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清華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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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碩 士 論 文 題 目 : 客 家 意 象 之 形 塑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文 化 再 現 所 別 人 類 學 研 究 所 學 號 姓 名 指 導 教 授 林 彥 亨 莊 英 章 教 授 胡 台 麗 教 授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二 年 十 二 月

2 本 論 文 係 接 受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獎 助 完 成 謹 致 謝 忱

3 謝 辭 這 本 論 文 的 背 後 記 載 了 五 年 半 的 光 陰, 回 首 大 五 埋 首 書 堆 的 歲 月 清 華 住 校 的 點 滴 休 學 半 學 期 的 失 意 以 及 在 這 段 時 間 當 中, 我 不 斷 參 與 的 客 家 媒 體 五 年 半 的 回 憶, 不 知 道 該 說 是 好 戲 連 台 還 是 歹 戲 拖 棚, 然 而 無 論 台 下 充 滿 的 是 噓 聲 還 是 掌 聲, 只 有 在 戲 幕 暫 時 落 下 後, 下 個 段 子 才 能 繼 續 往 前 走 所 以 我 想, 這 裏 應 該 只 是 個 過 場, 還 沒 有 到 謝 幕 的 時 候 * * * * * * * * * * * * * * * * * * 兩 位 指 導 教 授 在 我 就 讀 碩 士 班 的 生 涯 中, 不 斷 以 深 厚 的 素 養 為 學 生 指 點 迷 津, 一 開 始 要 先 向 兩 位 老 師 致 敬 很 幸 運 在 進 了 清 華 以 後, 莊 英 章 老 師 就 成 為 我 的 導 師, 莊 老 師 在 漢 人 文 化 研 究 上 豐 富 的 學 術 內 涵 與 研 究 客 家 的 比 較 觀 點 以 及 和 藹 的 學 者 風 範, 都 讓 我 耳 目 一 新 獲 益 良 多 ; 至 於 將 攝 影 機 帶 進 田 野 的 胡 台 麗 老 師, 更 是 我 在 大 學 拍 攝 紀 錄 片 時 孺 慕 的 對 象, 我 從 媳 婦 入 門 的 讀 者 試 圖 變 成 學 習 民 族 志 影 片 的 新 人, 胡 老 師 的 榜 樣 可 以 說 是 引 起 我 對 人 類 學 興 趣 的 主 因 這 本 論 文 跨 足 了 客 家 研 究 和 媒 體 人 類 學 不 同 的 領 域, 在 險 些 難 產 的 過 程 裏, 莊 老 師 適 時 的 提 醒 和 肯 定 胡 老 師 巨 細 靡 遺 的 提 問 和 斧 正, 都 是 我 學 習 過 程 中 最 寶 貴 的 經 驗, 再 一 次 向 老 師 說 聲 謝 謝 同 時, 感 謝 口 試 委 員 徐 正 光 教 授 和 張 維 安 教 授, 提 醒 學 生 應 該 更 注 意 客 家 廣 播 對 形 成 客 家 社 群 與 凝 聚 客 家 認 同 的 影 響 ; 而 未 來 我 在 詮 釋 現 象 時, 也 會 更 留 心 社 會 分 類 的 連 續 性 及 不 同 層 次 的 接 受 度 其 實, 進 入 客 家 廣 播 是 一 個 無 心 插 柳 的 意 外, 無 論 是 我 進 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或 是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從 中 牽 線 的 紅 娘 都 是 大 學 好 友 玉 芳, 這 也 許 連 她 自 己 都 忘 了 除 了 想 藉 機 向 她 說 聲 謝 謝, 還 想 告 訴 她 : 其 實 我 們 主 持 的 節 目 還 真 是 蠻 好 聽 的, 除 了 內 容 豐 富 絕 無 冷 場 更 是 默 契 十 足, 有 機 會 再 一 起 主 持 廣 播 吧! 而 我 在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當 惠 文 姐 的 節 目 助 理 時, 是 自 己 客 家 話 進 步 得 最 快 的 一 段 時 間, 除 此 之 外, 更 謝 謝 惠 文 姐 讓 我 和 玉 芳 有 主 持 節 目 的 機 會 ; 至 於 與 惠 珍 月 春 奕 蓉 這 些 同 事 間 的 日 常 對 話, 都 增 長 了 我 對 客 家 文 化 多 元 性 的 認 識 ; 在 這 裏 特 別 不 能 忘 掉 我 和 玉 芳 的 忠 實 聽 眾, 淡 水 的 詹 大 哥 和 中 和 的 張 伯 母 等, 因 為 有 你 們 的 鼓 勵, 我 們 這 群 客 家 後 生 才 越 來 越 有 信 心 往 前 走 下 去 由 於 公 視 短 暫 的 記 者 生 涯, 才 讓 我 有 機 會 開 始 走 進 不 同 的 客 家 社 區, 謝 謝 製 作 人 玉 清 姐 願 意 破 例, 讓 尚 未 拿 到 碩 士 的 我 任 職 客 家 新 聞 雜 誌 ; 在 當 時 的 伙 伴 靜 梅 佳 誼 的 身 上, 我 深 深 體 會 到 非 客 家 人 也 能 對 客 家 議 題 投 注 關 心 的 精 神 ; 而 在 走 訪 過 的 田 野 當 中, 感 謝 石 岡 人 家 園 再 造 工 作 站 的 成 員 們 每 一 次 熱 情 的 接 待, 也 感 謝 故 鄉 二 林 的 李 東 義 大 哥 多 次 的 陪 伴 採 訪, 這 位 在 老 家 新 認 識 的 朋 友, 讓 我 有 機 會 更 認 識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的 面 貌, 也 開 始 找 到 自 己 的 主 體 性 因 為 寫 論 文 的 關 係,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同 事 們, 可 以 說 是 最 常 被 我 干 擾 的 一 群 謝 謝 編 採 中 心 主 任 杜 聖 聰 的 支 持, 不 時 以 頭 過 身 就 過 來 勉 勵 我 堅 持 下 去 ; 更 謝 謝 主 編 溫 大 哥 和 副 主 編 梁 姐 的 送 佛 送 上 天, 讓 我 的 節 目 單 元 一 停 就 是 好

4 幾 個 月 ; 至 於 客 語 編 播 的 歷 芳 姐, 其 實 你 的 豆 腐 心, 我 都 點 滴 放 在 心 頭 ; 而 敏 莉 小 妹, 希 望 早 日 可 以 拜 讀 你 梅 縣 客 語 的 大 作, 因 為 光 聽 我 就 覺 得 很 有 意 思 了 ; 多 虧 有 廣 東 話 的 少 梅 姐, 讓 我 在 電 台 裡 有 個 討 論 寫 作 的 前 輩 ; 節 目 部 的 袁 姐 和 江 大 哥, 因 為 有 你 們 的 正 音, 才 讓 我 對 客 語 的 聲 韻 調 更 能 掌 握, 多 謝 了 母 校 政 大 廣 電 系 的 關 尚 仁 老 師, 您 要 學 生 避 免 近 親 繁 殖, 所 以 我 放 棄 了 指 南 山 下 的 榜 首, 投 身 水 清 木 華 的 園 地, 您 的 建 議 開 闊 了 我 的 視 野, 另 外 也 謝 謝 關 老 師 提 供 電 波 開 放 後, 新 出 現 的 客 家 電 台 後 續 的 經 營 訊 息 ; 而 吳 翠 珍 老 師, 您 在 我 休 學 的 那 段 時 間, 殷 殷 的 鼓 勵 我 完 成 學 業, 當 時 那 些 隻 字 片 語 的 力 量 也 是 無 以 倫 比 的 至 於 從 我 高 中 時 代 到 研 究 所 的 同 學 好 友 們, 你 們 也 都 是 幫 助 我 寫 完 論 文 的 幕 後 功 臣 心 怡, 多 謝 你 在 我 摸 不 著 頭 緒 的 時 候, 以 過 去 寫 論 文 的 經 驗 鼓 勵 我, 當 然 更 寶 貴 的 是 你 我 多 年 的 知 己 與 交 心 ; 大 學 的 死 黨 們, 楚 慧 怡 如 玉 芳 曉 明, 相 信 咱 們 友 誼 的 深 度 是 一 切 盡 在 不 言 中 的 ; 小 武, 關 於 你 要 我 針 對 客 家 文 化 的 領 域 再 考 博 士 班 的 建 議, 我 會 認 真 考 慮 的 ; 政 民, 好 在 我 比 你 早 一 點 口 試, 否 則 真 的 蠻 糗 的, 不 過 我 是 真 的 很 想 聽 你 分 享 田 野 工 作 的 經 驗 啦 ; 資 敏, 多 謝 你 幫 我 找 到 剪 報 的 出 處, 大 恩 不 言 謝 囉 ; 婉 琦, 無 事 不 登 三 寶 殿 的 我, 謝 謝 你 幫 忙 申 請 成 績 單 借 我 字 型 推 薦 便 宜 的 影 印 店, 不 過 我 們 的 交 情 豈 只 如 此, 加 油 吧! 麻 辣 教 師 ; 怡 潔, 徘 徊 在 不 同 領 域 之 間 的 經 驗, 你 我 最 能 體 會, 相 信 你 一 定 能 找 到 最 好 的 出 口 ; 光 原 苑 平 兩 位 賢 伉 儷, 一 位 是 我 在 新 竹 曾 經 的 同 居 人, 一 位 是 古 道 熱 腸 不 時 為 我 指 點 迷 津 的 恩 人, 謝 謝 你 們, 我 終 於 畢 業 啦 ; 窈 嫻, 當 我 離 開 新 竹 後, 你 是 我 最 信 賴 的 代 理 人, 我 真 的 真 的 很 感 謝 你 為 我 做 的 一 切, 也 期 望 能 早 日 看 到 你 的 巨 著, 我 們 會 永 遠 是 好 朋 友 的 ; 小 威, 謝 謝 你 在 國 家 圖 書 館 幫 我 找 資 料 陪 我 到 師 大 路 買 書, 在 我 心 情 起 伏 的 時 候 聽 我 訴 苦, 在 我 開 心 的 時 候 為 我 祝 福, 雖 然 你 說 的 話 不 多, 但 我 確 定 能 量 是 很 強 的 而 為 了 趕 在 短 暫 的 業 餘 時 間 裡 完 成 論 文, 多 虧 老 弟 彥 伯 和 他 的 朋 友 毓 舒 還 有 老 妹 貞 余 日 以 繼 夜 的 幫 忙, 我 訪 談 的 錄 音 帶 才 能 如 期 的 轉 譯 成 文 字, 另 外, 也 難 為 弟 弟 的 房 間 在 這 段 時 間 裏, 被 我 堆 積 如 山 的 參 考 書 弄 得 像 倉 庫 一 樣, 特 別 在 此 致 歉 在 這 裏 我 想 要 以 最 深 的 敬 意, 感 謝 父 母 親 對 我 無 怨 無 悔 的 付 出, 他 們 的 慈 愛 是 我 在 沮 喪 時 最 溫 暖 的 陽 光 他 們 的 包 容 是 我 遇 到 挫 折 時 最 信 賴 的 避 風 港, 他 們 理 解 我 在 學 業 上 的 興 趣 尊 重 我 對 生 活 的 選 擇, 藉 著 這 本 論 文 的 完 成, 我 想 說 : 爸 媽, 我 愛 你 們! * * * * * * * * * * * * * * * * * * 在 最 後 謹 以 這 本 未 臻 成 熟 的 論 文, 獻 給 我 最 敬 愛 的 祖 母 林 何 玉 妹 很 遺 憾 的 她 老 人 家 在 今 年 的 八 月 往 生, 來 不 及 等 到 我 取 得 碩 士 學 位 我 從 小 就 很 喜 歡 圍 繞 在 阿 媽 左 右, 從 阿 媽 口 述 的 點 點 滴 滴, 我 獲 得 了 最 早 的 客 家 知 識, 無 論 是 阿 媽 幼 年 童 養 媳 的 回 憶 或 是 對 往 昔 農 村 生 活 的 描 述, 在 在 都 讓 我 聽 得 出 神 入 迷 ; 當 然 最 讓 我 懷 念 的, 是 阿 媽 對 孫 兒 無 微 不 至 的 疼 惜 與 呵 護 雖 然 這 本 論 文 談 到 展 現 客 家 意 象 的 多 元 方 式 不 一 定 得 靠 語 言, 不 過 如 果 從 情 感 出 發, 我 還 是 希 望 在 天 上 的 阿 媽 倘 若 看 到 說 客 話 的 我, 可 以 像 她 聽 到 客 家 山 歌 時 一 樣 的 歡 喜

5 摘 要 台 灣 的 客 家 族 群 因 為 憂 慮 文 化 傳 承 出 現 斷 層 危 機, 正 在 客 家 運 動 的 號 召 下 藉 由 各 式 媒 體 持 續 發 聲, 這 本 論 文 企 圖 處 理 的 是,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形 塑 了 什 麼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背 景 和 脈 絡 是 什 麼?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又 是 如 何 再 現 客 家 文 化 與 凝 聚 客 家 認 同? 筆 者 試 著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的 場 域, 瞭 解 散 佈 在 不 同 環 境 空 間 中 的 客 家 社 區, 是 如 何 詮 釋 彼 此 差 異 的 客 家 意 象, 進 而 創 造 對 話 的 平 台 ; 而 分 析 客 家 意 象 形 成 的 脈 絡, 則 可 以 認 識 客 家 族 群 的 社 會 處 境 及 與 他 者 的 互 動 關 係 ; 至 於 檢 視 客 家 廣 播 的 文 化 再 現, 更 能 夠 發 現 客 家 認 同 持 續 轉 變 的 方 向 在 研 究 的 理 論 基 礎 上, 客 家 研 究 和 媒 體 人 類 學 互 為 體 用 的 發 揮 作 用, 客 家 研 究 以 田 野 知 識 補 強 了 族 群 媒 體 的 研 究 內 涵, 媒 體 人 類 學 則 以 超 文 本 的 概 念 提 供 給 媒 體 研 究 者 新 的 框 架 筆 者 從 自 身 任 職 客 家 廣 播 媒 體 的 從 業 經 驗 出 發, 以 參 與 觀 察 法 作 為 研 究 的 理 論 基 礎 ; 另 一 方 面 取 樣 收 聽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以 進 行 文 本 分 析 ; 接 著 再 藉 與 其 他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的 深 度 訪 談, 平 衡 研 究 者 的 主 觀 經 驗 與 補 強 客 家 意 象 的 產 製 脈 絡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或 許 由 於 聲 音 媒 體 的 特 質 也 或 許 是 由 於 伴 隨 客 家 運 動 而 來 的 傳 承 使 命,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的 議 題 位 居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之 冠 ; 除 此 之 外, 大 概 就 是 源 自 前 工 業 時 期 的 集 體 記 憶, 這 使 得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呈 現 出 濃 厚 的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 而 呈 現 這 兩 大 客 家 意 象 的 原 因, 可 能 根 植 於 曾 經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的 菁 英 和 大 多 數 的 庶 民 百 姓 之 間, 對 於 客 家 意 象 的 論 述 方 式 存 在 著 一 定 程 度 的 落 差 ; 至 於 在 分 析 客 家 意 象 出 現 的 脈 絡 時, 可 以 發 現 由 於 客 家 廣 播 的 經 營 環 境 不 良, 無 論 公 益 或 營 利 的 客 家 廣 播, 同 樣 都 得 面 對 被 邊 陲 化 的 困 境, 因 此 為 了 爭 取 有 限 的 資 源 與 保 障 自 身 的 權 益,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不 是 被 迫 在 政 黨 傾 向 間 擺 盪, 就 是 選 擇 不 談 政 治, 展 現 出 壓 抑 政 治 的 客 家 意 象 ; 而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的 行 動 者 來 說, 客 家 意 象 常 源 自 主 觀 經 驗 的 投 射, 其 間 的 差 異 也 再 現 出 客 家 文 化 的 多 元 性 ; 但 面 對 不 同 客 家 社 區 間 的 對 話 平 台, 彷 彿 只 剩 下 客 家 這 個 象 徵 概 念 時,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正 試 圖 透 過 族 群 經 驗 的 分 享 集 體 焦 慮 的 強 調 國 族 建 構 的 操 弄, 勾 勒 出 屬 於 台 灣 客 家 集 體 性 的 族 群 想 像 最 後, 筆 者 認 為 形 塑 台 灣 客 家 的 關 鍵, 正 取 決 於 開 放 性 認 同 的 概 念 能 否 建 立, 使 得 多 元 文 化 能 在 客 家 的 符 號 下 各 自 表 述, 讓 台 灣 客 家 中 的 台 灣 更 帶 有 民 主 參 與 的 意 涵, 而 非 單 純 指 向 地 域 認 同

6 目 錄 第 一 章 形 塑 的 前 奏 1 第 一 節 當 我 踏 進 客 家 廣 播 1 第 二 節 客 家 研 究 理 論 回 顧 4 一 全 貌 觀 的 客 家 研 究 4 二 客 家 的 社 區 研 究 5 第 三 節 媒 體 人 類 學 回 顧 7 一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研 究 取 向 7 二 族 群 媒 體 的 屬 性 9 三 文 化 再 現 與 認 同 變 遷 11 第 四 節 研 究 說 明 13 一 研 究 對 象 13 二 研 究 方 法 15 第 二 章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簡 介 18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回 顧 18 第 二 節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 第 三 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 第 四 節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32 第 三 章 廣 播 形 塑 的 客 家 意 象 36 第 一 節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後 生 人 36 一 樣 板 後 生 人 36

7 二 自 我 的 發 聲 38 第 二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聚 合 離 散 39 一 祖 源 移 墾 39 二 南 腔 北 調 41 三 地 域 差 異 43 第 三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集 體 記 憶 45 一 族 群 特 質 45 二 風 俗 藝 術 47 三 產 業 經 濟 49 第 四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人 我 分 類 50 一 描 述 他 者 50 二 客 家 名 人 52 第 五 節 客 家 意 象 與 Call-in 互 動 53 第 四 章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脈 絡 55 第 一 節 客 家 族 群 的 社 會 脈 絡 55 一 也 是 台 灣 人 的 論 述 55 二 對 母 語 流 失 的 焦 慮 57 第 二 節 文 化 核 心 與 邊 界 的 距 離 59 一 都 會 客 家 與 聚 落 客 家 59 二 台 灣 客 家 與 境 外 客 家 62 第 三 節 電 台 權 力 結 構 的 差 異 65 一 財 團 法 人 與 廣 播 公 司 65 二 成 立 背 景 與 政 黨 認 同 69 第 四 節 廣 播 節 目 文 本 的 不 同 72

8 一 節 目 類 型 的 設 定 72 二 象 徵 資 本 的 聽 眾 群 75 第 五 章 文 化 再 現 與 客 家 認 同 78 第 一 節 作 為 文 化 產 業 的 客 家 廣 播 78 一 客 家 廣 播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78 二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81 第 二 節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的 客 家 廣 播 84 一 客 家 廣 播 成 為 公 共 論 壇 84 二 客 家 廣 播 結 合 客 家 活 動 86 第 三 節 客 家 文 化 再 現 的 族 群 政 治 88 一 客 家 廣 播 中 的 族 群 論 述 88 二 客 家 廣 播 主 體 性 的 擺 盪 91 第 四 節 建 構 客 家 認 同 的 多 元 性 94 一 團 結 與 尊 重 的 迷 思 94 二 重 新 劃 定 的 族 群 界 線 96 第 六 章 結 論 99 第 一 節 研 究 所 得 99 一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呈 現 出 濃 厚 的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99 二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再 現 出 客 家 菁 英 與 庶 民 的 落 差 99 三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常 源 自 行 動 者 主 觀 經 驗 的 投 射 100 四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是 透 過 議 題 動 態 參 與 的 過 程 101 五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已 獲 形 式 上 尊 重 多 元 的 共 識 101 六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正 在 勾 勒 台 灣 客 家 的 共 同 範 疇 102

9 第 二 節 綜 合 討 論 102 一 回 應 與 檢 討 102 二 結 語 105 參 考 書 目 108 附 錄 一 客 家 廣 播 收 聽 紀 錄 表 120 附 錄 二 2003 年 2 月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節 目 表 127 附 錄 三 1998 年 11 月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表 附 錄 四 2003 年 4 月 前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表 130 附 錄 五 2003 年 4 月 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表 附 錄 六 2003 年 6 月 中 廣 苗 栗 台 節 目 表 133 附 錄 七 2003 年 1 月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時 間 表 134

10 表 次 表 一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訪 談 名 單 17 表 二 1994 年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播 出 情 形 表 三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大 事 記 表 四 2003 年 4 月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聯 播 節 目 表 30 表 五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家 語 節 目 出 現 背 景 圖 次 圖 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各 地 Call-in 數 量 統 計 圖 31 圖 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各 縣 市 Call-in 數 量 百 分 比 31

11 第 一 章 形 塑 的 前 奏 第 一 節 當 我 踏 進 客 家 廣 播 如 果 說 這 本 論 文 談 的 是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形 塑 了 什 麼 客 家 意 象 (Hakka images) 1, 在 檢 視 這 群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 包 括 筆 者 ) 的 集 體 創 作 之 前, 不 可 諱 言 的, 踏 進 客 家 廣 播 也 形 塑 出 一 個 截 然 不 同 的 我, 特 別 是 去 認 知 客 家 進 而 描 述 客 家 的 那 個 部 分 而 在 此 之 前, 客 家 人 或 客 家 血 緣 只 是 筆 者 可 以 選 擇 的 諸 多 身 份 之 一 雖 然 說 從 小 就 知 道 自 己 的 父 系 血 緣 是 客 家 人, 但 在 家 族 的 遷 徙 與 通 婚 之 後 2 3, 福 佬 話 和 國 語 已 經 成 為 家 庭 用 語, 不 要 說 福 佬 籍 的 媽 媽 不 會 說 客 家 話, 就 連 在 苗 栗 出 生 的 客 家 籍 祖 母, 平 時 也 大 多 使 用 福 佬 話 和 我 們 交 談 可 想 而 知 筆 者 原 先 客 家 話 的 彆 腳 程 度, 更 遑 論 筆 者 對 客 家 的 認 知 或 是 認 同 了 1998 年 夏 天 筆 者 和 客 家 的 距 離 突 然 的 拉 近, 在 大 學 同 學 黃 玉 芳 的 引 介 下, 進 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1458 擔 任 客 語 廣 播 節 目 的 控 音 員, 第 一 次 接 觸 了 客 家 的 媒 體 環 境 在 搬 送 盤 帶 和 播 放 節 目 的 時 間 裡, 筆 者 一 點 一 滴 的 學 習 似 乎 親 近 卻 又 陌 生 的 客 家 話 一 直 到 了 同 年 的 冬 天,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頻 率 由 AM1458 改 為 AM747, 由 於 節 目 重 新 改 版 的 關 係, 筆 者 試 著 遞 上 一 份 節 目 企 畫 書, 卻 意 外 爭 取 到 每 週 六 日 深 夜 12 點 到 1 點 的 時 段, 可 以 和 大 學 同 學 玉 芳 搭 檔 主 持 暗 夜 來 作 客 節 目 兩 年 多 的 廣 播 主 持 經 驗, 讓 我 們 的 客 家 話 從 彆 腳 到 流 利, 也 把 主 1 這 裡 所 說 的 客 家 意 象, 是 指 一 種 移 情 的 族 群 想 像, 認 為 某 些 文 化 特 質 生 活 習 慣 是 屬 於 客 家 族 群 的 2 日 治 時 代 昭 和 二 年 ( 民 國 十 六 年 ), 筆 者 的 曾 祖 父 林 祚 祥 從 新 竹 州 苗 栗 郡 苗 栗 街 ( 今 苗 栗 市 ) 移 墾 至 台 中 州 北 斗 郡 二 林 街 ( 今 彰 化 二 林 ), 成 為 辜 顯 榮 私 營 糖 廠 之 佃 戶 ; 隨 著 都 市 化 工 業 化 的 浪 潮, 到 了 民 國 六 十 年 代, 祖 父 在 父 親 兄 弟 的 勸 說 下, 變 賣 了 二 林 的 田 產 再 次 移 居 到 台 北 松 山 3 福 佬 話 : 即 福 佬 人 使 用 的 語 言, 許 多 台 灣 的 福 佬 人 將 其 主 觀 的 定 義 為 台 語, 但 這 種 說 法 並 不 被 大 部 分 的 台 灣 客 家 人 所 認 同 而 福 佬 話 又 常 被 稱 為 閩 南 語, 用 以 表 示 祖 籍 閩 南 ( 福 建 南 部 ) 的 人 所 使 用 的 語 言, 但 事 實 上 閩 南 的 漳 州 地 區 也 有 不 少 的 客 家 ( 例 如 詔 安 客 ), 因 此 閩 南 語 仍 不 是 十 分 精 確 的 用 詞 因 此 除 非 引 用 文 章 原 本 就 使 用 閩 南 語 或 台 語 的 說 法, 否 則 為 了 配 合 客 家 對 福 佬 人 慣 用 的 他 稱 Holo 與 考 量 到 客 家 廣 播 的 語 言 環 境, 本 文 原 則 上 以 福 佬 話 稱 呼 福 佬 人 所 使 用 的 語 言 -1-

12 持 人 會 議 上 曾 經 說 我 們 客 家 話 正 經 聽 毋 得 4 的 批 評, 轉 變 成 一 次 又 一 次 客 話 有 進 步 的 讚 美 但 即 使 如 此 還 是 沒 有 減 少 筆 者 對 自 己 身 份 的 焦 慮, 擔 心 從 言 談 之 間 洩 漏 出 自 己 客 家 身 份 的 不 純 粹 客 家 認 知 的 不 正 確 由 於 當 時 總 認 為 自 己 成 長 背 景 裏 的 客 家 記 憶 是 那 麼 的 模 糊 稀 薄, 所 以 除 了 必 須 努 力 跟 同 事 們 學 客 家 話, 甚 至 還 想 從 他 們 的 客 家 認 知 裏 形 塑 出 我 的 客 家 認 知 然 而 在 這 個 過 程 當 中 所 經 歷 的 自 我 質 疑 和 抗 拒, 反 而 讓 筆 者 有 機 會 為 自 己 重 新 找 到 定 位 找 到 主 體 性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來 說, 說 慣 國 語 的 後 生 人 5 學 講 客 家 話 住 福 佬 庄 的 鄉 親 回 來 主 持 客 語 廣 播, 都 是 象 徵 客 家 文 化 復 振 的 橋 頭 堡 但 對 於 所 謂 客 家 文 化 邊 緣 的 行 動 者 來 說, 即 使 對 客 家 的 認 知 和 大 部 份 的 客 家 人 或 有 差 異, 但 那 卻 是 真 實 生 活 的 自 我 展 現 從 前 者 到 後 者 的 觀 點 轉 變 正 是 兩 年 多 來, 筆 者 主 持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暗 夜 來 作 客 的 自 我 形 塑 過 程 曾 經 試 圖 扮 演 一 個 復 振 客 家 文 化 的 後 生 人, 筆 者 有 意 識 的 描 述 部 分 客 家 意 象, 但 同 時 卻 也 不 自 覺 的 傳 遞 了 某 些 原 生 經 驗 裏 的 客 家 認 知, 這 兩 條 軸 線 時 或 相 符 時 或 衝 突, 但 它 們 卻 始 終 並 存, 本 論 文 將 會 在 後 面 的 章 節 做 比 較 深 入 的 討 論 年 6 月, 筆 者 辭 去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的 主 持 工 作, 在 公 共 電 視 台 的 客 家 新 聞 雜 誌 節 目 擔 任 大 約 半 年 的 文 字 記 者 由 於 地 緣 的 親 近 性, 筆 者 負 責 採 訪 的 責 任 區 是 台 中 南 投 彰 化 三 縣 的 客 家 人, 或 許 是 根 植 於 祖 源 背 景 的 不 同 地 域 環 境 的 適 應 或 族 群 互 動 差 異 的 關 係 ( 莊 英 章 1998:26), 這 塊 區 域 素 有 著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當 中 相 對 少 數 的 東 勢 客 福 佬 客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7, 在 這 裏 筆 者 面 4 客 家 話 : 真 的 ( 讓 人 ) 聽 不 下 去 5 客 家 話 : 年 輕 人 晚 輩, 使 用 後 生 人 一 詞, 往 往 為 了 強 調 客 家 新 生 代 的 象 徵 意 義 6 詳 見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後 生 人 7 今 天 的 台 中 彰 化 南 投 雲 林 嘉 義 地 區, 這 些 地 區 的 客 家, 以 清 康 熙 年 間 到 乾 隆 年 間 來 台 的 漳 州 客 ( 福 建 的 南 靖 平 和 詔 安 ) 與 潮 州 客 ( 廣 東 的 饒 平 大 埔 ) 為 主 ; 在 日 治 時 代, 則 另 外 有 少 部 分 桃 竹 苗 的 四 縣 客 海 陸 客 再 度 移 民 至 此 區 早 期 的 潮 州 客 漳 州 客, 今 天 大 都 不 會 說 客 語 而 改 說 福 佬 話, 成 了 名 符 其 實 的 福 佬 客 ; 只 剩 部 分 地 區 仍 使 用 客 家 話, 例 如 台 中 東 勢 石 岡 講 大 埔 腔 的 東 勢 客, 或 雲 林 二 崙 崙 背 講 詔 安 腔 的 詔 安 客 而 日 治 時 期 自 桃 竹 苗 遷 徙 至 此 地 的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後 裔, 則 形 成 分 散 的 客 家 方 言 島, 筆 者 家 族 就 為 此 例 ( 參 考 自 羅 肇 錦 2000:59-60) -2-

13 對 面 的 感 受 到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的 文 化 差 異 走 進 田 野, 筆 者 講 著 略 帶 福 佬 腔 的 客 家 話 滔 滔 不 絕, 天 馬 行 空 的 問 東 問 西, 全 然 沒 有 客 家 認 知 不 正 確 的 焦 慮 再 次 踏 進 客 家 廣 播, 那 是 2002 年 3 月 的 事 筆 者 從 一 庄 一 俗 的 客 家 田 野 抽 離 出 來, 再 次 進 入 泛 客 家 的 工 作 領 域, 只 是 這 一 次 面 對 的 不 僅 僅 是 台 灣 客 家 而 是 全 球 客 家 筆 者 擔 任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對 中 國 大 陸 與 海 外 播 音 的 客 語 新 聞 編 播 工 作, 境 外 客 家 廣 播 和 國 內 客 家 廣 播 最 大 的 不 同 在 於, 廣 東 省 梅 縣 ( 現 在 的 梅 州 市 )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是 境 外 客 家 廣 播 的 標 準 音, 非 但 許 多 台 灣 使 用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都 必 須 調 整, 就 連 部 分 語 言 的 用 詞 也 不 盡 相 同 8 在 這 幾 個 任 職 的 過 程 當 中, 從 原 生 家 庭 經 驗 出 發, 筆 者 感 受 到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裏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 透 過 實 地 採 訪 台 灣 中 部 的 客 家 族 群, 筆 者 認 知 到 台 灣 客 家 內 部 所 存 在 的 多 元 文 化 ; 接 觸 對 海 外 的 客 家 廣 播, 筆 者 更 感 受 到 跨 地 域 客 家 族 群 有 多 大 的 不 同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這 些 不 斷 為 筆 者 形 塑 視 野 的 客 家 媒 體, 他 們 都 在 做 什 麼? 他 們 都 產 生 了 哪 些 作 用? 是 提 供 客 家 多 元 文 化 發 聲 的 管 道? 還 是 形 成 新 的 霸 權 文 化? 是 凝 聚 客 家 跨 地 域 甚 至 是 無 地 域 的 認 同? 還 是 仍 處 在 各 說 各 話 的 階 段? 台 灣 的 客 家 族 群 因 為 憂 慮 文 化 傳 承 出 現 斷 層 危 機, 正 在 客 家 運 動 的 號 召 下, 持 續 藉 由 各 式 媒 體 發 聲 ( 包 含 平 面 媒 體 報 紙 雜 誌 ; 電 子 媒 體 的 電 視 廣 播 ), 過 去 各 自 封 閉 的 客 家 社 區 不 斷 在 跨 地 域 的 媒 體 上 相 遇, 在 這 個 動 態 的 過 程 當 中, 各 個 地 區 自 我 強 調 的 客 家 意 象 是 否 被 對 方 接 受? 彼 此 的 差 異 文 化 如 何 被 對 方 解 8 雖 然 梅 縣 腔 客 家 話 與 台 灣 的 四 縣 腔 客 家 話 較 為 接 近, 但 其 中 細 微 的 口 音 差 異, 卻 仍 可 以 清 楚 的 區 分 出 外 省 客 家 與 本 省 客 家 的 身 份 1956 年 成 立 中 廣 苗 栗 台 客 語 廣 播 的 江 平 成 台 長, 便 是 廣 東 梅 縣 人, 他 表 示 台 灣 光 復 初 期, 中 央 廣 播 事 業 管 理 處 所 屬 的 台 灣 廣 播 電 台, 凡 招 考 客 語 播 音 員, 均 以 廣 東 梅 縣 話 為 標 準, 由 於 當 時 收 到 類 似 質 疑 又 像 抗 議 的 來 信, 江 平 成 便 以 羅 香 林 客 家 源 流 考 的 族 譜 溯 源 資 料, 企 圖 證 明 梅 縣 話 是 標 準 客 語 的 代 表, 並 強 調 苗 栗 四 縣 腔 客 家 話 的 口 音, 大 致 上 與 大 陸 梅 縣 腔 的 口 音 相 同 ( 江 平 成 1998: ) 但 根 據 江 平 成 之 子, 現 任 中 央 電 台 客 家 話 導 播 江 光 大 卻 回 憶, 自 己 從 小 講 的 梅 縣 客 家 話, 在 苗 栗 根 本 不 敢 開 口 講, 只 要 一 開 口 講 客 家 話, 就 被 同 學 譏 笑 他 說 的 是 國 語 的 客 家 話, 因 此 曾 暗 自 埋 怨 為 什 麼 我 的 客 家 話 跟 別 人 說 的 不 一 樣 ( 許 薌 君 2003:116) -3-

14 讀? 客 家 文 化 透 過 媒 體 再 現 的 時 候, 是 不 是 會 形 塑 出 新 的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的 客 家 意 象 強 調 了 什 麼? 忽 略 了 什 麼? 什 麼 是 客 家 意 象 最 大 的 公 約 數? 什 麼 又 是 他 們 彼 此 對 話 的 平 台? 以 下 這 本 論 文 將 嘗 試 解 答 這 一 連 串 的 提 問 第 二 節 客 家 研 究 理 論 回 顧 一 全 貌 觀 的 客 家 研 究 客 家 研 究 的 開 端 是 從 廿 世 紀 初, 客 家 人 書 寫 自 我 族 群 歷 史 開 始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要 駁 斥 清 末 以 來 許 多 地 方 志 書 描 述 客 家 非 漢 的 論 述 而 羅 香 林 集 當 時 客 家 研 究 大 成 著 述 了 客 家 研 究 導 論 (1933) 與 客 家 源 流 考 (1950) 二 書, 透 過 譜 牒 資 料 的 追 溯 建 構 客 家 的 族 群 史, 論 述 客 家 非 但 是 正 統 的 漢 人, 還 是 幾 經 戰 亂 南 遷 的 貴 族 後 裔, 說 的 話 更 是 古 代 的 正 音 雅 言 這 樣 的 論 述 方 式 不 管 被 後 來 的 研 究 者 接 受 還 是 批 評, 都 開 啟 了 客 家 研 究 的 先 河, 更 形 成 了 歷 史 溯 源 的 研 究 取 向 這 種 客 家 族 群 整 體 的 敘 事 建 構, 常 常 採 取 超 地 域 全 貌 觀 從 事 客 家 研 究, 無 論 是 客 家 源 流 和 形 成 的 討 論 ( 羅 香 林 ; 陳 支 平 1997); 或 客 家 社 會 的 描 述 ( 謝 劍 房 學 嘉 1999), 都 傾 向 以 研 究 者 所 得 的 成 果, 來 描 述 或 推 論 一 個 整 體 的 客 家 族 群 或 社 會 但 不 可 避 免 的 是 全 貌 觀 的 客 家 研 究, 往 往 過 於 推 論 書 寫 者 的 主 觀 經 驗 或 是 研 究 成 果, 反 而 疏 於 反 省 論 述 本 身 的 形 塑 問 題, 與 客 家 文 化 的 地 域 差 異 在 這 就 從 一 個 典 範 說 起, 當 羅 香 林 於 1949 年 由 廣 東 梅 縣 逃 難 移 居 香 港 的 新 界 後, 隔 年 他 出 版 了 第 二 本 客 家 研 究 的 著 作 客 家 源 流 考, 在 書 中 他 明 顯 的 以 個 人 的 主 觀 經 驗 ( 身 為 客 家 基 督 教 會 崇 謙 堂 的 一 員 ) 來 形 塑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質 ( 客 家 人 和 基 督 徒 都 是 正 直 節 儉 誠 實 男 女 平 等 的 ), 但 矛 盾 的 是, 羅 香 林 同 時 -4-

15 9 卻 又 忽 視 那 些 更 早 期 就 遷 居 香 港 新 界 和 廣 府 人 混 居 住 在 圍 屋 裏 婦 女 頭 戴 簾 帽 的 惠 州 客 家 移 民 (Constable 1996), 羅 香 林 的 論 述 提 供 了 一 個 描 述 客 家 主 觀 經 驗 卻 又 排 除 其 他 客 家 的 例 子 同 樣 由 於 1949 年 的 戰 亂, 有 另 外 一 批 大 陸 客 家 人 移 居 到 台 灣, 在 這 樣 的 家 庭 背 景 出 身 的 張 立 本 以 吸 納 與 排 除 的 概 念, 探 討 主 流 台 灣 客 家 論 述 形 成 過 程 裏, 由 於 面 對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的 壓 迫 與 現 代 化 過 程 的 流 動 性 影 響, 使 得 在 建 構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論 述 的 過 程 裏, 過 於 強 調 台 灣 客 家 的 地 域 屬 性 10, 因 而 排 除 了 1949 年 來 台 灣 的 外 省 客 家, 與 近 代 因 為 經 濟 或 其 他 因 素 到 台 灣 的 外 籍 客 家, 因 此 他 認 為 必 須 正 視 客 家 的 流 動 與 無 地 域 特 質, 認 同 自 身 的 流 動 認 同, 以 同 時 抵 抗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擠 壓 ( 張 立 本 2002) 按 照 張 立 本 的 的 論 述 方 式, 固 然 可 以 為 無 地 域 的 客 家 找 到 位 置, 但 他 以 泛 客 家 的 概 念 號 召 認 同, 卻 又 形 成 跨 族 群 認 同 者 必 須 面 對 的 新 霸 權 就 以 在 台 灣 由 於 地 域 差 異 族 群 互 動 所 形 成 的 福 佬 客 為 例, 當 他 們 面 對 泛 客 家 必 須 抵 抗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的 論 述 時, 他 們 該 被 客 家 吸 納 還 是 排 除 呢? 因 此 筆 者 認 為 解 構 台 灣 客 家 論 述 的 霸 權 建 構, 非 但 不 能 透 過 泛 客 家 認 同, 反 而 應 該 是 不 斷 的 發 現 客 家 根 植 於 地 域 的 多 元 差 異, 使 客 家 具 有 開 放 與 動 態 的 意 義 陳 佳 誼 從 族 群 集 體 記 憶 的 角 度, 討 論 新 竹 大 隘 三 鄉 的 客 家 與 鄰 近 賽 夏 族 的 集 體 記 憶 與 遺 忘, 他 認 為 討 論 集 體 記 憶 與 遺 忘 時, 要 意 識 到 什 麼 是 集 體 形 成 的 脈 絡, 否 則 我 們 只 會 用 單 一 族 群 或 社 群 建 構 的 記 憶 去 評 斷 別 人 是 否 遺 忘, 這 是 有 偏 誤 的, 因 為 記 憶 的 同 時 也 是 更 多 的 遺 忘 ( 陳 佳 誼 2000) 陳 佳 誼 的 論 點 對 單 一 的 賽 夏 想 像 提 出 質 疑, 其 實 也 正 可 以 讓 我 們 反 思 同 質 的 客 家 是 否 存 在 過 9 客 家 人 稱 呼 說 粵 語 的 廣 東 人 之 講 法 10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一 節 之 也 是 台 灣 人 的 論 述 -5-

16 二 客 家 的 社 區 研 究 早 期 人 類 學 者 對 客 家 族 群 的 研 究, 最 初 通 常 是 為 了 研 究 傳 統 的 漢 人 社 會, 在 社 區 研 究 的 知 識 基 礎 上, 透 過 田 野 工 作 進 入 各 自 獨 立 的 客 家 社 區 此 時 關 切 的 主 題 圍 繞 在 對 親 屬 宗 族 的 研 究 (Cohen 1976; 莊 英 章 周 靈 芝 1984); 家 族 經 濟 行 為 的 探 討 (Pasternak 1972; 莊 英 章 陳 運 棟 1984) 不 同 學 者 在 研 究 中 紛 紛 發 現 漢 人 文 化 的 異 質 性, 因 此 企 圖 透 過 不 同 漢 人 社 區 的 比 較, 尋 找 造 成 文 化 差 異 的 原 因 是 族 群 變 項 ( 如 閩 南 客 家 ) 還 是 地 域 變 項 ( 如 台 灣 北 部 南 部 的 差 異 ) (Pasternak 1972; 莊 英 章 1994) 隨 著 中 國 大 陸 的 改 革 開 放, 人 類 學 者 得 以 實 際 進 入 中 國 大 陸 做 田 野 工 作, 從 更 大 的 範 疇 瞭 解 族 群 互 動 可 能 對 客 家 文 化 的 影 響 ( 蔣 炳 釗 1995; 潘 英 海 2001) 就 在 這 樣 的 研 究 緣 起 之 下, 人 類 學 者 為 客 家 研 究 確 立 了 區 域 性 比 較 研 究 的 基 礎, 並 提 出 三 個 新 的 研 究 取 向 :( 一 ) 捨 棄 過 去 客 家 研 究 中 關 於 漢 族 本 位 或 客 家 中 心 的 意 識 型 態, 強 調 由 族 群 互 動 的 視 野 來 從 事 客 家 研 究, 為 漢 人 研 究 提 供 反 思 的 具 體 素 材 ;( 二 ) 對 於 客 家 移 民 研 究, 捨 棄 過 去 溯 源 式 的 推 敲 論 辯, 轉 向 由 全 球 化 過 程 的 歷 史 脈 絡 來 關 照 客 家 移 民 史, 以 擴 大 客 家 研 究 的 視 野 ;( 三 ) 捨 棄 過 去 個 人 研 究 型 態, 從 實 踐 論 的 典 範 出 發, 強 調 跨 學 科 跨 地 域 的 深 度 整 合 與 比 較 研 究, 以 新 的 典 範 開 創 客 家 研 究 的 契 機 ( 莊 英 章 2001:19-21) 除 了 跨 族 群 跨 地 域 跨 學 科 的 從 事 客 家 研 究 之 外, 人 類 學 的 知 識 背 景 開 始 重 視 客 家 文 化 形 成 的 動 態 過 程, 與 反 省 建 構 客 家 知 識 的 書 寫 權 力 關 係 當 我 們 提 出 什 麼 是 客 家? 這 個 問 題 時, 我 們 基 本 上 採 取 了 特 質 論 的 立 場, 我 們 問 的 是 客 家 性 (hakkaness), 羅 烈 師 認 為 客 家 學 的 關 鍵 問 題 不 是 這 個 客 家 特 質 的 問 題, 真 正 的 問 題 是 : 哪 些 力 量 在 界 定 客 家, 也 就 是 一 個 客 家 形 成 (hakkalization) 的 問 題, 也 就 是 說 關 鍵 不 在 於 是 什 麼 (what), 而 是 如 何 (how) 透 過 形 成 過 程 和 實 踐 場 合 的 整 體 觀 點 下, 羅 烈 師 檢 視 了 1960 年 代 以 來 的 客 家 相 關 博 碩 士 論 文, 認 為 未 來 客 家 研 究 取 向 應 該 以 客 家 形 成 取 代 客 家 -6-

17 特 質 的 研 究 ( 羅 烈 師 1999) 至 於 在 客 家 或 客 家 文 化 形 成 的 過 程 當 中, 人 類 學 傳 統 上 以 社 區 作 為 從 事 參 與 觀 察 的 單 位, 但 以 新 竹 縣 北 埔 鄉 的 客 家 社 區 為 例, 即 使 在 同 一 個 地 域 環 境 裡, 知 識 菁 英 和 一 般 民 眾 對 客 家 意 象 的 描 述 也 存 在 差 異, 而 這 正 反 映 了 誰 擁 有 書 寫 的 權 力, 誰 就 有 機 會 詮 釋 客 家 文 化 ( 蘇 裕 玲 1995) 人 類 學 的 社 區 研 究, 基 本 上 是 在 描 述 根 植 於 地 域 的 文 化 面 貌, 但 是 對 於 跨 地 11 域 的 族 群 研 究 特 別 是 相 當 離 散 的 客 家 族 群 相 關 研 究, 則 未 免 有 見 樹 不 見 林 之 憾 ; 同 樣 的, 以 歷 史 溯 源 出 發 的 全 貌 觀 客 家 研 究, 經 常 訴 諸 行 動 者 研 究 者 的 主 觀 經 驗, 則 可 能 有 過 份 概 推 或 忽 視 差 異 的 可 能 性 筆 者 認 為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的 場 域, 可 以 瞭 解 散 佈 在 各 個 環 境 空 間 的 客 家 社 區, 是 如 何 詮 釋 彼 此 差 異 的 客 家 意 象, 進 而 創 造 對 話 的 平 台 ; 分 析 客 家 意 象 形 成 的 脈 絡, 則 可 以 認 識 到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與 其 他 族 群 之 間 的 互 動 關 係 ; 更 重 要 的 是, 結 合 媒 體 工 作 的 領 域, 除 了 實 踐 客 家 研 究 跨 學 科 實 作 的 精 神 之 外, 更 檢 視 了 客 家 廣 播 的 文 化 再 現, 發 現 客 家 意 象 如 何 被 形 塑? 哪 些 被 強 調? 哪 些 被 忽 略? 這 不 但 是 一 個 客 家 形 成 的 動 態 研 究, 在 選 取 過 濾 的 過 程 裏, 我 們 可 還 以 看 到 其 中 的 權 力 關 係, 誰 取 得 了 發 言 權? 誰 得 以 詮 釋 客 家 族 群? 筆 者 認 為 這 將 開 展 人 類 學 研 究 客 家 的 新 途 徑 族 群 媒 體 產 生 族 群 文 本 (ethnic text), 經 由 族 群 文 本 我 們 分 析 文 化 的 再 現 (cultural representation) 這 個 研 究 取 向 可 以 結 合 人 類 學 社 區 研 究 和 全 貌 觀 研 究 客 家 族 群 的 優 點 因 為 透 過 媒 體 文 本 的 分 析, 可 以 找 出 客 家 內 部 次 群 體 之 間 彼 此 溝 通 的 最 大 公 約 數, 以 補 充 社 區 研 究 的 不 足 ; 而 檢 視 不 同 地 域 的 客 家 族 群 在 媒 體 中 對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詮 釋, 則 可 以 彌 補 全 貌 觀 的 客 家 研 究 可 能 忽 略 文 化 11 族 群 研 究 本 身 就 有 跨 地 域 的 屬 性, 而 對 於 以 遷 移 來 標 示 族 群 身 份 的 客 家 人, 客 家 族 群 往 往 具 有 更 高 的 離 散 性, 使 不 同 地 域 間 的 文 化 差 異 相 對 增 加 有 論 者 指 出, 無 論 從 地 域 化 社 群 ( 宗 族 社 會 ), 或 者 是 民 族 國 家 或 國 族 的 角 度 來 檢 視 客 家 族 群, 都 無 法 適 切 的 掌 握 客 家 現 象, 嘗 試 從 離 散 社 群 的 角 度 來 思 考 客 家 族 群 所 面 臨 的 認 同 危 機, 或 許 可 以 找 到 觀 看 客 家 族 群 更 寬 廣 的 視 野 ( 高 怡 萍 2002:146) 對 筆 者 的 研 究 而 言, 客 家 廣 播 正 是 檢 視 離 散 的 客 家 族 群 一 個 新 的 管 道 -7-

18 差 異 之 疏 漏 第 三 節 媒 體 人 類 學 回 顧 一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研 究 取 向 如 同 上 一 節 所 提 到 的, 人 類 學 的 知 識 建 構 在 社 區 研 究 的 基 礎 上 但 是 對 於 跳 脫 地 理 空 間 和 環 境 實 體 的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研 究, 它 的 社 區 基 礎 又 在 哪 裡? 陳 文 馨 以 全 景 社 區 廣 播 電 台 的 青 少 年 節 目 為 例, 說 明 一 個 想 像 社 會 空 間 的 形 成 與 轉 化 他 指 出 廣 播 節 目 就 其 建 構 過 程 而 言 是 一 個 社 會 空 間 ; 而 就 凝 聚 性 質 及 行 動 力 而 言, 是 一 個 共 同 體 ; 因 此 就 其 最 終 的 文 化 產 物 而 言, 我 們 不 必 特 別 將 社 會 性 的 社 區 與 地 理 社 區 作 區 別, 因 為 她 本 身 便 確 實 是 一 社 區, 是 在 今 當 廣 播 生 態 中, 透 過 新 技 術 ( 例 如 電 話 call-in) 而 生 成 的 一 種 新 社 區 形 式 ( 陳 文 馨 1998:9) 面 對 這 種 新 形 式 的 社 區 研 究, 人 類 學 知 識 又 該 發 揮 怎 樣 的 作 用 呢?Allen 認 為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兩 大 理 論 基 礎, 就 是 整 體 觀 和 系 統 觀 在 傳 統 的 媒 體 研 究 當 中, 分 析 焦 點 在 看 似 獨 立 的 新 聞 事 件 議 題 ; 同 樣 的, 在 早 期 的 人 類 學 理 論 當 中, 文 化 也 是 一 個 個 看 似 獨 立 的 個 體 而 跨 學 科 的 媒 體 人 類 學, 則 反 對 這 種 片 段 表 面 的 觀 點, 試 圖 突 破 學 科 界 線 以 及 傳 統 所 造 成 見 樹 不 見 林 的 盲 點 Allen 認 為 媒 體 內 容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超 文 本 (Hypertext), 在 這 個 文 本 當 中, 被 各 個 學 科 所 切 割 的 單 一 事 件 單 一 概 念 單 一 個 體 單 一 文 化 和 單 一 宗 教, 其 實 是 彼 此 互 動 連 結 的 整 體 網 絡 因 此 Allen 認 為 人 類 學 的 訓 練, 是 一 個 可 以 在 各 個 媒 體 領 域 實 踐 的 素 養, 無 論 是 電 子 媒 體 的 廣 播 電 視, 或 是 平 面 媒 體 的 雜 誌 報 紙 (Allen 1994) 按 照 Allen 的 論 述 方 式, 如 果 客 家 廣 播 代 表 客 家 文 化 的 超 文 本 (Hypertext), -8-

