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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1 黃 至 妙 摘 要 莊 子 遊 的 人 生 層 次 高 低 與 身 心 桎 梏 的 超 越 有 莫 大 關 聯 遊 觀 意 識 正 是 透 過 遊 抽 剝 出 自 然 之 道 的 體 悟 遊 在 面 對 現 實 之 下 的 行 動 遊 世, 踏 遍 人 間 世 的 苦 樂 悲 喜 後, 面 對 僵 化 的 當 代 世 俗 價 值 體 悟 出 一 種 遊 世 心 態 這 種 遊 世 心 態 並 非 是 悲 觀 厭 世 的 離 世 思 想, 而 是 藉 由 人 間 世 中 出 現 的 生 離 死 別 的 反 思, 面 對 不 可 避 免 的 悲 劇 而 有 了 不 同 的 體 認 這 展 現 在 莊 子 對 於 無 何 有 之 鄉 的 追 求 最 終 達 到 遊 心 之 遊, 即 是 精 神 上 無 待 之 遊, 超 越 了 自 然 社 會 世 俗 的 空 間, 超 脫 了 時 間 古 今 的 限 制, 順 道 而 遊 的 逍 遙 境 界 而 以 人 為 中 心, 莊 子 出 現 了 至 人 神 人 聖 人 全 人 大 人 真 人 等 人 格 境 界, 其 中 如 神 人 真 人 是 莊 子 人 格 境 界 較 高 的 層 次 但 有 待 之 遊 較 無 待 之 遊 仍 有 境 界 上 的 差 異, 透 過 對 精 神 桎 梏 的 超 越 體 悟 了 道 境, 才 能 達 到 物 我 兩 忘 天 人 一 體 萬 物 一 府 生 死 同 狀 不 知 所 往 不 知 所 求 無 待 的 自 在 境 界, 也 就 是 乘 天 地 之 正, 而 禦 六 氣 之 辯, 以 遊 無 窮 入 無 窮 之 門, 以 遊 無 極 之 野 關 鍵 字 : 莊 子 逍 遙 遊 游 觀 遊 觀 1 高 師 大 經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生 0

2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壹 前 言 陳 鼓 應 先 生 曾 指 出 莊 子 哲 學 中 遊 概 念 的 特 殊 性, 莊 子 大 量 使 用 遊 這 一 概 念, 用 遊 來 表 達 精 神 的 自 由 活 動 莊 子 書 中 多 處 出 現 遊 與 游 字, 且 莊 子 遊 的 概 念 對 於 後 世 文 學 美 學 藝 術 等 產 生 了 極 大 的 影 響 2 遂 引 起 筆 者 進 一 步 探 討 莊 子 之 遊 的 動 機 從 目 前 中 文 學 界 對 於 莊 子 遊 概 念 的 探 討 有 以 下 研 究 方 向 與 成 果 : ( 一 ) 莊 子 游 概 念 意 涵 研 究 : 卿 柳 英 : 論 莊 子 之 游 黃 承 貴 : 游 : 莊 子 生 命 境 界 的 自 由 超 越 任 芳 許 元 政 : 論 莊 子. 逍 遙 游 之 游 洪 佳 婉 : 以 游 的 名 義 放 飛 神 思 小 析 莊 子 之 游 劉 洪 祥 蘇 琴 琴 : 含 哺 而 熙, 鼓 腹 而 游 論 莊 子 中 游 之 精 神 指 向 苑 淑 婭 : 莊 子 游 指 歸 王 中 江 : 莊 子 自 由 理 性 的 特 質 及 其 影 響 以 游 為 中 心 而 論 包 兆 會 : 論 莊 子 之 游 張 迪 : 釋 莊 子 中 游 的 范 疇 涵 義 ( 二 ) 游 概 念 比 較 研 究 : 朱 小 愛 : 精 神 的 徜 徉 莊 子 與 屈 原 之 游 的 比 較 李 平 : 孔 子 與 莊 子 游 的 思 想 比 較 邵 學 海 : 小 議 楚 辭 與 莊 子 的 游 ( 三 ) 文 學 角 度 研 究 : 劉 可 欽 : 游 與 莊 子 詩 學 的 主 體 精 神 ( 四 ) 美 學 角 度 研 究 : 趙 鳳 遠 : 游 境 與 興 意 莊 子 審 美 范 疇 探 析 杜 繡 琳 : 試 論 游 在 莊 子 美 學 范 疇 中 的 地 位 徐 峰 趙 艷 : 莊 子 之 游 的 三 個 美 學 層 面 及 其 它 陽 淼 田 曉 膺 : 從 莊 子 之 游 到 道 教 游 仙 的 審 美 意 蘊 高 恒 忠 : 莊 子 游 的 過 程 與 審 美 境 界 ( 五 ) 後 現 代 角 度 研 究 : 高 燕 李 貴 : 後 現 代 視 野 中 莊 子 之 游 ( 六 ) 藝 術 研 究 : 韋 秀 玉 歐 陽 紅 : 莊 子 游 之 藝 術 精 神 在 中 國 傳 統 山 水 畫 中 的 體 現 經 由 上 整 理 可 知 已 有 六 種 角 度 的 研 究, 但 各 小 項 之 中 的 內 容 重 覆 性 頗 高 故 對 於 項 次 ( 一 ) 的 莊 子 文 本 中 的 遊 概 念 仍 須 再 深 入 研 究, 以 作 為 項 次 ( 二 ) 至 ( 五 ) 等 進 階 研 究 之 基 礎 而 筆 者 認 為 對 於 遊 的 研 究 應 由 遊 字 本 義 開 始, 然 從 說 文 當 中 無 以 遊 字 為 標, 而 僅 見 游 字, 從 說 文 解 字 之 解 釋 : 游 : 旌 旗 之 流 也 从, 汓 聲 : 古 文 游 3 游 條 目 下 段 玉 裁 注 : 俗 作 遊 意 謂 遊 與 游 字 互 通 荀 子 宥 坐 : 百 仞 之 山, 而 豎 子 馮 而 游 焉 游, 義 即 出 游, 嬉 游, 與 遊 字 相 通 大 抵 戰 國 以 後, 游 與 遊 已 經 通 用, 像 是 莊 子 篇 名 逍 遙 遊 也 有 傳 本 2 陳 鼓 應, 老 莊 新 論,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1 月, 第 頁 3 段 玉 裁,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314 頁 古 文 字 形 取 自 象 形 字 典 網 站 : 1

3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作 逍 遙 游, 而 莊 子 書 中 也 多 游 遊 互 用 的 例 子, 如 : 嘗 相 與 游 乎 無 何 有 之 宮 4 則 陽 游 於 楚 5 說 文 解 字 解 游 ( 遊 ) 字 本 義 是 風 吹 動 旌 旗 下 垂 的 飄 帶 時 宛 如 水 波 泛 起 的 形 貌 段 玉 裁 注 : 旗 之 游 如 水 之 流, 故 得 稱 流 也 引 申 為 凡 垂 流 之 稱 又 引 申 為 出 游 嬉 遊 因 此 游 ( 遊 ) 給 人 第 一 印 象 是 動 的 狀 態 如 詩 大 雅 板 : 及 爾 游 衍 6 論 語 里 仁 : 父 母 在, 不 遠 遊, 遊 必 有 方 7 荀 子 勸 學 : 君 子 居 必 擇 鄉, 游 必 擇 士 8 都 是 將 游 作 為 出 遊 解 淮 南 子 原 道 篇 游 微 霧 循 天 者 與 道 游 者 也 句 下 注 : 游, 行 也 9 在 這 樣 的 解 釋 下, 游 ( 遊 ) 與 行 為 同 義 詞 行 同 樣 給 予 動 的 狀 態 感 受 又 大 雅 卷 阿 : 伴 奐 爾 游 矣 優 游 爾 休 矣 10 小 雅 采 菽 : 優 哉 游 哉 11 呂 氏 春 秋 貴 直 篇 在 人 之 游 句 下 注 : 游, 樂 也 12 這 裡 出 現 的 游 ( 遊 ) 13 則 與 樂 連 結, 表 達 出 怡 然 自 得 的 心 情 狀 態 4 莊 子 知 北 遊, 第 747 頁 5 莊 子 則 陽, 第 876 頁 6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詩 經,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第 636 頁 毛 傳 : 游, 行 7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論 語,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第 38 頁 8 北 大 哲 學 系 注 釋, 荀 子 新 注, 第 4 頁 並 有 注 : 游, 同 遊, 指 外 出 交 往 9 阮 元, 經 籍 纂 詁 上 冊, 台 北, 世 界 書 局,1967 年 5 月, 第 378 頁 10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詩 經, 第 636 頁 11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詩 經, 第 503 頁 12 阮 元, 經 籍 纂 詁 上 冊, 第 378 頁 2

