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经解影之《一代宗师》：《周易》作为华莱坞电影分析的新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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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 易 作 为 华 莱 坞 电 影 分 析 的 新 框 架 : 以 经 解 影 之 一 代 宗 师 1 姚 锦 云 ( 浙 江 大 学 传 播 研 究 所, 浙 江 杭 州 ) [ 摘 要 ]: 华 莱 坞 电 影 分 析 的 最 大 问 题, 就 是 缺 乏 本 土 理 论 框 架, 言 必 称 西 方 本 文 尝 试 用 周 易 的 理 论 框 架, 来 解 读 王 家 卫 电 影 一 代 宗 师 的 深 层 意 蕴 周 易 作 为 中 华 文 化 的 源 头, 既 是 对 早 期 中 国 人 交 往 模 式 的 表 征, 又 为 后 人 的 行 为 方 式 提 供 了 形 式, 从 而 成 为 故 事 创 作 的 原 型 一 代 宗 师 的 原 型, 就 是 周 易 的 明 夷 卦, 卦 义 为 明 不 可 息, 暗 不 能 没, 影 片 讲 述 的 就 是 乱 世 之 中 六 个 英 雄 的 不 同 人 生, 对 应 于 明 夷 卦 的 六 爻 导 演 王 家 卫 就 是 在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的 古 今 互 释 中, 实 现 自 己 的 创 作 理 念 [YAO Jinyun. Yi Jing: A New Frame of Huallywood Film Research -- A Case Study of The Grandmaster. China Media Report Overseas 2015; 11(3): 5-16]. [ 关 键 词 ]: 华 莱 坞 电 影 ; 周 易 ; 电 影 分 析 ; 一 代 宗 师 ; 王 家 卫 一 引 言 : 中 国 故 事 的 西 方 诠 释 与 本 土 分 析 理 论 的 匮 乏 分 析 电 影, 或 许 如 吉 尔 兹 所 说 的 译 释 (translation), 不 似 一 个 天 文 学 家 去 数 星 星, 而 更 类 似 于 一 个 批 评 家 解 释 一 首 诗 时 的 情 形 [1]11 电 影 分 析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对 话 性 的 诠 释, 它 使 用 一 种 理 论 框 架 作 为 镜 子, 映 照 出 创 作 者 的 深 层 意 蕴, 并 投 射 在 分 析 框 架 这 个 镜 子 上 电 影 的 分 析 框 架, 一 向 是 西 方 理 论 的 天 下, 从 符 号 学 到 精 神 分 析, 从 对 话 理 论 到 后 现 代 后 殖 民 理 论 这 原 本 不 足 为 怪, 因 为 电 影 是 西 方 的 产 物, 用 西 方 的 理 论 分 析 西 方 产 生 的 现 象 是 顺 理 成 章 的 但 问 题 是, 电 影 分 析 的 核 心 是 故 事 内 容, 人 们 走 进 电 影 院, 不 仅 是 休 闲 娱 乐, 还 是 对 话 的 过 程 导 演 将 人 们 价 值 观 念 中 那 些 问 题 重 重 有 待 解 答 或 无 法 解 答 的 问 题, 深 藏 于 电 影 中, 让 观 众 去 体 味 回 答 和 讨 论 因 而, 透 过 电 影, 我 们 解 析 和 认 识 价 值, 透 过 价 值, 我 们 洞 悉 人 性 [2]63 正 如 罗 伯 特 考 克 尔 所 说 : 电 影 对 我 们 具 有 情 感 和 精 神 作 用, 它 们 要 求 我 们 作 出 情 感 的 回 应, 并 且 用 道 德 法 则 去 思 考 这 个 世 界, 去 假 定 这 里 有 好 人 和 坏 人, 有 符 合 伦 理 的 行 为 和 不 符 合 伦 理 的 行 为 它 们 甚 至 对 我 们 在 世 界 上 应 该 如 何 为 人 处 世 的 各 种 问 题 提 出 合 乎 伦 理 的 解 决 办 法 [3]82 因 此, 形 式 只 是 外 表, 内 容 才 是 核 心 电 影 作 为 一 种 新 时 代 的 ( 大 众 ) 艺 术 形 式, 在 本 质 上 同 唐 诗 宋 词 元 曲 和 明 清 小 说 并 无 太 大 差 别, 它 们 都 关 注 同 一 件 事 : 文 化 中 的 人 性 因 为 没 有 纯 粹 的 人 性, 人 性 是 文 化 进 化 与 生 物 进 化 交 叉 作 用 的 产 物 吉 尔 兹 就 说 : 没 有 人 类 当 然 就 没 有 文 化, 但 是 同 样 更 有 意 义 的 是, 没 有 文 化 就 没 有 人 类 [4]150 而 且, 越 是 对 人 性 刻 画 得 深 刻, 就 越 是 将 人 性 中 普 遍 性 的 一 面 展 示 出 来 这 种 普 遍, 不 是 放 之 四 海 而 皆 准 的 真 理, 而 是 对 本 民 族 文 化 - 心 理 性 格 的 深 度 描 绘 金 庸 的 小 说 之 所 以 受 欢 迎, 是 因 为 将 中 国 传 统 中 积 淀 而 来 的 文 化 精 神, 以 新 的 形 态 展 示 出 来 所 以, 无 论 是 电 影 的 创 作, 还 是 电 影 的 分 析, 都 离 不 开 对 原 型 或 母 题 的 分 析 原 型 (archetype) 概 念 来 源 于 荣 格, 它 是 一 种 典 型 的 经 验 形 式, 是 人 类 历 史 中 反 复 的 行 动 和 行 为 形 式, 因 此 它 成 为 我 们 精 神 构 造 的 一 部 分, 在 漫 长 的 岁 月 中 遗 传 下 来, 但 由 于 时 过 境 迁, 它 们 以 无 意 识 的 形 式 存 在 着, 只 要 有 类 似 的 场 景, 它 就 有 可 能 被 再 次 激 发 然 而, 任 何 文 学 艺 术 形 式 中 的 原 型 和 母 题, 脱 离 不 了 产 生 1 [ 作 者 简 介 ] 姚 锦 云, 男, 浙 江 大 学 传 播 研 究 所 博 士 生, 研 究 方 向 : 中 国 传 播 哲 学 传 播 思 想 史 和 华 莱 坞 电 影 [ 基 金 项 目 ] 2014 年 浙 江 省 社 会 科 学 重 点 研 究 基 地 浙 江 省 传 播 与 文 化 产 业 研 究 中 心 浙 江 省 重 点 创 新 团 队 浙 江 省 国 际 影 视 产 业 发 展 研 究 中 心 课 题 华 莱 坞 电 影 理 论 研 究 : 以 国 际 传 播 为 视 维 (ZJ14Z02) 5 [email protected]

2 它 的 社 会 历 史 情 境 荣 格 曾 说 : 生 活 中 有 多 少 典 型 环 境, 就 有 多 少 个 原 型 无 穷 无 尽 的 重 复 已 经 把 这 些 经 验 刻 进 了 我 们 的 精 神 构 造 中 [5]67 充 斥 侠 士 道 的 金 庸 小 说, 其 原 型 和 莎 士 比 亚 戏 剧 显 然 是 不 一 样 的 一 个 有 思 想 的 导 演, 就 是 一 个 原 型 的 高 超 植 入 者 和 诠 释 者 他 一 方 面 巧 妙 抓 取 了 本 文 化 中 最 富 表 现 力 的 原 型, 另 一 方 面 又 在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的 互 释 中 表 现 他 的 创 作 理 念 他 精 确 地 知 道 哪 根 琴 弦 能 打 动 观 众, 又 将 自 己 最 想 演 奏 的 音 乐 从 这 根 琴 弦 弹 出 荣 格 这 样 描 述 原 型 与 读 者 的 相 遇 : 仿 佛 有 谁 拨 动 了 我 们 很 久 以 来 未 曾 被 人 拨 动 的 琴 弦, 仿 佛 那 种 我 们 从 未 怀 疑 其 存 在 的 力 量 得 到 了 释 放 [5]85 因 为 传 播 成 败 不 在 于 传, 而 在 于 受, 无 论 是 道 家 的 庄 子, 还 是 禅 宗 六 祖 慧 能, 或 是 儒 家 的 王 阳 明, 都 这 样 认 为 [6] 可 以 这 样 说, 一 部 成 功 的 作 品, 内 容 本 身 就 蕴 含 了 成 功 传 播 的 要 素 因 为 作 品 本 身 就 是 对 原 型 的 深 刻 呈 现, 同 时 又 是 对 原 型 的 巧 妙 诠 释 简 言 之, 即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的 统 一 因 此, 在 分 析 华 莱 坞 电 影 内 容 时, 仍 然 完 全 依 赖 于 引 进 理 论, 不 尝 试 使 用 中 国 理 论 和 中 国 框 架, 这 就 非 常 奇 怪 了 是 西 方 理 论 完 全 适 用 于 中 国 电 影, 还 是 中 国 文 化 中 根 本 就 缺 乏 这 样 的 分 析 框 架? 因 此, 本 文 试 图 提 出 并 以 实 践 来 回 答 这 一 问 题 : 华 莱 坞 电 影 的 分 析, 有 没 有 中 国 的 理 论 分 析 框 架? 二 为 有 源 头 活 水 来 : 王 家 卫 电 影 一 代 宗 师 的 周 易 原 型 电 影 是 导 演 思 想 和 观 念 的 表 达, 因 而 电 影 既 是 对 时 代 观 念 的 呈 现 和 反 思, 也 是 对 历 史 观 念 的 延 续 与 更 新 但 王 家 卫 的 电 影 很 难 诠 释, 因 为 不 知 道 他 想 表 达 什 么 观 念, 并 且 受 什 么 观 念 的 支 配 确 切 地 说, 可 以 诠 释 其 中 的 一 些 观 念, 但 很 难 诠 释 全 部 观 念, 尤 其 是 背 后 的 深 层 观 念 陈 墨 教 授 说 :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王 家 卫 电 影 几 乎 是 不 可 阐 释 的 原 因 很 简 单, 王 家 卫 电 影 如 同 印 象 派 的 绘 画, 只 是 表 现 某 种 特 定 景 物 在 特 定 时 刻 的 光 影 效 果, 只 是 画 家 主 观 的 瞬 间 印 象 阐 释 得 越 多, 有 可 能 会 离 题 越 远 ; 甚 而 越 多 的 理 性 分 析, 就 越 会 背 离 其 影 像 / 印 象 的 感 性 本 质 [7] 果 真 如 此 吗? 