19 那 麼 正 好 提 供 了 人 類 學 者 對 客 家 社 區 進 行 比 較 研 究 的 場 域 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我 們 不 能 忽 略 了 超 文 本 所 代 表 的 甚 至 是 內 部 所 隱 含 的 權 力 關 係 Weiner 透 過 民 族 誌 的 框 架 研 究 電 視 人 類 學, 他 認 為 在 不 同 的 文 化 脈 絡 下, 由 記 號 觀 念 以 及 社 會 性 互 動 構 成 的 視 覺 媒 體 符 號 學 關 係, 這 個 符 號 學 本 身 就 是 西 方 文 化 思 考 脈 絡 而 生 的 產 物 當 我 們 在 觀 看 不 同 文 化 所 產 製 出 的 媒 體 形 像 時, 更 應 該 閱 讀 隱 藏 於 影 像 背 後 的 各 種 政 治 社 會 文 化 及 權 力 的 內 涵 (Weiner 1997) Weiner 反 省 媒 體 背 後 所 隱 藏 的 意 識 型 態 框 架, 如 同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的 社 會 脈 絡 是 什 麼? 有 什 麼 力 量 可 以 操 縱 客 家 廣 播 的 形 塑? 當 我 們 注 意 到 這 些 權 力 關 係 的 運 作, 就 不 應 該 只 相 信 媒 體 的 超 文 本 表 面 上 怎 麼 說, 因 為 主 流 非 主 流, 強 勢 弱 勢 之 間 的 互 動 正 在 影 響 文 化 的 內 涵 與 認 同 另 一 方 面,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素 養 除 了 用 在 於 研 究 更 在 於 實 作 Erickson 以 自 我 從 事 廣 播 工 作 經 驗 為 例, 說 明 如 何 將 人 類 學 知 識 的 養 成 與 媒 體 從 業 人 員 的 具 體 的 實 踐 結 合 在 一 起 以 人 類 學 的 多 元 文 化 觀 念 而 言, 廣 播 媒 體 是 一 個 最 好 的 分 享 管 道 ; 另 外 人 類 學 的 地 方 文 化 知 識, 也 可 以 協 助 廣 播 從 業 者 分 析 聽 眾 的 文 化 背 景, 進 行 市 場 切 割, 以 達 到 更 好 的 傳 播 效 果 Erickson 的 例 子 說 明 了 媒 體 人 類 學 如 何 成 功 實 踐 在 人 類 學 的 媒 體 當 中 (Erickson 1994) 以 筆 者 在 客 家 廣 播 實 際 的 工 作 經 驗 來 說, 雖 然 受 過 人 類 學 知 識 訓 練 的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並 不 多, 但 是 有 不 少 的 從 業 者 因 為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的 工 作, 認 識 到 客 家 文 化 的 多 樣 性, 因 而 不 自 覺 的 在 節 目 當 中 傳 遞 多 元 文 化 的 觀 念 如 果 把 他 們 視 為 一 群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參 與 觀 察 的 業 餘 人 類 學 家, 他 們 的 節 目 內 容 與 訪 談 所 呈 現 出 的, 將 是 何 其 豐 富 的 田 野 筆 記 二 族 群 媒 體 的 屬 性 -9-

20 對 於 媒 體 研 究 者 而 言, 客 家 廣 播 是 類 型 電 台 的 一 種 分 眾 方 式, 透 過 語 言 屬 性 ( 客 家 話 ) 來 標 示 它 的 定 位 ( 黃 雅 琴 1999:48) 所 以 在 分 眾 時 代 裏, 應 該 強 調 有 什 麼 樣 的 人 在 聽, 而 不 單 單 像 從 前 重 視 的 有 多 少 人 在 聽 ; 節 目 則 是 應 該 根 據 不 同 聽 眾 的 需 求 來 製 作, 由 生 產 導 向 轉 變 為 市 場 導 向 ( 黃 雅 琴 1998:37) 雖 然 傳 播 理 論 中 分 眾 傳 播 的 出 現, 代 表 對 異 質 閱 聽 人 異 質 的 重 視 但 是 只 以 單 純 的 語 言 屬 性 來 標 示 客 家 廣 播, 似 乎 忽 略 了 客 家 廣 播 除 了 語 言 之 外 的 族 群 屬 性, 與 伴 隨 族 群 屬 性 而 來 的 文 化 建 構 和 族 群 認 同 邱 琡 雯 在 一 篇 研 究 外 勞 族 群 媒 體 的 論 文 上 指 出, 在 討 論 台 灣 本 土 意 識 及 媒 體 建 構 的 關 係 上, 原 住 民 或 客 家 族 群 自 我 媒 體 文 化 的 建 構, 是 一 個 逐 漸 被 重 視 的 研 究 取 向 台 灣 的 媒 體 研 究 者 開 始 從 既 有 的 族 群 研 究 角 度 切 入, 再 結 合 以 媒 體 研 究 的 觀 點 開 展 出 去 ( 如 原 住 民 和 客 語 的 廣 播 節 目 )( 邱 琡 雯 1998: ) 也 就 是 說, 族 群 媒 體 的 研 究 是 必 須 以 族 群 研 究 為 基 礎 的 日 本 學 者 白 水 繁 彥 就 指 出 族 群 媒 體 的 特 徵 有 以 下 兩 點 : 一 是 促 進 特 定 族 群 內 的 成 員 對 我 族 意 識 的 共 有, 二 是 促 進 特 定 族 群 和 主 流 社 會 之 間 的 異 文 化 交 流 (ibid:177) 但 族 群 媒 體 裏 的 族 群 該 如 何 定 位 呢, 源 自 於 人 類 學 研 究 初 民 社 會 的 傳 統, 媒 體 人 類 學 也 是 以 研 究 原 住 民 媒 體 作 為 開 端 的, 例 如 南 北 美 洲 的 泛 印 地 安 族 群 或 者 是 澳 大 利 亞 土 著 的 媒 體 使 用 經 驗 但 隨 著 媒 體 全 球 化 的 浪 潮 與 移 民 的 流 動, 原 住 民 的 媒 體 使 用 和 主 流 社 會 的 互 動 越 來 越 多, 原 住 民 媒 體 的 定 義 開 始 出 現 在 媒 體 現 象 光 譜 上 的 任 一 端 Spitulnik 反 省 人 類 學 者 原 住 民 媒 體 (Indigenous Media) 的 定 義 他 指 出 有 論 者 試 圖 分 析 媒 體 含 有 多 少 族 群 屬 性 (ethnicity) 來 加 以 界 定 族 群 媒 體, 但 Spitulnik 以 原 住 民 媒 體 為 例, 說 明 這 種 界 定 方 式 的 不 確 定 他 說 有 的 媒 體 擁 有 者 和 閱 聽 人 是 原 住 民, 但 製 作 人 和 節 目 型 態 則 不 是 ( 例 如 部 分 衛 星 電 視 台 ); 有 的 媒 體 製 作 人 和 節 目 主 題 是 原 住 民 的, 但 播 出 的 管 道 和 閱 聽 人 卻 不 一 定 是 原 住 民 ( 例 如 巴 西 游 擊 隊 提 供 提 供 自 製 的 拍 攝 素 材 給 境 外 媒 體, 增 加 曝 光 率 以 對 抗 政 府 ); 又 例 如 人 類 學 者 所 拍 攝 的 民 族 誌 影 片, -10-

21 內 容 素 材 甚 至 協 助 拍 攝 者 都 是 原 住 民, 但 主 導 者 卻 不 是, 仍 難 以 反 映 原 住 民 的 自 我 認 同 為 了 解 決 定 義 的 無 力,Ginsburg 曾 試 圖 區 分 原 住 民 媒 體 為 國 家 的 和 獨 立 製 作 兩 種 ; 或 是 認 為 民 族 誌 媒 體 (ethnographic media) 包 含 了 民 族 誌 影 片 (ethnographic film) 和 原 住 民 媒 體 (indigenous media)(ginsburg 1994) 但 Spitulnik 仍 然 指 出 什 麼 是 民 族 誌 (ethnographic) 依 舊 是 曖 昧 不 明 的, 就 如 同 在 紀 錄 片 或 是 真 實 電 影 的 理 論 中, 對 真 實 文 化 轉 譯 的 爭 論 一 樣 因 此 他 以 西 歐 的 地 下 廣 播 電 台 美 國 的 游 擊 電 視 台 或 是 拉 丁 美 洲 勞 工 的 社 區 報 紙 為 例, 指 出 其 實 任 何 媒 體 內 容 都 具 有 民 族 誌 的 屬 性, 重 點 是 研 究 者 如 何 在 媒 體 類 型 的 框 架 當 中 找 到 定 位, 使 用 描 繪 詮 釋 這 個 文 化 產 物 的 過 程 (Spitulnik 1993) 族 群 媒 體 的 研 究 必 須 奠 基 在 族 群 研 究 的 基 礎 上, 但 是 界 定 媒 體 中 的 族 群 屬 性 時, 卻 又 不 能 執 著 在 固 定 的 特 質 元 素, 而 應 該 把 重 點 放 在 詮 釋 形 成 的 脈 絡 當 中 對 筆 者 而 言, 這 個 脈 絡 的 框 架 就 是 客 家 廣 播 誠 如 Spitulnik 的 論 述, 當 客 家 人 持 續 的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描 繪 出 客 家 族 群 的 定 位 建 構 出 屬 於 客 家 的 媒 體 文 化 那 麼 客 家 廣 播 作 為 客 家 人 的 傳 遞 族 群 屬 性 的 族 群 媒 體, 不 但 是 一 個 無 庸 置 疑 的 研 究 範 疇, 更 能 夠 展 現 出 客 家 屬 性 的 多 元 意 義 三 文 化 再 現 與 認 同 變 遷 Cottle 認 為 媒 體 和 少 數 族 群 的 互 動 緊 密 結 合, 甚 至 可 以 改 變 文 化 的 疆 界 因 為 媒 體 內 容 的 再 現, 正 為 閱 聽 人 建 構 出 我 們 是 誰? 我 們 和 誰 有 關 係? 的 概 念, 更 進 一 步 形 成 人 我 遠 近 敵 友 殖 民 者 和 被 殖 民 者 規 範 與 逾 矩 的 意 識 這 些 意 識 不 知 不 覺 的 以 所 謂 常 識 (common sense) 的 面 貌, 深 藏 在 社 會 結 構 和 環 境 當 中, 成 為 文 化 信 仰 意 識 型 態 和 與 一 切 再 現 的 價 值, 而 形 成 所 謂 知 識 的 框 架 (frameworks of knowledge) 隨 著 這 個 知 識 框 架 而 形 成 的 認 同, 又 再 一 次 的 界 -11-

22 定 出 人 群 的 界 線 因 此 隨 著 媒 體 的 進 步,Cottle 認 為 在 快 速 流 動 的 傳 播 環 境 當 中, 族 群 文 化 的 疆 界 是 不 斷 改 變 的, 而 一 個 新 的 研 究 領 域 正 朝 向 : 媒 體 改 變 中 的 文 化 再 現 媒 體 產 物 的 脈 絡 以 及 形 成 中 的 族 群 文 化 認 同 這 三 個 領 域 在 研 究 (Cottle 2000) 透 過 媒 體 文 本 而 形 成 的 文 化 再 現, 是 可 以 影 響 甚 至 形 成 新 的 族 群 認 同 因 此 客 家 廣 播 再 現 出 的 客 家 文 化, 未 必 等 同 於 閱 聽 人 的 原 生 客 家 社 區 所 傳 承 的 客 家 文 化, 客 家 認 同 之 標 的 物 正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在 改 變 接 著 的 例 子 將 說 明 媒 體 經 驗 和 認 同 變 遷 之 間 的 關 係 Gillespie 結 合 了 文 化 研 究 與 人 類 學 的 民 族 誌 法, 參 與 觀 察 英 國 倫 敦 Southall 地 區 年 輕 亞 裔 移 民 ( 大 部 分 來 自 於 印 度 的 旁 遮 普 省 ) 看 電 視 的 對 話 經 驗 (TV talk), 進 一 步 討 論 跨 國 籍 文 化 轉 譯 和 認 同 的 形 成 過 程 Gillespie 認 為 這 一 群 亞 裔 移 民 的 第 二 代 和 第 三 代, 彼 此 透 過 看 電 視 時 的 自 我 描 述 和 文 化 轉 譯, 正 建 立 了 屬 於 年 輕 亞 裔 移 民 的 社 會 認 同 而 電 視 文 本 所 傳 遞 的 訊 息, 提 供 了 Southall 地 區 年 輕 人 文 化 再 造 的 資 源, 不 同 於 他 們 父 祖 輩 所 傳 遞 的 文 化 傳 統 ; 同 時 又 建 立 自 我 的 認 同 意 識, 以 區 隔 和 英 國 主 流 社 會 的 多 數 白 人 ; 另 一 方 面, 流 行 與 消 費 文 化, 又 把 這 一 群 年 輕 人 和 跨 國 界 之 間, 屬 於 全 球 青 少 年 的 價 值 給 連 結 在 一 起 (Gillespie 1995) 在 這 裡 Gillespie 反 省 了 傳 統 人 類 學 者 預 設 文 化 是 一 個 有 界 線 的 超 驗 整 體 的 實 在 這 個 觀 念, 特 別 是 在 電 子 媒 體 所 傳 遞 的 對 話 形 式 (conversational forms) 和 經 驗 流 (experiences flows) 當 中, 文 化 意 義 不 但 是 變 動 的, 更 是 閱 聽 人 主 觀 賦 予 的 小 眾 的 少 數 族 群 媒 體, 都 普 遍 的 接 受 所 謂 多 元 文 化 主 義 的 概 念, 與 反 種 族 主 義 ( 或 霸 權 主 義 ) 的 想 法 就 如 同 客 家 廣 播 向 社 會 爭 取 資 源 時, 所 訴 求 的 公 平 正 義 多 元 尊 重 但 是 其 實 仍 然 有 很 多 隱 藏 在 背 後 矛 盾 的 權 力 關 係, 是 必 須 從 語 言 當 中 提 出 質 疑 的 Cottle 以 西 方 社 會 常 提 出 的 黑 白 種 族 問 題 為 例, 反 省 什 麼 是 種 族 關 係? 什 麼 是 種 族 主 義? 什 麼 是 新 興 族 群? 有 一 連 串 值 得 提 問 的 問 題, 例 如 這 些 語 言 分 析 的 單 位 由 誰 定 義 的?Cottle 認 為 黑 白 種 族 的 多 元, 完 全 是 白 人 世 界 價 值 觀 的 產 物, 所 謂 的 黑 人 概 念 亦 然 -12-

23 而 所 謂 的 同 質 化 的 社 群, 常 常 是 權 力 和 社 會 政 治 操 作 下 所 形 成 的 虛 擬 想 像 回 頭 看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誰 畫 定 客 家 族 群 的 疆 界? 誰 定 義 客 家 文 化 的 特 質? 誰 描 繪 客 家 意 象 的 輪 廓? 而 即 使 在 客 家 族 群 的 內 部, 仍 然 還 是 有 強 勢 和 弱 勢 的 權 力 關 係 因 此 Cottle 以 Charles Husband 的 評 論 作 結, 主 張 多 元 文 化 應 該 是 一 個 形 容 詞 而 不 是 一 個 名 詞, 多 元 的 族 群 應 該 爭 取 進 一 步 的 人 權, 就 是 傳 播 的 權 力, 讓 自 己 被 人 知 道 的 權 力 (Cottle 2000) 當 客 家 廣 播 向 主 流 社 會 爭 取 資 源 的 同 時, 異 質 的 客 家 社 區 更 應 向 客 家 廣 播 爭 取 多 元 文 化 的 再 現 機 會, 展 現 出 客 家 意 象 更 為 多 元 的 意 義 大 眾 媒 體 和 消 費 文 化 的 廣 泛 出 現, 使 得 人 類 學 家 將 媒 體 視 為 文 化 的 生 產 者 但 是 早 期 的 研 究 者 只 有 解 讀 媒 體 文 本 所 傳 遞 的 文 化 意 義, 較 少 討 論 到 媒 體 文 本 的 背 後 生 產 過 程 和 操 作 生 產 的 意 識 一 直 到 晚 近 Ginsburg 等 學 者, 提 出 了 人 類 學 的 媒 體 研 究, 必 須 從 文 化 產 物 和 社 會 過 程 兩 個 面 向 來 瞭 解 媒 體 提 供 了 文 化 再 現 和 藝 術 形 式 的 舞 台, 在 這 裡 可 以 創 造 認 同 質 疑 議 題 甚 至 挑 戰 霸 權,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媒 體 人 類 學 可 以 把 文 本 分 析 和 社 會 實 踐 結 合 起 來, 討 論 媒 體 如 何 建 構 社 群 認 同 社 區 差 異 社 會 關 係, 甚 至 形 成 原 住 民 意 識 型 態 的 發 聲 管 道, 文 化 生 產 者 (cultural producers) 和 文 化 工 業 (cultural industry) 的 概 念 就 是 在 這 個 情 境 下 出 現 的,Mahon 稱 為 文 化 政 治 (cultural politics) 的 領 域 (Mahon 2000) 以 客 家 廣 播 而 言, 陳 玉 苹 就 將 其 視 為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的 一 種 她 指 出 在 現 代 社 會 中, 母 語 的 消 失 以 及 傳 統 文 化 特 質 的 流 失, 已 經 是 每 個 族 群 擔 心 的 問 題 但 是 對 於 一 個 從 未 經 歷 過 真 正 傳 統 客 家 文 化 生 活 的 年 輕 人 來 說, 仍 然 可 以 藉 由 對 傳 統 文 化 的 再 學 習 消 化 與 再 創 新, 並 且 將 之 透 過 現 代 工 業 的 生 產 方 式, 將 新 客 家 文 化 特 質 傳 播 出 去, 而 目 前 這 種 再 創 造 的 客 家 文 化, 似 乎 正 改 變 著 當 代 客 家 族 群 的 認 同 方 式 ( 陳 玉 苹 2000: ) -13-

24 第 四 節 研 究 說 明 一 研 究 對 象 台 灣 最 早 的 客 家 運 動 1988 年 還 我 母 語 萬 人 遊 行, 主 要 的 訴 求 就 鎖 定 在 客 語 發 言 權 和 媒 體 發 聲 管 道 之 間 的 關 係 12 而 近 年 來 為 了 突 破 社 會 大 眾 對 客 家 運 動 只 停 留 在 爭 取 客 語 發 言 權 的 理 解 上, 客 家 運 動 已 經 擴 大 為 客 家 族 群 文 化 的 全 面 復 興, 並 且 要 求 國 家 力 量 的 介 入 ( 曾 金 玉 2000:165)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在 2001 年 成 立 ;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學 院 客 家 電 視 台 於 2003 年 相 繼 出 現, 這 都 在 在 說 明 了 客 家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的 趨 勢 演 變 在 這 個 趨 勢 當 中, 客 家 媒 體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逐 漸 從 提 供 客 家 話 的 發 聲 管 道, 持 續 演 變 成 勾 勒 客 家 意 象 和 塑 造 客 家 認 同 的 重 要 角 色 而 筆 者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的 研 究,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設 定 為 收 聽 範 圍 大 致 涵 蓋 台 北 桃 園 地 區 ( 少 部 分 有 到 新 竹 苗 栗 ), 而 電 台 設 在 台 北 市 的 客 家 廣 播 媒 體 : 財 團 法 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93.7 與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客 家 頻 道 AM747 ; 次 要 研 究 對 象 則 設 定 在 筆 者 目 前 所 服 務 的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為 中 國 大 陸 與 海 外 客 家 所 製 播 的 節 目, 以 作 為 比 較 境 內 客 家 廣 播 與 境 外 客 家 廣 播 異 同 的 變 項 而 研 究 對 象 選 取 的 原 因 說 明 說 下 : ( 一 ) 筆 者 研 究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之 所 以 選 擇 客 家 電 子 媒 體, 而 非 客 家 平 面 媒 體, 主 要 是 由 於 電 子 媒 體 閱 聽 人 不 需 要 識 字 的 能 力, 就 可 以 近 用 媒 體, 因 此 普 及 率 大 於 平 面 媒 體, 更 能 達 成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年 創 辦 的 客 家 風 雲 雜 誌, 凝 聚 了 客 屬 爭 取 母 語 權 的 願 望, 於 1988 年 聯 合 各 客 家 團 體 客 家 工 農 運 政 界 人 士 還 我 母 語 遊 行 的 三 大 訴 求 分 別 是 : 開 放 客 語 廣 播 電 視 節 目, 實 施 雙 語 教 育 建 立 平 等 語 言 政 策, 修 改 廣 電 法 第 二 十 條 的 方 言 限 制 條 款 為 保 障 條 款 -14-

25 ( 二 ) 客 家 廣 播 與 客 家 電 視 皆 為 客 家 電 子 媒 體 的 類 型, 但 由 於 筆 者 的 工 作 經 驗 集 中 於 客 家 廣 播 ; 另 外 一 方 面, 在 本 研 究 進 行 當 中, 客 家 電 視 仍 以 塊 狀 節 目 為 主, 尚 未 有 帶 狀 頻 道 的 播 出 13, 因 此 筆 者 選 擇 客 家 廣 播 作 為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對 象 ( 三 ) 除 了 筆 者 本 身 的 地 緣 關 係 以 外, 大 部 分 的 客 家 廣 播 幾 乎 也 都 集 中 在 北 台 灣 地 區 14 更 由 於 政 治 社 團 媒 體 與 資 源 的 集 中, 以 及 大 量 客 家 人 移 民 都 會 的 關 係, 台 北 市 的 客 家 廣 播, 匯 集 了 台 灣 各 地 客 家 社 區 的 媒 體 從 業 者, 而 這 正 好 提 供 了 客 家 多 元 文 化 彼 此 詮 釋 的 空 間 與 環 境, 因 此 筆 者 以 台 北 市 的 客 家 廣 播 為 研 究 對 象 ( 四 ) 筆 者 同 時 選 擇 財 團 法 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93.7 與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客 家 頻 道 AM747 作 為 研 究 對 象, 除 了 考 量 到 兩 家 電 台 成 立 背 景 的 不 同 與 經 營 模 式 的 差 異 之 外, 透 過 其 中 部 分 節 目 跨 地 域 的 特 質 15, 也 得 以 比 較 城 鄉 客 家 聽 眾 的 差 異, 或 是 分 析 都 會 台 與 地 方 台 製 作 節 目 類 型 的 不 同 至 於 額 外 加 上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的 節 目 比 較, 則 是 為 了 試 圖 尋 找 台 灣 客 家 境 內 廣 播 與 境 外 廣 播 的 異 同 ( 五 ) 針 對 上 述 三 個 研 究 對 象 所 進 行 的 節 目 文 本 收 集 與 分 析, 筆 者 鎖 定 在 廣 播 節 目 主 持 人 的 談 話 內 容, 以 及 與 聽 眾 來 賓 的 對 話 互 動 除 非 新 聞 的 播 報 13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於 2003 年 7 月 1 日, 委 託 台 灣 電 視 公 司, 成 立 帶 狀 全 區 的 客 家 電 視 頻 道 但 此 時 筆 者 已 完 成 本 研 究 欲 探 討 之 客 家 廣 播 的 取 樣 收 聽, 開 始 論 文 的 撰 寫 的 工 作, 因 此 客 家 電 視 並 未 納 入 本 研 究 欲 討 論 的 範 疇 當 中 14 根 據 行 政 院 新 聞 局 的 網 站 資 料, 台 灣 地 區 新 成 立 的 客 家 電 台 截 至 2002 年 為 止, 絕 大 部 分 都 是 分 散 在 北 台 灣 的 台 北 桃 園 新 竹 苗 栗 各 縣 市 之 中 功 率 或 小 功 率 地 方 台 ( 詳 見 第 二 章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回 顧 ); 而 南 台 灣 地 區 的 高 雄 廣 播 電 台, 在 1998 年 謝 長 廷 當 選 市 長 後, 也 開 始 撥 出 一 個 AM 頻 道, 每 天 製 播 六 七 小 時 的 客 家 節 目 15 透 過 電 話 訪 問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行 政 人 員 姜 慧 婷 得 知,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93.7 在 取 得 合 法 的 中 功 率 電 台 執 照 後, 過 去 地 下 電 台 時 期 在 桃 竹 苗 所 設 立 的 轉 播 站 一 一 被 抄, 因 此 目 前 的 收 聽 範 圍 以 大 台 北 地 區 為 主, 而 未 受 地 形 阻 擋 與 電 波 干 擾 的 桃 園 部 分 地 區, 還 約 略 可 以 收 聽 得 到 ; 至 於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除 了 少 部 分 聯 播 地 方 台 ( 例 如 新 竹 台 苗 栗 台 ) 的 時 段, 收 聽 範 圍 可 以 跨 越 到 桃 竹 苗 地 區 以 外, 大 部 分 AM747 的 節 目, 仍 然 是 以 大 台 北 地 區 與 部 分 桃 園 地 區 為 主 要 收 聽 範 圍 ( 相 關 背 景 詳 見 第 二 章 第 二 節 至 第 三 節 ) -15-

26 音 樂 的 選 取 成 為 後 來 節 目 討 論 的 議 題, 否 則 新 聞 與 音 樂 並 不 在 筆 者 紀 錄 與 分 析 的 範 圍 之 內 二 研 究 方 法 人 類 學 知 識 建 構 最 大 的 特 色, 在 於 長 期 浸 濡 在 研 究 環 境 當 中 的 質 性 研 究 參 與 觀 察 法 ; 而 文 化 研 究 則 從 文 化 視 野 分 析 媒 體 的 文 本 再 現, 以 批 判 的 角 度 提 高 了 傳 播 研 究 的 深 度 筆 者 的 研 究 方 法 則 試 圖 結 合 人 類 學 的 參 與 觀 察 法 與 文 本 分 析 的 研 究 途 徑, 說 明 如 下 ( 一 ) 參 與 觀 察 法 研 究 方 法 的 這 個 部 分 是 最 難 界 定 研 究 時 間 的 如 果 狹 義 的 鎖 定 在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的 從 業 經 驗 上, 那 麼 主 要 是 筆 者 在 1998 年 6 月 到 2001 年 6 月, 任 職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客 家 頻 道, 隨 後 並 擔 任 暗 夜 來 作 客 節 目 主 持 人, 這 三 年 裏 的 從 業 點 滴 但 是 如 果 廣 義 的 定 義, 從 五 年 前 筆 者 接 觸 到 客 家 媒 體 之 後, 一 直 到 現 在 都 還 持 續 不 斷 的 累 積 個 人 的 田 野 筆 記 離 開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客 家 頻 道 之 後, 從 2001 年 6 月 到 11 月 的 半 年 間, 筆 者 服 務 於 公 共 電 視 台 客 家 新 聞 雜 誌, 擔 任 文 字 記 者 的 工 作 ;2002 年 3 月, 筆 者 進 入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負 責 對 中 國 大 陸 與 海 外 的 客 語 新 聞 播 報, 以 及 主 持 國 語 節 目 單 元 文 化 最 前 線 與 人 文 筆 記 雖 然 後 來 的 兩 份 工 作, 筆 者 離 開 了 客 家 廣 播 的 實 際 主 持 工 作, 但 卻 仍 都 持 續 在 客 家 媒 體 的 工 作 範 疇 當 中 除 了 累 積 客 家 媒 體 的 田 野 資 料 ; 更 和 許 多 客 家 媒 體 從 業 人 員 客 家 意 見 領 袖 社 團 幹 部, 建 立 了 友 誼 ; 並 在 工 作 的 合 作 關 係 中, 熟 悉 了 媒 體 環 境 的 運 作 機 制 所 以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的 參 與 觀 察, 是 筆 者 從 事 本 研 究 的 出 發 點, 它 主 要 幫 助 筆 者 瞭 解 客 家 廣 播 運 作 背 後 的 權 力 結 構 關 係, 筆 者 將 以 自 身 實 際 參 與 的 經 -16-

27 驗 作 為 說 明 的 例 子 ( 二 ) 文 本 分 析 法 文 本 分 析 法 可 以 瞭 解 最 表 象 但 也 最 直 接 的 客 家 意 象, 換 句 話 說, 可 以 知 道 客 家 聽 眾 聽 到 什 麼 了 當 然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內 容 的 文 本 分 析, 不 僅 可 以 知 道 媒 體 從 業 者 說 了 什 麼? 描 述 了 什 麼? 隨 著 廣 播 叩 應 (Call-in) 風 氣 的 盛 行 ( 陳 昭 如 1994), 還 可 以 由 聽 眾 對 節 目 內 容 的 回 應, 瞭 解 到 客 家 廣 播 的 媒 體 文 本 被 雙 向 認 知 ( 主 持 人 聽 眾 兩 方 ) 被 雙 向 詮 釋 的 過 程 筆 者 主 要 在 2003 年 的 3 月 到 16 6 月, 隨 機 抽 樣 側 錄 8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 分 別 是 寶 島 30 小 時 中 廣 31 小 時 中 央 19 小 時 ); 另 外 再 選 取 筆 者 於 1998 年 11 月 到 1999 年 5 月 當 中, 自 己 所 製 播 側 錄 的 暗 夜 來 作 客 節 目 20 小 時, 詳 細 的 收 聽 紀 錄 分 析 最 後 再 將 這 些 總 共 100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所 呈 現 出 的 文 本 資 料, 根 據 內 容 分 項 登 錄 製 表 這 批 素 材 主 要 是 協 助 筆 者 說 明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 三 ) 深 入 訪 談 法 文 本 分 析 法 的 研 究 取 向 往 往 忽 略 了 文 本 的 產 製 過 程 ; 而 參 與 觀 察 法 的 田 野 經 驗 卻 也 常 常 偏 向 研 究 者 的 主 觀 經 驗 因 此 筆 者 將 透 過 深 入 訪 談 法, 來 補 充 上 述 兩 種 研 究 法 的 不 足 根 據 文 本 分 析 法 所 得 到 的 實 際 節 目 內 容, 瞭 解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建 構 論 述 的 意 識 狀 態 ; 另 一 方 面,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同 業 間 的 訪 談 交 流, 分 享 彼 此 的 16 筆 者 的 抽 樣 方 式, 係 以 節 目 時 段 一 小 時 作 為 抽 樣 單 位, 將 節 目 表 上 的 所 有 時 段 進 行 編 號, 再 以 擲 骰 子 的 方 式 決 定 側 錄 節 目, 進 行 抽 樣 收 聽 在 資 料 蒐 集 階 段, 指 導 教 授 莊 英 章 老 師 曾 提 醒 筆 者, 由 於 樣 本 數 不 夠 大, 隨 機 取 樣 似 乎 存 在 代 表 性 不 足 的 問 題 但 當 筆 者 思 考 立 意 取 樣 的 可 行 性 時, 卻 發 現 無 論 從 節 目 表 上 的 名 稱 或 是 實 際 收 聽 的 經 驗, 都 無 法 清 楚 的 切 割 出 不 同 的 節 目 內 容, 這 當 然 也 是 客 家 廣 播 所 傳 遞 的 一 種 獨 特 的 意 象 ( 詳 見 第 四 章 第 四 節 之 節 目 類 型 的 設 定 ) 另 一 方 面, 由 於 本 研 究 結 合 參 與 觀 察 的 優 點, 旨 在 得 知 形 塑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的 組 織 脈 絡 與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因 此 僅 將 抽 樣 結 果 作 為 說 明 的 個 例, 並 不 會 單 純 藉 由 文 本 分 析 的 素 材 貿 然 進 行 推 論 -17-

28 從 業 經 驗 與 對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感 受 的 異 同, 因 此 深 入 訪 談 法 所 詢 問 的 內 容, 並 不 是 只 有 一 套 問 題, 而 是 因 人 而 異 的 筆 者 以 為 對 客 家 廣 播 媒 體 文 本 背 後 意 義 的 瞭 解, 不 能 夠 脫 離 麥 克 風 後 面 人 的 脈 絡, 而 人 的 差 異 脈 絡 或 許 牽 涉 到 性 別 養 成 語 言 使 用 社 會 經 驗 地 域 意 識 時 空 要 素 等 條 件, 不 一 而 足 對 此, 筆 者 考 量 到 不 同 差 異 背 景 的 代 表 性, 選 擇 了 九 位 客 家 廣 播 的 從 業 者 進 行 深 入 訪 談, 列 表 如 下 : 表 一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訪 談 名 單 電 台 名 稱 姓 名 / 性 別 使 用 客 語 腔 調 父 系 籍 貫 涉 略 工 作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方 飛 燕 ( 女 ) 主 海 陸 次 四 縣 新 竹 竹 東 主 管 主 持 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莊 增 方 ( 男 ) 四 縣 腔 苗 栗 造 橋 董 事 主 持 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李 舒 羽 ( 女 ) 南 部 四 縣 腔 高 雄 杉 林 主 持 人 成 人 教 育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張 斐 雲 ( 女 ) 海 陸 四 縣 各 半 新 竹 竹 東 主 管 主 持 人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柳 菲 芝 ( 女 ) 主 東 勢 次 四 縣 台 中 東 勢 企 畫 主 持 人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張 源 守 ( 男 ) 四 縣 腔 苗 栗 頭 份 主 持 人 山 歌 班 中 廣 苗 栗 台 錢 思 貞 ( 女 ) 四 縣 腔 苗 栗 苗 栗 主 持 人 19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年 吟 恩 ( 女 ) 四 縣 梅 縣 各 半 山 東 組 長 主 持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龔 廣 太 ( 男 ) 梅 縣 腔 廣 東 梅 縣 導 播 主 持 人 訪 談 對 象 概 以 化 名 出 現 各 種 客 語 腔 調 的 簡 介, 詳 見 第 三 章 第 二 節 之 南 腔 北 調 的 註 腳 說 明 年 吟 恩 之 父 系 籍 貫 為 山 東, 但 母 系 籍 貫 是 桃 園 中 壢 的 客 家 人 -18-

29 第 二 章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簡 介 簡 介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史,1990 年 代 是 重 要 的 分 水 嶺 一 是 由 於 1988 年 的 客 家 還 我 母 語 萬 人 遊 行, 客 家 族 群 開 始 積 極 爭 取 媒 體 發 聲 權 ; 二 是 由 於 地 下 電 台 的 出 現, 社 會 大 眾 對 媒 體 開 放 的 呼 聲 高 漲, 因 此 新 聞 局 在 1993 年 開 始 召 開 廣 播 電 台 審 議 委 員 會 議, 進 行 電 台 頻 道 的 開 放 事 宜 因 此 雖 然 客 家 廣 播 在 台 灣 的 發 1 展 最 早 可 以 追 溯 到 四 五 十 年 前, 但 當 時 只 有 少 數 的 地 區 性 電 台 或 某 些 塊 狀 節 目 用 客 語 發 音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真 正 興 起, 則 是 在 1994 年 頻 道 開 放 之 後 集 中 出 現 因 此 下 面 幾 節 將 按 照 這 個 次 第 進 行 說 明 第 一 節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回 顧 台 灣 早 年 的 廣 播 生 態, 長 期 由 黨 政 軍 控 制 95% 以 上 的 頻 道, 屬 於 寡 頭 壟 斷 的 型 態 除 了 停 止 民 間 申 設 電 台, 後 來 還 訂 定 方 言 限 制 條 款 以 利 國 語 政 策 的 推 行 ( 張 錦 華 1997:8-9) 台 灣 最 早 的 客 家 廣 播 是 在 政 令 宣 導 和 壓 制 匪 播 2 的 使 命 下, 偶 然 的 出 現 在 中 廣 苗 栗 台 由 於 苗 栗 縣 是 屬 於 多 山 的 地 區, 廣 播 收 聽 情 形 十 分 不 良 ; 而 又 因 苗 栗 海 口 成 一 喇 叭 狀, 收 聽 大 陸 廣 播 清 晰 無 比 因 此 在 1956 年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成 立 苗 栗 轉 播 台, 原 先 只 是 單 純 的 轉 播 台 北 的 節 目 但 在 苗 栗 轉 播 台 設 置 以 後, 地 方 人 士 認 為, 苗 栗 縣 民 亦 應 有 知 的 權 利, 為 了 解 決 老 一 輩 的 客 家 人, 聽 不 懂 國 語 廣 播 的 困 難, 苗 栗 縣 政 府 與 苗 栗 縣 議 會 聯 合 向 中 央 提 出 陳 情, 1 塊 狀 節 目 是 相 對 於 帶 狀 節 目 的 說 法 塊 狀 節 目 的 播 出 時 間 侷 限 在 特 定 日 期 特 定 時 段, 難 以 養 成 固 定 收 聽 習 慣, 例 如 只 出 現 在 週 六 或 週 日 的 節 目 ; 而 帶 狀 節 目 的 播 出 有 明 顯 的 連 續 性, 例 如 週 一 至 週 五 固 定 日 期 固 定 時 間 的 節 目 2 壓 制 匪 播 又 稱 為 壓 制 匪 波, 當 時 的 時 空 背 景 下, 海 峽 兩 岸 之 間 的 廣 播 往 往 具 有 思 想 統 戰 心 戰 喊 話 的 使 命 政 府 為 了 防 止 民 眾 收 聽 對 岸 廣 播, 便 於 台 灣 各 地 廣 設 轉 播 站 與 地 方 台 -18-

30 要 求 中 廣 公 司 將 苗 栗 轉 播 台 改 制 為 可 自 行 發 射 製 作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的 廣 播 電 台, 並 聘 請 來 自 廣 東 梅 縣 客 家 的 江 平 成 先 生 擔 任 創 台 台 長 ( 徐 煥 堂 1994:174) 江 平 成 回 憶 當 時 的 苗 栗 台, 在 不 到 二 十 坪 大 的 台 址 內, 除 了 發 射 機 控 制 機 與 發 射 鐵 塔 外, 就 只 有 二 十 卷 空 白 錄 音 帶 與 四 十 張 唱 片, 因 此 被 戲 稱 是 二 十 圈 四 十 塊 袖 珍 台 由 於 沒 有 客 家 歌 謠 戲 曲 八 音 的 唱 片, 而 老 一 輩 的 聽 眾 能 聽 得 懂 國 語 閩 南 語 的 人 也 不 多, 所 以 他 一 方 面 積 極 網 羅 對 客 家 民 謠 戲 曲 八 音 等 有 專 長 的 人 士 錄 製 節 目 播 放 ; 一 方 面 開 闢 新 聞 節 目 苗 栗 之 音, 請 他 的 太 太 曾 彩 雲 採 訪 新 聞, 自 己 則 有 半 小 時 的 江 平 成 講 古 節 目 開 台 初 期 節 目 僅 能 勉 強 維 持 每 天 播 出 兩 個 小 時, 不 到 一 年 節 目 即 增 加 到 下 午 晚 上 都 有 江 平 成 夫 婦 不 但 帶 動 了 客 家 民 謠 戲 曲 的 發 展, 使 的 苗 栗 縣 內 的 收 音 機 從 一 兩 千 台 增 加 到 十 餘 萬 台, 而 他 的 講 古 更 是 家 喻 戶 曉 ( 席 瑞 英 2001:23 江 平 成 1998) 在 獨 尊 國 語 的 時 代 裏, 由 於 中 廣 苗 栗 台 的 客 家 廣 播, 對 苗 栗 地 區 的 政 令 宣 導 文 化 傳 播 與 社 會 教 育 扮 演 著 重 要 的 角 色 因 此 即 使 1976 年 公 佈 的 廣 電 法 進 一 步 限 制 方 言 的 播 放 比 例, 客 家 廣 播 仍 不 致 於 完 全 消 音, 就 是 基 於 政 令 宣 導 的 考 量 比 方 為 了 發 展 農 村 經 濟,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及 其 所 屬 九 個 地 方 電 台, 每 天 都 還 開 闢 固 定 時 間, 對 農 村 廣 播, 並 強 調 為 了 達 到 預 期 效 果, 農 業 電 台 的 節 目 以 國 語 及 3 閩 南 語 並 用, 並 視 實 際 需 要, 使 用 部 分 客 語 ( 蔣 孝 武 1979:74-75) 至 於 苗 栗 台 的 客 家 廣 播, 對 台 灣 客 家 文 化 產 生 的 影 響 則 有 : 展 現 地 方 人 士 才 藝, 延 續 客 家 文 化 藝 術 形 成 舉 辦 客 家 歌 謠 比 賽 的 風 氣 組 成 客 家 民 謠 研 進 會 創 作 新 曲 鼓 勵 出 版 客 家 有 聲 作 品 以 及 廣 播 成 為 客 語 正 音 教 室 幾 個 方 面 ( 張 鎮 堃 1998b:56) 在 中 廣 苗 栗 台 的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之 後, 比 苗 栗 台 更 早 設 立 的 中 廣 新 竹 台 也 推 出 客 家 夜 話 的 客 語 節 目, 緊 接 著 桃 園 縣 的 先 聲 電 台 也 不 落 人 後 的 開 闢 客 家 之 3 閩 南 語 即 本 論 文 使 用 之 福 佬 話, 此 處 按 原 文 引 用 -19-

31 聲 節 目 1960 年 是 苗 栗 地 區 客 家 廣 播 的 全 盛 時 期, 一 所 民 營 的 天 聲 廣 播 電 台 奉 准 在 竹 南 設 立, 開 台 創 立 以 後 即 開 闢 一 天 長 達 五 小 時 的 客 語 廣 播 節 目, 與 中 廣 苗 栗 台 分 庭 抗 禮 可 惜 好 景 不 常, 受 到 商 業 廣 告 的 影 響, 天 聲 電 台 的 客 語 廣 播 節 4 目 一 個 個 地 被 閩 南 語 廣 播 所 取 代, 如 今, 除 了 每 日 尚 維 持 五 分 鐘 的 客 語 地 方 新 聞 之 外, 只 剩 下 一 個 小 時 的 客 語 音 樂 節 目 ( 徐 煥 堂 1994:175) 從 1956 年 中 廣 苗 栗 台 成 立, 到 1994 年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發 音 之 前,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只 出 現 在 少 數 的 地 方 台, 播 出 型 態 也 以 塊 狀 節 目 為 主 這 使 得 客 家 文 化 的 存 續 受 到 嚴 重 衝 擊, 語 言 流 失 迅 速, 雖 經 客 屬 團 體 一 再 呼 籲, 但 政 府 主 管 單 位 或 業 者 皆 以 市 場 因 素 考 量 為 由, 拒 絕 播 出 適 量 的 客 語 節 目, 甚 至 在 客 家 地 區 的 廣 播 電 台 亦 只 有 點 綴 性 的 客 家 節 目 ( 彭 欽 清 2002:147) 以 徐 煥 堂 整 理 1994 年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的 播 出 情 形 為 例, 雖 然 此 時 由 於 本 土 意 識 的 抬 頭 國 家 語 言 政 策 的 改 變 廣 電 法 修 訂 以 及 文 建 會 的 資 助, 客 家 廣 播 較 過 去 有 些 許 的 增 加 但 仍 然 可 以 看 出 客 家 廣 播 以 塊 狀 節 目 為 主 的 趨 勢, 並 且 大 多 是 象 徵 性 的 點 綴 在 媒 體 的 冷 門 時 間 表 二 1994 年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播 出 情 形 節 目 名 稱 電 台 / 播 出 地 區 播 出 時 間 客 家 公 園 09:30(1-6) 客 語 天 地 中 廣 新 竹 台 ( 新 竹 ) 18:30(1-6) 人 車 路 19:00( 日 ) 人 和 年 豐 中 廣 苗 栗 台 ( 苗 栗 ) 13:00(1-6) 長 春 亭 13:30(1-6) 客 家 文 化 14:00(1-6) 山 城 號 角 17:00(1-6) 苗 栗 之 音 18:00(1-6) 4 同 本 章 之 註 腳 3-20-

32 一 路 順 風 17:00(1-6) 好 農 家 16:00(1-6) 客 家 庄 中 廣 台 中 交 通 台 ( 台 中 ) 16:10(1-6) 山 城 風 情 警 廣 交 通 台 中 台 ( 台 中 ) 21:30(1-6) 原 鄉 情 正 聲 台 北 一 台 ( 台 北 ) 17:00( 日 ) 原 鄉 情 濃 正 聲 台 東 台 ( 台 東 ) 17:00( 日 ) 客 家 風 情 漢 聲 電 台 21:00( 日 ) 現 代 客 談 21:00( 日 ) 台 北 電 台 ( 台 北 ) 客 家 風 光 11:00( 日 ) 打 嘴 鼓 聽 歌 聲 教 育 電 台 05:30( 日 ) 客 家 風 情 勝 利 第 一 廣 播 部 分 ( 台 南 ) 19:10( 日 ) 黎 明 曲 05:00( 日 ) 天 聲 電 台 ( 苗 栗 ) 快 樂 農 村 05:30( 日 ) 客 家 風 情 燕 聲 電 台 ( 花 蓮 ) 22:00( 日 ) 客 家 文 化 18:00(1-6) 先 聲 電 台 ( 桃 園 ) 客 家 之 聲 10:00( 日 ) 客 家 風 情 高 雄 電 台 ( 高 雄 ) 11:00( 日 ) 幸 福 家 庭 06:00(1-6) 客 家 夜 話 台 廣 新 竹 台 ( 新 竹 ) 19:00( 日 ) 日 正 當 中 19:00( 日 ) 客 家 天 地 復 興 玉 里 ( 花 蓮 ) 08:30( 日 ) 客 家 戲 復 興 苗 栗 ( 苗 栗 ) 08:30(1-6) 客 家 風 情 畫 復 興 新 埤 ( 屏 東 ) 08:30( 日 ) 客 家 鄉 音 復 興 電 台 FM 21:30( 日 ) 客 家 鄉 音 復 興 電 台 AM 13:30(1-6) 有 閒 再 來 聊 中 華 廣 播 公 司 第 2 台 13:00( 日 ) ( 徐 煥 堂 1994: ) 台 灣 的 廣 播 生 態 從 國 語 優 先 的 時 期, 轉 變 到 個 案 獎 助 少 數 族 群 的 節 目, 大 概 是 在 1980 年 代 末 期 到 1990 年 代 初 期, 而 這 正 是 上 列 表 格 中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的 出 現 背 景 新 聞 局 自 從 1991 年 起 辦 理 公 共 服 務 廣 播 節 目 徵 選, 國 台 客 5 語 均 可 參 加 初 期 時 客 語 節 目 不 多, 之 後 為 了 加 強 服 務 全 省 客 語 同 胞, 新 聞 局 在 1995 年 度 委 請 五 家 公 民 營 電 台 製 播 六 個 客 語 節 目 ( 計 5 小 時 30 分 ); 台 語 即 本 論 文 使 用 之 福 佬 話, 此 處 按 原 文 引 用 -21-

33 年 度 擬 委 請 製 作 九 個 節 目 (7 小 時 50 分 ); 廣 電 基 金 亦 自 1995 年 7 月 1 日 起 成 立 客 語 廣 播 節 目 供 應 中 心, 彙 集 新 聞 局 與 文 建 會 委 製 之 節 目 廣 電 基 金 自 製 節 目 加 配 客 語 及 其 他 電 台 提 供 之 優 良 客 語 節 目 等, 免 費 提 供 有 意 播 出 客 語 節 目 的 廣 播 電 台 運 用, 初 期 每 日 將 提 供 8 至 12 小 時 供 台 北 電 台 高 雄 電 台 常 態 播 出 ( 張 錦 華 1997:10) 正 當 客 家 廣 播 透 過 個 案 獎 助 方 式 逐 漸 增 加 的 同 時, 隨 著 台 灣 的 民 主 演 進, 也 由 於 地 下 電 台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的 出 現,1993 年 新 聞 局 成 立 廣 播 電 台 審 議 委 員 會 開 始 審 議 廣 播 頻 道 開 放 的 工 作 根 據 交 通 部 電 信 總 局 的 電 台 營 運 計 畫 書 中 顯 示, 截 至 2002 年 由 於 電 波 開 放 而 新 成 立 的 客 家 電 台, 依 序 有 桃 園 的 新 客 家 廣 播 電 台 ( 第 四 梯 次 調 頻 中 功 率 新 電 台 ) 苗 栗 的 客 家 文 化 電 台 ( 第 五 梯 次 小 功 率 新 電 台 ) 台 北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 第 八 梯 次 客 語 調 頻 電 台 ) 台 中 的 地 球 村 電 台 ( 第 九 梯 次 指 定 用 途 調 頻 電 台 ) 與 新 竹 的 鄉 音 客 家 電 台 6 如 果 再 加 上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於 1997 年 在 台 北 新 成 立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共 同 比 較 在 這 些 電 台 之 中, 大 部 分 是 全 天 以 客 語 發 聲 的 電 台, 如 台 北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桃 園 的 新 客 家 電 台 和 苗 栗 的 客 家 文 化 電 台 ; 有 些 則 是 客 語 發 聲 節 目 的 比 例 佔 六 成 以 上 的 電 台, 如 台 中 的 地 球 村 電 台 和 台 北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 不 過 也 有 著 以 客 家 為 名, 卻 並 非 客 語 電 台, 而 全 部 7 以 閩 南 語 發 音 的 新 竹 鄉 音 客 家 電 台 即 使 客 家 廣 播 在 電 波 頻 率 開 放 後 數 量 相 對 的 增 加, 但 相 較 於 客 家 族 群 在 全 台 灣 人 口 所 佔 之 比 例, 客 家 廣 播 電 台 的 數 目 仍 是 不 及 其 人 口 比 例 ( 關 尚 仁 2002:9-10) 傳 播 學 者 對 於 客 家 媒 體 環 境 的 現 況, 有 從 使 用 與 滿 足 的 角 度 提 出 呼 籲, 認 為 應 提 高 客 家 族 群 的 電 子 媒 體 近 用 權 ( 劉 幼 琍 1996) 也 有 從 多 元 文 化 出 發, 主 張 建 構 言 論 自 由 與 平 等 近 用 的 傳 播 價 值, 並 從 特 定 指 配 頻 道 資 源 建 立 客 語 節 目 製 作 中 心 以 及 管 理 族 群 節 目 內 容 的 品 質, 提 出 年 7 月, 筆 者 已 無 法 在 新 聞 局 網 站 找 到 新 竹 鄉 音 客 家 電 台 的 資 料, 據 政 大 廣 電 系 關 尚 仁 教 授 指 出, 可 能 該 電 台 已 經 營 不 善 而 關 閉 7 同 本 章 之 註 腳 3-22-

34 具 體 建 議 ( 關 尚 仁 2002) 與 傳 播 學 者 之 研 究 旨 趣 不 同 的 地 方 在 於, 媒 體 人 類 學 所 關 心 的 是 媒 體 使 用 和 族 群 建 構 認 同 之 間 的 關 係, 接 下 來 幾 節 將 分 別 說 明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與 中 央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的 成 立 背 景 第 二 節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 年 台 灣 開 始 出 現 挑 戰 政 府 既 定 廣 播 體 制 的 所 謂 地 下 電 台 如 果 與 歐 美 地 區 的 地 下 電 台 進 行 比 較, 台 灣 地 下 電 台 最 大 的 特 色 是 以 政 治 抗 爭 為 主 要 目 的, 幾 乎 並 無 純 粹 的 嗜 好 或 商 業 電 台 ( 張 錦 華 1995:89 林 彥 亨 等 1996) 反 對 運 動 者 成 立 地 下 電 台 的 風 潮 到 了 1994 年 更 為 風 行, 其 中 也 有 不 少 客 家 話 的 帶 狀 節 目 播 出, 初 期 透 過 以 閩 南 語 播 音 的 寶 島 新 聲 TNT 發 聲 的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尤 其 受 到 大 台 北 都 會 區 客 家 鄉 親 們 的 喜 愛,1994 年 9 月 18 日, 因 為 聽 眾 反 應 熱 烈, 更 脫 離 寶 島 新 聲 TNT 獨 自 對 外 播 送 全 頻 道 的 客 語 節 目 1994 年 正 值 新 聞 局 開 放 廣 播 頻 道,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是 當 時 全 台 灣 唯 一 提 出 申 請 的 客 家 電 台, 但 卻 並 未 獲 得 核 准 設 立 ( 席 瑞 英 2001:20) 1994 年 12 月 24 日 新 聞 局 公 佈 了 錄 取 的 46 家 電 台, 這 46 家 電 台 根 據 當 時 中 國 時 報 和 聯 合 報 的 調 查, 個 個 都 有 後 台 因 此 客 家 族 群 向 立 法 院 請 願, 要 求 廣 電 資 源 應 該 公 平 合 理 分 配, 保 障 弱 勢 族 群 另 一 方 面 在 客 籍 民 意 代 表 的 引 見 下, 新 聞 局 正 副 局 長 都 承 諾 要 以 專 案 協 助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爭 取 頻 率, 但 同 時 新 聞 局 卻 又 會 同 交 通 部 接 二 連 三 的 進 行 抄 台 因 此 1995 年,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在 台 北 市 金 華 國 中 舉 辦 了 抗 議 新 聞 局 強 盜 抄 台 說 明 會, 會 場 外 全 國 客 家 權 益 行 動 聯 盟 的 旗 子 四 處 飄 揚, 義 工 掛 出 的 布 條 彰 顯 : 還 我 客 家 電 台, 說 母 語 無 罪 客 家 人 不 是 廣 播 乞 丐 國 語 害 死 客 家 話 我 要 客 家 話 我 要 客 家 電 台 客 家 人 要 打 拼 反 對 媒 體 不 公 平 待 遇 等 訴 求 客 家 大 老 鍾 肇 政 在 演 講 時 指 出, 客 家 人 應 當 要 不 斷 的 發 出 聲 音, 向 新 聞 局 抗 議 媒 體 的 不 公 平 打 壓 -23-