4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徐 復 觀 依 說 文 解 字 游 解 讀, 釋 為 : 旌 旗 所 垂 之 旒, 隨 風 飄 盪 而 無 所 繫 縛, 故 引 申 為 遊 戲 之 遊, 此 為 莊 子 所 用 遊 字 之 基 本 意 義 14 並 採 用 西 勒 ( 席 勒,J.C.F. Schiller, ) 之 遊 戲 說 角 度 切 入, 將 莊 子 游 與 遊 戲 說 結 合 15, 並 說 : 不 過 莊 子 雖 有 取 於 遊, 所 指 的 並 非 是 具 體 地 遊 戲, 而 是 有 取 於 具 體 遊 戲 中 所 呈 現 出 的 自 由 活 動, 因 而 把 它 昇 華 上 去, 以 作 為 精 神 狀 態 得 到 自 由 解 放 的 象 徵 16 筆 者 認 為 莊 子 之 游 未 必 與 遊 戲 說 有 直 接 關 聯, 應 當 回 歸 出 遊 嬉 遊 行 之 上 去 進 行 詮 釋 又 方 東 美 原 始 儒 家 道 家 哲 學 區 分 儒 家 道 家 之 特 點, 言 孔 子 是 時 際 人, 道 家 是 太 空 人 17 二 者 所 關 注 的 焦 點 不 同, 儒 家 以 時 間 為 主, 道 家 以 空 間 為 主 游 聯 繫 了 自 然 空 間 中 從 固 定 空 間 到 固 定 空 間 的 線 式 移 動, 進 而 由 多 個 固 定 空 間 的 移 動 中 建 構 出 一 個 脫 離 固 定 空 間 的 大 空 間 從 空 間 思 考 上, 各 個 個 體 生 活 在 一 個 點 上, 游 得 以 打 破 一 個 點 的 侷 限, 使 得 人 脫 離 了 固 定 空 間 的 限 制, 除 了 得 以 從 空 間 的 改 變 上 去 意 識 到 空 間 的 自 然 或 人 文 社 會 的 差 異 性 外, 另 一 方 面 透 過 不 同 空 間 的 跨 越 得 以 用 較 寬 廣 的 視 野 看 天 下 貳 莊 子 的 時 空 觀 一 個 時 代 對 於 天 文 地 理 的 理 解 影 響 了 思 想 家 的 對 於 宇 宙 天 下 世 界 內 涵 的 建 構 中 國 最 早 出 現 天 文 地 理 二 字, 是 在 易 經 繫 辭 傳 : 仰 以 觀 於 天 文, 俯 以 察 於 地 理 疏 曰 : 天 有 懸 象 而 成 文 章, 故 稱 文 也 ; 地 有 山 川 原 隰 各 有 條 理, 故 稱 理 也 18 從 而 建 立 起 明 堂 制 度 及 古 地 圖 的 產 生 在 神 話 傳 說 存 在 的 年 代, 人 們 對 於 自 然 環 境 和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想 像 以 及 官 方 對 於 天 文 與 地 理 的 建 構 都 讓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理 解 有 不 同 的 取 向 馮 時 在 中 國 古 代 的 天 文 與 人 文 弁 言 : 空 間 的 測 量 不 僅 具 有 決 定 時 間 的 意 義, 而 且 傳 統 的 空 間 觀 念 本 身 便 蘊 含 著 傳 統 的 政 治 觀 和 地 理 觀, 古 代 時 空 觀 的 研 究 顯 然 不 能 僅 僅 視 為 一 項 科 學 課 題, 它 其 實 直 接 導 致 了 傳 統 認 知 方 式 的 確 立, 關 乎 古 代 政 治 史 宗 教 史 哲 學 史 和 科 學 史 研 究 19 因 此 如 詩 經 爾 雅 對 於 各 地 名 物 的 記 載 尚 書 禹 貢 分 類 評 述 了 九 州 的 土 壤 等, 除 了 自 然 時 間 與 空 間 的 展 現 外, 同 時 也 顯 現 了 當 代 的 哲 學 宗 教 科 學 等 的 水 平 又 莊 子 為 宋 人, 距 楚 不 遠 漢 書 地 理 志 : 楚 地 信 巫 鬼, 重 淫 祀 20 ; 韓 地 好 祭 祀, 用 史 巫, 故 其 俗 巫 鬼 21 言 南 方 楚 韓 二 地 皆 喜 巫 祀, 後 文 對 於 引 文 的 游 或 遊 字 以 原 典 使 用 的 本 字 書 寫 徐 復 觀,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台 北 : 學 生 書 局,1974 年 5 月, 第 62 頁 徐 復 觀,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頁 63 徐 復 觀,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頁 64 方 東 美, 原 始 儒 家 道 家 哲 學, 黎 明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83 年 9 月, 第 頁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周 易,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第 147 頁 馮 時, 中 國 古 代 的 天 文 與 人 文 弁 言, 第 2 頁 20 漢 書, 第 562 頁 3

5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但 秦 滅 韓, 徙 天 下 不 軌 之 民 於 南 陽, 故 其 俗 夸 奢, 上 氣 力, 好 商 賈 漁 獵, 藏 匿 難 制 御 也 22 變 異 了 當 時 韓 地 之 俗 至 少 在 秦 滅 韓 前, 韓 地 與 楚 地 皆 為 喜 好 巫 鬼 祭 祀 之 地 以 楚 為 代 表, 視 這 塊 地 區 為 楚 文 化 圈, 莊 子 受 到 此 文 化 的 影 響 而 使 得 其 作 謬 悠 之 說, 荒 唐 之 言, 無 端 崖 之 辭, 透 過 這 樣 的 言 語 模 式 訴 說 自 己 的 學 說 許 慎 說 文 解 字 解 釋 史 字 : 史, 記 事 者 也 23 古 字, 其 形 若 一 人 手 中 執 策 而 記 事 在 說 文 解 字 序 言 黃 帝 之 史 倉 頡 見 鳥 獸 蹄 迒 之 迹, 知 分 理 之 可 相 別 異 也 注 曰 : 昔 在 黃 帝, 創 制 造 物, 有 沮 誦 倉 頡 始 做 書 契, 以 代 結 繩 蓋 二 人 皆 黃 帝 史 也 諸 書 多 言 倉 頡, 少 言 沮 誦 者, 文 略 也 按 史 者, 記 事 者 也 倉 頡 為 記 事 之 官, 私 造 記 事 之 法 而 文 生 焉 24 據 此, 言 傳 說 時 代, 沮 誦 倉 頡 是 記 事 之 史, 因 記 事 之 需 要 創 造 了 文 字 要 將 帝 王 的 言 行 祈 禱 戰 爭 狩 獵 一 類 大 事, 用 文 字 符 號 記 載 下 來 他 們 創 制 文 字, 而 史 官 也 成 為 第 一 批 使 用 文 字 符 號 的 人 道 家 以 老 子 莊 子 作 為 代 表, 而 莊 子 的 思 想 中 受 到 老 子 的 影 響 極 大 老 子 曾 為 史 官 25, 在 老 子 中 亦 具 有 史 官 特 色, 如 推 天 道 以 明 人 事 辯 證 思 維 侯 王 中 心 的 思 考 方 式 26 而 莊 子 之 道 繼 承 老 子 的 觀 而 進 行 辯 證, 如 老 子 常 無 欲 以 觀 其 妙, 常 有 欲 以 觀 其 徼 27 致 虛 極 守 靜 篤 萬 物 並 作, 吾 以 觀 復 28 以 身 觀 身, 以 家 觀 家, 以 鄉 觀 鄉, 以 國 觀 國, 以 天 下 觀 天 下 29 ; 莊 子 以 道 觀 之 30 以 道 觀 言, 而 天 下 之 君 正 ; 以 道 觀 分, 而 君 臣 之 義 明 ; 以 道 觀 能, 而 天 下 之 官 治 ; 以 道 汎 觀, 而 萬 物 之 應 備 31 觀 化 32 等 都 藉 由 觀 來 探 討 道 論 莊 子 的 道 繼 承 老 子 對 於 道 的 本 體 論 和 宇 宙 論, 並 加 以 發 揮 33 就 老 子 之 道 乃 是 宇 宙 萬 物 的 本 原, 天 地 萬 物 運 行 變 化 的 規 律 道 不 可 聞 不 可 見 不 可 言, 在 21 漢 書, 第 559 頁 22 漢 書, 第 559 頁 23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117 頁 24 說 文 解 字 注 序, 第 761 頁 25 史 記 三 家 注 老 莊 申 韓 列 傳 卷 63, 第 858 頁 : 老 子 者, 楚 苦 縣 厲 鄉 曲 仁 里 人 也 姓 李 氏, 名 耳, 字 伯 陽, 謚 曰 聃 ( 耳 外 輪 平 而 捲 不 日 聃 ); 固 守 藏 室 之 史 也 ; 漢 書 藝 文 志, 第 584 頁 : 道 家 者 流, 蓋 出 於 史 官 26 王 博, 老 子 思 維 方 式 的 史 官 特 色, 道 家 文 化 研 究 第 四 輯,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4 年 第 46 頁 : 老 子 哲 學 與 史 官 文 化 有 著 密 切 的 聯 繫 從 思 維 方 式 這 一 角 度 來 看, 史 官 由 於 其 職 掌 的 關 係, 在 工 作 中 漸 漸 形 成 了 一 些 穩 定 的 思 維 特 徵, 比 較 明 顯 的 有 :1. 推 天 道 以 明 人 事 ;2. 辯 證 思 維 ;3. 侯 王 中 心 的 思 考 方 式 27 老 子 第 一 章, 第 1 頁 28 老 子 第 十 六 章, 第 9 頁 29 老 子 第 五 十 四 章, 第 33 頁 30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5 頁 31 莊 子 集 釋 天 地, 第 404 頁 32 莊 子 集 釋 至 樂, 第 616 頁 33 參 考 陳 鼓 應, 老 莊 新 論. 莊 子 論 道, 第 281 頁 : 老 子 和 莊 子 都 推 崇 道, 所 以 後 人 稱 他 們 為 道 家 都 共 同 認 定 道 是 實 存 的, 並 且 認 為 道 是 天 地 萬 物 的 根 原 4

