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获奖作家研究 任 冰 内容提要 门罗的故事不少源于她的亲身经历和见闻 很多内容都是根据回忆复 现的 本文拟用记忆理论对其小说进行解读 考察其如何在对个人记忆 日常记忆和 家庭记忆的追溯中 唤起并激活社群的集体记忆 文化记忆和民族记忆 关键词 艾丽丝 门罗 记忆书写 集体记忆 文化记忆 民族记忆 作者简介 任冰 东北林业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 研究方向为英美文学 Title: Alice Munro s Memory Writing ABSTRACT: Alice Munro s stories partially originate from her own experiences and memories. This paper draws on memory theories to analyze how Munro s short stories evoke and enliven a community s collective memory, cultural memory and national memory through the sharing of personal memories, everyday memories and family memories. Keywords: Alice Munro, memory writing, collective memory, cultural memory, national memory Author: Ren Bing <brengrace@163.com> is a lecturer at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Northeast Forestry University, Harbin, China 150040. Her major research area covers American and British literature. 引言 人类的记忆行为至关重要 它建构文化 承载历史并塑造个人 记忆是潜伏在一切文字下 133
当 代 外 国 文 学 No. 4, 2014 的 暗 流 当 代 加 拿 大 作 家 艾 丽 丝 门 罗 (Alice Munro,1931 ) 的 作 品 充 满 浓 厚 的 地 域 色 彩, 并 以 真 实 的 情 感 和 细 腻 的 笔 触 绘 制 出 了 一 个 色 彩 斑 斓 的 文 本 世 界 门 罗 的 故 事 大 都 源 于 她 的 亲 身 经 历 和 见 闻, 很 多 内 容 都 是 根 据 她 的 回 忆 复 现 的 记 忆 对 于 门 罗 而 言 是 最 丰 富 的 灵 感 之 源 雄 心 勃 勃 的 母 亲 逃 避 现 实 的 父 亲 敏 感 爱 幻 想 的 女 儿 孤 独 压 抑 的 成 长 等 等, 这 些 都 在 门 罗 的 小 说 中 反 复 出 现 她 用 创 作 来 传 承 记 忆, 并 用 记 忆 来 丰 富 和 深 化 叙 述, 利 用 时 空 转 换 将 记 忆 想 像 和 现 实 生 活 打 碎 重 新 组 合, 最 终 使 读 者 进 入 到 她 所 书 写 的 记 忆 世 界 近 年 来, 记 忆 研 究 早 已 成 为 学 界 热 点, 相 关 研 究 成 果 涉 及 社 会 心 理 学 政 治 文 化 历 史 和 文 学 等 诸 多 领 域 一 般 认 为 记 忆 是 人 类 心 智 活 动 的 一 种, 是 过 去 经 验 在 大 脑 中 的 记 录 并 构 成 意 识 的 关 键 部 分, 记 忆 代 表 着 一 个 人 对 过 去 活 动 感 受 和 经 验 的 印 象 积 累 ( 朴 玉 88) 上 世 纪 20 年 代, 法 国 社 会 心 理 学 家 莫 里 斯 哈 布 瓦 赫 (Maurice Halbwachs) 在 个 人 记 忆 的 基 础 上 提 出 集 体 记 忆 的 概 念 集 体 记 忆 是 一 种 集 体 现 象, 但 它 只 能 在 个 人 的 行 为 和 叙 述 中 证 明 自 己 