於 前 祭 祀 者 之 家 祭 器 有 哈 嗎 刀 24 轟 務 25 抬 鼓 單 環 鼓 札 板 26 腰 鈴 裙 子 盅 匙 箸 碗 碟 几 架 槽 盆 諸 類 是 日, 同 族 咸 蒞 襄 助 祭 禮 祀 正 室 西 房 炕 上 設 几 安 架, 恭 懸 先 像, 借 以 挖 單, 几 上 供 黃 米 飯 一 盂 家 薩 滿 兩 人 捧 香 碟, 燒 年 期 香 訖 薩 滿 繫 腰 鈴, 持 哈 嗎 刀, 族 人 擊 單 環 鼓 童 男 二 人, 擊 札 板 相 與 樂 神 薩 滿 歌 樂 三 章, 每 章 畢, 主 祭 助 祭 者, 咸 行 叩 首 禮 禮 畢, 乃 宰 豕 去 皮, 折 為 十 一 件, 熟 而 薦 之, 盛 以 槽 盆 薩 滿 手 搖 轟 務, 歌 樂 詞 三 章, 主 祭 助 祭 者, 行 禮 如 前 朝 祭 訖, 食 福 胙, 親 友 畢 至 方 盤 代 几, 實 肉 其 中, 盆 下 藉 以 油 紙, 不 設 几 案 既 夕, 復 祭 薩 滿 手 ( 擊 ) 單 環 鼓, 歌 樂 詞 三 章, 主 祭 助 祭 者, 禮 如 前, 宰 豕 折 薦 豕 如 前 薩 滿 復 歌 樂 詞 一 章, 乃 息 燈 燭 族 人 擊 大 鼓, 童 男 敲 札 板, 薩 滿 手 搖 神 鈴, 歌 樂 詞 六 章 歌 畢, 舉 燈 燭, 食 福 胙 如 前 次 日 黎 明 祭 天 地, 俗 曰 還 願 院 中 照 璧 後 置 大 案 一 具, 上 供 木 酒 鐘 三 枚, 小 米 子 一 碟, 宰 豕 去 皮, 折 為 十 一 件, 陳 於 照 壁 東 偏 其 西 偏, 安 鍋 設 竈, 取 肉 少 許 熟 之, 切 為 多 數 小 方, 盛 以 磁 盆 二, 又 以 木 碗 二 實 小 米 飯, 同 供 之 案 薩 滿 單 腿 跪 地, 口 念 安 祭 27 以 銅 匙 舉 肉 與 飯 向 南 分 佈 主 祭 者, 28 行 九 叩 禮, 尋 以 豕 尾 小 米 納 置 鎖 莫 杆 錫 斗, 以 答 天 貺 禮 畢, 食 祭 餘 於 院 中, 名 曰 喫 小 肉 飯 午 後, 煮 肉 燎 皮, 會 食 於 屋 內, 名 曰 喫 大 肉 飯 是 夕, 祭 星 於 東 房 烟 筒 前 祭 時, 息 燈 燭 一 人 白 衣 跪 地, 祈 禱 畢, 左 手 持 木 刀 刺 豕 祭 畢, 仍 與 親 友 共 食 之 食 畢, 舉 燈 燭 凡 祭, 用 黑 豕, 無 雜 色, 祭 肉 餘 者 塵 院 中 不 少 留, 豕 骨 棄 之 河 祭 期 以 兩 日 為 率, 富 者 或 延 至 六 七 日 薩 滿 或 男 或 女, 名 數 多 寡, 隨 家 豐 儉 舊 時, 家 祭 禮 歲 一 舉 行, 不 多 見, 呼 蘭 滿 洲 公 姓 本 屬 宗 室, 先 世 為 呼 蘭 城 守 尉, 因 家 焉 其 家 祭 恆 用 牛, 或 言 黃 帶 子 得 用 太 牢 云 29 呼 蘭 府 志 奉 天 通 志 這 類 方 志 中 除 了 滿 洲 家 祭 之 外, 也 紀 錄 了 漢 軍 家 祭 漢 族 與 蒙 族 祭 祀 等, 顯 見 在 祭 祀 的 內 容 中, 滿 族 的 家 祭 的 確 有 一 些 無 可 取 代 又 與 其 他 民 族 迥 異 的 活 動, 其 中 祭 杆 祖 宗 神 匣 佛 多 媽 媽 (fodo mama) 喜 利 媽 媽 (siren mama, 又 稱 子 孫 索 線 ) 神 歌 祝 辭 以 及 家 譜 幾 項 最 常 被 用 以 突 顯 滿 族 祭 祀 的 特 色 中 國 學 者 富 育 光 與 孟 慧 英 在 合 著 的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一 書 中, 總 結 滿 族 家 23 24 25 26 27 28 29 下 文 註 : 時 憲 書 註 名 宜 祭 祀 日 即 可 用, 惟 不 用 寅 亥 二 日 下 文 註 : 刀 形 以 銅 或 鐵 為 之, 四 周 有 孔, 繫 以 連 環, 搖 之 有 聲 滿 文 halmari, 指 跳 神 時 用, 上 有 穿 環 的 薄 刃 神 刀 羽 田 亨 滿 和 辭 典, 頁 193 下 文 註 : 以 木 杆 為 之, 長 兩 尺 有 半, 杆 首 綴 銅 鈴 數 枚 滿 文 honggon, 指 祭 祀 用 神 鈴 羽 田 亨 滿 和 辭 典, 頁 211 滿 文 carki, 又 稱 拍 板, 有 木 製 鐵 製 兩 種, 為 布 帶 連 結 的 幾 塊 板 條, 雙 手 合 擊 發 聲 石 光 偉 劉 厚 生 滿 族 薩 滿 跳 神, 頁 18 下 文 註 : 即 祝 詞 滿 文 somo, 指 祭 天 祈 願 用 的 神 杆 羽 田 亨 滿 和 辭 典, 頁 381 呼 蘭 府 志 卷 十 禮 俗 略, 頁 8-9 12

神 祭 有 常 例 祭 燒 官 香 許 願 祭 續 譜 兼 祭 祖 四 種, 30 這 種 以 祭 祀 目 的 為 分 類 的 方 式 雖 然 明 確, 但 是 並 未 注 重 到 家 祭 的 實 質 內 涵 以 下 希 望 透 過 滿 族 舒 舒 覺 羅 氏 ( 滿 文 šušu gioroi hala) 的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乾 隆 年 間 官 修 欽 定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以 及 幾 部 家 譜 中 的 祭 祀 紀 錄 的 分 析, 釐 清 北 亞 滿 - 通 古 斯 語 族 薩 滿 信 仰 之 於 滿 族 家 祭 的 實 質 內 涵 與 特 點 ( 二 ) 家 譜 與 薩 滿 神 本 中 的 家 祭 紀 錄 31 以 東 北 女 真 人 後 裔 為 主 體 的 滿 洲 人, 因 受 到 泛 漢 文 明 影 響 較 深, 並 且 進 入 傳 統 中 原 地 區 統 治 中 國, 借 用 蒙 文 創 制 了 本 民 族 文 字, 而 有 更 大 的 機 會 將 本 身 文 化 紀 錄 下 來, 薩 滿 文 化 的 紀 錄 就 保 留 在 一 些 官 方 文 獻 家 譜 與 氏 族 薩 滿 神 諭 神 辭 之 中, 具 有 很 高 的 文 化 價 值 清 初, 滿 族 對 於 薩 滿 文 化 的 內 涵 已 不 清 楚, 清 太 宗 皇 太 極 曾 說 : 所 謂 薩 滿 之 文 義 者, 早 有 考 究, 今 已 荒 疏 矣 32 之 後, 清 太 宗 又 下 令 禁 止 需 要 花 費 大 量 人 力 財 產, 規 模 較 大 祭 期 較 長 的 野 祭 活 動, 永 不 許 與 人 家 跳 神 拿 邪, 妄 言 禍 福, 蠱 惑 人 心, 若 不 遵 者 殺 之 33 對 跳 神 治 病 已 有 明 文 禁 止, 之 後 只 剩 下 滿 族 偏 遠 地 區 的 個 別 家 姓 中 保 存 野 祭 的 一 些 儀 式 與 活 動, 大 部 分 的 滿 族 祭 祀 規 模 縮 小, 剩 下 家 中 的 祖 先 祭 拜 以 及 祭 天 祭 星 祭 馬 神 換 鎖 等 活 動, 並 因 各 種 因 素, 流 傳 下 的 祭 祀 記 錄 有 限, 本 文 僅 就 可 得 文 獻 加 以 探 討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中 無 確 切 記 載 成 書 年 代, 但 首 修 此 書 作 者 西 林 覺 羅 氏 (sirin gioro hala) 鄂 爾 泰 (1677-1745) 在 序 言 中 提 到 自 己 年 逾 六 旬, 恐 日 久 後 嗣 不 能 記 憶 奉 祀 之 禮, 所 以 於 閒 中 追 憶 記 註 趨 拜 跪 叩 之 禮 以 及 供 獻 粢 牲 進 爵 奉 酒 之 儀, 逐 一 纂 成 條 款, 以 備 後 世 稽 考 34 鄂 爾 泰 於 乾 隆 十 年 卒, 所 以 推 測 此 書 成 書 約 在 乾 隆 二 年 到 乾 隆 十 年 間 民 國 十 七 年 (1928 年 ) 嚴 奉 寬 鈔 本 增 列 目 錄 如 下 : 序 祭 祀 定 期 祭 家 祖 宗 神 條 規 背 燈 祭 祀 條 例 祭 天 還 願 條 規 祭 星 條 規 祭 馬 神 條 規 祭 老 柳 枝 福 祿 媽 媽 神 條 規 祭 新 柳 枝 福 祿 媽 媽 神 條 規 30 31 32 33 34 富 育 光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69-71 並 非 所 有 金 代 女 真 人 都 是 滿 族 先 世, 尤 其 遷 到 冀 魯 豫 地 區 的 女 真 人, 他 們 基 本 融 合 到 當 地 人 民 之 中, 與 後 來 形 成 的 滿 族 也 就 沒 有 淵 源 關 係 只 有 在 松 花 江 下 游 黑 龍 江 一 帶 的 女 真 人 才 是 滿 族 主 體 的 直 系 祖 先 趙 展 論 薩 滿 教 與 滿 族 祭 祖 的 關 係 北 京 國 際 滿 學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144 季 永 海 劉 景 憲 譯 編 崇 德 三 年 滿 文 檔 案 譯 編, 頁 260 清 太 宗 實 錄 稿 本 卷 十 四, 收 錄 於 清 初 史 料 叢 刊 第 三 種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序 言 13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所 記 載 的 內 容 為 各 項 家 祭 儀 式 過 程 祭 器 數 量 注 意 事 項 禁 忌 等, 其 中, 祭 家 祖 宗 神 條 規 即 記 載 了 清 乾 隆 年 間 西 林 覺 羅 氏 置 辦 祭 祖 活 動 的 細 節 : 祭 家 祖 宗 神 條 規 各 處 之 山 川 水 土 不 同, 所 以 各 處 之 風 俗 言 語 亦 互 異, 昔 我 滿 洲 姓 氏, 因 其 居 處 之 地 各 異, 是 以 祭 家 祖 宗 神, 各 處 有 各 處 之 例, 一 姓 有 一 姓 之 例, 然 當 祭 享 之 際, 並 無 書 籍 可 考, 惟 賴 祖 薦 於 前, 父 隨 於 後, 抑 或 父 率 子 叩, 子 督 孫 行, 歷 代 俱 係 乃 祖 乃 父, 身 先 表 率 示 教, 而 相 傳 至 今, 不 敢 改 易 愚 年 已 望 七, 若 不 早 為 籌 畫, 誠 恐 後 嗣 子 孫, 雖 有 身 承 祭 祀 之 名, 而 未 然 識 祭 祀 之 儀, 以 致 任 意 簡 褻, 獲 罪 匪 淺, 故 將 祭 祀 進 退 跪 叩 供 獻 薦 享 之 儀, 逐 一 註 明, 留 傳 後 世 若 後 嗣 子 孫 內, 有 有 志 嚮 上 者, 出 而 承 繼, 留 意 展 玩, 敬 謹 遵 行, 倘 蒙 祖 先 神 靈 福 庇, 喜 悅 眷 佑, 又 豈 獨 祗 於 香 煙 有 繼 之 一 端 己 耶? 即 如 當 祭 祀 期, 預 閱 憲 書, 擇 定 宜 祭 祀 良 辰 二 日, 前 一 日 祭 家 祖 宗 神, 次 一 日 祭 屋 外 天 神 然 擇 日 除 去 初 一 初 二 月 朔, 必 用 月 初 旬, 喜 其 凡 物 更 新 之 意 擇 定 祭 祀 之 日, 必 於 祭 祀 良 辰 三 四 日 前, 承 祭 者 齋 宿 不 弔 喪 不 見 穢 物 先 置 辦 淨 水 米 豆 麯 等 項, 酌 量 用 米 二 三 升, 簸 淨 其 米, 蒸 熟 成 飯, 遵 照 成 例, 每 升 米 飯, 拌 麯 若 干 兩 摻 入 米 湯 若 干 碗, 用 淨 罈 盛 裝, 待 其 自 發, 成 就 酒 釀,( 小 字 作 酒 成 例 逐 細 開 後 ), 供 設 於 西 坑 神 下 靠 裡, 以 防 不 虞, 上 用 紅 毡 新 者 幪 蓋, 恐 其 穢 觸 其 作 餑 餑 之 米 豆, 亦 各 用 淨 袋 盛 裝, 供 設 於 神 下, 又 於 祭 祀 前 二 日, 將 米 另 用 淨 水 淘 洗 潔 淨, 用 竹 籮 盛, 下 用 淨 盆 托 底, 滲 去 水 腳 其 豆 亦 簸 淨, 用 鍋 炒 熟, 盛 盤 聽 用 又 於 祭 祀 前 一 日, 差 遣 妥 協 家 人 將 米 豆 各 用 器 盛 裝, 淨 布 蓋 嚴, 以 防 不 潔, 捧 赴 碾 房, 將 米 豆 各 碾 成 細 麵, 捧 歸, 仍 供 於 神 下 俟 至 祭 祀 日 五 鼓, 東 方 始 白, 正 神 人 交 感 之 際, 急 派 定 潔 淨 婦 女 數 人, 更 換 淨 服, 令 其 洗 面 盥 手 嗽 口, 用 大 盆 盛 麵, 滾 水 盪 麵 揣 好, 即 於 南 坑 沿 安 放 桌 一 張, 做 成 餑 餑, 此 餑 餑 式 樣, 或 長 餅, 或 圓 餅, 或 籠 蒸, 或 油 煎, 均 聽 承 祭 者 之 便 餑 餑 上 浮 灑 豆 麵 此 餑 餑 裝 盤, 切 記 有 第 一 盤, 第 二 三 盤, 至 第 八 盤 之 次 序, 不 可 紊 亂 餑 餑 裝 盤 之 際, 即 令 潔 淨 男 子, 洗 手 登 橙, 恭 請 神 匣, 又 預 於 西 坑 正 中, 安 設 供 桌 一 張, 拉 開 南 北 釘 懸 紬 繩, 將 繩 拉 至 供 桌 正 中, 取 神 座 板 底 橫 放 小 木 桿, 用 拉 到 紬 繩 橫 接 縛 於 正 中, 繩 頭 垂 下, 即 拴 於 桌 撑, 其 橫 縛 小 細 木 桿, 即 為 懸 供 神 位 之 所, 請 下 神 匣 輕 輕 放 在 桌 上, 匣 頭 向 南, 匣 尾 向 北, 然 後 抽 開 匣 蓋, 定 睛 詳 視 不 可 草 率, 自 匣 內 順 貼 外 幫 神 請 起 且 神 紬 條 上, 又 有 記 寫 第 一 第 二 至 第 六 字 樣 可 請 出 第 一 位 神, 即 於 橫 桿 上 從 南 邊 懸 供 起 按 次 往 北 排 供 至 第 六 系 末 位 儘 北 邊 係 門 後 媽 媽 神 位 令 潔 淨 男 子, 從 門 後 請 到, 懸 供 於 儘 北 末 位 供 桌 上 供 酒 三 鐘, 香 碟 三 座 酒 鐘 香 碟 亦 各 有 次 序, 不 可 錯 悞 香 碟 添 香 點 火, 自 南 至 北 順 設, 離 神 甚 近, 酒 盅 亦 斟 滿 酒, 從 南 順 供, 離 神 稍 遠 供 畢, 然 後 將 餑 餑 盤 子 亦 謹 按 次 序 從 南 擺 供 起 第 一 盤 至 第 八 盤 終, 即 令 家 人 將 祭 猪, 此 14