35 客 家 電 台, 客 家 權 益 行 動 聯 盟 要 在 各 地 辦 說 明 會, 讓 所 有 人 知 道 客 家 文 化 語 言 被 打 壓 的 事 實 ( 蕭 新 煌 黃 世 明 2001a: ) 下 表 摘 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過 程 中 發 生 的 重 要 事 件 8 表 三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大 事 記 日 期 事 件 說 明 地 下 電 台 寶 島 新 聲 (TNT) 每 晚 8:00 至 9:00 開 闢 帶 狀 客 家 04 月 話 節 目 新 聞 局 北 中 南 同 步 抄 台,TNT 每 天 一 小 時 的 客 家 話 節 07 月 30 日 目 也 被 迫 暫 時 消 音 各 界 民 眾 走 上 街 頭 抗 議 抄 台, 發 生 月 01 日 事 件 寶 島 新 聲 客 家 台 開 播 ( 暫 與 TNT 共 用 辦 公 室 ), 頻 道 FM91.5, 收 聽 範 圍 是 大 台 北 地 區 執 行 委 員 為 梁 榮 茂 羅 能 平 陳 貴 賢 09 月 18 日 黃 永 達 黃 子 堯 傅 雲 欽 張 鎮 堃 七 人, 由 陳 貴 賢 擔 任 執 行 長, 黃 子 堯 擔 任 台 長 11 月 20 日 在 松 山 奉 天 宮 舉 辦 第 一 次 募 款 餐 會, 盛 況 空 前 11 月 於 桃 園 設 立 轉 播 站,FM 98.5 第 一 批 申 設 小 功 率 社 區 電 台 核 准 名 單 公 佈,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申 請 12 月 24 日 案 因 為 政 黨 分 贓 而 被 犧 牲 並 未 入 選 客 家 鄉 親 赴 立 法 院 請 願, 要 求 廣 電 資 源 應 公 平 合 理 分 配, 保 障 12 月 30 日 弱 勢 族 群 01 月 03 日 新 聞 局 抄 台, 客 家 台 天 線 被 劫, 播 音 暫 停 立 法 委 員 葉 菊 蘭 羅 傳 進 領 隊 面 見 新 聞 局 長 胡 志 強, 胡 志 強 承 01 月 04 日 諾 協 助 客 家 族 群 以 專 案 申 請 中 功 率 電 台 新 聞 局 會 同 交 通 部 再 度 抄 台, 執 法 人 員 暗 藏 樓 梯 間, 趁 主 持 人 開 門 離 去 時 闖 入, 強 闖 播 音 室, 蒙 面 搶 走 所 有 播 音 器 材 01 月 06 日 聽 友 再 度 赴 立 法 院 請 願, 新 聞 局 副 局 長 吳 中 立 承 諾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以 專 案 申 請 中 功 率 電 台 隔 日, 抄 台 人 員 連 續 第 三 度 上 門 01 月 23 日 連 夜 架 設 天 線, 緊 急 復 播 03 月 12 日 在 全 國 民 眾 活 動 中 心 舉 辦 第 二 次 募 款 餐 會, 席 開 百 桌 立 法 委 員 林 光 華 葉 菊 蘭 陪 同 電 台 代 表 赴 新 聞 局 送 出 寶 島 客 03 月 28 日 家 電 台 專 案 申 請 8 摘 錄 自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提 供 之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大 事 記 -24-

36 05 月 10 日 交 通 部 要 求 寶 島 新 聲 客 家 台 作 電 波 測 量 05 月 20 日 號 召 聽 友 參 與 520 黨 政 軍 退 出 三 台, 媒 體 全 面 改 造 大 遊 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搬 離 寶 島 新 聲 TNT 開 始 獨 立 運 作 06 月 04 日 苗 栗 轉 播 站 (FM102.5) 正 式 開 播 06 月 09 日 台 北 地 區 因 受 FM91.3 干 擾, 頻 道 改 為 FM 月 12 日 籌 措 電 波 測 量 器 材 全 美 十 多 個 客 家 社 團 組 成 全 美 台 灣 客 家 回 國 訪 問 團 向 相 關 06 月 27 日 單 位 陳 情, 要 求 早 日 促 成 寶 島 客 電 台 申 請 案 07 月 22 日 在 桃 園 平 鎮 義 民 廟 舉 辦 第 三 次 募 款 餐 會 08 月 16 日 開 始 在 大 台 北 地 區 周 邊 做 八 方 位 電 波 測 量 主 動 向 交 通 部 提 出 電 波 測 試 報 告, 提 出 可 用 頻 道, 以 回 應 交 通 10 月 24 日 部 無 頻 道 可 用 之 說 詞 交 通 部 回 文, 同 意 本 台 提 議 FM93.7 為 可 用 頻 道, 惟 仍 須 經 新 11 月 07 日 聞 局 公 告 供 各 界 申 請 11 月 18 日 於 松 山 奉 天 宮 舉 辦 第 四 次 募 款 餐 會 01 月 15 日 新 聞 局 公 告 FM93.7 供 各 界 申 請 客 語 廣 播 電 台 02 月 15 日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再 度 提 出 客 語 頻 道 申 請 企 劃 書 申 請 案 通 過! 獲 准 籌 設 寶 島 客 家 廣 播 電 台 (FM93.7), 但 必 須 06 月 08 日 於 半 年 內 募 足 三 千 萬 元 的 設 台 基 金 分 別 於 台 北 華 中 河 濱 公 園 桃 園 平 鎮 新 勢 國 小 桃 園 新 屋 國 小 苗 栗 市 區 公 所 台 北 太 平 洋 聯 誼 社 桃 園 龍 潭 南 天 宮 苗 月 21 日 栗 頭 份 國 小 桃 園 中 壢 市 育 樂 中 心 桃 園 楊 梅 農 會 大 禮 堂 苗 至 栗 公 館 國 小 台 北 永 和 市 公 所 新 竹 新 埔 義 民 廟 台 北 信 義 區 12 月 08 日 公 所 台 北 士 林 區 公 所 新 竹 竹 東 鎮 兒 童 育 樂 公 園 台 北 木 柵 區 忠 順 廟 新 竹 關 西 太 和 宮, 先 後 舉 行 十 七 場 設 台 基 金 籌 募 餐 會 12 月 10 日 籌 足 設 台 基 金! 01 月 05 日 第 十 八 場 設 台 基 金 籌 募 說 明 會 : 新 竹 湖 口 國 小 在 桃 園 平 鎮 宋 屋 國 小 大 禮 堂 召 開 捐 助 人 大 會, 八 百 餘 人 出 席, 01 月 19 日 選 出 第 一 屆 董 監 事 籌 備 期 間 執 行 長 陳 貴 賢 教 授 當 選 董 事 長, 魏 錦 芳 律 師 當 選 副 董 事 長 月 01 日 籌 備 期 間 台 長 黃 永 達 教 授 與 新 任 台 長 劉 慧 真 交 接 完 成 05 月 28 日 設 立 竹 東 FM98.7 轉 播 站 11 月 01 日 發 行 客 家 發 聲 雜 誌 ( 創 刊 號 ) 12 月 12 日 財 團 法 人 登 記 完 成 月 16 日 與 民 視 聯 播 客 話 新 聞 -25-

37 06 月 22 日 正 式 獲 得 交 通 部 廣 播 無 線 電 台 執 照 09 月 01 日 吳 宏 昌 擔 任 台 長 01 月 01 日 客 家 發 聲 雜 誌 停 刊 ( 第 八 期 ) 第 二 屆 董 監 事 第 一 次 會 議 選 出 董 事 長 副 董 事 長, 由 鍾 肇 政 月 20 日 梁 榮 茂 出 任 正 副 董 事 長 07 月 18 日 義 工 大 隊 成 立 大 會 ;19 日 張 鎮 堃 出 任 電 台 辦 公 室 主 任 月 10 日 於 松 山 奉 天 宮 舉 行 第 二 三 屆 董 監 事 交 接 及 聽 友 聯 誼 餐 會 02 月 01 日 完 成 年 度 總 盤 點 03 月 01 日 完 成 90 年 度 財 務 簽 證, 並 向 新 聞 局 核 備 06 月 07 日 全 國 客 語 廣 播 網 洽 商 事 宜, 於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舉 行 月 30 日 主 管 機 關 新 聞 局 財 團 法 人 監 督 小 組 視 察 訪 問 09 月 07 日 電 台 八 週 年 台 慶, 於 師 大 綜 合 大 樓 二 樓 舉 行 第 四 屆 董 監 事 遴 選 投 票 於 台 北 市 客 家 文 化 會 館 舉 行, 並 於 聯 勤 12 月 15 日 信 義 俱 樂 部 宴 會 廳 辦 理 募 款 餐 會 01 月 兩 年 一 次 電 台 執 照 換 照 完 成 電 台 購 買 辦 公 現 址 羅 斯 福 路 二 段 91 號 17F-2 之 房 屋 及 停 車 位 02 月 (B3-37) 完 成 第 四 屆 董 事 會 第 一 次 會 議 暨 第 三 四 屆 交 接, 並 選 出 第 四 屆 董 月 25 日 事 長 梁 榮 茂 副 董 事 長 魏 錦 芳 03 月 完 成 換 照 補 件, 並 檢 送 91 年 度 財 務 簽 證, 向 新 聞 局 核 備 第 四 屆 第 二 次 臨 時 董 事 會, 確 定 台 長 人 選, 由 彭 惠 圓 小 姐 擔 任 04 月 04 日 台 長 范 振 乾 將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開 播 以 來 的 過 程 稱 之 為 客 家 發 聲 運 動, 並 認 為 是 繼 1988 年 還 我 母 語 大 遊 行 之 後, 客 家 社 會 運 動 的 再 一 次 高 潮 他 還 提 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播 音 所 造 成 的 七 個 效 應, 分 別 是 : 第 一, 客 家 長 輩 們 不 再 鬱 卒, 成 為 健 康 快 樂 的 銀 髮 族 ; 第 二, 客 家 鄉 親 以 崇 敬 現 代 神 廟 的 心 情 來 對 待 客 家 電 台, 這 可 能 是 國 內, 也 可 能 是 全 世 界 傳 播 界 最 特 殊 的 現 象 ; 第 三, 客 家 人 對 復 興 母 語 的 態 度 急 切 而 熱 烈 ; 第 四, 客 家 有 聲 出 版 品 出 現 良 性 循 環 的 現 象, 客 家 歌 謠 的 詞 曲 作 者 與 演 唱 者 的 新 人 輩 出, 新 作 不 斷 湧 現 而 山 歌 班 亦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成 立, 有 助 於 擴 大 客 家 文 化 的 傳 播 效 果 ; 第 五, 客 家 族 群 發 展 出 自 下 而 上, 比 較 實 -26-

38 在 草 根 性 較 強 的 群 眾 覺 醒 運 動 ; 第 六, 客 家 鄉 親 持 續 要 求 客 家 人 的 聲 音 在 公 共 領 域 需 有 公 平 出 現 的 機 會 ; 第 七, 義 工 團 體 之 出 現 與 發 揮 積 極 的 作 用 (2002: ) 只 是 當 上 述 這 七 種 效 應, 不 斷 提 及 客 家 鄉 親 客 家 族 群 的 時 候, 筆 者 不 禁 反 省 客 家 發 聲 運 動 的 普 及 性 有 多 廣 持 續 性 有 多 大, 特 別 是 從 體 制 外 的 地 下 電 台 取 得 合 法 電 台 執 照 後, 寶 島 客 家 會 面 臨 哪 些 轉 變 與 困 境? 以 電 台 涵 蓋 的 收 聽 範 圍 來 說, 體 制 外 時 期 設 立 的 苗 栗 轉 播 站 竹 東 轉 播 站 先 後 被 抄 台,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從 跨 越 桃 竹 苗 的 客 家 廣 播, 再 度 回 到 大 台 北 地 區 9 ; 而 客 家 媒 體 的 陸 續 出 現 ( 例 如 地 區 性 的 客 家 電 台 全 區 性 的 客 家 電 視 ), 也 使 得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影 響 力 相 對 降 低 誠 如 開 台 元 老 黃 子 堯 坦 承 氣 勢 已 經 下 來 了,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不 僅 僅 是 創 業 維 艱, 而 思 考 電 台 該 如 何 轉 型 更 是 守 成 不 易 ( 張 瓊 方 1998) 第 三 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繼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於 1994 年 開 播 桃 園 新 客 家 電 台 於 1997 年 2 月 開 播 以 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1458 也 於 1997 年 6 月 1 日 正 式 開 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並 不 是 由 於 頻 道 開 放 而 出 現 的 新 電 台, 而 是 由 國 民 黨 營 的 老 字 號 中 廣 公 司 所 成 立 的, 事 實 上 分 析 它 的 成 立 背 景, 可 以 說 是 有 些 被 動 性 的 有 論 者 分 析 自 從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開 播 形 塑 了 客 家 聲 勢, 使 得 長 期 霸 佔 台 灣 電 波 資 源 的 國 民 黨, 不 得 不 對 此 形 式 造 成 的 壓 力 有 所 反 應, 國 民 黨 中 廣 系 統 為 了 爭 取 選 票, 被 迫 應 付 性 的 推 出 客 家 頻 道 ( 客 家 雜 誌 社 論 1999:3) 而 像 是 范 振 乾 也 曾 於 1997 年 根 據 廣 播 月 刊 公 布 的 數 據, 統 計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 含 轉 播 台 ) 的 九 個 廣 播 網 及 頻 道 播 出 的 客 語 節 目 佔 全 部 播 音 時 間 多 少 比 例, 發 現 結 果 是 0.59%( 週 一 至 週 六 ) 0.47%( 週 日 ), 9 關 於 確 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涵 蓋 的 收 聽 範 圍, 與 得 知 桃 竹 苗 轉 播 台 的 被 抄, 係 於 2003/11/13 電 話 訪 問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行 政 人 員 姜 慧 婷 後 得 知 -27-

39 比 例 低 得 令 人 痛 心 由 於 1997 年 底 時 值 縣 市 長 改 選, 這 樣 的 批 評 引 起 國 民 黨 當 局 的 注 意 與 討 論 1997 年 的 3 4 月 間, 國 民 黨 破 天 荒 的 表 示,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有 一 個 閒 置 著, 但 播 音 效 果 不 佳 的 AM1458 調 幅 頻 道 ( 連 台 北 市 內 都 收 聽 不 清 楚 ) 並 透 過 當 時 中 央 黨 部 秘 書 長 吳 伯 雄 之 夫 人 戴 美 玉 女 士 在 客 家 崇 正 會, 邀 集 客 家 社 團 代 表 開 會, 討 論 是 否 接 收 該 頻 道 與 會 的 范 振 乾 指 出 存 在 才 有 希 望, 並 認 為 接 收 該 爛 頻 道 之 後, 開 始 播 出 客 語 節 目, 聽 眾 一 定 會 對 廣 播 效 果 有 所 10 不 滿, 自 然 會 形 成 壓 力, 便 有 以 既 有 的 週 率 去 爭 取 換 更 好 的 週 率 的 機 會 否 則 要 爭 取 一 個 全 新 頻 道, 在 現 有 的 廣 電 法 令 制 度 下, 難 如 登 天 在 客 語 節 目 播 出 後, 客 家 鄉 親 不 滿 處 於 次 級 國 民 待 遇 的 壓 力 越 來 越 大, 終 於 在 1998 年 11 月 換 成 效 果 稍 好 的 AM747( 范 振 乾 2002: )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1458 開 播 初 期, 播 出 的 時 間 是 星 期 一 至 星 期 日, 從 每 日 上 午 8 點 至 晚 上 12 點, 共 計 16 小 時 星 期 一 至 星 期 六 都 是 帶 狀 節 目, 星 期 日 是 塊 狀 節 目 由 當 時 中 國 國 民 黨 秘 書 長 吳 伯 雄 的 夫 人 戴 美 玉 女 士 擔 任 榮 譽 台 長, 聘 請 曾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創 台 執 行 委 員 的 張 鎮 堃 擔 任 總 編 導 由 於 中 廣 公 司 是 國 民 黨 經 營 的, 張 鎮 堃 回 憶 自 己 在 參 與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創 設 時 原 先 有 些 顧 忌, 但 中 廣 公 司 的 主 事 者 表 示 你 不 需 要 為 國 民 黨 做 什 麼, 如 果 你 刻 意 為 國 民 黨 做 什 麼 反 而 沒 有 人 要 聽, 只 要 把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做 好 發 揚 客 家 文 化 發 揚 客 家 精 神 的 工 作, 就 是 幫 了 國 民 黨 很 大 的 忙, 因 此 張 鎮 堃 才 決 定 參 與 前 期 建 制 的 工 作 但 是 後 來 還 是 有 很 多 朋 友 婉 轉 的 質 問 : 當 初 客 家 話 的 流 失, 就 是 因 為 國 民 黨 的 語 言 政 策 失 當, 你 還 去 幫 他 做 事? ( 張 鎮 堃 1998a:25)1998 年 2 月, 張 鎮 堃 以 事 務 繁 忙 為 由 辭 去 總 編 導 的 職 務, 改 由 李 純 恩 擔 任 總 編 導 對 於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頻 率 由 AM1458 更 換 為 AM747 的 原 因 根 據 筆 者 當 時 10 週 率 : 亦 可 稱 為 週 波, 即 廣 播 電 台 所 發 射 的 頻 率 -28-

40 任 職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所 獲 得 的 說 帖 是 這 麼 說 的 : 由 於 AM1458 頻 率 的 收 聽 品 質 不 佳 ( 當 時 大 台 北 地 區 許 多 地 方 都 收 聽 不 到 ), 所 以 有 許 多 的 鄉 親 反 應, 希 望 能 有 更 好 的 頻 率, 讓 桃 竹 苗 的 鄉 親 甚 至 花 東 及 南 部 鄉 親 都 可 以 聽 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有 鑑 於 此, 中 廣 公 司 長 官 客 家 籍 立 委 以 及 客 家 界 社 團 負 責 人, 共 同 出 面 與 交 通 部 交 涉 申 請, 於 1998 年 11 月 17 日, 改 以 全 新 的 AM747 頻 率 播 出 節 目, 不 但 節 目 播 出 時 間 延 長 ( 從 早 上 7 點 至 凌 晨 1 點, 共 計 18 小 時 ), 節 目 方 面 則 請 有 管 理 及 節 目 主 持 經 驗 豐 富 的 萬 世 公 司 副 總 經 理 常 勤 芬 小 姐 擔 任 總 監, 領 導 整 個 AM747 頻 道 (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簡 介 ) 因 為 客 家 頻 道 由 中 廣 百 分 之 百 轉 投 資 的 子 公 司 萬 世 國 際 公 司 所 管 轄 11, 事 實 上 與 其 他 廣 播 網 受 中 廣 直 接 管 轄 不 同 所 以 在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新 頻 率 AM747 的 開 播 典 禮 當 中, 民 進 黨 籍 的 立 委 范 振 宗 在 國 民 黨 要 員 吳 伯 雄 簡 漢 生 饒 穎 奇 都 在 座 的 情 況 下, 當 場 發 言 砲 轟 中 廣, 指 出 沒 有 將 客 籍 主 持 人 納 入 編 制 內 雖 然 客 家 頻 道 的 總 經 理 劉 偉 勳 在 稍 後 表 示, 中 廣 的 主 持 人 幾 乎 都 是 約 聘 的 制 度, 隨 著 節 目 的 調 整 而 有 調 動, 並 不 是 只 有 客 家 頻 道 的 主 持 人 是 約 聘 的 並 強 調 目 前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主 持 人 清 一 色 都 是 客 家 人, 是 中 廣 各 網 中 族 群 屬 性 最 明 顯 的 一 個 頻 道 ( 中 國 時 報 1998/11/18,26 版 ) 但 筆 者 以 為 上 述 的 解 釋 避 重 就 輕 的 地 方 在 於, 中 廣 其 他 廣 播 網 的 主 持 人 幾 乎 都 是 約 聘 的 並 沒 有 錯, 但 除 了 約 聘 的 主 持 人 之 外, 其 他 廣 播 網 還 有 多 少 編 制 內 的 員 額 呢? 然 而 反 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卻 是 一 個 只 有 主 持 人 的 頻 道 ; 另 一 方 面, 他 指 出 客 家 頻 道 的 族 群 屬 性 是 中 廣 各 網 中 最 為 明 顯 的 也 不 全 然 正 確, 現 在 已 改 稱 中 廣 寶 島 網 的 前 身 中 廣 閩 南 語 網 不 也 是 以 族 群 屬 性 作 為 標 示 嗎? 因 此 以 政 治 考 量 而 設 立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能 不 能 永 續 經 營 還 存 在 著 很 大 的 變 動 性 至 於 相 關 電 台 權 力 結 構 而 對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經 營 所 造 成 的 影 響, 筆 者 將 在 後 面 的 章 節 更 深 入 的 分 析 按 照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行 政 人 員 彭 月 春 的 說 明, 客 家 頻 道 的 人 事 權 由 萬 世 公 司 託 管, 但 經 費 的 補 助 仍 然 來 自 中 廣 公 司 (2003/7/21 詢 問 ) 12 詳 見 第 四 章 第 二 節 電 台 權 力 結 構 的 差 異 -29-

41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1998 年 11 月 以 AM747 的 新 頻 率 開 播 以 後, 當 時 編 制 有 40 幾 位 主 持 人, 而 到 了 2003 年 4 月, 主 持 人 只 剩 下 20 位 左 右 在 節 目 的 編 排 上, 星 期 一 至 星 期 五 是 帶 狀 節 目, 星 期 六 日 則 是 塊 狀 節 目, 型 態 上 分 生 活 資 訊 親 子 教 育 家 庭 婚 姻 休 閒 娛 樂 民 俗 風 情 歌 謠 戲 曲 欣 賞 等, 此 外 還 設 計 每 日 一 句 有 趣 的 客 家 話 每 日 一 諺 等 小 單 元 在 製 作 要 求 上, 除 要 求 主 持 人 發 音 標 準 流 利 外, 在 節 目 內 容 上 也 盡 量 含 括 食 衣 住 行 育 樂 等 各 方 面, 並 積 極 網 羅 各 界 客 家 籍 專 業 人 士, 進 行 定 期 或 不 定 期 的 訪 問, 像 是 家 庭 親 子 關 係 養 生 保 健 法 律 常 識 等, 及 開 放 Call-in 為 聽 眾 排 憂 解 惑 ( 席 瑞 英 2001:21) 事 實 上,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以 AM747 的 頻 率 發 音 之 後, 雖 然 效 果 比 AM1458 要 好 一 點, 但 仍 然 受 到 嚴 重 的 干 擾, 收 聽 品 質 依 舊 不 佳, 因 此 當 時 的 中 廣 總 經 理 李 慶 平 曾 宣 布, 將 在 1999 年 1 月 起 成 立 中 廣 客 家 網, 藉 由 客 家 頻 道 與 中 廣 地 方 廣 播 網 的 聯 播, 吸 引 全 省 客 家 族 群 的 聽 眾 針 對 中 廣 成 立 客 家 網 的 具 體 作 法, 李 慶 平 表 示, 有 鑑 於 桃 竹 苗 是 客 家 族 群 的 主 要 聚 集 地, 因 此 目 前 的 AM747 客 語 頻 道, 將 與 新 竹 台 AM1386 和 苗 栗 台 AM891 聯 播 一 半 以 上 的 客 語 節 目 然 而 根 據 筆 者 統 計, 最 後 的 聯 播 時 間 並 不 到 每 天 播 出 時 間 的 一 半 以 上, 大 約 只 有 三 分 之 一 左 右 而 聯 播 節 目 的 方 式 主 要 也 是 由 各 地 方 台 提 供 節 目 給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播 出 ( 如 此 又 可 以 節 省 下 節 目 製 播 的 成 本 ), 最 後 由 台 北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製 作 參 加 聯 播 的 比 例, 竟 然 只 有 一 個 節 目 兩 小 時 的 時 間, 參 見 下 表 表 四 2003 年 4 月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聯 播 節 目 表 聯 播 方 式 聯 播 時 間 節 目 名 稱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製 作 聯 播 新 竹 苗 栗 花 蓮 台 09:00-11:00(2 小 時 ) 大 鑊 小 鑊 跑 跑 滾 -30-

42 苗 栗 台 製 作 聯 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苗 栗 新 竹 台 連 線 製 作 聯 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苗 栗 台 製 作 聯 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11:00-12:00(1 小 時 ) 吃 晝 打 嘴 鼓 12:00-13:00(1 小 時 ) 快 樂 客 家 庄 13:00-15:00(2 小 時 ) 客 家 天 地 根 據 上 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於 2003 年 4 月, 一 天 只 剩 兩 個 小 時 的 節 目, 可 以 聯 播 到 新 竹 苗 栗 花 蓮 地 區 而 就 算 是 把 時 間 拉 回 AM747 成 立 之 初, 在 1999 年 月 的 Call-in 聽 眾, 卻 仍 然 還 是 以 大 台 北 地 區 為 主, 參 見 下 圖 圖 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各 地 Call-in 數 量 統 計 圖 ( 圖 表 說 明 : 橫 座 標 代 號 表 示 Call-in 地 區, 參 照 下 表 ; 縱 座 標 表 示 Call-in 通 數 ) 代 號 代 號 台 台 北 松 山 木 柵 士 林 台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內 湖 北 市 內 南 港 景 美 北 投 北 永 和 中 和 板 橋 三 重 新 莊 新 店 土 城 蘆 洲 樹 林 市 縣 代 號 代 號 代 號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北 縣 基 隆 桃 園 中 壢 龍 潭 新 竹 新 埔 苗 栗 通 霄 桃 新 苗 三 峽 五 股 淡 水 汐 止 林 口 市 八 德 平 鎮 楊 梅 竹 東 芎 林 頭 份 造 橋 園 竹 栗 代 號 宜 蘭 其 花 蓮 台 南 羅 東 他

43 圖 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各 縣 市 Call-in 數 量 百 分 比 桃 園 12% 新 竹 4% 苗 栗 3% 其 他 1% 台 北 80% 根 據 傳 播 理 論,Call-in 數 量 多 寡 並 不 能 直 接 解 讀 為 收 聽 率 高 低, 此 處 筆 者 僅 將 其 視 為 參 考, 說 明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收 聽 對 象 仍 以 都 會 區 聽 眾 為 主 綜 合 本 節 所 述, 政 治 考 量 的 成 立 背 景 頻 率 收 聽 品 質 不 佳 由 營 利 的 子 公 司 主 管 人 事, 這 些 因 素 從 根 本 上 影 響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運 作, 例 如 開 播 以 來 主 持 人 員 額 減 少 將 近 一 半 自 行 製 播 節 目 比 例 下 降 等 現 象 因 此 回 顧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開 播 時 的 三 點 自 我 定 位 : 將 傳 統 客 家 文 化 作 新 時 代 的 詮 釋 增 進 台 灣 客 家 與 國 際 客 家 的 交 流 積 極 開 拓 商 業 及 公 益 宣 導 的 客 語 廣 告 ( 吳 一 民 1997:24-25), 曾 任 職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筆 者 始 終 抱 持 懷 疑 的 態 度 第 四 節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13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雖 然 在 台 灣 製 播, 但 嚴 格 的 說 它 並 不 能 算 是 台 13 筆 者 稱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家 話 節 目 為 客 語 節 目, 而 未 使 用 客 家 廣 播 一 詞, 關 鍵 在 於 1994 年 以 後 台 灣 出 現 的 客 家 廣 播, 往 往 具 有 強 烈 的 族 群 運 動 屬 性 ( 例 如 強 調 語 言 文 化 傳 承 使 命 ), 但 這 種 屬 性 卻 可 能 是 台 灣 的 時 空 背 景 所 獨 有 的, 境 外 客 語 廣 播 較 強 調 客 家 話 溝 通 的 工 具 性, 單 純 透 過 客 家 話 談 論 華 人 世 界 分 享 華 人 文 化 (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二 節 之 台 灣 客 家 與 境 外 客 家 ) -32-

44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主 要 的 關 鍵 在 於 目 標 聽 眾 的 不 同, 它 鎖 定 的 聽 眾 是 中 國 大 陸 與 海 外 地 區 的 客 家 族 群, 因 此 台 灣 的 客 家 族 群 並 不 易 收 聽 14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定 位 為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家 電 台, 截 至 2003 年 為 止, 共 使 用 國 語 5 種 方 言 ( 閩 南 語 客 家 語 粵 語 西 藏 語 蒙 古 語 ) 12 種 外 國 語 ( 英 語 德 語 法 語 俄 語 西 班 牙 語 阿 拉 伯 語 日 語 韓 語 越 南 語 泰 語 印 尼 語 緬 甸 語 ), 共 計 18 種 語 言 向 全 世 界 播 音 目 前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是 1996 年 1 月 立 法 院 三 讀 通 過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設 置 條 例, 合 併 原 屬 國 防 部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及 原 屬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的 海 外 部, 改 制 成 立 的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而 合 併 以 前 的 中 央 電 台 及 中 廣 海 外 部, 皆 出 自 1928 年 國 民 政 府 在 南 京 所 創 設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1937 年 對 日 抗 戰 期 間, 中 央 電 台 隨 政 府 西 撤, 先 在 漢 口, 後 在 重 慶 恢 復 播 音 1945 年, 抗 戰 勝 利, 中 央 電 台 隨 政 府 還 都 南 京 1949 年, 中 央 電 台 隨 政 府 播 遷 來 台 筆 者 在 下 列 的 表 格 當 中, 整 理 出 中 央 電 台 以 客 家 語 對 外 廣 播 出 現 的 時 空 背 景 : 表 五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家 語 節 目 出 現 背 景 時 間 客 家 語 廣 播 出 現 的 背 景 說 明 1928 年 國 民 政 府 在 南 京 創 設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對 日 抗 戰 期 間,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隨 政 府 西 撤, 先 在 漢 口, 後 在 重 慶, 1937 年 恢 復 播 音 對 日 抗 戰 期 間,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開 始 對 海 外 和 邊 區 廣 播, 計 用 英 1939 年 11 月 法 德 俄 荷 意 日 馬 來 韓 等 九 種 語 言, 及 粵 廈 客 藏 蒙 回 等 六 種 方 言 中 央 台 : 中 短 波 三 機 對 全 國 及 淪 陷 區 與 南 洋 廣 播, 採 用 國 截 至 1944 年 底 粵 廈 客 福 回 蒙 藏 英 泰 韓 馬 來 語 共 十 二 種 14 除 非 收 聽 網 路 廣 播 或 使 用 短 波 收 音 機 -33-

45 貴 州 台 : 對 貴 州 省 及 南 洋 廣 播, 採 用 國 客 粵 廈 滬 英 馬 來 語 共 七 種 福 建 台 : 對 福 建 省 及 台 灣 廣 播, 採 用 國 廈 福 客 日 語 共 五 種 1945 年 抗 戰 勝 利,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隨 政 府 還 都 南 京 國 際 台 調 整 播 出 語 言 及 節 目, 每 日 以 國 粵 閩 客 四 種 內 1946 年 陸 語, 蒙 回 藏 三 種 邊 疆 語, 及 英 日 俄 法 緬 馬 來 語 等 六 種 外 國 語, 共 播 出 約 十 小 時 節 目 1947 年 中 央 電 台 改 組 為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BCC) 1949 年 中 央 電 台 隨 政 府 播 遷 來 台 中 廣 海 外 部 成 立 自 由 中 國 之 聲 對 海 外 播 音, 使 用 國 語 粵 語 1949 年 1950 年 11 月 客 家 語 閩 南 語 4 種 本 國 語 言, 與 日 語 俄 語 泰 語 印 尼 語 越 南 語 阿 拉 伯 語 英 語 法 語 西 班 牙 語 德 語 10 種 外 國 語 言 廣 播 目 標 區 包 括 東 南 亞 東 北 亞 北 美 中 美 洲 歐 洲 中 東 非 洲 與 紐 澳 中 央 電 台 展 開 對 大 陸 同 胞 的 宣 慰 與 號 召, 節 目 製 作 除 使 用 國 語 外, 並 以 廣 東 話 閩 南 語 客 家 語 上 海 話 四 種 方 言 及 蒙 古 語 西 藏 語 維 吾 爾 語 三 種 邊 疆 語 言 分 別 播 出 持 續 全 天 候 24 小 時 持 續 播 音 中 廣 海 外 部 成 立 亞 洲 之 聲 對 海 外 播 音, 使 用 國 語 粵 語 客 1979 年 家 語 閩 南 語 等 4 種 本 國 語 言, 以 及 英 語 泰 語 印 尼 語 3 種 外 國 語 言 其 中 閩 粵 客 語 的 節 目, 涵 蓋 範 圍 定 向 在 東 南 亞 及 東 1996 年 北 亞 華 僑 區 立 法 院 三 讀 通 過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設 置 條 例 合 併 原 屬 國 防 部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及 原 屬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的 海 外 部, 改 制 成 立 為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 蔣 孝 武 1979; 李 祖 源 1996; 董 育 群 1998; 國 際 廣 播 雜 誌 編 輯 部 1998) 根 據 上 述 的 資 料,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家 語 節 目 最 早 的 出 現 原 因, 主 要 是 由 於 對 -34-

46 日 抗 戰 期 間, 企 圖 透 過 廣 播 達 成 對 敵 作 戰 國 際 宣 傳 的 功 用 而 1949 年 國 民 政 府 撤 退 台 灣 之 後, 中 央 電 台 更 加 上 了 對 匪 廣 播 心 戰 喊 話 的 使 命, 早 期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節 目 ( 含 中 廣 海 外 部 與 中 央 電 台 ) 具 有 濃 厚 政 治 宣 傳 的 色 彩 一 直 1996 年 改 制 財 團 法 人 之 後, 這 樣 的 色 彩 才 逐 漸 淡 化 目 前 對 海 外 和 中 國 大 陸 播 音 的 中 央 電 台, 方 言 網 的 客 家 語 節 目 每 天 播 出 10 小 時 的 時 間 15, 以 2003 年 1 月 的 節 目 表 來 說, 客 家 語 節 目 收 聽 範 圍, 涵 蓋 了 台 灣 南 部 部 分 地 區 中 國 大 陸 東 南 東 南 亞 北 美 東 南 非 留 尼 旺 模 里 西 斯 等 地 區 根 據 中 央 電 台 客 語 導 播 江 光 大 表 示, 中 央 電 台 客 家 語 節 目 的 聽 眾 群 在 20 歲 到 80 歲 之 間, 其 中 50 歲 以 上 的 佔 2/3,50 歲 以 下 的 佔 1/3 由 於 華 人 世 界 有 其 各 自 的 政 治 立 場, 所 以 目 前 的 節 目 內 容 以 感 情 交 流 為 主, 走 中 性 路 線 客 家 話 使 用 的 是 梅 縣 腔 16, 在 節 目 編 排 上 講 究 平 實 報 導, 不 走 八 卦 路 線, 內 容 包 括 新 聞 文 化 戲 曲 旅 遊 音 樂 等 各 方 面 至 於 在 節 目 取 材 上, 多 報 導 參 與 台 灣 客 家 社 團 世 界 客 屬 懇 親 大 會 及 全 球 客 家 的 活 動 由 於 聽 友 在 海 外 聯 繫 不 易, 為 了 加 強 與 聽 友 的 互 動, 客 語 節 目 以 贈 送 禮 品 的 方 式 激 勵 聽 友 來 信 ; 舉 辦 活 動 增 加 聽 眾 的 橫 向 交 流 ; 與 僑 委 會 合 作, 舉 辦 聽 友 會 等 而 在 節 目 方 面, 則 是 增 加 民 謠 戲 曲 的 播 放, 報 導 台 灣 客 家 人 的 生 活 動 態 等, 並 爭 取 舉 辦 客 語 廣 播 人 才 研 習 班 及 客 語 正 音 班 ( 席 瑞 英 2001:21-22) 為 了 研 究 客 家 廣 播 所 形 塑 的 客 家 意 象, 筆 者 以 境 外 廣 播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和 對 台 灣 境 內 廣 播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進 行 相 互 間 的 比 較 分 析 試 圖 瞭 解 由 於 目 標 聽 眾 的 不 同 ( 台 灣 海 外 ),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所 形 塑 或 強 調 的 客 家 意 象 有 何 異 同 以 最 明 顯 的 語 言 使 用 來 說, 筆 者 初 任 職 中 央 電 台 新 聞 部 客 語 編 播 的 時 候, 第 一 次 接 觸 到 境 外 客 家 廣 播 所 使 用 的 梅 縣 腔 客 家 話, 可 以 15 根 據 2001 年 7 月 的 資 料, 客 家 語 節 目 每 天 播 出 10 小 時, 客 家 話 節 目 表 節 目 分 為 A B 兩 套, 每 天 對 不 同 地 區 播 出 8 小 時 節 目 16 各 種 客 語 腔 調 的 簡 介, 詳 見 第 三 章 第 二 節 之 南 腔 北 調 的 註 腳 說 明 -35-

47 說 是 印 象 最 深 刻 的 經 驗, 但 中 央 電 台 梅 縣 腔 客 家 話 的 使 用 傳 統, 隨 著 開 始 進 用 台 灣 本 地 客 家 人 從 事 節 目 製 播 以 及 面 對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逐 漸 強 調 本 土 特 色 ( 多 元 呈 現 強 調 差 異 ), 中 央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使 用 梅 縣 腔 的 傳 統 已 不 再 一 枝 獨 秀 對 於 這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及 當 中 所 引 起 的 討 論, 在 後 面 的 章 節 將 做 更 深 入 的 探 討 比 較 詳 見 第 四 章 第 二 節 之 台 灣 客 家 與 境 外 客 家 -36-

48 第 三 章 廣 播 形 塑 的 客 家 意 象 本 章 節 內 容 是 收 聽 100 個 小 時 客 家 廣 播 之 後, 透 過 文 本 分 析 法 對 於 所 得 到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素 材 加 以 分 類 討 論 除 了 第 一 節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後 生 人 主 要 取 材 自 筆 者 所 主 持 的 節 目 暗 夜 來 作 客 之 外, 筆 者 在 本 章 其 餘 各 節 當 中, 暫 時 將 客 家 廣 播 視 為 集 體 創 作 的 產 物, 留 待 後 面 幾 章 再 討 論 產 製 背 景 的 差 異, 對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的 影 響 第 一 節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後 生 人 一 樣 板 後 生 人 1990 年 代 以 後 出 現 的 客 家 廣 播, 除 了 爭 取 客 家 族 群 的 媒 體 發 聲 權 以 外, 普 遍 都 宣 稱 另 一 項 偉 大 的 使 命 : 傳 承 客 家 母 語 因 此 多 鼓 勵 象 徵 世 代 交 替 的 客 家 後 生 人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所 謂 後 生 人 就 是 客 家 話 裏 年 輕 人 晚 輩 的 意 思 像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提 供 時 段 給 台 大 政 大 文 化 等 學 校 的 客 家 社 團 製 作 節 目, 但 前 提 是 客 語 播 音 必 須 佔 節 目 時 數 的 一 半 ( 席 瑞 英 2001:21) 桃 園 的 新 客 家 電 台 更 企 圖 開 發 年 輕 族 群, 將 學 習 客 語 聽 客 家 節 目 營 造 成 一 股 流 行 趨 勢 至 於 筆 者 在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所 主 持 的 暗 夜 來 做 客 節 目, 當 時 節 目 的 定 位 是 找 回 失 落 的 客 家 後 生 晚 輩, 凝 聚 我 群 意 識 (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部 2000:43) 以 下 就 將 以 後 生 人 這 個 範 疇, 在 筆 者 自 我 以 及 其 他 年 輕 朋 友 所 製 作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找 出 形 塑 的 內 容 不 可 諱 言 的, 由 於 客 家 年 輕 人 母 語 能 力 的 普 遍 下 降, 即 便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持 工 作, 也 多 半 以 客 家 話 北 京 話 甚 至 夾 雜 福 佬 話 的 多 語 方 式 呈 現, 因 此 如 何 使 -36-

49 客 家 後 生 人 說 好 客 家 話 常 常 成 為 討 論 的 主 題, 比 方 像 是 建 議 年 輕 人 多 和 老 人 家 講 話, 甚 至 多 注 意 老 人 家 嘴 唇 和 舌 頭 的 發 音 方 式, 因 為 後 生 人 要 講 流 利 的 客 家 話 是 靠 認 真 硬 練 來 的 (M1) 1 另 外 聽 眾 也 常 透 過 Call-in 來 糾 正 或 鼓 勵 客 家 年 輕 人 的 發 音, 像 是 筆 者 某 次 用 青 抄 (ce 11 cau 55 ) 2 形 容 菜 色 豐 盛, 馬 上 就 有 聽 眾 指 出 青 抄 是 福 佬 話, 客 家 話 應 該 說 烹 排 (pong 11 pai 55 ), 還 希 望 主 持 人 客 語 要 說 得 正, 不 要 夾 雜 一 些 外 省 話 (M9); 而 當 主 持 人 的 客 語 稍 有 進 步 時, 聽 眾 常 說 出 希 望 其 他 客 家 後 生 人 可 以 和 主 持 人 一 樣, 恢 復 客 家 母 語 的 能 力, 傳 承 客 家 美 德 與 文 化 (M5) 也 正 因 為 透 過 Call-in 可 以 清 楚 意 識 到 聽 眾 對 於 主 持 人 的 期 待 是 什 麼, 所 以 當 一 同 主 持 節 目 的 玉 芳 自 嘲 我 們 講 台 語 和 國 語 都 比 講 客 家 話 還 好 的 時 候, 筆 者 在 一 旁 趕 緊 提 醒 是 福 佬 話 啦 (M1), 因 為 筆 者 深 知 將 台 語 等 同 於 福 佬 話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會 受 到 何 等 的 撻 伐 至 於 在 節 目 內 容 方 面, 筆 者 有 意 識 的 展 現 客 家 後 生 人 結 合 傳 統 與 現 代 的 可 能 性 比 方 常 常 引 用 自 網 路 的 青 年 客 家 電 子 報, 就 曾 提 到 美 濃 交 工 樂 隊 將 故 鄉 閒 置 的 煙 樓 當 成 錄 音 室, 以 結 合 音 樂 與 勞 動 (M13); 其 他 客 家 後 生 也 舉 出 劉 劭 希 創 作 的 客 家 音 樂, 匯 集 西 洋 ROCK 音 樂 的 元 素 與 傳 統 客 家 山 歌 的 感 覺 (C4) 除 了 客 家 音 樂 的 領 域 以 外, 當 新 埔 義 民 廟 210 週 年 慶 典 碰 上 了 耶 誕 節 的 時 候, 筆 者 鼓 勵 年 輕 人 到 新 埔 過 個 另 類 的 耶 誕 節 (M3); 介 紹 到 褪 色 的 藍 衫 這 部 紀 錄 片 的 時 候, 不 但 建 議 新 一 代 的 服 裝 設 計 師 可 以 把 客 家 民 族 特 色 融 入 作 品 (M13), 也 呼 籲 大 家 拿 起 相 機 或 攝 影 機, 紀 錄 平 日 的 生 活 片 段 (M3); 當 談 到 客 家 庭 訓 晴 耕 雨 讀 的 時 候, 則 從 女 性 主 義 的 角 度, 反 省 女 人 耕 田 男 人 讀 書 的 傳 統, 呼 籲 現 代 的 客 家 女 性 應 該 走 出 家 庭 融 入 社 區 當 中 (M4) 1 引 用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內 容 的 註 記 方 式 ( 詳 現 附 錄 一 ),(M) 是 筆 者 所 主 持 的 暗 夜 來 作 客 節 目 (B) 是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F)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節 目 (C) 是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2 本 論 文 出 現 的 客 家 話 福 佬 話 標 音 方 式, 概 採 用 漢 語 拼 音 方 案 -37-

50 筆 者 以 為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的 後 生 人, 常 常 成 為 滿 足 客 家 族 群 期 待 的 樣 板 特 別 是 在 客 家 廣 播 的 氛 圍 浸 濡 之 後, 年 輕 人 很 快 便 意 識 到 聽 眾 期 待 的 客 家 後 生 人 該 做 什 麼 如 同 筆 者 曾 試 圖 展 現 的 客 家 認 同, 不 但 訴 之 以 情, 將 親 近 客 家 母 文 化 的 尋 根 之 旅, 對 比 為 鮭 魚 溯 溪 迴 流 的 感 覺 (M1); 也 動 之 以 利, 提 及 筆 者 因 為 去 認 識 客 家 族 群 在 台 灣 的 開 墾 史, 而 在 研 究 所 考 試 得 以 拿 分 (M19) 甚 至 鼓 勵 大 專 客 家 年 輕 人 彼 此 進 行 橫 向 的 聯 絡, 參 加 大 學 客 家 社 團 舉 辦 的 活 動, 如 客 語 教 學 美 食 嘉 年 華 會 或 是 台 北 市 客 家 文 化 基 金 會 舉 辦 的 來 去 客 家 庄 之 旅 (M13), 這 些 過 程 不 只 試 圖 形 塑 客 家 後 生 人 的 面 貌, 也 正 在 形 塑 筆 者 自 己 二 自 我 的 發 聲 正 如 同 第 一 章 第 一 節 所 提 到 的,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工 作, 筆 者 開 始 認 知 客 家 的 面 貌 學 習 客 家 的 知 識, 但 卻 也 逐 漸 發 現 筆 者 原 生 家 庭 對 客 家 的 差 異 認 同, 筆 者 以 為 那 是 自 我 經 驗 無 意 識 的 投 射 而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就 是 節 目 當 中 常 出 現 的 客 家 文 化 與 福 佬 文 化 之 相 互 對 比 這 不 但 反 映 出 筆 者 潛 意 識 當 中 的 雙 重 認 同, 其 實 也 正 是 筆 者 原 生 家 庭 對 客 家 的 認 同 方 式 客 家 福 佬 合 成 文 化 3 的 展 現 從 筆 者 的 曾 祖 父 移 墾 彰 化 開 始, 客 家 文 化 與 福 佬 文 化 就 在 家 庭 中 頻 繁 的 接 觸 互 動, 因 此 在 主 觀 經 驗 上, 客 家 和 福 佬 似 乎 共 同 組 成 一 個 比 較 親 近 的 文 化 範 疇 為 了 說 明 類 似 的 背 景, 筆 者 曾 經 援 引 客 家 籍 的 文 學 作 家 鍾 肇 政, 說 明 他 的 母 3 合 成 文 化 的 產 生 與 形 成, 即 文 化 合 成, 一 方 面 是 一 種 地 方 文 化 的 自 我 定 義 與 再 定 義 的 過 程, 是 地 方 文 化 因 應 主 流 文 化, 並 保 持 地 方 文 化 體 自 主 性 的 一 種 文 化 創 新 過 程 ; 另 一 方 面 是 一 種 地 方 文 化 創 新 與 繁 衍 的 過 程, 是 地 方 文 化 為 了 文 化 傳 承, 並 維 護 該 創 新 文 化 的 生 產 與 再 生 產 的 過 程 因 此, 我 們 無 法 將 這 種 變 異 的 文 化 體, 歸 為 主 流 文 化 或 是 弱 勢 文 化, 因 為 事 實 上 那 已 是 一 種 新 的 合 成 文 化 ( 潘 英 海 1994:254) -38-

51 親 是 台 北 的 福 佬 人, 鍾 肇 政 是 長 大 後 搬 回 龍 潭, 才 比 較 會 說 客 家 話 (M8); 當 許 多 客 家 領 袖 強 調 閩 客 的 不 同 時, 筆 者 卻 呼 籲 部 分 客 家 人 應 該 改 變 作 客 的 想 法, 和 同 樣 早 期 移 民 台 灣 的 福 佬 人 一 樣, 認 同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M5); 當 介 紹 農 曆 年 前 大 陸 北 方 都 有 喝 臘 八 粥 的 習 慣, 筆 者 仍 不 忘 解 釋 這 種 風 俗 對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福 佬 人 來 說 都 是 比 較 陌 生 的 (M7); 在 談 台 灣 文 學 的 發 展 時, 同 時 也 指 出 由 客 家 話 或 福 佬 話 所 發 展 出 的 白 話 文 學 其 實 都 面 臨 了 文 字 化 的 問 題 (M8) 即 便 在 討 論 客 家 文 化 的 獨 特 性, 福 佬 文 化 也 常 常 成 為 參 考 的 對 照 組 比 方 在 以 福 佬 人 為 主 的 地 區, 如 何 辨 識 哪 戶 可 能 是 客 家 人, 可 以 注 意 他 們 是 不 是 在 小 年 夜 大 年 夜 先 後 拜 兩 次 天 公 (M10); 當 美 濃 的 交 工 樂 隊 推 出 反 水 庫 專 輯, 筆 者 解 釋 交 工 是 南 部 客 家 交 換 勞 動 力 的 說 法, 也 特 別 舉 出 福 佬 人 也 有 類 似 放 伴 的 說 法 (M13); 在 介 紹 諺 語 的 節 目 單 元 裏, 筆 者 並 舉 客 家 福 佬 諺 語 中 對 彼 此 4 的 嘲 弄 客 家 人 說 福 佬 覡 公 作 齋 : 丟 丟 滴 滴, 形 容 福 佬 人 辦 喪 事 很 吵 雜, 而 福 佬 人 講 客 人 仔 麵 線 : 免 錢 則 是 取 自 客 語 的 諧 音 (M14); 甚 至 一 些 類 似 事 物 的 的 說 法, 客 家 與 福 佬 總 是 有 些 細 微 的 差 距 比 方 像 作 為 香 料 蔬 菜 的 九 層 塔 其 實 是 福 佬 人 的 說 法, 客 家 人 管 它 叫 七 層 塔, 可 見 客 家 人 的 塔 蓋 得 比 福 佬 人 矮 兩 層 (M15); 如 果 傳 統 器 樂 的 客 家 八 音 多 了 大 廣 弦 和 洞 蕭, 那 就 變 成 福 佬 人 吹 奏 的 什 音 了 (M20) 第 二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聚 合 離 散 一 祖 源 移 墾 傳 統 客 家 論 述 最 重 視 客 家 人 祖 源 移 墾 的 歷 史 背 景, 透 過 祖 譜 的 考 證 再 三 強 調 客 家 人 的 祖 先 原 本 都 是 居 住 在 中 原 的 世 家 大 族 因 此 客 家 人 總 是 以 最 正 統 的 漢 人 4 覡 公 : 客 家 人 對 道 士 的 稱 呼 方 式, 福 佬 人 則 稱 之 為 師 公 -39-