6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知 北 遊 : 泰 清 以 之 言 也 問 乎 無 始 曰 : 若 是, 則 無 窮 之 弗 知 與 無 為 之 知, 孰 是 而 孰 非 乎? 無 始 曰 : 不 知 深 矣, 知 之 淺 矣 ; 弗 知 內 矣, 知 之 外 矣 於 是 泰 清 中 而 歎 曰 : 弗 知 乃 知 乎! 知 乃 不 知 乎! 孰 知 不 知 之 知? 無 始 曰 : 道 不 可 聞, 聞 而 非 也 ; 道 不 可 見, 見 而 非 也 ; 道 不 可 言, 言 而 非 也 知 形 形 之 不 形 乎! 道 不 當 名 無 始 曰 : 有 問 道 而 應 之 者, 不 知 道 也 雖 問 道 者, 亦 未 聞 道 道 無 問, 問 無 應 無 問 問 之, 是 問 窮 也 ; 無 應 應 之, 是 無 內 也 以 無 內 待 問 窮, 若 是 者, 外 不 觀 乎 宇 宙, 內 不 知 乎 大 初, 是 以 不 過 乎 崑 崙, 不 遊 乎 太 虛 34 泰 清 問 乎 無 窮 回 答 不 知 道 無 為 回 答 知 道, 泰 清 又 再 把 這 些 話 跟 無 始 說, 無 始 言 無 為 不 知 道 才 深 合 道 的 本 體 如 同 老 子 言 : 道 可 道, 非 常 道 ; 名 可 名, 非 常 名 35 又 視 之 不 見 名 曰 夷, 聽 之 不 聞 名 曰 希, 摶 之 不 得 名 曰 微 此 三 者 不 可 致 詰, 故 混 而 為 一 36 無 始 在 此 說 出 了 道 的 不 可 聞 不 可 見 不 可 言, 這 強 調 了 道 的 超 越 性 而 在 大 宗 師 : 夫 道, 有 情 有 信, 無 為 無 形 ; 可 傳 而 不 可 受, 可 得 而 不 可 見 自 本 自 根, 未 有 天 地, 自 古 以 固 存 ; 神 鬼 神 帝, 生 天 生 地 ; 在 太 極 之 先 而 不 為 高, 在 六 極 之 下 而 不 為 深, 先 天 地 生 而 不 為 久, 長 於 上 古 而 不 為 老 37 天 地 代 表 萬 物, 也 就 是 現 實 生 活 的 空 間 ; 六 極 太 極 指 的 是 空 間 顯 示 道 是 超 越 於 有 形 的 萬 物 也 超 越 有 限 的 時 空, 上 下 四 方 無 限 而 先 天 地 出 現 就 存 在 了 道 的 超 越 性 把 道 的 客 觀 性 普 遍 性 永 恆 性 展 現 出 來 而 道 存 在 於 螻 蟻 稊 稗 瓦 甓 在 屎 溺 38, 因 此 以 道 觀 之, 物 無 貴 賤 39, 道 無 所 不 在 的 存 在 於 上 天 下 地 四 方 諸 所, 物 不 論 人 們 如 何 以 優 劣 ; 好 壞 去 評 判, 他 皆 存 在 道 莊 子 的 宇 宙 論 以 時 空 的 探 討 為 主 軸, 在 莊 子 庚 桑 楚 言 : 有 實 而 無 乎 處 者, 宇 也 有 長 而 無 本 剽 者, 宙 也 40 就 是 以 時 空 去 說 的 就 空 間 而 言, 有 實 在 而 沒 有 處 所 ; 就 時 間 而 言, 有 成 長 而 沒 有 終 始 所 謂 的 宇, 就 是 今 日 所 指 的 空 間 ; 宙, 就 是 今 日 所 指 的 時 間 劉 文 英 言 : 莊 子 庚 桑 楚 對 於 宇 宙 的 解 釋 比 較 特 別, 是 從 時 空 的 本 性 來 對 宇 宙 進 行 規 定 41 在 莊 子 中 宇 宙 二 字 連 用 有 : 34 莊 子 集 釋 知 北 遊 第 頁 35 老 子 第 一 章, 第 1 頁 36 老 子 第 十 四 章, 第 7 頁 37 莊 子 集 釋 大 宗 師, 第 頁 38 莊 子 集 釋 知 北 遊, 第 頁 39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77 頁 40 莊 子 集 釋 庚 桑 楚, 第 800 頁 41 劉 文 英, 中 國 古 代 的 時 空 觀 念, 第 33 頁 5

7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奚 旁 日 月, 挾 宇 宙? 為 其 吻 合, 置 其 滑 涽, 以 隸 相 尊 42 外 不 觀 乎 宇 宙, 內 不 知 乎 大 初, 是 以 不 過 乎 崑 崙, 不 遊 乎 太 虛 43 余 立 於 宇 宙 之 中, 冬 日 衣 皮 毛, 夏 日 衣 葛 絺 ; 春 耕 種, 形 足 以 勞 動 ; 秋 收 斂, 身 足 以 休 食 ; 日 出 而 作, 日 入 而 息, 逍 遙 於 天 地 之 間 而 心 意 自 得 44 小 夫 之 知, 不 離 苞 苴 竿 牘, 敝 精 神 乎 蹇 淺, 而 欲 兼 濟 道 物, 太 一 形 虛 若 是 者, 迷 惑 於 宇 宙, 形 累 不 知 太 初 45 從 內 篇 到 外 雜 篇 皆 有 宇 宙 二 字 連 用 的 呈 現 觀 看 其 他 諸 子 之 作, 約 略 與 莊 子 同 處 戰 國 晚 期 的 孟 子 則 引 詩 用 到 古 公 亶 父, 來 朝 走 馬, 率 西 水 滸, 至 于 岐 下 ; 爰 及 姜 女, 聿 來 胥 宇 46, 宇 字 在 此 也 只 作 居 住 之 意 ; 荀 子 亦 有 宇 宙 連 用 的 字 句, 但 多 為 單 用 宇 字 與 其 他 形 容 詞 連 用 表 空 間, 而 宙 字 未 見 單 字 使 用 47 相 較 之 下, 莊 子 使 用 宇 宙 的 頻 率 為 高 而 在 荀 子 後 學 韓 非 在 韓 非 子 中 亦 只 出 現 宇 內 之 物, 恃 之 以 成 48 一 次 聯 繫 莊 子 荀 子 的 關 係, 使 用 宇 宙 應 與 齊 地 稷 下 學 術 相 關 宇 宙 應 是 方 言 賦 予 其 思 想 義 涵 而 後 進 一 步 躍 升 為 中 國 思 想 詞 彙 莊 子 在 出 無 本, 入 無 窮 49 描 繪 了 道 的 無 限 性, 同 時 也 從 時 間 和 空 間 的 運 動 上 給 時 間 空 間 做 了 明 確 的 定 義 : 有 實 而 無 乎 處 者, 宇 也 有 長 而 無 本 剽 者, 宙 也 展 現 出 了 時 間 無 限 空 間 無 限, 又 從 長 看 出 生 成 性 處 看 出 時 空 變 動 性 莊 子 秋 水 : 時 無 止 50 年 不 可 舉, 時 不 可 止 51 ; 田 子 方 : 日 夜 無 隙, 而 不 知 其 所 終 52 言 時 間 上 往 未 來 方 向 是 無 窮 盡 的 前 進 而 以 時 間 的 脈 絡 往 過 去 方 向 推 呢? 莊 子 齊 物 論 : 日 夜 相 代 乎 前, 而 莫 知 其 所 萌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100 頁 43 莊 子 集 釋 知 北 遊, 第 758 頁 44 莊 子 集 釋 讓 王, 第 966 頁 45 莊 子 集 釋 列 禦 寇, 第 1047 頁 46 孟 子 梁 惠 王 下, 第 36 頁, 引 詩 ( 詩 經 大 雅 ), 注 : 宇, 居 也 47 荀 子 使 用 宇 之 處 : 1. 使 用 宇 宙 二 字 : 解 蔽 經 緯 天 地 而 材 官 萬 物, 制 割 大 理 而 宇 宙 裏 矣 2. 使 用 宇 中 : 儒 效 宇 中 六 指 謂 之 極 ; 禮 論 宇 中 萬 物 生 人 之 屬 天 地 則 已 易 矣, 四 時 則 已 遍 矣, 其 在 宇 中 者 莫 不 更 始 矣 3. 使 用 壇 宇 : 儒 效 君 子 言 有 壇 宇 騁 志 意 於 壇 宇 ; 禮 論 是 君 子 之 壇 宇 宮 廷 也 4. 使 用 大 宇 : 賦 精 微 乎 毫 毛, 而 充 盈 乎 大 宇 充 盈 大 宇 而 不 窕, 入 郤 穴 而 不 偪 者 與? 5. 使 用 宇 : 非 十 二 子 以 梟 亂 天 下, 矞 宇 嵬 瑣 富 國 萬 物 同 宇 而 異 體, 無 宜 而 有 用 為 人 賦 託 地 而 游 宇, 友 風 而 子 雨 48 韓 非 子 解 老, 第 107 頁 49 莊 子 集 釋 庚 桑 楚, 第 800 頁 50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8 頁 51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5 頁 52 莊 子 集 釋 田 子 方, 第 707 頁 53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51 頁 6

8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德 充 符 : 日 夜 相 代 乎 前, 而 知 不 能 規 乎 其 始 者 也 54 所 說 的 就 是 時 間 往 過 去 方 向 去 推 演 依 舊 無 窮 盡 因 此, 不 論 是 過 去 或 是 未 來 皆 無 法 窮 究 又 如 有 始 也 者, 有 未 始 有 始 也 者, 有 未 始 有 夫 未 始 有 始 也 者 55 時 間 有 開 始, 亦 有 沒 有 開 始 的 開 始, 更 有 那 未 曾 開 始 的 開 始 如 此 循 環 推 論 下 去, 時 間 過 去 方 向 是 無 法 演 算 完 之 則 陽 : 吾 觀 之 本, 其 往 無 窮 ; 吾 求 之 末, 其 來 無 止 56 田 子 方 : 始 終 相 反 乎 無 端 而 莫 知 乎 其 所 窮 57 綜 言 時 間 的 過 去 與 未 來 的 無 限 性, 此 近 老 子 所 言 : 迎 之 不 見 其 首, 隨 之 不 見 其 後 58 又 如 知 北 遊 言 : 冉 求 問 於 仲 尼 曰 : 未 有 天 地 可 知 邪? 仲 尼 曰 : 可 古 猶 今 也 冉 求 失 問 而 退, 明 日 復 見, 曰 : 昔 者 吾 問 未 有 天 地 可 知 乎? 夫 子 曰 : 可 古 猶 今 也 昔 日 吾 昭 然, 今 日 吾 昧 然, 敢 問 何 謂 也? 仲 尼 曰 : 昔 之 昭 然 也, 神 者 先 受 之 ; 今 之 昧 然 也, 且 又 為 不 神 者 求 邪? 無 古 無 今, 無 始 無 終 未 有 子 孫 而 有 子 孫, 可 乎? 冉 求 未 對 仲 尼 曰 : 已 矣, 未 應 矣! 不 以 生 生 死, 不 以 死 死 生 死 生 有 待 邪? 皆 有 所 一 體 有 先 天 地 生 者 物 邪? 物 物 者 非 物 59 這 裡 莊 子 藉 由 冉 求 與 仲 尼 的 討 論 提 出 時 間 上 無 古 無 今, 無 始 無 終 的 看 法 60 方 立 天 云 : 這 裡 的 天 地 指 宇 宙 意 思 是 宇 宙 沒 有 從 無 生 有 的 開 始, 也 沒 有 從 有 化 無 的 終 結 正 如 沒 有 子 孫 以 前 便 已 有 子 孫, 是 無 始 無 終 的 這 是 對 時 間 無 限 性 的 樸 素 猜 測 61 在 空 間 上, 四 方 六 合 東 西 南 北 上 下 都 是 空 間 上 的 方 位 在 秋 水 言 : 泛 泛 乎 其 若 四 方 之 無 窮, 其 無 所 畛 域 62 是 以 至 人 的 立 志 宛 如 四 方 之 無 窮, 四 方 之 無 窮 為 譬 喻 之 喻 體, 但 同 時 也 表 明 了 空 間 無 窮 的 觀 念 又 則 陽 問 魏 王 : 臣 請 為 君 實 之 君 以 意 在 四 方 上 下 有 窮 乎? 君 曰 : 無 窮 曰 : 知 遊 心 於 無 窮, 而 反 在 通 達 之 國, 若 存 若 亡 乎? 莊 子 集 釋 德 充 符, 第 212 頁 55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79 頁 56 莊 子 集 釋 則 陽, 第 917 頁 57 莊 子 集 釋 田 子 方, 第 712 頁 58 老 子 第 十 四 章, 第 8 頁 59 莊 子 集 釋 知 北 遊, 第 762 頁 60 列 子 湯 問 亦 有 類 似 的 寓 言 : 殷 湯 問 於 夏 革 曰 : 古 初 有 物 乎? 殷 湯 曰 : 然 則 物 無 先 後 乎? 殷 湯 曰 : 然 則 上 下 八 方 有 極 盡 乎? 革 曰 : 無 則 無 極, 有 則 有 盡, 朕 何 以 知 之? 然 無 極 之 外, 復 無 無 極, 無 盡 之 中, 復 無 無 盡 無 極 復 無 無 極, 無 盡 復 無 無 盡 朕 以 是 知 其 無 極 無 盡 也 而 不 知 其 有 極 有 盡 也 61 方 立 天, 中 國 古 代 哲 學 問 題 發 展 史 ( 上 ), 台 北 : 洪 葉 文 化,1995 年 4 月, 頁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6 頁 63 莊 子 集 釋 則 陽, 第 892 頁 7