这 种 集 体 记 忆 存 在 于 家 庭 职 业 政 治 世 代 种 族 和 区 域 团 体 社 会 阶 级 和 民 族 之 中 每 个 文 化 体 系 中 都 存 在 一 种 凝 聚 性 结 构, 即 在 时 间 层 面 上 它 把 过 去 的 事 件 和 回 忆 以 某 一 形 式 保 存 下 来, 并 不 断 使 其 重 现 获 得 现 实 意 义, 这 样 就 把 过 去 和 现 在 连 接 在 一 起 ; 在 现 实 的 社 会 层 面 上, 它 又 包 含 对 集 体 成 员 都 具 有 约 束 力 的 共 同 的 价 值 体 系 和 行 为 准 则, 使 所 有 成 员 对 此 文 化 体 系 产 生 归 属 感 和 认 同 感 (Assmann 208) 文 学 作 品 既 是 个 人 和 集 体 记 忆 的 载 体, 又 揭 示 记 忆 模 式 生 成 中 权 力 结 构 的 运 作 ; 记 忆 研 究 也 为 历 史 和 文 学 的 关 系 这 一 传 统 问 题 提 供 新 的 视 野 ( 李 莉 35) 本 文 将 以 记 忆 研 究 为 切 入 点, 对 门 罗 的 若 干 小 说 进 行 解 读, 考 察 其 如 何 在 对 个 人 记 忆 日 常 记 忆 和 家 庭 记 忆 的 追 溯 中, 唤 起 并 激 活 社 群 的 集 体 记 忆 文 化 记 忆 和 民 族 记 忆 一 记 忆 中 的 家 庭 模 式 无 论 从 个 人 或 是 集 体 层 面, 记 忆 都 具 有 让 我 们 形 成 对 自 我 ( 身 份 ) 的 意 识 的 功 能 记 忆 使 我 们 生 活 在 族 群 中, 而 生 活 在 其 中 又 使 我 们 建 立 共 同 的 记 忆 即 沟 通 记 忆, 其 主 要 靠 情 感 将 家 庭 群 体 及 代 际 联 系 起 来 首 先 我 们 要 以 个 人 回 忆 或 者 自 传 性 记 忆 的 形 式 讲 给 我 们 自 己 听 在 这 种 交 流 中, 记 忆 主 体 不 断 审 视 和 反 思 自 我 (Assmann 110) 男 孩 和 女 孩 (Boys and Girls,1968) 是 门 罗 早 期 的 作 品, 它 是 作 家 对 童 年 时 期 家 庭 生 活 的 记 忆 书 写, 也 诉 诸 了 门 罗 对 于 性 别 和 权 力 等 社 会 问 题 的 思 索, 及 人 类 对 于 整 体 文 化 身 份 探 讨 的 集 体 记 忆 小 说 开 篇 描 绘 了 一 个 典 型 的 门 罗 家 庭 安 大 略 的 农 户 家 庭 我 爸 爸 是 养 狐 狸 的 就 是 说, 他 在 围 栏 里, 养 殖 银 狐 秋 冬 时 分, 狐 狸 的 皮 毛 是 最 好 的, 他 把 它 们 杀 了, 剥 了 皮, 卖 给 哈 德 逊 海 湾 公 司, 或 者 蒙 特 利 尔 皮 毛 交 易 商 ( 门 罗 147) 门 罗 的 童 年 记 忆 借 助 小 女 孩 之 口 说 出 来 门 罗 家 的 老 房 子 建 于 19 世 纪 20 年 代, 是 座 砖 构 的 大 宅 房 子 虽 然 看 起 来 雄 伟 但 内 部 早 已 破 败 不 堪, 这 座 带 有 哥 特 风 格 的 房 子 夹 杂 着 门 罗 丰 富 的 想 象, 上 床 以 后, 我 们 依 然 能 闻 到 狐 狸 的 味 道, 听 到 亨 利 的 笑 声, 不 过, 这 一 切 提 醒 着 我 们 璀 璨 温 暖 和 安 全 的 世 界 似 乎 失 去 了 狂 风 从 被 埋 葬 的 土 地 中 呼 啸 而 起, 整 夜 袭 击 我 们, 仿 佛 一 群 凶 险 而 又 不 幸 的 老 怪 物 在 大 合 唱 我 们 害 怕 的 是 屋 里, 我 们 睡 觉 的 房 间 (148) 记 忆 是 对 往 事 的 建 构, 并 有 选 择 地 重 塑 童 年 生 活 童 年 记 忆 犹 如 一 组 定 格 的 画 面 鲜 活 生 动 历 久 弥 新 早 期 记 忆 之 所 以 有 特 殊 地 位, 在 于 它 包 含 了 个 人 对 自 己 及 其 境 况 的 最 初 估 计, 也 是 他 的 主 观 观 点 的 开 端 作 家 本 人 的 童 年 经 历 构 成 文 本 记 忆 的 基 础, 其 个 人 记 忆 被 移 植 到 人 物 的 童 年 经 历 和 成 年 记 忆 中 如 幼 年 的 门 134