52 自 居 5, 比 方 像 某 個 音 樂 節 目 欣 賞 完 蔡 琴 的 國 語 歌 曲 願 嫁 漢 家 郎 之 後, 主 持 人 進 一 步 說 明 客 家 人 的 祖 先 原 先 是 住 在 黃 河 流 域, 後 來 經 過 四 五 次 的 南 遷, 跟 很 多 南 方 的 少 數 民 族 擺 夷 族 畬 族 通 婚, 所 以 在 客 家 風 俗 當 中 也 有 很 多 受 到 畬 族 的 影 響 聽 說 像 客 家 人 喜 歡 唱 山 歌 就 是 受 到 少 數 民 族 的 影 響 但 也 許 這 首 願 嫁 漢 家 郎, 就 是 描 述 擺 夷 族 的 姑 娘 想 嫁 給 我 們 客 家 男 人 的 心 聲 (B24) 不 過 整 體 而 言, 強 調 系 出 中 原 的 例 子 在 筆 者 所 收 聽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並 不 常 見, 偶 然 出 現 的 原 鄉 概 念 仍 然 以 客 家 人 在 大 陸 南 方 的 居 住 地 為 主 比 方 像 語 言 學 教 授 古 國 順 在 介 紹 客 家 諺 語 養 羊 種 薑 利 益 難 當 的 涵 義 時, 特 別 提 及 客 家 人 原 鄉 所 居 住 的 地 方, 不 論 是 廣 東 福 建 或 江 西 都 是 山 多 平 原 少 的 地 形, 所 以 養 羊 與 種 薑 就 是 兩 種 善 用 山 崗 草 埔 地 形 的 產 業 (B14) 不 過 筆 者 以 為 將 廣 東 福 建 江 西 統 稱 為 客 家 的 原 鄉, 其 實 是 客 家 運 動 之 後 才 逐 漸 統 合 的 概 念 6, 只 不 過 客 家 廣 播 主 持 人 也 是 促 進 這 個 過 程 的 關 鍵, 如 同 姜 雲 玉 在 介 紹 福 建 的 閩 西 客 家 歌 曲 採 茶 蝴 蝶 時, 還 得 強 調 很 多 人 聽 到 福 建 都 會 以 為 是 閩 南 福 佬, 其 實 閩 西 也 是 大 陸 的 客 家 地 區 (C15) 事 實 上 對 於 台 灣 個 別 地 區 客 家 人 所 認 同 的 原 鄉, 仍 然 是 以 縣 作 為 識 別 的 單 位, 比 方 像 台 灣 南 部 客 家 絕 大 部 分 來 自 廣 東 的 四 縣 地 區 7, 因 此 當 六 堆 風 雲 雜 誌 社 長 介 紹 童 謠 鈸 鑼 嘰 喳 挑 水 淋 蔗 淋 蔗 肚 飢 嫁 分 ( 給 ) 江 西 江 西 路 遠 嫁 分 ( 給 ) 平 遠 平 遠 賊 多 嫁 分 ( 給 ) 剪 刀 之 後, 還 特 別 形 容 因 為 江 西 路 遠 而 不 願 嫁, 而 平 原 就 在 梅 縣 旁 邊 比 較 近, 可 見 四 縣 原 鄉 的 縣 邑 名 稱 與 距 離 概 念 仍 然 流 傳 在 南 部 客 家 的 童 謠 當 中 (F28) 5 例 如 開 客 家 研 究 先 河, 著 述 客 家 源 流 考 等 書 的 羅 香 林, 就 是 透 過 族 譜 溯 源 的 研 究 方 式, 推 論 證 明 客 家 人 非 但 是 漢 人, 還 是 系 出 中 原 名 門 的 世 家 大 族 之 後 但 這 種 過 於 漢 人 中 心 的 客 家 論 述, 晚 近 學 界 已 逐 漸 從 不 同 角 度 提 出 反 省 ( 參 見 第 一 章 第 二 節 客 家 研 究 理 論 回 顧 ), 不 過 卻 仍 可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偶 有 耳 聞, 似 乎 也 可 證 明 典 範 論 述 建 立 之 後 的 影 響 力 還 是 不 小 的 6 例 如 被 許 多 客 屬 團 體 標 視 為 客 家 祖 地 的 福 建 寧 化 石 壁, 直 到 1984 年 廣 東 梅 縣 文 物 考 察 隊 專 程 前 往 調 查 之 前, 寧 化 人 ( 現 在 被 宣 稱 的 閩 西 客 家 之 一 ) 還 不 知 道 自 己 是 客 家 人, 高 怡 萍 稱 這 個 過 程 為 為 再 地 域 化 的 原 鄉 建 構 (2002:155) 7 四 縣 地 區 係 指 清 代 廣 東 省 嘉 應 州 下 轄 的 四 個 縣 邑 名 稱, 分 別 是 鎮 平 ( 今 蕉 嶺 ) 長 樂 ( 今 五 華 ) 興 寧 平 遠, 加 上 州 城 嘉 應 ( 後 來 的 梅 縣, 今 改 稱 梅 州 ) 合 稱 嘉 應 五 屬 -40-

53 對 於 縣 級 原 鄉 概 念 的 強 調 方 式, 也 正 反 映 出 台 灣 客 家 人 強 調 的 具 體 祖 源 差 8 異 特 別 是 當 台 灣 客 家 以 來 自 四 縣 或 海 陸 地 區 的 客 家 人 為 主 的 時 候, 居 於 較 少 數 的 客 家 移 民 就 更 清 楚 的 指 涉 他 們 縣 級 的 原 鄉 ( 例 如 潮 州 饒 平 漳 州 詔 安 )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某 個 講 饒 平 客 語 的 節 目 便 強 調, 饒 平 縣 是 廣 東 最 東 邊 的 一 個 縣, 北 部 說 客 話 南 部 說 福 佬 台 灣 絕 大 多 數 祖 籍 饒 平 的 人 都 來 自 饒 平 北 半 部 散 居 桃 竹 苗 東 勢 的 饒 平 人, 主 要 姓 氏 有 劉 王 許 林, 他 們 夾 在 講 四 縣 和 講 海 陸 的 人 中 間, 另 外 還 有 竹 塘 詹 性 員 林 張 姓 等 十 九 世 紀 時, 饒 平 客 最 集 中 的 地 方 大 概 是 彰 化 永 靖 嘉 義 溪 口 目 前 饒 平 話 流 失 嚴 重, 饒 平 人 不 是 改 說 四 縣 改 說 海 陸 就 是 改 說 福 佬 事 實 上 台 灣 的 饒 平 語 內 部 也 不 盡 相 同, 大 致 有 三 種 以 上, 可 能 是 饒 平 當 地 的 話 就 很 複 雜, 也 可 能 是 來 台 灣 以 後 的 變 化 (F17) 二 南 腔 北 調 客 家 廣 播 使 用 客 語 的 南 腔 北 調, 是 台 灣 客 家 移 民 在 大 陸 祖 居 地 差 異 的 基 礎 上, 接 著 在 台 灣 不 同 的 移 民 地 區, 進 一 步 產 生 的 各 自 演 變 所 形 成 的, 因 此 要 認 識 9 台 灣 客 家 話 就 必 須 重 視 在 地 化 的 過 程 以 台 灣 較 多 人 使 用 的 四 縣 腔 來 說, 大 致 又 可 以 分 為 北 部 四 縣 腔 ( 苗 栗 最 為 集 中 ) 和 南 部 四 縣 腔 ( 高 雄 屏 東 的 六 堆 地 區 ) 10 ; 其 次 的 海 陸 腔 11 則 主 要 分 佈 在 以 新 竹 為 主 的 北 部 地 區 ; 而 台 中 的 東 勢 石 岡 新 社 地 區 則 集 中 使 用 大 埔 腔 12, 又 統 稱 為 東 勢 腔 ; 至 於 其 他 使 用 人 數 相 對 少 數 的 8 海 陸 地 區 為 清 代 廣 東 省 惠 州 府 下 轄 的 海 豐 縣 與 陸 豐 縣 之 合 稱 9 四 縣 腔 : 承 本 章 註 7, 清 代 廣 東 嘉 應 五 屬 的 客 家 人, 以 乾 隆 年 間 從 鎮 平 ( 今 蕉 嶺 ) 來 台 灣 的 人 數 最 多, 如 今 在 台 的 鎮 平 後 裔, 多 出 大 陸 祖 居 地 兩 倍 以 上 台 灣 一 般 所 稱 的 四 縣 腔, 嚴 格 來 講 指 的 是 鎮 平 方 言, 其 中 以 苗 栗 講 的 四 縣 腔 最 為 接 近, 如 果 以 人 數 多 寡 來 作 為 一 種 語 言 的 名 稱, 鎮 平 話 似 乎 可 以 改 稱 為 苗 栗 話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46) 10 南 部 腔 的 四 縣 話 : 高 雄 屏 東 六 堆 地 區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由 於 與 苗 栗 四 縣 話 溝 通 無 礙, 亦 自 稱 四 縣 話, 但 從 語 音 結 構 分 析, 雜 有 潮 州 客 家 的 語 音, 並 受 閩 南 語 深 刻 影 響 ( 羅 肇 錦 2000: ) 11 海 陸 腔 : 承 本 章 註 8, 今 天 廣 東 海 豐 和 陸 豐 的 縣 城 和 海 岸 一 帶, 說 的 是 接 近 汕 頭 話 的 福 佬 話, 只 剩 郊 區 的 數 個 鄉 鎮 才 有 海 陸 腔 客 語 的 使 用, 反 而 台 灣 新 竹 是 講 海 陸 腔 人 數 最 多 的 地 方, 如 果 根 據 所 謂 的 人 數 原 則, 似 乎 海 陸 腔 也 該 改 稱 新 竹 話 了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49) 12 大 埔 腔 : 大 埔 與 豐 順 都 是 清 代 廣 東 省 潮 州 府 的 純 客 縣 份, 其 後 裔 集 中 在 台 中 的 東 勢 石 岡 和 -41-

54 饒 平 腔 詔 安 腔 甚 至 永 定 腔 15, 則 呈 現 零 星 的 分 佈 ;1949 年 來 台 的 大 陸 客 家 所 使 用 的 梅 縣 腔, 與 台 灣 四 縣 腔 又 有 部 分 韻 母 上 的 差 異, 形 成 聽 起 來 像 國 語 16 的 客 家 話 目 前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對 於 不 同 的 客 語 腔 調 普 遍 都 有 多 元 尊 重 的 共 識, 為 各 個 腔 調 開 設 節 目 時 段 而 這 對 於 原 先 陌 生 的 客 語 腔 調 之 間, 正 提 供 一 個 重 新 認 識 的 過 程 有 位 母 語 教 師 在 節 目 中 表 示 自 己 在 以 福 佬 人 為 主 的 社 區 成 立 客 家 鄉 親 聯 誼 會, 為 了 讓 其 他 族 群 的 人 都 聽 得 到 客 語, 參 加 聚 會 者 不 管 說 四 縣 海 陸 饒 平 詔 安 都 必 須 說 客 話, 當 然 一 開 始 有 點 不 習 慣, 總 還 會 加 一 兩 句 國 語 來 解 釋 (B1) 而 節 目 中 主 持 人 與 來 賓 之 間 的 互 動, 更 是 不 同 腔 調 間 最 直 接 的 溝 通 某 次 台 大 客 家 社 邀 請 了 一 位 講 竹 東 海 陸 腔 的 女 學 生 上 節 目, 主 持 人 本 身 是 南 部 客 家 人, 他 們 彼 此 幾 乎 無 法 用 客 語 溝 通, 原 因 在 於 南 部 的 客 家 人 根 本 沒 有 聽 過 海 陸 腔 (F1) 而 即 便 是 使 用 四 縣 腔 的 地 區, 南 部 北 部 還 是 有 差 異, 一 位 出 身 屏 東 萬 巒 的 大 學 生 因 為 爸 爸 是 苗 栗 人 媽 媽 是 萬 巒 人, 她 就 注 意 到 很 好 苗 栗 講 當 (don 24 ) 好 萬 巒 是 講 蓋 (guai 55 ) 好, 而 蕃 石 榴 苗 栗 講 拔 仔 (bad 5 e 11 ) 萬 巒 是 講 la 11 拔 (bad 5 ) (B19) 新 社, 在 台 灣 又 稱 其 講 的 客 家 話 為 東 勢 腔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54-55) 13 饒 平 腔 : 清 代 廣 東 省 潮 州 府 饒 平 縣 北 部 講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 饒 平 縣 南 部 講 福 佬 ), 但 彰 化 的 福 佬 客 絕 大 多 數 是 祖 籍 饒 平 的 客 家, 而 今 天 仍 有 桃 園 ( 中 壢 過 嶺 ) 新 竹 ( 芎 林 六 家 ) 苗 栗 ( 卓 蘭 ), 台 中 ( 東 勢 ) 的 點 狀 住 民, 繼 續 使 用 饒 平 腔 客 家 話 ( 羅 肇 錦 2000:222) 14 詔 安 腔 : 清 代 福 建 省 漳 州 府 詔 安 縣 講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除 了 詔 安 之 外, 漳 州 的 南 靖 平 和 雲 霄 的 山 區 也 有 為 數 不 少 的 客 家 漳 州 客 在 原 鄉 就 已 與 福 佬 人 比 鄰 混 居 互 動 密 切, 很 多 人 本 來 就 具 有 雙 語 能 力 移 民 台 灣 之 後, 漳 州 福 佬 與 漳 州 客 家 以 同 屬 漳 州 作 為 共 有 的 認 同, 今 天 無 論 在 宜 蘭 桃 園 台 中 彰 化 嘉 義 雲 林 台 南, 都 有 大 量 講 福 佬 話 的 漳 州 客 後 裔 如 今 台 灣 最 大 的 一 片 漳 州 詔 安 客 語 區 位 於 雲 林 的 崙 背 二 崙 鄉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63) 15 永 定 腔 : 清 代 福 建 省 汀 州 府 永 定 縣 講 的 客 家 話 腔 調, 屬 閩 西 客 家 台 灣 現 仍 使 用 汀 州 永 定 客 語 的 人 相 當 少, 例 如 台 北 縣 的 淡 水 三 芝 石 門 就 有 許 多 講 福 佬 話 的 汀 州 客 家 後 裔 (ibid:37) 16 梅 縣 腔 : 大 陸 梅 縣 腔 的 客 家 話, 與 台 灣 四 縣 腔 的 客 家 話 皆 源 自 清 代 之 嘉 應 州, 其 實 差 異 並 不 大 只 不 過 台 灣 的 四 縣 腔 比 較 接 近 嘉 應 五 屬 當 中 的 鎮 平 話, 而 梅 縣 腔 則 是 嘉 應 州 城 裏 的 人 所 說 的 腔 調 比 較 明 顯 的 差 別 是, 台 灣 四 縣 腔 的 韻 母 o 與 eo, 梅 縣 腔 常 改 為 ao 的 發 音, 因 此 聽 起 來 有 點 像 北 京 話 ( 國 語 ),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梅 縣 腔 被 稱 為 國 語 腔 的 客 家 話 ( 許 薌 君 2003:115) 但 這 種 語 感 上 可 辨 識 的 細 微 差 異, 卻 常 成 為 標 示 外 省 客 家 與 本 省 客 家 的 關 鍵 -42-

55 對 於 不 同 地 區 客 家 話 的 差 異 現 象, 經 驗 豐 富 的 主 持 人 往 往 成 為 溝 通 認 識 的 橋 樑 像 是 用 國 語 解 釋 東 勢 腔 的 特 殊 用 法 : 到 處 都 是 (man 24 ne 31 ) 賒 帳 (qia 55 xi 31 ) 奚 落 ( 分 人 打 落 )(B21) 客 人 ( 人 kad 2 ) 現 在 (lia 31 man 24 ) 以 前 (gai 55 man 24 )(F21); 解 釋 四 縣 腔 與 海 陸 腔 的 轉 換 : 講 到 伊 拉 克 吹 起 沙 塵 暴, 吹 你 們 四 縣 腔 講 (cue 24 ) 我 們 海 陸 腔 講 (cui 53 )(B14); 使 用 饒 平 腔 獨 特 的 發 音 介 紹 諺 語 : 人 靠 人 幫 魚 靠 水 (fi 31 ) 養 (F17); 介 紹 雲 林 詔 安 客 的 諺 語 一 代 親 兩 代 表 三 代 去 了 了, 並 且 一 字 一 句 的 解 釋 翻 譯 成 四 縣 海 陸 腔 (F26) 或 是 說 明 梅 縣 腔 與 四 縣 腔 的 不 同 說 法 : 四 縣 腔 叫 母 親 阿 姆 或 阿 姐, 梅 縣 則 有 人 叫 阿 媽 四 縣 腔 的 靚 梅 縣 叫 漂 亮 台 灣 地 區 的 四 縣 腔 也 把 勤 勞 叫 做 煞 猛 (C7) 除 了 經 由 主 持 人 認 識 客 家 話 的 腔 調 差 異, 其 實 透 過 聽 眾 的 Call-in, 不 但 可 以 察 覺 不 同 腔 調 間 用 詞 的 差 異, 甚 至 還 發 現 某 些 客 家 社 區 的 聽 眾 將 自 己 使 用 的 腔 調 才 定 位 為 客 人 講 的 客 話, 其 他 腔 調 則 使 用 專 稱 一 位 苗 栗 頭 份 的 聽 眾 提 到 四 月 初 八 頭 份 大 拜 拜, 歡 迎 大 家 來 吃 盛 產 的 桂 竹 筍 時, 指 出 我 們 客 人 說 的 (ged 5 ) 竹 筍 也 就 是 海 豐 人 說 的 (gui 11 ) 竹 筍 也 有 某 些 聽 眾 使 用 方 位 的 概 念 來 稱 呼 不 同 腔 調 的 使 用 者, 像 是 我 們 下 背 人 17 說 番 豆, 就 是 你 們 上 背 人 說 的 地 豆 (B23) 在 筆 者 經 驗 當 中, 比 較 常 將 自 己 的 腔 調 視 為 標 準 客 話 的, 大 都 以 人 數 居 多 的 四 縣 腔 或 梅 縣 腔 使 用 者 為 主, 反 而 是 相 對 少 數 的 腔 調 使 用 者, 則 常 自 稱 海 陸 人 很 厲 害, 四 縣 也 會 海 陸 也 會, 遇 到 四 縣 人 就 講 四 縣 17 客 家 話 : 上 背 下 背 是 客 家 人 形 容 方 位 的 概 念, 也 就 是 上 面 下 面 的 意 思 以 落 花 生 的 不 同 稱 呼 為 例, 苗 栗 人 大 部 分 稱 番 豆, 新 竹 人 大 部 分 稱 地 豆, 因 此 該 名 聽 眾 可 能 是 來 自 苗 栗 地 區, 便 稱 自 己 為 下 背 人, 而 稱 北 邊 的 苗 栗 上 面 的 新 竹 人 為 上 背 人 -43-

56 遇 到 海 陸 人 就 講 海 陸, 變 成 四 海 腔 18 (F29) 除 了 台 灣 客 家 內 部 的 地 域 差 異, 透 過 境 外 客 家 廣 播, 更 可 以 發 現 台 灣 客 家 和 大 陸 客 家 海 外 客 家 的 不 同 雖 然 客 家 人 彼 此 之 間 聽 到 鄉 音 都 覺 得 非 常 親 切, 但 有 時 候 不 同 客 家 地 區 的 朋 友 相 遇, 講 的 腔 調 不 同 也 很 難 溝 通 例 如 閩 西 的 客 家 話 聽 起 來 就 很 吃 力, 甚 至 彼 此 要 用 華 語 溝 通 而 殖 民 經 驗 與 移 民 環 境 也 造 成 新 的 差 距, 像 馬 來 西 亞 的 客 家 話 受 到 馬 來 語 的 影 響 台 灣 的 客 家 話 受 到 日 語 的 影 響 香 19 港 的 客 家 話 受 到 廣 府 話 的 影 響 (C5) 三 地 域 差 異 如 同 客 家 話 的 南 腔 北 調, 台 灣 客 家 人 不 同 的 地 域 文 化, 正 在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彼 此 認 識 范 振 乾 便 指 出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後, 桃 竹 苗, 甚 至 台 中 南 投 高 屏 宜 蘭 花 東 地 區 的 客 家 鄉 親, 因 為 有 了 這 個 可 以 用 電 波 立 即 聯 繫 的 中 心, 只 要 有 任 何 客 家 訊 息 Call-in 進 去, 立 刻 就 傳 布 四 方, 並 有 一 群 義 工 及 熱 心 的 鄉 親 前 往 參 與 支 援, 客 家 社 區 (Hakka Community) 的 概 念 因 此 而 逐 漸 具 體 成 形 ( 范 振 乾 2002:209) 以 下 將 談 談 客 家 廣 播 形 成 跨 地 域 客 家 社 區 的 認 識 過 程 以 距 離 來 說, 北 部 客 家 與 南 部 客 家 的 差 異 算 是 最 為 明 顯 的 當 北 部 客 家 將 佐 18 四 海 腔 : 原 先 為 語 言 學 家 所 提 出, 但 後 來 漸 為 一 般 民 眾 所 使 用 的 概 念 指 四 縣 腔 和 海 陸 腔 混 合 以 後 產 生 的 新 客 家 話 主 要 流 行 在 四 縣 客 與 海 陸 客 混 居 的 地 區, 由 於 台 灣 目 前 的 客 家 話 以 乾 隆 年 間 鎮 平 ( 今 蕉 嶺 ) 來 台 的 四 縣 腔 佔 優 勢, 所 以 四 海 腔 也 以 講 海 陸 腔 的 人 說 四 縣 腔 時 所 形 成 的 腔 調 為 主 軸, 也 就 是 基 本 上 以 四 縣 聲 調 為 基 礎, 然 後 聲 母 韻 母 保 有 海 陸 特 徵, 這 種 四 海 腔 成 了 今 天 最 普 遍 的 混 合 型 客 家 話, 也 將 是 未 來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優 勢 語 言 ( 羅 肇 錦 2000:234) 19 廣 府 話 : 客 家 人 專 指 廣 東 話 粵 語 的 說 法 其 實 這 種 語 言 稱 呼 方 式, 和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稱 呼 台 灣 福 佬 話 的 概 念 有 點 類 似 (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一 節 之 也 是 台 灣 人 的 論 述 ) 因 為 當 廣 東 人 專 指 說 廣 東 話 的 那 群 人 時, 似 乎 廣 東 的 客 家 又 被 排 除 在 外, 所 以 客 家 人 稱 呼 廣 東 話 與 說 廣 東 話 的 人 的 概 念 時, 便 以 地 域 的 概 念 稱 呼 廣 州 府 城 的 那 邊 的 人 為 廣 府 人, 說 的 話 是 廣 府 話 -44-

57 餐 的 桔 醬 20 標 示 為 客 家 人 獨 特 的 飲 食 習 慣 時, 節 目 中 的 南 部 客 家 人 竟 然 表 示 自 己 沒 有 聽 過 桔 醬, 因 為 南 部 客 家 沒 有 吃 桔 醬 的 習 慣 (F1); 至 於 南 部 客 家 獨 特 的 料 理 : 冬 瓜 封 玻 璃 菜 封, 北 部 出 身 的 主 持 人 也 是 一 無 所 知, 所 以 當 聽 眾 Call-in 詢 問 作 法 時, 便 只 能 表 示 自 己 不 是 南 部 出 身 的, 希 望 南 部 客 家 人 可 以 打 電 話 進 來 教 大 家 做 法 (B13); 有 位 屏 東 萬 巒 出 身 的 女 學 生 嘗 試 用 客 家 母 語 從 事 詩 歌 創 作, 表 示 自 己 常 上 來 桃 竹 苗 一 帶 尋 找 靈 感 當 她 將 新 竹 獨 有 的 九 降 風 撰 寫 成 詩 詞, 新 竹 出 身 的 主 持 人 不 免 提 及, 從 很 多 南 部 人 的 觀 點, 常 常 說 他 們 聽 不 懂 新 竹 的 海 陸 腔, 事 實 上 只 要 用 心 去 體 會 南 部 人 眼 中 的 北 部 客 一 定 和 我 們 看 自 己 是 不 一 樣 的, 就 好 比 同 樣 的 曲 子 由 不 同 的 人 來 唱 (B19) 事 實 上, 為 了 強 調 差 異 的 客 家 認 同, 某 些 根 植 於 地 域 性 的 概 念, 是 會 被 刻 意 提 及 的 這 種 狀 況 較 常 出 現 於 相 對 少 數 的 客 家 腔 調 使 用 者 像 是 客 家 童 謠 羊 咩 咩 十 八 歲 坐 火 車 轉 外 家, 東 勢 人 唸 這 一 首 客 家 童 謠, 和 其 他 地 方 的 客 家 人 有 什 麼 不 同? 東 勢 人 多 了 坐 火 車 坐 到 梅 樹 下, 梅 樹 下 是 我 們 東 勢 那 邊 的 一 個 地 名 (F21); 當 寮 下 講 古 說 故 事 的 時 候, 場 景 更 都 是 東 勢 地 區 的 地 名 ( 寮 下 大 甲 河 ) 或 是 地 景 ( 鯉 魚 伯 公 )(B21); 這 種 對 地 域 的 認 同, 也 存 在 南 北 客 家 之 間, 雖 然 南 北 部 客 家 小 孩 玩 的 遊 戲 都 差 不 多, 但 南 部 客 家 童 謠 則 出 現 很 多 六 堆 客 家 的 地 名, 像 是 龍 肚 麟 洛 等 (F28); 而 即 使 距 離 的 遠 近 只 從 苗 栗 山 線 鄉 鎮 到 海 線 鄉 鎮, 對 於 生 活 環 境 的 不 同 也 會 有 所 調 侃, 比 方 在 現 場 唱 客 家 民 謠 的 節 目 當 中, 一 位 苗 栗 通 霄 的 來 賓, 介 紹 完 通 霄 的 飛 牛 牧 場 秋 茂 園 海 水 浴 場 等 觀 光 景 點 後, 主 持 人 便 笑 稱, 人 家 山 歌 是 山 上 唱 的, 你 們 海 邊 怎 麼 也 會 唱 呀 (B28) 遑 論 台 灣 各 地 客 家 山 歌 的 差 異, 如 果 將 視 野 透 過 海 外 廣 播 放 大 出 去, 甚 至 可 以 發 現 大 陸 海 外 地 區 的 客 家 人, 和 台 灣 客 家 人 所 唱 出 的 山 歌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留 尼 旺 的 葉 保 羅 聽 眾, 從 北 京 中 國 國 際 廣 播 電 台 側 錄 了 大 陸 的 客 家 山 20 桃 竹 苗 客 家 人 慣 用 的 飲 食 沾 醬, 作 法 係 將 金 桔 蒸 熟 製 作 後, 以 鹽 辣 椒 調 味 裝 入 玻 璃 瓶 中 -45-

58 歌 轉 妹 家 ( 五 句 板 說 唱 ) 希 望 可 以 在 節 目 中 播 出, 就 是 一 種 台 灣 客 家 完 全 沒 有 的 藝 術 形 式 (C6) 第 三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集 體 記 憶 一 族 群 特 質 陳 逸 君 曾 分 析 1998 年 6 月 以 前, 在 台 灣 出 版 關 於 客 家 族 群 的 專 書 專 文 論 文 報 導 等 文 字 資 料, 整 理 出 文 中 對 客 家 族 群 特 性 的 描 述, 並 且 將 其 分 成 客 家 人 的 看 法 非 客 家 人 的 看 法, 以 及 正 面 與 負 面 的 族 群 特 性 之 描 述 ( 陳 逸 君 1998) 而 電 子 媒 體 的 出 現 晚 於 平 面 書 籍, 筆 者 在 這 裏 將 整 理 客 家 廣 播 對 客 家 族 群 特 質 的 描 述 方 式 傳 統 客 家 論 述 自 視 客 家 為 系 出 中 原 的 純 正 漢 人, 因 此 所 展 現 出 的 族 群 特 質, 必 然 比 一 般 中 國 人 更 為 典 範, 某 節 目 曾 這 麼 論 述 著 : 如 何 才 能 實 踐 我 們 客 家 人 忠 孝 的 傳 承 呢? 小 孩 孫 子 都 要 知 道 自 己 從 小 是 吃 父 母 的 心 頭 肉 長 大 的, 長 大 後 要 記 得 將 心 比 心, 不 要 忘 了 中 國 人 尤 其 是 我 們 客 家 人 孝 順 的 傳 統 只 有 孝 順 的 子 女, 長 大 後 才 可 能 對 社 會 盡 忠 (B12) 源 自 於 這 種 庭 訓 的 傳 統, 客 家 人 也 常 強 調 自 己 重 視 後 輩 的 教 育, 客 家 的 父 母 總 是 特 別 希 望 子 女 可 以 學 習 更 寬 廣 更 多 的 知 識, 未 來 出 社 會 後 就 可 以 有 更 多 的 機 會 (F12) 沿 著 客 家 人 耕 讀 傳 家 重 視 教 育 的 脈 絡 繼 續 推 論, 客 家 人 特 別 會 讀 書 似 乎 也 成 了 不 證 自 明 的 結 果 (M13) 反 過 來 說, 當 某 些 主 持 人 發 現 某 某 有 成 就 者 的 客 家 身 份, 便 開 始 尋 找 其 身 上 所 具 有 的 客 家 特 質, 比 方 介 紹 完 一 本 紀 錄 客 家 女 性 在 伊 朗 從 事 貿 易 工 作 甘 苦 談 的 新 書 後, 主 持 人 便 強 調 在 各 行 各 業 中, 有 不 少 具 有 成 就 的 客 家 子 弟, 雖 然 他 們 不 一 定 會 說 很 正 的 客 家 話, 不 過 硬 頸 硬 直 煞 猛 打 拼 非 常 勤 勞 非 常 勤 儉 的 精 神 還 -46-

59 是 有 的 (B14) 硬 頸 ( 不 低 頭 不 服 輸 ) 煞 猛 打 拼 ( 努 力 ) 節 儉, 也 是 幾 項 常 被 反 覆 提 及 的 客 家 族 群 特 質 例 如 某 節 目 提 及 當 過 檢 察 官 的 彭 紹 瑾, 就 很 有 客 家 人 的 硬 頸 精 神, 看 不 慣 不 公 不 義 的 事 情, 曾 為 了 要 辦 法 務 部 長 蕭 天 讚, 下 屬 辦 長 官 而 被 架 空 了, 每 天 領 錢 而 不 能 做 事, 他 乾 脆 就 辭 職 做 客 家 音 樂, 集 合 自 己 兄 弟 姊 妹 的 小 孩 組 成 了 合 唱 團 (F16) 至 於 煞 猛 打 拼 的 例 子, 某 個 賣 藥 節 目 強 調 客 家 人 之 所 以 很 容 易 得 到 肝 病, 就 是 因 為 無 論 下 田 或 上 山, 客 家 人 每 天 都 煞 猛 打 拼 的 不 停 工 作 (B7); 另 外, 台 北 客 家 街 路 節 發 現 通 化 街 的 許 多 頂 樓 都 成 了 空 中 菜 園, 同 樣 可 以 發 現 客 家 人 煞 猛 打 拼 的 精 神 (M15) 至 於 節 儉 這 項 特 質 常 是 小 氣 的 一 體 兩 面, 也 是 很 多 人 對 客 家 的 刻 板 印 象 筆 者 對 於 一 位 詹 姓 聽 眾 的 Call-in 印 象 深 刻, 他 說 客 家 人 將 浪 費 叫 做 打 賞, 傳 說 客 家 人 從 中 原 南 遷 時 借 住 於 客 棧, 因 為 這 批 看 似 達 官 貴 人 的 難 民 都 不 打 賞 ( 給 小 費 ), 而 變 成 其 他 族 群 描 述 客 家 人 的 一 項 明 顯 特 質 (M2) 因 此 即 便 在 介 紹 流 行 趨 勢 的 單 元 當 中, 提 到 買 賣 二 手 貨 的 風 氣 時, 同 樣 強 調 這 種 可 以 省 錢 的 買 賣 方 式, 就 是 客 家 人 節 儉 不 打 賞 的 精 神 (M18) 至 於 其 他 零 星 的 族 群 特 質, 筆 者 以 為 常 伴 隨 前 後 文 脈 絡 情 境 隨 意 提 及 例 如 鼓 勵 電 台 聽 友 多 參 與 活 動 時, 便 表 示 我 們 客 家 人 總 是 比 較 保 守 害 羞 啦! (F4); 而 甚 至 某 次 幫 一 位 中 年 醫 生 徵 婚 時, 則 強 調 客 家 人 上 台 北 來 打 拼, 有 時 候 在 感 情 上 難 免 比 較 含 蓄, 也 可 以 說 姻 緣 來 得 比 較 慢 (F25); 為 了 說 明 成 人 教 育 的 精 神, 則 表 示 客 家 人 喜 歡 唱 山 歌 或 卡 拉 ok, 如 果 可 以 對 歌 曲 的 背 景 意 義 有 所 瞭 解, 也 是 一 種 形 式 的 成 人 教 育 (F22) 在 某 次 客 家 桐 花 季 的 活 動 當 中, 歌 手 彭 莉 唱 表 示 聽 到 自 己 聽 到 大 家 說 客 家 話, 眼 淚 都 快 流 下 來 了, 並 且 強 調 客 家 人 是 非 常 熱 情 的 (F30); 烹 飪 家 梁 瓊 白 在 介 紹 茶 膳 之 前, 則 不 忘 提 及 我 們 客 家 人 是 一 個 喜 歡 喝 茶 的 民 族 (C7) -47-

60 二 風 俗 藝 術 觀 察 客 家 廣 播 所 傳 遞 出 的 客 家 風 俗 是 件 有 趣 的 事 以 客 家 人 每 年 的 家 族 大 事 : 掃 墓 掛 紙 為 例, 從 元 宵 節 到 清 明 節 之 間, 客 家 廣 播 便 不 斷 的 出 現 掛 紙 21 這 個 母 題 例 如 有 來 賓 表 示 後 天 剛 好 要 回 銅 鑼 老 家, 因 為 那 是 我 們 客 家 人 掛 紙 的 日 子 (F11); 也 有 聽 眾 解 釋 自 己 沒 空 Call-in, 是 因 為 回 家 鄉 去 掛 紙 (F8); 連 主 持 人 沒 辦 法 做 現 場 節 目, 也 是 因 為 回 去 新 屋 老 家 掛 紙 祭 祖 的 關 係 (B20)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主 持 人 也 和 聽 眾 討 論 祭 祖 風 俗 可 能 需 要 改 進 的 地 方 像 范 姜 宗 親 會 就 討 論 以 後 拜 阿 公 婆 是 否 改 成 不 燒 金 紙, 因 為 大 家 經 濟 改 善 後, 金 紙 越 燒 越 多, 金 爐 都 燒 爆 了 (B20); 客 家 人 掛 紙 除 了 燒 金 還 特 別 愛 打 紙 炮, 要 小 心 火 燒 山 (F17) 透 過 祭 祖 而 產 生 的 儀 式 內 容, 也 維 持 了 海 外 移 民 的 客 家 認 同 馬 來 西 亞 的 李 玉 玲 就 來 信 說 明 當 地 祭 祖 時, 仍 保 留 傳 統 客 家 人 用 三 牲 水 果 發 粄 當 成 祭 品 的 習 俗 (C19) 客 家 人 將 米 做 成 的 各 式 粄 類 22, 在 不 同 的 歲 時 祭 儀 中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艾 粄 是 清 明 掛 紙 時 用 的 ; 發 粄 則 不 只 是 過 年 過 節, 平 時 很 多 時 候 都 用 得 到 ; 其 他 還 有 甜 粄 鹹 甜 粄 菜 包 粄 芋 粄 菜 頭 粄 等 (B13) 因 此 製 作 粄 類 的 時 候, 也 產 生 了 一 些 相 傳 的 禁 忌, 比 方 像 蒸 甜 粄 的 時 候 不 能 亂 說 話, 否 則 甜 粄 會 蒸 不 熟 (B2) 為 了 防 止 這 種 狀 況 的 發 生, 老 一 輩 的 人 很 喜 歡 用 喪 事 結 束 後 孝 男 孝 女 身 上 所 穿 的 21 掛 紙 : 就 是 客 家 話 所 稱 的 掃 墓 家 族 集 體 掛 紙 掃 墓, 是 客 家 每 逢 新 年 頭 的 大 事, 客 家 地 區 往 往 元 宵 節 吃 完 湯 圓 提 過 燈 籠 後, 就 紛 紛 開 始 掛 紙 了 以 往 對 此 時 機 的 解 釋 是 為 了 早 點 完 成 此 家 族 大 事, 好 回 到 工 作 崗 位 上 其 實 不 然, 因 為 許 多 大 宗 族 的 掛 紙 日 期, 是 採 用 某 位 祖 先 在 春 季 的 壽 辰 或 忌 日, 所 以 當 然 沒 有 統 一 時 間 但 這 點 和 泉 州 福 佬 人 慣 用 三 月 初 三 ( 稱 為 三 日 節 ) 掃 墓, 或 漳 州 福 佬 人 慣 以 清 明 日 掃 墓 有 別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93) 22 粄 : 客 家 話 的 粄, 就 是 福 佬 人 所 說 的 粿, 係 客 家 族 群 依 循 歲 時 節 令 所 做 的 各 種 米 製 品, 具 有 深 刻 的 社 會 意 義 (ibid:125) -48-

61 白 布 ( 噭 子 布 ) 來 蒸 粄, 說 也 奇 怪, 同 樣 的 配 料 時 間 去 蒸, 平 時 偶 爾 都 會 蒸 失 敗, 但 如 果 用 噭 ( 哭 ) 子 布 來 蒸 就 會 成 功, 這 是 老 輩 相 傳 的 經 驗 (B7) 對 於 客 家 人 來 說, 打 粄 似 乎 傳 遞 農 了 業 時 代 的 共 同 記 憶 現 在 年 輕 人 愛 吃 漢 堡 薯 條, 對 我 們 台 灣 人 傳 統 吃 的 米 食 比 較 沒 有 感 情 比 較 陌 生 以 甜 粄 為 例, 現 在 小 孩 子 都 不 知 道 以 前 的 人, 在 田 裡 工 作 啃 甜 粄 充 飢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因 為 現 在 為 了 好 吃 甜 粄 都 沾 麵 粉 炸 過, 小 孩 都 不 知 道 甜 粄 切 下 來 就 可 以 吃 (F23) 除 了 祖 先 信 仰 與 米 食 文 化 這 類 常 被 提 及 的 風 俗 之 外, 對 於 土 地 與 龍 的 傳 說 也 都 曾 出 現 過 客 家 諺 語 說 伯 公 沒 開 口 老 虎 不 敢 打 狗, 顯 示 伯 公 ( 土 地 神 ) 是 客 家 人 心 目 中 最 重 要 的 神 明 (F17); 客 家 人 常 把 採 茶 戲 講 成 打 採 茶 製 作 粄 類 講 成 打 粄, 但 廟 會 熱 鬧 時 的 舞 龍 為 什 麼 不 說 成 打 龍 而 說 是 迎 龍 呢? 那 是 因 為 我 們 客 家 人 覺 得 龍 是 比 較 尊 貴 的, 所 以 要 用 迎 的, 不 能 用 打 的 (B6) 至 於 某 些 昔 日 的 婚 俗, 則 可 以 反 映 出 客 家 人 家 族 經 濟 的 集 體 性 從 前 客 家 人 如 果 說 大 哥 過 世 了, 為 了 怕 家 裏 的 財 產 分 散, 有 時 候 會 讓 小 叔 來 娶 嫂 嫂, 但 相 反 的, 大 伯 娶 弟 妹 的 就 比 較 少 聽 到 (B6)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較 常 討 論 與 藝 術 相 關 的 議 題, 主 要 還 是 集 中 在 客 家 音 樂 該 如 何 現 代 化 以 及 如 何 面 對 市 場 競 爭 兩 方 面 因 為 現 在 有 些 客 家 創 作 歌 手 走 得 比 較 前 衛, 老 一 輩 的 人 比 較 難 以 接 受, 而 謝 宇 威 的 歌 曲 雖 然 有 R&B 的 感 覺, 但 還 是 聽 得 出 客 家 的 味 道, 讓 老 一 輩 的 人 比 較 能 夠 接 受 (C2); 有 人 喜 歡 用 藝 術 歌 曲 的 唱 法 詮 釋 客 家 音 樂 有 人 喜 歡 用 傳 統 的 唱 法, 那 都 是 各 人 喜 好, 應 該 互 相 尊 重, 沒 有 哪 一 個 好 哪 一 個 不 好 (F16) 至 於 面 對 市 場 的 壓 力 時, 常 常 可 以 聽 到 台 灣 客 家 音 樂 在 主 流 音 樂 市 場 中 被 忽 視 的 說 法 (C3); 因 此 客 家 音 樂 的 工 作 者 常 感 嘆, 別 人 做 音 樂 是 大 賺 錢, 我 們 做 客 家 音 樂 卻 要 賣 祖 公 田 (F16); 為 了 要 拓 展 市 場, 客 家 音 樂 工 作 者 希 望, 欣 賞 客 家 音 樂 不 需 要 像 驗 DNA 一 樣, 只 有 客 家 人 才 能 唱 -49-

62 客 家 歌, 很 多 客 家 山 歌 比 賽, 得 到 名 次 的 常 是 其 他 族 群 的 人, 這 表 示 其 他 族 群 的 人 也 能 欣 賞 客 家 音 樂, 這 更 不 簡 單 (B27) 三 產 業 經 濟 客 家 廣 播 所 再 現 的 產 業 經 濟 可 以 分 成 兩 個 部 分, 一 是 不 同 客 家 地 區 生 業 方 式 的 呈 現, 二 是 客 家 產 業 集 體 記 憶 的 建 構 客 家 族 群 的 生 業 方 式 因 地 而 異, 不 管 是 獅 頭 山 邊 挑 煤 炭 的 客 家 女 性 (M4) 桃 園 丘 陵 上 捉 茶 蟲 的 經 驗 (M9) 美 濃 人 在 23 菸 樓 裏 燻 菸 葉 的 故 事 (M13), 或 者 是 從 前 近 山 伐 木 業 拉 木 馬 的 點 滴 (M15) 在 在 都 反 映 出 客 家 族 群 適 應 環 境 變 遷 的 能 力 因 此 當 不 同 的 物 產 被 提 及 的 時 候, 其 實 也 正 提 供 聽 眾 認 識 客 家 地 域 性 差 異 的 機 會 而 當 介 紹 過 紅 棗 的 養 生 功 能, 就 不 忘 提 及 現 在 公 館 也 有 種 植 (F8); 當 說 明 從 前 客 家 人 拿 來 做 尿 桶 提 鉤 的 酸 藤 很 有 彈 性, 便 說 峨 眉 還 有 很 多 老 人 家 在 做 酸 藤 家 具 (F11); 解 說 龍 鬚 糖 的 原 料 是 樹 薯 粉 後, 會 告 訴 聽 眾 在 南 庄 一 帶 都 有 種 植, 買 來 煮 排 骨 湯 甜 甜 的 也 很 好 吃 (C9), 最 重 要 的 是, 在 提 到 這 些 地 方 之 前, 主 持 人 總 會 加 上 那 裡 也 是 我 們 客 家 地 區 的 解 釋 當 農 業 時 代 進 入 工 業 時 代 後, 離 開 土 地 的 客 家 子 弟, 最 好 是 當 三 師 : 老 師 律 師 和 醫 師, 因 為 如 此 不 但 證 明 客 家 人 的 聰 明 會 讀 書 (B12), 工 作 也 有 23 拉 木 馬 : 在 伐 木 業 興 盛 的 地 區, 客 家 人 以 木 頭 釘 成 雪 橇 型, 運 送 木 材 下 山, 為 方 便 推 動, 木 馬 必 須 要 行 走 在 材 質 堅 硬 的 橫 木 軌 道 上 每 次 行 走 的 同 時, 工 人 要 在 木 條 上 塗 上 桐 油 潤 滑, 來 減 少 摩 擦 力, 據 說 這 樣 的 木 馬, 可 以 承 受 二 三 千 斤 重 的 木 頭 由 於 下 坡 時 工 人 坐 在 木 馬 上, 一 旦 木 馬 出 軌 滾 下 山 坡, 常 造 成 人 員 傷 亡 而 在 拉 木 馬 的 時 候, 很 少 單 獨 行 動, 大 部 分 的 木 馬 都 是 群 奔 山 野 的, 多 是 六 七 台, 甚 至 是 二 十 幾 台, 遇 到 上 坡 時 推 不 動 的 話, 大 家 還 能 彼 此 幫 忙 推 -50-

63 較 高 的 保 障, 所 以 很 多 客 家 籍 的 藝 術 工 作 者 總 被 斥 為 不 務 正 業 (B11) 隨 著 社 區 總 體 營 造 概 念 的 出 現, 許 多 客 家 知 識 份 子 再 度 回 到 原 生 的 客 家 社 區 貢 獻 心 力, 以 新 的 方 式 接 近 土 地 (M6) 可 以 視 為 文 化 產 業 的 客 家 產 業, 不 同 於 傳 統 生 業 方 式 單 純 的 生 產 販 賣, 它 可 以 結 合 保 育 觀 光 與 社 區 文 化, 例 如 美 濃 黃 蝶 翠 谷 的 復 育 工 作 ; 或 是 新 竹 內 灣 成 功 復 育 的 螢 火 蟲, 因 為 內 灣 也 是 一 個 純 正 的 客 家 庄, 所 以 還 能 吃 到 客 家 菜 野 薑 花 粽 (C16) 除 了 以 社 區 為 單 位 的 客 家 產 業, 還 有 更 大 的 範 疇 試 圖 集 結 創 造 各 地 客 家 社 區 的 文 化 記 憶, 整 體 行 銷 以 行 政 院 客 委 會 舉 辦 的 客 家 桐 花 季 活 動 為 例, 它 的 規 模 定 位 在 客 家 總 動 員, 連 結 了 北 台 灣 桃 園 新 竹 苗 栗 台 中 各 地 的 客 家 社 區, 四 大 目 標 是 深 耕 文 化 復 振 產 業 帶 動 觀 光 活 化 客 庄 (B14) 因 此 透 過 客 家 桐 花 季 的 活 動, 油 桐 花 之 於 客 家 人 的 意 義 不 斷 的 被 賦 予 強 調, 它 象 徵 了 客 家 人 的 苦 命 可 憐, 因 為 以 前 客 家 人 用 材 質 輕 的 油 桐 做 木 屐 衣 櫃 販 賣, 但 自 從 有 了 塑 膠 以 後, 油 桐 樹 只 好 任 它 四 處 野 生 (F19); 至 於 可 以 欣 賞 倒 這 麼 美 麗 的 景 致, 則 要 感 謝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祖 先 靠 山 吃 山 開 山 打 林 的 精 神 (F30) 在 SARS 的 疫 情 下, 阿 扁 總 統 呼 籲 國 人 欣 賞 台 灣 自 己 的 美 景, 到 桃 竹 苗 欣 賞 客 家 桐 花 季, 品 嚐 客 家 人 的 米 食 看 客 家 人 做 水 缸 一 些 別 的 地 方 沒 有 的 東 西 (F19) 第 四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人 我 分 類 一 描 述 他 者 對 他 者 的 定 義 是 相 對 性 的, 筆 者 將 客 家 內 部 的 人 我 區 分 ( 如 自 稱 客 人 視 海 豐 人 為 他 者 ) 置 於 前 述 的 南 腔 北 調 或 地 域 差 異 中 討 論, 而 這 裏 所 描 述 的 他 者, 是 相 對 於 泛 客 家 而 產 生 的 非 客 家 台 灣 的 福 佬 人 佔 相 對 多 數, 和 早 期 的 客 家 移 民 有 較 長 時 間 的 互 動, 因 此 即 使 到 了 現 代, 客 家 廣 播 還 是 偶 爾 可 -51-

64 以 聽 見 從 前 客 家 取 笑 福 佬 人 裹 小 腳 的 風 俗, 南 部 有 首 童 謠 這 麼 唱 的 綁 腳 嬤 煲 豬 腳 煲 來 分 你 姆 吃, 吃 到 肚 拉 拉 (F28) 隨 著 時 代 的 演 進, 閩 客 難 以 透 過 可 見 的 外 在 來 區 分, 那 麼 族 群 價 值 觀 的 差 異 又 如 何 被 提 及? 以 金 錢 觀 為 例, 客 家 人 賺 一 元 只 會 用 兩 角 福 佬 人 會 用 到 八 角 原 住 民 一 元 全 用 從 前 外 省 人 不 想 留 錢 置 產, 甚 至 還 貸 款 來 用, 賺 一 元 用 兩 元 (F10) 這 種 比 喻 方 式 當 然 是 主 持 人 的 主 觀 認 定, 但 也 或 多 或 少 反 應 客 家 對 其 他 族 群 的 刻 板 印 象 接 著 討 論 唱 歌 反 映 的 性 格 差 異 傳 統 客 家 人 喜 歡 唱 的 山 歌 多 半 是 為 了 表 達 心 中 的 喜 悅, 很 多 福 佬 朋 友 很 會 唱 失 戀 悲 情 的 歌 曲, 但 一 旦 遇 到 輕 快 歌 曲, 結 尾 要 牽 聲 的 喔 一 聲, 往 往 還 沒 到 臉 都 紅 了 (F25); 似 乎 福 佬 人 的 歌 唱 有 哭 調 的 傳 統, 因 此 當 執 政 黨 指 責 在 野 黨 唱 衰 24 台 灣 時,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不 以 為 然 的 指 出, 客 家 人 只 有 高 興 才 會 唱 山 歌, 跟 福 佬 人 說 乞 丐 唱 山 歌 會 唱 衰 是 不 一 樣 的,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概 念 應 該 是 唱 爽 台 灣 才 對, 如 果 要 說 唱 衰 也 是 阿 25 山 仔 才 會 唱 衰 台 灣 (B2) 可 見 客 家 廣 播 透 過 唱 歌 的 態 度, 區 隔 自 我 與 福 佬 人 的 性 格 差 異, 同 時 又 將 外 省 人 的 政 治 立 場 刻 板 化 但 如 果 和 原 住 民 比 較 唱 歌 的 態 度, 客 家 族 群 卻 又 相 對 的 嚴 肅, 因 為 客 家 人 平 時 生 活 當 中 比 較 不 會 唱 歌, 除 非 有 什 麼 慶 典, 在 都 市 中 想 要 唱 歌 不 是 參 加 山 歌 班 就 是 到 卡 拉 ok 裡 面, 所 以 更 顯 示 出 原 住 民 將 音 樂 融 入 日 常 生 活 的 珍 貴 (C1) 除 了 原 住 民 的 歌 唱 之 外, 客 家 廣 播 對 原 住 民 的 描 述 可 以 說 充 滿 了 刻 板 印 象 美 伊 戰 爭 時, 主 持 人 認 為 伊 拉 克 庫 德 族 和 我 們 原 住 民 長 得 很 像, 眼 睛 都 是 黑 黑 的 (B10); 伊 斯 蘭 教 和 基 督 教 的 千 年 恩 怨 難 以 解 決, 不 像 菲 律 賓 和 台 灣 原 住 民, 是 因 為 自 己 沒 有 什 麼 文 化 所 以 才 會 輕 易 接 受 天 主 教 基 督 教 (F14); 很 多 受 雙 語 24 唱 衰 : 因 為 聽 了 別 人 唱 哭 調 而 變 得 倒 楣, 引 伸 為 詛 咒 的 意 思 25 台 灣 的 客 家 與 福 佬 皆 稱 大 陸 原 鄉 為 唐 山 ( 有 時 因 為 諧 音, 也 稱 為 長 山 ), 因 此 便 稱 呼 1949 年 以 後 來 台 灣 的 外 省 移 民 為 阿 山 仔, 意 思 是 唐 山 來 的 那 群 人 -52-

65 教 育 的 小 孩, 到 最 後 連 中 文 都 不 會 講, 就 像 很 多 原 住 民 一 樣, 中 文 思 考 順 序 都 顛 倒 了 (B30) 比 較 特 殊 的 是, 寶 島 客 家 一 位 賽 夏 族 的 主 持 人, 認 為 多 元 的 族 群 特 色 必 須 呈 現 出 來, 例 如 原 住 民 的 十 一 族 十 二 族 的 語 言 服 飾, 很 多 不 懂 的 人 以 為 都 是 一 樣 的, 事 實 上 完 全 不 同, 就 好 比 客 家 福 佬 是 不 同 的 族 群, 風 俗 習 慣 也 都 不 一 樣 (F20), 最 後 這 個 例 子 不 但 是 原 住 民 的 自 我 描 述, 也 側 面 描 述 了 原 住 民 眼 中 的 客 家 傳 統 客 家 人 以 番 稱 呼 非 漢 的 族 群, 不 過 在 某 些 情 境 下 無 意 識 的 脫 口 而 出, 倒 未 必 有 過 去 貶 抑 的 意 涵 例 如 當 來 自 花 蓮 的 來 賓 介 紹 家 鄉 環 境 時, 則 表 示 玉 里 族 群 生 態 和 諧, 客 家 福 佬 跟 番 仔 都 相 處 得 不 錯 (M6); 以 前 客 家 人 過 番 ( 出 國 ) 做 生 意 (C10), 現 在 印 尼 有 很 多 客 家 人, 慢 慢 失 去 了 自 己 族 群 的 語 言 文 化, 變 成 半 唐 番 (C14) 最 後, 有 個 特 別 的 例 子 是 把 客 家 和 外 國 的 猶 太 人 ( 以 色 列 人 ) 相 互 比 較, 指 出 以 色 列 人 和 我 們 中 國 的 客 家 人 一 樣, 頭 腦 特 別 好, 所 以 有 很 多 人 當 醫 生 律 師 但 以 色 列 人 和 客 家 人 一 樣, 有 一 種 自 掃 門 前 雪 的 習 性, 建 國 之 前 也 因 為 不 夠 團 結, 所 以 才 會 被 很 多 民 族 打 壓, 就 好 像 客 家 人 的 處 境 一 樣 (B12) 二 客 家 名 人 這 部 分 的 主 旨 並 不 是 要 瞭 解 誰 是 客 家 名 人, 而 是 想 要 認 識 客 家 廣 播 對 於 所 謂 客 家 名 人 的 期 許 和 描 述, 是 最 顯 著 的 期 許 就 是 客 家 公 眾 人 物 多 公 開 使 用 客 語 某 節 目 花 了 很 長 的 時 間, 播 放 客 家 桐 花 季 開 幕 的 現 場 實 況, 只 是 為 了 證 明 客 委 會 主 委 葉 菊 蘭 新 竹 縣 長 鄭 永 金 苗 栗 縣 長 傅 學 鵬 等 人, 在 一 個 以 客 家 為 主 的 活 動 當 中, 上 台 致 詞 竟 然 都 講 北 京 話, 因 而 批 評 這 是 客 家 人 自 卑 感 造 成 的 -53-