9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藉 魏 王 之 口 說 出 了 四 方 上 下 無 窮 的 概 念 而 在 逍 遙 遊 : 若 夫 乘 天 地 之 正, 而 御 六 氣 之 辯, 以 遊 無 窮 者, 彼 且 惡 乎 待 哉! 64 遊 於 無 窮, 顯 示 其 空 間 為 無 窮 之 貌, 又 如 體 盡 無 窮, 而 遊 無 朕 65 關 於 空 間 上 的 描 述, 莊 子 多 為 境 界 上 的 空 間 無 窮 而 現 實 中, 對 於 地 理 的 探 究 仍 不 足 夠 去 判 斷 出 今 日 共 同 認 知 的 地 球 是 圓 的 的 地 理 概 念 如 莊 子 說 劍 : 上 法 圓 天 以 順 三 光, 下 法 方 地 以 順 四 時, 中 和 民 意 以 安 四 鄉 66, 圓 天 方 地 即 呈 現 出 當 時 的 普 遍 認 知 天 圓 地 方 因 此 莊 子 即 言 六 合 之 外, 聖 人 存 而 不 論 ; 六 合 之 內, 聖 人 論 而 不 議 67 道 物 之 極, 言 默 不 足 以 載 ; 非 言 非 默, 議 有 所 極 68 在 此 表 達 了 天 地 四 方 已 知 空 間 以 外, 聖 人 態 度 是 保 存 而 不 論 ; 六 合 之 內, 則 是 討 論 而 不 議 如 山 海 經 呈 現 的 海 外 景 貌 人 物, 先 民 以 經 驗 玄 想 去 記 述, 往 往 具 有 神 話 思 維 的 樣 貌, 莊 子 言 聖 人 有 此 態 度 是 極 為 高 明 的, 顯 見 聖 人 之 與 常 人 不 同, 亦 可 見 科 學 之 精 神 在 秋 水 北 海 若 又 說 : 天 下 之 水, 莫 大 於 海, 萬 川 歸 之, 不 知 何 時 止 而 不 盈 ; 尾 閭 泄 之, 不 知 何 時 已 而 不 虛 ; 春 秋 不 變, 水 旱 不 知 此 其 過 江 河 之 流, 不 可 為 量 數 而 吾 未 嘗 以 此 自 多 者 69 天 下 的 水 坑 中 最 大 的 就 是 海 了, 萬 川 的 水 流 皆 歸 於 此 不 知 道 什 麼 時 候 才 會 停 止, 但 是 這 水 坑 還 是 沒 滿 溢 出 去 ; 海 水 從 尾 閭 洩 漏 出 去 也 不 知 道 何 時 才 會 停 止, 但 是 水 坑 的 水 還 是 沒 有 減 少 的 樣 子 無 論 春 天 秋 天 對 它 都 沒 有 影 響, 無 論 大 水 遼 源 或 是 旱 災 為 患 它 也 不 知 道 容 量 超 過 江 海 的 水 流, 不 能 用 數 量 來 計 算 而 北 海 若 言 我 從 來 沒 有 因 為 這 樣 就 自 滿 以 人 的 眼 界 河 伯 的 視 野 看 到 了 海 若 之 所 實 已 大 開 眼 界 了! 而 海 若 如 是 言, 更 是 長 己 所 不 知 北 海 若 又 繼 續 說 了 : 吾 在 於 天 地 之 間, 猶 小 石 小 木 之 在 大 山 也, 方 存 乎 見 少, 又 奚 以 自 多! 70 我 在 天 地 之 間, 就 好 像 小 石 頭 小 樹 木 在 大 山 上 一 樣, 只 存 了 自 以 為 小 的 念 頭, 又 怎 麼 會 自 以 為 我 的 水 坑 的 水 很 多 呢! 不 以 此 自 滿 得 意 因 此 計 四 海 之 在 天 地 之 間 也, 不 似 礨 空 之 在 大 澤 乎? 計 中 國 之 在 海 內, 不 似 稊 米 之 在 大 倉 乎?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17 頁 65 莊 子 集 釋 應 帝 王, 第 307 頁 66 莊 子 集 釋 說 劍, 第 1022 頁 67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83 頁 68 莊 子 集 釋 則 陽, 第 917 頁 69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70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71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8

10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因 此 計 算 四 海 在 天 地 中 間, 不 就 像 是 螞 蟻 洞 穴 在 大 澤 嗎? 計 算 中 國 在 四 海 之 內, 不 就 像 小 米 在 大 倉 裡 面 嗎? 域 中 有 四 大, 而 王 居 其 一 焉 72, 人 雖 為 域 中 四 大 之 其 一, 但 憑 什 麼 自 滿? 我 們 自 命 為 天 下 之 中 中 國, 亦 或 如 仲 尼 語 之 以 為 博? 所 以 莊 子 言 又 何 以 知 天 地 之 足 以 窮 至 大 之 域! 73 莊 子 以 小 大 之 辨 的 方 式 辨 別 出 宇 宙 時 空 之 無 窮 無 盡, 而 山 川 河 流 大 海 天 地, 都 是 有 限 之 物 在 此 又 將 宇 宙 時 空 與 人 聯 繫 起 來, 感 嘆 天 與 地 無 窮, 人 死 者 有 時, 操 有 時 之 具 而 託 於 無 窮 之 閒, 忽 然 無 異 騏 驥 之 馳 過 隙 也 74 又 可 以 從 始 卒 若 環, 莫 得 其 倫 75 始 卒 沒 有 端 倪 的 特 色 看 出 時 空 的 連 續 性 與 運 動 性 在 連 續 性 上, 可 以 看 出 其 特 點 是 環 76, 環 無 端, 莫 得 其 端 緒, 為 週 而 復 始 循 環 性 的 時 空 觀 念 就 運 動 性 來 講 又 如 秋 水 : 物 之 生 也, 若 驟 若 馳, 無 動 而 不 變, 無 時 而 不 移 77 宇 宙 時 空 不 外 於 物, 存 在 於 物 上, 又 超 越 於 物 之 上 因 此 觀 物 是 生 生 不 已, 沒 有 一 刻 是 不 在 變 化 的 宇 宙 時 空 的 運 動 是 永 無 休 息 沒 有 中 斷 的 行 程 一 如 日 夜 無 郤 78, 日 夜 相 連 沒 有 間 斷 的 運 作 參 遊 觀 意 識 以 遊 觀 意 識 來 看, 莊 子 的 時 空 觀 中 超 越 境 界 多 處 透 過 遊 來 呈 現, 在 莊 子 中 出 現 如 遊 無 窮 者 乘 物 以 遊 心 遊 心 乎 德 之 和 遊 乎 天 地 之 一 氣 遊 心 於 淡 遊 於 無 何 有 之 鄉 等 句 都 展 現 出 超 越 的 境 界 在 莊 子 中 常 見 到 魚 作 為 寓 言 的 主 軸, 而 從 魚 游 作 為 觀 看 的 主 體, 在 秋 水 濠 梁 之 辨 中 展 開 : 莊 子 與 惠 子 遊 於 濠 梁 之 上 莊 子 曰 : 儵 魚 出 遊 從 容, 是 魚 之 樂 也 惠 子 曰 : 子 非 魚, 安 知 魚 之 樂? 莊 子 曰 : 子 非 我, 安 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惠 子 曰 : 我 非 子, 固 不 知 子 矣 ; 子 固 非 魚 也, 子 之 不 知 魚 之 樂, 全 矣 莊 子 曰 : 請 循 其 本 子 曰 汝 安 知 魚 樂 云 者, 既 已 知 吾 知 之 而 問 我, 我 知 之 濠 上 也 79 從 魚 游 之 樂 與 不 樂, 可 以 發 現 樂 與 游 結 合 物 物 之 間 在 世 俗 觀 點 下 是 72 老 子 第 二 十 五 章, 第 14 頁 73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8 頁 列 子 亦 有 類 似 討 論 : 列 子 湯 問 : 湯 又 問 曰 : 四 海 之 外 奚 有? 革 曰 : 猶 齊 州 也 湯 曰 : 汝 奚 以 實 之? 革 曰 : 朕 東 行 至 營, 人 民 猶 是 也 問 營 之 東, 復 猶 營 也 西 行 至 豳, 人 民 猶 是 也 問 豳 之 西, 復 猶 豳 也 朕 以 是 知 四 海 四 荒 四 極 之 不 異 是 也 故 大 小 相 含, 無 窮 極 也 含 萬 物 者, 亦 如 含 天 地 含 萬 物 也, 故 不 窮 含 天 地 也, 故 無 極 74 莊 子 集 釋 盜 跖, 第 1000 頁 75 莊 子 集 釋 寓 言, 第 950 頁 76 除 此 之 外, 還 在 莊 子 齊 物 論, 第 66 頁 : 樞 始 得 其 環 中, 以 應 無 窮 莊 子 則 陽, 第 885 頁 : 冉 相 氏 得 其 環 中 以 隨 成, 與 物 無 終 無 始, 無 幾 無 時 77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5 頁 78 莊 子 集 釋 德 充 符, 第 212 頁 79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605 頁 9