论 艾 丽 丝 门 罗 的 记 忆 书 写 罗 感 受 到 父 母 之 间 不 可 逾 越 的 差 异, 故 事 中 的 小 女 孩 也 敏 锐 地 注 意 到 父 母 的 性 别 差 异 妈 妈 太 累 了, 没 有 精 力 和 我 说 话, 没 有 心 情 谈 师 范 学 校 的 毕 业 舞 会 ; 汗 水 在 她 的 脸 上 流 淌, 她 心 里 永 远 在 数 数, 指 着 那 些 瓶 瓶 罐 罐, 要 倒 几 杯 糖 而 屋 外 的 事 儿, 帮 爸 爸 打 下 手, 则 具 有 仪 式 般 的 重 要 性 (153) 她 觉 得 父 亲 的 工 作 代 表 着 权 力, 但 母 亲 的 家 务 活 只 是 一 种 奴 隶 般 的 负 重, 没 有 思 想, 失 去 自 我, 她 惧 怕 自 己 重 蹈 覆 辙 作 品 中, 不 同 的 性 别 特 征 被 分 出 高 下, 男 性 成 为 优 等 生 物, 女 性 被 视 为 他 者 女 孩 并 非 我 当 初 所 想 像 的, 不 过 是 我 的 身 份 而 已, 而 是 我 不 得 不 变 成 的 一 个 角 色 它 是 一 个 定 义, 总 是 与 强 调 责 备 以 及 失 望 联 系 在 一 起 (155) 女 孩 的 梦 想 与 性 情 慢 慢 改 变 并 逐 渐 意 识 到 无 法 摆 脱 的 女 性 弱 点 : 恐 惧 和 脆 弱 女 孩 在 探 寻 自 我 的 过 程 中 不 断 构 建 自 我, 她 希 望 像 男 人 一 样 工 作, 却 发 现 无 法 在 权 力 关 系 中 享 受 平 等 地 位, 她 需 要 男 性 的 支 持 和 肯 定 才 能 构 建 自 我 门 罗 用 童 年 记 忆 唤 醒 读 者 的 个 人 记 忆 和 集 体 记 忆, 使 大 家 重 新 审 视 社 会 对 于 性 别 差 异 的 调 节 机 制 二 记 忆 中 的 威 汉 姆 记 忆 总 是 有 形 地 寄 托 和 依 附 于 一 定 地 域, 这 从 作 品 的 地 域 特 征 可 窥 见 一 斑 独 具 特 色 的 自 然 环 境 和 人 文 特 征 在 门 罗 的 叙 事 中 占 有 举 足 轻 重 的 地 位 威 汉 姆, 这 个 典 型 的 安 大 略 地 区 小 镇, 始 终 是 门 罗 的 灵 感 之 源 ( 周 怡 3) 她 的 作 品 大 多 设 置 在 这 个 小 镇, 还 夹 杂 她 的 想 象 构 建 的 门 罗 地 域 (Munro Tract) 它 不 仅 是 物 理 意 义 上 的 地 域, 也 被 赋 予 精 神 和 文 化 内 涵 威 汉 姆 镇 上 的 旧 人 旧 事 成 为 她 人 生 中 最 大 的 财 富 门 罗 的 创 作 之 所 以 能 深 入 人 心, 是 因 为 她 的 故 事 扎 根 于 生 活, 具 有 鲜 明 的 地 方 色 彩 和 浓 郁 的 生 活 气 息 (11) 作 家 的 个 性 气 质 与 她 所 在 地 域 的 文 化 和 生 活 环 境 有 直 接 而 深 刻 的 联 系 门 罗 出 生 于 安 大 略 西 南 部 的 小 镇 威 汉 姆 威 汉 姆 镇 距 离 多 伦 多 大 约 125 英 里, 距 离 伦 敦 ( 加 拿 大 )70 英 里 要 到 那 个 小 镇, 需 要 经 过 一 个 由 大 路 和 小 路 组 成 的 道 路 系 统, 并 且 从 地 球 的 任 何 一 个 地 方 都 不 能 轻 轻 松 松 到 达 ( 转 引 自 周 怡 3) 对 于 童 年 及 少 女 时 期 的 作 家 而 言, 对 威 汉 姆 镇 那 种 地 理 边 缘 性 的 感 受 转 化 成 了 一 种 身 份 困 惑, 而 日 后 的 教 育 经 历 及 其 所 选 择 的 文 类 短 篇 小 说 都 加 深 了 这 种 困 惑 相 对 强 势 的 美 国 社 会 而 言, 加 拿 大 是 一 个 比 较 边 缘 的 存 在 她 故 事 的 主 人 公 大 多 为 边 缘 人, 物 质 与 心 灵 无 法 兼 得, 他 们 只 能 通 过 回 忆 故 乡 完 成 精 神 上 的 朝 圣 在 夹 