牲 自 二 三 十 斤, 七 八 十 斤 俱 可, 不 拘 雄 雌, 惟 擇 無 雜 毛 純 黑 而 肥 者, 綑 縛 悉 協, 從 中 門 捧 至 供 桌 下 西 南 坑 角 地 上 牲 首 向 西, 嘴 腿 向 北, 然 後 一 家 男 婦, 各 按 尊 卑 長 幼 次 序, 尊 長 者 居 前, 卑 幼 者 隨 後, 有 女 兒 之 家, 如 女 兒 已 記 上 柳 枝, 方 許 隨 同 叩 頭 行 禮, 若 未 上 柳 枝, 不 許 叩 頭 此 際 男 則 去 帽 露 頂, 婦 則 華 飾 其 鈿, 俱 跪 叩 頭 有 聲, 本 家 行 禮 之 人, 不 論 長 幼, 有 熟 悉 執 鐘 進 爵 者, 或 男 二 或 女 二, 或 男 女 二 俱 可, 起 立 二 人, 敬 謹 行 至 神 桌 前, 長 者 面 西 立 於 南, 卑 者 面 西 立 於 北, 長 者 兩 手 順 捧 起 桌 上 第 一 鐘 第 二 鐘 酒, 卑 者 左 手 執 起 桌 上 第 三 鐘 酒, 高 舉 至 神 前, 齊 舉 鐘 向 神 前 左 右 搖 蕩, 俱 齊 聲 口 頌 老 清 語 勸 進 爵 者 三 聲 隨 跪 者 俱 隨 聲 叩 頭, 然 後 長 者 將 右 手 酒 鐘 暫 放 桌 上, 用 左 手 所 執 第 一 鐘 酒, 高 舉 至 第 一 位 第 二 位 第 三 位 神 前, 從 南 挨 次 逐 位 用 右 手 輕 輕 托 扶 神 沾 酒 畢, 將 此 鐘 放 於 桌 上, 又 用 左 手 執 第 二 鐘 酒, 高 舉 至 第 四 第 五 第 六 位 神, 神 前 輕 輕 托 神 沾 酒 畢, 長 者 略 退, 兩 手 執 第 一 第 二 鐘 酒 竚 候 卑 者 左 手 執 第 三 鐘 酒, 高 舉 至 媽 媽 神 前, 右 手 輕 托 媽 媽 神 沾 酒 畢, 方 一 同 回 身, 將 沾 剩 餘 酒, 各 按 次 序 遞 相 傳 授, 立 者 立 嘗, 跪 者 跪 嘗, 逐 一 敬 嘗 神 惠 立 跪 之 人, 毋 得 妄 動, 然 後 將 鐘 內 餘 酒, 俱 傾 入 另 碗, 洗 鐘 重 斟, 其 鐘 毋 得 錯 亂, 仍 照 從 前 第 一 第 二 第 三 鐘 次 序, 長 者 左 手 執 第 一 鐘, 右 手 執 第 二 鐘, 卑 者 左 手 執 第 三 鐘, 近 至 神 前, 俱 照 從 前 儀 禮, 長 者 兩 手 執 第 一 鐘 第 二 鐘, 卑 者 左 手 執 第 三 鐘, 俱 舉 至 神 面 前, 一 齊 左 右 搖 蕩, 齊 聲 口 頌 老 清 語 向 神 勸 進 爵 者 三 聲 畢, 跪 者 隨 聲 畢 叩 頭, 長 者 先, 卑 者 次, 一 手 舉 鐘 一 手 輕 輕 托 神 沾 酒 一 次, 如 是, 除 桌 上 供 獻 現 成 酒 進 爵 沾 神 外, 復 斟 酒 三 次, 執 鐘 進 爵 沾 神 三 次, 跪 者 亦 隨 聲 叩 頭 三 次, 初 次 既 已 俱 嘗 神 惠, 不 必 再 嘗 長 者 卑 者 行 禮 畢, 將 手 執 酒 三 鐘, 仍 按 鐘 次 序 供 於 神 前, 方 一 同 回 身, 退 至 本 地, 復 一 同 跪, 叩 頭, 俱 起, 退 令 家 人 將 猪 持 至 宰 牲 案 上, 其 案 設 於 屋 內, 相 對 供 桌, 酌 量 房 之 大 小, 留 行 禮 起 跪 之 地 牲 頭 向 南, 嘴 向 西, 必 須 敬 謹 宰 牲, 不 許 交 言, 一 人 持 盆 接 血, 急 令 環 攪 其 血, 少 時 凝 滯 難 用 接 血 畢, 將 血 盆 捧 至 神 案 北 邊 安 放 坑 上, 俟 貫 膓 用 時, 再 行 取 回 其 牲 或 剝 皮, 或 刮 毛, 聽 便 若 刮 毛, 其 牲 務 必 刮 洗 白 光 潔 淨, 按 骨 縫 開 卸, 先 取 苦 胆, 掛 於 媽 媽 神 原 位 釘 上 即 將 逐 塊 肉 用 盤 盛 送 下 鍋, 取 血 貫 膓 同 煮, 其 肉 務 必 煮 透 熟, 方 可 撈 取 肉 熟, 先 稟 知 承 祭 家 長, 俱 盥 手, 率 同 家 人 至 供 桌 前, 先 將 供 桌 上 餑 餑 盤 子 分 列 兩 傍, 中 間 留 下 空 隙, 取 到 肉 槽, 安 設 中 間, 令 家 人 將 鍋 內 熟 肉 用 鈎 撈 出 盤 內 裝 盛, 或 一 塊, 或 二 塊, 陸 續 送 至 肉 槽 又 另 派 一 二 家 人 立 於 槽 邊 將 肉 仍 按 活 牲 骨 縫 擺 設, 牲 首 向 神, 牲 尾 向 外, 五 臟 俱 安 設 胃 乂 肚 肉 內 前 腿 在 前, 後 腿 在 後, 惟 取 牲 脖 骨 肉, 供 設 於 第 八 盤 勃 勃 上, 此 專 供 媽 媽 神 者, 此 盤 勃 勃 肉 不 送 人, 不 與 外 姓 食 又 將 牲 後 右 腿 惟 爪 割 下, 含 在 牲 口 內, 又 用 血 膓 從 牲 口 內 含 繞 挽 回, 放 於 槽 內, 又 用 幔 肚 油 幪 於 牲 首, 照 例 擺 設, 毋 得 錯 悞 鍋 內 打 撈, 毋 使 遺 漏 稍 有 怠 忽, 即 為 不 誠 供 獻 完 畢, 洗 手 添 香, 如 前 俱 跪, 叩 頭, 仍 起 立 二 人, 15

長 者 執 桌 上 第 一 第 二 鐘 酒, 卑 者 執 桌 上 第 三 鐘 酒, 高 舉 至 神 前, 左 右 搖 蕩, 口 頌 老 清 語 勸 進 爵 者 三 聲, 跪 者 俱 隨 聲 叩 頭, 將 鐘 內 酒 傾 入 另 碗 此 桌 上 供 酒, 前 番 已 經 沾 神, 不 必 再 沾, 從 新 按 次 斟 滿 三 鐘, 高 舉 搖 蕩, 口 頌 老 清 語 勸 進 爵 者 三 聲, 輕 輕 托 神 沾 酒 一 次, 跪 者 俱 隨 聲 叩 頭, 除 桌 上 酒 進 爵 外, 尚 須 另 斟 滿 鐘, 口 頌 進 爵 三 聲, 沾 酒 一 次, 跪 者 俱 隨 聲 叩 頭 一 次, 如 是 行 禮 又 供 三 次 畢, 進 爵 者 將 酒 三 鐘 放 於 桌 邊, 退 回 本 地, 同 跪 叩 頭, 方 一 同 起 退, 即 一 面 撤 收 桌 上 牲 肉 餑 餑, 一 面 急 急 請 神 先 請 媽 媽 神, 送 歸 原 位, 次 從 末 位 神 起, 挨 次 請 收, 詳 視 匣 內, 自 匣 內 貼 裡 幫 安 放 起, 逐 一 按 次 安 設, 臨 末 方 收 第 一 位 神 千 萬 不 可 慌 忙, 不 可 錯 悞, 一 次 錯 位, 傳 流 不 易, 又 將 南 北 所 繫 紬 繩 挽 起, 仍 繫 原 處, 小 木 桿 亦 仍 安 放 於 神 座 下 敬 謹 此 乃 春 夏 秋 三 季 照 常 之 祭 祀 也, 若 冬 祭 祭 祀 或 背 燈 祭 祀 或 否, 視 人 之 力 量 也 35 滿 族 的 家 祭 因 為 慎 重 且 多 具 有 規 律 性, 有 稱 作 常 祭 或 稱 大 祭 者, 通 常 與 經 濟 生 產 或 歲 時 節 氣 相 關, 以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序 言 中 即 說 明 滿 洲 姓 氏 之 祭 祀, 普 天 成 風, 凡 遇 薦 享 供 獻, 敬 謹 是 將, 無 不 竭 其 精 誠, 粢 盛 牲 牷, 亦 莫 不 極 其 豐 潔, 然 其 祭 祀 條 規, 因 其 姓 氏 土 著 各 異, 而 其 祭 饗 禮 儀 又 各 有 不 同, 最 重 要 特 色 就 是 祭 祀 成 員 是 同 一 家 一 姓 的 成 員, 祭 祀 的 對 象 以 祖 宗 神 36 氏 族 時 代 流 傳 下 來 的 始 祖 神, 以 及 各 家 分 別 尊 奉 的 神 祇 為 主, 一 般 包 括 祭 祖 宗 神 背 燈 祭 還 願 祭 祭 杆 祭 天 以 及 其 他 較 為 細 節 的 幾 項 鄂 爾 泰 將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家 祭 活 37 動 中 祭 星 祭 馬 神 以 及 祭 柳 枝 媽 媽 的 幾 項 規 則 特 別 獨 立 出 來, 也 可 見 當 時 尚 未 規 範 出 各 項 祭 祀 活 動 的 固 定 名 稱 與 順 序, 也 未 限 定 各 家 祭 拜 的 神 祇 對 象 再 以 日 本 東 京 大 學 東 洋 文 化 研 究 所 圖 書 館 所 藏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為 例,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是 滿 族 舒 舒 覺 羅 氏 (šušu gioroi hala) 的 家 祭 紀 錄, 是 其 本 族 薩 滿 所 傳 下 的 手 抄 本, 共 六 十 九 幅 插 圖, 滿 文 右 行 漢 文 左 行, 以 漢 滿 文 合 璧 方 式 做 記, 38 詳 實 地 反 映 出 當 時 舒 舒 覺 羅 氏 家 祭 的 活 動 內 容, 由 舒 舒 覺 羅 哈 拉 的 薩 滿 常 青 在 乾 隆 36 年 (1771) 繪 寫 而 成, 39 這 也 是 目 前 所 見 最 早 非 官 方 滿 族 薩 滿 儀 式 圖 文 並 重 的 祭 祀 紀 錄,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卷 初 滿 文 目 錄 與 卷 末 漢 文 目 錄 對 譯 如 下 : 40 35 36 37 38 39 40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北 京 圖 書 館 藏 家 譜 叢 刊 民 族 卷 第 44 冊, 頁 9-22 滿 文 weceku, 指 家 神 滿 文 fodo mama, 漢 文 常 譯 作 柳 枝 娘 娘 收 錄 於 朴 相 奎 清 文 虛 自 指 南 編 ( 外 )8 的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的 第 九 頁 滿 文 誤 植 為 原 件 背 面, 卷 末 漢 文 目 錄 兩 頁 疑 誤 置, 應 將 後 頁 置 前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卷 末 有 乾 隆 三 十 六 年, 歲 在 丁 卯, 本 族 中 正 撒 莫 諱 常 青 虔 心 頂 禮 承 造 字 樣, 此 處 時 間 疑 有 誤, 乾 隆 三 十 六 年 ( 西 元 1771 年 ), 歲 次 為 辛 卯 而 非 丁 卯 ; 而 若 確 實 是 歲 在 丁 卯, 則 應 為 乾 隆 十 二 年 ( 西 元 1747 年 ), 或 是 一 甲 子 後 的 嘉 慶 十 二 年 ( 西 元 1807 年 ) 本 文 使 用 乾 隆 三 十 六 年, 歲 次 辛 卯 之 說 譯 文 參 考 赤 松 智 城 秋 葉 隆 滿 蒙 の 民 族 と 宗 教 中 薩 滿 の 祭 祀 と 祝 詞 滿 族 人 恭 正 所 翻 譯 文 ; 奇 車 山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註, 滿 語 研 究 1997 年 第 1 期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註 ( 二 ), 滿 語 研 究 1997 年 第 2 期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註 ( 三 ), 滿 語 研 究 1997 年 第 3 期 16

emu hacin 一 項 metembi wecere durun 還 願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tuibumbi wecere durun 背 燈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samdambi wecere durun 跳 神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monggo wecere durun 祭 蒙 古 祖 宗 式 樣 emu hacin ( 缺 ) siyancu wecere durun ( 缺 ) emu hacin 一 項 hūturi baimbi wecere durun 換 索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maksilame wecere durun 打 蟒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bolgo hoosan benere durun 送 淨 紙 式 樣 emu hacin 一 項 jalan jalan i ursede dasame welehengge sei gebu 重 修 世 譜 人 等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插 圖 共 六 十 九 幅, 漢 文 部 分 紀 錄 祭 器 數 量 與 擺 設 祭 祀 規 則 與 順 序, 以 及 祭 拜 的 神 祇 名 單 ; 滿 文 部 份 則 紀 錄 薩 滿 神 辭 神 歌 ; 部 分 圖 版 內 有 滿 文 解 釋 圖 義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主 要 包 括 了 還 願 儀 禮 祭 蒙 古 祖 宗 跳 神 儀 禮 換 索 儀 禮 送 淨 紙 儀 禮 以 及 重 修 世 譜 等 六 項 儀 禮 1 還 願 儀 禮 ( 表 2-2 圖 一 至 圖 十 五 ) 2 祭 蒙 古 祖 宗 ( 表 2-2 圖 十 六 至 圖 二 十 一 ) 3 跳 神 儀 禮 ( 表 2-2 圖 二 十 二 至 圖 四 十 五 ) 4 換 索 儀 禮 ( 表 2-2 圖 四 十 六 至 圖 五 十 八 ) 5 送 淨 紙 儀 禮 ( 表 2-2 圖 五 十 九 圖 六 十 ) 6 重 修 世 譜 ( 表 2-2 圖 六 十 一 至 圖 六 十 九 ) 表 2-2: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插 圖 及 說 明 圖 序 圖 示 圖 版 及 內 文 釋 義 圖 一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描 述 還 願 儀 式 屠 宰 犧 牲 豬 隻 的 場 景, 牆 邊 倚 靠 著 一 根 柱 子, 院 牆 上 寫 有 戩 谷 二 字 17

圖 二 滿 文 uce i dolo sucungga mudan abka hande gingnere de ergen i jaka b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在 門 內 首 次 祭 天 神 時, 獻 犧 牲 式 樣 圖 為 主 祭 人 跪 於 高 桌 前, 巫 人 交 告 扔 米 ( 滿 文 soca) 圖 三 滿 文 muke yaha be gumu dere be dahame hūwa i batucibuki. 意 思 為 將 水 火 隨 桌 移 出 院 中 圖 為 將 水 火 鐵 鍋 隨 桌 移 出 院 內, 安 放 西 牆 下 圖 四 滿 文 hūwa i bade abka han d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在 院 中 向 天 汗 敬 獻 式 樣 圖 為 還 願 二 次 交 祭 儀 式, 巫 人 扔 米 誦 念, 點 耳 交 牲 圖 五 滿 文 elum i ejen hūwa i bade ergen be alibure de niyakūra hengkire hūturi be baire durun. 意 思 為 額 倫 之 主 在 院 中 獻 牲 時, 下 跪 祈 願 式 樣 圖 為 還 願 二 次 交 祭 儀 式, 主 祭 者 在 院 中 下 跪 祈 願 18