朱 熹 诗 曰 : 半 亩 方 塘 一 鉴 开, 天 光 云 影 共 徘 徊 问 渠 哪 得 清 如 许, 为 有 源 头 活 水 来 ( 观 书 有 感 ) 电 影 的 银 幕 也 如 半 亩 方 塘 一 般, 它 呈 现 的 影 像, 如 天 光 云 影 的 斑 斓 之 镜, 让 人 神 往 又 不 知 所 云 但 是, 如 果 我 们 能 找 到 其 中 的 源 流, 并 顺 流 而 下 解 析 之, 那 么 仍 可 以 将 这 半 亩 方 塘 看 个 究 竟 这 个 源 流, 就 是 王 家 卫 电 影 中 的 原 型 从 基 本 的 电 影 类 型 来 说, 一 代 宗 师 是 一 部 功 夫 片, 武 术 和 打 斗 是 其 重 要 内 容 而 武 术 原 本 就 是 中 国 文 化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对 武 术 的 理 解 就 代 表 着 对 中 国 文 化 的 某 种 理 解 影 片 中 的 武 术, 直 接 或 间 接 地 表 现 出 与 周 易 的 联 系 影 片 中,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分 为 柔 手 和 刚 手, 其 中 柔 手 是 八 卦 掌, 刚 手 是 形 意 拳, 两 者 都 建 立 于 周 易 的 思 想 基 础 之 上 易 经 的 乾 坤 非 二 卦 分 别 表 示 纯 阳 和 纯 阴, 它 们 是 武 术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对 纲, 武 本 中 的 一 切 都 是 阴 与 阳 的 对 立 与 统 一 [8] 阴 阳 对 立 的 辩 证 法 思 想 是 易 经 的 最 基 本 思 想 易 经 就 是 探 讨 阴 阳 变 化 广 泛 存 在 的 规 律 武 术 理 论 中 以 阴 阳 变 化 为 基 本 思 想, 形 成 了 一 系 列 对 应 的 概 念 : 动 静 刚 柔 虚 实 开 合 内 外 进 退 起 伏 攻 守 等 等 这 一 系 列 名 称 和 原 理 被 广 泛 地 运 用 到 各 个 拳 种 流 派 的 武 术 理 论 中 形 意 拳 也 是 建 立 在 阴 阳 学 说 之 上, 鹰 熊 竞 志, 取 法 为 拳 阴 阳 暗 合, 彤 意 之 源 八 卦 掌 前 辈 们 根 据 易 经 : 是 故 易 有 太 极, 是 生 两 仪, 两 仪 生 四 象, 四 象 生 八 卦 八 卦 相 荡, 变 化 无 穷 的 道 理 创 编 了 八 母 掌 老 八 掌, 以 及 六 十 四 掌 之 变 化 所 以, 八 卦 掌 是 易 理 在 拳 法 中 的 具 体 表 现 他 的 名 字 也 就 取 自 于 易 经 [9] 本 文 的 目 的, 是 寻 找 一 种 既 可 解 读 浅 层 观 念, 又 可 以 进 行 深 度 诠 释 的 电 影 分 析 框 架 因 为 历 史 的 观 念 史 是 一 层 一 层 积 累 起 来 的, 只 有 深 挖 到 底, 从 底 层 即 源 头 向 上 扩 展, 才 能 清 晰 呈 现 历 史 观 念 的 真 面 目 中 国 武 术 作 为 中 国 文 化 的 重 要 部 分, 一 直 浸 润 在 其 中, 一 则 体 现 在 武 术 精 神 上, 二 则 体 现 在 武 术 思 想 上, 而 且 两 者 难 以 分 割 而 周 易 对 中 国 武 术 的 影 响, 不 仅 体 现 在 武 术 的 招 式 上, 更 体 现 在 武 术 的 思 想 上 武 术 精 神 包 含 了 武 林 中 人 对 世 界 和 生 命 意 义 的 把 握, 对 人 与 人 关 系 的 理 解, 对 价 值 系 统 和 行 为 的 领 悟, 等 等 周 易 缜 密 的 哲 学 体 系 成 为 中 华 武 术 精 神 的 源 头 活 水, 因 而 用 周 易 来 分 析 华 莱 坞 电 影 尤 其 是 功 夫 电 影, 就 有 着 深 挖 到 底 层 层 剥 开 的 效 果 王 氏 电 影 讲 述 中 国 故 事, 不 是 无 中 生 有, 尤 其 是 那 种 历 史 感 浓 厚 的 中 国 故 事, 更 能 寻 觅 到 中 国 文 化 的 影 子, 并 可 以 追 溯 到 中 国 文 化 的 源 头, 但 我 们 早 已 将 这 个 源 头 淡 忘, 甚 至 连 王 家 卫 本 人 也 可 能 日 用 而 不 知 正 如 系 辞 传 所 言 : 仁 者 见 之 谓 之 仁, 知 者 见 之 谓 之 知 百 姓 日 用 而 不 知 ( 易 系 辞 传 ) 各 种 西 洋 的 诠 释 视 角, 如 后 现 代 主 义 存 在 主 义 后 殖 民 主 义 女 性 主 义 等, 当 然 不 乏 仁 者 之 仁 和 知 者 之 知, 但 由 于 是 外 部 的 视 角, 很 难 深 挖 到 文 化 的 核 心 葛 兆 光 说 : 几 千 年 来 反 复 思 6 [email protected]

3 索 的 问 题 以 及 由 此 形 成 的 观 念, 多 少 代 人 苦 苦 追 寻 的 宇 宙 和 人 生 的 意 义, 多 少 代 人 费 尽 心 思 寻 找 的 有 关 宇 宙 社 会 人 生 问 题 的 观 念 和 方 法, 影 响 着 今 天 的 思 路, 使 今 天 的 人 依 然 常 常 沿 着 这 些 思 路 思 索 这 些 难 解 的 问 题, 正 是 在 这 里, 历 史 不 断 地 重 叠 着 历 史 [10]2 三 暗 不 能 没, 明 不 可 息 : 一 代 宗 师 的 周 易 通 释 王 家 卫 的 电 影 一 代 宗 师, 可 以 说 是 天 光 云 影 共 徘 徊, 很 多 剧 情 和 情 节 安 排 让 人 不 知 所 云 : 为 什 么 练 武 之 人 要 上 腰 带? 为 什 么 是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这 口 气 究 竟 是 什 么?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有 灯 就 有 人 有 何 寓 意? 为 什 么 叫 一 线 天? 为 什 么 叫 宫 二 和 马 三? 情 节 突 兀 的 一 线 天 与 剧 情 有 何 关 系? 想 表 达 什 么? 宫 羽 田 ( 宫 宝 森 ) 为 何 要 扶 叶 问 上 位? 宫 羽 田 为 什 么 不 让 宫 二 报 仇? 丁 连 山 在 剧 中 出 现 有 何 意 义? 对 宫 二 的 复 仇 故 事 和 悲 剧 结 局 的 安 排 想 说 明 什 么? 老 猿 挂 印 回 首 望 的 回 头 是 什 么 意 思? 整 部 电 影 想 表 达 什 么? 本 文 试 图 从 周 易 的 视 角 出 发, 来 解 读 一 代 宗 师 的 深 层 意 蕴 ( 一 ) 风 尘 之 中, 必 有 性 情 中 人 : 明 夷 六 爻 与 乱 世 六 英 雄 整 体 地 看 影 片 一 代 宗 师, 主 要 讲 了 六 个 人 物 : 宫 羽 田 宫 二 叶 问 马 三 丁 连 山 一 线 天 他 们 均 是 一 等 一 的 高 手, 在 乱 世 之 中, 分 别 成 就 不 同 的 人 生 如 果 将 这 六 个 人 的 经 历 看 做 周 易 的 一 卦, 每 个 人 分 别 代 表 一 爻, 则 人 物 的 相 互 关 系 和 影 片 的 主 旨 就 逐 渐 清 晰 这 六 个 人 物 中, 一 线 天 宫 二 和 马 三 分 别 以 数 字 命 名, 根 据 他 们 的 名 字 资 历 和 人 物 特 征, 属 于 小 成, 可 以 看 做 是 一 卦 中 的 下 卦, 分 别 对 应 初 二 三 位 ; 丁 连 山 宫 羽 田 和 叶 问, 他 们 分 别 是 曾 经 的 掌 门 现 任 武 林 盟 主 和 新 任 的 接 班 人, 属 于 大 成, 三 人 可 以 看 做 是 一 卦 中 的 上 卦, 对 应 四 五 上 位 1 第 一, 一 线 天 的 数 字 一 对 应 初 位, 作 为 八 极 拳 传 人, 其 拳 路 刚 健 雄 浑, 而 且 在 周 易 中 一 线 代 表 阳 爻, 因 此 一 线 天 可 作 为 阳 爻 ( 阳 爻 称 九 ), 即 初 九 第 二, 宫 二 的 数 字 二 对 应 二 位, 她 练 的 是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的 柔 手 ( 八 卦 掌 ), 对 应 阴 爻 ( 阴 爻 称 六 ), 即 六 二 第 三, 马 三 的 数 字 三 对 应 三 位, 他 练 的 是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的 刚 手 ( 形 意 拳 ), 拳 路 刚 健 霸 道, 对 应 阳 爻, 即 九 三 马 三 作 为 宫 羽 田 在 北 方 搭 手 的 接 班 人, 与 九 三 作 为 下 卦 的 最 上 爻 也 相 符 第 四, 丁 连 山 本 为 宫 羽 田 的 大 师 兄, 却 远 走 他 乡 不 归, 一 生 隐 居, 甘 愿 无 名, 因 此 他 对 应 上 卦 的 最 下 爻, 即 第 四 爻, 因 表 现 阴 柔, 因 此 对 应 阴 爻, 阴 爻 作 为 第 四 爻 称 为 六 四 第 五, 叶 问 是 咏 春 拳 宗 师, 他 接 过 宫 羽 田 的 班, 成 为 南 方 拳 师 的 领 头 人, 并 一 生 经 历 光 绪 宣 统 民 国 北 伐 抗 日 内 战, 最 后 来 到 香 港, 一 生 传 灯 无 数, 咏 春 因 他 而 盛, 传 遍 世 界, 无 疑 当 处 正 位 的 第 五 爻 而 他 能 够 成 功 生 存 于 乱 世, 并 非 只 因 其 武 艺 高 强, 而 是 不 自 恃, 不 自 伐, 自 幼 受 师 父 教 诲, 后 又 受 了 宫 羽 田 点 拨, 以 柔 制 刚, 因 此 也 对 应 阴 爻 阴 爻 作 为 第 五 爻 称 为 六 五 第 六, 宫 羽 田 的 地 位 犹 如 武 林 盟 主, 登 峰 造 极, 但 也 廉 颇 老 矣 而 宫 羽 田 深 知 这 一 点, 并 将 自 己 的 成 就 归 因 于 时 势, 因 而 甘 为 人 梯, 扶 新 人 上 位, 对 马 三 杀 害 自 己 也 不 问 恩 仇, 因 此 当 为 阴 爻 阴 爻 作 为 第 六 爻 称 为 上 六 此 六 爻 一 定, 全 卦 则 定, 如 图 1 所 示 : 上 坤 下 离, 为 周 易 第 三 十 六 卦 的 明 夷 卦 如 图 所 示 1 周 易 的 最 基 本 单 位 是 阴 阳 两 爻, 阴 爻 用 两 条 横 线 表 示, 阳 爻 用 一 条 横 线 表 示 周 易 共 有 六 十 四 卦, 每 卦 由 六 爻 组 成, 下 三 爻 合 称 下 卦, 上 三 爻 合 称 上 卦, 自 下 而 上 分 别 称 为 初 二 三 四 五 上 如 果 该 爻 是 阳 爻, 则 以 九 命 名, 在 每 一 位 置 上 分 别 称 为 初 九 九 二 九 三 九 四 九 五 和 上 九 ; 如 果 该 爻 是 阴 爻, 则 以 六 命 名, 在 每 一 位 置 上 分 别 称 为 初 六 六 二 六 三 六 四 六 五 和 上 六 初 三 五 为 阳 位, 二 四 上 为 阴 位, 阳 爻 在 阳 位, 阴 爻 在 阴 位, 称 为 正 上 卦 之 中 是 二 位, 下 卦 之 中 是 五 位, 处 于 二 或 五, 称 为 中 如 果 阴 爻 在 二 位, 阳 爻 在 五 位, 则 既 中 且 正, 这 是 最 好 的 位 置 7 [email protected]