66 (F19) 同 樣 的 標 準 也 被 拿 來 檢 視 常 在 客 家 活 動 中 露 臉 的 客 家 代 言 人, 比 方 像 彭 佳 慧 就 可 以 說 是 道 地 的 南 部 客 家 人, 她 說 的 客 家 話 蓋 (guai 55 ) 正 ; 而 羅 時 豐 客 家 話 也 說 得 很 正 ; 但 像 陳 盈 潔 因 為 說 福 佬 說 慣 了, 有 很 多 說 法 都 是 從 福 佬 話 再 轉 回 客 家 話 的, 就 沒 有 那 麼 正 了 至 於 像 林 曉 培 彭 莉 這 些 人 號 稱 是 客 家 的 代 言 人, 但 出 席 公 共 活 動 的 時 候 都 沒 有 講 客 家 話, 怎 麼 能 算 是 客 家 的 代 言 人 呢? (B5) 至 於 客 家 廣 播 提 及 客 家 名 人 的 另 一 種 類 型, 則 是 描 述 某 某 名 人 也 是 客 家 人, 這 種 類 型 就 不 必 然 強 調 這 個 對 象 會 不 會 有 沒 有 說 客 家 話 從 1988 年 還 我 母 語 運 動 開 始, 中 華 民 國 國 父 孫 中 山 就 被 描 述 為 具 有 客 家 身 份, 因 此 就 算 在 主 張 台 灣 獨 立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這 種 論 述 也 持 續 存 在 某 主 持 人 呼 籲 在 5 月 11 日 母 親 節 的 台 灣 正 名 活 動 當 中, 大 家 一 起 說 出 母 親 的 名 字 叫 台 灣 客 家 人 是 台 灣 人 客 家 話 是 台 灣 話 客 語 就 是 台 語 集 合 地 點 選 在 國 父 紀 念 館, 可 能 因 為 國 父 也 是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關 係 (F23) 除 了 政 治 人 物 之 外, 為 了 強 調 客 家 人 在 台 灣 文 藝 創 作 史 上 的 重 要 性, 介 紹 具 有 客 家 身 份 的 賴 和 發 起 台 灣 文 學 以 對 抗 皇 民 文 學 (M8) 客 家 籍 作 曲 家 鄧 雨 賢 創 作 了 台 灣 民 謠 裏 膾 炙 人 口 的 雨 夜 花 望 春 風 (F22) 在 這 樣 的 論 述 當 中, 客 家 廣 播 並 不 像 檢 視 當 代 客 家 公 眾 人 物 一 般, 討 論 國 父 是 否 自 視 為 客 家 人 質 疑 賴 和 會 不 會 說 客 家 話 更 沒 有 批 評 鄧 雨 賢 所 做 的 曲 子 為 什 麼 用 福 佬 話 來 唱, 而 他 們 仍 然 被 描 述 為 客 家 名 人 第 五 節 客 家 意 象 與 Call-in 互 動 客 家 廣 播 剛 出 現 的 時 候, 幾 乎 所 有 的 節 目 都 有 現 場 叩 應 (Call-in), 范 振 乾 認 為 這 是 散 居 各 地 的 客 家 系 台 灣 人, 不 論 識 或 不 識, 或 距 離 多 遠, 有 史 以 來 第 一 次 可 以 那 麼 暢 快 的 用 自 己 的 母 語 在 天 空 交 談 似 乎 要 把 四 十 餘 年 沒 能 在 廣 播 電 視 中 聽 到 的 客 家 戲 曲 歌 謠 等 客 家 人 的 聲 音, 要 一 次 補 聽 個 夠 似 的, 整 天 守 在 收 -54-

67 音 機 旁, 熱 情 的 叩 應, 熱 情 的 點 歌, 熱 情 的 拿 起 電 話 一 起 歡 唱 ( 范 振 乾 2002: ) 在 筆 者 的 收 聽 經 驗 裏, 雖 然 未 必 所 有 節 目 當 中 都 有 現 場 Call-in, 但 客 家 廣 播 透 過 Call-in 與 聽 眾 的 互 動, 的 確 營 造 了 很 不 同 的 節 目 氛 圍 舉 例 來 說, 透 過 聽 眾 的 輪 流 Call-in, 客 家 廣 播 似 乎 變 成 客 家 社 區 之 間 的 聯 絡 網 在 某 節 目 當 中, 曾 經 有 位 新 竹 新 埔 的 聽 眾 Call-in 表 示, 很 久 沒 有 聽 到 自 己 在 台 北 中 和 的 鄉 親 張 伯 母 Call-in 進 來 了, 因 此 主 持 人 就 在 節 目 當 中 呼 籲 張 伯 母 如 果 聽 到 節 目, 可 以 打 電 話 到 節 目 中 和 她 在 新 埔 老 家 的 親 朋 好 友 問 聲 好, 而 果 然 在 節 目 尾 聲, 張 伯 母 就 Call-in 進 來 了, 還 表 示 在 客 家 廣 播 裏, 大 家 就 像 是 一 家 人 一 樣 (B5) 這 種 透 過 廣 播 擬 似 的 人 際 互 動, 在 常 收 聽 的 聽 友 之 間 創 造 了 歸 屬 感, 但 同 時 卻 也 造 成 新 聽 眾 難 以 加 入 的 距 離 感 甚 至 還 有 些 Call-in 的 聽 眾 根 本 不 是 建 立 在 收 聽 節 目 的 基 礎 上, 而 是 根 植 於 對 客 家 廣 播 的 認 同 曾 有 位 聽 眾 表 示, 自 己 家 那 裏 根 本 收 不 到 節 目, 但 是 打 電 話 進 來 可 以 聽 到 主 持 人 的 聲 音 就 很 高 興 了 (B13) 也 許 為 了 排 遣 中 老 年 人 的 孤 獨 寂 寞 或 只 是 想 找 人 說 客 家 話, 筆 者 發 現 有 很 多 Call-in 的 內 容, 不 是 講 講 故 事 猜 猜 謎, 就 是 單 純 的 打 聲 招 呼 問 聲 好, 甚 至 有 些 Call-in 聽 眾 其 實 在 每 個 節 目 當 中 不 停 的 重 複 出 現 另 一 方 面, 好 唱 山 歌 的 客 家 人 離 開 了 鄉 村 聚 落 的 廟 坪 禾 埕 進 入 都 市 之 後, 客 家 廣 播 的 Call-in 儼 然 提 供 了 聽 眾 拼 山 歌 的 另 一 種 管 道 之 所 以 說 是 拼 山 歌, 那 是 因 為 總 在 聽 別 人 唱 完 一 首 山 歌 之 後, 便 有 人 隨 即 Call-in 進 來 想 要 一 較 高 下, 於 是 就 這 麼 一 首 接 著 一 首 的 接 力 唱 (B23) 除 了 唱 客 家 山 歌 或 卡 拉 ok 之 外, 聽 眾 也 常 常 Call-in 點 播 歌 曲, 而 在 前 述 風 俗 藝 術 當 中 提 到, 客 家 族 群 對 傳 統 與 現 代 音 樂 的 爭 執, 某 次 竟 也 由 於 Call-in 方 式 擦 槍 走 火 當 一 位 謝 大 姊 點 播 的 北 管 戲 曲 送 金 釵 播 放 完 了 之 後, 便 有 聽 眾 誇 獎 北 管 大 戲 很 好 聽, 讓 她 回 想 起 -55-

68 年 輕 採 茶 時, 把 收 音 機 吊 在 樹 上 聆 聽 的 回 憶 ; 而 那 位 謝 大 姊 隨 即 Call-in 致 謝, 表 示 因 為 自 己 年 輕 參 加 過 戲 班, 所 以 會 唱 大 戲 此 時 有 位 男 性 聽 眾 Call-in 指 出, 剛 才 說 好 聽 的 人 可 以 去 殯 儀 館 旁 邊, 每 天 都 可 以 聽 此 語 一 出, 便 受 到 一 連 串 Call-in 的 大 加 撻 伐, 主 持 人 只 好 悻 悻 然 的 回 答 音 樂 喜 好 是 個 人 的 興 趣, 要 有 風 度, 如 果 不 是 很 喜 歡 可 以 把 收 音 機 關 掉 不 要 聽 (F23) -56-

69 第 四 章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的 脈 絡 第 一 節 客 家 族 群 的 社 會 脈 絡 一 也 是 台 灣 人 的 論 述 在 台 灣 政 治 轉 型 和 族 群 關 係 重 構 的 過 程 中, 客 家 人 亦 陷 於 族 群 與 現 實 的 矛 盾 情 節 中 具 體 而 言, 客 家 族 群 所 面 對 的 矛 盾 焦 慮 特 別 表 現 在 兩 個 方 面 : 第 一 是 語 言 文 化 處 於 危 機 的 焦 慮 ; 第 二 是 在 政 治 權 利 再 結 構 的 過 程 中, 如 何 建 構 公 平 合 理 的 族 群 新 秩 序 ( 徐 正 光 1994: ) 過 去 客 家 人 沒 有 外 省 人 過 去 在 政 治 上 福 佬 人 在 人 口 經 濟 上 取 得 的 優 勢 地 位 ; 更 由 於 隸 屬 於 漢 民 族 體 系 中, 因 此 也 不 如 原 住 民 具 有 文 化 上 的 顯 著 性 客 家 族 群 往 往 成 為 台 灣 社 會 當 中 一 個 人 口 最 大 卻 最 為 隱 晦 的 少 數 群 體 ( 故 鄉 市 場 調 查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2002:9) 客 家 人 對 於 族 群 位 置 的 焦 慮, 在 客 家 廣 播 的 情 境 裏 又 是 如 何 被 投 射 論 述 呢? 以 下 用 個 例 子 說 明, 在 筆 者 剛 進 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服 務 的 時 候, 中 廣 公 司 剛 把 原 來 的 閩 南 語 網 改 名 為 寶 島 網, 這 個 作 法 曾 經 在 當 時 的 客 家 頻 道 主 持 人 之 間 引 起 不 小 的 討 論, 認 為 中 廣 公 司 ( 或 是 閩 南 語 網 ) 居 心 叵 測 姑 且 不 論 這 個 作 法 動 機 為 何, 為 何 這 件 事 會 挑 動 客 家 人 敏 感 的 神 經 呢? 關 鍵 在 於 這 背 後 似 乎 隱 1 含 著 以 閩 南 語 象 徵 台 灣 ( 寶 島 ) 的 概 念, 如 果 這 個 概 念 可 以 成 立, 那 是 不 是 可 以 接 著 推 論, 閩 南 話 等 於 台 灣 話 閩 南 人 等 於 台 灣 人, 這 種 論 述 方 式, 將 使 客 家 再 次 於 台 灣 的 族 群 光 譜 裏 隱 形 消 失 由 於 過 去 在 野 陣 營 以 社 會 運 動 來 挑 戰 國 民 黨 的 威 權 體 制, 往 往 帶 有 強 烈 的 族 群 正 義 色 彩, 也 就 是 要 求 台 灣 人 當 家 做 主 1 本 節 行 文 為 配 合 引 證 中 廣 閩 南 語 網 改 名 之 事 例, 暫 以 閩 南 語 稱 本 論 文 統 一 使 用 之 福 佬 話, 以 使 文 意 順 暢 -55-

70 取 代 外 省 人 政 經 結 構 的 壟 斷 ; 台 灣 人 的 意 涵 往 往 有 意 無 意 中 被 狹 隘 地 解 釋 為 福 佬 人, 客 家 人 未 免 懷 疑 是 否 被 排 除 在 本 土 主 人 之 外, 此 時, 跨 越 全 台 灣 的 客 家 認 同 明 顯 地 凝 聚 了 起 來 因 此 新 个 客 家 人 運 動 在 1980 年 代 蔚 然 而 興, 透 過 還 我 母 語 運 動 取 得 跨 越 政 黨 的 動 員, 領 導 者 揭 櫫 新 義 民 精 神 以 及 新 的 客 家 人, 試 圖 塑 造 出 台 灣 客 家 人 的 族 群 認 同 ( 施 正 鋒 2002:5) 雖 然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的 集 體 認 同 感 似 乎 建 構 出 來 了, 但 是 擔 心 受 到 福 佬 族 群 支 配 的 焦 慮 卻 未 曾 消 失, 抨 擊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的 論 述 仍 然 常 見, 上 述 對 中 廣 閩 南 語 網 改 名 寶 島 網 的 批 評 就 是 一 例 楊 長 鎮 認 為 自 1987 年 以 來 的 客 家 運 動, 不 乏 客 家 人 也 是 台 灣 人 客 家 話 也 是 台 灣 話 的 呼 聲, 顯 示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自 我 重 構 的 努 力, 與 台 灣 的 國 / 族 重 構 運 動 有 分 不 開 的 關 係 正 面 來 說, 這 類 呼 聲 刺 激 了 四 大 族 群 概 念 的 提 出 ; 不 過 也 是 的 說 法, 卻 仍 然 反 映 了 客 家 做 為 少 數 者 附 庸 歸 屬 的 命 運, 只 能 在 多 數 支 配 的 情 境 之 下 進 行 族 群 自 我 建 構, 難 以 避 免 走 上 主 流 社 會 劃 定 的 軌 道 ( 楊 長 鎮 1996:5-6) 而 這 樣 附 屬 的 角 色, 正 好 比 中 廣 公 司 內 部 的 資 源 分 配 方 式 其 實 客 家 主 持 人 常 都 會 想, 我 們 什 麼 都 比 人 家 慢 什 麼 都 比 別 人 矮 人 一 截, 確 實 如 此, 這 樣 的 聲 音 不 時 都 可 以 聽 見 在 中 廣 這 樣 的 大 公 司 裡 面, 我 們 總 希 望 在 待 遇 方 面 或 是 工 作 性 質 方 面, 是 不 是 也 可 以 跟 別 人 一 樣 ( 那 你 認 為 最 根 本 的 原 因 是 怎 麼 樣 造 成 的?) 可 能 我 們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真 的 比 較 弱 一 點, 但 是 要 怪 誰 呢? 怪 自 己 不 爭 氣, 真 的 要 怪 自 己 不 爭 氣, 客 家 人 要 是 很 爭 氣 的 話, 就 不 會 總 是 牛 欄 裏 鬥 牛 母 2, 我 是 真 的 有 很 大 很 大 的 感 觸 才 會 說 這 句 話 ( 張 斐 雲 ) 客 家 人 意 識 到 族 群 的 附 屬 或 弱 勢 後, 直 接 的 反 應 便 是 訴 諸 團 結 或 許 會 有 人 質 疑, 為 什 麼 這 個 團 結 的 範 疇 是 台 灣 客 家? 畢 竟 還 是 有 很 多 客 家 人 把 1949 年 以 後 來 台 的 外 省 籍 客 家 人 加 在 一 起, 號 稱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有 三 四 百 萬 人, 或 是 2 客 家 諺 語 : 勸 誡 子 弟 不 要 像 牛 舍 裏 的 公 牛 們 為 了 一 隻 母 牛 相 鬥, 勉 勵 人 向 外 發 展 出 外 打 拼 -56-

71 宣 稱 全 世 界 的 客 家 人 口 高 達 一 億 人, 強 調 大 中 華 客 家 全 球 客 家, 以 證 明 客 家 人 的 力 量 事 實 上, 筆 者 以 為 這 種 論 述 方 式, 恰 好 從 反 面 印 證 了 台 灣 客 家 人 3 對 自 我 族 群 可 能 隱 形 消 失 的 焦 慮 因 為 這 種 情 境 正 是 台 灣 獨 特 族 群 生 態 的 投 射 杜 維 明 曾 以 文 化 中 國 的 概 念 為 例, 認 為 維 繫 由 象 徵 符 號 所 建 構 具 有 普 遍 4 價 值 的 義 意 世 界, 是 由 三 個 實 體 所 創 造 之 論 說 界 定 的 ( 杜 維 明 1990:60) 而 台 灣 客 家 人 正 在 台 灣 人 與 客 家 人 之 象 徵 符 號 下 所 進 行 的 論 說 競 爭, 也 必 然 存 在 於 海 外 客 家 社 會 和 客 家 的 媒 體 世 界 但 以 筆 者 的 觀 察 而 言,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 客 家 媒 體 世 界 之 一 ) 常 出 現 對 閩 南 話 等 於 台 灣 話 閩 南 人 等 於 台 灣 人 的 批 判, 似 乎 反 映 出 台 灣 人 的 論 說 ( 也 就 是 統 合 台 灣 客 家 的 概 念 ) 超 越 客 家 人 的 論 說 取 得 了 上 風 目 前 台 灣 客 家 的 範 疇 正 在 形 塑 5, 但 這 個 形 塑 的 過 程 會 往 哪 走, 還 得 看 客 家 人 其 他 實 體 論 說 的 後 續 強 度 二 對 母 語 流 失 的 焦 慮 近 年 來 寧 賣 祖 宗 田, 不 忘 祖 宗 言 ; 寧 賣 祖 宗 坑, 不 忘 祖 宗 聲 這 樣 的 諺 語 在 客 家 人 之 間 廣 為 流 傳 這 個 諺 語 好 像 表 示 客 家 人 對 祖 宗 的 語 言 非 常 重 視, 但 是 幾 百 萬 人 就 這 樣 看 著 年 輕 一 輩 忘 了 他 們 的 母 語 ; 這 個 諺 語 其 實 代 表 的 是 他 們 對 母 語 失 落 的 一 種 焦 急 的 心 態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146) 而 針 語 言 活 力 的 研 究 也 顯 示, 客 家 話 不 但 在 公 共 領 域 民 間 生 活 世 界 失 去 社 會 功 能, 就 連 在 家 庭 內 部 也 逐 漸 為 其 他 語 言 所 侵 入, 和 原 住 民 語 言 同 樣 面 臨 消 失 的 趨 勢 ( 黃 宣 範 1993) 因 此 2001 年 成 立 的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首 要 施 政 重 點 便 是 建 立 客 家 語 言 復 甦 機 制, 活 化 客 家 語 言 3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二 節 之 台 灣 客 家 與 境 外 客 家 4 這 三 個 實 體 分 別 是 ( 一 ) 大 陸 台 灣 香 港 和 新 加 坡 ;( 二 ) 東 亞 東 南 亞 南 亞 太 平 洋 地 帶 北 美 歐 洲 拉 美 及 非 洲 各 地 的 華 人 社 會 ;( 三 ) 國 際 上 從 事 中 國 研 究 及 關 切 中 國 文 化 的 學 人 知 識 份 子 自 由 作 家 媒 體 從 業 員 乃 至 一 般 讀 者 和 聽 眾 ( 杜 維 明 1990:60) 5 參 見 第 六 章 第 一 節 之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正 在 勾 勒 台 灣 客 家 的 共 同 範 疇 -57-

72 從 上 述 的 目 標 來 看 客 家 廣 播, 媒 體 正 是 傳 承 母 語 的 機 制 之 一,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客 話 之 美 ( 寶 島 客 家 ) 有 趣 的 客 家 話 每 日 一 句 每 日 一 諺 ( 中 廣 客 家 ) 這 樣 直 接 訴 諸 母 語 教 學 的 節 目 單 元 但 除 此 之 外 在 其 他 的 節 目 當 中, 針 對 客 家 語 言 腔 調 諺 語 典 故 母 語 政 策 等 相 關 議 題 的 討 論, 在 筆 者 取 樣 收 聽 的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就 有 59 個 小 時 的 節 目 當 中 提 及, 佔 了 將 近 六 成, 是 筆 者 分 類 的 11 種 節 目 內 容 當 中 出 現 次 數 最 多 的, 由 此 更 可 以 看 出 客 家 母 語 議 題, 的 確 是 組 成 客 家 廣 播 重 要 的 關 鍵 或 許 有 人 會 指 出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內 容 的 選 取 設 定 是 由 主 持 人 決 定 的, 有 沒 有 可 能 這 種 對 母 語 流 失 極 端 的 焦 慮 感, 只 是 反 映 出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的 意 識 型 態 事 實 上, 以 筆 者 的 經 驗 來 說, 客 家 廣 播 過 度 強 調 傳 承 母 語 的 框 架, 對 很 多 主 持 人 而 言, 也 常 是 製 作 節 目 時 綁 手 綁 腳 施 展 不 開 的 限 制, 而 這 種 限 制 有 時 候 是 來 自 於 聽 眾 本 身 我 發 覺 有 些 聽 眾 客 家 意 識 很 強 烈, 因 為 我 們 是 客 語 節 目, 所 以 我 會 要 求 受 訪 者 儘 量 用 客 語 來 發 音 可 是 有 一 些 我 們 希 望 能 夠 來 上 節 目 的 來 賓, 他 聽 得 懂 客 家 話 卻 不 會 講, 我 們 只 好 儘 量 不 安 排 太 長 的 時 間, 用 一 小 段 時 間 進 行 國 語 的 訪 問, 可 是 就 會 有 少 部 分 的 聽 眾 打 來 問 說 : 下 次 訪 問 是 不 是 可 以 請 來 賓 講 客 家 話?, 同 樣 的, 如 果 播 太 多 其 他 族 群 語 言 的 歌 曲, 播 的 比 例 太 高 的 話, 可 能 就 會 接 到 聽 眾 朋 友 的 電 話, 他 們 會 說 : 你 這 是 客 家 節 目, 為 什 麼 都 播 日 語 國 語 甚 至 其 他 的 歌 曲? ( 錢 思 貞 ) 對 於 客 家 話 語 言 使 用 的 極 端 重 視, 從 另 一 個 層 面 上 再 次 反 映 出, 有 一 些 聽 眾 朋 友 似 乎 只 在 意 客 家 廣 播 有 沒 有 使 用 客 家 話 主 持 人 與 來 賓 的 客 家 話 講 得 好 不 好, 反 而 忽 略 了 節 目 本 身 所 要 傳 遞 的 資 訊, 這 或 許 可 以 解 釋 為 什 麼 討 論 客 家 語 言 諺 語 的 節 目 內 容 比 例 如 此 高, 這 可 以 視 為 部 分 主 持 人 滿 足 聽 眾 的 因 應 策 略 但 在 -58-

73 另 一 方 面, 也 有 主 持 人 仍 然 堅 持 廣 播 應 該 負 有 社 會 教 育 的 使 命 當 人 家 說 李 舒 羽 你 怎 麼 又 請 一 個 不 會 講 客 家 話 的 人 來? 好 比 說 我 請 一 個 開 心 臟 的 醫 師 來, 那 我 就 找 不 到 客 家 人 啊! 可 是 你 說 心 臟 手 術 是 多 麼 重 要 的 一 件 事, 那 他 們 怎 麼 不 會 去 想 說, 你 一 個 地 下 電 台 怎 麼 有 辦 法 去 找 到, 心 臟 手 術 大 概 第 一 第 二 把 交 椅 的 人 來 幫 我 們 上 節 目, 而 卻 是 打 電 話 來 罵 你 說, 你 怎 麼 請 一 個 不 會 講 客 家 話 的 人? 那 我 當 然 也 不 是 生 氣, 其 實 我 一 直 都 比 較 在 難 過, 為 什 麼 我 們 會 這 樣 去 評 斷 一 個 狀 況? 我 也 不 想 跟 他 們 為 敵 嘛, 所 以 我 要 持 續 去 辦 教 育 ( 李 舒 羽 ) 除 了 瞭 解 客 家 廣 播 中, 客 家 母 語 議 題 的 大 量 出 現, 與 客 家 人 對 母 語 流 失 焦 慮 的 關 連 性 之 外, 觀 察 主 持 人 與 聽 眾 來 賓 之 間 的 互 動 內 容,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出 客 家 人 對 母 語 危 機 的 論 述 方 式, 是 如 何 夾 雜 在 各 式 各 樣 的 節 目 議 題 中, 隨 機 非 組 織 的 出 現 以 音 樂 藝 術 類 別 的 節 目 為 例, 當 某 個 節 目 介 紹 一 個 用 客 家 話 表 演 的 劇 團 時, 來 賓 強 調 一 般 的 舞 台 劇 都 是 用 華 語 6 演 出 為 主, 此 時 卻 話 鋒 一 轉 的 表 示 華 語 是 大 眾 民 族 說 的 話, 而 我 們 客 家 人 已 經 從 漢 人 變 成 少 數 民 族, 在 台 灣 更 變 成 隱 形 民 族 了 (B11); 而 當 節 目 要 欣 賞 國 語 老 歌 的 同 時, 主 持 人 也 隨 意 的 加 上 說 明, 表 示 實 際 上 不 應 該 叫 國 語 啦, 應 該 叫 北 京 話, 因 為 北 京 話 也 是 一 種 的 北 方 系 統 的 方 言, 和 客 家 話 福 佬 話 一 樣 都 是 屬 於 漢 語 的 系 統, 所 以 客 家 話 和 北 京 話 應 該 是 平 起 平 坐 的 (B24) 透 過 上 述 的 例 子 再 次 呼 應 客 家 族 群 表 現 在 兩 個 方 面 的 矛 盾 焦 慮 : 語 言 文 化 處 於 危 機 的 焦 慮 與 建 構 公 平 合 理 的 族 群 新 秩 序 的 期 許 ( 徐 正 光 1994), 而 這 兩 者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往 往 是 相 伴 出 現 的 6 華 語 : 即 北 京 話, 或 台 灣 社 會 慣 稱 之 國 語 政 治 上 主 張 台 灣 應 與 中 國 大 陸 各 自 分 離 的 支 持 者, 語 言 詞 彙 上 往 往 也 會 有 意 無 意 的 去 中 國 化, 因 此 中 國 大 陸 的 官 方 語 言 自 然 稱 為 華 語, 以 相 對 於 強 調 台 灣 主 體 性 的 台 語 ( 但 台 灣 客 家 人 所 期 望 的, 是 包 含 客 家 話 在 內 的 台 語, 而 非 單 指 福 佬 話 ) -59-

74 第 二 節 文 化 核 心 與 邊 界 的 距 離 7 一 都 會 客 家 與 聚 落 客 家 透 過 田 野 工 作, 探 討 台 灣 客 家 的 地 域 差 異, 最 初 常 是 因 為 要 尋 找 台 灣 客 家 的 共 通 性, 結 果 竟 然 發 現 因 地 制 宜 的 生 活 面 對 方 式 ( 在 地 化 ), 竟 然 是 台 灣 客 家 8 最 大 的 共 通 性 因 此 有 學 者 指 出 因 為 客 家 運 動 而 形 成 的 台 灣 客 家 意 識, 其 實 是 一 個 極 為 抽 象 的 概 念, 但 透 過 這 個 客 家 的 全 島 性 連 結 的 運 動, 不 但 讓 不 同 地 域 的 客 家 人 彼 此 認 識, 進 而 熟 悉, 也 因 為 這 股 再 認 識 的 運 動, 確 定 了 客 家 內 部 的 地 域 分 殊 化 ( 差 異 ) 的 現 象 在 此 之 前, 流 竄 於 底 層 談 論 的 客 家, 多 半 是 以 每 個 地 域 的 自 我 認 知 為 客 家 正 統, 自 我 地 域 之 外 的 客 家 現 象 則 常 被 指 為 一 種 背 祖 行 為 9 ( 陳 板 1998:4, 14-15) 根 據 這 樣 的 論 述, 客 家 廣 播 成 為 不 同 地 域 的 客 家 聚 落 彼 此 認 識 的 場 域 這 種 假 設 可 以 成 立 嗎? 而 認 識 的 深 度 有 多 廣 呢? 似 乎 還 不 能 過 於 樂 觀 根 據 徐 正 光 鄭 力 軒 的 問 卷 訪 查, 討 論 客 家 族 群 在 過 去 十 年 間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的 情 況 時, 發 現 從 未 參 加 的 佔 了 絕 大 多 數, 這 顯 示 出 客 家 運 動 的 問 題 所 在, 亦 即 在 行 動 層 面, 客 家 運 動 仍 停 留 在 都 會 地 區, 並 未 能 廣 泛 的 深 入 客 家 聚 落 地 區 而 且 由 於 這 個 調 查 所 借 重 的 問 卷 發 放 者 本 身 大 多 從 事 客 家 運 動, 因 此 真 正 母 體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情 況 可 能 比 問 卷 所 呈 現 的 數 字 更 低 ( 徐 正 光 鄭 力 軒 2002:353) 7 聚 落 客 家 : 指 相 對 於 都 會 客 家 移 民 的 地 域 性 客 家 聚 落, 某 種 程 度 帶 有 特 定 居 住 地 的 意 味 ( 例 如 客 家 縣 份 客 家 鄉 鎮 的 概 念 ), 特 別 是 在 都 市 化 工 業 化 程 度 較 低 的 地 區, 往 往 與 宗 族 組 織 有 較 頻 繁 的 互 動, 並 建 構 出 以 人 際 網 絡 為 基 礎 的 客 家 社 區 8 根 據 陳 板 的 觀 察, 他 認 為 1988 年 的 客 家 運 動, 在 某 種 角 度 看 來, 正 是 基 於 母 語 即 將 消 亡 的 族 群 危 機 感 但 在 十 年 後 的 現 在 回 過 頭 來 看, 當 年 的 運 動 實 在 有 點 衝 動, 而 且 出 現 在 抗 議 現 場 的 客 家 人, 不 但 有 不 少 人 是 帶 著 各 自 的 政 治 企 圖, 還 有 更 多 人 是 帶 著 昏 了 頭 的 族 群 想 像, 彼 此 心 知 肚 明 地 ( 既 有 合 縱 也 有 連 橫 ) 聚 集 在 還 我 客 家 話 的 旗 幟 底 下 運 動 之 後, 不 同 的 勢 力 各 取 所 需, 文 化 人 獲 得 了 抽 象 的 尊 嚴 政 治 人 獲 得 了 實 質 的 利 益, 很 快 的 也 就 各 奔 東 西, 回 到 更 為 現 實 的 政 治 社 會 生 活 領 域 之 中 ( 陳 板 1998:5) 9 背 祖 行 為 : 客 家 人 稱 的 背 祖, 不 只 是 單 純 評 論 違 背 祖 先 傳 統 的 行 為, 更 帶 有 背 祖 忘 宗 的 貶 抑 概 念, 然 而 不 同 地 域 客 家 人 所 標 榜 的 祖 訓, 往 往 是 因 地 而 異 個 個 差 別, 可 以 發 現 同 質 的 泛 客 家 並 不 存 在 -60-

75 根 據 上 述 的 脈 絡, 我 們 似 乎 可 以 推 論, 收 聽 群 眾 集 中 在 大 台 北 地 區 的 客 家 廣 播 10, 其 熱 衷 的 支 持 者 可 能 有 很 大 的 比 例, 便 是 這 群 居 住 在 都 會 區 藉 由 客 家 運 動 產 生 客 家 意 識 憂 心 客 家 文 化 流 失 的 客 家 人 11 他 們 反 覆 訴 說 著 客 家 人 成 為 少 數 語 族 最 後 可 能 隱 身 於 都 會 中 的 焦 慮, 常 不 時 大 聲 疾 呼, 此 值 世 紀 之 交 的 十 年 內, 正 是 都 會 客 家 人 存 滅 的 關 鍵 年 代 ( 林 正 修 1999:41) 筆 者 以 為 城 鄉 的 落 差 都 會 與 客 家 聚 落 的 距 離, 營 造 出 迥 然 不 同 的 客 家 氛 圍 ( 此 處 統 稱 的 客 家 聚 落, 當 然 在 不 同 地 域 也 是 彼 此 差 異 的 ), 從 高 雄 杉 林 鄉 北 上 求 學 工 作 的 客 家 廣 播 主 持 人 提 到 了 這 種 轉 變 我 從 小 到 大 都 講 客 家 話, 像 我 們 在 家 鄉 每 天 都 在 講 客 家 話 啊! 所 以 老 實 說, 我 在 南 部 的 時 候? 並 沒 有 意 識 到 客 家 話 消 失 的 問 題!( 問 : 是 童 年 的 時 候 嗎?) 是 啊! 可 是 當 我 進 入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時 候, 從 很 多 移 民 到 台 北 的 鄉 親 口 中, 才 知 道 什 麼 叫 做 變 成 隱 形 人 以 前 我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怕 承 認 自 己 是 客 家 人 呢? 因 為 我 的 朋 友 通 通 都 知 道 我 是 客 家 人 啊! 就 算 在 我 求 學 期 間, 唸 的 是 台 北 的 國 防 醫 學 院, 我 的 同 學 就 有 很 多 是 所 謂 的 外 省 子 弟, 可 是 他 們 也 都 知 道 我 是 客 家 人, 所 以 我 就 沒 有 意 識 到 那 個 危 機, 說 什 麼 文 化 流 失 的 問 題 因 為 像 我 回 到 家, 我 們 全 村 都 在 講 客 家 話 但 當 我 的 角 色 是 一 個 客 家 廣 播 主 持 人 的 時 候, 我 才 慢 慢 去 瞭 解 發 現, 我 們 客 家 話 流 失 確 實 是 滿 嚴 重 的, 而 且 越 來 越 能 觀 察 到 這 個 嚴 重 的 現 象!( 李 舒 羽 ) 都 會 區 的 客 家 移 民 由 於 清 楚 的 意 識 到 周 遭 他 者 的 存 在, 普 遍 具 有 較 清 晰 的 客 家 意 識 另 一 方 面, 這 裏 所 說 的 他 者 不 僅 僅 是 外 省 人 福 佬 人 原 住 民, 還 包 括 了 來 自 不 同 地 域 之 客 家 聚 落 的 鄉 親 們, 正 如 同 陳 板 指 出 的, 客 家 人 於 都 10 參 見 第 二 章 第 二 節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FM93.7 第 三 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其 中 的 電 台 收 聽 範 圍 說 明 11 除 了 上 述 這 種 類 型 的 聽 眾 以 外, 另 外 的 部 份, 大 概 就 是 上 了 年 紀 居 住 在 都 市 當 中, 希 望 透 過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滿 足 鄉 愁 的 聽 眾 (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四 節 之 節 目 類 型 的 設 定 ) -61-

76 會 ( 包 括 都 會 中 的 客 家 廣 播 ) 再 認 識 的 過 程 當 中, 他 們 也 清 楚 的 意 識 到 不 同 地 域 不 同 客 家 社 區 間 的 差 異 現 象, 因 此 對 於 多 元 的 腔 調 多 元 的 文 化 習 俗 較 為 尊 重 曾 經 在 台 中 台 北 都 分 別 主 持 過 客 家 廣 播 的 東 勢 客 家 人 柳 菲 芝, 描 述 了 來 自 都 會 或 客 家 聚 落 之 間 聽 眾 的 差 異 都 會 地 區 的 客 家 人, 不 像 有 些 地 方 ( 某 地 域 的 客 家 聚 落 ) 年 紀 大 的 人, 他 們 因 為 只 在 某 一 個 地 方 成 長, 從 來 沒 有 去 過 別 的 地 方, 也 沒 聽 過 別 人 講 別 的 地 方 的 客 家 話, 他 們 就 會 批 評 我 說 的 腔 調 而 都 會 地 區 不 同 的 客 家 人 比 較 多, 當 他 們 問 我 是 哪 裡 人, 我 都 會 說 我 是 東 勢 人, 因 為 我 那 時 候 還 不 知 道 什 麼 是 大 埔 腔 12 ( 比 較 來 自 都 市, 和 來 自 鄉 村 的 聽 眾, 你 覺 得 有 差 異 嗎?) 忠 誠 度 吧! 在 台 中 就 覺 得 很 有 人 情 味, 像 台 中 的 聽 眾 還 會 幫 忙 你 找 資 料, 想 想 可 以 去 採 訪 哪 些 地 方 的 東 西, 但 後 來 在 台 北, 我 就 覺 得 有 時 候 聽 眾 也 是 很 現 實 的, 如 果 他 覺 得 不 好 聽 他 就 轉 掉 了 ( 柳 菲 芝 ) 正 由 於 社 區 性 的 客 家 聚 落 對 他 者 的 認 識 較 為 模 糊 對 地 域 的 認 同 較 強 烈, 因 13 此 我 們 也 可 以 發 現, 地 域 性 的 客 家 廣 播 ( 例 如 中 廣 苗 栗 台 倒 送 的 節 目 ), 比 較 常 聽 到 福 佬 歌 曲 甚 至 日 語 歌 曲 的 播 放 (B6), 而 福 佬 歌 曲 在 台 北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當 中, 幾 乎 是 禁 止 的 而 由 於 廣 播 的 地 域 性, 我 們 也 可 以 聽 到 主 持 人 用 歡 迎 大 家 到 北 苗 市 場 二 號 來 找 我 (B16) 最 近 北 苗 的 中 油 公 司 有 求 職 活 動 (B22) 下 節 目 要 回 家 吃 中 飯 了, 再 來 聊 (B23) 這 種 種 很 像 與 隔 壁 鄰 居 聊 天 的 語 彙 主 持 節 目, 而 這 正 反 映 出 客 家 聚 落 式 的 人 情 味 與 地 域 認 同 12 ( 參 見 第 五 章 第 四 節 之 團 結 與 尊 重 的 迷 思 中, 柳 菲 芝 的 訪 談 部 分 ) 台 中 的 東 勢 客 家 話 由 東 勢 腔 的 名 稱, 轉 而 開 始 強 調 大 埔 腔 的 名 稱, 其 實 也 是 很 晚 近 的 事 原 因 在 於 長 期 以 來, 其 他 地 域 的 客 家 甚 至 語 言 學 者 都 以 自 身 主 觀 的 客 家 意 象 評 斷 東 勢 腔 的 不 標 準 因 而 引 起 東 勢 的 客 家 團 體 文 史 工 作 者 的 重 視, 遂 在 中 國 大 陸 開 放 之 後, 前 往 東 勢 客 家 的 原 鄉 實 地 考 察 結 果 發 現,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腔 調 差 異 是 承 襲 祖 居 地 的 傳 統 而 來 此 後, 東 勢 地 區 的 客 家 菁 英 與 母 語 教 材, 就 以 東 勢 腔 大 埔 音 重 新 自 我 定 位,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許 多 講 東 勢 腔 的 客 家 人, 未 必 知 道 大 埔 腔 大 埔 音 的 說 法 13 倒 送 是 電 台 聯 播 的 方 式 之 一, 例 如 中 廣 苗 栗 台 製 作 的 節 目, 以 微 波 倒 送 回 台 北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再 由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重 新 以 電 波 發 射 出 去, 以 增 加 收 聽 涵 蓋 範 圍 -62-

77 二 台 灣 客 家 與 境 外 客 家 在 筆 者 取 樣 收 聽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除 了 主 要 針 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與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之 外, 筆 者 也 收 聽 了 19 個 小 時 針 對 海 外 廣 播 的 中 央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希 望 透 過 境 外 與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比 較, 更 清 楚 的 釐 清 台 灣 客 家 呈 現 出 的 特 色 是 什 麼, 其 中 最 明 顯 的 差 異 就 是 語 言 的 使 用 筆 者 是 在 任 職 中 央 電 台 之 後 才 知 道 什 麼 是 梅 縣 腔 的 客 家 話, 根 據 中 央 電 台 導 播 龔 廣 太 的 描 述, 對 大 陸 與 海 外 地 區 的 客 家 人 來 說, 梅 縣 腔 好 比 是 客 家 話 當 中 的 普 通 話, 因 此 境 外 客 語 廣 播 的 語 言 使 用 可 以 說 是 梅 縣 腔 獨 霸 的 局 面, 這 和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大 致 形 成 不 獨 尊 某 種 腔 調, 讓 不 同 腔 調 客 語 並 存 的 共 識 ( 客 家 雜 誌 社 論 1999:2) 有 很 大 的 差 別 另 外, 龔 廣 太 也 說 明 聽 起 來 像 國 語 的 梅 縣 腔 客 家 話 形 成 的 原 因 : 14 從 前 梅 縣 客 家 人 是 用 客 家 話 讀 書 的, 梅 縣 老 一 輩 的 人 一 碰 到 公 共 場 合, 就 很 自 然 的 把 客 家 話 改 成 讀 音, 我 們 今 天 來 這 裡 感 到 十 分 的 高 興 這 句 話, 每 個 字 他 都 念 出 來, 我 們 (ngo 24 mum 31 ) 不 會 說 成 ngai 11 ( 我 ) 等, 不 會 也 不 需 要 思 考 去 翻 譯 轉 折 的 問 題 ( 龔 廣 太 ) 另 外 一 方 面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的 背 景, 是 由 於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出 現 了 危 機, 但 這 樣 的 脈 絡 在 境 外 客 語 廣 播 當 中, 卻 不 必 然 存 在 因 此 境 外 客 語 廣 播, 不 像 台 灣 14 從 清 代 嘉 應 州 移 民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當 中 ( 四 縣 客 ), 由 本 轄 的 梅 縣 地 區 來 台 灣 的 人 最 少 ( 羅 肇 錦 2000:216), 筆 者 推 測 四 縣 客 與 梅 縣 客 的 原 鄉 就 已 存 在 城 鄉 差 異, 為 了 改 善 生 活 環 境 的 四 縣 客 可 能 多 來 自 鄉 村 地 區, 而 梅 縣 城 以 較 佳 的 經 濟 條 件 產 生 鼎 盛 的 文 風, 因 而 梅 縣 地 區 素 有 無 梅 不 成 衙 的 諺 語, 更 形 成 當 地 以 客 家 話 文 讀 官 話 ( 北 京 話 ) 的 傳 統 ( 江 平 成 1998:125) 另 一 方 面, 台 灣 的 客 家 人 在 過 去 一 百 年 之 內, 先 後 面 臨 日 本 推 行 日 語 的 殖 民 統 治 與 國 民 政 府 的 國 語 政 策, 根 本 沒 有 以 客 家 話 讀 書 的 客 觀 環 境 但 上 述 這 種 差 異, 卻 也 使 得 梅 縣 腔 的 客 家 話 受 到 官 話 ( 北 京 話 ) 的 深 刻 影 響, 形 成 國 語 腔 的 客 家 話 -63-

78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常 出 現 關 於 語 言 文 化 傳 承 的 議 題 境 外 的 客 語 廣 播 其 實 就 有 點 類 似 把 一 般 的 國 語 節 目 換 成 客 家 話 播 出 我 曾 經 接 過 一 個 馬 來 西 亞 沙 巴 州 的 聽 眾, 他 說 你 們 台 灣 一 天 到 晚 在 喊 客 家 母 語 消 失 的 危 機, 他 說 我 們 這 邊 根 本 沒 有, 因 為 他 們 那 邊 的 華 人 百 分 之 七 十 都 是 客 家 人, 所 以 他 們 的 華 語 是 以 客 家 話 為 主 因 為 沙 巴 州 的 經 濟 由 華 人 主 導, 換 言 之, 當 地 的 馬 來 人, 為 了 做 生 意, 也 會 跟 他 們 用 客 語 交 談, 反 而 客 語 成 了 語 言 的 一 個 主 流, 所 以 他 們 那 邊 根 本 沒 有 母 語 消 失 的 危 機 ( 龔 廣 太 ) 除 了 語 言 的 使 用 社 會 的 脈 絡, 台 灣 與 境 外 的 客 家 廣 播 呈 現 出 差 異 性 以 外 其 實 就 連 客 家 人 對 彼 此 族 群 意 象 的 認 同 感 受, 也 是 有 差 距 的 因 此 把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勾 起 鄉 愁 的 客 家 山 歌, 放 到 境 外 的 客 語 廣 播 裏, 聽 眾 是 很 難 產 生 感 動 的 過 去 中 廣 海 外 部 第 一 個 台 灣 本 地 的 客 家 人 年 吟 恩, 描 述 了 她 的 文 化 衝 擊 : 剛 進 中 廣 的 時 候, 我 還 記 得 印 尼 亞 加 達, 有 一 個 團 體 都 會 寄 來 大 陸 客 家 人 喜 歡 聽 的 戲 曲, 像 孔 子 的 儒 家 曲 漢 劇 還 有 大 戲 當 我 去 接 觸 的 時 候, 發 覺 得 那 根 不 是 我 們 過 去 聽 過 的 東 西 ; 同 樣 的, 當 我 介 紹 台 灣 的 平 板 山 歌 子 老 山 歌 給 海 外 聽 眾 的 時 候, 他 們 也 覺 得 超 陌 生, 並 不 能 夠 引 起 共 鳴, 甚 至 會 寫 信 來 說 那 聽 起 來 沒 味 15 那 我 就 很 好 奇 了, 我 才 領 悟 到 其 實 我 們 是 很 不 一 樣 的, 不 但 語 言 腔 調 不 太 一 樣, 在 生 活 歷 史 背 景 上 也 有 差 異 但 到 後 來, 我 覺 得 他 們 要 換 個 心 態 來 瞭 解 台 灣 的 東 西, 我 也 會 換 個 心 態 來 瞭 解 認 識 他 們 的 東 西, 長 期 這 樣 子 在 空 中 交 流, 剛 開 始 會 有 點 排 斥, 慢 慢 的 也 會 有 感 覺, 我 覺 得 那 是 需 要 時 間 的 大 陸 的 山 歌 王 來 台 灣 的 時 候, 你 去 聽 聽 看, 聽 久 了 也 很 好 聽 ; 而 他 們 慢 慢 也 知 道 台 灣 的 山 歌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腔 調 不 太 一 樣 記 得 有 一 次 我 們 訪 問 馬 來 西 亞 來 台 灣 的 僑 生, 他 講 的 是 海 陸 腔 客 家 話, 你 會 發 現 像 留 尼 旺 的 葉 保 羅 老 先 生 聽 完 15 客 家 話 : 沒 有 韻 味 的 意 思 -64-

79 節 目 後 竟 然 表 示, 這 是 他 有 生 以 來 第 一 次 聽 到 海 陸 腔, 他 從 梅 縣 移 民 到 留 尼 旺, 對 其 他 地 方 客 家 話 的 發 展 並 不 是 那 麼 知 道, 但 透 過 節 目 卻 可 以 去 認 識, 其 實 是 很 棒 的 ( 年 吟 恩 ) 境 外 客 語 廣 播 的 主 持 人, 面 對 的 是 一 群 來 自 天 南 地 北 的 客 家 鄉 親, 他 們 的 客 家 世 界 可 以 從 南 非 馬 達 加 斯 加 模 里 西 斯 到 整 個 東 南 亞 大 陸 因 此 連 結 這 群 客 家 人 的 世 界 客 屬 懇 親 大 會 16 就 格 外 的 受 到 重 視, 龔 廣 太 就 認 為 台 灣 客 家 人 看 到 大 陸 政 府 的 介 入, 就 退 出 這 個 舞 台 是 很 可 惜 的 但 同 樣 與 龔 廣 太 在 中 央 電 台 主 持 全 球 客 家 情 節 目 的 莊 增 方 就 表 達 了 迥 然 不 同 的 觀 點 我 們 的 客 家 主 體 性 可 以 分 成 要 根 植 於 所 謂 的 台 灣 客 家 還 是 無 地 域 客 家 台 灣 客 家 的 理 念 是 比 較 清 楚 的, 它 就 跟 土 地 同 時 存 在 而 無 地 域 客 家 目 前 台 灣 還 沒 有 出 現, 至 於 大 中 華 客 家 跟 台 灣 客 家 是 對 立 的 我 接 受 所 謂 無 地 域 客 家, 就 是 所 謂 客 家 不 要 談 地 域, 我 接 受 這 個 概 念, 可 是 台 灣 目 前 只 有 少 數 年 輕 新 秀 有 這 種 觀 念 而 已 ( 但 是 您 是 不 接 受 傳 統 大 中 華 客 家 的?) 當 然 不 接 受 啊! 事 實 上 如 果 說 你 去 瞭 解 目 前 中 國 客 家, 它 正 在 做 以 前 台 灣 政 府 統 一 語 言 的 運 動 啊! 它 花 了 非 常 多 經 費 在 做 這 些 事 情 啊! 是 為 了 要 達 到 拉 攏 海 外 僑 民 的 目 的, 它 才 做 一 些 有 關 客 家 的 東 西 因 為 中 國 的 土 地 大 在 國 際 上 強 勢 嘛! 就 有 很 多 人 靠 過 去, 好 像 中 國 客 家 做 得 很 好 很 大, 事 實 上 他 們 政 府 在 客 家 方 面 根 本 沒 有 做 什 麼 ( 莊 增 方 ) 從 莊 增 方 的 論 述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他 排 斥 大 中 華 客 家 的 原 因, 還 是 根 植 於 對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流 失 的 焦 慮, 而 這 種 焦 慮 則 是 從 客 家 族 群 在 台 灣 的 處 境 當 中, 深 刻 投 射 出 來 的 另 一 方 面, 中 央 電 台 傳 統 上 以 梅 縣 腔 進 行 的 客 語 節 目, 因 為 有 越 來 越 多 台 灣 本 地 的 客 家 人 加 入 其 中, 也 使 得 梅 縣 腔 不 再 一 枝 獨 秀, 他 們 在 節 目 中 16 世 界 客 屬 懇 親 大 會 由 香 港 崇 正 總 會 在 1971 年 第 一 次 召 開, 主 要 內 容 是 聯 合 全 球 客 家 人 共 同 為 客 家 人 的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社 會 等 利 益 服 務 ;1973 年 第 二 次 懇 親 大 會 決 議 在 台 北 籌 設 世 界 客 屬 總 會 ; 直 到 1988 年 第 九 次 世 界 客 屬 懇 親 大 會 在 美 國 舊 金 山 舉 行, 首 次 邀 邀 請 中 國 大 陸 組 團 參 加 透 過 懇 親 大 會 的 儀 式 性 舉 辦, 將 世 界 客 家 人 象 徵 性 的 連 結 成 一 個 想 像 的 共 通 體 ( 高 怡 萍 2002: ) -65-

80 摻 雜 四 縣 腔 或 四 海 腔 的 說 法 甚 至 剪 輯 公 視 客 家 新 聞 雜 誌 讓 海 陸 腔 也 有 發 聲 的 機 會 總 之 透 過 腔 調 的 轉 換, 我 們 發 現 許 多 中 央 的 主 持 人 有 意 識 的 再 現 台 灣 的 客 家 面 貌, 某 種 程 度 上 也 可 以 視 為 在 地 化 的 展 現 而 比 較 過 針 對 境 外 客 家 所 製 作 的 廣 播 節 目 後 會 發 現,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在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大 聲 疾 呼 多 元 尊 重 的 同 時, 其 實 又 會 強 調 台 灣 客 家 經 驗 和 大 中 華 客 家 之 間 的 不 同 其 實, 這 種 觀 點 所 排 斥 的 未 必 是 大 陸 客 家, 而 是 其 背 後 的 大 中 華, 或 許 這 樣 的 思 維 很 政 治, 但 到 底 某 種 程 度 上 反 映 出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形 成 的 特 殊 風 貌 第 三 節 電 台 權 力 結 構 的 差 異 一 財 團 法 人 與 廣 播 公 司 在 第 二 章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簡 介 當 中, 已 經 大 致 介 紹 過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中 央 電 台 客 語 節 目 的 成 立 背 景 筆 者 在 這 裏 將 進 一 步 討 論, 不 同 電 台 之 間 經 費 籌 措 方 式 的 異 同, 接 著 探 討 這 些 異 同 對 客 家 廣 播 的 經 營 造 成 什 麼 影 響 誠 如 標 題 點 出 的, 財 團 法 人 和 廣 播 公 司 是 最 大 的 差 異, 換 言 之, 是 否 有 商 業 營 利 的 考 量 是 二 者 明 顯 分 野 的 地 方 先 討 論 財 團 法 人 類 型 的 客 家 廣 播,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與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都 屬 於 此 類, 其 中 的 差 別 在 於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是 以 基 金 會 形 式 成 立 的 公 益 電 台, 規 定 盈 餘 必 須 做 公 益 活 動 的 用 途 ; 而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具 有 國 家 電 台 的 屬 性, 經 費 來 源 由 行 政 院 提 出 預 算 經 立 法 院 審 議 後 核 撥 因 此 可 以 說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製 作, 並 不 需 要 憂 心 經 費 募 集 的 來 源, 只 需 要 專 心 的 做 節 目 ; 但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為 了 永 續 經 營, 不 時 都 得 面 對 財 源 的 困 境, 主 管 方 飛 燕 是 這 麼 說 的 : -66-