11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有 物 際 80, 而 超 越 物 際 透 過 物 化 的 手 段, 物 物 之 間 的 隔 閡 可 以 消 除, 透 過 觀 望 意 識 使 得 魚 樂 可 以 體 知 游 觀 的 載 體 是 橋 下 之 河, 而 魚 作 為 主 體 開 展 出 濠 梁 之 辨 而 莊 子 觀 之 前 要 先 虛 靜, 心 齋 81 坐 忘 82, 去 除 知 見 侷 限 的 眼 界 才 能 觀 物 之 初 在 天 道 : 萬 物 無 足 以 鐃 心 者, 故 靜 也 水 靜 則 明 燭 鬚 眉, 平 中 準, 大 匠 取 法 焉 水 靜 猶 明, 而 況 精 神, 聖 人 之 心 靜 乎! 天 地 之 鑑 也, 萬 物 之 鏡 也 83 鑑 在 此 是 一 種 直 觀 思 維, 聖 人 之 心 清 靜, 觀 乎 萬 物 足 以 知 道 之 所 在 物 中 物 之 所 體 現 道 如 果 不 能 去 除 侷 限 就 有 如 瞽 者 : 瞽 者 無 以 與 乎 文 章 之 觀, 聾 者 無 以 與 乎 鐘 鼓 之 聲 豈 唯 形 骸 有 聾 盲 哉? 夫 知 亦 有 之 84 即 無 法 超 脫 形 骸 個 體 的 侷 限 而 宛 如 瞎 子 遊 的 動 態 性 也 帶 來 了 泛 覽 博 觀 的 效 果, 在 莊 子 可 以 博 觀 物 類, 如 陳 忠 和 歸 納 出 85 : 1. 動 物 類 : (1) 飛 禽 之 屬 : 鵬 鳶 鴞 鴟 鶴 鵠 雁 鵜 鶘 雉 鳧 鶂 鶉 鴉 學 鳩 鷾 鴯 雀 斥 鴳 鵷 鶵 等 86 (2) 走 獸 之 屬 : 犗 犛 牛 駒 騏 驥 驊 騮 麋 鹿 豹 虎 彘 羊 狼 狸 牲 猿 猴 猵 狙 鼴 鼷 鼪 鼬 等 87 (3) 昆 蟲 之 屬 : 蛇 躉 螳 螂 蝍 蛆 商 蚷 蚿 蝸 蝨 螻 蟻 蝴 蝶 蠋 蜩 蟪 蛄 蠐 螬 腐 蠸 虻 蚊 食 醯 九 蝤 暓 蚋 等 88 (4) 水 族 之 屬 : 魚 鯤 鯢 鮒 鰌 鯈 鰷 若 魚 龜 黿 鼉 鱉 冥 靈 蟹 蜃 蛙 蝌 蚪 虷 蛟 龍 驪 龍 等 莊 子 集 釋 知 北 游, 第 747 頁 : 物 物 者 與 物 無 際, 而 物 有 際 者, 所 謂 物 際 者 也 ; 不 際 之 際, 際 之 不 際 者 也 物 物 者 即 是 道, 道 與 物 之 間 是 沒 有 界 限 的 而 物 本 身 是 有 界 限 的, 這 就 是 物 的 界 限 因 此 道 超 越 於 物 而 存 在, 卻 又 在 於 物 中, 不 離 物 以 道 觀 之, 則 齊 物 : 舉 莛 與 楹, 厲 與 西 施, 恢 詭 憰 怪, 道 通 為 一 因 此 各 個 物 之 間 有 道 繫 連, 但 卻 各 有 其 物 際 81 莊 子 人 間 世, 第 147 頁 : 若 一 志, 無 聽 之 以 耳 而 聽 之 以 心, 無 聽 之 以 心 而 聽 之 以 氣! 聽 止 於 耳, 心 止 於 符 氣 也 者, 虛 而 待 物 者 也 唯 道 集 虛 虛 者, 心 齋 也 莊 子 天 道, 第 463 頁 : 以 虛 靜 推 於 天 地, 通 於 萬 物, 此 之 謂 天 樂 82 莊 子 齊 物 論, 第 56 頁 : 一 受 其 成 形, 不 忘 以 待 盡 與 物 相 刃 相 靡, 其 行 盡 如 馳, 而 莫 之 能 止, 不 亦 悲 乎! 莊 子 大 宗 師, 第 272 頁 : 魚 相 忘 乎 江 湖, 人 相 忘 乎 道 術 莊 子 大 宗 師, 第 284 頁 : 墮 肢 體, 黜 聰 明, 離 形 去 知, 同 於 大 通, 此 謂 坐 忘 83 莊 子 集 釋 天 道, 第 457 頁 84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30 頁 85 陳 忠 和, 論 莊 子 觀 物 為 文 的 創 作 方 式, 逢 甲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報 第 10 期,2005 年 06 月 86 鵷 鶵, 古 代 傳 說 中 的 鳳 凰, 非 梧 桐 不 棲, 非 竹 實 不 吃, 非 醴 泉 不 飲 87 猵 狙, 為 傳 說 中 的 野 獸, 身 體 似 猿 而 頭 似 狗, 嗜 與 猿 猴 交 配 88 腐 蠸 即 螢 火 蟲 食 醯 即 蠛 蠓 九 蝤 暓 蚋 皆 為 小 蚊 蟲, 與 食 醯 近 似 89 若 魚 冥 靈 驪 龍 均 為 古 代 傳 說 中 的 生 物, 若 魚 是 一 種 大 魚, 相 傳 任 公 子 垂 釣 於 東 海, 以 五 十 頭 牛 為 餌, 長 候 一 年 始 釣 獲 之 ; 冥 靈 是 一 種 長 壽 海 龜, 以 人 間 五 百 年 為 一 歲 ; 驪 龍 是 一 種 水 生 之 龍, 潛 伏 在 九 重 深 淵, 頷 下 有 千 金 之 珠 10

12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2. 植 物 類 : (1) 草 本 之 屬 : 瓠 蓏 藜 藿 蒹 葭 萑 葦 蓬 艾 蒿 薦 芥 稗 稊 堇 桔 梗 雞 廱 豕 零 陵 舄 烏 足 羊 奚 蛙 蠙 之 衣 等 90 (2) 木 本 之 屬 : 枏 梓 櫲 樟 柘 棘 枳 枸 柤 梨 橘 柚 榆 枋 椿 樗 櫟 栗 槐 梧 桐 3. 山 水 類 : (1) 江 河 之 屬 : 河 江 白 水 玄 水 赤 水 汾 水 稠 水 蓼 水 漢 水 濠 水 廬 水 濮 水 窾 水 呂 梁 水 清 冷 淵 觴 深 淵 北 海 南 海 東 海 渤 海 等 (2) 山 岳 之 屬 : 冥 山 常 山 崇 山 泰 山 華 山 越 山 空 同 山 少 廣 山 三 峗 山 具 茨 山 首 陽 山 姑 射 山 蒼 梧 山 崑 崙 山 畏 壘 山 會 稽 山 蟻 丘 冥 伯 丘 狐 闋 邱 隱 弅 丘 等 文 中 又 提 到 : 莊 子 對 於 景 物 的 生 態 有 十 分 精 細 的 觀 察 與 描 述, 深 厚 的 學 士 令 人 讚 嘆 例 如 熟 諳 麋 鹿 食 薦, 蝍 蛆 甘 帶, 鴟 鴉 耆 鼠 或 如 熟 諳 白 鶂 之 相 視, 眸 子 不 運 而 風 化 ; 蟲, 雄 鳴 於 上 風, 雌 應 於 下 風 而 風 化 均 為 專 精 之 識 若 非 長 期 浸 淫 在 自 然 生 態 的 認 識, 絕 不 能 信 手 拈 來, 取 之 為 創 作 題 材 91 可 以 知 道 遊 走 於 天 地 之 間 透 過 甲 地 與 乙 地 的 移 動, 從 空 間 上 的 行 走 移 動 拓 展 自 己 的 視 野 關 注 於 萬 物 分 殊 與 同 一 之 處, 才 能 有 這 麼 多 題 材 可 以 作 為 寓 言 體 道 的 題 材 遊 走 即 是 空 間 與 空 間 之 間 的 移 動 是 屬 於 自 然 空 間 的 思 考, 遊 目 於 萬 物 可 看 出 物 的 侷 限, 在 秋 水 : 井 蛙 不 可 以 語 於 海 者, 拘 於 虛 也 ; 夏 蟲 不 可 以 語 於 冰 者, 篤 於 時 也 ; 曲 士 不 可 以 語 於 道 者, 束 於 教 也 92 井 蛙 受 限 於 空 間, 難 以 與 他 討 論 海 夏 蟲 受 限 於 時 間, 難 以 與 他 討 論 冰 雪 曲 士 受 限 於 禮 教, 難 以 跟 他 討 論 自 然 之 道 海 冰 道 都 侷 限 於 個 體 自 身 的 認 知 限 制 這 種 限 制 與 生 俱 來, 如 逍 遙 遊 : 小 知 不 及 大 知, 小 年 不 及 大 年 奚 以 知 其 然 也? 朝 菌 不 知 晦 朔, 蟪 蛄 不 知 春 秋, 此 小 年 也 楚 之 南 有 冥 靈 者, 以 五 百 歲 為 春, 五 百 歲 為 秋 ; 上 古 有 大 椿 者, 以 八 千 歲 為 春, 八 千 歲 為 秋, 此 大 年 也 而 彭 祖 乃 今 以 久 特 聞, 眾 人 匹 之, 不 亦 悲 乎! 堇 桔 梗 雞 廱 豕 零 均 為 草 藥, 堇 專 治 風 痺, 桔 梗 專 治 心 腹 血 淤, 雞 廱 用 於 延 年 益 壽, 豕 零 可 以 解 渴 陵 舄 即 車 前 草 烏 足 是 一 種 水 草 羊 奚 是 一 種 根 似 蕪 菁 之 草 蛙 蠙 之 衣 即 青 苔 91 論 莊 子 觀 物 為 文 的 創 作 方 式, 第 43 頁 92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93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11 頁 11