缝 中 寻 求 认 同 的 小 镇 人 生 激 活 了 加 拿 大 人 的 集 体 记 忆, 也 成 就 了 加 拿 大 文 学 中 最 具 民 族 风 味 的 经 典 钱 德 利 家 族 和 弗 莱 明 家 族 (Chandeleys and Flemings) 是 门 罗 短 篇 集 木 星 的 月 亮 (The Moons of Jupiter, 1982) 的 开 篇 故 事, 它 由 关 系 (Connection) 和 地 理 的 石 头 (The Stone in the Field) 两 个 短 篇 组 成, 是 门 罗 记 忆 中 加 拿 大 性 的 完 美 体 现 加 拿 大 最 早 属 于 当 地 原 住 民, 后 来 法 国 人 在 此 建 立 殖 民 地 当 加 拿 大 进 入 英 属 北 美 时 期 以 后, 英 裔 的 新 教 文 化 与 法 裔 的 天 主 教 文 化 形 成 对 峙 局 面 加 拿 大 最 终 建 立 自 治 领 地 是 因 为 原 英 属 的 13 个 殖 民 地 宣 布 独 立 并 建 立 美 国, 加 拿 大 从 建 国 伊 始 就 受 到 美 国 文 化 的 强 烈 冲 击 相 对 于 高 度 城 市 化 商 业 化 现 代 化 和 核 心 价 值 明 确 的 美 国, 加 拿 大 是 由 一 个 个 小 镇 构 成 的 松 散 的 聚 合 体, 并 被 定 义 为 边 缘, 空 间 上 的 边 缘 感 成 为 其 文 化 身 份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关 键 词 从 幼 年 起, 门 罗 就 感 受 到 加 拿 大 复 杂 的 宗 教 文 化, 及 在 多 重 不 调 和 的 文 化 势 力 影 响 下 的 身 份 困 惑, 这 也 包 括 对 威 汉 姆 镇 地 理 边 缘 性 的 感 受 门 罗 家 位 于 威 汉 姆 镇 的 下 城 区 而 且 是 外 围, 这 些 记 忆 也 成 为 其 故 事 素 材 钱 德 利 家 族 和 弗 莱 明 家 族 中, 我 家 既 不 属 于 城 市 也 不 属 于 乡 村, 而 是 尴 尬 的 居 中 地 带 家 里 的 房 135
当 代 外 国 文 学 No. 4, 2014 子 是 古 老 的 砖 头 大 宅, 看 起 来 还 算 体 面 却 年 久 失 修, 我 们 既 不 是 富 人 亦 非 穷 人, 这 种 边 缘 位 置 使 母 亲 陷 入 困 惑 她 难 以 在 当 地 获 得 归 属 感, 只 能 从 遥 远 的 亲 缘 关 系 中 找 到 优 越 感 钱 德 利 姨 妈 们 的 存 在 为 我 的 一 家 提 供 了 一 种 与 母 国 英 格 兰 的 历 史 联 系 及 血 统 上 的 优 越 感 母 亲 看 不 太 起 达 格 莱 墟 她 动 不 动 就 说 起 过 去, 说 起 福 克 磨 坊 镇 的 日 子 赞 美 那 里 平 整 的 街 道, 商 店 优 良 的 服 务 在 达 格 莱 墟 自 以 为 不 错 的 人 在 福 克 磨 坊 上 流 家 庭 的 眼 中 简 直 就 是 个 笑 话 但 是 如 果 福 克 磨 坊 的 上 流 家 庭 遇 上 英 格 兰 的 某 些 人 家, 就 又 得 自 惭 形 秽 了 我 的 母 亲 就 和 那 些 英 格 兰 的 人 家 有 关 系 (Munro 27) 而 母 亲 与 弗 莱 明 姨 妈 们 的 关 系 则 正 好 相 反, 她 们 住 在 穷 乡 僻 壤, 与 世 隔 绝, 她 们 头 发 散 乱 不 带 妆 容 相 比 于 钱 德 利 姨 妈 们 老 练 世 故 无 所 畏 惧 的 新 女 性 形 象, 她 们 就 像 村 姑 弗 莱 明 姨 妈 们 的 命 运 代 表 了 重 农 的 那 部 分 加 拿 大 人 的 记 忆 门 罗 总 在 平 淡 的 叙 事 中 加 上 神 奇 的 幻 想 在 母 亲 对 家 族 史 的 想 象 虚 构 中, 生 活 不 能 自 理 靠 儿 女 吃 饭 的 祖 父 披 上 了 浪 漫 的 外 衣, 他 一 派 绅 士 模 样, 虽 然 年 纪 很 大 仍 然 风 流 倜 傥, 清 高 自 负 得 像 只 冠 军 鹅 更 有 趣 的 是, 