圖 六 滿 文 amsun yali baha abka han d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阿 瑪 孫 肉 ( 滿 文 amsun, 祭 肉 ) 備 妥 後, 祭 獻 天 汗 式 樣 圖 為 還 願 三 次 交 牲 儀 式, 桌 上 擺 放 第 一 碗 倉 米 飯, 匙 一 把 第 二 碗 肉, 上 擺 色 勒 筷 一 雙 第 三 碗 倉 米 飯, 匙 一 把 第 四 碗 肉, 上 擺 胸 岔 兒 筷 一 雙 情 形 巫 人 誦 念 扔 米 畢, 將 兩 個 米 碟 兩 個 盅 順 碟 叩 在 供 桌 上 圖 七 滿 文 amsun baha de dahame hengkire niyakūrafi abka han d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阿 瑪 孫 肉 ( 滿 文 amsun, 祭 肉 ) 備 妥 後, 下 跪 祭 獻 天 汗 式 樣 圖 為 下 跪 祭 獻 天 汗 情 形 圖 八 滿 文 baita de baitalara be en jen belhebure durun. 意 思 為 備 辦 一 應 祭 祀 物 品 式 樣 圖 為 廚 役 燒 火 煮 水 情 形 圖 九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兩 位 廚 役 用 刀 切 肉 整 理 豬 腸 情 形 19

圖 十 滿 文 ajige yali buda baha takūra niyalma jetere durun. 意 思 為 小 肉 飯 熟 後, 下 人 食 用 式 樣 圖 為 下 人 食 用 小 肉 飯 情 形 圖 十 一 滿 文 baha amsun be saman hūwa i bade tefi jetere durun. 意 思 為 阿 瑪 孫 肉 熟 後, 薩 滿 坐 在 院 中 食 用 式 樣 圖 為 薩 滿 坐 在 院 中 吃 祭 肉 情 形 圖 十 二 滿 文 mukūn gubci amsun be jetere durun. 意 思 為 族 人 食 用 阿 瑪 孫 肉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吃 祭 肉 情 形 圖 十 三 滿 文 niyaman hūncihin gucu gargan be amsun yali jetere durun. 意 思 為 親 戚 朋 友 吃 阿 瑪 孫 肉 式 樣 圖 為 親 友 吃 祭 肉 情 形 20

圖 十 四 滿 文 ulgiyan i sukū fucihiyala baha jetere durun. 意 思 為 烘 燎 豬 皮 食 用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烤 豬 皮 情 形 圖 十 五 滿 文 giranggi faha durun. 意 思 為 棄 置 骨 頭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棄 置 骨 頭 情 形 圖 十 六 滿 文 hūwa i bade monggo booi jajade durun. 意 思 為 在 院 中 蒙 古 房 前 式 樣 圖 為 擺 置 在 獨 柱 神 龕 前 的 祭 品 圖 十 七 滿 文 monggo weceku i jajade honin b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在 蒙 古 祖 宗 前 祭 獻 羊 式 樣 圖 為 主 祭 人 巫 人 和 廚 役 正 在 執 行 讓 神 靈 領 犧 牲 羊 的 儀 式 21

圖 十 八 滿 文 baha amsun be weceku i jajad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將 熟 阿 瑪 孫 肉 敬 獻 神 祇 式 樣 圖 為 將 熟 祭 肉 敬 祭 神 祇 情 形 圖 十 九 滿 文 baha amsun be alibuha wajici uthai haijalambi. weceku be gingneki. sirame mang niu be jafara durun. 意 思 為 敬 獻 阿 瑪 孫 肉 後 跳 歌 舞 敬 祭 神 祇 後, 接 拿 蟒 牛 式 樣 圖 為 將 祭 肉 敬 祭 神 祇 後 跳 歌 舞 情 形 圖 二 十 滿 文 monggo weceku be wecere amsun. ubude emu farsi faidafi faitafi geren de amtala durun. 意 思 為 將 獻 祭 給 蒙 古 祖 宗 之 阿 瑪 孫 肉 割 一 塊 讓 眾 人 品 嘗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分 祭 肉 情 形 圖 二 十 一 滿 文 amsun yali bolho i jeku efen be jame jeme amtala durun. 意 思 為 品 嘗 阿 瑪 孫 肉 和 水 餅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分 食 水 餅 情 形 22

圖 二 十 二 圖 示 從 左 至 右 順 序 為 蒙 古 倭 車 庫 ( 滿 文 monggo weceku, 也 稱 蒙 古 神 主 ) 香 順 倭 車 庫 ( 滿 文 siyancu weceku, 也 稱 祥 初 神 主 ) 大 祖 宗 神 ( 滿 文 amba weceku soorin, 也 稱 大 神 祖 位 ) 發 洋 阿 神 位 ( 滿 文 fayangga soorin, 也 稱 大 神 祖 位 ) 圖 二 十 三 滿 文 monggo weceku i soorin de honin be gaifi ergen b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在 蒙 古 祖 宗 前 牽 羊 獻 牲 式 樣 圖 為 祭 蒙 古 祖 宗 儀 式 領 牲 情 形 圖 二 十 四 滿 文 baha amsun be monggo weceku jakad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將 阿 瑪 孫 肉 祭 供 在 蒙 古 神 祇 前 式 樣 圖 為 交 熟 牲 儀 式, 一 位 族 人 將 煮 熟 的 祭 肉 供 獻 在 蒙 古 神 偶 前 的 情 形 圖 二 十 五 滿 文 mukūn ursei niyakūrafi monggo weceku i jakade amsun be alibuha durun. 意 思 為 族 人 下 跪, 在 蒙 古 神 祇 前 祭 供 阿 瑪 孫 肉 ) 式 樣 圖 為 交 熟 牲 儀 式, 族 眾 跪 祭 情 形 23

圖 二 十 六 滿 文 doroloro durun. 意 思 為 行 禮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老 巫 人 擔 任 招 請 大 祖 宗 神 靈 降 臨 現 場 接 受 祭 祀 的 情 形 圖 二 十 七 滿 文 weceku be okdoro durun. 意 思 為 迎 接 神 祇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老 巫 人 ( 同 圖 二 十 六 ) 擔 任 招 請 大 祖 宗 神 靈 降 臨 現 場 接 受 祭 祀 的 情 形 圖 二 十 八 滿 文 weceku be solire durun. 意 思 為 祈 請 神 祇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老 巫 人 ( 同 圖 二 十 六 ) 擔 任 招 請 大 祖 宗 神 靈 降 臨 現 場 接 受 祭 祀 的 情 形 圖 二 十 九 滿 文 ergen be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獻 牲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年 輕 巫 人 率 領 族 人 向 神 靈 敬 獻 犧 牲 的 情 形 24

圖 三 十 滿 文 soorin tebure durun. 意 思 為 設 立 神 座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巫 人 頭 戴 薩 滿 神 帽, 穿 著 薩 滿 裙 繫 腰 鈴, 在 黑 暗 中 跳 老 虎 神 的 情 形 圖 三 十 一 滿 文 gilta be gidabure de fudašara fudešara durun. 意 思 為 掩 光 跳 老 虎 神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巫 人 頭 戴 薩 滿 神 帽, 穿 著 薩 滿 裙 繫 腰 鈴, 在 黑 暗 中 跳 老 虎 神 的 情 形 圖 三 十 二 滿 文 samdara durun. 意 思 為 跳 神 式 樣 圖 為 一 位 巫 人 穿 著 薩 滿 裙 繫 腰 鈴, 跳 神 情 形 圖 三 十 三 滿 文 fudašara fudešara durun. 意 思 為 跳 老 虎 神 式 樣 圖 為 圖 為 一 位 巫 人 穿 著 薩 滿 裙 繫 腰 鈴, 跳 老 虎 神 情 形 25

圖 三 十 四 滿 文 juru beye maksibure de weceku be gingnere durun. 意 思 為 使 兩 人 舞 蹈 ( 對 舞 ) 時 敬 神 祈 式 樣 圖 為 兩 位 族 人 以 對 舞 形 式 向 神 主 供 獻 祭 品 圖 三 十 五 滿 文 ergen be wara sidende yegeyen seme hūlara durun. 意 思 為 宰 牲 之 前 唸 耶 哥 耶 式 樣 圖 為 三 位 巫 人 一 邊 敲 鼓 舞 蹈, 一 邊 唱 誦 神 歌 的 情 形 圖 三 十 六 滿 文 hehesi be maksira durun. 意 思 為 眾 婦 女 舞 蹈 式 樣 圖 為 一 女 性 族 人 舞 蹈 動 作 圖 三 十 七 滿 文 maksire durun. 意 思 為 舞 蹈 式 樣 圖 為 一 男 性 族 人 舞 蹈 動 作 26

圖 三 十 八 滿 文 soorin tebure durun. 意 思 為 安 神 位 式 樣, 即 巫 人 請 祖 宗 神 靈 降 臨 神 位 圖 為 一 巫 人 身 著 薩 滿 裙, 腰 間 繫 腰 鈴, 手 持 單 鼓 圖 三 十 九 滿 文 sama maksire durun. 意 思 為 薩 滿 舞 蹈 式 樣 圖 為 一 巫 人 頭 戴 飾 有 鳥 型 的 薩 滿 神 帽, 身 著 薩 滿 裙, 腰 間 繫 腰 鈴 圖 四 十 滿 文 hacingga imci be eficere durun. 意 思 為 耍 弄 各 種 神 鼓 式 樣 圖 為 圖 為 一 巫 人 身 著 薩 滿 裙, 腰 間 繫 腰 鈴, 雙 手 各 持 一 神 鼓 圖 四 十 一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一 巫 人 擊 單 鼓 27

圖 四 十 二 滿 文 amsun be baha manggi neneme ilan mudan ferebumbi amala yali alibuki sembi. 意 思 為 備 完 阿 瑪 孫 肉 後, 先 三 次 大 聲 念 誦, 後 祭 獻 阿 瑪 孫 肉 圖 為 三 位 氏 族 成 為 跪 獻 祭 肉 情 形 圖 四 十 三 圖 四 十 四 滿 文 yali alibure durun. alibume wajici. fayangga bade alibuki. alibume wajici. geren weceku be fere bume fudeki. 意 思 為 獻 肉 式 樣 祭 獻 完 後, 祭 獻 在 發 揚 阿 ( 滿 文 fayangga, 靈 魂, 此 處 應 指 祖 先 神 靈 ) 前, 獻 完 後 將 諸 神 祇 大 聲 頌 念 送 出 圖 為 兩 位 氏 族 成 員 恭 敬 地 跪 在 神 主 前 向 神 靈 供 獻 煮 熟 的 祭 肉, 薩 滿 站 立 在 一 旁 擊 鼓 唱 誦 神 歌 滿 文 dengjan mukiyebufi tubure durun. 意 思 為 熄 燈 背 燈 祭 式 樣 圖 為 三 位 巫 人 跪 在 siyancu weceku 前, 一 人 敲 鼓, 一 人 搖 腰 鈴, 一 人 敲 札 板, 像 神 靈 供 獻 祭 肉 的 情 形 圖 四 十 五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熄 燈 儀 式 時 供 獻 祭 肉 的 情 形 28

圖 四 十 六 圖 四 十 七 滿 文 uce i dolo food mama be wecerede soorin faidara durun. 意 思 為 在 屋 內 祭 佛 多 媽 媽 設 置 神 位 式 樣 圖 為 屋 內 舉 行 頭 次 儀 式, 根 據 漢 文 敘 述 換 索 頭 次, 屋 內 放 飯 桌, 西 炕 下 桌 上 放 淨 水 一 盞, 水 餅 兩 碟, 每 碟 九 個, 香 碟 一 個 此 外, 飯 桌 旁 牆 上 懸 掛 著 一 個 子 孫 口 袋, 從 口 袋 內 拉 出 一 條 掛 著 背 式 骨 小 布 條 與 小 弓 箭 的 索 線 向 院 外 延 伸 滿 文 mukūn gere ursei niyakūraki. 意 思 為 族 眾 下 跪 圖 為 三 位 族 人 面 對 祭 壇 跪 著 圖 四 十 八 滿 文 hūwa i bade food mama i jakade ergen alibure durun., 意 思 為 在 院 內 佛 多 媽 媽 前 獻 牲 式 樣 圖 為 佛 多 媽 媽 杆 上 綁 著 柳 支, 索 線 上 有 布 條 等 物 繫 於 杆 上, 另 一 端 則 與 屋 內 子 孫 口 袋 連 接 杆 前 有 從 屋 內 移 出 的 祭 桌 和 豬 隻 此 圖 祈 願 者 為 圖 中 跪 於 祭 桌 前 之 女 子, 一 旁 另 有 男 子 捧 香 碟 在 旁 圖 四 十 九 滿 文 niyakūrafi hiyan dabume alibure durum. 意 思 為 下 跪 上 香 式 樣 圖 為 屋 內 祭 祀 頭 次 儀 式 結 束 後, 移 置 屋 外 院 內 進 行 二 次 儀 式 29

圖 五 十 滿 文 amsun baha food mama i jakade alibure baita durun. 意 思 為 備 好 阿 瑪 孫 肉 之 後, 在 佛 多 媽 媽 前 祭 獻 式 樣 圖 為 祭 桌 前 巫 人 灑 米 念 誦 神 歌, 祭 桌 上 擺 放 香 碟 米 飯, 另 有 一 煮 熟 豬 隻, 做 為 阿 瑪 孫 肉 之 用 圖 五 十 一 滿 文 mukūn gubci niyakūrafi amsun alibure hengkilembi. 意 思 為 族 人 下 跪, 祭 獻 阿 瑪 孫 肉 圖 五 十 二 滿 文 wecere wajiha ajige juse bibufi mukūn urse uce dosifi amcafi wehe de amsun be jeke jai dosimbukini durun. 意 思 為 祭 祀 完 畢, 把 小 兒 留 下, 族 人 入 門 內, 在 石 上 食 用 阿 瑪 孫 肉 並 請 拿 入 式 樣 圖 為 一 個 小 孩 子 跪 在 佛 多 媽 媽 杆 之 前, 身 上 掛 著 索 線, 應 是 透 過 換 索 儀 式 祈 願 兒 童 健 康 成 長 之 意 圖 五 十 三 滿 文 wecere wajifi tederi hūturi be bargiyakini durun. 意 思 為 祭 畢, 收 從 彼 之 福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將 懸 掛 於 佛 多 媽 媽 杆 和 子 孫 口 袋 之 間 的 索 線 收 起 的 情 形 30

圖 五 十 四 滿 文 muke jeku efe jefi durun. 意 思 為 吃 水 餅 式 樣 圖 為 族 人 一 起 分 食 水 餅 的 情 形 圖 五 十 五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族 人 在 祭 壇 前 吃 水 餅 的 情 形 圖 左 上 角 祭 壇 上 方 有 一 個 安 放 著 祖 先 神 匣 的 神 龕 ; 神 龕 旁 牆 上 懸 掛 著 子 孫 口 袋, 也 就 是 放 置 喜 利 媽 媽 的 媽 媽 口 袋 圖 五 十 六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族 人 分 食 阿 瑪 孫 肉 圖 五 十 七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一 名 男 子 一 手 端 著 硯 台, 一 手 拿 著 毛 筆, 再 懸 掛 著 的 氏 家 譜 上 書 寫 31

圖 五 十 八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索 木 杆 ( 中 ) 佛 多 媽 媽 杆 ( 左 ) 獨 柱 神 龕 ( 右 ) 圖 五 十 九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薩 滿 在 神 龕 前 高 舉 夾 著 白 經 文 紙 秫 秸 杆 的 情 形 圖 六 十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子 孫 探 望 生 病 母 親 的 情 形 圖 六 十 一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一 位 滿 洲 族 長 坐 在 炕 上, 面 對 幾 案 上 的 世 譜 反 復 思 考 的 情 景 ; 其 身 後 的 牆 壁 上 懸 掛 著 一 塊 光 前 後 裕 的 橫 匾 32