13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朝 菌 不 會 真 實 體 知 何 謂 早 晚, 因 為 他 經 歷 不 到 ; 蟪 蛄 也 因 為 春 生 夏 死 夏 生 秋 死 而 無 法 體 知 季 節 變 化 往 往 諸 物 會 各 自 因 為 侷 限 而 有 癡 迷, 如 徐 無 鬼 : 有 暖 姝 者, 有 濡 需 者, 有 卷 婁 者 所 謂 暖 姝 者, 學 一 先 生 之 言, 則 暖 暖 姝 姝 而 私 自 說 也, 自 以 為 足 矣, 而 未 知 未 始 有 物 也, 是 以 謂 暖 姝 者 也 濡 需 者, 豕 蝨 是 也, 擇 疏 鬣 自 以 為 廣 宮 大 囿, 奎 蹏 曲 隈, 乳 間 股 腳, 自 以 為 安 室 利 處, 不 知 屠 者 之 一 旦 鼓 臂 布 草 操 煙 火, 而 己 與 豕 俱 焦 也 此 以 域 進, 此 以 域 退, 此 其 所 謂 濡 需 者 也 94 拘 於 虛 篤 於 時 透 過 自 己 的 認 知 去 判 斷, 如 豬 蝨 子 以 為 豬 毛 稀 少 之 處 宛 如 廣 大 宮 室, 寬 大 的 園 宥, 在 兩 髀 或 兩 股 等 處, 宰 豬 的 放 火 一 燒, 他 就 死 了 此 處 表 達 出 以 小 知 執 著 於 自 以 為 安 適 的 空 間, 會 傷 身 害 命 這 種 侷 限 如 果 有 機 會 可 以 突 破 會 如 何 呢? 在 秋 水 河 伯 就 有 了 此 機 會 河 伯 95 欣 然 自 喜, 以 天 下 之 美 為 盡 在 己, 因 為 秋 天 河 水 上 漲, 所 有 的 小 川 皆 灌 注 到 河 伯 處 了, 水 之 盛 大 使 得 小 洲 為 水 覆 蓋, 水 流 之 寬 闊 使 得 河 的 兩 岸 越 來 越 遠, 牛 或 羊 的 形 貌 都 無 法 分 辨 得 清 河 伯 洋 洋 得 意 自 以 為 天 下 最 壯 闊 的 美 景, 就 在 我 黃 河 這 裡 了! 他 順 著 河 水 觀 看 著 盛 美 之 景, 直 到 東 行 到 了 北 海 東 面 而 視, 不 見 水 端, 河 伯 驚 異 不 已, 對 著 北 海 若 的 領 域 空 間 興 嘆 道 : 野 語 有 之 曰 : 聞 道 百 以 為 莫 己 若 者, 我 之 謂 也 且 夫 我 嘗 聞 少 仲 尼 之 聞 而 輕 伯 夷 之 義 者, 始 吾 弗 信 ; 今 我 睹 子 之 難 窮 也, 吾 非 至 於 子 之 門 則 殆 矣, 吾 長 見 笑 於 大 方 之 家 96 今 天 我 目 睹 了 不 見 水 端 的 盛 大 難 以 窮 盡 的 景 貌 了, 假 設 我 沒 有 順 流 而 到 你 這 裡 來, 那 就 危 殆 了, 我 會 永 遠 被 懂 得 大 道 的 人 給 恥 笑 河 伯 透 過 遊 體 會 自 己 的 渺 小 小 知 無 知, 北 海 若 見 到 河 伯 體 會 自 己 見 識 淺 薄, 就 言 今 爾 出 於 崖 涘, 觀 於 大 海, 乃 知 爾 醜, 爾 將 可 與 語 大 理 矣 97 河 伯 透 過 遊 走 出 了 空 間 的 束 縛, 觀 看 大 海 的 廣 闊 無 邊, 知 道 不 足 處, 才 有 言 道 而 能 被 理 解 的 可 能 北 海 若 講 道 : 天 下 之 水, 莫 大 於 海, 萬 川 歸 之, 不 知 何 時 止 而 不 盈 ; 尾 閭 泄 之, 不 知 何 時 已 而 不 虛 ; 春 秋 不 變, 水 旱 不 知 此 其 過 江 河 之 流, 不 可 為 量 數 而 吾 未 嘗 以 此 自 多 者, 98 天 下 之 水 接 東 流 入 我 處, 江 海 湖 泊 等 皆 不 如 海 之 大 不 知 何 時 會 滿 溢, 無 論 什 麼 94 莊 子 集 釋 徐 無 鬼, 第 863 頁 95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96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97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98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12

14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季 節 也 不 受 影 響, 也 不 知 何 時 會 乾 枯, 所 容 納 的 是 超 過 任 何 一 條 江 河 的 水 量 但 是 我 並 沒 有 因 此 就 感 到 自 滿 在 此, 用 遊 觀 來 突 破 河 伯 拘 束 於 空 間 的 見 識 不 足, 這 裡 河 伯 與 海 若 總 共 進 行 了 七 次 問 答 第 一 次, 即 是 寫 河 伯 之 自 以 為 天 下 之 美 盡 在 己 和 海 若 的 未 嘗 以 此 自 多 北 海 若 因 知 道 自 己 於 天 地 之 間 的 渺 小, 也 知 道 天 外 有 天 人 外 有 人 海 外 有 海 而 區 區 的 小 人 物 也 只 是 處 一 焉, 形 體 所 占 的 空 間 與 天 地 相 比 極 小 99 第 二 次 問 答, 河 伯 問 : 然 則 吾 大 天 地 而 小 豪 末, 可 乎? 100, 北 海 若 言 : 夫 物, 量 無 窮, 時 無 止, 分 無 常, 終 始 無 故 101 北 海 若 說 不 可 以, 這 並 非 事 物 的 真 理, 事 物 是 沒 有 窮 盡 的 時 間 是 變 動 無 息 的 得 失 是 沒 有 一 定 的, 以 相 對 性 來 論 述 物 物 關 係, 單 一 物 而 言 反 而 不 是 真 理 在 此 指 出 了 時 空 的 無 窮 性 與 事 物 時 空 變 化 的 相 對 性, 在 相 對 性 不 對 等 情 況 下, 判 斷 不 能 視 為 合 邏 輯 認 知 的 判 斷, 故 以 其 至 小 求 窮 其 至 大 之 域 會 導 致 迷 亂 接 著 第 三 次 問 答, 河 伯 又 問 了 俗 見 以 為 極 小 的 單 位 是 沒 有 形 體 不 可 見, 極 大 的 單 位 是 沒 有 界 限, 對 否? 北 海 若 言 萬 物 有 的 是 言 之 所 不 能 論, 意 之 所 不 能 察 致 者, 不 期 精 粗 焉 即 言 語 所 不 能 討 論 心 意 所 不 能 傳 達 的, 那 就 不 期 限 於 精 粗 之 處 了 第 四 次 問 答 基 於 精 粗 的 回 答, 河 伯 有 了 貴 賤 小 大 的 疑 惑, 海 若 言 以 道 觀 之 以 物 觀 之 以 俗 觀 之 以 差 觀 之 以 功 觀 之 以 趣 觀 之 102, 以 多 個 視 角 去 看 萬 物 以 道 觀 之 那 麼 物 就 沒 有 貴 賤 之 分 ; 以 物 觀 之 則 貴 己 而 賤 物 ; 以 俗 觀 之 貴 賤 都 是 不 由 己 的 ; 以 差 觀 之 依 著 萬 物 自 以 為 大 的 角 度, 萬 物 沒 有 不 是 大 的 ; 以 功 觀 之 依 照 萬 物 認 為 有 就 認 為 他 有, 認 為 無 就 認 為 他 無 ; 以 趣 觀 之 依 著 萬 物 認 為 對 得 就 說 他 對, 認 為 錯 就 說 他 錯 因 此 就 功 的 層 面, 如 以 東 西 相 反 而 對 且 不 可 缺 少 哪 一 方 於 是 就 可 以 確 定 萬 物 的 功 能 和 定 分 ; 用 趣 看 堯 桀 自 以 為 自 己 對 而 互 以 對 方 為 非, 就 可 以 看 出 萬 物 的 趣 向 和 操 守 所 以 貴 賤 有 時, 未 可 以 為 常 也 道 出 了 貴 賤 小 大 的 無 常 性 第 五 次 問 答 河 伯 已 經 呈 現 吾 終 奈 何? 103 的 無 奈 狀 態 海 若 言 貴 賤 是 依 著 時 間 的 流 動 而 循 環 無 端, 不 要 去 拘 束 自 己, 要 突 破 自 己 的 侷 限 性, 看 出 道 無 終 始, 物 有 死 生, 不 恃 其 成 ; 一 虛 一 滿, 不 位 乎 其 形 年 不 可 舉, 時 不 可 止 ; 消 息 盈 虛, 終 則 有 始 的 大 道 理, 而 萬 物 的 生 長 無 動 而 不 變, 無 時 而 不 移, 物 本 身 不 需 要 做 什 麼 就 會 隨 道 與 時 而 化 第 六 次 河 伯 問 了 道 何 以 貴 之? 海 若 云 認 識 道, 就 瞭 解 道 的 規 律 ; 認 識 了 到 的 規 律, 就 瞭 解 了 萬 物 變 化 的 真 實 道 理 ; 認 識 了 萬 物 變 化 的 道 理, 就 可 以 知 99 在 秋 水 : 卒 九 州, 穀 食 之 所 生, 舟 車 之 所 通, 人 處 一 焉, 莊 萬 壽 莊 子 與 陰 陽 家, 師 大 學 報 ( 人 文 與 社 會 科 學 類 ) 第 45 期,2000 年 10 月 : 言 九 州 與 鄒 衍 的 大 九 州 觀 念 有 關, 並 圖 示 之, 開 拓 出 大 視 野 100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8 頁 101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8 頁 102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77 頁 103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4 頁 13