81 像 中 廣 ( 客 家 頻 道 ) 做 什 麼 商 業 廣 告 都 可 以, 而 且 又 有 政 黨 在 支 持, 我 們 這 邊 完 全 沒 有 雖 然 我 們 當 初 那 些 人 有 政 黨 的 精 神 在 支 持, 但 是 沒 有 實 質 上 的 來 支 持 例 如 現 在 有 很 多 人 在 說 : 葉 菊 蘭 不 是 在 支 持 你 們 嗎? 她 是 精 神 上 的 支 持 沒 有 錯, 但 是 她 ( 個 人 ) 也 沒 辦 法 大 量 的 贊 助 呀! 所 以 說 這 個 差 別 就 很 大 客 委 會 就 只 有 在 我 們 申 請 案 子, 或 是 辦 什 麼 活 動 的 時 候 才 會 補 助 一 點 但 是 這 個 經 費 不 是 很 多, 可 能 是 幾 萬 塊 而 已 所 以 說 我 們 的 情 況 完 全 不 一 樣, 像 中 廣 就 完 全 沒 有 這 種 擔 憂 ( 以 寶 島 現 在 來 說, 經 費 的 主 要 來 源 大 概 可 以 從 哪 邊 來?) 我 們 一 方 面 是 別 人 贊 助 和 捐 款, 一 方 面 是 自 給 自 足, 像 是 我 們 賣 的 CD 和 一 些 客 家 的 食 品, 像 是 小 小 的 雜 貨 店 一 樣 鄉 親 就 可 以 來 購 買, 這 就 是 補 助 我 們 的 部 分 還 有 像 是 我 們 以 辦 活 動 的 方 式 來 帶 動, 但 辦 活 動 通 常 是 勞 民 傷 財 的, 可 是 我 們 絕 對 要 辦, 因 為 我 們 要 跟 客 家 鄉 親 有 個 互 動 關 係 17 另 外, 因 為 我 們 的 廣 告 很 少, 我 們 其 實 也 是 希 望 能 夠 有 多 一 些 廣 告 ( 方 飛 燕 ) 在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眼 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似 乎 既 可 以 拿 到 國 民 黨 的 補 助 又 可 以 恣 意 的 進 行 商 業 廣 告, 是 否 它 的 經 營 就 較 為 順 遂 呢? 事 實 上, 雖 然 中 廣 高 舉 傳 承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的 使 命 成 立 客 家 頻 道, 但 在 本 身 商 業 媒 體 的 結 構 當 中, 長 期 依 賴 預 算 補 助 的 客 家 頻 道, 始 終 是 一 個 包 袱 因 此 中 廣 公 司 一 直 希 望 客 家 頻 道 可 以 早 日 達 到 自 負 盈 虧 的 目 標, 不 斷 宣 稱 要 逐 年 降 低 補 助 的 金 額 我 們 商 業 頻 道 照 理 來 說, 要 有 很 多 人 家 企 業 廣 告 的 支 持, 業 績 才 能 夠 維 持 得 下 去, 好 在 我 們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的 大 家 長 李 慶 平 先 生, 他 真 正 是 客 家 人, 他 很 熱 心 的 支 持, 就 年 年 補 助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但 在 閩 南 語 網 流 行 網 新 聞 網 之 間, 只 有 我 們 客 家 頻 道 的 所 有 費 用 都 是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補 助 的, 業 績 不 好 在 開 業 務 檢 討 報 告 的 時 候, 你 要 怎 麼 開 口 閩 南 話 說 輸 人 不 輸 陣, 好 在 我 接 了 節 目 部 經 理 之 後, 我 們 的 業 績 有 超 過 公 司 要 求 的 業 績, 但 不 是 說 賺 很 多, 只 是 說 我 們 交 待 得 過 去, 後 17 參 見 第 五 章 第 一 節 之 客 家 廣 播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67-

82 來 這 幾 年, 景 氣 比 較 不 好 受 到 影 響, 我 們 就 有 差 一 點 如 果 照 公 司 的 規 定 來 說, 我 們 就 有 差 了 一 百 多 萬 的 樣 子, 有 負 成 長, 今 年 來, 目 前 來 講 因 為 還 沒 有 到 年 底 還 不 知 道, 不 過 照 這 樣 看 來, 因 為 加 上 SARS 的 影 響, 我 們 客 家 頻 道 兩 個 辦 得 最 成 功 的 活 動, 經 費 的 最 大 來 源, 客 家 話 講 古 比 賽 還 有 客 家 歌 唱 比 賽, 今 年 都 沒 有 辦 ( 張 斐 雲 ) 在 筆 者 任 職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時 候, 主 管 總 強 調 為 了 維 護 節 目 的 品 質, 我 們 只 賣 插 播 廣 告 賣 小 單 元, 而 不 賣 節 目 時 段 ( 也 就 是 俗 稱 的 賣 藥 節 目 ) 但 筆 者 根 據 目 前 的 觀 察, 為 了 廣 告 業 績, 幾 個 苗 栗 台 倒 送 台 北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例 如 吃 晝 打 嘴 鼓 客 家 天 地 也 都 是 賣 時 段 給 廣 告 主 的 總 公 司 給 分 台 的 分 播 時 間, 如 果 有 客 戶 喜 歡 就 會 買 這 個 時 段, 然 後 請 主 持 人 來 主 持 ( 問 : 所 以 說 其 實 賣 時 段 還 是 蠻 大 的 經 費 來 源 囉?) 對! 而 且 它 也 是 電 台 廣 告 業 績 最 主 要 的 命 脈, 以 外 製 外 包 的 節 目 來 講, 其 實 它 的 重 要 性 比 插 播 廣 告 還 來 的 大 ( 錢 思 貞 ) 在 廣 告 業 績 的 壓 力 下, 當 廣 告 主 買 了 節 目 時 段 以 後, 銷 售 商 品 往 往 成 為 首 要 的 目 的, 什 麼 傳 承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的 使 命 都 是 次 要 的 事, 可 以 想 見 節 目 品 質 將 受 到 怎 樣 的 影 響 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在 成 立 之 初 為 了 維 護 節 目 品 質, 也 是 堅 持 不 做 命 相 節 目 不 接 賣 藥 廣 告 ( 張 瓊 芳 1998), 但 當 面 對 財 源 困 境 時, 它 也 開 始 接 受 像 健 康 加 油 站 賣 時 段 的 節 目, 我 們 會 聽 到 買 了 時 段 的 主 持 人 在 節 目 中 自 我 宣 稱, 自 己 的 健 康 食 品 公 司 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簽 契 約, 每 個 月 要 給 電 台 九 萬 塊 錢 的 台 費, 有 時 候 打 平, 有 時 候 賺 一 些, 所 以 做 生 意 也 是 為 了 客 家 文 化 的 傳 承 (F3) 不 過 整 體 而 言, 目 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除 了 健 康 加 油 站 是 賣 時 段 的 節 目, 蔡 18 氏 姊 妹 談 天 說 地 有 付 薪 資 給 主 持 人 以 外, 其 他 的 主 持 人 仍 然 維 持 寶 島 創 台 18 參 見 附 錄 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節 目 表 會 發 現, 蔡 氏 姊 妹 談 天 說 地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少 數 的 -68-

83 時 的 義 工 傳 統, 除 了 無 給 的 主 持 人 以 外, 還 有 一 大 群 聽 眾 組 成 的 義 工 那 些 前 往 電 台 自 動 奉 公 的 鄉 親 遂 組 成 如 聽 眾 聯 誼 會 之 類 的 非 正 式 組 織, 這 些 人 以 義 工 自 稱 ( 范 振 乾 2002:219) 目 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義 工 團 經 常 參 與 支 援 電 台 活 動 的 共 有 89 人, 共 分 為 十 組, 分 別 是 文 宣 組 布 置 組 節 目 組 美 食 組 攝 影 組 招 待 組 捐 款 組 報 到 組 機 動 組 義 賣 組 (ibid:261) 目 前 擔 任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董 事 的 莊 增 方 就 強 調 :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是 一 個 財 團 法 人 的 電 台, 是 屬 於 公 益 性 的 電 台, 基 本 上 他 已 經 沒 有 商 業 性 了! 除 非 說 這 個 節 目 時 段 已 經 外 賣, 那 如 果 說 是 本 台 做 的 節 目 部 分, 受 到 商 業 性 的 干 預 應 該 是 零 所 以 它 就 可 以 很 自 由 發 揮, 而 且 社 會 對 他 的 信 任 度 很 高, 因 為 它 是 公 益 性 電 台, 歷 來 沒 有 從 聽 眾 身 上 得 到 一 分 一 毫, 所 以 聽 眾 對 它 的 信 任 度 是 相 當 高 的, 聽 眾 也 相 信 他 們 不 是 為 了 利 益 19 那 既 然 是 信 任 度 那 麼 高 的 一 個 電 台, 所 以 他 只 要 有 一 分 的 努 力 就 會 有 加 倍 的 效 果 如 果 說 希 望 給 聽 眾 更 多 的 資 訊 或 者 是 更 多 的 常 識, 都 會 很 有 效 果, 對 社 會 非 常 有 貢 獻 ( 莊 增 方 )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由 不 支 薪 的 主 持 人 製 作 節 目 為 主, 除 非 主 持 人 為 電 台 爭 取 到 贊 助 的 插 播 廣 告 時, 可 以 獲 得 感 謝 性 質 的 佣 金 因 此 可 以 從 節 目 表 發 現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大 多 是 塊 狀 類 型 節 目, 因 此 主 持 人 人 數 眾 多, 由 於 這 樣 也 造 成 得 節 目 風 格 議 題 觀 點 呈 現 較 多 元 ( 也 可 以 說 是 紛 亂 ) 的 特 色 20 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所 有 的 主 持 人 都 是 支 薪 的, 因 此 週 一 到 週 五 的 同 一 時 段, 大 致 是 同 一 個 主 持 人 的 帶 狀 節 目 但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成 立 到 現 在, 我 們 可 以 發 現 主 持 人 的 人 數 銳 減, 兩 個 人 的 節 目 變 成 帶 狀 節 目 之 一, 但 它 並 不 是 賣 時 段 的 節 目, 反 而 電 台 還 會 支 薪 給 兩 位 主 持 人, 因 此 主 持 人 有 道 德 上 的 廣 告 業 績 壓 力, 如 果 主 持 人 有 廣 告 業 務 的 進 帳, 則 一 概 視 為 電 台 之 收 入 ( 節 錄 自 莊 增 方 之 訪 談 ) 19 然 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第 二 屆 董 監 事 產 生 之 後, 卻 有 不 少 客 家 鄉 親 針 對 徹 查 帳 目 開 源 節 流 與 重 新 規 劃 節 目 等 三 個 方 面 提 出 建 言, 因 此 似 乎 電 台 的 資 金 使 用 方 式 也 曾 受 到 過 質 疑 ( 范 振 乾 1999) 20 這 也 是 筆 者 指 出 無 論 透 過 節 目 表 上 的 名 稱 或 是 實 際 收 聽 的 經 驗, 都 無 法 清 楚 的 切 割 出 不 同 的 節 目 內 容, 因 此 難 以 進 行 立 意 取 樣 的 原 因 之 一 ( 詳 見 第 一 章 第 四 節 之 研 究 方 法 ) -69-

84 一 個 人 的 節 目, 甚 至 限 制 每 位 主 持 人 給 付 來 賓 車 馬 費 的 額 度 21 客 家 頻 道 的 說 法 是, 他 們 越 來 越 重 視 節 目 主 持 人 的 專 業 評 鑑, 但 我 們 可 以 感 受 到 的 是 節 目 風 格 議 題 觀 點 較 為 同 質 單 調 ( 或 許 也 可 以 說 是 統 一 ) 根 據 上 面 的 分 析, 多 少 可 以 認 識 電 台 間 不 同 的 資 金 籌 措 方 式, 對 於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呈 現 的 影 響 但 筆 者 在 這 裏 要 強 調, 雖 然 財 團 法 人 和 廣 播 公 司 的 資 金 籌 措 方 式 有 別, 但 兩 者 卻 都 反 映 出 客 家 廣 播 經 營 同 時 會 面 臨 的 困 境 涂 政 強 指 出 主 流 媒 體 與 客 家 媒 體 形 成 一 種 類 似 依 附 理 論 的 殖 民 依 賴 關 係 主 流 媒 體 好 比 是 中 心 國 家, 客 家 媒 體 好 比 是 邊 陲 國 家, 客 家 媒 體 必 須 依 賴 主 流 媒 體 雄 厚 資 本 的 支 配, 才 能 苟 延 殘 喘 的 經 營 下 去 造 成 這 種 現 象 的 原 因 主 要 有 三 點 : 一 是 商 業 競 爭 造 成 的 壓 力 二 是 主 流 媒 體 逐 漸 集 中 化, 橫 掃 了 分 眾 頻 道 的 生 存 空 間 三 是 過 去 不 當 的 廣 電 政 策 所 養 成 的 國 語 收 視 習 慣 ( 涂 政 強 2000:50) 二 成 立 背 景 與 政 黨 認 同 從 地 下 電 台 起 家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是 為 了 對 抗 壟 斷 廣 電 媒 體 的 國 民 黨 政 府 而 成 立 的, 因 此 無 論 是 最 早 出 現 帶 狀 客 語 節 目 的 寶 島 新 聲 或 是 創 台 的 元 老 們, 與 當 時 帶 領 反 對 運 動 的 民 進 黨, 都 有 著 著 密 切 的 關 係 及 深 厚 的 同 志 情 誼 另 一 方 面, 當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後, 國 民 黨 也 認 為 必 須 有 一 個 講 客 家 話 的 電 台, 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批 評 的 言 論, 提 供 一 個 回 應 和 發 聲 的 管 道 22, 因 此 才 成 立 了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所 以 雖 然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不 是 為 了 參 與 政 治, 但 事 實 上 電 台 與 政 黨 之 間 都 持 續 保 持 著 曖 昧 的 關 係 對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來 說, 由 於 節 目 內 容 透 露 出 強 烈 的 政 治 主 21 根 據 1999 年 1 月 8 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主 持 人 會 議 上, 所 公 布 的 節 目 主 持 人 規 則 及 注 意 事 項 就 規 定, 有 關 來 賓 車 馬 費, 從 1999 年 1 月 9 日 開 始, 帶 狀 節 目 二 小 時 之 經 費 為 7000 元, 一 小 時 為 5000 元 ; 塊 狀 節 目 二 小 時 之 經 費 是 2000 元, 一 小 時 經 費 是 1500 元 ( 以 月 計 算 ), 以 邀 請 一 位 來 賓 上 節 目 可 領 500 元 的 車 馬 費 計 算, 筆 者 當 時 主 持 週 六 週 日 各 一 個 小 時 的 塊 狀 節 目, 一 個 月 大 概 8 到 10 集 的 節 目, 只 能 有 3 集 節 目 可 以 邀 訪 來 賓 22 節 錄 自 莊 增 方 之 訪 談 內 容 -70-

85 張, 便 曾 引 起 主 張 不 涉 入 政 治 的 客 家 鄉 親 質 疑, 對 此 前 任 台 長 吳 宏 昌 就 表 示, 媒 體 是 公 器, 政 黨 的 屬 性 應 該 盡 量 淡 化 23, 今 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也 應 朝 此 方 向 努 力 ( 張 瓊 芳 1998), 於 是 客 家 站 中 間, 政 黨 擺 兩 邊 的 說 法 逐 漸 成 形, 但 現 任 的 主 管 方 飛 燕 卻 點 出 這 個 理 想 的 困 境 : 我 自 己 個 人 是 覺 得 媒 體 歸 媒 體, 政 治 歸 政 治, 我 最 希 望 是 這 個 樣 子 但 是 因 為 我 們 現 有 的 主 持 人 很 多 都 是 那 個 時 候 創 台 留 下 來 的, 所 以 說 要 改 變 他 們 的 意 識 型 態 是 很 難 的, 因 為 他 們 已 經 根 深 蒂 固 在 那 邊 了, 但 是 這 個 部 分 我 們 就 是 沒 有 辦 法 去 改 變 它, 因 為 他 們 當 初 出 來 的 就 是 不 一 樣 的 聲 音 ( 方 飛 燕 ) 正 由 於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義 工 的 傳 統, 大 部 分 主 持 人 都 是 無 給 職 的 再 加 上 其 中 有 些 是 創 台 元 老, 因 此 電 台 節 目 的 轉 型 並 沒 有 想 像 中 容 易 擔 任 過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創 台 執 行 委 員 的 莊 增 方 就 提 出 了 他 的 看 法 : 你 不 要 去 談 過 去 好 或 不 好, 不 要 談 政 黨 對 客 家 支 持 還 是 反 對, 你 不 要 談 政 治, 就 不 要 談 政 黨 對 客 家 做 過 什 麼 事 情, 就 像 有 人 常 講 政 治 擺 兩 邊 客 家 擺 中 間 其 實 這 句 話 就 是 一 句 非 常 政 治 的 話 ( 莊 增 方 ) 因 此 在 節 目 當 中, 莊 增 方 會 告 訴 聽 眾 過 去 客 家 人 成 立 電 台, 害 怕 被 抄 台 的 痛 苦 經 驗 ; 當 有 人 說 電 台 不 要 偏 某 一 個 政 黨, 他 會 請 聽 眾 想 清 楚, 國 民 黨 執 政 時 期, 沒 有 用 半 個 民 進 黨 人 士, 大 家 覺 得 很 合 理 但 當 民 進 黨 執 政 用 了 國 民 黨 的 人, 大 家 又 說 民 進 黨 沒 有 人 才 事 實 上, 客 家 事 務 應 該 要 包 容 各 個 政 黨 的 人, 但 現 在 國 民 黨 執 政 的 台 北 市 政 府, 在 客 家 人 才 方 面 還 是 排 斥 親 民 進 黨 的 人 士 (F13) 但 另 23 根 據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開 台 元 老, 同 時 也 擔 任 過 客 家 雜 誌 總 編 輯 的 黃 子 堯 就 指 出, 客 家 雜 誌 的 前 身 客 家 風 雲 推 動 還 我 母 語 運 動 成 功 之 後, 雜 誌 的 銷 售 量 暴 增, 後 來 卻 因 為 太 強 烈 的 政 治 色 彩, 使 得 訂 戶 暴 跌, 終 至 無 法 維 持, 幸 而 新 竹 枋 寮 褒 忠 義 民 廟 投 注 大 筆 捐 款 支 持, 改 名 為 客 家 雜 誌, 重 新 調 整 步 伐 改 以 客 家 站 中 間, 黨 派 擺 兩 邊 的 立 場 經 營, 雖 然 殷 鑑 不 遠,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還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走 上 老 路, 所 幸 有 心 改 革 者 已 有 所 體 悟 ( 張 瓊 方 1998) -71-

86 一 方 面, 同 樣 身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一 員,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就 宣 稱 本 身 不 非 議 政 治 人 物 的 原 則 :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對 節 目 品 質 的 要 求 較 高 較 嚴 格, 我 們 不 會 去 做 政 治 人 物 的 評 批 因 為 我 常 說, 我 們 可 以 提 供 意 見, 可 以 分 析 可 以 檢 討, 但 是 不 可 以 對 任 何 一 個 人 做 人 身 的 攻 擊, 我 們 不 去 評 批 人 家, 也 不 曾 罵 人, 但 是 另 外 一 個 友 台, 可 能 他 們 某 一 方 面 的 想 法 跟 做 法 跟 我 們 比 較 不 一 樣, 所 以 他 在 這 方 面 跟 我 們 的 差 別 就 比 較 大 了, 至 於 其 他 像 一 些 民 俗 的 主 題, 大 體 上 是 一 致 的 ( 張 斐 雲 ) 雖 然 從 整 題 來 看,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確 比 較 沒 有 尖 銳 的 政 論 性 節 目 但 是 如 果 在 談 論 到 與 政 治 相 關 的 議 題 時, 主 持 人 的 言 論 相 對 上 還 是 比 較 偏 向 泛 藍 陣 營 好 比 美 伊 戰 爭 時, 外 交 部 發 言 要 海 珊 限 期 離 境, 主 持 人 認 為 這 是 拿 熱 臉 貼 美 國 的 冷 屁 股 ; 談 到 客 家 大 老 許 信 良 回 國 民 黨, 還 稱 讚 連 戰 是 最 好 的 總 統 人 選 (B10); 或 是 當 SARS 疫 情 蔓 延 時, 政 府 對 大 陸 染 病 台 商 的 忽 視 態 度, 主 持 人 認 為 這 是 民 進 黨 政 府 對 台 商 的 成 見 (B31) 而 在 除 了 部 分 節 目 在 內 容 上, 呈 現 出 些 許 的 政 黨 傾 向, 筆 者 還 記 得 1998 年 馬 英 九 與 陳 水 扁 競 逐 台 北 市 長 選 舉 的 前 夕, 常 宣 稱 政 治 不 應 介 入 商 業 媒 體 的 中 廣 公 司, 在 純 商 業 的 考 量 下, 也 接 受 了 馬 英 九 競 選 總 部 的 廣 告, 在 客 家 頻 道 插 播 了 馬 英 九 用 半 調 子 的 客 家 話, 介 紹 自 己 也 是 湖 南 24 的 客 家 人 此 外, 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主 持 節 目, 也 可 以 是 失 去 舞 台 的 政 治 人 物, 換 跑 道 的 場 所 節 目 部 他 們 希 望 有 些 知 名 人 物 進 來, 像 一 些 立 法 委 員, 跟 節 目 部 經 理 李 鍾 桂 關 係 比 較 好 的, 就 可 以 進 來 丫 ( 現 在 有 嗎?) 朱 新 民 呀!( 他 是 立 法 委 員 嗎?) 朱 新 民 也 當 過 國 大 代 表 啊, 他 現 在 在 教 書, 可 是 等 於 說 要 讓 他 有 發 揮 的 空 間 吧! 24 馬 英 九 以 苗 栗 通 霄 馬 家 村 宗 祠 所 高 掛 扶 風 堂 的 郡 號, 連 結 到 自 家 祖 譜 也 是 系 出 陝 西 扶 風, 因 此 強 調 他 自 己 也 是 祖 籍 湖 南 的 客 家 人 這 種 論 述 完 全 是 從 政 治 出 發, 而 沒 有 思 考 到 所 有 漢 人 的 郡 號 都 是 號 稱 系 出 中 原 的, 但 客 家 的 族 群 概 念 卻 是 在 閩 粵 贛 地 區 形 成 的 ( 陳 支 平 1997) -72-

87 ( 柳 菲 芝 ) 看 了 上 述 對 客 家 廣 播 與 政 黨 認 同 的 分 析, 聽 眾 似 乎 只 能 被 動 的 選 擇, 接 不 接 受 某 客 家 廣 播 所 傳 遞 的 政 黨 認 同 但 另 一 方 面, 筆 者 卻 也 發 現, 很 多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的 政 黨 認 同 是 工 具 性 的 例 如, 我 們 看 到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創 台 元 老 之 一 的 張 鎮 堃, 可 以 為 了 創 設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一 度 投 身 他 認 為 打 壓 客 家 文 化 的 國 民 黨 所 屬 的 媒 體 25 ; 我 們 也 可 以 看 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主 持 人 鄒 源 淦, 過 去 為 國 民 黨 抬 轎 抬 了 三 十 幾 年 以 後, 此 刻 會 為 了 客 家 文 化 而 高 舉 扁 旗 ( 楊 少 騏 2003) 當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祝 賀 民 進 黨 的 葉 菊 蘭 入 主 客 委 會 的 時 候, 其 實 更 關 心 的 是 行 政 資 源 能 不 能 挹 注 全 國 客 語 廣 播 網 的 誕 生 (F17)( 客 家 雜 誌 社 論 2000) 在 這 裏 引 用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主 管 張 斐 雲, 在 節 目 中 講 過 的 一 句 話 政 治 人 物 在 選 舉 的 時 候, 每 個 人 都 說 自 己 是 客 家 人, 你 是 阿 狗 叔, 我 還 是 阿 狗 嫂 咧! 26 (B5) 由 客 家 廣 播 的 例 子 來 看, 不 同 政 黨 之 間 的 矛 盾, 正 提 供 客 家 族 群 爭 取 資 源 的 基 礎, 而 政 黨 認 同 似 乎 是 相 對 少 數 的 客 家 族 群, 求 生 存 的 策 略 之 一 第 四 節 廣 播 節 目 文 本 的 不 同 一 節 目 類 型 的 設 定 誠 如 媒 體 研 究 者 所 言, 客 家 廣 播 是 類 型 電 台 的 一 種 ( 黃 雅 琴 1999), 但 在 客 家 的 範 疇 之 下, 客 家 廣 播 應 該 針 對 誰? 進 一 步 設 計 哪 些 節 目 內 容 呢? 在 節 目 的 25 詳 見 第 二 章 第 三 節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的 成 立 背 景 26 客 家 諺 語 : 你 是 阿 狗 叔, 我 還 是 阿 狗 嫂 咧 的 意 思 大 概 是 形 容, 如 果 你 說 了 就 算 數 的 話, 難 道 我 就 不 會 跟 著 說 嗎? 結 果 不 但 跟 著 說 了, 而 且 還 在 當 中 在 佔 你 點 便 宜, 其 實 這 句 諺 語 很 能 形 容 客 家 族 群 在 政 黨 的 夾 縫 中, 為 了 爭 取 最 大 的 利 益, 對 政 黨 認 同 的 工 具 性 使 用 -73-

88 編 排 上, 無 論 寶 島 客 家 或 中 廣 客 家 27, 似 乎 大 致 上 都 使 用 了 時 鐘 編 排 法 28 (clock), 來 維 持 節 目 的 穩 定 和 品 質 的 一 致 性, 控 制 音 樂 新 聞 和 資 訊 的 比 例 節 奏 和 次 序 ( 賴 英 豪 2001:19)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在 核 准 籌 設 時, 按 照 收 聽 對 象, 排 出 早 上 婦 女 時 間, 下 午 銀 髮 族, 傍 晚 兒 童 節 目, 晚 上 為 上 班 族 年 輕 人 和 原 住 民 的 節 目 編 排 方 式 ; 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在 AM747 頻 率 開 播 時, 也 將 節 目 型 態 分 成 生 活 資 訊 親 子 教 育 家 庭 婚 姻 休 閒 娛 樂 民 俗 風 情 等 但 上 述 的 節 目 規 劃 到 目 前 都 只 是 理 想, 原 因 何 在?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與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主 管 是 這 麼 說 的 : 我 自 己 在 外 面 做 了 一 些 現 在 的 SRT 評 比 29, 也 瞭 解 到 現 在 年 輕 人 想 要 的 是 什 麼 我 當 然 希 望 可 以 傳 承 到 年 輕 的 一 代, 但 我 也 想 要 保 存 現 有 年 紀 比 較 大 的 聽 眾 群 另 外 一 方 面, 我 也 想 開 發 外 面 的 族 群, 讓 他 們 瞭 解 我 們 客 家 的 文 化 ( 所 以 說 非 客 語 的 節 目 也 有 可 能 在 我 們 這 裡 出 現 囉?) 對! 目 前 的 話 我 是 希 望 是 這 麼 做, 但 是 會 有 很 多 聲 音 出 來, 因 為 要 改 的 話 會 抗 爭 得 很 厲 害, 這 個 就 是 很 麻 煩 的 一 個 問 題 我 也 有 提 出 來 過, 但 是 也 都 是 被 罵 得 很 慘 被 打 擊, 但 是 我 想 就 像 很 多 聽 眾 跟 我 講 的, 要 咬 緊 牙 關 吞 下 眼 淚 做 下 去 ( 方 飛 燕 ) 現 在 我 說 一 句 很 坦 白 的 話, 客 家 節 目, 尤 其 我 們 AM 來 發 射 的, 你 說 要 有 多 少 的 年 輕 人 收 聽, 這 我 絕 對 不 敢 打 包 票, 甚 至 你 要 問 我 有 多 少, 我 都 講 不 出 口 就 算 有, 可 能 零 零 星 星, 有 些 學 生 可 能 他 是 客 家 社 團 的, 他 有 興 趣 收 聽, 不 過 有 多 少, 我 絕 對 不 敢 跟 你 保 證, 也 不 敢 給 你 一 個 數 字 但 我 會 有 一 個 目 標 就 是 說, 我 們 做 客 家 節 目, 純 粹 是 想 要 娛 樂 這 些 比 較 年 長 的, 四 十 歲 五 十 歲 以 上 這 些 比 我 們 大 的 哥 哥 姐 姐, 伯 父 伯 母 這 些, 讓 他 們 聽 ( 張 斐 雲 ) 透 過 兩 位 主 管 的 說 明, 可 以 發 現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的 聽 眾 仍 然 以 中 高 年 齡 層 的 人 27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由 於 具 有 境 外 廣 播 的 特 性, 是 採 取 每 天 A B 兩 套 的 節 目 點 狀 播 音 28 時 鐘 編 排 法 原 則 上 就 是 每 天 的 同 一 個 時 間 播 同 一 個 節 目 ( 帶 狀 節 目 ), 同 一 個 時 段 ( 例 如 : 清 晨 上 午 深 夜 ) 播 出 適 合 該 時 段 的 節 目, 而 這 必 須 根 據 目 標 受 眾 的 作 息 特 性 進 行 分 析 規 劃 對 媒 體 而 言, 收 聽 ( 視 ) 率 最 高 的 時 段 則 稱 之 為 黃 金 時 段 (Prime-Time) 29 SRT: 即 收 聽 ( 視 ) 率 調 查 報 告 -74-

89 為 主 根 據 劉 幼 琍 對 客 家 族 群 對 廣 播 媒 體 使 用 與 滿 足 的 相 關 研 究 結 果 指 出, 大 部 分 客 家 籍 受 訪 者 認 為 適 合 客 家 廣 播 的 節 目 類 型, 民 俗 文 化 節 目 遠 遠 高 出 於 其 他 的 類 型, 大 約 等 於 社 教 衛 生 交 通 與 公 共 服 務 節 目 的 總 和 ( 劉 幼 琍 1997) 黃 永 達 認 為 這 顯 示 客 家 ( 語 ) 節 目 被 定 型 在 鄉 親 鄉 情 客 家 庄 客 家 心 客 家 情 等 鄉 愁 型 節 目, 或 民 俗 文 化 地 方 俚 俗 型 節 目, 反 映 出 台 灣 的 黨 營 官 營 媒 體 長 期 以 殖 民 心 態, 禁 止 母 語 進 入 公 共 空 間 所 形 塑 出 的 刻 板 印 象 因 此, 即 便 在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之 後, 許 多 民 眾 也 已 陷 入 這 種 方 言 節 目 的 思 考 而 不 自 知,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節 目, 就 是 以 民 俗 文 化 為 主 這 將 使 得 沒 有 太 多 鄉 愁 的 年 輕 朋 友 沒 興 趣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有 鄉 愁 的 客 家 朋 友 也 感 覺 到 節 目 做 來 做 去 就 是 這 樣, 一 成 不 變 ( 黃 永 達 1998:23) 綜 合 上 述, 到 底 因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聽 眾 總 以 中 高 年 齡 層 為 主, 所 以 他 們 尋 求 的 只 是 一 個 能 聽 說 客 語, 藉 以 抒 發 鄉 愁 的 媒 體? 還 是 因 為 客 家 廣 播 總 是 在 鄉 愁 的 場 域 上 打 轉, 所 以 沒 辦 法 吸 引 年 輕 一 輩 的 後 生 人? 這 是 一 個 雞 生 蛋 蛋 生 雞, 無 法 釐 清 先 後 的 問 題 但 這 個 現 象 可 以 解 釋, 當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主 管, 坦 承 他 純 粹 是 要 服 務 年 長 的 聽 眾 時, 電 台 年 輕 的 主 持 人 ( 包 括 筆 者 ), 在 那 個 氣 氛 當 中, 就 會 清 楚 的 知 道 自 己 該 如 何 投 聽 眾 所 好, 扮 演 好 客 家 廣 播 也 有 年 輕 人 的 象 徵 角 色 30 ; 但 如 果 像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主 管 表 示 自 己 就 算 吞 下 眼 淚, 也 要 改 革 節 目 類 型, 那 麼 就 會 有 更 多 的 從 業 者 會 勇 於 做 新 的 嘗 試, 好 比 擔 任 某 社 區 大 學 理 事 長 的 李 舒 羽 用 客 家 話, 傳 達 公 民 教 育 的 理 念, 雖 然 節 目 中 很 少 提 到 我 們 客 家 人 如 何 如 何, 但 這 卻 是 客 家 廣 播 走 出 鄉 愁, 關 心 公 共 議 題 的 一 個 例 子 我 就 覺 得 我 不 管 其 他 人 怎 麼 想, 反 正 我 把 這 裡 ( 客 家 廣 播 ) 當 作 是 一 個 傳 遞 理 念 的 場 所, 因 為 我 是 客 家 子 弟, 又 會 講 客 家 話, 而 且 我 又 在 其 他 團 體 ( 社 區 大 30 參 見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之 樣 板 後 生 人 -75-

90 學 ) 的 參 與 是 那 麼 深, 所 以 我 來 這 裡 負 責 把 公 民 教 育 的 理 念 傳 遞 出 來 至 於 讓 客 家 文 化 傳 下 去 要 做 些 什 麼? 這 個 是 大 家 應 該 整 體 一 起 努 力 的 事 情 ( 李 舒 羽 ) 二 象 徵 資 本 的 聽 眾 群 如 何 吸 引 閱 聽 人 以 達 到 最 大 的 傳 播 效 果 是 所 有 媒 體 的 共 同 目 標, 然 而 客 家 廣 播 由 於 本 身 小 眾 媒 體 的 屬 性, 始 終 無 法 進 行 收 聽 率 調 查 因 此, 客 家 廣 播 與 聽 眾 Call-in 互 動 的 多 寡 常 被 簡 化 為 節 目 收 聽 率 的 高 低, 甚 至 進 而 評 論 該 節 目 品 質 的 優 劣 客 家 廣 播 重 視 Call-in 的 程 度, 可 以 從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某 次 主 持 人 會 議 的 討 論 議 題 得 知, 會 中 規 定 各 主 持 人 的 節 目 以 現 場 播 出 為 原 則, 以 加 強 與 聽 眾 之 間 的 互 動 帶 狀 ( 星 期 一 至 星 期 五 ) 每 週 一 次 錄 音 節 目, 塊 狀 ( 星 期 六 日 ) 每 月 一 次 錄 音 節 目 按 照 契 約 規 定, 錄 音 節 目 當 月 不 得 超 過 兩 次 除 了 儘 可 能 的 製 作 現 場 Call-in 節 目 之 外, 還 必 須 將 所 有 節 目 的 Call-in 數 量 統 計 製 表 加 以 比 較, 表 面 上 宣 稱 是 為 了 瞭 解 各 地 收 聽 效 果 的 差 異, 然 而 卻 也 成 為 節 目 優 劣 的 評 鑑 標 準 因 此 有 些 主 持 人 為 了 維 持 自 身 節 目 的 Call-in 數 量, 往 往 透 過 許 多 方 式 與 聽 眾 群 保 持 密 切 的 聯 絡 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Call-in 數 量 居 冠 的 節 目 主 持 人 便 表 示 : 現 在 我 自 己 有 一 個 斐 雲 俱 樂 部, 我 不 明 白 的 事 情, 我 可 以 請 教 他 們 這 些 朋 友, 他 們 會 跟 我 講, 或 是 他 們 知 道 的 也 會 自 己 打 電 話 給 我, 有 時 候 我 做 節 目 沒 空, 他 們 有 資 料, 他 們 也 會 傳 真 給 我 ( 斐 雲 俱 樂 部 這 樣 的 組 織 是 怎 麼 形 成 維 持 的?) 這 些 鄉 親 他 們 聽 我 的 節 目, 於 是 想 說 我 們 這 麼 多 鄉 親, 大 家 都 這 麼 熱 心 這 麼 鼓 勵, 大 家 來 結 緣 嘛! 大 家 來 看 有 什 麼 活 動, 大 家 來 做 一 個 聯 絡, 是 有 人 這 樣 建 議 我 們 才 組 成 的 ( 張 斐 雲 ) -76-

91 當 聽 眾 群 組 織 化 之 後, 主 持 人 與 聽 眾 之 間 的 聯 繫 更 為 緊 密 當 聽 眾 Call-in 進 來 時, 張 斐 雲 幾 乎 完 全 可 以 從 聲 音 辨 識 出 對 方 的 身 份 和 居 住 地, 他 認 為 這 是 主 持 節 目 增 進 關 係 的 重 要 技 巧 但 同 時 藉 著 成 為 籌 碼 的 聽 眾 群, 主 持 人 往 上 可 以 向 公 司 爭 取 自 己 的 權 限 31 往 下 則 可 以 確 立 自 己 在 同 事 之 間 的 優 勢 地 位, 而 後 者 是 筆 者 也 曾 深 深 感 受 過 的 壓 力 但 筆 者 以 為 比 較 節 目 Call-in 數 量 的 多 寡, 基 本 上 是 立 足 點 的 不 平 等 ( 比 方 像 節 目 時 段 的 熱 門 與 冷 門 聯 播 或 非 聯 播 之 間 的 差 異 ), 因 次 客 家 頻 道 的 另 一 位 主 持 人 便 指 出 : 很 多 長 官 不 是 很 了 解, 他 們 覺 得 Call-in 很 多 代 表 這 個 節 目 受 歡 迎, 可 是 他 們 有 沒 有 想 過, 全 區 的 節 目 因 為 人 多,Call-in 就 相 對 多, 而 且 幾 乎 都 是 斐 雲 俱 樂 部 裡 面 的 那 些, 每 天 都 有 固 定 的 一 票 人 打 進 來 ( 會 不 會 電 台 的 聽 眾 都 是 斐 雲 俱 樂 部 的 人?) 不 會 呀, 因 為 我 接 的 電 話 很 多 都 不 是 斐 雲 俱 樂 部 的 人 我 發 現 對 我 的 節 目 內 容 有 反 應 的, 幾 乎 都 不 是 斐 雲 俱 樂 部 的, 之 前 有 同 事 說 我 的 節 目 Call-in 不 多, 後 來 我 就 透 過 送 贈 品 的 方 式, 整 理 一 下 我 的 聽 眾 到 底 在 哪 裡, 我 竟 然 發 現 我 的 聽 眾, 有 很 多 是 第 一 次 打 電 話 進 來 的 ; 有 些 則 是 因 為 某 些 主 題 他 們 聽 了 非 常 有 興 趣, 打 進 來 鼓 勵 的, 例 如 講 到 某 一 個 主 題, 聽 眾 會 補 充 文 獻 資 料 不 足 的 地 方, 而 他 們 大 部 分 都 不 是 斐 雲 俱 樂 部 的 人 耶 ( 柳 菲 芝 ) 從 柳 菲 芝 的 論 述 當 中 也 可 以 發 現, 常 常 打 來 的 Call-in 能 夠 代 表 多 少 客 家 廣 播 的 聽 眾 是 值 得 思 考 的 有 論 者 就 反 省 指 出, 為 了 讓 更 多 人 來 收 聽 客 語 廣 播, 呼 籲 大 家 在 Call-in 的 節 目 當 中, 不 做 Call-in 部 隊, 如 果 少 數 聽 眾 佔 據 電 話 線, 再 聽 就 是 那 幾 個 人 的 聲 音, 會 將 整 個 節 目 品 質 破 壞 無 遺, 造 成 聽 眾 流 失 ( 張 鎮 堃 31 當 有 聽 眾 朋 友 在 Call-in 電 話 當 中 詢 問,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入 圍 了 金 曲 獎, 不 知 道 會 不 會 有 人 去 參 加 領 獎 呢? 主 持 人 則 藉 機 向 聽 眾 抱 怨 ( 同 時 也 在 節 目 中 播 出 ), 宣 稱 自 己 擔 任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部 經 理 是 當 假 的, 很 多 事 情 不 是 自 己 能 決 定 的 ( 而 是 更 上 階 層 的 主 管 ), 以 爭 取 聽 眾 對 自 己 沒 有 實 權 的 同 情 ( 而 這 其 中 的 挑 動 的 認 同, 往 往 不 只 是 制 度 還 有 族 群 意 識 )(B13) -77-

92 1998a:26) 也 有 年 輕 一 輩 的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從 傳 播 專 業 的 角 度 提 出 批 評, 指 出 很 多 客 語 廣 播 節 目 主 持 人 都 以 為, 主 持 嘛! 現 場 節 目 最 簡 單, 說 出 去 就 算 了! 其 實 這 種 Call-in 節 目, 只 是 把 生 活 中 日 常 的 閒 話 家 常, 不 經 修 飾 沒 有 深 度 毫 無 組 織 赤 裸 裸 的 就 放 大 出 來, 強 迫 客 家 文 化 的 支 持 者 擁 護 者 接 收, 這 對 聽 眾 來 說 是 不 公 平 的 ( 蔡 秀 玲 1999b); 所 幸 大 部 分 的 人 聽 客 家 廣 播 都 是 衝 著 客 家 話 來 的, 否 則 如 果 這 樣 的 廣 播 節 目 換 成 以 北 京 話 發 音, 還 能 夠 吸 引 聽 眾 聽 下 去 嗎? 因 此 廣 播 專 業 和 客 家 話 的 語 言 專 業 是 必 須 獲 得 同 等 重 視 的 ( 蔡 秀 玲 1999a) 水 能 載 舟 亦 能 覆 舟 用 來 形 容 聽 眾 與 廣 播 節 目 之 間 的 關 係 是 再 貼 切 也 不 過 了 受 限 於 從 業 經 驗, 筆 者 在 這 裡 主 要 以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從 業 者, 例 證 為 什 麼 聽 眾 群 可 以 象 徵 主 持 人 的 資 本 雖 然 這 有 可 能 是 營 利 媒 體 ( 中 廣 ) 的 特 殊 現 象 ( 或 許 公 益 性 的 寶 島 客 家 就 有 所 不 同 ), 但 面 對 客 家 廣 播 仍 然 普 遍 強 調 Call-in 的 此 刻, 或 許 這 可 以 從 主 持 人 的 角 度, 解 釋 為 什 麼 很 多 客 家 人 整 天 守 在 收 音 機 旁, 熱 情 的 Call-in 點 歌 歡 唱 ( 范 振 乾 2002: ), 因 為 當 Call-in 彌 補 客 家 聽 眾 鄉 愁 的 同 時, 更 滿 足 了 很 多 主 持 人 業 績 的 需 求! -78-

93 第 五 章 文 化 再 現 與 客 家 認 同 第 一 節 作 為 文 化 產 業 的 客 家 廣 播 一 客 家 廣 播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無 論 是 公 益 性 質 的 財 團 法 人 或 是 商 業 導 向 的 廣 播 公 司, 客 家 廣 播 為 了 維 持 電 台 的 運 作, 或 者 辦 活 動 尋 找 贊 助 或 者 賣 廣 告 增 加 收 入 或 者 代 為 販 售 商 品 這 裏 並 不 是 要 繼 續 討 論 客 家 電 台 的 財 務 結 構, 而 是 要 試 著 瞭 解 這 些 產 銷 活 動 的 背 後, 傳 遞 了 哪 些 文 化 內 容 陳 玉 苹 將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分 成 兩 個 部 分 來 討 論, 一 是 各 種 與 客 家 文 化 相 關 的 產 業, 二 是 客 家 族 群 所 從 事 的 文 化 事 業 1 前 者 將 範 疇 定 義 在 不 斷 的 以 傳 統 客 家 文 化 為 題 材, 進 行 一 種 溯 源 傳 播 推 廣 教 育 ; 或 者 是 以 客 家 文 化 資 源 為 營 業 資 本, 藉 此 生 產 產 品 進 行 販 賣, 例 如 客 家 音 樂 的 創 作 客 家 飲 食 業 文 化 觀 光 戲 曲 表 演 等 ( 陳 玉 苹 2000: ) 以 傳 承 文 化 為 宗 旨 的 客 家 廣 播, 本 身 就 文 化 產 業 的 一 種 類 型, 但 同 時 在 電 台 舉 辦 的 活 動 節 目 插 播 的 廣 告 裏 或 是 代 為 販 售 的 商 品 中, 往 往 又 再 現 出 其 他 類 型 的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彼 此 互 為 宣 說 陳 板 就 指 出 雖 然 客 家 文 化 在 意 義 的 呈 現 上 還 無 法 足 夠 清 晰, 然 而, 在 族 群 特 質 的 期 許 ( 或 說 想 像 ) 下, 卻 已 經 在 台 灣 的 多 元 文 化 中 區 別 出 自 身 的 認 同 感, 尤 其 是 其 中 的 飲 食 文 化 與 山 歌 這 部 分 特 質 已 經 具 有 產 業 化 的 能 量 ( 陳 板 2002:3) 以 筆 者 取 樣 收 聽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為 例, 無 論 是 節 目 本 身 或 者 是 插 播 1 筆 者 在 本 節 引 用 陳 玉 苹 的 論 述 架 構, 以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的 分 類 方 式, 檢 視 客 家 廣 播 第 一 小 節 先 討 論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以 客 家 文 化 為 號 召 的 產 銷 內 容, 第 二 小 節 再 討 論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78-

94 的 廣 告, 客 家 的 飲 食 文 化 或 藝 術 文 化 ( 包 括 山 歌 八 音 戲 劇 等 ) 的 確 佔 了 相 當 明 顯 的 比 例 我 們 幾 乎 可 以 從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全 覽 那 些 以 客 家 文 化 為 號 召 的 產 業 內 容 就 先 從 吃 的 說 起 吧! 中 壢 三 角 店 的 客 家 菜 包 (F4) 苗 栗 北 苗 市 場 的 客 家 水 粄 (B7) 新 竹 內 灣 的 客 家 菜 和 野 薑 花 粽 (C16) 新 埔 義 民 廟 旁 的 客 家 擂 茶 2 (F18) 美 濃 客 家 的 冬 瓜 封 玻 璃 菜 封 (B13), 這 些 客 家 廣 播 裏 的 精 神 會 餐, 透 過 聲 音 帶 著 大 家 先 在 台 灣 的 客 家 庄 走 上 一 圈, 有 時 後 還 會 告 訴 聽 眾 某 些 客 家 特 產, 例 如 桔 醬 福 菜 薑 絲 大 腸 又 號 稱 客 家 三 寶 (F30), 上 述 都 還 只 是 以 客 家 為 名 的 飲 食, 如 果 要 加 上 客 家 鄉 鎮 的 地 方 產 業, 還 有 新 竹 北 埔 種 植 的 澎 風 茶 (M9) 苗 栗 公 館 出 產 的 紅 棗 (F8) 等, 筆 者 沒 記 錄 下 來 的 還 有 很 多 另 外, 在 藝 術 文 化 方 面, 要 聽 山 歌, 中 山 堂 這 個 月 有 客 家 原 鄉 演 唱 會 (B27); 要 欣 賞 台 灣 客 家 的 獨 特 劇 種, 別 錯 過 榮 興 客 家 採 茶 劇 團 的 新 戲 花 燈 姻 緣 (M12); 要 知 道 客 家 人 生 命 禮 俗 裏 不 可 少 的 客 家 八 音, 記 得 把 握 客 家 藝 術 季 裏 田 屋 八 音 團 的 表 演 (M20); 要 認 識 客 家 舞 台 劇, 招 募 客 語 劇 場 人 才 的 苗 栗 加 里 山 劇 團 將 從 頭 細 說 (B11), 至 於 苗 栗 硬 頸 攝 影 社 的 攝 影 作 品 (B22) 客 家 魅 戲 布 袋 戲 團 在 內 灣 的 演 出 (F30), 也 都 是 客 家 藝 文 工 作 者 的 代 表 作 以 上 這 些 林 林 總 總 提 到 的 飲 食 文 化 與 藝 術 文 化, 還 只 是 節 目 或 廣 告 裏 提 到 的 部 分, 如 果 聽 眾 覺 得 有 興 趣, 歡 迎 聽 眾 到 電 台 來 玩, 我 們 這 裏 有 賣 客 家 音 樂 CD 客 家 書 籍 母 語 教 材 以 及 各 種 客 家 特 產 3 (F4) 客 家 廣 播 除 了 在 節 目 當 中 產 銷 文 化 內 容, 為 了 增 加 與 聽 眾 之 間 的 互 動 以 及 增 2 客 家 擂 茶 : 係 將 茶 末 芝 麻 花 生 擣 碎 研 粉, 再 以 熱 茶 沖 泡 的 另 類 泡 茶 是 戰 後 由 長 山 客 家 ( 即 1949 年 來 台 的 廣 東 客 家 人 ) 帶 來 的 家 庭 式 飲 食 習 慣, 最 近 卻 漸 漸 發 展 成 台 灣 客 家 社 區 的 觀 光 產 業, 因 此 對 大 部 分 的 台 灣 客 家 來 說, 客 家 擂 茶 也 是 新 接 觸 的 東 西, 而 非 懷 舊 的 對 象 ( 陳 板 2002) 3 關 於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販 售 的 商 品, 詳 見 網 站 當 中 的 空 中 店 鋪 -79-

95 加 收 入, 也 會 舉 辦 各 種 類 型 的 活 動 而 活 動 本 身 也 總 是 圍 繞 在 飲 食 文 化 和 語 言 藝 術 的 範 疇 上 以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來 說, 它 舉 辦 或 參 與 過 台 北 市 文 化 客 家 文 化 節 系 列 活 動 (1995.8) 異 客 聲 音 校 園 巡 迴 演 唱 會 (1997.3) 客 家 生 活 記 事 - 土 地 歲 月 攝 影 展 (1997.9) 台 北 客 家 街 路 文 化 節 ( ) 台 北 客 家 文 化 節 搖 滾 音 樂 會 ( ) 為 設 立 客 家 戲 劇 科 催 生 活 動 (2000.1) 台 北 縣 2000 年 客 家 美 食 嘉 年 華 (2000.3) 台 灣 客 家 文 化 夏 令 營 ( ), 並 且 連 續 舉 辦 過 客 語 師 資 培 訓 計 畫 客 語 師 資 認 證 研 習 班 4 至 於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所 舉 辦 的 活 動, 以 原 則 上 每 年 都 舉 辦 的 客 家 話 說 故 事 比 賽 ( 吳 奕 蓉 2000) 與 客 家 歌 謠 比 賽 ( 林 慧 閔 2001) 兩 大 活 動 為 主 2001 年, 也 主 辦 過 一 次 青 少 年 客 語 廣 播 研 習 營 ( 劉 惠 珍 2001b) 除 此 之 外, 更 不 定 期 在 各 地 舉 辦 過 聽 友 活 動, 例 如 在 新 竹 北 埔 舉 行 的 北 埔 暖 冬 客 家 情 活 動 ( 劉 惠 珍 2002) 在 新 竹 關 西 舉 辦 迎 接 新 世 紀 感 心 客 家 情 活 動 ( 吳 奕 蓉 2001), 兩 者 都 是 以 欣 賞 客 家 歌 舞 表 演 為 主 的 活 動 ; 而 在 新 竹 峨 眉 舉 辦 母 親 節 聽 友 聯 歡 活 動, 則 以 健 行 之 後, 品 嚐 粄 條 湯 圓 菜 包 等 客 家 美 食 為 主 ( 劉 惠 珍 2001a) 誠 如 陳 板 所 言, 不 管 在 客 家 廣 播 的 節 目 中 廣 告 裏 還 是 舉 辦 活 動 的 時 候, 除 了 語 言 傳 承 的 活 動 是 客 家 廣 播 清 楚 強 調 的 以 外, 其 他 像 飲 食 文 化 和 山 歌 文 化 ( 歌 唱 文 化 ) 的 相 關 內 容, 可 以 說 顯 著 的 代 表 客 家 廣 播 所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對 外, 他 們 產 銷 給 希 望 認 識 接 近 客 家 文 化 的 非 客 家 人 ; 對 內 ( 特 別 在 客 家 活 動 中 ), 這 樣 的 消 費 內 容 也 變 成 客 家 人 標 示 族 群 身 份, 凝 聚 族 群 認 同 的 一 種 展 示 方 式 ( 許 多 的 客 家 企 業 5, 像 是 台 灣 資 生 堂 萬 家 鄉 醬 園 龍 角 散, 便 是 透 過 贊 助 支 持 4 摘 錄 自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大 事 記 5 客 家 企 業 此 處 指 的 是 老 闆 為 客 屬 的 企 業 在 台 灣 企 業 中 規 模 前 十 大 前 百 大 的 大 型 企 業 集 團 很 少 是 客 家 人 組 成 的, 但 在 中 小 企 業 界 卻 有 一 些 客 家 人 闖 出 一 片 天 例 如 食 品 工 業 的 義 美 萬 家 鄉 -80-