圖 六 十 二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三 名 滿 洲 男 子 坐 在 炕 上, 商 量 如 何 舉 行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的 情 景 ; 此 三 名 滿 洲 男 子 是 籌 備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的 負 責 人 圖 六 十 三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所 設 置 的 神 案, 神 案 上 方 懸 掛 著 一 塊 興 國 永 固 的 橫 匾, 邊 上 懸 掛 著 祭 祀 千 年 日 月 永 固 長 條 幅 圖 六 十 四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氏 族 成 員 共 同 商 討 重 修 世 譜 的 場 面 二 位 氏 族 的 長 者 坐 在 桌 子 兩 邊, 聽 取 氏 族 成 員 的 意 見 圖 六 十 五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氏 族 成 員 共 同 商 討 重 修 世 譜 的 場 面, 並 且 正 在 熱 烈 爭 論, 其 中 一 名 氏 族 成 員 側 向 著 二 名 長 者 述 說 自 己 的 意 見 由 此 可 知, 滿 洲 家 族 世 譜 的 修 訂 內 容 是 必 須 經 過 氏 族 成 員 討 論 之 後 方 可 確 定 33

圖 六 十 六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負 責 書 寫 的 族 人 將 氏 族 討 論 後 所 決 定 的 內 容 寫 入 世 譜 中 的 情 景 圖 六 十 七 滿 文 weceku somo i juleri durun, wecen i bithe yongkiyaha. 其 意 思 為 在 神 主 索 倫 杆 前 進 獻 式 樣, 神 書 已 完 全 圖 為 兩 名 氏 族 成 員 向 索 木 杆 進 獻 新 世 譜 的 場 面, 由 此 可 知 修 訂 世 譜 必 須 進 獻 給 薩 滿 神 靈, 請 神 靈 認 可 圖 六 十 八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一 名 男 性 氏 族 成 員 將 新 世 譜 的 內 容 謄 寫 於 世 譜 帳 上 的 場 面 其 中 圖 中 還 有 重 整 世 譜 謄 寫 式 樣 的 漢 文 說 明, 由 此 可 知, 滿 族 的 世 譜 有 著 兩 種 形 式, 一 冊 是 書 冊 的 形 式 ; 一 種 是 可 以 懸 掛 的 世 譜 帳 形 式, 即 所 謂 譜 單 圖 六 十 九 無 滿 文 說 明 圖 為 兩 名 負 責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的 成 員 結 算 活 動 經 費 的 場 面, 二 人 前 面 放 著 算 盤 和 帳 本 ; 可 知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的 經 費 是 由 滿 族 氏 族 成 員 各 家 各 戶 出 的, 重 修 世 譜 活 動 結 束 之 後 必 須 認 真 結 算 以 給 全 體 氏 族 成 員 一 個 交 代 34

整 理 自 : 黃 強 色 音 著 薩 滿 教 圖 說, 頁 99-194 滿 族 人 恭 正 譯 薩 滿 の 祭 祀 と 祝 詞, 收 入 赤 松 智 城 秋 葉 隆 滿 蒙 の 民 族 と 宗 教 中 奇 車 山 譯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注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注 ( 二 )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譯 注 ( 三 ) 藉 此 除 了 可 看 到 舒 舒 覺 羅 氏 家 祭 的 項 目 以 外, 也 可 了 解 滿 族 家 祭 中 最 重 要 的 幾 個 環 節, 包 括 還 願 祭 蒙 古 祖 宗 跳 神 換 索 重 修 世 譜 等 幾 項, 為 滿 族 家 祭 的 細 節 提 供 了 視 覺 訊 息 與 文 字 解 釋 相 較 於 前 述 滿 洲 西 林 覺 羅 氏 祭 祀 書 的 內 容 來 看, 舒 舒 覺 羅 氏 祭 祀 全 書 巫 人 誦 念 全 錄 將 祭 祖 活 動 包 含 在 跳 神 與 換 鎖 兩 部 分 內 而 在 一 般 滿 族 家 譜 中 關 於 家 祭 記 錄 除 了 文 字 以 外, 部 分 家 譜 中 繪 有 神 位 圖 或 祭 器 擺 放 圖, 滿 洲 鑲 藍 旗 趙 氏 趙 氏 譜 書 除 譜 序 與 世 系 紀 錄 外, 由 五 支 十 一 世 孫 趙 昌 智 記 有 厢 藍 旗 趙 氏 祭 祀 事 項, 記 載 了 趙 氏 祭 祀 應 備 物 品 酒 之 製 造 法 祭 祀 程 序 與 細 則, 並 繪 有 祭 祀 供 桌 與 設 置 示 意 圖 41 圖 2-1: 滿 洲 鑲 藍 旗 趙 氏 譜 書 內 祭 祀 供 桌 與 設 置 示 意 圖 滿 族 家 譜 選 編 ( 一 ), 頁 483 41 李 林 滿 族 家 譜 選 編 ( 一 ) 瀋 陽 市, 遼 寧 民 族 出 版 社,1988 年 7 月, 頁 483 35

第 三 節 滿 族 家 祭 中 的 薩 滿 文 化 特 質 薩 滿 信 仰 因 為 缺 乏 一 般 學 者 所 定 義 人 為 宗 教 的 必 要 條 件, 所 以 筆 者 於 文 中 仍 主 張 將 其 置 於 原 始 信 仰 範 疇 中 滿 族 及 其 先 世 女 真 人, 以 及 北 亞 通 古 斯 各 民 族 普 遍 有 類 似 的 薩 滿 信 仰, 不 僅 存 在 於 其 精 神 上 與 黑 白 巫 術 的 表 現 上, 在 各 民 族 歷 史 發 展 上 也 顯 見 於 其 文 化 脈 絡 之 中 本 節 即 從 與 滿 族 家 祭 活 動 相 關 的 人 事 物 進 行 討 論 一 薩 滿 主 祭 與 族 長 ( 一 ) 薩 滿 薩 滿 (saman) 一 詞 為 滿 通 古 斯 語 系 巫 祝 者 之 意, 在 蒙 古 語 中 並 無 薩 滿 一 詞, 蒙 古 稱 巫 祝 者 為 böé, 蒙 古 秘 史 中 的 漢 字 音 譯 為 孛 額, 最 高 級 的 孛 額 是 能 與 上 天 來 往, 能 解 天 意, 中 介 於 天 人 之 間 傳 達 上 天 旨 意, 能 祝 福 降 福 的 超 凡 之 人 一 般 普 通 的 孛 額, 則 是 能 與 異 靈 交 通 禳 災 驅 邪 醫 卜 詛 咒 的 巫 醫, 並 可 能 可 以 扎 荅 jada 石 之 術 呼 風 喚 雨 42 他 們 以 天 為 最 高 的 神, 其 他 人 格 化 或 神 化 的 自 然 界, 都 是 次 於 上 天 的 諸 神 靈 至 於 鬼 以 及 若 干 動 物 的 靈 魂, 有 時 卻 是 供 他 們 使 役 的 靈 氣 當 他 們 作 法 的 時 候, 也 有 一 套 祝 禱 之 詞, 蒙 古 語 稱 之 為 böé yin daghudalagha, 意 為 巫 祝 的 禱 詞 蒙 古 秘 史 中 稱 祖 先 為 yekes 或 deédüs, 43 而 元 史 中 所 記 載 有 關 太 廟 的 禮 儀, 有 部 分 亦 屬 於 薩 滿 儀 式 44 通 古 斯 民 族 薩 滿 依 職 能 區 分 可 分 為 家 薩 滿 45 46 野 薩 滿 以 及 宮 廷 薩 滿 家 薩 滿 是 侍 神 薩 滿, 主 要 負 責 主 持 族 中 的 祭 祀 活 動 ; 野 薩 滿 是 神 抓 薩 滿, 即 前 一 代 已 故 薩 滿 的 靈 魂 經 過 修 練 成 神 後 選 擇 的 薩 滿, 47 也 稱 神 選 薩 滿, 是 能 溝 通 神 靈 附 體 的 薩 滿, 主 要 負 責 醫 療 占 卜 祈 福 禳 災 等 事 ; 宮 廷 薩 滿 則 包 括 為 清 代 宗 室 貴 族 司 祭 的 職 業 薩 滿 薩 滿 最 初 為 女 性 擔 任, 後 來 才 漸 有 男 性 司 祝, 透 過 錫 伯 族 女 薩 滿 形 象 以 及 滿 族 神 話 天 宮 大 戰 烏 布 西 奔 媽 媽 等, 可 知 薩 滿 最 早 產 生 於 母 系 氏 族 社 會 始 祖 薩 滿 是 一 個 身 披 神 衣, 手 執 神 鼓 的 女 薩 滿, 到 了 父 系 氏 族 社 會 時 期, 女 性 地 位 較 低, 活 動 多 以 居 家 為 主, 且 因 女 性 月 事, 通 常 在 宗 教 信 仰 中, 被 視 為 不 潔 淨 的, 故 女 性 薩 滿 受 到 的 限 制 也 較 多, 男 性 薩 滿 逐 漸 增 加 欽 定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42 43 44 45 46 47 蒙 古 秘 史 第 143 節 阿 爾 達 扎 布 譯 注, 新 譯 集 注 蒙 古 秘 史, 頁 260 陶 宗 儀, 南 村 輟 耕 錄 卷 四 禱 雨 條 : 往 往 見 蒙 古 人 之 禱 雨 者, 非 若 方 士 然, 至 於 印 令 旗 劍 幅 圖 氣 訣 之 類, 一 無 所 用 惟 取 淨 水 一 盆, 浸 石 子 數 枚 而 已 其 大 者 若 雞 卵, 小 者 不 等 然 後 默 持 密 呪, 將 石 子 淘 漉 玩 弄 如 此 良 久, 輒 有 雨 豈 其 靜 定 之 功 已 成? 特 假 此 愚 人 也, 抑 果 異 物 耶? 石 子 名 曰 鮓 荅, 乃 走 獸 腹 中 所 產, 獨 牛 馬 者 最 妙, 恐 亦 是 牛 黃 狗 寶 之 屬 耳 陶 宗 儀, 南 村 輟 耕 錄, 頁 52 蒙 古 秘 史 第 70 節 新 譯 集 注 蒙 古 秘 史, 頁 119-120 元 史 卷 七 十 四, 祭 祀 志 三 宗 廟 上, 頁 1 滿 文 booi saman, 即 包 衣 薩 滿 氏 族 薩 滿, 主 持 家 祭 又 稱 大 薩 滿, 滿 文 amba saman 滿 族 薩 滿 神 歌 譯 註, 頁 2 36

禮 中 也 提 到 凡 滿 洲 各 姓 祭 神 或 用 女 司 祝, 亦 有 男 司 祝 者, 自 大 內 以 下 閒 散 宗 室 覺 羅, 以 至 伊 爾 根 覺 羅 錫 林 覺 羅 姓 之 滿 洲 人 等, 具 用 女 司 祝 以 祭 從 前 內 廷 主 位 及 王 等 福 晉, 皆 有 為 司 祝 者, 今 大 內 祭 祀 仍 揀 擇 覺 羅 大 臣 官 員 之 命 婦 為 司 祝, 以 承 祭 祀 48 顯 見 在 乾 隆 朝 以 前 的 滿 洲 祭 祀 司 祝 者, 以 女 性 擔 任 為 主, 直 至 清 代 宮 廷 薩 滿 的 選 擇, 亦 以 女 性 司 祝 為 先, 若 真 的 找 不 到 適 合 的 人 選, 則 可 以 本 家 家 長 或 男 司 祝 主 持 祭 祀 49 但 也 有 一 些 東 北 亞 的 民 族 風 俗, 若 男 性 擔 任 薩 滿, 必 須 裝 扮 成 婦 女 模 樣, 例 如 雅 庫 特 人 的 男 薩 滿 跳 神 時, 胸 前 必 須 掛 上 象 徵 婦 女 乳 房 的 東 西, 也 有 在 衣 服 上 縫 女 兜, 並 且 在 頭 的 兩 側 帶 上 女 人 的 頭 髮, 平 日 還 須 穿 婦 女 的 衣 物 50 氏 族 薩 滿 的 職 能 主 要 是 維 護 本 氏 族 的 安 全 與 興 旺, 51 而 通 常 反 映 在 其 經 手 的 一 些 活 動 中, 包 括 趨 祟 禳 災 求 雨 防 洪 祈 求 豐 收 等 關 乎 於 人 與 超 自 然 力 量 的 溝 通 活 動 ; 以 及 跳 神 治 病 求 子 送 魂 祭 祖 拜 譜 等 在 本 族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與 人 的 本 體 相 關 的 活 動 每 一 個 氏 族 薩 滿 都 以 本 氏 族 祖 先 神 靈 為 其 主 要 崇 敬 對 象, 凡 與 本 氏 族 成 員 相 關 活 動, 都 應 透 過 氏 族 薩 滿 向 祖 先 神 靈 提 出, 並 請 求 庇 祐 與 協 助 薩 滿 向 各 輩 祖 師 祈 願 時, 經 常 依 序 將 各 輩 薩 滿 祖 師 姓 名 供 奉 神 靈, 以 及 居 所 等 相 關 情 事 頌 念 說 出 以 吉 林 烏 拉 街 石 克 特 里 氏 ( 滿 文 šikteri hala, 漢 譯 石 姓 ) 為 例, 在 請 神 之 前, 對 所 祭 祀 的 諸 神 靈 按 次 頌 讚, 而 有 一 套 排 神 神 詞, 將 其 滿 文 以 羅 馬 拼 音 譯 寫 於 下, 並 附 原 收 集 者 漢 譯 : Je ai dere jalin de uilere weceku hasuri hala oci šikteri hala baime jihe sakda 52 sefu ai aniya amban sa juktehe aliha amba saman ai aniya niyanci hiyan be alibuha 53 ai aniya saman ejen de alibure jalin de ilan tokso tondo oci jala halame juse omolo uheri mukūn hūwaliyasun geren mukūn wesimbure 54 gemu 55 na de bukdari 56 niyakūrame hengkileme saman seme tacifi ejen deme aliha gendere de doboha faidara de faidabume 57 disiha hiyan dabume ancula hiyan ayandume nikan hiyan dabume ancula hiyan be daburengge toholiyo amsun efen be oshon amsun ufarade amban sa jukten 58 de geren jukten 59 gemu solime toro sain de dobori turgun sain de tukiyafi amba jilgan aname ajige jilgan jabure golmin šanyan alin alin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一, 頁 8-9 如 實 不 能 得 人, 即 於 家 內 仿 照 司 祝 祭 神 之 例, 整 理 祭 物, 焚 香 獻 酒, 本 家 家 長 叩 頭, 省 牲 供 肉, 叩 頭 以 祭 ; 其 用 男 司 祝 祭 祀 之 家, 各 由 本 家 請 男 司 祝 以 祭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一, 頁 10 呂 光 天 論 鄂 溫 克 族 薩 滿 教 的 特 點, 載 錄 於 北 方 民 族 原 始 社 會 型 態 研 究, 頁 295 秋 浦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68 按 滿 文 作 sakda,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kea 按 滿 文 作 alibuha,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alinuha 按 滿 文 作 wesimbure,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wesiymbure 按 滿 文 作 gemu,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gema 按 滿 文 作 bukdari,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bakdari 按 滿 文 作 faidabume,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faidabme 按 滿 文 作 jukte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juken 按 滿 文 作 jukte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juktdn 37