4 图 1 周 易 第 三 十 六 卦 明 夷 明 夷 卦 各 爻 的 爻 辞 如 下 : 初 九, 明 夷 于 飞, 垂 其 翼 君 子 于 行, 三 日 不 食, 有 攸 往, 主 人 有 言 ; 六 二, 明 夷, 夷 于 左 股, 用 拯 马 壮, 吉 ; 九 三, 明 夷 于 南 狩, 得 其 大 首, 不 可 疾, 贞 ; 六 四, 入 于 左 腹, 获 明 夷 之 心, 于 出 门 庭 ; 六 五, 箕 子 之 明 夷, 利 贞 ; 上 六, 不 明 晦, 初 登 于 天, 后 入 于 地 ( 易 明 夷 ) 结 合 影 片 中 六 个 英 雄 人 物 的 经 历 和 明 夷 卦 各 爻 的 爻 辞, 就 会 发 现 惊 人 的 对 应 首 先, 初 九 是 一 线 天, 曾 遭 到 日 军 追 捕, 身 受 重 伤, 一 路 逃 命 ( 明 夷 于 飞, 垂 其 翼 君 子 于 行, 三 日 不 食 ); 逃 亡 香 港 后, 又 遭 到 领 袖 追 杀 ( 有 攸 往, 主 人 有 言 ) 其 次, 六 二 是 宫 二, 师 兄 背 叛 师 门, 父 亲 被 杀 ( 夷 于 左 股 ); 原 本 宫 二 和 马 三 的 联 合 ( 六 二 上 承 九 三 ), 是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的 刚 柔 并 济 ( 用 拯 马 壮, 吉, 此 马 即 马 三, 巧 的 是 马 三 恰 恰 姓 马 ), 但 因 宫 二 不 能 容 忍 杀 父 之 仇, 为 复 仇 退 掉 了 婚 约, 奉 了 道, 并 承 诺 不 婚 嫁 不 生 子 不 传 艺, 才 造 成 了 终 身 的 悲 剧, 这 正 是 导 演 王 家 卫 对 眀 夷 的 新 注 解 第 三, 马 三 是 九 三 九 三 的 经 义, 原 为 明 夷 之 世 巡 守 南 方, 诛 灭 元 凶 ; 但 不 可 操 之 过 急, 应 守 持 正 固 马 三 作 为 宫 羽 田 在 北 方 的 接 班 人, 跟 随 宫 羽 田 来 到 了 南 方, 以 比 武 的 方 式, 寻 找 南 方 继 承 人 ( 于 南 狩 ); 原 本 稳 坐 北 方 接 班 人 的 马 三, 只 要 稍 安 勿 躁, 自 有 大 好 前 程 ( 得 其 大 首 不 可 疾, 贞 ); 但 马 三 急 于 得 其 大 首, 将 数 位 拳 师 击 倒, 而 将 其 他 南 方 拳 师 拒 之 门 外 这 一 偏 激 过 急 的 举 动, 使 得 其 师 父 宫 羽 田 大 为 恼 火, 将 马 三 赶 出 佛 山 ( 违 反 了 不 可 疾 之 道, 失 贞 ) 第 四, 丁 连 山 是 六 四 丁 连 山 原 本 是 宫 羽 田 的 大 师 兄, 是 未 来 的 接 班 人, 但 因 为 日 军 入 侵, 他 深 谙 眀 夷 之 道, 因 而 远 走 他 乡 ( 入 于 左 腹, 获 明 夷 之 心, 于 出 门 庭 ) 第 五, 叶 问 是 六 五 叶 问 出 身 豪 门, 武 艺 高 强, 思 想 不 凡, 被 指 定 为 南 方 接 班 人, 但 正 当 日 军 南 下 之 际, 叶 问 的 二 女 儿 和 妻 子 先 后 去 世, 是 英 雄 逢 乱 世 ( 箕 子 之 明 夷 ); 在 这 样 的 乱 世 之 中, 叶 问 艰 难 地 活 了 下 来, 后 逃 亡 到 香 港, 既 放 下 身 段 授 徒 维 持 生 计, 又 有 自 己 的 规 则, 不 教 江 湖 行 当 ( 利 贞 ) 第 六, 宫 羽 田 是 上 六 宫 羽 田 虚 怀 若 谷, 一 生 谦 逊 ( 不 明 晦 ); 他 曾 经 贵 为 武 林 盟 主, 但 已 到 顶 点, 后 为 徒 弟 马 三 所 杀 ( 初 登 于 天, 后 入 于 地 ) ( 二 )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 凭 一 口 气 点 一 盏 灯 的 隐 喻 一 代 宗 师 反 复 提 及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并 反 复 出 现 灯 的 场 景 这 其 实 就 是 影 片 对 主 旨 的 隐 喻, 结 合 明 夷 卦 辞, 就 能 深 刻 理 解 创 作 者 的 用 意 明 夷 卦 是 周 易 中 极 为 深 刻 的 一 卦, 其 卦 上 坤 下 离, 意 取 明 入 地 中 明 即 光 明, 夷 即 伤, 眀 夷 即 光 明 殒 伤 无 论 是 个 人 还 是 国 家, 都 会 有 危 难 之 时, 如 何 度 过? 明 夷 卦 辞 曰 : 明 夷 : 利 艰 贞 即 牢 记 艰 难, 守 持 正 固 彖 曰 : 明 入 地 中, 明 夷 ; 内 文 明 而 外 柔 顺, 以 蒙 大 难, 文 王 以 之 利 坚 贞, 晦 其 明 也 ; 内 难 而 能 正 其 志, 箕 子 以 之 象 曰 : 明 入 地 中, 明 夷 ; 君 子 以 莅 众, 用 晦 而 明 周 易 正 义 云 : 此 卦 日 入 地 下, 明 夷 之 象 ; 施 之 于 人 事, 暗 主 在 上, 明 臣 在 下, 不 敢 显 其 明 智, 亦 明 夷 之 义 也 周 易 集 解 引 郑 玄 曰 : 日 之 明 伤, 犹 圣 人 君 子 有 明 德 而 遭 乱 世, 抑 在 下 位, 则 宜 自 艰, 无 干 事 政, 以 避 小 人 之 害 也 也 就 是 说, 明 夷 之 世 即 乱 世, 暗 主 在 上, 明 臣 在 下, 或 是 圣 人 君 子 有 明 德 而 遭 乱 世 叶 问 一 生 经 历 光 绪 宣 统 民 国 北 伐 抗 日 内 战, 最 后 来 到 香 港, 正 是 乱 世 之 秋 一 代 宗 师 讲 述 的, 正 是 六 位 英 雄 身 逢 乱 世 的 故 事, 相 当 于 乱 世 英 雄 传, 或 明 夷 恩 仇 录 而 乱 世 英 雄 必 多 磨 难, 如 商 纣 王 时 代, 文 王 和 箕 子 被 囚 以 蒙 大 难, 文 王 以 之 乱 世 之 中, 君 子 的 光 明 被 殒 伤, 但 其 心 志 不 灭, 韬 光 养 晦, 忍 辱 负 重, 依 然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有 灯 就 有 人, 这 就 是 贯 穿 影 片 始 终 的 灯 之 意 义 正 如 周 易 之 否 卦 中 所 言 : 其 亡 其 亡, 系 于 苞 桑 越 是 将 自 己 的 处 境 看 做 灭 亡 的 境 地, 就 越 能 象 茂 盛 的 桑 树 一 样, 具 有 顽 强 的 生 命 力 越 是 在 明 夷 之 世, 就 越 要 有 坚 忍 不 拔 存 活 下 去 的 信 念 如 此 一 来, 影 片 主 旨 昭 然 若 揭 周 易 的 每 一 卦, 都 来 自 活 生 生 的 现 实 和 历 史 情 境, 并 且 具 有 典 型 意 义 彖 传 用 文 王 和 箕 子 的 事 例 来 解 释, 就 是 以 此 典 型 来 倒 推 作 易 者 所 来 源 的 那 些 典 型 史 记 周 本 纪 载 : 崇 侯 虎 谮 西 伯 于 殷 纣 曰 : 西 伯 积 善 累 德, 诸 侯 皆 向 之, 将 不 利 于 帝 帝 纣 乃 囚 西 伯 于 羑 里 闳 夭 之 徒 患 之 乃 求 有 莘 氏 美 女, 骊 戎 之 文 马, 有 熊 九 驷, 他 奇 怪 物, 因 殷 嬖 臣 费 仲 而 献 之 纣 纣 大 说, 曰 : 此 一 物 足 以 释 西 伯, 况 其 多 乎! 乃 赦 西 伯, 赐 之 弓 矢 斧 钺, 使 西 伯 得 征 伐 周 文 王 积 德 行 善, 吸 引 了 大 批 贤 人 志 士 前 往, 引 起 了 他 人 的 猜 疑 和 妒 忌 崇 侯 虎 向 纣 王 进 谗, 纣 王 便 将 文 王 囚 于 羑 里 多 亏 闳 夭 等 人, 通 过 搜 罗 美 女 骏 马 珍 宝 等 各 种 旷 世 珍 奇, 才 救 得 文 王, 并 使 文 王 获 得 了 征 伐 附 近 诸 侯 的 8 [email protected]

5 权 利 而 文 王 被 囚 羑 里 期 间, 将 伏 羲 八 卦 推 演 成 六 十 四 卦, 从 而 形 成 了 今 天 的 易 经 史 记 周 本 纪 载 : 西 伯 盖 即 位 五 十 年 其 囚 羑 里, 盖 益 易 之 八 卦 为 六 十 四 卦 史 记 殷 本 纪 载 : 纣 愈 淫 乱 不 止 微 子 数 谏 不 听, 乃 与 大 师 少 师 谋, 遂 去 比 干 曰 : 为 人 臣 者, 不 得 不 以 死 争 乃 强 谏 纣 纣 怒 曰 : 吾 闻 圣 人 心 有 七 窍 剖 比 干, 观 其 心 箕 子 惧, 乃 详 狂 为 奴, 纣 又 囚 之 周 武 王 于 是 遂 率 诸 侯 伐 纣 释 箕 子 之 囚, 封 比 干 之 墓, 表 商 容 之 闾 箕 子 是 纣 王 的 诸 父 当 时 的 形 势 是, 纣 王 淫 乱 无 道, 内 外 交 困, 纣 王 的 叔 父 比 干 因 强 行 上 谏 而 被 纣 王 剖 心, 作 为 纣 王 庶 兄 的 微 子 则 惧 而 出 走 箕 子 心 存 殷 商, 但 又 不 能 强 谏, 遂 佯 装 发 疯, 但 仍 被 纣 王 囚 禁 武 王 伐 纣 成 功 后, 释 放 了 箕 子 明 夷 为 光 明 殒 伤 之 义 文 王 心 系 光 明, 积 德 行 善, 反 被 纣 王 猜 疑 而 囚 文 王 度 过 大 难 的 办 法, 就 是 内 文 明 而 外 柔 顺, 需 心 怀 明 志, 晦 藏 其 明, 三 分 事 纣 明 夷 卦 提 出 的 问 题, 就 是 暗 主 在 上, 明 臣 在 下 的 乱 世, 如 何 处 理 个 人 与 使 命 的 关 系, 这 种 关 系 同 样 也 体 现 了 一 种 生 命 智 慧 和 人 生 抉 择 王 弼 注 曰 : 暗 不 能 没, 明 不 可 息, 正 不 忧 危 ( 周 易 正 义 眀 夷 ) 可 谓 一 语 道 破 明 夷 的 主 旨 文 王 原 本 也 可 以 选 择 比 干 一 样 的 死 谏, 但 周 易 的 观 念 是, 如 果 有 效 果 就 去 死 谏, 如 果 是 无 意 义 的 牺 牲 则 不 为 忍 辱 负 重, 三 分 事 纣, 才 有 后 来 的 武 王 伐 纣 有 意 思 的 是, 系 辞 传 的 作 者 认 为, 易 经 成 于 殷 末 周 盛 之 时, 正 是 暗 主 在 上, 明 臣 在 下 的 明 夷 之 世, 圣 人 君 子 有 明 德 而 遭 乱 世 易 之 兴 也, 其 于 中 古 乎, 作 易 者, 其 有 忧 患 乎 易 之 兴 也, 其 当 殷 之 末 世, 周 之 盛 德 邪, 当 文 王 与 纣 之 事 邪, 是 故 其 辞 危, 危 者 使 平, 易 者 使 倾, 其 道 甚 大, 百 物 不 废, 惧 以 终 始, 其 要 无 咎, 此 之 谓 易 之 道 也 ( 易 系 辞 下 ) 这 样 的 故 事 既 在 实 践 中 重 演, 也 在 另 外 的 故 事 中 重 现 例 如, 越 王 勾 践 卧 薪 尝 胆, 最 终 三 千 越 甲 可 吞 吴 ; 刘 备 与 曹 操 煮 酒 论 英 雄, 刘 备 极 力 否 认 自 己 是 英 雄 这 种 观 念 到 了 一 代 宗 师, 就 体 现 为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凭 一 口 气 点 一 盏 灯, 有 灯 就 有 人 ( 三 )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 刚 与 柔 的 阴 阳 辩 证 影 片 一 代 宗 师 的 暴 力 美 学 开 场 不 久, 便 回 到 叶 问 拜 师 时 的 场 景 : 这 条 腰 带 就 是 代 表 你 的 师 门, 你 的 师 父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上 了 这 条 腰 带 就 是 练 武 之 人 往 后 你 就 要 凭 这 口 气 做 人 为 什 么 是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这 口 气 究 竟 是 什 么? 