15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天 人 之 行, 本 乎 天, 位 乎 得 ; 蹢 躅 而 屈 伸, 反 要 而 語 極 104 也 就 是 可 以 本 於 天 人 之 關 係, 本 乎 自 然 之 道 而 依 時 而 變, 這 樣 就 返 回 了 道 的 中 心 而 去 談 論 理 之 極 真 理 第 七 次 問 海 若 言 何 謂 天? 何 謂 人? 105, 海 若 言 牛 馬 形 體 四 肢 如 此 是 天 ( 自 然 ), 而 轡 絡 馬 頭 牛 鼻 穿 過 繩 子 是 人 為 海 若 認 為 無 以 人 滅 天, 無 以 故 滅 命, 無 以 得 殉 名 才 能 反 回 真 道 北 海 的 空 間 之 大, 但 卻 不 以 此 自 滿 ; 河 伯 雖 曾 自 傲 於 自 己 的 兩 涘 渚 崖 之 間, 不 辯 牛 馬 106 但 同 時 也 藉 由 七 次 問 答 突 破 侷 限 得 到 了 真 道 小 和 大 的 關 係 並 不 是 正 面 衝 突 的 貶 抑 關 係, 而 是 藉 由 小 和 大 之 間 形 體 空 間 明 顯 可 見 之 處 使 人 知 道 小 與 大 是 相 對 性 的 概 念 而 就 物 本 身 而 言, 最 終 目 的 是 知 其 不 可 奈 何 而 安 知 若 命 的 心 態, 即 小 者 安 於 小 大 者 安 於 大 河 伯 遊 目 於 北 海 體 知 自 己 的 侷 限, 引 發 了 七 次 問 答, 進 而 呼 應 莊 子 內 篇 對 於 道 的 詮 釋 除 此 之 外, 鯤 鵬 的 寓 言 也 是 遊 觀 意 識 的 展 現, 在 逍 遙 遊 : 北 冥 有 魚, 其 名 為 鯤 鯤 之 大, 不 知 其 幾 千 里 也 化 而 為 鳥, 其 名 為 鵬 鵬 之 背, 不 知 其 幾 千 里 也 ; 怒 而 飛, 其 翼 若 垂 天 之 雲 是 鳥 也, 海 運 則 將 徙 於 南 冥 南 冥 者, 天 池 也 107 鯤 物 化 為 鵬, 從 形 體 上 的 超 脫 突 破 了 物 際 的 界 限 化 正 是 由 從 有 待 境 界 中 提 昇 自 己 的 辦 法 而 從 本 身 不 能 飛 的 鯤 化 而 為 鵬, 可 以 討 論 物 種 能 不 能 的 侷 限 性 達 生 : 孔 子 觀 於 呂 梁, 縣 水 三 十 仞, 流 沫 四 十 里, 黿 鼉 魚 鱉 之 所 不 能 游 也 見 一 丈 夫 游 之, 以 為 有 苦 而 欲 死 也, 使 弟 子 並 流 而 拯 之 數 百 步 而 出, 被 髮 行 歌 而 游 於 塘 下 孔 子 從 而 問 焉, 曰 : 吾 以 子 為 鬼, 察 子 則 人 也 請 問, 蹈 水 有 道 乎? 曰 : 亡, 吾 無 道 吾 始 乎 故, 長 乎 性, 成 乎 命 與 齊 俱 入, 與 汩 偕 出, 從 水 之 道 而 不 為 私 焉 此 吾 所 以 蹈 之 也 孔 子 曰 : 何 謂 始 乎 故, 長 乎 性, 成 乎 命? 曰 : 吾 生 於 陵 而 安 於 陵, 故 也 ; 長 於 水 而 安 於 水, 性 也 ; 不 知 吾 所 以 然 而 然, 命 也 108 物 性 皆 各 有 不 同, 以 孔 子 作 為 禮 教 的 代 表, 積 極 的 救 拯 不 是 莊 子 所 認 為 的 可 行 知 法, 物 各 有 性 命, 此 丈 夫 不 需 要 援 助, 而 安 其 性 命 之 情 109 是 任 其 自 然 的 展 現 從 自 然 空 間 到 社 會 空 間 的 聯 繫, 在 傳 統 西 方 哲 學 中 可 以 發 現 空 間 多 被 當 作 一 個 不 同 於 主 體 ( 精 神 實 體 ) 的 客 觀 的 同 質 延 伸 ( 物 質 實 體 ), 當 作 人 類 活 動 在 其 中 展 開 的 一 個 空 洞 容 器, 與 人 和 社 會 並 沒 有 直 接 關 係 我 國 古 代 空 間 思 104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88 頁 105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90 頁 106 莊 子 集 釋 秋 水, 第 563 頁 107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2 頁 108 莊 子 集 釋 達 生, 第 656 頁 109 莊 子 集 釋 在 宥, 第 369 頁 莊 子 集 釋 天 運, 第 527 頁 14

16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想 從 原 始 空 間 觀 念 開 始, 自 然 空 間 與 社 會 空 間 之 間 就 呈 現 緊 密 的 關 係 人 的 思 考 最 終 都 會 由 天 道 回 到 人 道 , 從 明 堂 的 制 度 可 以 清 楚 看 到 這 點 從 自 然 進 而 關 聯 到 人 如 何 在 物 際 的 狀 況 之 中 能 夠 安 之 若 命 在 人 間 世 言 : 乘 物 以 遊 心, 託 不 得 已 以 養 中 112 乘 物 遊 心 的 功 夫 中 遊 字 展 現 了 對 於 大 空 間 的 渴 望, 而 如 何 使 人 心 可 以 達 到 對 113 於 大 空 間 的 追 求, 通 過 心 齋 坐 忘 從 而 達 到 庖 丁 解 牛 中 游 刃 有 餘 的 境 界 而 遊 最 高 境 界 是 要 達 到 與 造 物 者 遊 遊 心 於 物 之 初 其 他 境 界 如 : 1. 畸 人 : 上 徵 武 士, 則 支 離 攘 臂 而 遊 於 其 間 夫 支 離 其 形 者, 猶 足 以 養 其 身, 終 其 天 年, 又 況 支 離 其 德 者 乎! 114 形 體 上 為 殘 缺 之 人, 但 使 得 他 能 夠 在 亂 世 國 家 抓 人 從 軍 廝 殺 之 際, 可 以 終 其 天 年, 故 遊 於 亂 世 而 得 以 全 生 子 桑 戶 孟 子 反 子 琴 張 三 人 相 與 語 孔 子 曰 : 彼, 遊 方 之 外 者 也 ; 而 丘, 遊 方 之 內 者 也 外 內 不 相 及, 而 丘 使 女 往 弔 之, 丘 則 陋 矣 彼 方 且 與 造 物 者 為 人, 而 遊 乎 天 地 之 一 氣 彼 以 生 為 附 贅 縣 疣, 以 死 為 決 疣 潰 癰, 夫 若 然 者, 又 惡 知 死 生 先 後 之 所 在! 假 於 異 物, 託 於 同 體 ; 忘 其 肝 膽, 遺 其 耳 目 ; 反 覆 終 始, 不 知 端 倪 ; 芒 然 彷 徨 乎 塵 垢 之 外, 逍 遙 乎 無 為 之 業 彼 又 惡 能 憒 憒 然 為 世 俗 之 禮, 以 觀 眾 人 之 耳 目 哉! 115 孔 子 言 孟 子 反 子 琴 張 為 遊 方 之 外 者, 且 彼 方 且 與 造 物 者 為 人, 而 遊 乎 天 地 之 一 氣, 與 造 物 者 遊 於 道 境, 舒 適 自 然 而 忘 卻 形 殘 魯 有 兀 者 王 駘 自 其 異 者 視 之, 肝 膽 楚 越 也 ; 自 其 同 者 視 之, 萬 物 皆 一 也 夫 若 然 者, 且 不 知 耳 目 之 所 宜, 而 遊 心 乎 德 之 和 ; 物 視 其 所 一 而 不 見 其 所 喪, 視 喪 其 足 猶 遺 土 也 116 言 王 駘 遊 心 乎 德 之 和, 刖 足 為 兀 身 體 之 殘 缺 不 影 響 人 之 德 性 的 表 現, 在 心 境 上 可 以 遊 於 德 之 和, 對 於 形 體 上 的 殘 缺 就 如 同 遺 落 了 泥 土 一 般, 無 所 感 於 形 體 之 兀 110 陳 丹 殷 曉 燕 : 試 論 莊 子 人 文 空 間 思 想, 成 都 電 子 機 械 高 等 專 科 學 校 學 報, 第 13 卷 第 3 期,2010 年 09 月, 第 61 頁 111 淮 南 子 泰 族, 第 1436 頁 : 仰 取 象 於 天, 俯 取 度 於 地, 中 取 法 於 人 乃 立 明 堂 之 朝, 行 明 堂 之 令, 以 調 陰 陽 之 氣, 而 和 四 時 之 節, 以 辟 疾 病 之 菑 俯 視 地 理, 以 制 度 量 ; 察 陵 陸 水 澤 肥 墽 高 下 之 宜, 立 事 生 財, 以 除 饑 寒 之 患 ; 禮 記 月 令, 第 頁 載 : 孟 夏 之 月 天 子 居 明 堂 左 個 仲 夏 之 月 天 子 居 明 堂 太 廟 季 夏 之 月 天 子 居 明 堂 右 個 112 莊 子 集 釋 人 間 世, 第 160 頁 113 莊 子 集 釋 養 生 主, 第 117 頁 114 莊 子 集 釋 人 間 世, 第 180 頁 115 莊 子 集 釋 大 宗 師, 第 264 頁 116 莊 子 集 釋 德 充 符, 第 187 頁 15

17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2. 神 人 : 夫 列 子 御 風 而 行, 泠 然 善 也, 旬 有 五 日 而 後 反 117 汎 若 不 繫 之 舟, 虛 而 敖 遊 者 也 118 藐 姑 射 之 山, 有 神 人 居 焉, 肌 膚 若 冰 雪, 淖 約 若 處 子 ; 不 食 五 穀, 吸 風 飲 露 ; 乘 雲 氣, 御 飛 龍,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 其 神 凝, 使 物 不 疵 癘 而 年 穀 熟 119 列 子 藐 姑 射 山 神 人 雖 境 界 已 高 但 仍 為 所 待 之 遊, 列 子 藉 由 風 而 遊 藐 姑 射 山 神 人 則 乘 飛 龍 都 是 在 有 形 世 界 之 中 並 未 完 全 超 脫 於 物 外 3. 至 人 : 至 人 神 矣! 大 澤 焚 而 不 能 熱, 河 漢 沍 而 不 能 寒, 疾 雷 破 山 飄 風 振 海 而 不 能 驚 若 然 者, 乘 雲 氣, 騎 日 月,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死 生 無 變 於 己, 而 況 利 害 之 端 乎! 120 夫 乘 物 以 遊 心, 託 不 得 已 以 養 中, 至 矣 121 古 之 至 人, 假 道 於 仁, 託 宿 於 義, 以 遊 逍 遙 之 虛 122 至 人 潛 行 不 窒, 蹈 火 不 熱, 行 乎 萬 物 之 上 而 不 慄 123 子 獨 不 聞 夫 至 人 之 自 行 邪? 忘 其 肝 膽, 遺 其 耳 目, 芒 然 彷 徨 乎 塵 垢 之 外, 逍 遙 乎 無 事 之 業, 是 謂 為 而 不 恃, 長 而 不 宰 124 孔 子 曰 : 請 問 遊 是 老 聃 曰 : 夫 得 是, 至 美 至 樂 也, 得 至 美 而 遊 乎 至 樂, 謂 之 至 人 125 彼 至 人 者, 歸 精 神 乎 無 始, 而 甘 冥 乎 無 何 有 之 鄉 126 至 人 無 己, 超 脫 了 生 死 的 侷 限, 能 夠 乘 雲 氣, 騎 日 月,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遊 的 方 面 與 神 人 相 似 而 至 人 所 遊 之 處 甚 廣, 有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以 遊 逍 遙 之 虛 芒 然 彷 徨 乎 塵 垢 之 外 得 至 美 而 遊 乎 至 樂, 這 些 都 可 以 看 出 皆 超 脫 世 俗 現 實 時 空 的 限 制 遊 心 行 乎 萬 物 之 上 而 不 慄 則 是 陳 述 其 內 117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17 頁 118 莊 子 集 釋 列 禦 寇, 第 1040 頁 119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第 28 頁 120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96 頁 121 莊 子 集 釋 人 間 世, 第 160 頁 122 莊 子 集 釋 天 運, 第 519 頁 123 莊 子 集 釋 達 生, 第 633 頁 124 莊 子 集 釋 達 生, 第 663 頁 125 莊 子 集 釋 田 子 方, 第 714 頁 126 莊 子 集 釋 列 御 寇, 第 1047 頁 16