tehe uyun ci hada jakūn jaktu nadan kadalara šengsin sudala be duici tanggū aniya funcehe hūdun bira ci wasihangge šanyan 60 mafa weceku kai cooha janggin coohalane fulgiyan dere yaluha morin 61 yangsangga sain de okini dehi haha deleri orin haha orire nisiha bira ci wasiha nijen bukū bana ejen manni fucikise 62 angga weihe šalutolo uju funiyehe šalutolo 63 šanyan alin alilame hada taktu teheningge amba 64 taka de belgerengge amba hūda beigun hoto aisin beye menggun mejihe sunggari bira ci wasiha ujuci jalan tai ye sefu sucungga mafa enduri se sun biya be šurdehe amba manni fucihise amba tooli jafafi, hūifa 65 bira ci wasiha huyaci manni bayara be ilan gargan saka kai šanyan 66 alin ci alin tehe ilan hada šeri de aisin taktu menggun asari hūifa bira ci wasiha jai jalan tai ye sefu tasha aniya I bederengge mafa enduri kaisele bira ci wasiha sereng tai manni fucikise 67 sele susiha jafabume bakta manni benere solorengge tanggū gida jafara de šanyan 68 alin alilame alaci hada taktu tehe meyan bira ci wasiha ilaci jalan tai ye sefu saicungga mafari enduri sa sirabuha alihangge hakta manni aliyaha ilan sain jafarade šanyan 69 alin alin 70 tehe abka deri jihede taktude sere bira ci wasiha duici jalan tai ye sefu ferguwecuke mafa enduri se 71 dain de tuhe yabume caha bukū manni aliyaha sele maitu jafafi genggigen be debjihe toholo manni alihangge ilan galgan šaka kai šanyan alin alin tehe sunggari ula ci wasihangge sunja ci jalan tai ye sefu kiyangkiyan mafa enduri sunja ci hada de tehengge sirgici manni dayaha gūlmin šanyan alin tehedergi ula wasimbume ninggun ci jalan tai ye sefu fokuce mafa enduringge seheri hada dulembuhe salabukū manni fucihise aisin gida jarame šanyan 72 alin tehe kai nadanci jalan ihan aniya enduri sula muke fanyangga 73 kai jeren gemu uheri donji nadanci jalan weceku kai šanyan alin hada tehe ayan gasha tasha kai amba daimin enduri se daimin gasha benere suline šanyan alinjergi hadade abka sun biya be wasihangge asha olime jihengge anculan giyahūn endure kai šanyan alin jergi hadade abka ci wasiha muke gasha enduri šanyan 74 alin alin tehe abka 75 dergi dergi hadade šanyan gasha enduri de sulu manni fucihingge ulahūn 76 falande dulembuhe falan gasha enduri ingali 77 gasha benere solime šanyan 78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yaluha morin,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yaluhamorin 按 滿 文 作 fucikise,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fcikise 按 滿 文 作 šalutolo,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lutolo 按 滿 文 作 amba,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anba 按 滿 文 作 tooli jafafi, hūifa,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tooli jafafihūifa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fucikise,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fcikise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alin alin,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alinalin 按 滿 文 作 enduri se,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endurise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muke fanyangga,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mukefanyangga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abka,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寫 為 abda 按 滿 文 作 ingali,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寫 為 olahun 按 滿 文 作 ulahūn,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寫 為 ingla 38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alin abka ci wasiha aisin tuwa muduri fucihise golmin šanyan hada tehe larin bira ci wasiha deyere tasha enduri feiju mafa benere solime uyun ci hada aisin holone bileng tasha enduri kai muhan tasha enduri kuli tasha enduri se amba šanyan tasha kai aisin tasha bedereki solirengge šanyan alin duleme tehe dain dabagan ci wasiha jakūnju jalanhū enduri uyunju niohe benere solime šanyan alin cidulehe ai dahūn de enduri se šanyan 79 alin de dehiningge 80 menggun holo ci wasiha yacin lefu mafa enduri tuwa yarha jihen yaburengge solirengge šanyan alindulene jifi nisiha bira ci dain jakūn da jabjan uyun da meihe šanyan 81 abka ci wasiha aisin tuwa yaha tuwa undurinde yaburengge solirengge šanyan alin alin tehe ilan alinmanni fucihise aisin kekutu enduri kai menggun 82 kekutu enduri se geren alin yaya hadahe meni menitaktu teheningge gemun hecen cohoron mukten hoton tuwabuhangge ajige jaili gisurene tacibufi 83 aliburengge enduri sain de jilafi jukten sain de akdaha angga gisun aifindume aljaha gisun be henduhengge erdeken inenggi yamji de uheri bireme yabume solome šikteri hala oshon haha ai aniya biyohun oci oshon hehe ai aniya mini mene erinde aikabade amga inedggi bukcite elhe obure sain taifin sakdabu elhe taifin banjimbu ajige haha juse 84 sargan juse sain taifin be beye sain de gaiha urun 85 juse obume haha be alban de hahilame amban yabume genehe babade getuken sain de obufi yabuha yangsangga sain de okini huwa de oci ihangga huwa dolo oci moringga hūlaha golo de ucaraburakū huturi jugūn be dahabume bata I duka yaksibufi banjire jugun be bahabume hūwa galan I jalu hūwasabu 86 wen jalu ujibume uksun omolo akdulafi uheri mukūn da akduha saman dasi tacibufi jakūnci jabarime yonhkiyaha uhei toktongga obufi uheri aktungga jilahangge sain taifin sain obure elhe taifin bairengge tanggū aniya 87 gashan akū tanggū weilengge gebu akūki ereci amasi jalan jalan halame wen be duleme hūsun be tucifi hūturi be 88 石 姓 排 神 神 詞 口 庶! 為 何 事, 奉 祀 神 祇 哈 蘇 里 哈 拉, 本 是 石 姓, 前 來 承 祭, 老 師 傅 生 肖 何 屬 君 子 領 祀 大 薩 滿 生 肖 何 屬, 以 授 年 祈 香 何 屬 之 薩 滿 額 真 為 承 祭 祀, 三 托 克 索 之 人, 則 示 之 以 忠, 世 代 子 孫, 宗 族 共 睦, 各 得 尊 榮, 皆 跪 拜 於 地, 從 薩 滿 而 學, 視 額 真 而 立 灑 掃 乾 淨 該 擺 的 擺 上 該 進 的 香 焚 之 安 春 香 燃 起, 漢 香 點 上 水 團 子 等 祭 神 餑 餑 及 小 件 供 品 都 是 麵 做 的 君 子 奉 祀 於 祠 堂, 眾 人 從 祭, 恭 而 請 之, 供 上 鮮 桃, 抬 來 麵 食 大 聲 唸 誦,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dehiningge,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寫 為 dehihingge 按 滿 文 作 šanyan,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sanyan 按 滿 文 作 kai, menggun,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kaimenggun 按 滿 文 作 tacibufi,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tacibuf 按 滿 文 作 juse,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jse 按 滿 文 作 gaiha urun, 書 中 羅 馬 字 誤 連 寫 為 gaihaurun 按 滿 文 作 hūwasabu,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huwasabu 按 滿 文 作 aniya, 書 中 羅 馬 字 轉 寫 誤 為 ahiya 石 光 偉 劉 厚 生 編 著 滿 族 薩 滿 跳 神, 頁 183-195 39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小 聲 應 承 所 居 之 長 白 山, 山 勢 綿 巒, 越 過 九 峰 八 脊 七 脈, 四 百 餘 年 自 河 而 下 者, 神 祖 長 白 祖 爺 是 也 紅 臉 的 撮 哈 占 爺, 騎 的 是 匹 火 龍 駒 統 帥 巴 圖 魯 眾 神 能 征 善 戰 光 彩 照 人 四 十 名 強 漢 騎 大 馬, 二 十 名 勇 士 步 下 行 自 尼 什 哈 河 而 降, 尼 真 布 庫 瞞 尼 巴 那 俄 真 瞞 尼, 皓 齒 白 髮, 行 於 長 白 山, 住 在 山 上 的 樓 閣 中, 宏 大 的 樓 閣, 建 築 在 高 高 的 金 子 般 的 山 峰 上, 從 銀 河 般 的 松 花 江 下 來 頭 位 太 爺 神 舒 崇 阿 率 領 圍 日 月 相 轉 的 大 瞞 尼 神, 手 持 大 銅 鏡 ( 托 里 ), 自 輝 發 河 下 來 把 胡 雅 奇 巴 雅 拉 分 為 三 支 呵, 居 長 白 山, 住 在 三 個 山 峰 的 泉 水 旁, 金 樓 銀 閣, 來 自 輝 發 河 二 位 太 爺 師 傅, 是 屬 虎 的 瑪 法 神 呵, 自 色 勒 河 而 來 賒 棱 泰 瞞 尼 神, 手 持 鐵 鞭 巴 克 他 瞞 尼 神, 手 執 滴 達 槍 行 在 長 白 山, 住 在 阿 蘭 奇 峰, 從 那 彥 河 而 來 三 位 太 爺 師 傅, 繼 承 舒 崇 阿 祖 爺 扎 克 他 瞞 尼 神, 手 執 雙 刀 胡 閻 瞞 尼 神, 手 執 鋼 叉 居 長 白 山, 自 天 而 降, 落 在 亭 上, 自 色 勒 河 而 來 四 位 太 爺 師 傅, 號 稱 奇 卓 神, 住 在 河 岸 查 罕 布 庫 瞞 尼, 手 握 鐵 棒 ; 多 霍 落 瞞 尼, 手 持 三 股 叉, 居 長 白 山, 自 松 花 江 而 來 五 位 太 爺 師 傅, 號 稱 勇 健 神, 居 五 層 峰 西 勒 奇 瞞 尼, 居 長 白 山, 從 東 江 而 來 六 位 太 爺 師 傅, 佛 庫 車, 越 過 色 赫 利 峰 薩 拉 布 庫 瞞 尼, 手 持 金 戈, 居 長 白 山 七 位 太 爺 屬 牛, 舒 拉 水 之 靈 魂 呵, 眾 人 皆 聽 之 居 長 白 山 峰 之 上, 是 為 七 位 神 祖 呵 長 白 山 上, 有 大 飛 虎 神 鳥 神 大 雕, 展 開 巨 大 的 翅 膀 在 天 上 翱 翔, 使 日 月 都 黯 淡 無 光 安 春 鷹 神 從 長 白 山 峰 而 降, 還 有 水 鳥 神, 住 在 長 白 山 東 邊 的 山 峰 上, 此 外 還 有 白 鳥 神 舒 祿 瞞 尼 與 荒 野 鳥 神, 鶺 鴒 鳥 相 迎, 自 長 白 山 而 降 金 煉 火 龍 神, 居 住 在 長 白 山 峰 頂, 降 於 拉 林 河 飛 虎 神, 費 珠 瑪 法 迎 請, 居 九 峰 金 壑 還 有 母 臥 虎 神 呵, 公 虎 神, 離 花 虎 神, 大 黑 虎 神, 金 虎 神 相 迎 請 居 於 長 白 山, 自 巖 嶺 而 下 八 十 位 豺 豸 从 神, 九 十 位 狼 神 迎 請, 居 長 白 山, 自 銀 壑 而 降 前 來 迎 請 的 還 有 黑 熊 神, 金 錢 豹 神, 越 過 長 白 山, 到 了 尼 西 哈 河 岸 這 裡 迎 接 的 還 有 八 庹 蟒 神 九 庹 蛇 神, 自 青 天 而 降, 金 花 火 神, 沿 途 而 行 居 長 白 山, 依 蘭 阿 立 瞞 尼 金 剌 毛 鷹 神, 銀 剌 毛 鷹 神, 各 自 在 所 居 的 山 峰, 棲 於 樓 中, 京 城 巍 巍, 盛 京 可 見 小 栽 力 誦 念, 學 習 繼 承 神 憫 良 者, 祭 祀 依 靠 善 者 不 要 食 言, 不 要 改 口 自 早 到 晚, 請 送 諸 送 40

石 姓 小 男 兒 生 肖 何 屬, 出 生 何 月 小 女 兒 生 肖 何 屬, 祈 求 來 日 平 安, 康 泰 度 日 男 女 老 少, 人 人 安 康, 娶 媳 養 子 歡 歡 喜 喜 男 人 承 差, 所 行 之 處, 皆 平 安, 可 取 顯 赫 功 名 家 裡 牛 馬 滿 院, 不 遇 盜 賊 求 福 有 道, 不 與 人 為 敵 謀 生 有 方, 家 庭 和 睦 以 教 以 養, 宗 族 子 孫, 得 以 保 佑 穆 昆 達 獲 得 信 賴, 全 靠 薩 滿 傳 習 神 歌 誦 念 完 備, 祈 神 眷 佑 慈 愛 以 求 康 泰 者, 百 年 無 災 禍, 百 年 無 罪 罹 自 此 以 後, 世 世 代 代, 大 化 翔 洽, 盡 力 祈 福 89 石 姓 排 神 神 詞 講 述 了 石 姓 的 氏 族 起 源 地 和 七 位 薩 滿 祖 師 分 支 遷 徙 的 經 過, 以 及 本 家 崇 神, 包 括 賒 棱 泰 瞞 尼 神 巴 克 他 瞞 尼 神 扎 克 他 瞞 尼 神 胡 閻 瞞 尼 神 多 霍 落 瞞 尼 西 勒 奇 瞞 尼 薩 拉 布 庫 瞞 尼, 90 記 錄 了 祖 先 神 和 英 雄 神 的 形 象, 也 描 述 了 滿 族 天 界 神 祇 的 居 所, 和 周 遭 環 境, 生 動 的 描 述 特 別 表 現 出 這 些 神 祇 就 在 自 己 所 居 住 的 環 境 附 近, 或 這 些 神 祇 就 是 住 在 祖 先 發 源 處, 拉 近 了 神 與 人 之 間 的 距 離 在 最 後 加 上 祈 願 的 神 辭, 希 望 石 姓 子 孫 能 受 到 上 述 所 有 祖 先 神 英 雄 神 和 自 然 神 等 神 祇 的 庇 佑, 平 安 康 泰 當 代 已 有 不 少 學 者 開 始 著 手 於 滿 族 神 話 滿 族 文 學 的 考 究, 如 果 這 個 部 分 再 加 上 一 些 薩 滿 神 本 薩 滿 神 譜 神 歌 以 及 家 譜 內 容 來 看, 或 許 可 以 拼 湊 出 一 整 個 神 系 與 薩 滿 的 脈 絡 圖, 最 初 的 薩 滿 不 僅 為 信 仰 領 袖 也 是 在 血 緣 群 體 中 的 領 導 階 層, 薩 滿 的 世 系 與 信 仰 的 神 系 也 應 與 世 族 社 會 時 期 的 氏 族 關 係 有 所 連 繫 從 滿 族 的 各 種 薩 滿 神 本 或 某 些 家 族 的 薩 滿 神 諭 中 可 以 看 到 許 多 滿 族 先 世 流 傳 至 今 的 神 祇 名 稱, 雖 然 滿 族 人 不 斷 吸 收 各 種 文 化 與 外 來 宗 教 的 內 容, 逐 漸 淡 忘 了 先 世 保 護 神 的 源 流 與 意 涵, 但 在 歲 時 固 定 的 祭 典 中, 仍 然 保 留 著 這 些 神 祇 的 名 稱, 雖 然 流 於 表 面 形 式, 部 分 記 錄 僅 存 滿 音 漢 字, 失 其 原 意, 但 仍 流 傳 了 下 來, 也 表 現 了 薩 滿 文 化 最 基 礎 的 價 值 觀 仍 然 深 植 於 滿 族 精 神 信 仰 之 中 91 從 許 多 滿 族 的 民 間 故 事 神 話 傳 說 中 可 窺 見 在 氏 族 社 會 的 很 長 一 段 時 間 中, 薩 滿 與 部 落 酋 長 氏 族 長 是 緊 密 關 聯 的 之 後 隨 著 氏 族 社 會 的 衰 微, 薩 滿 這 個 原 本 獨 一 的 神 職 人 員 的 工 作 開 始 分 化, 進 而 在 不 同 時 期 不 同 地 區 出 現 了 各 種 職 能 不 同 名 稱 各 異 的 人 神 中 介 者 薩 滿 職 能 的 變 化 與 氏 族 社 會 的 衰 微 有 關, 氏 族 社 會 兼 具 族 權 與 祀 神 權 的 薩 滿, 在 快 速 的 社 會 發 展 經 濟 活 動 逐 漸 分 化 情 況 下, 神 職 工 作 被 獨 立 出 來, 族 長 或 氏 族 領 袖 則 以 軍 事 力 量 較 為 強 大 的 族 人 擔 任, 薩 滿 成 為 文 化 傳 承 以 及 族 人 的 心 靈 治 療 師, 尤 於 在 祭 典 儀 禮 中 受 到 族 人 的 尊 重, 89 90 91 石 光 偉 劉 厚 生 編 著 滿 族 薩 滿 跳 神, 頁 178-181 石 姓 排 神 神 詞 演 唱 者 為 滿 族 正 黃 旗 石 清 民,1981 年 7 月, 石 光 偉 於 吉 林 省 九 台 市 胡 家 鄉 小 韓 村 收 集 滿 族 薩 滿 歌 呼 喚 神 名 的 方 法 : 以 職 務 或 特 長 呼 神, 如 穆 裡 穆 裡 哈 ( 牧 馬 神 ) 瑪 克 雞 瞞 尼 ( 舞 神 ) 紮 克 薩 瞞 尼 ( 能 到 陰 間 抓 魂 的 神 ) 沙 克 他 瞞 尼 ( 主 刑 罰 的 神 ) 殺 克 窩 出 庫 ( 森 林 之 神 ) 等 ; 以 形 象 特 點 命 名, 如 不 可 他 瞞 也 ( 駝 背 神 ) 多 活 落 瞞 也 ( 瘸 神 ) 牙 親 婁 付 ( 黑 熊 神 ); 以 性 格 特 點 命 名, 如 代 克 沙 瞞 尼 ( 發 怒 的 神 ) 巴 克 他 瞞 尼 ( 寬 厚 的 神 ) 賒 博 貞 瞞 尼 ( 歡 樂 神 ) 等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神 歌 的 結 構, 民 族 文 學 研 究, 頁 例 如 薩 滿 神 話 烏 布 西 奔 媽 媽 內 容 即 敘 述 東 海 女 真 烏 布 孫 部 落 罕 王 的 一 生, 包 括 他 身 兼 大 薩 滿 與 軍 事 領 袖, 為 部 落 在 對 外 爭 戰 以 及 內 部 的 宗 教 信 仰 歷 史 文 化 等 方 面 的 影 響 41