这 股 气 不 是 空 气, 而 是 中 国 人 的 一 个 比 喻 性 的 观 念, 是 一 种 信 念, 代 表 了 刚 健 中 正 的 武 术 精 神 气 不 可 断, 但 也 不 可 太 过 膨 胀, 因 此 需 要 一 根 腰 带 约 束 约 束 者 起 初 是 师 父 师 门, 后 来 是 习 武 者 自 己 气 的 观 念 有 着 古 老 的 源 头, 周 易 的 第 一 卦 乾 卦, 就 象 征 着 这 股 气 象 曰 : 天 行 健, 君 子 以 自 强 不 息 上 了 腰 带, 不 仅 身 体 可 以 凝 神 静 气, 更 体 现 着 一 种 生 命 哲 学 练 武 之 人 需 要 刚 健 之 气, 但 至 刚 之 气 则 不 可 取, 而 是 求 得 刚 健 中 正 之 气 乾 卦 的 第 一 爻 就 是 潜 龙 勿 用 文 言 曰 : 潜 之 为 言 也, 隐 而 未 见, 行 而 未 成, 是 以 君 子 弗 用 也 初 九 曰 潜 龙 勿 用, 何 谓 也? 子 曰 : 龙 德 而 隐 者 也 ( 易 文 言 ) 为 何 要 隐? 因 为 是 龙, 所 以 要 隐 正 如 三 国 演 义 中 的 那 段 煮 酒 论 英 雄, 曹 操 青 梅 煮 酒, 实 则 要 引 龙 出 动 ; 而 刘 备 虽 有 龙 之 志 向, 却 必 须 潜 龙 勿 用, 否 则 哪 有 此 后 的 三 足 鼎 立 之 势? 此 时 勿 用, 为 的 是 后 之 大 用 不 易 乎 世, 不 成 乎 名 ; 遁 世 无 闷, 不 见 是 而 无 闷 ; 乐 则 行 之, 忧 则 违 之, 确 乎 其 不 可 拔, 潜 龙 也 ( 易 文 言 ) 不 随 波 逐 流, 不 沽 名 钓 誉, 远 离 尘 世 而 无 憾, 千 夫 所 指 而 不 忧, 只 为 称 心 事, 不 做 违 心 举, 这 就 是 看 似 潜 隐 无 为 却 矢 志 不 移, 这 才 叫 潜 龙 这 确 乎 其 不 可 拔 的, 就 是 那 刚 健 中 正 之 气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的 寓 意, 就 是 以 柔 软 的 腰 带 驾 驭 阳 刚 之 躯, 意 在 驾 驭 盛 气 之 刚, 从 而 形 成 刚 柔 并 济 之 势 刚 健 不 是 行 动 上 的 刚 猛, 而 是 内 心 信 念 的 坚 挺, 并 非 一 味 的 进 取, 而 是 知 进 退 存 亡, 不 失 其 正 因 此 叶 问 才 说 :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我 一 生 经 历 光 绪 宣 统 民 国 北 伐 抗 日 内 战, 最 后 来 到 香 港, 能 够 坚 持 下 来, 凭 着 就 是 这 句 话 本 片 塑 造 的 马 三 叶 问 和 宫 羽 田 三 个 角 色, 从 各 个 角 度 诠 释 了 什 么 是 刚 健 中 正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天 下 无 敌, 但 武 林 至 尊 的 传 人, 既 不 是 阳 刚 至 极 的 刚 手 马 三, 也 不 是 阴 柔 无 比 的 柔 手 宫 二, 而 是 素 不 相 识 的 叶 问 首 先 看 马 三 马 三 原 本 就 是 宫 羽 田 的 大 徒 弟, 练 就 了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中 的 刚 手 在 宫 羽 田 北 方 的 告 别 仪 式 上, 马 三 已 被 指 定 为 接 班 人 但 马 三 阳 刚 之 气 太 重, 或 者 说 他 无 法 驾 驭 自 己 的 阳 刚 之 气, 根 本 不 懂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的 精 义 在 南 方 的 告 别 仪 式 上, 在 宫 羽 田 已 指 明 需 要 一 位 南 方 拳 师 搭 手 的 情 况 下, 马 三 却 以 至 刚 之 武 功, 击 退 数 位 南 方 拳 师, 树 立 一 个 门 槛 : 老 爷 子 在 北 方 隐 退 仪 式 上, 搭 9 [email protected]

6 手 的 是 我, 入 庙 拜 佛 得 先 进 山 门 要 见 真 佛, 得 先 过 我 马 三 结 果 马 三 被 宫 羽 田 驱 逐 出 佛 山 从 他 们 师 徒 的 对 话 可 知, 师 父 ( 腰 带 ) 已 经 无 法 约 束 徒 弟 的 至 刚 之 气 了 宫 羽 田 : 你 知 道 为 什 么 刀 得 有 鞘? 马 三 : 因 为 刀 的 真 意 不 在 杀 在 藏 宫 羽 田 : 你 的 刀 太 锐, 得 在 鞘 里 好 好 藏 藏 马 三 : 我 的 鞘, 就 是 师 父 您 您 在, 我 出 不 了 乱 子 宫 羽 田 : 我 藏 不 住 你 十 年 之 后 再 成 名 吧, 现 在 就 离 开 佛 山, 赶 不 上 火 车, 我 就 断 你 的 腿 接 着 看 叶 问 相 形 之 下, 面 对 佛 山 众 拳 师 的 要 求, 叶 问 武 功 虽 然 了 得 ( 刚 健 ), 但 仍 然 推 辞 ( 中 正 ): 我 有 什 么 资 格 代 表 广 东 武 林 呢? 讲 门 派, 南 拳 有 洪 刘 蔡 李 莫, 论 辈 分, 在 座 各 位 都 是 长 辈, 不 是 掌 门 就 是 馆 主, 怎 么 也 轮 不 到 我 他 说 的 是 实 情 但 此 时 已 不 容 潜 龙 勿 用, 因 为 不 是 叶 问 想 出 头, 而 是 佛 山 拳 师 集 体 要 求 叶 问 为 其 出 头, 众 望 所 归 这 件 事, 关 乎 两 广 国 术 界 的 面 子 我 们 广 东 人, 虽 说 平 时 爱 打 个 小 算 盘, 真 要 动 手 谁 也 没 怕 过 今 天 人 家 上 门 来 叫 板, 我 们 不 能 装 孙 子 你 们 说 是 不 是? 就 是 你 了! 此 时 龙 从 隐 至 显 的 时 机 已 经 成 熟 最 后 看 宫 羽 田 他 贵 为 武 林 盟 主 ( 刚 健 ), 但 却 不 顾 自 己 名 声, 要 跟 一 个 名 不 见 经 传 的 小 辈 比 武, 并 自 甘 服 输, 好 让 新 人 出 头 ( 中 正 ) 宫 羽 田 是 周 易 精 神 的 典 型 代 表, 武 学 不 仅 在 于 刚 健, 更 在 于 中 正 不 仅 要 知 进, 而 且 要 知 退 ; 不 仅 要 知 存, 而 且 要 知 亡 他 曾 经 贵 为 九 五 至 尊, 武 林 盟 主 我 这 辈 子 只 成 了 三 件 事, 合 并 了 形 意 门 和 八 卦 门, 接 了 我 大 师 兄 的 班, 主 事 中 华 武 士 会, 联 合 了 通 背 炮 锤 太 极 燕 青 等 十 几 个 门 派 加 入, 最 后 是 搓 成 了 北 方 拳 师 南 下 传 艺 民 十 八 年, 两 广 国 术 馆 成 立, 五 虎 下 江 南 就 是 我 和 李 任 潮 先 生 在 金 楼 谈 定 的 但 他 已 经 老 了, 需 要 扶 新 人 上 位 他 的 周 易 精 神, 就 是 知 进 退 存 亡, 而 不 失 其 正 ( 易 文 言 ) 在 这 一 点 上, 他 超 越 了 他 的 大 师 兄 他 的 大 师 兄 说 : 回 去? 能 回 去 吗? 现 在 的 东 北 是 日 本 人 的 天 下, 在 太 阳 旗 下, 能 容 下 我 这 只 鬼? 做 羹, 要 讲 究 火 候 火 候 不 到, 众 口 难 调, 火 候 过 了, 事 情 就 焦 做 人 也 是 这 样 暗 事 好 做, 明 事 难 成 我 们 都 老 了 你 一 辈 子 的 名 声 不 容 易, 跟 晚 辈 抡 拳 头 挥 胳 膊 的 事 就 别 干 了 勉 强 了, 味 道 就 坏 了 而 宫 羽 田 坦 言 : 宝 森 不 是 想 当 英 雄, 是 想 造 时 势 现 在 这 炉 子 里, 需 要 这 棵 新 柴 他 看 好 叶 问 : 叶 问 是 个 好 材 料, 就 看 他 这 次 能 不 能 出 头 这 就 是 不 易 乎 世, 不 成 乎 名, 知 进 退 存 亡 宫 羽 田 与 女 儿 宫 二 也 有 一 场 争 论 宫 二 不 服 父 亲 与 叶 问 比 武 : 你 在 北 方 的 老 哥 们, 都 不 赞 成 这 场 比 武, 让 他 搭 手 多 大 的 面 子, 姓 叶 的 不 识 抬 举, 咋 可 不 能 坏 了 规 矩! 就 连 宫 羽 田 的 手 下 也 不 赞 成 : 输 赢 都 不 好 听 赢 了 又 怎 么 着? 让 人 家 说 以 大 欺 小, 差 着 辈 分 呢! 宫 羽 田 则 认 为 : 别 跟 他 们 一 般 见 识, 老 人 死 守 着 规 矩, 新 人 什 么 时 候 才 能 出 头? 你 的 脾 气, 就 是 爹 年 轻 的 时 候, 眼 睛 里 只 有 胜 负, 没 有 人 情 世 故 人 要 往 远 看, 过 了 山, 眼 界 就 开 阔 了 但 凡 一 个 人 见 不 得 人 好, 见 不 得 人 高 明, 是 没 有 容 人 之 心 咋 们 宫 家 的 门 槛 高, 但 是 不 出 小 人 为 此, 宫 羽 田 还 颇 有 寓 意 地 带 宫 二 逛 堂 子 这 天 底 下 的 事, 你 不 看 看 它 就 没 了, 看 看 无 妨 我 第 一 次 来 这 金 楼, 你 还 没 有 出 生 呢, 一 晃 二 十 年 过 去 了 人 活 一 世, 能 耐 还 在 其 次 有 的 成 了 面 子, 有 的 成 了 里 子, 都 是 时 势 使 然 这 次 让 你 下 来, 是 想 求 个 始 终 让 你 看 看 爹 是 怎 么 退 下 来 的 你 从 小 是 看 着 我 跟 人 交 手 长 大 的, 这 是 最 后 一 次 更 何 况 宫 羽 田 与 叶 问 的 对 决, 全 然 不 是 刀 兵 相 见, 而 是 思 想 的 较 量 最 后 宫 羽 田 主 动 服 输, 将 名 声 送 给 叶 问 武 学 相 传, 并 非 吝 于 一 招 一 式, 一 门 一 派, 而 是 武 学 之 气, 这 股 气 就 像 灯 一 样, 会 将 武 学 发 扬 光 大 正 如 叶 问 征 服 宫 羽 田 的 那 句 话 : 在 你 眼 中, 这 块 饼 是 一 个 武 林, 在 我 眼 中, 对 我 来 讲 是 一 个 世 界 所 谓 大 成 若 缺, 有 缺 憾 才 能 有 进 步 真 管 用 的 话, 南 拳 又 何 止 北 传? 马 三 远 远 没 有 得 到 师 父 宫 羽 田 的 高 度, 但 宫 羽 田 与 叶 问 相 比, 居 然 胸 怀 也 差 了 一 截 宫 羽 田 甘 为 人 梯, 为 的 是 整 个 武 林 ; 但 叶 问 接 受 挑 战, 为 的 是 整 个 世 界 所 谓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的 最 高 境 界, 就 是 这 股 气 能 大 能 小, 能 升 能 隐 ; 既 有 刚 健, 又 能 中 正 ( 四 ) 老 猿 挂 印 回 首 望 : 关 隘 不 在 挂 印, 在 回 头 老 猿 挂 印 回 首 望 在 影 片 中 反 复 出 现, 一 个 回 头 的 问 题 便 被 提 出 和 要 求 解 答 这 个 问 题 融 在 了 马 三 宫 羽 田 和 宫 二 的 对 话 中 宫 羽 田 : 你 知 道 我 为 什 么 称 你 马 三 吗? 马 三 : 知 道, 言 必 称 三, 手 必 成 圈 是 武 林 的 一 句 老 话 意 思 是 能 人 背 后 有 能 人, 凡 事 让 人 三 分 你 老 人 家 给 我 起 这 个 名 字, 是 提 醒 马 三 要 谦 虚 要 本 分 10 [email protected]