18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心 與 常 人 之 異 4. 聖 人 : 聖 人 不 從 事 於 務, 不 就 利, 不 違 害, 不 喜 求, 不 緣 道 ; 無 謂 有 謂, 有 謂 無 謂, 而 遊 乎 塵 垢 之 外 127 若 人 之 形 者, 萬 化 而 未 始 有 極 也, 其 為 樂 可 勝 計 邪! 故 聖 人 將 遊 於 物 之 所 不 得 遯 而 皆 存 128 大 人 之 教, 若 形 之 於 影, 聲 之 於 響 有 問 而 應 之, 盡 其 所 懷, 為 天 下 配, 處 乎 無 響, 行 乎 無 方 挈 汝 適 復 之 撓 撓, 以 遊 無 端 ; 出 入 無 旁, 與 日 無 始, 頌 論 形 軀, 合 乎 大 同, 大 同 而 無 己 無 己, 惡 乎 得 有 有! 睹 有 者, 昔 之 君 子 ; 睹 無 者, 天 地 之 友 129 成 玄 英 疏 : 大 人 130, 聖 人 也, 在 內 篇 聖 人 為 莊 子 理 想 人 格 的 典 範, 為 逍 遙 之 人 的 代 表 而 外 篇 文 字 上 無 用 聖 人 言 之 遊, 以 大 人 代 替 之, 言 遊 於 無 端 或 可 見 內 外 篇 聖 人 之 內 涵 轉 移, 聖 人 多 了 些 入 世 的 色 彩 聖 人 無 名, 表 達 了 聖 人 能 夠 化 解 事 功 所 帶 來 的 名 聲 成 就 而 遊 聖 人 之 遊 有 遊 乎 塵 垢 之 外 遊 於 物 之 所 不 得 遯 而 皆 存 而 最 終 境 界 在 於 遊 無 窮 遊 乎 塵 垢 之 外 遊 心 乎 德 之 和 遊 乎 天 地 之 一 氣 遊 心 於 淡 遊 於 無 何 有 之 鄉 的 體 道 之 境 肆 結 語 在 莊 子 當 中 出 現 了 一 百 多 次 的 遊 游 字, 而 遊 基 本 上 代 表 著 一 種 對 於 自 由 境 界 的 嚮 往 與 追 求 從 莊 子 的 時 空 觀 談 起, 空 間 觀 念 是 遊 的 背 景 因 素, 而 物 內 之 遊 即 須 要 從 甲 地 到 乙 地 遊 觀 就 空 間 關 係 上, 其 游 觀 於 天 地 自 然 之 中, 博 觀 萬 物, 對 於 物 物 殊 性 的 體 認, 也 提 出 了 各 順 物 性 的 看 法 而 我 們 透 過 遊 目 遊 心 的 意 識, 除 了 呈 現 自 然 之 道 的 樣 貌 外, 同 時 也 帶 出 了 人 生 的 境 界 人 生 的 禁 錮 與 不 自 由 常 常 使 得 人 們 不 能 夠 自 在 的 生 活, 從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透 過 博 觀 萬 物, 再 透 過 個 人 心 齋 坐 忘 的 修 持 可 以 達 到 天 地 萬 物 與 我 同 一 的 境 界, 進 而 達 到 逍 遙 遊 127 莊 子 集 釋 齊 物 論, 第 97 頁 128 莊 子 集 釋 大 宗 師, 第 244 頁 129 莊 子 集 釋 在 宥, 第 395 頁 130 莊 子 諸 篇 章 大 人 : 秋 水 : 道 人 不 聞, 至 德 不 得, 大 人 無 己 成 疏 : 大 聖 之 人 ; 知 北 遊 今 已 為 物 也, 欲 復 歸 根, 不 亦 難 乎! 其 易 也, 其 唯 大 人 乎! 成 疏 : 唯 在 大 聖 人 耳 ; 徐 無 鬼 :( 文 中 有 聖 人 ) 是 故 生 無 爵, 死 無 諡, 實 不 聚, 名 不 立, 此 之 謂 大 人 成 疏 : 忘 了 名 謚 之 人, 可 謂 大 德 者 ; 反 己 而 不 窮, 循 古 而 不 摩, 大 人 之 誠 成 疏 : 斯 乃 大 聖 之 人 自 實 之 德 也 則 陽 : 君 曰 : 客, 大 人 也, 聖 人 不 足 以 當 之 成 疏 : 聖 人, 謂 堯 舜 也 堯 舜 之 行 不 足 以 當 ; 是 故 丘 山 積 卑 而 為 高, 江 河 合 水 而 為 大, 大 人 合 并 而 為 公 成 疏 : 亦 尤 聖 人 無 心, 17

19 莊 子 的 遊 觀 意 識 初 探 參 考 書 目 ( 一 ) 專 書 類 北 大 哲 學 系 注 釋, 荀 子 新 注,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1983 年 11 月 段 玉 裁, 新 添 古 音 說 文 解 字 注, 台 北 : 洪 葉 文 化,1998 年 11 月 阮 元, 經 籍 纂 詁, 台 北, 世 界 書 局,1967 年 5 月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周 易,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詩 經,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阮 元, 十 三 經 注 疏. 論 語,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2001 年 12 月 方 立 天, 中 國 古 代 哲 學 問 題 發 展 史 ( 上 ), 台 北 : 洪 葉 文 化,1995 年 4 月 徐 復 觀,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台 北 : 學 生 書 局,1974 年 5 月, 第 62 頁 方 東 美, 原 始 儒 家 道 家 哲 學, 黎 明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83 年 9 月 陳 鼓 應, 老 莊 新 論, 台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6 年 1 月 ( 二 ) 論 文 類 王 博 : 老 子 思 維 方 式 的 史 官 特 色, 道 家 文 化 研 究 第 四 輯,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4 年 劉 可 欽 : 游 與 莊 子 詩 學 的 主 體 精 神, 南 京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人 文 科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1997 年 02 期, 第 頁 王 中 江 : 莊 子 自 由 理 性 的 特 質 及 其 影 響 以 游 為 中 心 而 論, 中 國 青 年 政 治 學 院 學 報,2001 年 06 期, 第 頁 邵 學 海 : 小 議 楚 辭 與 莊 子 的 游, 中 國 楚 辭 學,2002 年 00 期, 第 頁 高 燕 李 貴 : 後 現 代 視 野 中 莊 子 之 游, 四 川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 2003 年 01 期, 第 頁 張 迪 : 釋 莊 子 中 游 的 范 疇 涵 義, 大 連 民 族 學 院 學 報,2003 年 02 期, 第 頁 黃 承 貴 : 游 : 莊 子 生 命 境 界 的 自 由 超 越, 船 山 學 刊, 2003 年 03 期, 第 頁 包 兆 會 : 論 莊 子 之 游, 南 京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人 文 科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2003 年 04 期, 第 頁 趙 鳳 遠 : 游 境 與 興 意 莊 子 審 美 范 疇 探 析, 臨 沂 師 范 學 院 學 報, 2004 年 02 期, 第 頁 杜 繡 琳 : 試 論 游 在 莊 子 美 學 范 疇 中 的 地 位, 社 會 科 學 輯 刊,2004 年 05 期, 第 頁 徐 峰 趙 艷 : 莊 子 之 游 的 三 個 美 學 層 面 及 其 它, 和 田 師 范 專 科 學 校 學 報, 2005 年 06 期, 第 頁 陳 忠 和 : 論 莊 子 觀 物 為 文 的 創 作 方 式, 逢 甲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報 第 10 期,2005 年 06 月 18

20 第 八 屆 青 年 經 學 學 術 研 討 會 朱 小 愛 : 精 神 的 徜 徉 莊 子 與 屈 原 之 游 的 比 較, 長 沙 理 工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2006 年 02 期, 第 頁 卿 柳 英 : 論 莊 子 之 游, 北 京 化 工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2006 年 04 期, 第 頁 陽 淼 田 曉 膺 : 從 莊 子 之 游 到 道 教 游 仙 的 審 美 意 蘊, 海 南 大 學 學 報 (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版 ),2007 年 01 期, 第 頁 洪 佳 婉 : 以 游 的 名 義 放 飛 神 思 小 析 莊 子 之 游, 現 代 語 文 ( 語 言 研 究 版 ),2007 年 12 期, 第 頁 劉 洪 祥 蘇 琴 琴 : 含 哺 而 熙, 鼓 腹 而 游 論 莊 子 中 游 之 精 神 指 向, 內 蒙 古 農 業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2008 年 02 期, 第 頁 苑 淑 婭 : 莊 子 游 指 歸, 尋 根,2008 年 04 期, 第 頁 任 芳 許 元 政 : 論 莊 子. 逍 遙 游 之 游, 鹽 城 工 學 院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 2009 年 03 期, 第 頁 李 平 : 孔 子 與 莊 子 游 的 思 想 比 較, 時 代 文 學,2009 年 08 期, 第 頁 高 恒 忠 : 莊 子 游 的 過 程 與 審 美 境 界, 求 索,2010 年 05 期, 第 頁 韋 秀 玉 歐 陽 紅 : 莊 子 游 之 藝 術 精 神 在 中 國 傳 統 山 水 畫 中 的 體 現, 美 與 時 代,2010 年 11 期, 第 頁 陳 丹 殷 曉 燕 : 試 論 莊 子 人 文 空 間 思 想, 成 都 電 子 機 械 高 等 專 科 學 校 學 報, 第 13 卷 第 3 期,2010 年 09 月, 第 頁 邵 秦 嶺 : 探 析 莊 子 之 游 與 屈 原 之 游 的 異 同, 金 田 ( 勵 志 ),2012 年 07 期, 第 頁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