所 以 在 氏 族 時 代 晚 期 或 許 還 有 輔 弼 族 長 的 作 用, 但 隨 著 社 會 階 層 越 多 元, 分 工 越 細, 同 樣 身 為 族 中 成 員 的 薩 滿, 女 子 需 仍 操 持 家 務, 男 子 也 須 進 行 各 式 經 濟 生 產 活 動, 平 日 無 特 權, 只 有 當 他 在 祭 祀 中 作 為 主 祭 人 或 跳 神 者, 他 才 具 有 一 些 非 常 人 的 待 遇, 惟 成 為 薩 滿 後 必 須 進 行 一 些 修 練 薩 滿 儀 式, 多 數 成 為 具 有 不 凡 記 憶 力, 視 野 較 為 廣 闊 的 族 人, 在 各 項 祭 祀 活 動 中 才 可 發 揮 神 力, 達 到 祈 福 禳 災 醫 療 占 卜 的 最 佳 效 力 ( 二 ) 主 祭 者 滿 族 家 祭 一 般 在 春 耕 之 前 或 秋 收 之 後 舉 行, 所 以 也 有 稱 作 春 秋 大 祭, 地 點 是 在 本 姓 族 長 或 輩 份 較 高 的 族 人 家 中, 同 姓 族 人 等 近 支 家 庭 成 員, 除 懷 孕 或 殘 疾 者 都 必 須 前 往 參 加 參 與 滿 族 家 祭 的 所 有 人 員 必 須 是 本 姓 (hala) 的 族 人, 祭 祀 對 象 是 以 本 氏 族 祖 先 神 爲 主 的 各 種 神 祗 滿 族 家 祭 的 神 職 人 員 稱 家 薩 滿, 他 的 主 要 任 務 是 主 持 本 族 姓 的 例 祭, 氏 族 薩 滿 平 時 只 是 一 般 的 氏 族 成 員, 大 多 是 族 中 學 識 較 高 或 有 手 工 藝 長 才 者, 受 到 族 人 尊 敬 家 祭 的 第 一 天 是 祭 神, 分 爲 朝 祭 和 夕 祭 兩 個 步 驟, 朝 祭 的 神 位 設 在 正 室 西 墻 上 的 神 龕, 92 並 且 會 在 神 龕 的 架 子 上 懸 掛 黃 色 布 幔, 西 炕 上 設 供 桌, 擺 放 糕 餅 酒 等 供 品 和 木 製 的 方 形 香 碟, 燃 拈 香 儀 式 流 程 主 要 是 主 祭 者 用 滿 語 念 祭 辭 上 香 設 供 奠 酒, 族 眾 按 照 男 女 長 幼 順 序 向 神 位 叩 拜, 主 祭 者 通 常 是 本 姓 的 穆 昆 薩 滿 (mukūn saman), 過 程 中 會 有 唸 誦 神 歌 與 跳 神 等 活 動, 滿 族 的 神 歌 內 容 也 以 祭 祀 儀 式 分 為 家 野 兩 種, 即 家 神 神 歌 與 大 神 神 歌, 有 獨 唱 與 對 答 唱 頌 的 形 式, 也 有 一 人 領 唱, 眾 人 合 唱 的 形 式 有 些 家 族 沒 有 薩 滿, 這 些 無 薩 滿 主 祭 的 家 庭, 則 可 能 由 族 長 或 家 長 擔 任 主 祭 ; 而 在 清 末 氏 族 共 舉 族 長 的 活 動 停 止, 又 或 者 生 齒 日 繁, 移 居 各 處, 不 僅 無 本 家 薩 滿, 也 未 必 能 有 強 而 有 力 的 族 長 來 處 理 祭 祀 之 事, 所 以 在 清 末 的 滿 族 家 庭 中 即 使 還 存 有 家 祭 活 動, 雖 然 薩 滿 文 化 的 觀 念 以 及 古 代 祭 法 規 則 的 公 式 還 保 留, 但 呈 現 出 的 祭 祀 活 動 也 是 非 常 的 簡 化 了 清 嘉 慶 年 間, 禮 親 王 昭 槤 所 著 嘯 亭 雜 錄 中 滿 洲 跳 神 儀 一 條 中, 關 於 巫 者 跳 神 的 敘 述 中, 所 謂 的 主 人 也 可 稱 為 主 祭 者 滿 洲 跳 神 儀 凡 八 旗 長 白 舊 族 跳 神 之 儀, 今 書 錄 之, 以 為 文 獻 之 徵 宗 室 王 公 家 每 祀 神, 一 日 前 於 神 房, 敬 造 旨 酒, 用 黍 米 槽 麴, 如 江 南 造 酒 式 前 三 日 每 日 朝 暮, 獻 牲 各 二, 名 曰 烏 雲 前 一 日, 敬 製 糕 餌, 用 黃 黍 米 以 椎 擊 碎, 然 後 蒸 饋, 名 曰 打 糕 每 神 前 各 置 九 盤, 以 為 敬 獻 其 大 神 日, 五 鼓 獻 糕 於 明 堂 如 儀 俟 其 使 歸, 主 人 吉 服, 嚮 西 跪 設 神 幄, 嚮 東 供 糕 酒 素 食, 其 中 設 如 來 觀 音 關 聖 位, 巫 人 吉 舞 刀, 祝 詞 曰 : 敬 獻 糕 餌, 以 祈 康 年 諸 詞, 主 人 跪 擊 神 版, 諸 護 衛 擊 神 版, 及 彈 弦 箏 月 琴 以 和 之, 其 聲 鳴 鳴 可 聽 巫 言 歌 畢, 念 祝 詞 主 人 敬 聆 畢, 叩 首 興, 司 香 婦 敬 請 如 來 觀 音 二 神 位, 出 戶 牖 西 設 龕 南 向, 以 供 奉 之 司 俎 者 呼 進 牲, 牲 入, 主 人 跪, 家 人 皆 跪 巫 者 前 致 詞 畢, 以 酒 澆 牲 耳, 牲 耳 聞, 司 俎 者 高 聲 曰 : 神 已 92 也 稱 神 匣 祖 宗 板 滿 族 薩 滿 神 歌 譯 註, 頁 1 42

領 牲 主 人 叩 謝 司 俎 者, 揮 庖 人 進, 卦 牲 葅 熟 畢, 及 熟, 薦 選 牲 內 之 最 精 者, 以 為 醢, 供 神 位 前 主 人 再 拜 謁, 巫 人 致 辭 主 人 叩 畢, 巫 以 繫 馬 吉 帛 進, 巫 者 祝 如 儀, 主 人 跪 領 吉 帛 付 司 牧 者 叩 興, 始 聚 宗 人, 分 食 胙 肉 焉 禁 令 肉 不 許 出 戶 庭 中, 諱 言 死 喪 事 賓 至, 主 人 迎 送 不 出 庭 門, 以 誌 敬 焉 暮 時 供 七 仙 女, 長 白 山 神 及 遠 世 始 祖 位, 西 南 嚮, 以 神 幙 隱 蔽 窗 牖, 以 誌 幽 冥 之 意 其 祝 詞 舞 刀, 進 牲, 祝 詞 如 朝 儀, 惟 伐 銅 股 作 淵 淵 聲, 祝 詞 聲 調 各 異 焉 次 早 設 位 於 庭 院 神 竿 前, 位 北 嚮 主 人 吉 服 如 儀, 用 男 巫 致 詞 畢, 以 米 洒 揚 趨 退 主 人 叩 拜, 其 牲 肉, 皆 掛 為 葅 醢, 和 稻 米 以 進, 名 曰 祭 天 還 願 焉 再 明 日, 於 神 位 祈 福, 供 以 餅 餌, 以 五 色 縷 供 神 前 祝 辭 畢, 以 縷 繫 主 人 胸 前, 以 為 受 福 凡 三 日 祭 乃 畢 其 長 白 滿 州 舊 族 近 興 京 者, 其 祀 典 禮 儀 皆 同, 惟 不 於 明 堂 報 享 焉 惟 舒 穆 祿 氏, 供 昊 天 上 地, 如 來 菩 薩 諸 象, 又 供 貂 神 於 神 位 側 納 蘭 氏, 則 供 羊 雞 魚 鴨 諸 品 其 巫 用 銅 鈴, 繫 腰 以 跳 舞 之, 以 鈴 墜 為 宜 男 之 兆 焉 又 蒙 古 跳 神, 用 羊 酒 輝 和 跳 神, 以 一 人 介 冑 持 弓 矢, 坐 墻 堵 上 以 為 儀 蓋 其 先 世 有 劫 祀 者, 故 預 使 人 防 之, 因 相 沿 用 以 為 制 云 93 薩 滿 職 能 逐 漸 轉 變 為 職 業 性 質 後, 主 祭 者 通 常 指 稱 置 辦 祭 祀 儀 式 的 家 族 主 人, 因 宗 族 人 口 繁 衍, 家 庭 派 生 較 多, 部 份 宗 族 採 輪 流 置 辦 家 祭 的 方 式, 所 以 每 次 承 辦 家 祭 儀 式 之 家 族 的 主 人, 通 常 即 為 該 次 祭 祀 的 主 祭 者 ( 三 ) 族 長 對 祖 先 的 崇 拜 與 祭 祀 是 本 宗 族 內 部 的 事, 具 有 對 非 血 親 氏 族 的 排 他 性, 祖 先 神 靈 只 能 享 受 自 己 後 代 所 獻 的 祭 祀, 後 代 子 孫 也 透 過 對 祖 上 的 祭 祀, 而 能 受 到 自 己 祖 先 神 靈 的 庇 佑, 這 也 是 左 傳 中 所 謂 神 不 歆 非 類, 民 不 祀 非 族 的 概 念 有 一 些 宗 族 規 定, 本 族 內 不 忠 不 孝 奸 淫 賭 盜, 或 從 事 賤 業 的 子 弟, 一 律 剝 奪 祭 祀 的 資 格, 不 許 進 入 本 族 祠 堂 也 有 規 定 不 許 異 姓 過 繼 子 孫 參 加 祭 祖 以 防 紊 亂 本 族 血 脈 的 狀 況 94 由 此 可 見, 祖 先 享 祭 子 孫 獻 祭, 其 中, 這 個 享 祭 獻 祭 的 過 程 中, 祖 先 與 子 孫 必 須 有 親 族 上 一 脈 相 承 的 關 係, 才 能 達 到 雙 方 互 利 的 作 用 滿 族 以 西 為 大, 正 房 的 西 牆 上 供 奉 一 塊 祖 宗 板, 板 上 有 一 木 匣, 擺 放 著 氏 族 崇 拜 的 神 偶 與 家 譜 祭 祖 時, 由 薩 滿 與 總 族 長 主 祭, 族 長 將 族 譜 從 譜 匣 中 請 出, 放 置 在 供 桌 上 祭 拜, 主 要 的 意 義 是 在 祭 拜 族 譜 上 紀 錄 的 諸 位 祖 先 神 靈 以 及 代 表 本 族 歷 史 的 祖 譜 本 身 ; 薩 滿 跳 神 誦 唸 神 辭, 作 為 族 人 與 祖 先 溝 通 的 媒 介 93 ( 清 ) 昭 槤 著, 嘯 亭 雜 錄 卷 九 滿 洲 跳 神 儀 94 馮 爾 康 閻 愛 民, 中 國 宗 族, 頁 27 43

圖 2-2: 滿 族 剪 紙 祭 祖 拜 譜 活 著 的 薩 滿 中 國 薩 滿 教 頁 168 初 次 修 纂 家 譜 以 及 之 後 續 修 譜 書 的 行 為 稱 為 辦 家 譜, 簡 稱 辦 譜 滿 族 譜 書 由 總 族 長 (mukūn i da) 專 管, 家 族 分 支 要 修 譜 時, 要 前 往 族 長 家 中 請 出 家 譜, 並 且 請 本 族 本 姓 薩 滿 主 持 祭 祀 活 動, 將 要 修 正 的 喜 利 媽 媽 或 文 字 譜 書 展 開, 擺 列 神 案 祭 祖 昭 告 時 間 一 般 在 陰 曆 正 月 初 二 到 初 五 日, 滿 族 多 選 在 鼠 年 龍 年 或 虎 年 辦 譜, 取 其 多 子 生 龍 活 虎 之 意 辦 譜 儀 式 主 要 有 接 譜 亮 譜 續 譜 宰 牲 收 譜 幾 個 程 序 接 譜 就 是 總 族 長 帶 領 各 支 族 長 前 往 上 一 次 供 奉 祖 譜 的 族 長 家 中 恭 迎 族 譜, 家 族 成 員 在 族 長 帶 領 下 行 磕 叩 禮, 將 原 本 成 放 祖 譜 或 祖 先 畫 像 的 譜 匣 領 出, 前 往 此 次 辦 譜 地 點 亮 譜 是 在 選 好 的 吉 時, 族 人 按 輩 分 跪 接, 將 族 譜 與 喜 利 媽 媽 展 開 懸 掛 續 譜 是 將 今 年 的 人 事 變 動 書 寫 在 譜 書 上 生 者 ( 新 生 的 兒 孫 以 及 娶 進 的 媳 婦 名 字 ) 以 朱 筆 書 寫 ; 歿 者 以 黑 筆 將 原 本 譜 書 中 朱 筆 寫 成 的 紅 字 描 寫 覆 蓋 上 去, 有 官 職 或 特 別 事 蹟 的 另 在 名 字 旁 邊 描 述, 表 示 光 宗 耀 祖 宰 牲 是 辦 譜 時 祭 祖 恭 請 祖 先 享 祭, 祭 祀 的 神 豬 投 要 送 給 主 祭 的 氏 族 薩 滿 享 用, 其 餘 的 胙 肉 則 由 族 人 分 食 收 譜 是 辦 譜 最 後 一 道 程 序, 就 是 將 懸 掛 的 祖 先 像 和 修 改 好 的 譜 書 或 喜 利 媽 媽 收 好, 請 回 譜 匣 之 中, 放 置 供 奉 在 西 牆 的 祖 宗 板 上 44