7 宫 羽 田 : 你 是 跟 着 我 长 大 的, 在 风 头 上 你 也 算 是 为 我 们 这 一 门 挣 名 气 的 人 今 天 我 想 跟 你 说 说 我 这 一 手 绝 活, 老 猿 挂 印 老 猿 挂 印 回 首 望, 关 隘 不 在 挂 印, 而 是 回 头 马 三 : 兵 无 常 势, 水 无 常 形 要 是 回 不 了 头 呢? 宫 羽 田 : 那 我 宫 家 的 东 西, 就 不 能 留 在 你 的 身 上 了 由 于 马 三 羽 翼 已 丰, 年 迈 的 宫 羽 田 已 经 不 是 其 对 手, 师 父 反 被 徒 弟 杀 死 当 宫 二 在 除 夕 之 夜 打 败 马 三 时, 也 有 一 段 对 白 马 三 : 那 天, 老 爷 子 跟 我 说 了 一 手 他 的 绝 活, 老 猿 挂 印, 他 说 挂 印 的 关 隘, 在 回 头 当 时, 我 没 听 懂, 还 以 为 是 他 慢 了 宫 家 的 东 西, 我 还 了 宫 二 : 话 说 清 楚 了, 不 是 你 还 的, 是 我 自 己 拿 回 来 的 马 三 的 名 字 究 竟 是 何 含 义? 宫 羽 田 之 所 以 给 其 取 名 叫 马 三, 就 是 怕 其 至 刚 之 气 无 法 收 敛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总 分 为 柔 手 和 刚 手, 显 然 是 寄 寓 于 周 易 的 文 化 精 神 在 周 易 每 一 卦 中, 第 三 爻 是 一 个 特 殊 的 位 置 乾 卦 已 说 得 很 清 楚 : 九 三 : 君 子 终 日 乾 乾, 夕 惕 若, 厉, 无 咎 文 言 曰 : 九 三 重 刚 而 不 中, 上 不 在 天, 下 不 在 田, 故 乾 乾 因 其 时 而 惕, 虽 危 无 咎 矣 ( 易 乾 文 言 ) 正 因 九 三 有 阳 刚 之 气, 试 图 进 取 的 倾 向, 又 因 其 上 不 在 天, 下 不 在 田 的 特 殊 位 置, 周 易 主 张 九 三 戒 进 守 正, 若 一 味 进 取 则 凶 多 吉 少 换 句 话 说, 九 三 处 于 下 卦 之 上, 已 近 下 卦 之 极, 即 小 成 之 极 ; 但 九 三 又 未 至 上 卦, 还 未 至 大 成 对 马 三 来 说, 已 经 成 为 接 班 人, 如 日 中 天, 前 景 一 片 光 明 象 曰 : 南 狩 之 志, 乃 大 得 也 但 从 明 夷 卦 整 体 来 看, 马 三 ( 九 三 爻 ) 虽 然 得 志, 却 仍 处 下 卦 之 终, 上 不 在 天, 下 不 在 田, 只 有 守 持 正 固, 才 能 大 得 在 周 易 六 十 四 卦 中, 九 三 阳 爻 基 本 凶 险, 但 若 守 持 正 固, 则 可 化 险 为 夷 在 周 易 中, 从 九 三 与 六 二 的 关 系 来 看, 也 暗 含 了 九 三 回 头 之 义 宫 二 和 马 三, 作 为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的 两 位 传 人, 其 一 柔 一 刚 的 武 功, 终 究 要 回 到 周 易 对 一 阴 一 阳 的 解 释 系 辞 传 云 : 一 阴 一 阳 之 谓 道 用 周 易 的 六 爻 来 说, 宫 二 的 名 字 直 解, 处 下 卦 的 二 位, 且 是 以 阴 爻 处 二 位, 即 六 二 ; 二 位 是 中 位, 因 此 宫 二 其 势 柔 中 而 马 三 的 名 字 直 解, 处 下 卦 的 三 位, 且 以 阳 爻 处 三 位, 即 九 三, 也 属 正 位 而 且 宫 二 和 马 三 一 阴 一 阳, 以 六 二 承 九 三, 九 三 乘 六 二, 两 相 呼 应 为 何 马 三 取 名 为 三? 周 易 的 六 爻 之 中, 初 二 为 地 位, 三 四 为 人 位, 五 上 为 天 位 宫 二 处 于 地 位, 阴 柔 守 中 ; 而 马 三 虽 处 于 人 位, 但 上 不 在 天, 下 不 在 田, 需 要 终 日 乾 乾, 夕 剔 若, 方 能 无 咎 好 在 二 位 有 宫 二 可 以 对 应 所 以 九 三 必 须 回 头, 因 为 六 二 是 上 承 九 三 的 但 马 三 不 理 师 父 的 点 拨, 仍 然 执 着 于 宁 在 一 思 进, 不 在 一 思 停, 最 终 投 靠 日 本 人 上 位 因 此, 习 武 之 人 不 仅 仅 在 思 进, 而 在 回 头 只 有 回 头, 才 能 实 现 尊 者 扶 卑, 上 下 同 志 周 易 第 十 一 卦 泰 和 第 十 二 卦 否 详 细 阐 释 了 此 理 在 泰 卦 中, 天 在 下 地 在 上 彖 曰 : 泰, 小 往 大 来, 吉, 亨 则 是 天 地 交 而 万 物 通 也, 上 下 交 而 其 志 同 也 ( 易 泰 卦 第 十 一 ) 折 中 引 邱 富 国 曰 : 天 地 之 行 不 可 交 而 以 气 交, 气 交 而 物 通 者, 天 地 之 泰 也 ; 上 下 之 分 不 可 交 而 以 心 交, 心 交 而 志 同 者, 人 事 之 泰 也 马 三 与 宫 二, 原 本 是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的 刚 手 和 柔 手, 六 二 上 承 九 三, 九 三 有 六 二 相 承, 本 来 可 以 相 得 益 彰 但 马 三 却 一 意 孤 行, 宁 在 一 思 进, 不 在 一 思 停, 不 知 回 头 的 深 意, 因 而 身 败 名 裂 ( 五 ) 见 自 己, 见 天 地, 不 见 众 生 : 宫 二 缺 个 转 身 的 悲 剧 本 片 虽 讲 乱 世 六 英 雄, 但 又 名 宫 二 传, 宫 二 的 命 运 寄 托 了 导 演 的 沉 思 老 猿 挂 印 回 头 望, 关 隘 在 回 头 不 在 挂 印 马 三 不 曾 回 头, 被 宫 二 打 败 的 时 刻 突 然 醒 悟 ; 宫 二 实 现 了 复 仇 的 愿 望, 但 信 守 不 婚 嫁, 不 留 后, 不 传 艺 的 誓 言, 叶 问 认 为 其 差 个 转 身, 宫 二 自 己 也 认 为 回 头 无 望, 我 选 择 了 留 在 属 于 我 的 年 月, 在 尚 未 老 去 的 年 龄 自 行 了 断 ; 叶 问 虽 然 宠 辱 不 惊, 却 在 与 妻 子 的 离 别 成 为 永 别 后, 只 有 眼 前 路, 没 有 身 后 身, 回 头 无 岸 丁 连 山 离 家 出 走, 在 有 生 之 年 永 不 回 头 ; 而 宫 羽 田 拿 回 宫 家 的 东 西 失 败 后, 在 临 死 前 迅 速 回 头, 不 问 恩 仇 但 是, 其 他 人 的 无 法 回 头, 或 是 现 实 的 无 奈, 或 是 明 智 的 选 择, 但 从 来 不 像 宫 二 一 样, 要 面 临 如 此 大 的 伦 理 抉 择, 付 出 如 此 大 的 身 心 代 价 这 也 许 是 创 作 者 将 影 片 别 名 叫 做 宫 二 传 的 重 要 缘 由 宫 二 拿 回 宫 家 的 东 西, 这 本 是 一 个 符 号 的 隐 喻, 因 此 她 为 了 师 出 有 名, 不 惜 牺 牲 自 己 的 未 来, 奉 了 道, 不 传 艺 不 生 子 不 结 婚 这 实 际 上 是 有 违 宫 羽 田 初 衷 的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有 灯 就 有 人, 生 命 是 有 限 的, 绝 学 也 是 有 生 命 有 限 的 宫 羽 田 一 生 都 在 做 一 件 事 : 传 艺 对 武 学 中 11 [email protected]

8 人 来 说, 传 艺 即 传 道 宫 羽 田 原 本 也 是 要 拿 回 宫 家 的 东 西, 但 今 非 昔 比, 老 朽 之 躯 已 不 胜 年 富 力 强 的 马 三, 既 如 此, 则 不 如 后 退 一 步 宫 二 在 与 父 亲 的 天 堂 对 话 中, 导 演 安 排 了 一 盏 灯, 可 能 未 必 是 对 宫 二 的 肯 定, 而 是 更 深 一 层 意 义 :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有 灯 就 有 人 奉 道 不 传 艺 的 做 法, 将 绝 学 至 于 湮 灭 的 境 地, 就 有 违 这 盏 灯 的 意 义 灯 的 精 神 也 表 明 了 中 国 人 的 生 命 观, 生 命 是 有 限 的, 子 嗣 就 是 自 己 生 命 的 延 续 ; 这 种 生 命 观 直 接 影 响 到 武 学 观, 武 学 的 传 承, 就 意 味 着 武 学 生 命 的 生 生 不 息 王 家 卫 后 来 在 纪 录 片 宗 师 之 路 中 坦 言, 他 看 到 很 多 老 师 傅 尽 管 年 迈, 仍 旧 在 学 习 传 授 功 夫 他 还 看 到 叶 问 老 先 生 的 练 功 录 像, 去 世 前 三 天 还 在 练 功 生 生 之 为 易, 这 就 是 周 易 精 神 的 真 谛, 一 种 生 命 哲 学 宫 二 的 悲 剧, 是 她 仍 然 徘 徊 在 世 俗 的 名 教 之 间, 这 正 是 马 三 对 付 宫 二 的 杀 手 锏 马 三 杀 了 师 父 宫 羽 田, 宫 二 找 马 三 报 仇 马 三 一 句 没 资 格 就 把 宫 二 顶 了 回 去 宫 家 的 东 西 至 金 至 贵, 要 取, 必 须 得 是 宫 家 的 人 你 是 许 了 亲 的 人, 没 资 格 宫 二 陷 入 了 名 教 的 圈 套, 为 了 师 出 有 名, 宫 二 退 了 婚, 奉 了 道, 意 即 终 身 不 出 嫁, 一 辈 子 做 宫 家 人 宫 二 为 名 教 付 出 的 代 价 是 巨 大 的 姑 娘, 把 那 么 好 的 亲 事 给 推 了, 值 得 吗? 你 可 要 想 清 楚 啊, 奉 了 道, 你 这 一 辈 子 就 不 能 嫁 人 不 能 传 艺, 更 不 能 有 后 那 可 是 回 不 了 头 的 可 是, 宫 二 做 到 了 宫 二 的 行 为, 在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完 全 有 资 格 给 予 贞 节 牌 坊 但 这 真 的 是 中 国 文 化 的 真 精 神 吗? 作 为 中 国 文 化 源 头 的 周 易, 显 然 不 同 意 宫 二 的 做 法 宫 二 直 到 她 生 命 的 最 后 时 光, 才 明 白 这 里 的 真 谛 叶 问 称 赞 : 宫 家 六 十 四 手 是 一 座 高 山, 不 该 就 这 样 烟 消 云 散 了 宫 二 回 答 : 武 学 千 年, 烟 消 云 散 的 事, 我 们 见 得 还 少 吗? 凭 什 么 宫 家 的 就 不 能 绝? 武 艺 再 高 高 不 过 天, 资 质 再 厚, 厚 不 过 地 人 生 无 常, 没 有 什 么 好 可 惜 的 此 时, 她 才 明 白 天 地 人 之 关 系 宫 二 对 叶 问 说 的 这 段 话, 可 以 当 作 其 生 命 的 告 别 仪 式 我 爹 常 说, 习 武 之 人 有 三 个 阶 段 : 见 自 己, 见 天 地, 见 众 生 我 见 过 自 己, 也 算 见 过 天 地, 可 惜 见 不 到 众 生 这 条 路, 我 没 走 完, 希 望 你 能 把 它 走 下 去 一 眼 看 上 去, 这 不 就 是 个 武 林 吗? 