随 着 几 个 姑 妈 叽 叽 喳 喳 地 拼 凑 家 族 史, 她 们 幻 想 着 他 的 过 往 : 牛 津 的 学 生 因 为 赌 博 挥 霍 了 家 里 的 钱, 或 是 把 女 仆 的 肚 子 搞 大 不 得 已 自 我 流 放 这 些 臆 想 甚 至 把 家 族 和 牛 津 坎 特 伯 雷 联 系 起 来, 并 最 终 认 定 家 族 很 可 能 是 随 征 服 者 威 廉 大 帝 来 到 英 格 兰 的 这 些 想 像 充 满 对 欧 洲 大 都 市 的 误 读, 并 与 加 拿 大 小 镇 的 刻 板 与 保 守 生 活 形 成 强 烈 的 对 比 这 些 生 动 有 趣 的 轶 事 和 鲜 为 人 知 的 家 族 故 事 提 供 了 现 实 与 历 史 的 联 结 点 三 记 忆 的 特 殊 形 式 我 们 不 可 能 真 正 超 越 过 去, 它 早 已 成 为 我 们 的 一 部 分 进 入 我 们 的 血 液 中 (Bohlke 15) 但 是, 过 去 很 抽 象 又 很 遥 远, 我 们 体 验 到 的 永 远 都 是 现 在 当 我 们 尝 试 在 故 事 和 记 忆 中 去 直 面 它 的 时 候, 历 史 和 过 去 才 会 凸 显 出 来, 并 真 正 具 有 意 义, 否 则 它 就 是 空 洞 的 抽 象 的 ( 李 莉 248) 讲 故 事 是 一 种 特 殊 的 记 忆, 是 把 往 事 诉 诸 声 音, 去 影 响 一 个 人 一 群 人 和 一 代 人 通 过 分 享 共 同 的 制 造 和 阅 读 叙 事 的 方 式, 文 化 群 体 的 成 员 将 分 享 思 考 构 建 系 统 化 记 忆 经 历 的 方 式, 也 就 分 享 一 个 共 同 的 集 体 记 忆 ( 拉 波 特 249) 人 们 通 过 讲 故 事 保 留 对 故 土 的 记 忆, 延 续 家 族 历 史, 保 持 并 发 扬 民 族 传 统 讲 故 事 是 一 种 互 动 方 式, 一 种 个 体 在 相 互 关 联 的 时 间 与 空 间 中 寻 求 文 化 身 份 的 历 程 门 罗 深 谙 讲 故 事 的 精 髓 和 魅 力, 这 源 自 她 讲 故 事 的 家 庭 传 统 小 时 候, 门 罗 的 母 亲 常 和 她 说 一 些 趣 闻 轶 事 长 大 后, 门 罗 在 照 看 弟 弟 妹 妹 的 时 候, 也 会 即 兴 编 一 些 生 动 的 故 事 对 往 事 的 记 忆 和 讲 述 帮 助 确 立 自 我 与 群 体 的 关 系, 也 提 供 认 识 过 去 规 划 未 来 的 平 台 (Middleton 105) 在 不 断 地 回 忆 和 讲 述 中, 我 们 更 好 地 理 解 了 人 生 门 罗 的 故 事 不 但 为 她 打 开 了 通 向 陌 生 而 奇 异 世 界 的 窗 口, 也 扩 展 了 她 的 文 化 身 份 门 罗 从 记 忆 中 提 取 素 材 进 行 叙 事 和 角 色 的 编 排, 但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门 罗 的 小 说 是 一 般 意 义 上 的 自 传, 虽 然 读 者 可 以 从 中 读 到 与 她 生 活 相 似 的 地 方, 但 没 有 一 个 角 色 是 门 罗 自 己 然 而, 门 罗 的 小 说 中 仍 有 一 种 与 众 不 同 又 格 外 重 要 的 真 实 的 历 史 她 的 作 品 是 现 实 与 虚 构 的 完 美 结 合, 是 对 历 史 富 有 想 象 力 的 修 订 (Howell 107), 其 作 品 是 对 虚 构 和 现 实 边 界 的 一 种 探 索 (Bloom 21) 门 罗 常 常 把 她 对 现 实 的 观 察 和 亲 身 经 历 相 糅 合, 用 她 的 细 腻 笔 触 和 敏 锐 观 察 给 读 者 呈 现 立 体 的 生 活 面 貌 她 给 人 随 性 而 写 的 感 觉, 故 事 时 间 上 会 出 现 断 裂 和 中 转, 故 事 场 景 地 点 甚 至 主 题 也 会 突 然 变 化 这 种 断 裂 时 序 上 的 跳 动 大 段 的 时 间 空 白 和 叙 事 者 不 经 意 的 讲 述, 使 故 事 充 满 张 力, 扩 展 了 想 象 空 间, 并 且 调 动 读 者 积 极 参 与 文 本 的 创 造 读 者 用 自 己 的 个 人 经 历 阅 读 经 验 和 相 关 记 忆 去 填 补 空 白, 这 就 极 大 地 发 挥 了 文 学 的 记 忆 潜 能 在 写 作 中 门 罗 回 顾 过 136