圖 2-3: 肇 家 祖 宗 板 子 民 族 生 成 の 歷 史 人 類 學 滿 洲 旗 人 滿 族, 頁 184 三 欽 定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的 頒 訂 於 乾 隆 十 二 年 (1747 年 ) 頒 定 的 滿 語 本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是 由 莊 親 王 允 祿 等 奉 旨 承 辦 的 而 後 於 乾 隆 四 十 五 年 (1780 年 ), 刊 行 了 阿 桂 于 敏 中 所 承 辦 的 漢 譯 本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95 這 是 一 部 關 於 清 皇 室 堂 子 祭 祀 宮 廷 祭 祀 的 官 方 文 書, 清 高 宗 欽 定, 由 武 英 閣 大 學 士 阿 桂 文 華 閣 大 學 士 于 敏 中, 以 及 大 臣 允 祿 允 裪 傅 恆 等 人 總 辦, 後 編 入 四 庫 全 書 中, 首 卷 記 載 乾 隆 皇 帝 上 諭 以 及 參 與 編 纂 的 大 臣 奏 摺 與 職 稱 名 字, 上 諭 和 奏 摺 說 明 了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的 宗 旨 起 源, 以 及 編 修 此 書 的 準 則 和 要 求 全 書 正 文 六 卷, 一 至 四 卷 為 祭 神 祭 天 的 神 祇 禮 儀 祝 辭 等, 第 五 卷 為 祭 器 數 量, 第 六 卷 為 祭 神 祭 天 器 用 圖 在 乾 隆 十 二 年 頒 定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之 前, 對 於 滿 族 家 祭 的 文 字 紀 錄 很 少, 或 應 該 說 是 當 時 尚 未 規 範 化, 而 呈 現 各 氏 族 部 落 的 祭 法 獨 立 的 現 象 頒 定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後, 基 本 上 各 家 家 祭 已 大 同 小 異, 只 在 不 同 地 區 不 同 經 濟 生 產 規 律 家 庭 成 員 的 人 生 儀 禮 或 不 同 家 庭 中 有 些 許 差 異 但 也 由 於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頒 定 後, 家 祭 野 祭 有 被 定 型 化 的 現 象, 清 中 葉 以 降, 由 於 滿 族 許 多 氏 族 的 薩 滿 祭 儀 規 範 化, 所 以 傳 統 中 以 歌 舞 神 鼓 野 薩 滿 跳 神 等 方 式 呈 現 的 野 祭 活 動 情 形 遺 留 較 少, 只 保 留 在 一 些 氏 族 的 神 歌 神 詞, 以 及 少 部 分 家 譜 祭 祀 規 條 中, 或 是 偏 遠 地 帶 的 家 庭 中, 但 即 使 仍 有 野 祭 的 家 族, 祭 祀 程 序 也 都 簡 化 許 多, 野 祭 大 多 附 屬 於 家 祭 之 後, 或 形 成 野 祭 家 祭 並 行, 並 依 賴 家 祭 而 行 的 現 象 96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將 祭 祀 典 禮 化, 將 東 北 原 鄉 的 薩 滿 祭 祀 活 動 以 法 律 的 形 式 逐 漸 固 定, 並 對 於 滿 洲 民 間 的 薩 滿 祭 祀 活 動 產 生 了 一 定 程 度 的 規 範 作 95 96 欽 定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六 卷, 乾 隆 十 二 年 奉 敕 撰, 時 以 國 語 ( 滿 語 ) 書 寫, 迨 至 乾 隆 四 十 二 年, 又 奉 詔 譯 為 漢 文, 名 曰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宋 和 平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文 本 研 究, 頁 95 富 育 光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68 86 45

用, 但 仍 然 保 留 著 薩 滿 文 化 的 遺 跡, 主 要 有 三 點 : 1 堂 子 祭 天 - 契 丹 與 其 所 建 立 的 遼 朝 曾 經 統 治 女 真 部 族 一 段 時 間, 對 女 真 人 的 文 化 有 相 當 大 的 影 響, 女 真 人 習 之 在 元 旦 端 午 祭 天, 型 制 上 女 真 也 仿 照 契 97 丹 舊 俗 而 有 刳 木 為 盤, 如 舟 狀 為 架 高 五 六 尺, 置 盤 其 上, 薦 食 物 其 中, 聚 宗 族 拜 之 98 的 習 俗, 滿 族 的 立 杆 祭 也 與 此 有 所 關 聯 滿 族 貴 族 最 初 的 祭 天 沒 有 一 定 的 規 制, 於 所 至 之 地 皆 可 舉 行, 99 建 州 女 真 時 期, 也 有 努 爾 哈 赤 在 行 軍 途 中 隨 時 隨 地 設 案 拜 天 的 記 載, 後 來 受 到 漢 族 寺 廟 的 影 響, 便 逐 漸 發 展 成 祭 祀 祖 先 神 與 諸 神 於 室 內, 立 杆 祭 天 於 室 外 的 情 況 100 滿 族 在 入 關 以 後, 順 治 元 年 ( 西 元 1644 年 ) 始 於 北 京 長 安 左 門 外 創 建 清 皇 室 的 固 定 祭 祀 場 所, 在 康 熙 十 二 年 ( 西 元 1673 年 ) 定 凡 官 員 庶 民 等 設 立 堂 子 致 祭 者, 永 行 停 止 後, 堂 子 祭 祀 便 成 為 皇 家 專 屬 的 祭 祀 場 所 到 了 乾 隆 朝 時, 清 會 典 中 才 正 式 將 堂 子 祭 天 列 入 國 家 吉 禮, 於 靜 室 總 祀 社 稷 諸 神 祇, 成 為 清 朝 皇 室 獨 有 的 特 殊 祭 典 101 堂 子 祭 的 主 祭 者 是 清 朝 宮 廷 內 專 設 的 薩 滿, 元 旦 祭 天 出 征 凱 旋 等 重 要 祭 典, 皇 帝 會 親 自 參 加, 其 他 祭 典 如 祭 杆 浴 佛 馬 神 等 祭 由 司 俎 官 率 堂 子 官 吏 行 禮 每 年 春 秋 二 季 在 亭 式 殿 南 庭 院 石 座 上 立 索 莫 ( 滿 文 somo) 杆 而 祭, 稱 為 祭 杆 祭 杆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年 其 增 而 歲 其 長 兮, 根 其 固 而 身 其 康 兮, 神 兮 貺 兮, 神 兮 佑 我, 永 我 年 而 壽 我 兮 102 在 宮 廷 薩 滿 祭 祀 中, 索 莫 杆 子 的 設 立 有 嚴 格 的 限 制, 祭 品 祭 器 的 數 量 是 依 其 王 公 爵 序 而 定 的 103 2 跳 神 活 動 與 各 式 神 辭 - 所 謂 跳 神, 指 薩 滿 脫 魂 顯 靈 溝 通 神 人 的 一 種 手 段, 104 跳 神 依 照 祭 祀 對 象 也 可 分 為 跳 家 神 與 跳 大 神 ( 野 祭 ), 一 般 除 了 各 種 醫 療 占 卜 或 年 節 慶 典 可 能 邀 請 薩 滿 跳 神 以 外, 多 數 請 薩 滿 跳 神 都 具 有 治 療 心 理 與 生 理 疾 病, 並 且 為 家 人 祈 求 平 安, 消 災 祈 福 的 作 用 105, 傳 統 野 祭 跳 大 神 時, 薩 滿 會 依 所 附 神 靈 的 特 性 表 現, 當 降 神 之 後, 薩 滿 本 身 就 會 脫 魂 顯 靈, 如 果 是 野 豬 神 白 虎 神 的 神 靈 附 體, 就 會 表 現 出 野 豬 與 白 虎 的 誇 張 動 作 滿 族 的 跳 神 多 由 族 長 主 持, 106 而 實 際 跳 神 者 是 大 薩 滿 ( 野 薩 滿 ), 並 在 助 手 裁 利 的 協 助 下 進 行 跳 神 活 動, 薩 滿 配 合 降 神 與 場 合 身 著 各 式 薩 滿 服 飾, 最 為 繁 複 的 會 帶 上 神 帽 腰 帶 綴 有 飄 帶 著 艷 服 穿 彩 裙 繫 腰 鈴, 手 執 抓 鼓 或 單 鼓, 還 有 各 式 的 神 器 包 括 轟 務 ( 滿 文 honggon, 神 鈴 ) 哈 瑪 刀 ( 滿 文 halmari, 祭 刀 ) 札 板 ( 滿 文 carki) 與 托 利 ( 滿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遼 史 禮 制 一 : 築 土 為 台, 高 丈 餘, 置 大 盤 於 上, 祭 酒 食 灑 於 其 中, 焚 之 遼 史 卷 四 九 禮 志 一, 頁 838 金 史 卷 三 五 禮 志 八, 頁 10 滿 洲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一, 頁 12 劉 小 萌 定 宜 莊 薩 滿 教 與 東 北 民 族, 頁 136 昭 槤 嘯 亭 雜 錄 卷 八 堂 子, 頁 231-232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三, 頁 26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一, 頁 10 石 光 偉 劉 厚 生 滿 族 薩 滿 跳 神, 頁 1 莊 吉 發 薩 滿 信 仰 的 歷 史 考 察, 頁 157 滿 文 jari, 助 祭 者 46

文 toli, 神 鏡 ) 等, 一 邊 使 用 祭 器 樂 神, 一 並 唸 誦 神 詞 或 唱 頌 神 歌, 伴 隨 各 式 舞 蹈 動 作, 其 內 容 豐 簡 也 依 祭 祀 性 質 以 及 薩 滿 神 力 而 異 3 薩 滿 信 仰 神 祇 -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中 祭 祀 的 對 象 吸 收 了 泛 漢 文 化 的 宗 教 信 仰, 有 佛 菩 薩 觀 音 關 帝 釋 迦 牟 尼 等 佛 教 與 道 教 神 祇, 但 也 有 許 多 傳 統 薩 滿 教 神 祇, 這 是 滿 洲 先 世 女 真 人 時 期 就 遺 留 下 來 的 祭 祀 對 象, 包 括 安 春 阿 雅 拉 107 阿 琿 年 錫 108 佛 立 佛 多 額 莫 西 媽 媽 109 喀 屯 諾 延 110 恩 都 哩 僧 固 111 納 丹 岱 琿 穆 哩 穆 哩 哈 等 神, 112 這 些 都 是 遠 古 流 傳 下 來 的 薩 滿 信 仰 祭 祀 對 象, 在 許 多 滿 族 的 神 話 傳 說 中 也 經 常 出 現, 但 在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中 也 指 出 祝 辭 之 文 有 意 義 可 循 繹 者, 皆 依 類 譯 漢, 至 於 卓 爾 歡 鍾 依 珠 嚕 珠 克 特 亨 哲 依 哷 呼 哲 納 爾 渾 哲 古 伊 雙 寬 裴 孫 安 哲 鄂 囉 羅 諸 字, 皆 但 有 音 聲, 莫 能 訓 解, 蓋 自 大 金 天 興 甲 午 以 後, 典 籍 散 佚, 文 獻 無 徵, 故 老 流 傳 惟 憑 口 授, 歷 年 既 遠, 遂 不 甚 可 明 113 許 多 自 金 代 世 代 流 傳 下 的 女 真 神 祇 到 了 清 代 乾 隆 中 期, 也 只 存 其 音, 而 不 明 其 意, 學 界 已 有 學 者 透 過 薩 滿 神 本 中 的 神 辭, 以 及 家 譜 中 祭 祀 的 紀 錄, 對 一 些 漢 字 翻 譯 的 神 祇 名 稱 提 出 可 能 的 解 釋 但 至 少 從 此 可 以 看 出,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中 的 傳 統 神 祇, 直 到 清 代 末 期 都 還 有 其 人 信 奉, 114 惟 可 能 只 存 在 祭 祀 的 形 式, 而 不 得 其 內 涵 了 清 朝 在 乾 隆 十 二 年 頒 定 了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後, 人 為 地 將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以 法 規 的 形 式 固 定 下 來, 並 採 取 相 應 的 政 治 手 段 予 以 推 行, 成 爲 滿 族 普 遍 從 事 的 規 範 化 的 祭 禮, 115 滿 族 各 族 姓 原 有 的 祭 祀 體 系 被 取 代, 作 為 皇 族 的 愛 新 覺 羅 氏 的 祭 祀 守 則 成 爲 各 姓 祭 祀 模 本, 以 一 姓 的 祭 法 代 替 了 整 個 民 族 祭 法, 此 後 滿 族 家 祭 大 致 固 定 形 式, 有 例 行 的 步 驟 程 序, 唯 各 家 有 所 特 例 或 祭 品 祝 辭 圖 騰 上 的 不 同 而 已, 且 在 八 旗 入 關 後, 純 粹 的 宗 教 信 仰 已 不 復 見, 蒙 古 朝 鮮 泛 漢 民 族 的 外 部 文 化 讓 滿 族 家 祭 內 容 更 為 多 元 豐 富, 信 仰 的 神 祇 祭 典 的 形 式 薩 滿 的 服 飾 等 等 都 有 許 多 變 化, 但 是 滿 族 的 滿 族 共 同 體 主 體 意 識 並 未 因 為 文 化 多 元 或 是 成 員 遠 離 原 鄉 的 因 素 而 全 部 消 失, 反 而 因 為 某 些 外 在 條 件 而 使 滿 族 更 強 調 本 族 的 民 族 意 識 八 旗 初 興 就 有 薙 髮 令 圈 地 令, 入 關 後 有 各 地 駐 防 屯 田, 朝 中 滿 臣 為 主 漢 臣 為 輔, 種 種 制 度 都 使 得 滿 族 具 有 統 治 角 度 上 的 優 越 性, 易 於 提 高 民 族 意 識, 並 進 一 步 認 同 滿 族 文 化 的 發 展 與 傳 承, 傳 統 的 薩 滿 信 仰 以 及 制 度 化 的 欽 定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都 成 為 強 化 民 族 內 聚 力 的 要 素, 也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區 隔 了 滿 族 與 泛 漢 民 族 的 信 仰 差 異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滿 文 ancun hala, 指 金 代 完 顏 氏 出 於 ancuhu 地 方,hala 為 姓 氏, 此 神 應 為 完 顏 氏 的 氏 族 祖 先 神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82 滿 文 ahun i niyansi, 滿 族 神 北 京 郊 區 的 滿 族, 頁 46 滿 文 furimbi fodo omosi mama, 即 柳 枝 子 孫 娘 娘, 是 主 管 生 育 子 孫 的 神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81 滿 文 haton noyan, 蒙 古 神 北 京 郊 區 的 滿 族, 頁 46 滿 文 morin morin han, 即 馬 王, 是 主 管 牲 畜 狩 獵 的 神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80-81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79 滿 州 祭 神 祭 天 典 禮 卷 四, 頁 2-3 北 京 郊 區 的 滿 族, 頁 46 富 育 光 孟 慧 英 滿 族 薩 滿 教 研 究, 頁 67 47