什 么 是 见 自 己, 见 天 地, 见 众 生? 周 易 的 前 三 卦, 讲 的 就 是 天 地 人 三 才 之 关 系 乾 : 元, 亨, 利, 贞 ( 易 乾 卦 第 一 ) 坤 : 元, 亨, 利 牝 马 之 贞 ( 易 坤 卦 第 二 ) 屯 : 元 亨, 利 贞 ( 易 屯 卦 第 三 ) 三 卦 首 句, 都 有 元 亨 利 贞 四 字, 意 义 何 在? 关 系 何 在? 乾 卦 的 元, 亨, 利, 贞, 是 从 天 的 角 度 天 有 两 个 特 性 : 久 与 大 天 久 为 万 物 之 始, 始 生 万 物 ; 天 大 为 万 物 之 所, 容 纳 万 物, 此 即 为 元 由 于 天 始 生 万 物, 容 纳 万 物, 因 而 万 物 得 以 亨 通, 充 分 生 长 ; 天 通 过 云 行 雨 施, 滋 养 万 物, 使 万 物 各 得 其 利 ; 由 于 天 之 滋 养, 使 万 物 亨 通, 因 而 万 物 能 各 得 其 性 命 之 正, 各 有 其 形, 各 游 其 域, 各 获 其 性, 各 得 其 寿 坤 卦 的 元, 亨, 利, 牝 马 之 贞, 是 从 地 的 角 度 ; 屯 卦 的 元 亨, 利 贞 则 是 从 人 和 万 物 的 角 度 如 果 看 清 了 天 地 人 三 者 关 系, 一 切 皆 通 人 作 为 天 地 所 育 之 物, 有 其 性 命 之 正, 有 始 且 有 终, 有 进 且 有 退, 有 存 且 有 亡, 有 得 且 有 丧 正 因 如 此, 宫 羽 田 才 不 顾 大 师 兄 女 儿 和 众 人 反 对, 一 定 要 以 尊 贵 之 躯 搭 手 小 辈 叶 问, 以 成 就 新 人 上 位, 这 其 实 是 顺 天 之 举 至 于 规 矩 面 子 名 声, 一 切 皆 虚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像 天 地 一 样, 使 万 物 亨 通, 各 得 其 利, 将 武 学 像 生 命 一 样 传 承 下 去 不 过, 宫 二 在 告 别 人 间 之 际 顿 悟, 她 不 知 道, 她 已 经 看 到 了 众 生, 这 个 众 生, 就 是 一 线 天 和 八 卦 拳, 确 切 地 说, 是 武 术 精 神 的 传 承 而 王 家 卫 精 心 安 排 的 数 段 一 线 天 的 戏, 貌 似 情 节 离 散, 和 剧 情 毫 无 关 系, 实 则 大 有 文 章 一 线 天 和 宫 二 曾 在 火 车 上 相 遇, 他 深 受 重 伤, 遭 到 日 军 搜 捕 但 宫 二 救 了 他 此 后, 一 线 天 在 又 突 破 众 多 杀 手 的 追 杀, 流 亡 香 港, 开 起 了 白 玫 瑰 理 发 店 宫 羽 田 曾 说 : 人 活 一 世, 能 耐 还 在 其 次 有 的 成 了 面 子, 有 的 成 了 里 子, 都 是 时 势 使 然 ( 元, 亨, 利, 贞 ) 一 线 天 就 成 了 里 子 要 让 武 学 精 神 传 承 下 去, 不 一 定 非 得 开 武 馆 打 擂 台, 开 理 发 店 照 样 可 以 不 易 乎 世, 不 成 乎 名 ; 遁 世 无 闷, 不 见 是 而 无 闷 ; 乐 则 行 之, 忧 则 违 之, 确 乎 其 不 可 拔, 潜 龙 也 ( 易 文 言 ) 被 观 众 认 为 画 蛇 添 足 的 三 江 水 ( 小 沈 阳 饰 ) 那 段 戏, 就 是 对 这 种 周 易 精 神 的 一 个 回 应 一 线 天 和 叶 问 的 授 徒 方 式 在 本 质 上 是 差 不 多 的, 在 遭 遇 质 疑 和 挑 恤 的 情 况 下, 以 实 力 征 服 他 人, 授 徒 传 艺 那 张 小 沈 阳 加 入 白 玫 瑰 理 发 店 的 定 格 照 片, 就 表 明 这 种 刚 健 中 正 之 气, 在 哪 里 都 是 可 以 的 宫 二 虽 然 让 六 十 四 手 自 然 隐 退, 却 间 接 促 成 了 一 线 天 对 八 卦 掌 的 传 承 与 散 播 这 正 是 宫 羽 田 对 叶 问 说 的 : 凭 一 口 气, 点 一 盏 灯 要 知 道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有 灯 就 有 人 周 易 序 卦 传 曰 : 有 天 地 然 后 有 万 物, 有 万 物 然 后 有 男 女, 有 男 女 然 后 有 夫 妇, 有 夫 妇 然 后 有 父 子, 有 父 子 然 后 有 君 臣, 有 君 臣 然 后 有 上 下, 有 上 下 然 后 礼 义 有 所 错 也 就 是 说, 先 有 男 女, 后 12 [email protected]

9 有 礼 义 作 为 中 华 文 化 的 源 头, 周 易 由 生 命 哲 学 衍 生 出 交 往 哲 学, 由 天 地 之 交 推 至 男 女 之 交 灯 的 隐 喻 如 同 生 命 的 繁 衍, 需 要 代 代 薪 火 相 传 而 明 夷 之 世, 如 同 英 雄 受 伤, 薪 火 将 灭 宫 二 抉 择 的 问 题 在 于, 以 失 传 的 代 价 拿 回 宫 家 的 东 西, 但 既 然 不 能 传 后, 拿 回 意 义 何 在? 这 正 是 宫 二 的 悲 剧, 也 是 文 化 的 悲 剧 若 陷 于 名 教 的 窠 臼 而 不 拔, 看 似 刚 正 不 阿, 实 则 离 生 命 的 刚 健 愈 来 愈 远 而 同 时 代 的 叶 问, 深 谙 潜 龙 勿 用 之 道, 乐 则 行 之, 忧 则 违 之, 确 乎 其 不 可 拔, 正 是 这 样, 他 才 走 过 了 乱 世, 传 灯 无 数, 将 咏 春 拳 发 扬 光 大 四 原 型 与 诠 释 : 周 易 作 为 华 莱 坞 电 影 分 析 的 新 框 架 周 易 冠 居 群 经 之 首, 是 我 国 现 存 最 早 的 系 统 化 的 哲 学 著 作, 被 称 为 中 华 文 化 的 源 头 1, 自 然 是 理 想 的 分 析 框 架 由 于 在 时 空 中 的 久 远 传 播 与 巨 大 影 响 力, 周 易 对 中 华 文 化 的 影 响 是 首 屈 一 指 的 周 易 的 成 书 经 历 了 漫 长 的 过 程, 融 入 了 众 多 哲 人 的 智 慧 系 辞 下 传 说 : 古 者 包 牺 氏 之 王 天 下 也, 仰 则 观 象 于 天, 俯 则 观 法 于 地, 观 鸟 兽 之 文, 与 地 之 宜, 近 取 诸 身, 远 取 诸 物, 于 是 始 作 八 卦, 以 通 神 明 之 德, 以 类 万 物 之 情 史 记 曰 : 自 伏 羲 作 八 卦, 周 文 王 演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而 天 下 治 ( 史 记 日 者 列 传 ) 汉 书 艺 文 志 也 说 : 孔 氏 为 之 彖 象 系 辞 文 言 序 卦 之 属 十 篇 故 曰 易 道 深 矣, 人 更 三 圣, 世 历 三 古 仅 凭 这 些 记 载, 当 然 无 法 断 定 周 易 就 是 是 伏 羲 氏 文 王 和 孔 子 而 作, 但 这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周 易 的 成 书 并 非 一 人 一 时 之 作, 而 是 经 历 了 漫 长 的 过 程 和 很 多 人 的 充 实, 这 就 可 见 其 影 响 力 之 大 尤 其 是 先 秦 至 清 末 的 两 千 多 年, 对 周 易 的 注 解 延 绵 不 断, 有 两 宗 六 派 之 多 2 实 际 上, 明 夷 只 是 周 易 的 六 十 四 卦 之 一, 对 电 影 等 故 事 创 作 来 说, 周 易 就 有 六 十 四 个 原 型 而 能 成 为 原 型, 也 就 意 味 着 能 成 为 分 析 和 解 释 的 框 架, 因 为 原 型 具 备 某 种 意 义 上 的 普 遍 性 为 什 么 周 易 能 成 为 电 影 的 等 故 事 创 作 的 原 型? 周 易 的 形 成, 是 早 期 中 国 人 为 了 认 识 世 界 而 进 行 的 活 动, 来 源 于 那 个 漫 长 时 期 人 们 的 生 活 实 践 和 生 命 体 验 章 学 诚 曾 经 惊 世 骇 俗 地 提 出 六 经 皆 史 ( 文 史 通 义 ), 我 们 今 天 加 以 冷 静 地 分 析 就 能 发 现, 即 使 是 作 为 群 经 之 首 的 周 易, 同 样 是 建 筑 在 历 史 和 现 实 的 材 料 之 上 只 不 过 周 易 集 合 了 几 代 人 的 智 慧, 通 过 观 象 取 意 的 归 纳 方 式, 对 世 界 尤 其 是 人 事 现 象 进 行 归 纳, 才 形 成 了 六 十 四 卦 和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一 方 面, 周 易 形 成 是 早 期 中 国 人 认 识 世 界 的 需 要, 其 目 的 相 当 于 要 构 建 出 一 个 宇 宙 的 统 一 大 理 论, 以 使 自 己 更 好 地 生 存 在 这 个 世 界 中 ; 但 要 完 成 这 个 大 理 论, 任 何 个 人 乃 至 一 代 人 都 无 法 完 成 之 所 以 要 建 构 这 个 大 理 论, 是 因 为 早 期 中 国 人 认 为 ( 其 实 这 也 是 人 类 认 识 论 的 一 个 基 本 假 设 ): 世 界 是 可 知 的, 而 且 是 易 知 的 虽 然 世 界 纷 繁 复 杂, 万 事 万 物 各 有 变 化, 但 将 其 抽 象, 可 以 总 结 出 大 的 原 则 和 总 体 的 规 律 乾 以 易 知, 坤 以 简 能 易 则 易 知, 简 则 易 从 易 知 则 有 亲, 易 从 则 有 功 有 亲 则 可 久, 有 功 则 可 大 可 久 则 贤 人 之 德, 可 大 则 贤 人 之 业 易 简, 而 天 下 之 理 得 矣 ; 天 下 之 理 得, 而 成 位 乎 其 中 矣 ( 易 系 辞 上 ) 这 样 的 理 论, 一 人 一 时 无 法 做 出, 而 是 经 历 了 漫 长 的 岁 月, 经 过 了 无 数 人 的 总 结 充 实 和 验 证, 人 更 三 圣, 世 历 三 古, 才 形 成 了 六 十 四 卦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的 周 易 另 一 方 面, 周 易 的 每 一 卦 甚 至 每 一 爻, 都 是 来 源 于 那 个 漫 长 时 期 人 们 的 实 践 和 生 命 体 验, 来 源 于 人 们 对 自 然 和 社 会 人 事 的 观 察 和 归 纳 但 是, 历 史 是 独 一 无 二 的, 如 何 将 纷 繁 复 杂 的 现 实 抽 象 为 具 有 1 参 见 周 山 : < 易 经 > 在 传 统 文 化 中 的 地 位, 上 海 社 会 科 学 院 学 术 季 刊 1990 年 第 1 期 ; 黄 钊 : < 易 经 > 我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活 水 源 头, 武 汉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1993 年 第 4 期 ; 罗 炽, 刘 泽 亮 : 易 文 化 传 统 与 民 族 思 维 方 式, 武 汉 出 版 社,1994 年 ; 杨 振 宁 : < 易 经 > 对 中 华 文 化 的 影 响, 自 然 杂 志 2005 年 第 1 期 ; 李 曙 华 : 为 有 源 头 活 水 来 当 代 文 化 科 学 观 照 下 的 易 经, 杭 州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 2009 年 第 6 期 ; 李 书 有, 伍 玲 玲 : < 易 经 > 在 中 华 文 化 中 的 地 位 及 影 响 2000 年 世 界 易 经 大 会 回 顾 与 展 望, 江 苏 社 会 科 学 2001 年 第 1 期 ; 弓 克 : < 易 经 > 乃 中 华 文 化 之 源 之 本 之 根, 北 京 联 合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 2011 年 第 3 期 2 四 库 全 书 总 目 经 部 易 类 小 序 曰 : 左 传 所 记 诸 占, 盖 犹 太 卜 之 遗 法, 汉 儒 言 象 数, 去 古 未 远 也 ; 一 变 而 为 京 焦, 入 于 禨 祥 ; 再 变 而 为 陈 邵, 务 穷 造 化, 易 遂 不 切 于 民 用 王 弼 尽 黜 象 数, 说 以 老 庄 ; 一 变 而 ( 为 ) 胡 瑗 程 子, 始 阐 明 儒 理 ; 再 变 而 ( 为 ) 李 光 杨 万 里, 又 参 证 史 事, 易 遂 日 启 其 论 端 此 两 派 六 宗, 已 互 相 攻 驳 又 易 道 广 大, 无 所 不 包, 旁 及 天 文 地 理 乐 律 兵 法 韵 学 算 术, 以 逮 方 外 之 炉 火, 皆 可 援 易 以 为 说, 而 好 异 者 又 援 以 入 易, 故 易 说 愈 繁 13 [email protected]

10 普 遍 性 指 导 意 义 的 命 题? 易 纬 乾 凿 度 云 : 易 一 名 而 含 三 义, 所 谓 易 也, 变 易 也, 不 易 也 易 经 之 易 有 三 层 含 义 : 一 是 简 易, 即 世 界 是 可 知 的, 因 为 复 杂 现 象 的 背 后 有 简 明 的 规 律 可 循 ; 二 是 变 易, 所 有 的 事 物 都 在 变 化, 特 别 是 那 些 看 得 见 的 现 象 ; 三 是 不 易, 总 有 一 些 事 情 是 相 对 稳 定 的, 这 也 是 简 易 可 能 的 前 提 因 此, 虽 然 周 易 的 爻 和 爻 辞 来 源 于 那 些 具 有 经 典 意 义 的 历 史 事 实, 例 如 文 王 被 囚 羑 里 箕 子 佯 狂 等, 但 必 须 进 行 高 度 抽 象, 去 除 相 对 变 化 的 内 容, 保 留 相 对 不 变 的 内 容, 使 得 爻 和 爻 辞 具 有 开 放 性, 从 而 具 有 普 遍 性 的 指 导 意 义 周 易 的 六 十 四 卦 和 三 百 八 十 四 爻, 实 际 上 就 是 高 度 抽 象 的 六 十 四 种 情 境 包 含 三 百 八 十 四 种 阶 段 或 差 别 每 一 种 情 境 ( 每 一 卦 ), 都 包 含 诸 多 命 题, 甚 至 每 一 爻 都 包 含 多 个 命 题 这 些 命 题 之 间, 多 是 相 辅 相 成, 形 成 一 种 开 放 的 结 论, 很 少 有 封 闭 的 结 论, 以 便 最 大 限 度 地 抽 象 化 各 卦 情 境 的 形 成 逻 辑 是 归 纳, 而 将 这 些 情 境 对 应 于 现 实 的 努 力 则 又 是 演 绎 周 易 的 形 成, 可 以 说 是 早 期 中 国 人 最 大 规 模 最 为 系 统 化 的 科 学 研 究, 目 的 是 为 了 获 得 一 个 可 知 世 界 的 镜 像, 从 而 更 好 地 生 存 于 其 间 这 就 是 周 易 易 一 名 而 含 三 义 的 意 义 所 在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我 们 才 能 理 解 章 学 诚 六 经 皆 史 的 意 义 从 逻 辑 学 上 分 析, 如 果 说 周 易 六 十 四 卦 的 形 成 是 一 个 归 纳 的 过 程, 那 么 用 周 易 进 行 占 卜 则 是 一 个 演 绎 的 过 程 因 为 前 者 是 从 具 体 事 实 抽 象 为 一 般 原 则 和 观 念 的 过 程, 而 后 者 则 是 从 一 般 原 则 和 观 念 对 应 到 具 体 现 实 的 过 程 占 卜 是 否 科 学, 这 是 题 外 话, 本 文 要 指 出 的 是, 除 了 占 卜 这 种 演 绎 的 方 法, 还 有 另 外 一 种 演 绎 的 方 法 小 说 创 作 当 易 经 经 历 漫 长 的 岁 月 形 成, 易 传 又 赋 予 其 通 俗 的 解 释 后, 周 易 的 这 种 简 易 变 易 和 不 易 的 缜 密 观 念 体 系 就 成 为 指 导 中 国 人 思 考 和 行 动 的 科 学 指 南 经 过 几 千 年 的 传 承, 周 易 的 观 念 体 系 早 已 内 化 为 一 种 日 用 而 不 知 的 观 念 精 神 创 作 领 域, 特 别 是 以 讲 述 故 事 为 主 的 小 说, 就 极 大 地 汲 取 了 这 种 观 念 资 源 如 果 说 易 经 是 从 上 古 漫 长 的 岁 月 中 将 各 种 情 境 归 纳 为 简 明 的 六 十 四 卦, 那 么 很 多 故 事 的 创 作 就 是 将 六 十 四 卦 重 新 建 构 为 一 种 全 新 的 情 境, 类 似 演 绎 这 就 像 小 孔 成 像 一 般, 将 原 有 的 历 史 情 境, 经 过 周 易 折 射 以 后, 又 以 另 外 一 种 方 式 投 射 到 故 事 的 创 作 中 周 易 高 度 浓 缩 的 六 十 四 卦, 正 如 文 学 创 作 中 的 原 型 或 母 题 一 般, 可 以 成 为 后 人 创 作 的 无 穷 源 泉 心 理 学 家 荣 格 认 为, 有 一 种 转 换 的 原 型, 它 们 是 典 型 的 情 境 地 点 方 式 方 法, 它 们 赋 予 我 们 所 讨 论 的 这 种 转 化 以 象 征 性, 这 些 原 型 是 真 正 的 真 实 的 象 征, 无 论 用 符 号 还 是 用 比 喻 都 不 可 能 把 它 们 彻 底 地 翻 译 出 来 正 因 为 它 们 是 含 糊 暧 昧 的, 充 满 了 半 露 半 隐 的 意 义, 最 后 还 是 不 可 穷 尽 的, 所 以 它 们 才 是 真 正 的 象 征 [5]90 周 易 无 疑 具 备 成 为 这 种 转 化 的 原 型 的 优 越 条 件, 如 果 它 的 一 卦 就 是 一 个 大 原 型, 那 么 它 有 六 十 四 种 原 型 当 代 的 电 影 创 作, 在 故 事 讲 述 这 一 层 面, 与 小 说 创 作 没 有 本 质 区 别 周 易 蕴 藏 的 观 念, 以 日 用 而 不 知 的 方 式 在 影 响 着 导 演, 并 被 不 知 不 觉 地 投 射 到 了 电 影 创 作 中, 如 图 2 所 示 综 上 所 述, 六 经 皆 史, 史 皆 文 也 正 是 在 这 样 的 意 义 上, 周 易 能 够 很 好 地 作 为 一 种 故 事 分 析 的 理 论 框 架, 从 深 层 及 至 表 层 上 古 情 境 ( 故 事 原 型 ) 观 象 取 意 ( 归 纳 ) 周 易 观 念 投 射 ( 演 绎 ) 图 2 周 易 的 原 型 归 纳 与 故 事 创 作 的 演 绎 故 事 创 作 ( 小 说 电 影 等 ) 五 结 语 :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的 古 今 互 释 华 莱 坞 电 影 分 析 的 最 大 问 题, 就 是 缺 乏 本 土 理 论 框 架, 言 必 称 西 方 本 文 尝 试 用 周 易 的 理 论 框 架, 来 解 读 王 家 卫 电 影 一 代 宗 师 的 深 层 意 蕴 周 易 作 为 中 华 文 化 的 源 头, 既 是 对 早 期 中 国 人 交 往 模 式 的 表 征, 又 为 后 人 的 行 为 方 式 提 供 了 形 式, 从 而 成 为 故 事 创 作 的 原 型 一 代 宗 师 的 原 型, 就 14 [email protected]

11 是 周 易 的 明 夷 卦, 卦 象 为 光 明 即 将 陨 灭, 影 片 讲 述 的 就 是 乱 世 之 中 六 个 英 雄 的 不 同 人 生, 对 应 于 明 夷 卦 的 六 爻 明 夷 卦 的 主 旨 即 暗 不 能 没, 明 不 可 息, 这 正 是 影 片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的 传 灯 隐 喻 的 来 源 此 外, 一 条 腰 带 一 口 气 和 老 猿 挂 印 回 首 望 的 意 义 一 线 天 的 突 兀 情 节, 以 及 宫 二 的 悲 剧 人 生 和 伦 理 困 境, 都 在 该 框 架 中 得 到 了 贯 通 的 解 释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本 是 一 个 过 程 几 乎 所 有 的 经 典 诠 释, 都 包 含 了 这 样 的 过 程 林 毓 生 在 描 述 经 典 时 说 : 每 个 时 代 都 必 须 对 这 些 著 作 加 以 重 新 探 究, 当 新 的 著 作 对 这 些 经 典 中 所 提 示 的 命 辞 与 答 案 挑 战 的 时 候, 这 些 经 典 不 但 不 会 因 遭 受 挑 战 而 失 色, 相 反 地, 却 会 因 之 而 得 到 新 的 意 义 [11]301 究 其 原 因, 就 是 经 典 既 是 对 我 们 典 型 生 活 模 式 的 一 种 反 映, 又 为 我 们 新 的 生 活 规 定 了 样 式 和 格 调 论 语 之 所 以 经 典, 正 因 为 它 反 映 了 先 秦 时 期 中 国 人 生 活 的 某 种 原 型, 并 为 后 来 中 国 人 的 生 活 给 定 了 形 式 中 国 思 想 统 之 有 宗, 会 之 有 元 ( 王 弼 周 易 略 例 明 彖 ), 在 历 史 的 长 河 中 延 续 成 一 个 整 体, 几 千 年 来 沉 淀 为 一 脉 相 承 的 哲 学 思 想 价 值 观 念 行 为 习 惯 等, 对 中 国 人 的 日 常 生 活 起 到 极 大 的 指 导 和 约 束 作 用, 可 以 称 之 为 文 化 基 因 [12] 论 语 和 儒 家 思 想 之 所 以 影 响 中 国 两 千 年, 不 仅 在 于 其 知 识 的 内 涵, 也 在 于 其 知 识 的 传 播 儒 家 思 想 在 德 性 知 识 建 构 的 同 时, 就 已 经 嵌 人 了 传 播 的 目 标 和 手 段 ; 在 德 性 知 识 传 播 的 同 时, 就 在 践 行 德 性 知 识 的 内 涵, 这 就 是 传 受 兼 顾 的 主 体 思 维 [13] 而 沟 通 传 与 受 的 桥 梁, 就 是 原 型 因 为 原 型 是 历 史 上 反 复 出 现 的 形 式, 并 沉 淀 为 人 们 的 精 神 构 造, 而 一 位 原 型 的 诠 释 者, 只 不 过 重 新 唤 起 了 这 种 原 型, 并 加 入 了 创 造 性 的 解 释 这 就 如 伽 达 默 尔 所 说 的 视 域 融 合 : 在 重 新 唤 起 文 本 意 义 的 过 程 中 解 