96 這 類 電 台 活 動, 不 斷 再 現 其 支 持 客 家 文 化 的 形 象 ) 而 這 更 促 使 客 家 廣 播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得 以 取 得 穩 定 的 代 表 地 位, 接 著 再 進 一 步 的 刺 激 生 產 消 費 客 家 廣 播 與 其 所 產 銷 的 文 化 內 容, 如 同 魚 幫 水 水 幫 魚, 勾 勒 出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的 面 貌 二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前 一 個 小 節 檢 視 了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產 銷 客 家 文 化 的, 在 這 個 部 分 筆 者 將 討 論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也 就 是 從 橫 向 連 結 的 角 度, 看 看 客 家 廣 播 人 除 了 主 持 客 家 廣 播, 還 涉 略 了 哪 些 工 作 範 疇, 而 那 些 工 作 與 客 家 廣 播 彼 此 之 間 有 沒 有 關 連 性? 這 些 關 連 性 會 在 哪 些 層 面 產 生 影 響 力 呢? 其 實 嚴 格 來 講, 不 管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還 是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將 客 家 廣 播 工 作 當 成 全 職 的 人 並 不 多, 以 筆 者 所 知, 營 利 支 薪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大 概 只 有 三 到 四 位 主 持 人 兼 任 全 職 的 行 政 工 作, 試 想 由 義 工 主 持 點 狀 節 目 為 主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以 主 持 客 家 廣 播 工 作 為 主 要 收 入 來 源 的 人 必 然 更 少 不 過, 正 由 於 絕 大 多 數 的 客 家 廣 播 人 都 是 兼 職 的, 因 此 他 們 所 涉 略 不 同 工 作 間 的 關 連 性 就 更 值 得 注 意 了 考 量 到 個 人 從 業 經 驗 的 關 係, 筆 者 主 要 以 瞭 解 較 深 入 的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作 為 說 明 的 例 子, 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則 作 為 次 要 的 引 證 基 於 媒 體 的 屬 性 的 接 近, 同 樣 與 聲 音 有 關 的 工 作 類 型, 常 是 很 多 客 家 廣 播 人 輕 易 跨 足 的 範 疇, 像 是 電 視 客 語 節 目 的 配 音 工 作 ( 張 鎮 堃 為 寒 夜 連 續 劇 配 旁 白 ) 電 視 客 語 新 聞 的 配 音 工 作 ( 楊 寶 蓮 為 民 視 客 語 新 聞 配 音 ) 與 播 報 工 作 ( 鍾 惠 文 擔 任 中 視 客 語 新 聞 的 主 播 ), 而 除 了 與 客 家 話 有 關 的 媒 體 工 作 以 外, 也 有 國 醬 油 金 蘭 醬 油 葡 萄 王 保 力 達 ; 化 妝 品 業 的 資 生 堂 花 王 ; 資 訊 業 的 賀 商 電 腦 金 陵 電 子 ; 運 輸 業 的 高 雄 客 運 ; 建 築 業 的 住 商 不 動 產 等 (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140) 而 這 些 客 家 企 業 也 常 常 是 客 家 廣 播 募 款 的 對 象 -81-

97 語 廣 播 人 來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 例 如 警 廣 交 通 網 的 徐 勝 美, 就 曾 在 中 廣 客 家 主 持 過 節 目 ), 或 是 原 本 北 京 話 福 佬 話 的 電 視 職 業 演 員 投 入 客 家 廣 播 ( 例 如 寶 島 客 家 的 唐 川, 後 來 更 陸 續 參 與 客 家 電 視 劇 演 出 ) 另 外 一 方 面, 同 樣 具 有 聲 音 屬 性 的 聲 樂 家 ( 姜 雲 玉 呂 錦 明 ) 客 家 歌 曲 創 作 者 歌 手 ( 阿 國 彭 月 春 蔡 氏 姊 妹 ) 或 是 客 家 山 歌 班 的 老 師 成 員 ( 鍾 年 修 彭 菊 英 ), 也 都 同 樣 在 主 持 客 家 廣 播 在 這 裏, 我 們 來 看 看 一 個 愛 唱 歌 的 退 休 上 班 族 和 一 個 小 學 老 師, 是 如 何 踏 入 客 家 廣 播 工 作 的 民 國 八 十 年 的 時 候, 因 為 提 早 退 休, 我 就 踏 入 客 家 界 的 民 謠 班, 就 是 光 復 民 謠 班, 後 來 民 國 八 十 八 年, 中 國 廣 播 公 司 成 立 客 家 民 謠 班, 也 就 是 山 歌 班, 在 涂 敏 恆 老 師 的 邀 請 之 下, 我 就 踏 入 了 中 廣, 我 的 節 目 來 源 主 要 就 是 台 北 縣 市 的 山 歌 班 輪 流 來 唱 歌,( 桃 竹 苗 的 山 歌 班 好 像 沒 有 台 北 這 麼 多 吧?) 對, 比 較 沒 有 這 麼 多, 台 北 市 有 四 十 六 班, 台 北 縣 有 六 十 四 班 ( 為 什 麼 台 北 的 山 歌 班 這 麼 多?) 主 要 就 是 因 為 台 北 市 政 府 有 補 助 的 關 係, 一 個 班 補 助 十 萬 元 以 前 台 北 市 的 山 歌 班 只 有 兩 三 班 而 已, 而 我 們 客 家 人 總 是 要 做 雞 頭 不 做 牛 尾, 有 人 就 說, 客 家 人 啊 一 群 全 全 頭, 所 以 山 歌 班 才 會 越 開 越 多, 大 家 都 想 做 班 長 ( 張 源 守 ) 我 是 石 牌 國 小 的 老 師, 在 民 國 84 年 的 時 候, 阿 扁 剛 上 任, 要 在 台 北 電 台 開 客 家 的 節 目, 結 果 我 就 去 試, 但 是 因 為 我 不 是 廣 播 出 身, 一 開 始, 我 錄 製 一 個 小 時 的 節 目, 要 花 掉 十 二 個 鐘 頭, 哭 著 出 來, 因 為 我 不 會 錄 節 目 不 會 操 作 機 器, 我 寫 了 十 幾 張 的 稿 紙, 被 我 二 十 分 鐘 就 唸 完 了, 那 時 候 我 非 常 的 難 過 只 是 因 為 我 太 喜 歡 客 家 的 節 目, 所 以 現 在, 我 在 台 北 廣 播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新 客 6 家 廣 播 電 台, 還 有 現 在 的 民 視 客 語 新 聞, 都 有 幫 忙 新 聞 播 報 的 工 作 ( 楊 寶 蓮 ) 6 引 述 自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網 站 上, 全 球 哈 客 情 節 目,2003/6/27 客 家 心 客 家 情 -82-

98 張 源 守 與 楊 寶 蓮 的 例 子, 說 明 了 不 同 的 領 域 ( 教 師 山 歌 班 ) 投 身 客 家 廣 播 的 方 式, 進 一 步 也 說 明 了 客 家 廣 播 人, 如 何 跨 足 其 他 工 作 範 疇 的 ( 客 語 新 聞 配 音 ) 此 外,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除 了 與 聲 音 媒 體 屬 性 接 近 的 工 作 以 外, 對 客 家 語 言 精 通 的 研 究 者 ( 涂 春 景 ), 或 是 國 民 中 小 學 客 家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的 師 資 ( 楊 寶 蓮 陳 芳 蓮 ) 也 往 往 兼 具 有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身 份 另 一 方 面, 象 徵 客 家 族 群 發 聲 管 道 的 客 家 廣 播, 也 往 往 是 其 他 客 家 媒 體 客 家 社 團 政 治 人 物 社 運 組 織 重 視 的 宣 傳 途 徑, 因 此 他 們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也 不 會 缺 席, 例 如 客 家 雜 誌 社 ( 陳 石 山 陳 康 宏 ) 台 灣 客 家 公 共 事 務 協 會 ( 梁 榮 茂 ) 台 北 市 新 竹 縣 同 鄉 會 ( 范 姜 瑞 ) 基 隆 客 家 忠 義 聯 誼 會 ( 鄒 源 淦 ) 以 及 代 表 學 生 社 團 的 台 大 客 家 社, 與 代 表 國 民 黨 親 民 黨 參 選 過 的 候 選 人 ( 朱 新 民 李 純 恩 ), 或 是 台 灣 綠 黨 綠 色 公 民 行 動 聯 盟 的 成 員 ( 賴 芬 蘭 ) 台 北 市 文 山 社 區 大 學 的 理 事 長 ( 林 淑 英 ) 檢 視 客 家 廣 播 人 涉 足 的 工 作 範 疇, 其 實 多 少 可 以 想 見 他 們 不 同 的 節 目 取 向, 筆 者 將 其 區 分 成 三 種 類 別 : 一 是 客 家 人 的 廣 播 ( 身 份 ) 二 是 客 家 話 的 廣 播 ( 語 言 ) 三 是 鎖 定 客 家 議 題 的 廣 播 ( 內 容 ) 而 客 家 人 廣 播 的 客 家 是 象 徵 意 義 客 家 話 廣 播 的 客 家 是 傳 達 理 念 的 工 具 客 家 議 題 廣 播 的 客 家 則 是 為 了 號 召 族 群 的 行 動 力 來 自 不 同 領 域 涉 足 不 同 範 疇 的 主 持 人, 對 上 述 三 種 客 家 廣 播 各 有 所 重, 或 有 人 以 代 表 身 份 自 居 或 有 人 以 流 利 的 客 語 自 視 或 有 人 擁 客 家 界 熟 稔 的 人 脈 而 自 重, 有 人 出 於 各 自 的 觀 點, 總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當 如 是 面 對 受 過 專 業 媒 體 訓 練 的 客 家 廣 播 人 日 益 增 加 ( 徐 貴 榮 1996 陳 康 宏 1997 黎 玟 1997 吳 秀 媛 2000 黃 坤 盛 2000), 有 論 者 便 指 出, 當 客 家 廣 播 的 新 興 勢 力 氣 勢 如 虹 的 單 元 播 出 的 客 家 電 視 台 節 目 座 談 會 : 廣 播 從 業 人 員 -83-

99 時 候, 保 守 勢 力 便 以 阿 Q 心 情 自 衛 ; 當 客 家 廣 播 產 生 嫌 隙 和 矛 盾 的 時 候, 保 守 勢 力 立 即 發 揮 強 化 裂 痕 的 能 耐, 因 此 呼 籲 在 稀 少 的 客 語 節 目 主 持 人 當 中, 資 深 主 持 人 要 有 提 拔 後 進 的 胸 懷, 若 是 爭 風 吃 醋, 排 除 異 己 獨 佔 資 源 打 壓 新 人, 則 自 我 削 減 了 力 量 ; 客 語 節 目 主 持 人 越 多, 客 家 廣 播 的 空 間 越 寬 闊, 廣 播 從 業 人 發 展 的 機 會 才 會 增 加 ( 張 鎮 堃 1998a) 以 上 這 種 論 述 的 出 現, 或 許 對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氛 圍, 可 以 得 知 一 二 第 二 節 7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的 客 家 廣 播 一 客 家 廣 播 成 為 公 共 論 壇 曾 金 玉 將 1987 年 到 2000 年 客 家 運 動, 分 為 發 端 期 集 結 期 制 度 期, 並 以 8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為 例,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是 客 家 運 動 制 度 化 的 代 表, 它 不 但 實 際 召 喚 出 新 的 行 動 者 電 台 成 員, 也 開 創 了 新 的 客 家 運 動 範 疇 廣 播 當 電 台 成 員 扮 演 傳 聲 角 色 的 同 時, 聽 眾 則 象 徵 新 的 資 源 基 點 開 始 運 轉 ( 曾 金 玉 2000:123) 這 個 小 節 筆 者 將 先 從 主 持 人 與 Call-in 聽 眾 之 間 的 互 動 談 起, 檢 視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形 成 討 論 客 家 事 務 的 公 共 論 壇 ; 接 著 在 下 一 個 小 節 當 中, 再 分 析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參 加 甚 至 影 響 客 家 活 動 7 客 家 運 動 : 客 家 人 源 自 於 對 自 身 生 存 的 危 機 感 與 現 有 環 境 的 差 異 認 知, 藉 由 集 體 行 動, 找 回 客 家 尊 嚴 與 重 塑 客 家 認 同 的 運 動 ; 它 要 求 國 家 部 門 與 民 間 社 會 尊 重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的 獨 特 性, 藉 此 提 升 客 家 人 的 自 我 意 識, 以 取 得 在 社 會 上 充 分 的 解 釋 權 這 項 新 興 的 社 會 運 動 指 向 著 對 自 由 正 義 與 人 權 等 社 會 集 體 生 活 資 產 的 追 求, 它 的 範 圍 包 括 從 客 家 權 益 的 爭 取 到 公 共 事 務 的 參 與, 都 可 視 為 客 家 運 動 ( 曾 金 玉 2000:29-30) 8 曾 金 玉 指 出 Mauss 將 社 會 運 動 發 展 的 制 度 化, 定 義 為 政 府 對 運 動 訴 求 議 題 的 重 視, 及 設 置 機 構 或 制 定 因 應 法 令 (2000:123) 而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由 原 先 的 地 下 電 台, 透 過 社 會 運 動 使 主 管 機 關 專 案 協 助 成 立 便 符 合 此 一 制 度 化 的 定 義 曾 氏 並 指 出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設 立 象 徵 新 運 動 方 向 的 提 出 電 台 的 成 員 象 徵 新 的 行 動 者 聽 眾 的 支 持 則 象 徵 新 的 資 源 -84-

100 有 學 者 形 容 聽 眾 的 Call-in 是 廣 播 當 中 的 民 粹 主 義, 小 老 百 姓 民 眾 取 得 自 我 表 達 意 見 的 正 當 性 和 合 法 性, 有 了 直 接 參 與 媒 體 的 機 會 ( 張 錦 華 1996:51-52) 只 是, 聽 眾 參 與 媒 體 的 動 機, 卻 未 必 全 然 是 為 了 討 論 公 共 議 題, 例 如 前 面 象 徵 資 本 的 聽 眾 群 中 提 到 聽 眾 組 成 的 次 級 團 體 9, 有 很 多 聽 眾 的 Call-in 動 機 往 往 是 單 純 的 人 際 聯 絡 ( 作 伴 ), 或 是 為 了 滿 足 消 遣 娛 樂 在 這 個 部 分 筆 者 將 討 論 的 焦 點 放 在 廣 播 Call-in 者 的 另 外 兩 種 動 機 : 促 進 民 主 政 治 的 發 展 成 為 公 共 論 壇 與 獲 得 資 訊 守 望 環 境 ( 許 文 宜 1994:32-38) 在 本 研 究 觀 察 的 節 目 當 中, 某 些 議 題 反 覆 出 現, 筆 者 以 為 正 可 以 說 明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成 為 公 共 論 壇 的 首 先 是 有 關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的 討 論, 有 些 親 身 參 與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工 作 的 主 持 人, 會 在 節 目 當 中 反 映 母 語 教 材 的 問 題, 認 為 九 種 不 同 的 標 音 方 式, 像 漢 語 通 用 以 及 最 基 本 的 羅 馬 拼 音 都 太 艱 澀, 但 對 小 孩 來 說 還 是 注 音 符 號 最 簡 單 (B17); 另 外, 也 有 聽 眾 Call-in 批 評 某 些 國 小, 因 為 客 家 人 不 多, 就 敷 衍 客 家 話 的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把 母 語 教 學 放 在 朝 會 早 自 習 或 者 是 睡 午 覺 的 時 間 來 上, 甚 至 在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的 時 間 上 扯 鈴 踢 毽 子 因 此 Call-in 聽 眾 呼 籲, 只 要 家 長 堅 持 要 讓 小 孩 學 客 家 話, 學 校 就 會 想 辦 法, 就 算 高 低 年 級 的 學 生 一 起 開 課 也 是 一 個 辦 法, 而 家 長 也 可 以 主 動 提 供 客 家 歌 放 給 孩 子 聽 (F5) 面 對 聽 眾 與 來 賓 表 達 對 客 家 話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的 關 心, 主 持 人 希 望 其 他 聽 眾 要 有 客 家 心, 正 視 母 語 傳 承 的 危 機 (B1) 另 外 一 個 例 子 是 有 關 於 客 家 電 視 台 的 議 題, 在 客 家 電 視 台 成 立 之 前,Call-in 聽 眾 就 各 自 表 達 了 不 看 好 與 肯 定 的 態 度 比 方 有 聽 眾 表 示, 自 己 住 在 苗 栗 三 義 這 9 詳 見 第 四 章 第 四 節 象 徵 資 本 的 聽 眾 群 當 中 斐 雲 俱 樂 部 的 形 成 背 景 與 互 動 方 式 -85-

101 邊, 客 家 廣 播 都 聽 不 到, 曾 經 有 人 在 公 開 場 合 向 葉 菊 蘭 反 映, 希 望 客 家 委 員 會 可 以 把 客 家 廣 播 網 做 好, 當 時 葉 菊 蘭 都 不 敢 給 承 諾, 不 知 道 三 月 要 成 立 的 客 家 電 視 台 有 什 麼 用?(B1) 或 者, 有 些 聽 眾 知 道 客 家 電 視 台 確 定 要 成 立 了, 就 稱 讚 這 是 客 家 人 團 結 的 成 果, 主 持 人 則 說 團 結 兩 個 字 用 寫 得 很 簡 單, 要 做 就 不 一 定 了, 當 場 潑 了 Call-in 者 一 桶 冷 水 ( 也 許 是 激 勵 其 他 聽 眾 吧!)(B5) 另 外, 也 有 主 持 人 認 為 客 家 電 視 台 會 提 供 更 高 品 質 的 節 目, 因 為 之 前 民 間 傳 播 公 司 成 立 的 中 原 客 家 衛 星 電 視 台, 就 是 節 目 品 質 不 好, 所 以 後 繼 無 力 這 次 客 委 會 成 立 的 客 家 電 視, 不 管 是 立 委 或 民 間 對 它 的 品 質 都 要 求 都 更 高, 它 的 經 費 是 從 前 民 間 傳 播 公 司 的 六 倍 以 上 (C12) 透 過 不 同 節 目 之 間 對 同 一 個 議 題 的 反 覆 論 述,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的 聽 眾 得 以 延 續 討 論 議 題 相 互 溝 通 與 經 驗 分 享, 而 在 客 家 族 群 之 間 引 起 重 視 或 形 成 共 識 甚 至 有 論 者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後, 客 家 鄉 親 透 過 意 見 表 達, 或 以 行 動 關 心 公 共 事 務 的 能 力, 比 客 家 電 台 未 成 立 之 前 有 甚 大 的 進 步 ( 客 家 雜 誌 社 論 1999:1) 根 據 國 外 的 相 關 研 究, 民 眾 的 廣 播 Call-in 所 表 達 的 意 見, 以 政 治 議 題 佔 多 數, 特 別 是 地 方 政 治, 或 是 和 自 己 有 關 的 事 務, 表 達 意 見 的 立 場 則 主 要 是 基 於 反 對 批 評 和 抱 怨 ; 有 很 多 打 電 話 的 人 (Caller) 都 認 為, 聽 到 節 目 的 人 多 少 會 受 到 一 點 影 響, 而 聽 到 節 目 的 意 見 領 袖 則 也 多 少 會 因 為 聽 到 民 眾 的 抱 怨 和 不 滿, 採 取 點 行 動 解 決 問 題 ( 許 文 宜 1994:35) 上 述 的 兩 個 例 子, 無 論 是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或 是 客 家 電 視 台 的 成 立 都 具 有 公 共 政 策 的 屬 性 10, 但 同 時 也 帶 有 族 群 文 化 的 特 質 11 ; 以 筆 者 取 樣 收 聽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而 言, 當 中 討 論 一 般 政 10 筆 者 這 裏 所 指 出 的 公 共 政 策 的 屬 性, 主 要 是 強 調 該 政 策 制 定 之 後 影 響 的 全 面 性 而 言 正 因 為 影 響 力 的 普 及 與 深 遠, 民 主 參 與 機 制 的 建 立 就 更 形 重 要, 而 客 家 廣 播 則 是 民 主 參 與 機 制 展 現 的 類 型 之 一 11 第 一 章 第 三 節 之 族 群 媒 體 的 屬 性 就 指 出, 客 家 廣 播 不 僅 僅 以 客 家 語 言 標 示 自 我, 更 具 -86-

102 治 社 會 議 題 的 節 目 ( 無 關 客 家 的 公 共 議 題 ), 卻 只 佔 了 26 小 時, 大 約 只 有 四 分 之 一, 這 似 乎 正 反 映 出 客 家 廣 播 作 為 族 群 媒 體 公 共 論 壇 的 獨 特 性 二 客 家 廣 播 結 合 客 家 活 動 這 裏 所 說 的 客 家 活 動 指 的 是 公 部 門 規 劃 的 客 家 活 動, 往 往 號 召 較 多 的 人 數 跨 越 較 廣 的 地 區, 有 別 於 侷 限 在 單 一 客 家 廣 播 與 聽 友 之 間 的 互 動 內 容 公 部 門 規 劃 的 客 家 活 動 在 早 些 日 子 裏, 可 能 是 由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所 舉 辦 的 地 方 文 藝 季 也 可 能 是 由 地 方 政 府 所 舉 辦 的 客 家 文 化 節 ; 而 在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成 立 以 後, 以 客 家 文 化 作 為 號 召 的 大 型 活 動 更 開 始 大 量 的 出 現 這 個 部 分 筆 者 要 討 論 的 是, 在 這 些 活 動 當 中, 客 家 廣 播 是 如 何 參 與 其 中 的? 在 幕 後 客 家 廣 播 又 發 揮 了 多 少 的 影 響 力 呢? 這 裏 先 從 一 個 筆 者 任 職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時 的 經 歷 說 起 台 北 市 中 原 客 家 崇 正 會 從 1988 年 開 始 舉 辦 客 家 義 民 祭 典, 到 了 2000 年 和 台 北 市 政 府 共 同 主 辦 的 客 家 義 民 祭, 可 以 說 是 台 北 舉 辦 義 民 祭 典 12 年 來 的 最 高 潮, 除 了 第 一 次 在 通 化 街 周 邊 繞 境 迎 駕, 更 在 市 政 府 廣 場 舉 行 數 千 人 挑 擔 奉 飯 的 活 動, 搭 配 許 多 客 家 社 團 的 表 演 活 動 ( 溫 仲 良 2000) 由 移 民 台 北 市 的 客 家 人 在 市 政 府 舉 辦 客 家 義 民 祭, 當 然 是 政 府 多 元 文 化 政 策 的 一 種 展 現, 但 客 家 廣 播 人 在 背 後 努 力 建 構 的 客 家 意 象, 也 是 不 可 忽 視 的 一 環 某 位 也 具 有 廣 播 主 持 人 的 身 份 並 任 職 客 家 崇 正 12 會 的 客 家 意 見 領 袖, 在 主 持 人 會 議 當 中 大 聲 疾 呼 福 佬 人 迎 媽 祖 的 活 動, 都 已 有 伴 隨 族 群 屬 性 而 來 的 文 化 建 構 和 族 群 認 同, 而 客 家 廣 播 形 成 公 共 論 壇 的 議 題, 往 往 兼 具 有 族 群 文 化 的 特 質, 更 再 現 了 族 群 媒 體 的 屬 性 12 客 家 崇 正 總 會 的 創 會 宗 旨 是 考 證 客 家 源 流, 研 究 客 家 族 群 的 歷 史 文 化, 八 十 年 來 崇 正 總 會 曾 編 著 出 版 崇 正 同 人 系 譜 展 開 客 家 源 流 研 究, 並 進 一 步 使 客 家 學 得 到 全 面 的 發 展 ( 高 怡 萍 2002:154) -87-

103 經 大 到 可 以 要 求 政 府 兩 岸 直 航 了,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義 民 信 仰 一 定 要 把 它 做 起 來, 要 和 以 前 不 同, 不 只 是 拜 義 民 爺 而 已, 更 要 展 現 出 客 家 人 的 力 量 因 此 安 排 了 第 一 次 的 繞 境 活 動 讓 客 家 人 現 身, 更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鼓 勵 台 北 的 客 家 人 當 天 要 走 出 來 從 學 者 對 義 民 信 仰 的 研 究 13 ( 莊 英 章 1989 邱 彥 貴 1998), 或 筆 者 對 彰 化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的 田 野 調 查 14 ( 林 彥 亨 2002), 都 顯 示 義 民 並 不 只 有 客 家 人, 義 民 信 仰 也 並 不 是 所 有 客 家 人 共 同 擁 有 的 但 為 了 推 動 客 家 活 動 的 進 行, 客 家 廣 播 幾 乎 可 以 時 常 的 聽 到 用 義 民 精 神 來 描 述 客 家 人 的 忠 義 硬 頸 因 此, 客 家 廣 播 參 與 客 家 活 動 的 同 時 也 重 新 塑 造 了 族 群 意 象 在 筆 者 收 聽 取 樣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另 一 個 客 家 廣 播 熱 心 參 與 客 家 活 動 的 例 子, 是 由 客 家 委 員 會 主 辦 的 客 家 桐 花 季 活 動 從 這 個 活 動 還 沒 正 式 展 開, 不 管 是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中 央 電 台 的 客 語 節 目, 都 開 始 密 集 15 的 預 告 我 們 客 家 人 打 粄 唱 歌 的 盛 事 客 家 桐 花 季 ; 在 節 目 片 段 之 間, 不 時 可 以 聽 到 客 家 桐 花 季 的 主 題 曲 油 桐 花 ; 主 持 人 出 謎 語 的 時 候 問 聽 眾 客 家 桐 花 季 將 在 哪 四 個 縣 市 舉 行, 在 解 答 的 時 候 還 會 強 調 桃 園 新 竹 苗 栗 台 中 都 是 我 們 客 家 人 主 要 居 住 的 鄉 鎮 ; 談 到 觀 光 產 業 的 目 標 時, 則 表 示 希 望 把 客 家 人 的 桐 花 季 推 廣 到 像 日 本 人 賞 櫻 花 的 風 氣 一 樣 ; 提 及 油 桐 樹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甚 至 強 調 它 代 表 客 家 人 的 苦 命 可 憐 ; 而 我 們 今 天 可 以 欣 賞 到 滿 山 的 油 桐 花, 要 感 謝 我 們 客 家 人 祖 先 靠 山 吃 山 開 山 打 林 的 精 神 ; 當 客 委 會 主 委 葉 菊 蘭 參 加 客 家 桐 花 季 的 開 幕 活 動 時, 主 持 人 全 程 錄 音 轉 播, 只 是 為 了 13 北 台 灣 的 義 民 信 仰, 源 自 於 祭 拜 乾 隆 51 年 林 爽 文 事 件 中 保 鄉 衛 土 的 犧 牲 者, 然 而 今 天 看 似 專 屬 新 竹 地 區 客 家 人 的 義 民 信 仰, 所 祭 拜 的 對 象 卻 不 全 然 是 客 家 人, 也 有 竹 塹 ( 新 竹 ) 城 裏 的 泉 州 籍 福 佬 人 ( 邱 彥 貴 1998:531) 14 以 彰 化 平 原 上 的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為 例, 即 便 當 中 也 有 從 義 民 信 仰 的 祭 祀 圈 裏 遷 徙 來 的 ( 例 如 新 竹 竹 東 ), 然 而 由 於 不 同 地 域 間 客 家 人 的 互 動, 彰 化 七 界 內 的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非 但 沒 有 明 顯 的 義 民 信 仰, 有 的 人 連 聽 都 沒 聽 過, 或 甚 至 將 其 比 擬 為 萬 善 爺 反 而 齋 教 的 三 恩 主 信 仰 卻 被 當 地 客 家 人 詮 釋 為 客 家 信 仰 以 區 隔 福 佬 人 ( 林 彥 亨 2002:44-46) 15 製 作 年 糕 唱 山 歌 是 客 家 人 逢 年 過 節 喜 慶 時 會 有 的 活 動, 用 來 形 容 開 心 快 樂 的 意 思 -88-

104 批 判 在 客 家 桐 花 季 這 個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活 動 當 中, 竟 然 只 用 客 家 話 說 了 一 句 山 歌 歌 詞 喊 我 開 口 就 唱 歌 喊 我 打 魚 就 落 河, 這 顯 示 出 客 家 人 的 自 卑 雖 然 在 客 家 桐 花 季 舉 行 的 期 間, 筆 者 並 無 從 得 知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持 人 客 家 的 意 見 領 袖 如 何 參 與 規 劃 客 家 桐 花 季 的 活 動 但 如 同 客 家 義 民 祭 的 例 子 一 樣, 並 不 專 屬 於 客 家 人 油 桐 花 被 賦 予 了 客 家 色 彩, 家 鄉 並 沒 有 油 桐 花 的 客 家 人 ( 例 如 美 濃 花 東 ), 也 得 接 受 油 桐 花 之 於 客 家 人 的 象 徵 意 義 最 簡 單 的 例 子, 客 家 電 視 台 的 開 播, 就 選 擇 了 油 桐 花 作 為 台 徽 結 合 客 家 活 動 的 客 家 廣 播, 對 族 群 意 象 的 影 響, 真 的 居 功 闕 偉 誠 如 曾 金 玉 以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作 為 客 家 運 動 制 度 化 的 代 表 ( 曾 金 玉 2000), 而 筆 者 則 以 為 客 家 運 動 的 內 容, 從 過 去 爭 取 客 家 權 益 為 主, 逐 漸 轉 換 成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換 言 之, 早 期 的 客 家 運 動 主 要 關 心 客 家 文 化 要 透 過 什 麼 管 道 傳 承, 在 客 家 媒 體 的 不 斷 出 現 後, 客 家 運 動 以 更 大 的 比 重 思 考 該 傳 承 些 什 麼 文 化 內 容 或 許, 結 合 客 家 廣 播 的 客 家 活 動, 可 以 提 供 一 個 說 明 的 例 子 第 三 節 客 家 文 化 再 現 的 族 群 政 治 一 客 家 廣 播 中 的 族 群 論 述 語 言 是 社 會 文 化 過 程 中 的 中 心, 經 由 語 言 互 動 所 衍 生 之 相 互 認 定 的 經 驗 知 識 以 及 詮 釋 行 動, 這 是 族 群 建 構 重 要 的 過 程 之 一 當 建 構 的 效 應 受 到 他 人 共 識 性 的 回 應, 則 重 複 出 現 的 可 能 性 增 加, 自 我 的 自 信 也 隨 之 遞 增, 下 一 回 合 的 敘 述 可 能 不 只 是 報 導 性 的 陳 述, 而 是 兼 帶 有 獨 斷 強 制 的 信 息 在 內, 象 徵 族 群 關 係 的 族 群 意 識 可 能 就 在 這 種 對 於 物 質 現 象 的 認 知 組 織 之 中 浮 冒 出 來, 用 以 界 定 我 群 與 他 群 而 族 群 意 象 ( 例 如 在 客 家 廣 播 中 得 到 的 族 群 論 述 ), 正 是 族 群 意 識 產 生 的 下 -89-

105 層 建 築, 它 是 一 些 綱 要 性 的 抽 離 及 概 念 化 的 東 西, 是 人 們 的 經 驗 累 積, 以 因 應 現 實 需 求 的 認 知 印 象 之 下 而 產 生 運 作 的 ( 陳 茂 泰 1995:1-3) 筆 者 在 客 家 意 象 的 人 我 分 類 16 當 中, 列 舉 了 一 些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描 述 他 者 的 方 式, 在 這 個 部 分 將 進 一 步 舉 例 分 析 那 些 族 群 意 象 的 背 後, 投 射 出 的 客 家 族 群 意 識 是 什 麼? 族 群 意 識 又 是 怎 麼 影 響 族 群 之 間 的 關 係? 下 面 還 是 從 兩 個 明 顯 的 例 子 說 起 從 一 些 客 家 廣 播 再 現 的 族 群 意 象 當 中, 似 乎 顯 示 台 灣 的 客 家 族 群 比 其 他 族 群 更 受 到 壓 迫 與 不 公 平 的 對 待 當 某 個 節 目 談 到 鄉 土 語 言 教 學, 一 位 擔 任 國 小 母 語 教 師 的 來 賓 直 指, 福 佬 人 原 住 民 都 有 政 府 編 印 的 鄉 土 語 言 教 材, 唯 獨 客 家 話 沒 有, 還 得 學 生 家 長 自 費 來 購 買, 這 真 是 一 件 很 心 痛 的 事 (B1); 當 新 聞 節 目 從 美 伊 戰 爭 談 到 以 阿 衝 突 的 時 候, 主 持 人 也 將 過 去 猶 太 人 受 到 的 歧 視, 類 比 成 客 家 人 受 到 很 多 民 族 的 打 壓, 而 這 就 是 因 為 客 家 人 不 夠 團 結, 有 自 掃 門 前 雪 的 習 性 (B12); 也 有 主 持 人 在 回 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的 艱 辛 過 程 時 表 示, 傳 統 上 我 們 客 家 人 是 服 從 政 府 的, 但 面 對 大 批 警 察 來 抄 台 的 時 候, 突 然 覺 得 自 己 要 救 客 家 好 像 在 做 什 麼 壞 事 (F13); 知 名 的 聲 樂 家 邱 玉 蘭, 放 棄 了 在 義 大 利 的 任 教 機 會, 回 到 東 吳 音 樂 係 任 教, 也 很 希 望 可 以 出 版 客 家 山 歌 的 專 輯, 但 是 國 內 的 演 出 機 會 都 掌 握 在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手 中, 不 是 看 真 才 華 決 定 的 (F16) 另 外 一 個 客 家 廣 播 時 常 強 調 的 族 群 意 象 是 : 客 家 人 都 不 說 客 家 話, 習 慣 把 自 己 隱 形 在 社 會 當 中 像 筆 者 有 次 訪 問 一 位 從 花 蓮 來 台 北 工 作 的 來 賓 時, 她 說 打 從 離 開 花 蓮 後, 就 沒 有 機 會 講 客 家 話, 也 沒 有 人 知 道 自 己 是 客 家 人, 現 在 能 夠 用 客 家 話 聊 天 覺 得 真 的 很 親 切 (M6); 另 一 個 節 目 則 述 說 道, 有 兩 個 客 家 人 在 路 上 相 16 詳 見 第 三 章 第 四 節 客 家 意 象 的 人 我 分 類 -90-

106 遇, 其 中 一 個 人 用 福 佬 話 問 鶯 歌 欲 安 怎 去? 17, 當 對 方 用 客 家 式 的 福 佬 話 回 答 我 也 毋 多 知 18 後, 兩 人 才 知 道 彼 此 是 鄉 親 因 此 主 持 人 便 鼓 勵 聽 眾, 平 時 開 口 可 以 先 用 客 家 話, 如 果 對 方 聽 不 懂 再 換 成 的 別 的 語 言, 不 要 假 設 別 人 都 聽 不 懂 客 家 話, 總 把 自 己 的 客 家 身 份 藏 起 來 (F10); 至 於 談 到 誰 是 客 家 代 言 人 的 時 候, 主 持 人 批 評 像 林 曉 培 彭 莉 他 們 出 席 公 共 活 動 的 時 候 都 不 講 客 家 話, 怎 麼 能 算 是 客 家 的 代 言 人 呢?(B5); 另 外, 也 有 主 持 人 指 出, 那 些 有 頭 有 臉 的 客 家 人, 像 是 客 委 會 主 委 葉 菊 蘭 新 竹 縣 長 鄭 永 金 苗 栗 縣 長 傅 學 鵬, 上 了 台 總 是 開 口 講 北 京 話, 這 真 的 是 我 們 客 家 人 自 卑 感 造 成 的 (F19) 受 壓 迫 的 客 家 人 隱 形 的 客 家 人 這 兩 種 族 群 意 象, 相 信 對 大 多 數 的 人 來 說 都 不 陌 生 楊 長 鎮 就 指 出 少 數 族 群 面 對 多 數 族 群 的 負 面 指 稱 和 刻 板 印 象, 可 能 有 兩 種 不 同 的 策 略, 一 種 是 反 擊, 做 積 極 的 自 我 尊 嚴 或 權 益 的 爭 取 ; 一 是 形 成 認 同 的 避 諱, 亦 即 以 自 身 所 處 的 族 群 符 號 為 恥 而 不 認 同, 甚 至 不 願 承 認 自 己 的 族 群 身 份 ( 楊 長 鎮 1996) 客 家 廣 播 的 某 些 族 群 意 象, 將 客 家 族 群 的 部 分 處 境 解 釋 為 受 壓 迫 或 刻 意 隱 藏 自 我 的 客 家 身 份, 呼 應 了 上 述 兩 種 策 略, 似 乎 可 以 從 反 面 印 證 了 客 家 族 群 亟 欲 回 應 的 焦 慮, 是 來 自 多 數 族 群 的 負 面 指 稱 和 刻 板 印 象, 但 這 到 底 是 事 實 還 是 論 述?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所 描 繪 出 的 族 群 論 述, 筆 者 以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訴 求 認 同 的 方 式, 有 很 大 的 成 分 還 停 留 在 防 衛 性 的 認 同 19, 莊 增 方 表 示 作 家 小 野 曾 經 對 他 說 過 一 句 話, 讓 他 印 象 非 常 深 刻, 在 這 裏 引 用 出 來 作 個 小 結 : 17 福 佬 話 : 去 鶯 歌 的 路 該 怎 麼 走 18 我 也 毋 多 知 是 客 家 話 的 語 法, 表 示 我 也 不 會 比 你 知 道 的 多 之 意 19 張 立 本 引 用 認 同 理 論, 認 為 當 前 的 客 家 運 動 仍 停 留 在 抵 抗 性 認 同, 因 此 他 認 為 客 家 運 動 應 轉 化 為 計 畫 性 認 同 的 運 動, 重 新 塑 造 主 體 性 而 不 能 再 為 了 反 壓 迫 而 運 動 ( 張 立 本 2002:136) 但 筆 者 卻 進 一 步 的 反 省 抵 抗 所 指 涉 的 壓 迫, 到 底 是 事 實 還 是 論 述? 形 塑 主 體 性 有 沒 有 可 能 成 為 另 一 種 壓 迫? 因 此 個 人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所 呈 現 的 族 群 論 述, 有 很 大 的 成 分 是 選 擇 性 論 述 的 防 衛 性 認 同, 而 本 論 文 主 張 以 開 放 性 認 同 的 概 念 取 代 計 畫 性 認 同 ( 詳 見 第 六 章 ) -91-

107 現 在 社 會 上 誰 去 打 壓 你 客 家 啊? 你 不 要 一 直 懷 抱 著 被 打 壓 的 心 理, 希 望 誰 對 你 補 償 多 一 點, 是 你 自 己 要 去 做, 你 想 要 去 做 的 事 情 沒 有 人 敢 阻 擋 你 二 客 家 廣 播 主 體 性 的 擺 盪 其 實 假 設 客 家 廣 播 具 有 主 體 性 這 樣 的 命 題, 就 如 同 以 客 家 人 主 體 觀 點 看 台 灣 的 族 群 關 係 一 樣, 都 是 值 得 打 上 問 號 進 一 步 檢 視 的 因 為 族 群 ( 族 群 媒 體 包 含 其 中 ) 並 不 是 一 個 一 元 性 的 同 質 概 念, 它 的 內 部 充 滿 了 階 級 性 別 世 代 區 域 性 的 諸 多 差 別 ( 徐 正 光 1994:397); 而 客 家 廣 播 囊 括 了 族 群 內 部 的 差 異, 在 媒 體 的 經 營 上, 它 更 要 面 對 政 治 的 介 入 爭 取 資 源 的 競 爭 以 及 廣 播 人 就 業 觀 點 的 考 量 等 對 於 筆 者 而 言, 關 心 的 重 點 並 不 在 於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體 性 是 什 麼, 筆 者 更 感 到 興 趣 的 是, 如 果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體 性 存 在, 到 底 什 麼 是 左 右 它 的 力 量? 而 不 同 立 場 的 客 家 人 又 如 何 看 待 這 樣 的 擺 盪? 或 者, 所 謂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體 性, 根 本 就 是 國 王 的 新 衣, 只 存 在 於 相 信 者 的 心 裡 好 吧! 這 裏 就 先 來 談 談 政 治 對 客 家 廣 播 主 體 性 的 影 響 吧 記 得 前 面 提 到 政 治 擺 兩 邊, 客 家 擺 中 間 的 論 述, 大 概 是 最 能 夠 體 現 客 家 主 體 性 的 一 句 話 了, 無 論 是 贊 成 還 是 反 對 的 觀 點, 基 本 上 都 認 同 一 個 假 設, 那 就 是 無 論 做 什 麼 事, 都 要 以 客 家 族 群 的 最 大 利 益 作 為 出 發 點 我 是 很 希 望 說 媒 體 不 要 摻 太 多 政 治, 因 為 我 覺 得 如 果 政 黨 摻 入 太 多 的 話, 並 不 是 很 好 ( 覺 得 客 家 好 像 又 被 不 同 政 黨 瓜 分 了 嗎?) 對! 我 們 就 又 會 被 孤 立 了! 譬 如 說, 人 家 都 會 覺 得 我 們 是 綠 的, 如 果 我 們 去 藍 的 地 方 20, 他 根 本 也 不 會 理 你 ; 然 後 我 們 去 到 綠 的 地 方, 他 未 必 會 特 別 照 顧 你, 所 以 我 們 好 像 變 成 孤 兒 一 樣 ( 方 飛 燕 ) 20 綠 的 藍 的 : 指 的 是 台 灣 描 述 政 黨 傾 向 慣 用 的 分 類 方 式, 綠 的 是 指 偏 民 進 黨 台 聯 等 政 黨 的 傾 向, 藍 的 是 指 偏 國 民 黨 親 民 黨 新 黨 等 政 黨 的 傾 向 -92-

108 只 是 理 想 歸 理 想, 不 同 人 心 中 所 想 的 客 家 利 益, 恐 怕 還 是 一 人 一 把 號 各 吹 各 的 調 好 比 說 在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的 節 目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聽 到 電 台 呼 籲 客 家 鄉 親 走 上 街 頭, 參 加 母 親 節 台 灣 正 名 的 活 動, 大 聲 的 說 出 母 親 的 名 字 是 台 灣, 客 家 人 是 台 灣 人, 客 家 話 是 台 灣 話, 客 語 是 台 語 的 心 聲 (F24); 但 在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節 目 當 中, 會 有 主 持 人 強 調 兩 岸 之 間 在 文 化 上 經 濟 上 的 親 近 性, 批 判 呂 秀 蓮 副 總 統 提 出 的 因 為 SARS 是 中 國 傳 來 的, 要 全 面 檢 討 兩 岸 交 往 的 說 法 並 且 希 望, 我 們 的 社 會 只 需 要 分 別 好 人 壞 人, 而 不 要 分 客 家 福 佬 本 省 外 省 (B31) 要 當 台 灣 人 還 是 要 當 中 國 人? 該 統 一 還 是 該 獨 立? 哪 樣 最 符 合 客 家 族 群 的 利 益 呢? 筆 者 以 為, 面 對 一 人 一 套 理 誰 也 理 不 清 的 政 治 難 題, 客 家 人 未 必 比 其 他 人 來 得 高 明 ; 不 過 換 個 角 度 想, 由 於 客 家 族 群 的 相 對 弱 勢, 因 此 選 擇 政 治 立 場 時 的 左 右 擺 盪, 正 是 為 了 爭 取 有 限 資 源 維 護 自 身 權 益 不 得 不 採 取 的 策 略 政 治 議 題 的 獨 立 統 一 可 能 還 帶 有 些 理 想 性, 但 如 果 面 臨 牽 涉 到 新 台 幣 的 資 源 競 爭, 不 同 的 客 家 廣 播 不 同 的 從 業 者 之 間, 那 可 就 老 實 不 客 氣 了 不 管 是 公 益 性 的 寶 島 客 家 還 是 商 業 媒 體 的 中 廣 客 家, 為 了 本 身 的 永 續 經 營 或 是 拼 廣 告 的 業 績, 都 只 有 義 無 反 顧 的 往 前 衝 要 說 客 家 廣 播 的 從 業 者 在 尋 找 贊 助 拉 廣 告 的 時 候, 心 中 完 全 沒 有 客 家 嗎? 應 該 不 能 全 然 否 定 吧! 只 不 過 很 多 人 在 面 對 資 源 時, 還 是 會 先 想 到 自 家 然 後 才 想 到 客 家 吧! 像 有 一 位 同 事 接 到 有 錢 賺 的 案 子, 他 就 卯 起 來 賺, 我 就 覺 得 他 們 都 是 在 撈 錢, 沒 有 人 想 要 為 了 頻 道 的 成 長 像 我 之 前 辦 廣 播 營, 他 就 只 是 幫 忙 用 海 報 而 已, 有 人 的 沒 有 佣 金 還 不 參 與 喔! 我 做 完 那 個 活 動 病 了 好 久 ( 那 你 怎 麼 看 待 -93-

109 很 多 客 家 廣 播 人 常 掛 在 嘴 邊 的 客 家 心 呢?) 大 家 都 要 一 份 工 作 吧! 只 不 過 有 的 人 在 幕 後 做 事 情 也 不 會 站 出 來, 有 的 人 卻 總 是 一 直 講 一 直 講 ( 柳 菲 芝 ) 誠 如 柳 菲 芝 點 出 的 大 家 都 要 一 份 工 作 吧!, 姑 且 不 去 評 斷 個 別 的 客 家 廣 播 人 放 多 少 客 家 心 在 工 作 上, 單 純 從 就 業 觀 點 出 發 的 考 量 ( 不 論 是 為 了 直 接 取 賺 金 錢 還 是 培 養 人 脈 間 接 助 益 其 他 的 工 作 領 域 21 ), 相 信 多 少 仍 是 大 家 從 事 客 家 廣 播 工 作 的 考 量 之 一 22 只 是 在 客 家 發 聲 運 動 的 號 召 下, 客 家 廣 播 人 不 能 僅 僅 是 個 工 作 而 已, 還 必 須 是 扮 演 典 範 的 實 踐 者, 否 則 論 者 的 批 評 也 是 毫 不 留 情 的 寶 島 客 家 創 台 元 老 之 一 的 黃 永 達 就 指 出, 有 不 少 的 客 家 節 目 的 演 出 者 和 工 作 者, 在 節 目 以 客 語 進 行, 也 常 聲 聲 叮 嚀 聽 ( 觀 ) 眾 莫 忘 祖 宗 言, 但 他 們 走 出 舞 台 播 音 室 攝 影 棚 後 就 滿 口 華 語, 甚 至 對 方 ( 有 時 是 年 輕 朋 友 ) 已 經 全 以 23 客 語 相 借 問 或 回 答, 他 們 還 不 肯 以 自 己 的 母 語 開 口 莫 非 客 家 客 語 只 是 表 演 廣 播 或 是 換 飯 吃 个?( 黃 永 達 1998:24) 曾 金 玉 認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是 客 家 運 動 制 度 化 的 代 表 ( 曾 金 玉 2000) 那 麼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因 為 政 治 介 入 資 源 競 爭 就 業 考 量 而 造 成 主 體 性 的 擺 盪, 某 個 程 度 上 似 乎 證 明 客 家 運 動 的 神 聖 性 與 影 響 力 被 高 估 了 另 一 位 同 樣 研 究 客 家 族 群 運 動 的 學 者 Martin 則 提 出 完 全 不 同 的 觀 點, 他 認 為 台 灣 的 客 家 運 動 並 不 統 一, 也 不 存 在 權 威 中 心 和 共 同 目 標, 來 自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的 批 評, 將 會 不 斷 質 疑 客 家 是 否 是 一 個 族 群 (Martin 1996), 因 此 在 多 元 異 質 的 客 家 人 組 成 的 客 家 廣 21 詳 見 第 五 章 第 一 節 之 客 家 廣 播 人 的 工 作 範 疇 22 筆 者 也 承 認 自 己 從 事 客 語 廣 播 的 相 關 工 作, 的 確 有 一 部 份 動 機 是 考 量 到 面 臨 的 競 爭 者 較 少, 對 於 工 作 穩 定 度 的 保 障 相 對 提 高 23 客 家 話 : 打 招 呼 寒 暄 的 意 思 -94-

110 播 當 中 尋 找 主 體 性, 真 有 點 緣 木 求 魚 的 味 道 第 四 節 建 構 客 家 認 同 的 多 元 性 一 團 結 與 尊 重 的 迷 思 客 家 族 群 在 台 灣 是 相 對 的 少 數, 因 此 在 爭 取 平 等 的 族 群 權 益 時, 往 往 以 文 化 多 元 主 義 向 主 流 社 會 訴 諸 尊 重 ; 然 而, 在 面 對 資 源 競 爭 時, 為 了 凝 聚 客 家 族 群 更 強 的 行 動 力, 卻 又 常 聽 到 呼 籲 客 家 人 要 團 結 的 論 述 換 言 之, 挑 戰 霸 權 與 形 成 霸 權 常 常 是 一 體 的 兩 面, 下 面 我 們 先 來 看 一 個 客 家 廣 播 的 例 子 : 我 覺 得 有 些 事 情 很 奇 怪! 很 多 Call-in 或 是 主 持 人 內 部 常 會 批 判 : 你 看 那 些 外 省 人, 很 多 都 會 拿 錢 回 去 家 鄉 給 他 的 親 戚 而 我 就 會 在 我 的 節 目 裡 面 提 出, 我 們 很 多 聽 眾 是 不 是 有 雙 重 標 準 啊! 因 為 當 客 家 電 台 去 美 國 跟 那 些 旅 美 的 鄉 親 募 款, 而 他 們 沒 有 捐 款 的 時 候, 會 有 人 罵 他 們 你 看 這 些 人, 那 麼 快 就 背 祖 忘 宗 我 就 會 說 雖 然 他 們 去 美 國 不 過 二 三 十 年, 但 是 很 多 人 可 能 已 經 有 美 國 籍 了 啊! 他 沒 有 捐 款, 你 就 把 他 罵 得 臭 頭, 那 在 台 灣 這 些 外 省 人, 他 的 兄 弟 姊 妹 手 足 就 在 大 陸, 他 拿 一 些 錢 回 去 幫 他 們, 比 方 說 幫 他 們 蓋 房 子, 這 不 是 也 是 人 之 常 情 嗎? 所 以 其 實 我 覺 得 我 們 自 己 也 要 多 反 省, 我 非 常 贊 成 客 家 文 化 一 定 要 努 力, 把 它 傳 承 下 去, 可 是 我 們 對 很 多 人 的 作 為, 其 實 要 用 比 較 寬 廣 的 角 度 去 評 析 因 為 這 樣, 我 常 常 被 人 家 說 成 最 沒 有 客 家 意 識 ( 李 舒 羽 ) 政 府 傳 統 上 獨 尊 國 語 的 政 策, 是 客 家 廣 播 亟 欲 挑 戰 的 霸 權 ; 但 同 時 形 成 強 烈 -95-