去并感悟人生 表达了对现实的洞悉并对未来寄予期许 结语 也许记忆无法还原历史的真实 但作家可以真实地呈现她的体验和情感 我们无法讲出 真相 但我们可以真诚的叙述 门罗用她的记忆文本生动再现了加拿大小镇生活的片断 这给 读者提供了想象和回忆的基础 得以建构完整的精神世界 在她的小说中 时空跳跃和省略的 运用使现实 回忆和虚幻缠绕在一起 门罗在对记忆的追述中将性别问题 身份困惑和婚姻生 活等敏感问题呈现在读者面前 她对记忆的多层次挖掘唤醒了人们的共同意识 记忆提供了 进入其文本的有效途径 帮助廓清她书写的现实维度和历史维度 引用文献 Works Cited Assmann, Jan. Communicative and Cultural Memory. A Companion to Cultural Memory Studies. Ed. Astrid Erll and Ansgar Nunning. Berlin/New York: Walter de Gruyter,2010. 109-208. Bloom Harold. Alice Munro Bloom s Modern Critical Views). New York: Bloom s Literary Criticism, 2009. Bohlke, L. Brent. Willa Cather in Person: Interviews, Speeches & Letters. Lincoln:U of Nebraska P, 1986. Howell, C.A. Alice Munro. New York: Manchester UP, 1998. Li, Li. A Study of Willa Cather s Memory Writing. Chengdu: Sichuan UP, 2009. 李莉 威拉 凯瑟的记忆书写研究 成都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9 年 Middleton, Peter L. and Tim Woods. Literatures of Memory: History, Time and Space in Postwar Writing. Manchester: Manchester UP, 2000. Munro, Alice. Dance of the Happy Shades. Trans. Zhang Xiaoyi. Nanjing:Yilin Press, 2013. 艾丽丝 门罗 快乐影子之舞 张小意译 南京 译林出版社 2013 年 ---. The Moons of Jupiter. New York: Vintage Books,1994. Nigel, Laporte. The Key Concepts of Social and Cultural Anthropology. Trans. Bao Wenyan. Beijing: Huaxia Publishing House, 2005. 拉波特 奈杰尔 社会文化人类学的关键概念 鲍雯妍译 北京 华夏出版社 2005 年 Piao, Yu. Memory Writing in Joseph O Neill s Netherland. Contemporary Foreign Literature 4 2012 87-96. 朴玉 多重记忆书写 论约瑟夫 奥尼尔的 < 地之国 > 当代外国文学 2012 年第 4 期 第 87-96 页 Zhou, Yi. Alice Munro: Her Work and Her Thought. Guangzhou: Huacheng Publishing House, 2014. 周怡 艾丽丝 门罗 其人 其作 其思 广州 花城出版社 2014 年 ( 责任编辑 文欣 )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