第 四 節 薩 滿 信 仰 與 人 生 儀 禮 人 生 禮 儀 是 隨 著 個 人 人 生 不 可 逆 時 的 各 個 階 段 順 序 舉 行 的 連 續 性 禮 儀, 它 建 立 在 個 體 的 生 理 狀 況 以 及 社 會 差 異 和 變 化 民 俗 信 仰 社 會 信 念 等 多 重 基 礎 之 上, 具 有 調 控 社 會 平 衡 保 障 個 人 社 會 適 應 並 促 使 其 文 化 變 化 等 方 面 的 功 能, 普 遍 存 在 於 不 同 民 族 文 化 之 中 116 薩 滿 信 仰 及 在 各 個 面 向 中 都 深 植 於 其 文 化 脈 絡 中, 薩 滿 其 人 通 常 也 在 滿 族 傳 統 社 會 的 文 化 禮 俗 中 扮 演 著 司 儀 的 角 色 舉 凡 各 項 人 生 儀 禮 通 過 儀 式, 代 表 著 氏 族 成 員 跨 過 前 一 階 段 來 到 下 一 階 段 的 重 要 承 接 點, 這 樣 的 一 個 過 程, 需 要 接 受 祝 福 與 特 定 的 儀 式, 以 代 表 氏 族 身 分 的 承 認, 進 而 獲 得 氏 族 成 員 享 有 的 權 利 以 及 應 盡 的 義 務 在 滿 族 人 一 生 的 生 活 裡 有 許 多 人 生 禮 儀, 其 中 與 信 仰 所 不 能 分 割 的 儀 式 主 要 包 括 誕 生 禮 成 年 禮 婚 禮 葬 禮, 這 些 儀 式 包 含 了 民 族 特 色 社 會 特 色 以 及 信 仰 特 色, 在 滿 族 的 社 會 發 展 過 程 中 世 代 沿 襲, 並 且 在 傳 承 的 過 程 中 與 其 他 民 族 往 來 的 情 況 下 有 所 改 變 增 減 此 外, 通 古 斯 民 族 的 薩 滿 信 仰 靈 魂 觀 念 中, 認 為 人 死 後 有 一 個 轉 世 的 靈 魂 可 以 轉 投 入 一 個 新 的 生 命, 重 新 一 個 新 的 人 生 ; 還 有 一 個 生 命 的 靈 魂, 在 人 死 後 仍 然 不 滅, 可 以 繼 續 存 在 世 上 產 生 社 會 作 用, 保 佑 關 注 著 家 族 子 孫 滿 族 薩 滿 信 仰 精 神 可 以 透 過 滿 族 人 生 禮 儀 的 活 動 來 看 出 一 些 端 倪 筆 者 參 考 陶 立 璠 先 生 關 於 人 生 儀 禮 的 解 釋 與 概 念 圖 如 下 : 圖 2-4: 人 生 儀 禮 示 意 圖 陶 立 璠 民 俗 學, 頁 254 薩 滿 通 常 是 貫 穿 整 個 祭 祀 活 動 的 主 軸, 因 為 其 具 有 經 過 儀 式 化 而 達 到 通 靈 的 能 力, 作 為 中 介 靈 與 人 的 角 色, 主 要 的 職 能 就 是 在 於 將 祭 祀 活 動 的 各 項 祭 儀 完 整 呈 現 並 且 達 到 一 定 的 效 力 人 生 儀 禮 中 的 生 活 儀 禮 部 分, 比 較 重 要 的 包 括 了 誕 生 儀 禮 成 年 儀 禮 婚 禮 喪 葬 禮, 這 是 一 個 人 軀 體 生 命 的 起 始 到 結 束 ; 而 信 仰 儀 禮 則 是 代 表 氏 族 成 員 亡 故 以 後 與 氏 族 成 員 的 關 係, 也 就 是 所 享 受 到 的 祭 祀, 以 及 116 喬 繼 堂 中 國 人 生 禮 俗 大 全, 頁 15 48

相 對 於 子 孫 必 須 給 予 庇 佑, 這 種 互 利 關 係 滿 族 人 自 出 生 到 被 記 錄 在 宗 譜 中 正 式 成 為 為 本 家 宗 族 成 員 的 這 段 時 間, 可 以 被 稱 作 孕 育 期, 嬰 兒 的 誕 生 對 於 家 族 非 常 的 重 要, 代 表 著 一 個 家 庭 血 緣 的 延 續, 與 本 家 的 發 展 有 密 切 關 係 ; 而 成 人 儀 禮 通 常 代 表 著 生 理 發 育 成 熟, 並 且 開 始 需 要 為 了 家 庭 或 部 落 負 擔 責 任 與 義 務, 這 是 人 從 父 母 庇 護 到 可 以 自 主 走 出 家 庭 或 另 外 創 造 家 庭 的 一 個 過 渡 期 ; 婚 姻 儀 禮 是 人 生 儀 禮 中 具 有 重 大 社 會 意 涵 的 儀 式, 因 為 不 僅 代 表 了 個 人 身 分 的 轉 變 家 族 的 擴 展, 也 表 示 受 到 所 處 社 會 的 承 認 ; 喪 葬 儀 式 是 人 之 軀 體 脫 離 人 生 的 最 後 一 道 儀 禮, 表 示 著 這 個 成 員 的 肉 體 消 逝, 而 與 其 相 關 的 社 會 成 員 為 此 表 示 哀 悼 一 生 育 與 周 歲 妊 娠 生 產 為 人 生 命 之 始, 在 人 生 儀 禮 中, 也 是 人 一 生 中 第 一 個 遇 到 的 重 要 環 節 在 初 民 社 會 中, 對 於 兩 性 關 係 的 了 解 不 多, 認 為 女 性 懷 孕 乃 是 透 過 一 些 神 秘 作 用 而 造 成 的, 這 也 是 圖 騰 感 應 神 話 的 原 始 概 念 嬰 兒 初 生 的 禮 儀 包 涵 了 所 屬 族 群 對 初 生 成 員 的 祝 福 與 期 待, 體 現 了 所 處 社 會 的 文 化 意 義 滿 族 對 於 嬰 兒 的 祝 吉 禮, 主 要 包 括 報 生 洗 三 滿 月 以 及 周 歲 等 儀 禮, 是 在 新 生 兒 出 生 一 年 內 不 同 時 間 點 上 所 舉 行 的 一 個 個 里 程 碑, 代 表 對 嬰 兒 健 康 的 祈 願, 以 及 往 後 成 長 的 引 導 如 果 生 下 的 是 兒 子 會 在 屋 外 掛 上 一 把 小 弓 與 三 支 小 箭, 生 女 兒 則 會 在 屋 外 掛 上 一 塊 紅 布 條, 做 為 報 生, 表 示 對 眾 人 宣 布 這 戶 生 了 男 孩 或 女 孩, 並 且 警 示 這 戶 人 家 目 前 有 產 婦, 不 適 合 探 視 造 訪 洗 三 則 是 嬰 兒 出 生 滿 三 天 後 舉 行 的 活 動, 在 大 銅 盆 裡 盛 裝 槐 樹 葉 和 艾 蒿 草 熬 成 的 水, 請 接 生 婆 或 兒 女 雙 全 的 老 婦 人 為 嬰 兒 進 行 洗 禮 117 滿 月 是 許 多 民 族 普 遍 都 有 的 新 生 禮 儀, 做 為 平 安 度 過 初 生 後 的 一 個 月 進 行 的 慶 祝 儀 式, 同 時 也 是 產 婦 坐 月 子 結 束, 可 以 進 行 一 切 正 常 活 動 的 日 子, 對 新 生 兒 與 產 婦 都 是 重 要 的 過 渡 禮 儀 周 歲 是 嬰 兒 初 生 滿 一 年 的 日 子, 受 到 漢 族 傳 統 風 俗 影 響, 118 部 分 滿 族 人 也 有 所 謂 抓 周 的 禮 俗 : 於 小 兒 周 歲 時 擺 些 紙 筆 書 算 盤 鞭 子 鋤 頭 ( 紙 製 ) 等 令 抓 取 抓 取 紙 筆, 說 將 來 能 讀 書 ; 抓 取 算 盤 將 來 做 商 人 ; 抓 取 鞭 子 將 來 趕 大 車 ; 抓 取 鋤 頭 將 來 種 田 地 以 抓 取 讀 書 用 具 為 欣 慰 119 通 常 抓 周 代 表 家 族 對 新 生 兒 的 期 許, 擺 放 物 件 使 其 抓 取, 以 觀 其 未 來 志 向 二 成 年 禮 在 一 個 氏 族 集 團 裡 的 成 員, 達 到 一 定 年 齡 時, 必 須 接 受 這 種 儀 式, 代 表 著 進 入 氏 族 集 團, 接 受 氏 族 神 靈 保 護, 也 受 到 氏 族 神 靈 以 及 其 他 氏 族 成 員 的 承 認 氏 族 成 員 即 是 擁 有 同 一 圖 騰 的 群 體, 在 氏 族 成 員 死 後, 仍 屬 同 一 氏 族, 受 到 在 生 的 117 周 虹 滿 族 婦 女 生 活 與 民 俗 文 化 研 究, 頁 176-177 118 顏 氏 家 訓 風 操 條 : 江 南 風 俗, 兒 生 一 期, 為 製 新 衣, 盥 浴 裝 飾, 男 則 用 弓 矢 紙 筆, 女 則 用 刀 尺 針 縷, 並 加 飲 食 之 物, 及 珍 寶 服 玩, 置 之 兒 前, 觀 其 發 意 所 取, 以 驗 貪 廉 愚 智, 名 之 為 試 兒 119 張 其 卓 滿 族 在 岫 岩, 頁 97-98 49

氏 族 成 員 的 祭 祀 二 婚 姻 清 人 震 鈞 在 天 咫 偶 聞 中 有 記 滿 洲 婚 禮 主 人 跪, 巫 者 祝 辭, 儀 禮 之 釋 辭 於 神 也 巫 者 鳴 弦 索, 歌 吉 辭, 古 祭 樂 也 120 其 中 薩 滿 在 滿 洲 婚 禮 時 的 工 作 主 要 為 誦 祝 辭 鳴 弦 索 歌 吉 辭 等, 也 表 示 薩 滿 除 了 在 禮 儀 中 司 祝 之 外, 也 需 搭 配 古 樂 以 吉 祥 語 祈 禱 新 人 婚 事 三 喪 葬 死 亡 是 人 生 儀 禮 中 的 最 後 一 個 階 段, 喪 葬 則 是 確 認 生 人 與 亡 者 分 處 到 了 不 同 世 界 的 重 要 禮 制 論 語 為 政 篇 中 有 記, 孟 懿 子 問 孝 於 孔 子, 子 曰 無 違, 即 生, 事 之 以 禮 死, 葬 之 以 禮, 祭 之 以 禮 中 國 古 代 認 為 侍 親 以 孝, 當 遵 生 前 禮 敬 孝 養, 死 後 安 葬 祭 祀 的 禮 儀, 由 此 可 見, 喪 葬 與 祭 祀 的 習 俗 反 映 了 家 庭 中 的 倫 常 觀 念 與 社 會 道 德, 為 了 因 應 各 地 環 境 生 態 限 制, 各 種 葬 俗 也 反 映 了 各 地 人 群 的 社 會 生 活 情 形 喪 服 禮 制 源 於 中 國 泛 漢 民 族 的 宗 法 概 念, 滿 族 的 喪 服 規 則 幾 乎 完 全 複 製 了 泛 漢 民 族 的 禮 儀 規 則 圖 門 世 譜 121 中 直 接 將 借 用 了 中 國 的 喪 服 制 度, 在 家 譜 中 列 入 了 抄 自 大 清 會 典 律 例 的 五 服 總 圖 妻 為 夫 族 服 圖 九 族 五 服 正 圖 五 服 總 圖 在 於 說 明 斬 衰 齊 衰 大 功 小 功 緦 麻 這 五 服 的 限 期 與 喪 服 質 料 ; 妻 為 夫 族 服 圖 中 畫 出 夫 妻 間 該 為 對 方 家 族 所 行 的 喪 服 禮 制 ; 九 族 五 服 正 圖 以 表 格 標 示 出 一 個 宗 族 男 子 成 員, 在 自 己 宗 族 中 九 代 親 屬 成 員 喪 事 時 應 該 穿 著 的 喪 服, 格 中 大 字 表 示 此 人 與 亡 者 的 關 係, 欄 中 小 字 則 為 喪 服 形 制 這 些 基 本 上 都 是 受 到 中 國 宗 法 制 度 影 響, 表 格 正 中 為 己 身 與 妻 室, 其 餘 各 依 親 疏 而 分 遠 近, 且 滿 洲 舊 俗 在 遇 氏 族 成 員 喪 禮 時, 會 大 會 親 族, 雖 不 強 調 大 小 宗 嫡 庶 之 分, 卻 與 氏 族 同 宗 的 概 念 緊 密 聯 繫 喪 葬 習 俗 主 要 包 括 了 喪 禮 以 及 與 死 者 墓 地 葬 式 以 及 有 關 設 施 紀 念 物 等 風 俗 習 慣 滿 洲 先 世 女 真 人 的 葬 禮 具 有 幾 個 主 要 特 徵 :( 一 ) 其 死, 歸 葬 故 里 ;( 二 ) 其 喪, 大 會 親 族 ;( 三 ) 其 祭, 有 習 慣 儀 式 ;( 四 ) 多 為 家 族 墓 地 122 氏 族 墓 地 的 出 現, 是 人 類 氏 族 血 緣 觀 念 的 集 中 體 現 之 一 123, 在 社 會 處 於 氏 族 部 落 時 期, 由 於 人 類 對 未 知 的 自 然 力 量 的 敬 畏 與 無 力 抵 抗 氏 族 間 的 爭 鬥 衝 突 等 問 題, 同 氏 族 的 人 必 須 凝 聚 結 合 以 壯 大 勢 力, 又 氏 族 成 員 共 祖, 並 具 有 共 同 血 緣 關 係, 滿 洲 傳 統 的 薩 滿 信 仰 有 萬 物 有 靈 靈 魂 不 滅 的 概 念, 即 相 信 人 是 有 靈 魂 的, 且 在 其 死 後 靈 魂 仍 然 存 在, 由 於 受 限 與 地 理 環 境 並 且 有 著 祖 先 保 護 神 的 概 念, 通 常 墓 地 亦 選 擇 與 120 121 122 123 天 咫 偶 聞 卷 二, 頁 三 清 末 朱 格 鈔 本 圖 門 世 譜 女 真 國 俗, 頁 276-281 中 國 死 亡 文 化 大 觀, 頁 320 50

生 者 活 動 範 圍 相 近 的 區 域 肆 徵 引 書 目 ( 一 ) 檔 案 資 料 清 太 祖 武 皇 帝 實 祿, 收 錄 於 故 宮 圖 書 季 刊 第 一 卷 第 一 期,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民 59 年 ( 清 ) 陳 宏 謀 選 舉 族 正 族 約 檄, 收 錄 於 ( 清 ) 賀 長 齡 編 皇 朝 經 世 文 編, 台 北 : 世 界 出 版 社, 民 53 年 ( 清 ) 托 津 等 奉 敕 撰 嘉 慶 朝 欽 定 大 清 會 典 事 例, 嘉 慶 六 年 (1801) 至 嘉 慶 二 十 三 年 (1818) 修 刊 本,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傅 斯 年 圖 書 館 藏 線 裝 書 ( 清 ) 世 鐸 等 纂 乾 隆 朝 欽 定 宗 人 府 則 例,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傅 斯 年 圖 書 館 藏 善 本 書 ( 清 ) 世 鐸 等 撰 光 緒 朝 宗 人 府 則 例, 光 緒 年 間 刊 本,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傅 斯 年 圖 書 館 藏 線 裝 書 ( 清 ) 宗 人 府 統 計 處 編 光 緒 三 十 三 年 宗 人 府 第 一 次 統 計 表, 清 宣 統 二 年 (1910) 序 石 印 本,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傅 斯 年 圖 書 館 藏 線 裝 書 ( 清 ) 佟 國 維 佟 養 裕 編 纂 佟 氏 宗 譜, 據 東 洋 文 庫 藏 清 康 熙 間 刊 本 縮 製,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 清 ) 哈 達 瓜 爾 佳 恩 齡 編 纂 正 紅 旗 滿 洲 哈 達 瓜 爾 佳 氏 家 譜, 據 哈 佛 大 學 哈 佛 燕 京 圖 書 館 藏 清 道 光 二 十 九 年 (1849) 殿 本 縮 製,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馬 廣 棻 編 纂 馬 佳 氏 族 譜, 據 哈 佛 大 學 哈 佛 燕 京 圖 書 館 藏 清 道 光 二 十 九 年 (1849) 殿 本 縮 製,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馬 延 喜 編 纂 馬 佳 氏 族 譜, 據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東 亞 圖 書 館 藏 民 國 十 六 年 (1927) 北 京 京 華 印 書 局 鉛 印 本 縮 製,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 清 ) 薩 克 達 誠 存 編 纂 滿 洲 三 甲 拉 佐 領 下 薩 克 達 氏 家 譜, 據 日 本 國 會 圖 書 館 藏 清 同 治 七 年 (1868) 寫 本 縮 製,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陳 敬 懋 編 海 寧 渤 海 陳 氏 宗 譜,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查 燕 緒 編 海 寧 查 氏 族 譜, 台 北 :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藏 微 捲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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