111 的 客 家 意 識, 卻 也 是 壓 迫 差 異 認 同 者 的 新 霸 權 以 筆 者 個 人 的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經 驗 為 例, 與 福 佬 文 化 的 親 近 性 ( 或 是 原 先 帶 有 福 佬 腔 的 客 家 話 ), 也 曾 經 是 受 到 同 事 聽 眾 質 疑 的 來 源 當 筆 者 在 辦 公 室 裏, 拿 起 電 話 以 慣 用 的 福 佬 話 和 家 人 交 談 時, 便 曾 經 有 同 事 質 問 過, 你 和 家 人 都 講 福 佬 話, 怎 麼 可 以 主 持 好 客 家 話 的 廣 播 呢? ; 同 樣 的 經 驗 類 似 的 問 題 也 有 Call-in 聽 眾 提 過, 他 打 進 Call-in 現 場, 關 心 的 不 是 節 目 當 中 所 講 的 內 容 是 什 麼, 而 只 是 單 純 的 想 表 達 你 的 客 家 話 很 不 正, 福 佬 腔 太 重 了! 讓 人 聽 不 下 去 筆 者 也 認 識 許 多 客 家 廣 播 的 工 作 者, 把 多 數 的 福 佬 人 所 構 成 的 主 流 社 會, 視 為 壓 迫 客 家 人 的 根 源 ( 而 這 往 往 是 媒 體 運 動 建 構 的 24 ), 似 乎 雙 重 認 同 不 能 見 容 於 壁 壘 分 明 的 閩 客 之 間, 彷 彿 站 錯 位 置 就 是 敵 人, 要 為 客 家 文 化 的 危 機 負 起 責 任 個 人 以 為 這 種 論 述 對 於 筆 者 家 鄉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25 的 親 友 對 於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處 在 不 同 邊 緣 的 少 數 來 說, 是 極 不 尊 重 差 異 的 霸 權 思 想 來 自 東 勢 客 家 的 劉 惠 珍, 就 曾 經 對 別 人 批 評 她 的 東 勢 腔 客 家 話 是 受 到 福 佬 話 影 響 深 感 困 擾 一 開 始, 我 去 上 一 些 課 程 的 時 候, 就 會 有 一 些 自 以 為 很 專 業 的 播 音 人 員 跟 我 說, 你 的 客 家 話 怎 麼 那 麼 奇 怪, 你 根 本 就 不 會 講 嘛! 你 連 自 己 的 名 字 都 不 會 唸 啊! 就 有 人 這 樣 質 疑 過, 我 就 說, 我 也 不 曉 得, 我 從 小 到 大 都 是 這 樣 講, 可 能 那 時 大 家 互 相 接 觸 還 不 是 很 多, 他 們 就 不 了 解 那 些 少 數 族 群 的 腔 調 曾 經 有 一 位 語 言 學 教 授 還 質 疑 過 東 勢 的 客 家 話 其 實 是 不 對 的, 他 認 為 東 勢 的 客 家 話 是 受 到 福 佬 話 的 影 響 才 會 不 一 樣, 但 後 來 呢, 他 跟 東 勢 的 一 些 老 師, 去 大 陸 做 田 調, 後 來 才 24 例 如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概 念 的 被 強 調, 參 見 第 四 章 第 一 節 之 也 是 台 灣 人 的 論 述 25 以 筆 者 在 家 鄉 進 行 田 野 調 查 的 經 驗 為 例, 當 地 客 家 人 與 福 佬 人 的 密 切 互 動 其 實 是 生 活 的 必 然, 筆 者 在 源 成 七 界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的 信 仰 中 心 醒 靈 宮, 聽 過 一 位 客 籍 報 導 人 自 嘲 道 : 你 看 這 些 客 人 哪 個 在 講 客 話? 都 嘛 在 說 福 佬, 這 裡 的 客 家 人 都 壞 了 了 了 ( 這 段 話 也 是 用 福 佬 話 說 的 ) 此 時, 旁 邊 一 位 水 尾 庄 的 福 佬 阿 婆 信 徒 就 很 激 動 的 說 : 講 福 佬 就 壞 了 了, 要 不 你 們 要 自 己 關 著 講 嗎? 而 在 市 場 經 濟 的 互 動 下, 客 家 人 與 二 林 市 集 的 福 佬 人 更 必 須 保 持 密 切 的 關 係, 筆 者 的 堂 姑, 犁 頭 厝 的 邱 炎 妹 就 表 示 : 你 不 說 福 佬 話, 在 二 林 怎 麼 跟 人 做 生 意? ( 林 彥 亨 2002:48) 承 上 述, 筆 者 以 為 福 佬 化 的 客 家 人 其 實 也 正 是 為 了 適 應 環 境 使 然, 筆 者 過 去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常 提 及 只 有 先 尊 重 人, 才 能 要 求 別 人 尊 重 客 家 人, 訴 求 的 就 是 對 文 化 差 異 的 尊 重 況 且 筆 者 以 為, 即 便 是 說 福 佬 話 的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仍 然 有 屬 於 他 們 論 述 客 家 認 同 客 家 的 方 式 -96-

112 發 現 原 來 那 個 地 方 ( 東 勢 人 的 原 鄉 ) 其 實 很 靠 山 區 嘛! 四 周 也 都 沒 有 什 麼 城 鎮, 山 裡 面 的 村 莊 到 現 在 都 是 這 樣 講, 後 來 他 也 公 開 道 歉, 我 覺 得 我 很 佩 服 他 的 勇 氣 ( 柳 菲 芝 ) 從 上 面 的 描 述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再 次 感 受 到, 在 客 家 廣 播 的 氛 圍 當 中, 客 家 話 受 福 佬 話 影 響 客 家 話 不 正 確 其 實 是 一 種 深 層 的 焦 慮! 雖 然 東 勢 腔 的 客 家 話 含 冤 得 雪, 但 是 主 持 人 的 描 述 背 後 所 透 露 出 的 訊 息, 還 是 一 種 選 邊 站 的 遊 戲 規 則 如 果 文 化 多 元 主 義 是 客 家 族 群 向 主 流 社 會 向 國 家 機 器 爭 取 權 益 的 依 據, 那 為 什 麼 某 些 客 家 人 講 的 客 家 話 不 能 受 到 福 佬 話 影 響 呢? 受 了 福 佬 文 化 的 影 響, 就 是 不 純 粹 的 客 家 人 嗎? 那 純 粹 的 基 礎 又 是 以 誰 為 標 準 呢?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於 年, 在 彰 化 雲 林 連 續 舉 辦 了 兩 屆 福 佬 客 文 化 節 的 活 動, 並 在 說 帖 當 中 強 調, 期 望 可 以 發 現 多 元 文 化 的 認 同 之 美 體 現 既 是 福 佬 也 是 客 的 多 元 認 同, 不 過 充 滿 鄉 愁 的 活 動 口 號 我 們 幫 你 找 回 家 的 路, 讓 在 地 26 人 聽 在 耳 裏 總 覺 得 有 些 一 廂 情 願, 為 什 麼 所 謂 族 群 邊 界 的 客 家 人 就 是 離 家 的 孩 子 呢? 事 實 上, 文 化 的 意 義 對 在 地 的 行 動 者 而 言, 永 遠 是 核 心 而 不 是 邊 緣 二 重 新 劃 定 的 族 群 界 線 誠 如 陳 板 的 觀 察, 過 去 各 個 地 域 的 客 家 人 都 以 自 我 的 客 家 論 述 核 心, 視 其 他 異 質 的 客 家 為 不 純 粹 背 祖 的, 而 客 家 運 動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之 後, 為 原 先 獨 立 封 閉 的 客 家 社 區 創 造 了 彼 此 認 識 的 機 會, 這 種 種 外 鑠 建 構 的 力 量, 是 否 重 新 的 劃 定 出 客 家 人 的 族 群 邊 界 呢? 在 回 答 這 個 問 題 之 前, 筆 者 先 舉 出 幾 個 讓 人 莞 爾 的 26 文 化 特 徵 在 人 群 中 的 分 佈, 經 常 呈 現 許 多 重 疊 但 又 不 盡 相 同 的 範 疇 以 各 別 文 化 特 徵 而 言, 它 們 的 分 佈 大 多 是 呈 現 連 續 的 過 渡 性 變 化, 而 族 群 邊 界 似 乎 是 任 意 從 中 劃 下 的 一 道 線 因 此, 以 客 觀 文 化 特 徵 界 定 一 個 族 群, 是 有 實 際 上 的 困 難 ( 王 明 珂 1997:32) -97-

113 例 子 筆 者 任 職 客 家 廣 播 時, 常 聽 到 同 事 提 及 自 認 的 客 家 風 俗 與 習 慣 是 什 麼 來 自 屏 東 麟 洛 的 主 持 人 會 在 節 目 中 說, 我 阿 婆 說 我 們 客 家 人 的 雞 酒 就 是 只 能 加 米 酒 去 煮, 福 佬 人 的 燒 酒 雞 才 有 加 水 ; 住 在 苗 栗 公 館 的 主 持 人 認 為, 客 家 人 的 炒 魷 魚 肉 ( 客 家 小 炒 ), 是 不 可 以 加 蝦 米 芹 菜 的 ; 出 身 竹 東 人 的 主 持 人 會 在 節 目 中 告 訴 聽 眾, 客 家 人 娶 親 請 客, 傳 統 都 是 請 中 午 的, 只 有 外 省 人 才 請 晚 上 筆 者 本 身 則 曾 經 在 過 年 的 Call-in 節 目 當 中, 聽 到 兩 位 新 竹 苗 栗 的 聽 眾, 為 了 糖 葫 蘆 應 該 稱 為 糖 梨 還 是 山 渣, 彼 此 互 不 相 讓 上 述 這 些 看 似 雞 毛 蒜 皮 的 說 法 爭 論, 其 實 正 是 不 同 客 家 社 區 間 主 觀 經 驗 的 差 異, 他 們 分 別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描 述 地 域 性 之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有 些 描 述 得 到 多 數 人 的 同 意, 而 有 可 能 被 強 調 而 成 為 台 灣 客 家 共 同 的 客 家 意 象 ; 某 些 也 許 引 起 討 論 或 爭 論, 最 後 只 有 被 忽 略 而 不 談 在 筆 者 取 樣 收 聽 100 個 小 時 的 客 家 廣 播 27 當 中, 明 顯 再 現 地 域 認 同 的 節 目 就 佔 了 一 半 (50 小 時 ), 出 現 頻 率 僅 次 於 客 家 語 言 諺 語, 因 此 筆 者 以 為 不 同 地 域 的 客 家 社 區,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彼 此 認 識 的 過 程 仍 然 在 持 續 進 行 中 而 客 家 廣 播 面 對 客 家 內 部 的 異 質 性, 目 前 也 盡 可 能 考 量 到 各 地 的 客 家 人, 儘 量 為 差 異 的 客 家 族 群 ( 不 同 地 域 不 同 腔 調 ) 都 留 下 發 聲 的 空 間 ( 在 節 目 中 會 聽 到 像 饒 平 腔 的 節 目, 或 是 東 勢 腔 的 節 目, 這 是 貴 台 刻 意 顧 及 的 多 元 性 嗎?) 對! 我 們 一 開 始 也 就 是 希 望 這 樣, 因 為 客 家 人 當 初 就 有 分 成 好 幾 種 不 同 的 語 言, 我 們 也 希 望 不 要 光 是 說 : 你 是 說 四 縣 的 還 是 海 陸 的? 而 已, 我 們 也 希 望 在 各 個 方 面, 都 有 一 個 代 表 性 的 節 目 即 使 說 這 個 聽 眾 群 很 少, 比 方 對 講 饒 平 的 人 來 說, 我 們 也 希 望 他 們 聽 到 節 目 也 會 很 高 興, 會 覺 得 很 親 切 所 以 27 這 些 筆 者 視 為 地 域 認 同 的 意 象, 其 實 也 是 筆 者 主 觀 經 驗 定 義 的, 或 許 對 描 述 這 些 意 象 的 主 持 人 來 說, 那 也 是 他 主 觀 經 驗 中 無 庸 置 疑 的 客 家 意 象 但 這 種 主 觀 經 驗 認 定 的 差 異, 更 再 次 證 明 不 同 客 家 意 象 間 認 識 過 程 的 持 續 性 -98-

114 我 們 也 希 望 說 可 以 開 個 窗 口 給 他 們 ( 方 飛 燕 ) 基 於 上 述 的 動 機, 不 管 在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還 是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幾 乎 多 種 腔 調 的 客 家 話 來 自 各 地 的 客 家 人 都 有 各 自 發 聲 的 窗 口 以 東 勢 大 埔 腔 的 客 家 話 來 說, 在 寶 島 有 劉 惠 月 主 持 的 客 話 之 美 在 中 廣 有 劉 惠 珍 主 持 的 客 家 庄 尋 聊 ; 以 饒 平 腔 客 家 話 來 說, 寶 島 也 有 林 瑞 德 主 持 的 恁 靚 的 花 園 ; 即 便 詔 安 腔 客 家 話 沒 有 獨 立 的 節 目 時 間,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也 會 在 一 日 一 句 客 家 話 的 小 單 元 當 中, 播 出 詔 安 客 家 諺 語 的 說 法 而 在 使 用 人 數 佔 大 多 數 的 四 縣 腔 客 家 話 當 中, 來 自 不 同 地 區 的 四 縣 腔 也 有 各 自 發 聲 的 機 會, 比 方 像 高 屏 地 區 的 南 部 四 縣 腔, 在 中 廣 李 純 恩 的 客 家 看 世 界 寶 島 林 淑 英 的 寶 島 服 務 網 都 聽 得 到 ; 來 自 關 西 的 鄒 源 淦 也 用 獨 特 的 四 海 腔 主 持 Live 747 ; 甚 至 1949 年 以 後 來 台 的 外 省 客 家 慣 用 的 梅 縣 腔 客 家 話, 在 中 廣 朱 新 民 主 持 的 客 論 天 下 和 寶 島 古 教 賢 主 持 的 寶 島 論 壇 也 可 以 聽 見 對 於 過 去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屢 受 爭 議 的 語 言 使 用 問 題 來 說, 現 在 已 經 有 大 家 使 用 自 己 次 方 言 的 共 識, 也 就 是 講 四 縣 客 語 的 就 講 四 縣 客 語, 講 海 陸 客 語 的 就 講 海 陸 客 語, 講 大 埔 永 定 詔 安 饒 平 的 依 此 類 推, 這 和 以 前 客 語 廣 播 以 梅 縣 客 語 為 唯 一 客 語 的 情 況 已 經 有 所 不 同 ( 張 鎮 堃 1998a:26) 只 是 筆 者 好 奇 的 是, 當 不 同 腔 調 的 客 家 話 不 同 地 域 的 客 家 人, 至 少 都 可 以 在 客 家 廣 播 這 個 框 架 當 中, 擁 有 自 己 的 發 聲 窗 口, 難 道 就 真 的 代 表 異 質 的 客 家 族 群 內 部, 已 經 建 立 起 集 合 彼 此 最 大 的 公 約 數 嗎? 客 家 族 群 用 來 區 隔 他 者 的 族 群 界 線, 已 經 重 新 劃 定 完 成 了 嗎? 客 家 人 真 的 已 經 成 為 共 同 體 了 嗎? 王 明 珂 認 為 人 群 的 主 觀 認 同 ( 族 群 範 圍 ), 是 由 界 定 及 維 持 族 群 邊 界 來 完 成, 而 邊 界 是 多 重 的 可 變 的 可 被 利 用 的, 有 賴 邊 界 內 部 的 成 員 建 構 出 集 體 歷 史 記 憶, 強 調 內 部 的 一 體 性 與 文 化 特 徵 ; 而 族 群 邊 界 外 部 的 他 者, 也 必 須 同 步 的 產 生 結 構 性 失 -99-

115 憶, 如 此 族 群 界 線 的 劃 定 才 能 完 成 ( 王 明 珂 1997:77, 282) 當 客 家 廣 播 嘗 試 以 台 灣 客 家 作 為 號 召 族 群 的 界 線, 原 本 處 於 族 群 邊 緣 的 成 員 ( 例 如 雙 重 認 同 的 詔 安 客 福 佬 客 ; 或 擺 盪 在 國 家 認 同 土 地 認 同 邊 緣 的 外 省 客 ), 是 否 能 與 其 他 客 家 分 享 集 體 的 客 家 記 憶? 而 台 灣 客 家 欲 排 除 在 外 的 他 者 ( 大 陸 客 家 海 外 客 家 ), 是 否 也 能 產 生 結 構 性 的 失 憶 呢? 如 果 這 兩 個 問 題 是 否 定 的, 那 麼 要 回 答 台 灣 客 家 的 族 群 界 線 畫 在 哪 裡? 這 個 問 題 恐 怕 還 是 有 待 商 榷 的 -100-

116 第 六 章 結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所 得 一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呈 現 出 濃 厚 的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雖 然 本 研 究 主 要 鎖 定 在 都 會 區 的 客 家 廣 播, 但 由 收 聽 對 象 大 多 數 是 中 年 以 上 的 聽 眾, 因 此 客 家 廣 播 所 呈 現 出 的 客 家 意 象 當 中, 訴 說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的 節 目 內 容, 可 以 說 佔 了 很 明 顯 的 比 重 無 論 是 再 現 唱 山 歌 打 採 茶 這 些 傳 統 的 藝 術 內 容 或 是 濃 縮 過 去 生 活 經 驗 的 客 家 諺 語 反 映 稻 作 民 族 的 米 食 文 化 傳 承 生 命 禮 儀 的 風 俗 禁 忌 以 及 回 顧 農 耕 記 憶 的 地 方 產 業 分 享 祖 輩 口 傳 的 移 墾 經 驗, 這 些 在 在 凝 聚 客 家 族 群 的 公 約 數, 絕 大 部 分 都 來 自 前 工 業 時 期 的 集 體 記 憶 在 插 播 廣 告 當 中, 我 們 可 以 聽 到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八 年 來 矢 志 成 為 空 中 的 客 家 庄 ; 而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的 主 管 也 再 三 強 調 一 庄 一 俗 製 作 理 念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幾 乎 讓 人 產 生 錯 覺, 以 為 台 灣 客 家 是 個 停 留 在 鄉 民 社 會 的 族 群 事 實 上, 在 取 樣 收 聽 的 節 目 當 中, 筆 者 聽 過 用 客 語 介 紹 日 本 流 行 音 樂 的 節 目, 也 聽 過 用 客 語 分 析 美 伊 戰 情 的 節 目, 還 聽 過 用 客 語 談 女 權 運 動 的 節 目, 只 不 過 他 們 幾 乎 完 全 沒 有 Call-in 聽 眾, 為 什 麼? 從 現 象 面 來 解 釋, 這 除 了 印 證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難 脫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之 外, 似 乎 也 只 能 說 明 追 尋 鄉 愁 式 的 客 家 意 象, 或 許 是 大 部 分 聽 眾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的 主 要 動 機 二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再 現 出 客 家 菁 英 與 庶 民 的 落 差 當 客 家 社 團 領 袖 在 節 目 中 大 聲 疾 呼 客 家 人 要 團 結, 共 同 挽 救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傳 承 的 危 機 時, 我 們 會 在 另 一 個 節 目 的 Call-in 中, 聽 見 頭 份 的 聽 眾 稱 自 己 是 客 人, 稱 新 竹 客 家 是 海 豐 人 ; 當 台 北 的 客 家 電 台 意 識 到 福 佬 文 化 的 強 勢, 三 申 -99-

117 五 令 的 禁 止 客 家 電 台 播 放 福 佬 歌 曲 時, 我 們 會 在 苗 栗 台 倒 送 的 節 目 當 中, 聽 見 地 方 台 的 主 持 人 大 方 的 播 放 阿 吉 仔 的 人 生 个 腳 步 還 有 醉 未 停 等 福 佬 歌 曲 ; 當 參 與 過 地 下 電 台 的 元 老 回 憶 客 家 電 台 成 立 的 抗 爭 經 歷 時, 我 們 也 會 聽 見 聽 眾 表 示, 希 望 客 家 廣 播 裏 不 要 講 政 治 的 事 上 述 的 例 子, 都 可 以 說 明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當 中, 似 乎 存 在 著 一 套 庶 民 論 述 1, 迥 然 不 同 於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的 菁 英 所 提 出 的 主 張 當 然, 這 種 知 識 生 產 者 與 文 化 實 踐 者 之 間 的 落 差, 並 不 是 客 家 廣 播 乃 至 於 客 家 族 群 所 獨 有, 但 透 過 廣 播 中 客 家 意 象 的 檢 視 工 作, 我 們 可 以 再 一 次 確 認 客 家 運 動 的 普 及 性, 並 不 如 過 去 論 者 預 期 的 深 入 簡 單 的 說, 以 整 體 的 角 度 描 述 客 家 族 群 全 面 行 動 的 論 述, 其 實 可 能 只 存 在 於 客 家 運 動 參 與 者 心 中 的 理 想 國 三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常 源 自 行 動 者 主 觀 經 驗 的 投 射 伴 隨 客 家 運 動 而 出 現 的 客 家 廣 播, 成 為 各 個 地 域 原 本 陌 生 的 客 家 社 區 間 認 識 彼 此 的 平 台, 而 這 個 認 識 的 過 程, 正 在 主 持 人 與 聽 眾 兩 方 之 間 同 時 發 生 因 此, 沒 聽 過 的 客 家 腔 調 ( 例 如 專 業 播 音 員 沒 聽 過 的 東 勢 腔 ) 沒 聽 過 的 客 家 飲 食 ( 例 如 南 部 客 家 沒 聽 過 桔 醬 ) 沒 聽 過 的 客 家 歌 謠 ( 例 如 台 灣 客 家 沒 聽 過 的 五 句 板 山 歌 ) 等, 一 連 串 沒 聽 過 的 客 家 接 連 出 現, 其 實 都 代 表 著 不 同 生 長 背 景 的 行 動 者, 將 自 己 主 觀 認 同 的 客 家 擴 大 成 泛 客 家 所 遇 到 的 文 化 衝 擊 另 外 一 方 面, 廣 播 媒 體 和 電 視 媒 體 一 樣, 都 具 有 資 訊 消 逝 性 的 媒 體 特 質 換 言 之, 主 持 人 所 再 現 的 節 目 內 容, 有 時 候 也 只 是 隨 口 說 說, 因 此 在 檢 視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時, 也 必 須 考 量 到 前 後 文 的 脈 絡, 例 如 某 主 持 人 要 為 聽 友 徵 婚 時, 就 講 說 客 家 人 的 情 感 比 較 含 蓄, 所 以 姻 緣 來 得 慢 ; 又 比 方 某 烹 飪 節 目 介 紹 茶 膳 時, 就 描 述 客 家 人 是 愛 喝 茶 的 民 族, 其 實 這 未 必 是 經 過 認 真 思 考 才 說 出 的 內 容 但 總 體 來 說, 無 論 是 由 於 主 持 人 生 長 背 景 的 差 異, 有 意 識 再 現 不 同 的 客 家 意 象 ; 或 是 為 了 節 目 效 果, 無 1 這 裏 指 出 庶 民 論 述 與 菁 英 論 述 的 對 比, 其 實 並 不 全 然 是 強 調 身 份 的 差 異, 筆 者 主 要 想 描 述 的 是 原 生 環 境 與 客 家 運 動 所 表 現 出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換 言 之, 一 位 深 居 鄉 野 的 小 老 百 姓 倘 若 積 極 參 與 客 家 運 動, 同 樣 被 筆 者 視 為 客 家 知 識 菁 英 論 述 的 生 產 者 例 如 筆 者 在 彰 化 源 成 七 界 訪 問 過 一 位 曾 參 與 客 家 崇 正 會 的 報 導 人 李 東 義 先 生, 就 認 為 他 的 親 友 們 只 忙 於 田 裏 的 工 作, 沒 有 把 視 野 放 到 外 界 較 遠 的 地 方, 就 是 一 個 呈 現 對 比 的 例 子 -100-

118 意 識 的 隨 口 說 說, 廣 播 所 呈 現 出 的 客 家 意 象, 的 確 有 很 大 部 分 是 源 自 行 動 者 主 觀 經 驗 的 投 射 四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是 透 過 議 題 動 態 參 與 的 過 程 Call-in 的 廣 播 型 態 對 主 持 人 的 節 目 掌 控 權 帶 來 了 挑 戰, 來 自 聽 眾 的 附 和 是 協 助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完 成 的 關 鍵 ( 例 如 勤 儉 刻 苦 等, 反 覆 被 訴 說 的 客 家 特 質 ), 而 忽 視 質 疑 與 反 駁 同 樣 也 是 形 成 共 識 的 必 經 過 程 ( 例 如 糖 梨 與 山 渣 的 爭 辯 客 家 雞 酒 加 不 加 水 的 討 論 ) 主 持 人 得 以 在 不 同 客 家 廣 播 議 題 的 設 定 當 中, 摸 索 出 聽 眾 偏 好 的 內 容, 而 去 強 調 特 定 議 題 的 比 重 ( 例 如 鄉 民 生 活 的 記 憶 ); 同 樣 聽 眾 也 藉 由 不 同 節 目 間 討 論 的 類 似 議 題, 切 入 近 日 客 家 社 群 公 共 論 壇 的 核 心, 進 而 參 與 議 題 的 建 構 ( 例 如 母 語 教 學 的 問 題 ) 在 主 持 人 與 聽 眾 動 態 的 互 動 過 程 當 中, 主 導 意 識 較 強 的 主 持 人, 可 以 刻 意 的 反 覆 再 現 特 定 議 題 引 起 討 論, 進 而 形 塑 出 他 所 要 強 調 的 客 家 意 象 ; 而 較 重 視 聽 眾 立 即 回 應 的 主 持 人, 往 往 抓 緊 新 聞 議 題 的 討 論 脈 動, 或 是 討 論 大 致 已 經 形 成 共 識 的 客 家 意 象, 以 確 保 有 來 自 基 本 Call-in 聽 眾 的 互 動 在 客 家 廣 播 的 節 目 當 中, 不 知 道 那 個 議 題 會 在 何 處 開 頭, 也 不 知 道 討 論 會 在 何 時 告 終, 因 此 透 過 議 題 形 塑 的 客 家 廣 播 意 象, 似 乎 只 能 觀 察 它 的 走 向 而 非 定 型 的 結 果 五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的 差 異 已 獲 形 式 上 尊 重 多 元 的 共 識 如 果 說 對 客 家 多 元 文 化 的 接 受 度, 可 以 反 映 成 不 同 層 次 的 表 現, 那 麼 現 階 段 客 家 廣 播 無 論 在 節 目 內 容 的 安 排 上 語 言 腔 調 的 使 用 上, 似 乎 都 顯 示 客 家 內 部 的 多 元 差 異 獲 得 了 尊 重 然 而 筆 者 以 為 尊 重 客 家 多 元 文 化 的 共 識, 形 式 上 的 尊 重 還 是 多 於 內 涵 上 的 接 受 比 方 說, 面 臨 資 源 的 競 爭 ( 例 如 客 家 人 才 能 唱 客 家 歌, 客 家 音 樂 要 驗 DNA 的 謬 論 ) 或 是 代 表 地 位 的 競 逐 時 ( 例 如 批 評 沒 講 客 家 話 或 客 家 話 不 正 的 客 家 代 言 人 ), 某 些 分 類 範 疇 ( 客 家 身 份 客 家 話 ) 便 會 重 新 界 -101-

119 定, 以 進 一 步 區 隔 出 他 者, 但 這 些 他 者 卻 往 往 是 客 家 文 化 多 元 差 異 的 展 現 該 這 麼 說 吧, 如 果 有 天 我 們 能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可 以 不 只 聽 到 教 詔 安 客 家 諺 語 的 小 單 元, 而 能 有 聽 眾 以 詔 安 客 語 Call-in; 可 以 不 只 介 紹 福 佬 客 文 化 節 的 訊 息, 而 能 有 聽 眾 以 福 佬 話 滔 滔 論 述 客 家 認 同 ; 可 以 不 只 欣 賞 台 灣 的 老 山 歌 山 歌 仔 平 板, 而 能 來 段 五 句 板 儒 家 曲 漢 劇 時, 筆 者 便 願 意 相 信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已 經 將 多 元 尊 重 內 化 成 一 種 生 活 態 度, 開 始 懂 得 欣 賞 文 化 的 差 異, 而 這 還 有 段 需 要 努 力 的 路 六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正 在 勾 勒 台 灣 客 家 的 共 同 範 疇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透 過 族 群 經 驗 的 分 享 ( 認 識 不 同 地 域 的 差 異, 尋 找 共 同 的 交 集 ) 集 體 焦 慮 的 成 形 ( 從 國 語 政 策 到 福 佬 沙 文 主 義 ) 國 族 建 構 的 操 弄 ( 大 中 華 客 家 與 台 灣 客 家 的 衝 突 論 述 ), 正 在 勾 勒 出 台 灣 客 家 的 族 群 邊 界 根 據 這 樣 的 分 類 範 疇, 傳 統 的 原 鄉 認 同 式 微 ( 僅 佔 取 樣 節 目 的 一 成 ), 而 台 灣 客 家 邊 界 上, 國 族 認 同 差 異 的 份 子 ( 例 如 外 省 客 ) 兼 具 雙 重 族 群 認 同 的 成 員 ( 例 如 福 佬 客 ), 則 正 面 臨 身 份 的 重 新 界 定, 成 為 形 塑 台 灣 客 家 的 關 鍵 伏 筆 如 果 多 元 尊 重 停 留 在 形 式 上, 台 灣 客 家 僅 成 為 一 種 地 域 上 或 族 群 上 的 強 制 定 義, 並 沒 有 與 時 俱 進 的 轉 化 為 一 種 開 放 性 的 認 同, 被 邊 緣 化 的 感 受, 最 終 將 使 得 外 省 客 不 得 不 選 擇 大 中 華 的 客 家 認 同 而 福 佬 客 也 只 能 在 客 家 與 福 佬 之 間 二 選 一 透 過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來 說, 勾 勒 台 灣 客 家 共 同 範 疇 的 工 程 還 在 施 工 中 第 二 節 綜 合 討 論 一 回 應 與 檢 討 這 本 論 文 結 合 客 家 研 究 和 媒 體 人 類 學, 互 為 體 用 的 檢 視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意 象 的 -102-

120 形 塑 媒 體 人 類 學 提 供 了 媒 體 研 究 新 的 框 架, 透 過 客 家 研 究 則 補 強 了 族 群 媒 體 的 研 究 內 涵 在 論 文 的 最 後, 筆 者 試 著 先 回 答 當 初 進 行 研 究 的 種 種 提 問, 以 回 應 支 持 本 論 文 的 假 設, 進 而 再 分 析 檢 討 形 成 這 些 現 象 的 背 景 ; 而 在 結 語 當 中, 筆 者 再 把 焦 點 回 到 自 我 身 上, 檢 視 形 塑 認 同 的 立 基, 並 反 省 本 研 究 可 能 存 在 的 盲 點 筆 者 以 客 家 多 元 性 作 為 凝 聚 這 本 論 文 最 重 要 的 假 設, 一 開 始 的 提 問 是 : 當 過 去 各 自 封 閉 的 客 家 社 區 不 斷 在 跨 地 域 的 媒 體 ( 也 就 是 筆 者 界 定 的 客 家 廣 播 ) 上 相 遇, 在 這 個 動 態 的 過 程 當 中, 各 個 地 區 自 我 強 調 的 客 家 意 象 是 否 被 對 方 接 受? 彼 此 的 差 異 文 化 如 何 被 對 方 解 讀? 客 家 文 化 透 過 媒 體 再 現 的 時 候, 是 不 是 會 形 塑 出 新 的 客 家 意 象? 形 塑 的 客 家 意 象 強 調 了 什 麼? 忽 略 了 什 麼? 什 麼 是 客 家 意 象 最 大 的 公 約 數? 什 麼 又 是 他 們 彼 此 對 話 的 平 台? 根 據 前 一 節 所 提 出 的 六 點 研 究 所 得 來 回 答, 由 於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是 一 個 持 續 動 態 的 過 程, 因 此 筆 者 以 為 各 個 地 區 所 強 調 的 客 家 意 象 是 否 被 對 方 接 受, 必 須 看 客 家 廣 播 中 再 現 次 數 的 多 寡, 但 這 個 再 現 的 過 程 卻 仍 取 決 於 某 種 客 家 意 象, 可 以 參 與 多 少 議 題 的 建 構 過 程, 也 就 是 說 其 實 主 持 人 和 聽 眾 都 不 斷 的 學 習 看 風 向 看 水 流, 被 接 受 的 客 家 意 象 就 好 比 順 水 行 舟, 而 不 被 接 受 的 客 家 意 象 就 好 比 逆 風 駛 船 ; 不 過, 此 刻 不 被 接 受 的 客 家 意 象, 並 不 代 表 未 來 也 是 如 此 只 要 異 質 的 客 家 社 區 多 元 的 客 家 文 化 堅 持 自 己 被 知 道 的 權 力, 那 麼 昔 日 被 稱 為 背 祖 的 特 質 也 能 夠 變 成 一 連 串 沒 聽 過 的 客 家, 原 來 不 認 識 的 文 化 差 異 便 能 被 納 入 客 家 的 範 疇 中 解 讀, 新 的 客 家 意 象 於 是 乎 產 生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當 東 南 西 北 境 內 境 外 的 客 家 不 斷 在 廣 播 當 中 相 遇 時, 客 家 的 廣 播 意 象 因 而 開 始 強 調 尊 重 多 元 文 化 的 共 識, 不 過 筆 者 卻 以 為 這 樣 的 多 元 尊 重 有 蠻 大 的 程 度 還 停 留 在 形 式 上 ; 因 為 客 家 運 動 客 家 族 群 建 構 的 概 念, 事 實 上 還 沒 完 全 深 入 各 地 的 客 家 社 區 客 家 聚 落, 即 便 在 以 大 台 北 地 區 聽 眾 為 主 的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仍 然 可 以 發 現 客 家 菁 英 和 一 般 庶 民 之 間 論 述 客 家 的 距 離, 而 這 種 知 識 生 產 者 和 文 化 實 踐 者 之 間 的 落 差, 正 是 客 家 廣 播 形 塑 客 家 意 象 時 所 忽 略 的 ; 對 於 很 多 小 老 百 姓 而 -103-

121 言, 他 們 所 關 注 的 往 往 只 是 抒 發 情 感 的 需 求,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會 呈 現 出 濃 厚 的 鄉 愁 與 鄉 民 生 活, 於 是 前 工 業 時 期 的 集 體 記 憶 竟 然 成 了 客 家 意 象 最 大 的 公 約 數 ( 如 果 不 是 語 言 的 距 離, 很 多 鄉 愁 式 的 客 家 意 象, 老 一 輩 的 福 佬 人 似 乎 也 得 以 共 享 ); 因 此, 筆 者 在 最 後 發 現, 不 同 客 家 社 區 間 透 過 客 家 廣 播 對 話 的 平 台, 彷 彿 只 剩 下 客 家 這 個 象 徵 概 念, 這 似 乎 也 可 以 進 一 步 說 明 客 家 多 元 性 內 涵 的 多 端 異 樣 面 對 難 以 號 召 的 客 家 概 念, 客 家 廣 播 從 業 者 則 試 圖 透 過 族 群 經 驗 的 分 享 集 體 焦 慮 的 強 調 國 族 建 構 的 操 弄,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形 塑 勾 勒 出 屬 於 台 灣 客 家 集 體 性 的 族 群 想 像 最 後 筆 者 認 為 形 塑 台 灣 客 家 的 關 鍵 正 取 決 於 開 放 性 認 同 能 否 建 立, 讓 多 元 的 文 化 在 客 家 的 符 號 下 各 自 表 述 如 果 說 前 面 是 筆 者 從 客 家 研 究 的 角 度 出 發, 檢 視 客 家 廣 播 所 形 塑 出 的 意 象, 那 麼 媒 體 人 類 學 將 進 一 步 討 論 作 為 超 文 本 的 客 家 廣 播 背 後 的 權 力 關 係 是 什 麼? 先 從 促 成 客 家 廣 播 出 現 的 力 量 來 說, 伴 隨 客 家 運 動 而 出 現 的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在 爭 取 發 聲 管 道 的 號 召 下, 客 家 廣 播 的 神 聖 性 一 再 被 強 調, 而 使 得 復 興 客 家 語 言 文 化 成 為 最 常 出 現 的 節 目 母 題 ; 至 於 為 了 制 衡 寶 島 客 家 而 出 現 的 中 廣 客 家, 在 商 業 的 考 量 下, 資 源 的 投 入 與 人 力 的 調 度 都 顯 得 處 處 受 限, 形 式 化 的 經 營 策 略 就 使 得 節 目 的 客 家 意 象 稍 嫌 貧 瘠 整 體 而 言, 無 論 是 公 益 的 寶 島 客 家 或 是 營 利 的 中 廣 客 家, 所 面 臨 的 不 同 困 境, 其 實 都 可 以 呈 現 出 客 家 廣 播 被 邊 陲 化 的 特 性, 而 在 其 中 的 客 家 廣 播 人 是 如 何 自 處 的 呢? 當 我 們 看 到 某 些 寶 島 客 家 的 主 持 人 暢 談 某 一 種 政 治 正 確 時, 會 有 另 外 的 主 持 人 認 為 這 麼 做 不 妥, 因 為 摻 入 太 多 的 政 治 將 使 得 客 家 不 得 不 選 邊 站 ; 當 中 廣 客 家 必 須 隱 諱 的 宣 說 泛 藍 的 主 張 時, 它 的 主 管 卻 得 強 調 本 身 不 非 議 政 治 人 物 的 原 則 事 實 上, 無 論 是 試 圖 打 消 政 黨 色 彩 或 是 壓 抑 隱 藏 政 黨 傾 向, 我 們 似 乎 可 以 在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發 現 一 種 非 政 治 的 政 治 之 論 述, 而 這 正 再 度 呼 應 前 述 邊 陲 化 的 特 質, 因 為 對 於 弱 勢 的 團 體 或 個 人, 明 顯 的 立 場 是 爭 取 資 源 最 危 險 的 策 略, 如 果 瞭 解 這 個 背 景, 那 麼 看 到 客 家 廣 播 人 政 黨 認 同 的 轉 移 發 現 客 家 廣 播 主 體 性 的 擺 盪 時, 也 就 不 足 為 奇 了, 只 因 為 生 存 才 是 最 高 的 指 導 原 則 -104-

122 接 著 下 面 將 討 論 客 家 廣 播 族 群 屬 性 形 成 的 脈 絡, 廣 播 作 為 聲 音 的 媒 體, 客 家 語 言 的 使 用 便 成 為 最 明 顯 的 屬 性, 然 而 對 於 高 舉 語 言 文 化 復 興 大 旗 的 客 家 廣 播 來 說, 過 度 強 調 說 客 家 話, 反 而 使 得 真 正 需 要 親 近 學 習 客 家 文 化 的 後 生 人 難 以 加 入, 而 成 為 客 家 廣 播 的 絕 緣 體 ; 另 一 方 面, 那 些 有 心 想 瞭 解 客 家 文 化, 卻 未 必 會 說 客 家 話 的 族 群 邊 界 成 員 ( 例 如 福 佬 客 外 省 客 ), 也 難 以 參 與 其 中 換 言 之,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未 必 改 善 了 客 家 母 語 流 失 的 危 機, 而 或 許 只 是 滿 足 了 年 長 者 失 落 的 鄉 愁 ; 即 便 是 客 家 廣 播 當 中 有 後 生 人 主 持 的 節 目, 某 種 程 度 上 也 可 能 僅 僅 成 全 了 年 長 者 客 家 復 振 的 樂 觀 想 像 或 許 有 論 者 會 問, 沒 有 說 客 家 話 的 客 家 還 是 客 家 嗎? 沒 有 採 茶 山 歌 少 了 打 粄 作 戲, 客 家 文 化 還 有 些 什 麼? 其 實 這 些 問 題 的 背 後, 正 反 映 出 僵 化 的 客 家 想 像 筆 者 提 出 開 放 性 認 同 取 代 客 家 本 質 的 追 尋, 就 是 希 望 改 變 單 一 的 認 同 標 的 ( 例 如 勤 儉 煞 猛 硬 頸 ), 以 不 斷 的 創 造 過 程 持 續 賦 予 客 家 新 的 意 義, 而 台 灣 客 家 作 為 客 家 廣 播 所 欲 勾 勒 的 範 疇, 也 不 應 單 純 視 為 地 域 的 概 念, 更 重 要 的 是 台 灣 背 後 所 代 表 的 民 主 參 與 意 涵, 因 為 民 主 所 以 尊 重 多 元, 唯 有 尊 重 多 元, 不 同 意 義 的 客 家 才 能 在 此 展 現 二 結 語 認 同 是 行 動 者 意 義 的 來 源, 它 的 形 成 涉 及 了 自 我 建 構 和 個 別 化 的 過 程 也 就 是 說 客 家 認 同 作 為 一 種 選 擇, 具 有 客 家 身 份 並 不 必 然 伴 隨 著 認 同 的 產 生 ; 而 另 一 方 面, 假 定 認 同 客 家 的 人 就 會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也 是 一 個 冒 險 的 說 法, 因 此 筆 者 只 能 從 節 目 的 呈 現 上, 指 出 台 灣 的 客 家 廣 播 正 試 圖 勾 勒 出 一 個 想 像 共 同 體 台 灣 客 家, 但 它 在 形 成 這 個 客 家 社 群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到 底 能 發 揮 多 大 的 影 響 力, 筆 者 以 為 這 取 決 於 有 多 少 人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而 客 家 認 同 的 開 放 性 則 是 號 召 族 群 最 關 鍵 的 訴 求 事 實 上, 客 家 概 念 不 像 漢 人 當 中 的 其 他 成 員 具 有 明 顯 的 地 域 指 涉 性 ( 如 廣 東 人 閩 南 人 台 灣 人 ), 因 此 在 客 家 的 符 號 下, 客 家 -105-

123 人 被 賦 予 了 同 質 的 想 像, 客 家 地 域 文 化 的 差 異 往 往 容 易 被 忽 視 ; 但 從 正 面 的 角 度 來 看, 客 家 概 念 也 比 其 他 漢 人 具 有 更 大 的 包 容 力, 有 機 會 展 現 更 豐 富 的 文 化 內 涵 ( 例 如 閩 粵 贛 的 客 家 台 灣 的 客 家 海 外 的 客 家 ) 正 因 客 家 兼 具 了 上 述 兩 極 化 的 特 質, 客 家 廣 播 可 以 單 單 傳 遞 刻 板 的 客 家 意 象, 也 有 可 能 生 產 出 新 的 文 化 認 同 標 的 所 以 並 不 是 客 家 廣 播 的 出 現 ( 亦 或 是 其 他 客 家 媒 體 ), 就 必 然 確 保 客 家 文 化 的 傳 承 與 創 新, 更 重 要 的 是 不 同 的 客 家 成 員, 要 持 續 的 向 客 家 媒 體 爭 取 對 客 家 的 詮 釋 權 並 要 求 展 現 自 我 文 化 的 機 會 以 筆 者 自 身 參 與 客 家 廣 播 的 經 驗 而 言, 一 開 始 所 意 識 到 的 邊 緣 和 不 正 確, 反 而 促 使 自 我 察 覺 到 原 生 家 庭 認 同 客 家 的 獨 特 方 式, 更 體 會 到 主 體 性 的 價 值 更 是 無 可 取 代 的 因 此 當 筆 者 以 客 家 廣 播 的 例 子, 解 構 客 家 本 質 論 述 的 同 時, 並 不 意 味 筆 者 心 中 沒 有 一 套 自 我 認 同 客 家 本 質, 而 應 該 說 筆 者 更 關 心 的 是 不 同 的 客 家 本 質 之 間, 有 沒 有 彼 此 對 話 的 空 間 有 沒 有 公 平 展 現 的 機 會 如 果 說 各 地 客 家 文 化 的 展 現 都 有 一 定 的 侷 限 性, 那 麼 論 述 本 身 應 當 更 是 如 此, 而 什 麼 是 這 本 論 文 的 限 制 呢? 筆 者 必 須 澄 清 廣 播 客 家 意 象 只 能 代 表 客 家 意 象 的 一 種 類 型 ; 同 時 筆 者 也 反 省 了 上 述 以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之 名 所 進 行 的 種 種 宣 說, 那 就 是 台 灣 客 家 廣 播 的 客 家 意 象 是 否 單 單 被 描 述 成 都 會 類 型 的 展 現 呢? 雖 然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或 是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都 有 部 分 聽 眾 涵 蓋 到 鄉 村 的 客 家 聚 落, 而 透 過 聯 播 倒 送 的 節 目, 筆 者 也 察 覺 了 某 些 地 方 台 製 播 的 特 色, 但 這 到 底 畢 竟 是 少 數 ; 另 一 方 面, 筆 者 也 反 省 是 否 存 在 相 對 於 北 台 灣 類 型 的 客 家 廣 播? 以 南 台 灣 為 例, 雖 然 高 雄 廣 播 電 台 客 家 節 目 的 量 並 不 多, 但 畢 竟 存 在 ; 同 時, 除 了 檯 面 上 合 法 的 客 家 廣 播 之 外, 有 沒 有 存 在 其 他 客 家 的 地 下 電 台, 這 些 面 向 筆 者 卻 都 無 從 得 知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來 說, 雖 然 客 家 廣 播 形 成 的 媒 體 社 區, 無 庸 置 疑 可 以 視 為 是 一 個 社 區, 但 這 個 社 區 的 成 員 有 誰? 有 多 少 成 員? 卻 很 難 出 現 強 而 有 力 的 證 據 說 明 不 知 道 有 多 少 人 在 收 聽 客 家 廣 播 這 不 僅 僅 是 筆 者 面 對 的 問 題, 相 信 有 很 多 客 家 電 台 也 想 知 道 答 案, 只 是 限 於 經 費 ( 電 台 ) 限 於 方 法 ( 筆 者 ) 而 無 力 得 知, 因 此 筆 者 的 論 述 往 往 訴 諸 主 觀 感 受 的 表 達 ( 例 如 描 述 某 些 Call-in 者 重 複 -106-

124 出 現 某 些 議 題 一 再 被 提 及 ) 或 有 可 能 只 是 斷 章 取 義 的 統 計 數 字 ( 某 類 型 出 現 多 少 次 ) 至 於 在 客 家 電 視 台 成 立 之 後, 這 個 由 客 家 廣 播 形 成 的 媒 體 社 區 有 沒 有 受 到 影 響, 受 限 於 研 究 時 程, 筆 者 也 來 不 及 加 以 處 理 以 上 提 及 的 各 個 面 向, 在 在 都 顯 示 了 這 本 論 文 受 到 的 限 制 與 面 對 的 困 境, 似 乎 也 揭 示 出 本 研 究 詮 釋 現 象 面 的 有 限 性 下 面 接 著 再 談 造 成 有 限 性 的 根 本 來 源 這 本 論 文 談 的 是 客 家 意 象 的 形 塑, 但 什 麼 是 客 家 意 象 呢? 似 乎 筆 者 在 腦 海 當 中 已 經 有 一 套 分 類 標 準, 告 訴 自 己 什 麼 是 客 家 屬 性 什 麼 不 是, 因 此 那 些 被 記 錄 下 來 加 以 詮 釋 的 客 家 意 象, 往 往 是 已 經 被 選 擇 過 形 塑 過 的 產 物, 筆 者 以 為 這 本 論 文 最 大 的 盲 點 在 於, 筆 者 描 述 客 家 廣 播 形 塑 了 什 麼 的 同 時, 其 實 投 射 出 來 的, 卻 可 能 是 筆 者 自 身 形 塑 的 客 家 廣 播 或 形 塑 的 客 家 這 也 是 為 什 麼 再 現 理 論 強 調 我 們 建 構 實 體 的 同 時 也 建 構 了 我 們 自 身, 我 們 影 響 周 遭 世 界 的 同 時, 也 受 我 們 已 經 建 構 的 世 界 所 影 響 (Natoli 1997: ) 的 原 因 但 既 然 察 覺 到 這 個 問 題, 不 禁 想 問 這 是 一 個 可 以 被 克 服 的 盲 點 嗎? 當 筆 者 試 圖 以 媒 體 人 類 學 的 系 統 觀 整 體 觀 補 強 傳 統 社 區 研 究 的 限 制 時, 然 而 到 頭 來 卻 發 現, 置 身 於 意 義 世 界 當 中 的 行 動 者 人 筆 者, 本 身 可 能 就 是 比 社 區 研 究 的 地 域 限 制 還 來 得 狹 隘 的 一 種 限 制, 而 且 更 重 要 的 關 鍵 在 於 它 無 法 被 抽 離 因 此 回 過 頭 來, 媒 體 人 類 學 還 是 需 要 比 較 研 究, 比 較 不 同 人 之 間 的 研 究 好 比 說, 如 果 有 更 多 的 研 究 者 投 入 客 家 廣 播 意 象 的 詮 釋, 那 麼 或 許 從 不 同 研 究 的 點 線 面 上, 可 以 察 覺 出 更 宏 觀 的 視 野, 而 筆 者 的 研 究 只 是 試 圖 開 個 頭 -107-

125 參 考 書 目 王 明 珂 1997 華 夏 邊 緣 : 歷 史 記 憶 與 族 群 認 同, 台 北 : 允 晨 出 版 社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節 目 部 2000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客 家 鄉 親 的 好 朋 友,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20 期, 頁 40-43,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江 平 成 1998 無 盡 的 感 恩 ( 非 賣 品 ), 台 北 : 曾 雲 珍 出 版 杜 維 明 1990 文 化 中 國 初 探, 刊 於 九 十 年 代 月 刊 6 月 號, 頁 吳 一 民 1997 溫 馨 送 客 情, 刊 於 廣 播 月 刊 6 月 號, 頁 吳 秀 媛 2000 高 雄 廣 播 電 台 客 語 廣 播 研 習 班 研 習 側 記,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22 期, 頁 48,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吳 奕 蓉 2000 體 會 客 語 傳 承 的 生 生 不 息 -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第 四 屆 客 語 說 故 事 比 賽,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26 期, 頁 27,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2001 中 廣 客 家 頻 道 AM747 前 進 關 西,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2001 年 春 節 特 刊, 頁 44 李 祖 源 1996 廣 播 電 視 年 鑑,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廣 播 電 視 事 業 協 會 林 正 修 1999 都 會 客 語 存 滅 的 關 鍵 年 代, 刊 於 台 北 畫 刊 377 期, 頁 41-42, -108-

126 台 北 : 台 北 市 政 府 新 聞 處 林 彥 亨 2002 客 家 二 次 移 民 : 以 彰 化 縣 源 成 七 界 為 例, 刊 於 八 十 八 學 年 度 暑 期 田 野 實 習 報 告, 新 竹 :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人 類 學 研 究 所 林 彥 亨 陳 怡 如 劉 楚 慧 陳 志 儀 1996 地 下 電 台, 刊 於 大 眾 傳 播 史, 台 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廣 播 電 視 學 系 林 慧 閔 2001 第 二 屆 客 家 歌 謠 大 賽 側 記,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34 期, 頁 36-37,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邱 彥 貴 1998 從 祭 典 儀 式 看 北 台 灣 義 民 信 仰 : 以 枋 寮 褒 忠 亭 丁 丑 年 湖 口 聯 庄 值 年 中 元 為 例, 刊 於 第 四 屆 國 際 客 家 學 研 討 會 : 客 家 與 當 代 世 界 論 文 集, 頁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邱 彥 貴 吳 中 杰 2001 台 灣 客 家 地 圖,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 邱 琡 雯 1998 外 勞 族 群 媒 體 研 究 初 探 : 以 台 灣 泰 語 廣 播 節 目 為 例, 刊 於 台 灣 社 會 研 究 季 刊 第 三 十 一 期, 頁 故 鄉 市 場 調 查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2002 全 國 客 家 認 同 與 客 家 人 口 之 抽 樣 調 查 研 究, 台 北 :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客 家 雜 誌 社 論 1999 鑑 往 知 來 更 上 層 樓 - 祝 賀 寶 島 客 家 電 台 五 週 年 慶,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11 期, 頁 1-3,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2000 歡 喜 迎 接 全 國 客 語 廣 播 網 的 誕 生,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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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2000 運 用 現 代 化 發 展 模 式 與 依 附 理 論 的 基 本 觀 點 - 檢 視 台 灣 廣 電 媒 體 結 構 中 的 客 語 頻 道, 刊 於 客 家 雜 誌 第 116 期, 頁 49-50, 台 北 : 客 家 雜 誌 社 席 瑞 英 2001 為 客 語 電 台 開 闢 聲 路 刊 於 國 際 廣 播 雜 誌 2001 年 7 月 號, 頁 許 文 宜 1994 我 國 廣 播 電 台 電 話 交 談 (call-in) 節 目 之 研 究 -- 打 電 話 者 (caller) 的 使 用 動 機 與 媒 介 使 用 行 為 之 關 聯 性 分 析, 私 立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新 聞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許 薌 君 2003 劃 時 代 的 聲 音 - 鮮 為 人 知 的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台 北 : 財 團 法 人 中 央 廣 播 電 台 陳 支 平 1997 客 家 源 流 新 論, 南 寧 : 廣 西 教 育 出 版 社 陳 文 馨 1998 想 像 社 會 空 間 的 形 成 與 轉 化 : 以 一 個 社 區 廣 播 電 台 內 的 青 少 年 節 目 為 例,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人 類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陳 玉 苹 2000 客 家 族 群 與 台 灣 現 代 文 化 產 業, 刊 於 台 灣 客 家 族 群 史 - 產 經 篇, 頁 , 南 投 市 : 台 灣 省 文 獻 委 員 會 陳 板 1998 族 群 與 地 域 : 台 灣 客 家 在 地 化 的 文 化 觀 察, 刊 於 第 四 屆 國 際 客 家 學 研 討 會 : 客 家 與 當 代 世 界 論 文 集,( 論 文 另 印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2002 化 邊 緣 為 資 源 : 台 灣 客 家 文 化 產 業 化 的 策 略, 客 家 公 共 政 策 研 討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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