释 者 自 己 的 思 想 总 是 已 经 参 与 了 进 去 就 此 而 言, 解 释 者 自 己 的 视 域 具 有 决 定 性 作 用, 但 这 种 视 域 却 又 不 像 人 们 所 坚 持 或 贯 彻 的 那 种 自 己 的 观 点, 它 乃 是 更 像 一 种 我 们 可 发 挥 作 用 或 进 行 冒 险 的 意 见 或 可 能 性, 并 以 此 帮 助 我 们 真 正 占 有 文 本 所 说 的 内 容 [14]546 如 果 将 电 影 作 为 文 本, 那 么 原 型 就 其 意 义 周 易 的 眀 夷, 就 是 一 代 宗 师 的 原 型 和 意 义 导 演 王 家 卫 就 是 在 我 注 六 经 与 六 经 注 我 的 古 今 互 释 中, 实 现 自 己 的 创 作 理 念 在 明 夷 的 乱 世, 六 个 英 雄 人 物, 追 求 着 六 种 相 关 又 不 同 的 价 值, 成 就 了 六 段 不 同 的 人 生 也 许, 宫 羽 田 和 叶 问 的 人 生 正 是 创 作 者 所 期 待 和 寄 寓 的, 宫 二 的 人 生 是 创 作 者 所 感 慨 唏 嘘 的, 马 三 的 人 生 是 人 人 所 不 屑 的, 一 线 天 的 人 生 是 难 能 可 贵 的, 丁 连 山 的 人 生 则 是 人 之 常 情 宫 羽 田 的 名 字 很 有 意 思, 羽 代 表 高 飞, 田 表 示 落 地 在 周 易 的 第 一 卦 乾 卦 中, 二 和 五 两 爻 分 别 是 见 龙 在 田 和 飞 龙 在 天, 两 者 都 是 利 见 大 人 而 且 二 和 五 的 位 置 分 别 是 上 下 卦 之 中, 只 要 守 中, 则 吉 无 不 利 宫 羽 田 的 名 字 是 一 种 期 待, 而 影 片 对 宫 羽 田 思 想 的 塑 造, 确 实 寄 寓 了 中 国 武 术 精 神 的 理 想 不 拘 泥 于 一 门 一 派, 既 可 南 拳 北 传, 也 可 北 拳 南 传 ; 不 拘 泥 于 私 人 恩 怨, 关 键 是 凭 一 口 气 点 一 盏 灯,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而 叶 问, 的 确 是 继 承 了 这 样 的 精 神, 经 历 乱 世, 一 生 传 灯 无 数, 咏 春 因 他 而 盛, 从 此 传 遍 世 界 一 线 天 与 叶 问 有 异 曲 同 工 之 妙, 他 不 像 叶 问 这 般 有 着 辉 煌 的 成 就, 但 仅 仅 是 开 理 发 店, 同 样 可 以 授 徒 传 艺, 凭 一 口 气 点 一 盏 灯 相 反, 悲 剧 的 是 宫 二, 她 走 不 出 名 教 的 诅 咒, 回 头 无 望 这 是 宫 二 的 悲 哀, 也 是 中 国 被 曲 解 的 传 统 的 悲 哀 中 国 武 术 精 神 之 中, 早 已 融 入 了 中 国 文 化 的 主 干 力 量 即 文 言 所 说 的 不 易 乎 世, 不 成 乎 名, 遯 世 无 闷, 不 见 是 而 无 闷 乐 则 行 之, 忧 则 违 之, 确 乎 其 不 可 拔 ; 王 弼 所 说 的 暗 不 能 没, 明 不 可 息, 正 不 忧 危 ; 孔 子 所 说 的 用 之 则 行, 舍 之 则 藏 中 国 武 术 的 精 神, 是 外 柔 内 刚, 刚 健 中 正 的 影 片 以 叶 问 的 话 结 尾 : 对 我 而 言, 武 术 是 大 同 的, 千 拳 归 一 路 到 头 来, 武 术 就 两 个 字, 一 横 一 竖 横 即 是 死, 竖 即 是 生, 但 这 仅 仅 是 第 一 层 意 思 而 已, 更 深 层 的 意 思, 便 是 暗 不 能 没, 明 不 可 息 只 有 竖, 才 能 念 念 不 忘, 必 有 回 响 ; 而 横, 则 一 切 皆 空 本 文 原 载 中 国 传 媒 报 告 2015 年 第 1 期, 第 页 参 考 文 献 : 1. Gliffod Geertz, Local Knowledge: Further Essays in Interpretive Anthropology, trans. by Wang Hailong & Zhang Jiaxuan, Beijing: Central Compilation & Translation Press, 2000.] 2. Yao Jinyun & Shao Peiren, The Mirror Image of Culture Transition of Hong Kong Kung Fu Movies in Huallywood A Values Analysis of Top-grossing Movies during , Journal.of Jiangsu Normal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Edition),Vol.40, No.4(2014),pp.63.] 3. Robert Kolker, Film, form and culture, Trans. by Guo Qingchun, Journal of Beijing Film Academy, No [email protected]

12 (2002), pp.82.] 4. Gliffod Geertz, The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s, Trans. by Han Li, Nanjing: Yilin Press, 2008.] 5. Jung Carl Gustav, Psychology and Literature, Trans. by Feng Chuan & Su Ke, Beijing: SDX Joint Publishing Company, 1987.] 6. Shao Peiren & Yao Jinyun, On Recipient in Communication: The Receiving Subjectivity of Chuang Tzu, Hui-neng and Wang Yangming, Journalism & Communication, No.10 (2014), pp.5.] 7. Chen Mo, Twittering of Life: The Interpretation of Wang Jiawei s Cinema, Contemporary Cinema, No.3 (2001), pp.21.] 8. Yan Zijie, On Qigong, Wushu & the Book of Changes, Studies of Zhouyi, No.2 (1989), pp.74.] 9. Wei Yuqiong,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ushu and the Origin of the Book of Changes, Strike (Wushu Science), No.5 (2013), pp.32.] 10. Ge Zhaoguang, Writing of Intellectual History: Introduction of Chinese Intellectual History, Shanghai: Fu Dan University Press, 2004.] 11. Lin Yusheng, The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of Chinese Tradition, Beijing: SDX Joint Publishing Company, 2011.] 12. Shao Peiren, Yao Jinyun, Root-Seeking: The Construction of Indigenous Chinese Communication Theory, Journal of Xinjiang Norm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No.4 (2013), pp.29.] 13. Shao Peiren & Yao Jinyun, On the Mode of Communication: Core Communication Mode of the Analects and Thinking of Confucianism Communication, Journal of Zhejiang University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Vol.44, No.4 (2014), pp.58, 68.] 14. Hans-Georg Gadamer, HermeneuticsⅠ: Truth And Method, trans. by Hong Handing, Beijing: the Commercial Press, 2013.] Yi Jing: A New Frame of Huallywood Film Research A Case Study of The Grandmaster YAO Jinyun (Communication Institute of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Zhejiang, ) Abstract: The lack of Grounded Theory is the biggest problem facing Huallywood film research. The purpose of this article is to interpret richer meaning in Wong Kar-wai s The Grandmaster from the frame of Yi Jing. As the origin of Chinese culture, Yi Jing doesn t only represent early Chinese communication mode, but also influence later generations behavior style. Thus, Yi Jing becomes the original form of story writing. The original form of The Grandmaster, in which six heroes lives during the Second Sino-Japanese War corresponds the six lines in Mingyi, is from Mingyi of Yi Jing, darkening of the light. The director Wong Kar-wai achieved his creation dream through the interpretation of I explain six classics; and classics are my footnotes. Key Words: Huallywood film; Yi Jing; Film research; The Grandmaster; Wong Kar-wai 7/13/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