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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長 期 以 來, 被 譽 為 順 民 的 香 港 市 民, 都 是 毫 不 置 疑 就 全 盤 接 受 警 察 的 執 法 方 式, 在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的 大 道 理 下, 也 很 少 對 警 權 濫 用 提 出 質 疑, 甚 至 未 經 反 省 便 認 同 當 權 者 對 相 關 群 體 所 營 造 的 刁 民 形 像 其 實, 警 權 過 大 及 濫 用 的 問 題 由 來 已 久 橫 跨 各 地 ; 而 香 港 近 兩 年 警 權 濫 用 的 情 況, 則 主 要 是 集 中 見 諸 性 工 作 者 及 少 數 族 裔 等 弱 勢 社 群, 以 及 異 見 人 士 的 示 威 抗 爭 上 回 歸 後 香 港 人 自 以 為 當 家 作 主, 但 實 情 是 公 民 應 有 的 權 利 與 尊 嚴 卻 不 斷 被 削 弱, 當 中 警 察 扮 演 的 角 色 實 在 不 容 忽 視 究 竟 警 察 是 國 家 機 器 還 是 人 民 公 僕? 實 在 值 得 我 們 反 思 本 期 以 警 權 為 題, 收 入 三 篇 文 章 卓 利 華 從 宏 觀 的 社 會 學 角 度, 闡 述 香 港 警 務 處 的 結 構 及 發 展 警 察 的 角 色 與 權 力, 以 及 警 權 認 受 性 與 政 權 認 受 性 的 關 係 當 中 不 乏 發 人 深 省 的 觀 察, 如 在 不 民 主 的 香 港, 由 於 警 察 是 直 接 向 政 權 而 非 法 律 及 市 民 負 責, 警 察 有 可 能 違 法 濫 權 或 被 掌 權 者 用 來 鎮 壓 異 己, 是 故 社 會 大 眾 非 常 重 視 警 察 的 問 責 問 題 七 十 年 代 初 成 立 的 廉 政 公 署 有 效 打 擊 警 察 貪 瀆 的 情 況, 大 大 增 強 市 民 對 警 方 甚 至 殖 民 地 政 府 的 認 受 性 如 此, 若 特 區 政 府 能 銳 意 成 立 如 廉 政 公 署 般 具 調 查 權 力 的 獨 立 法 定 機 構 來 處 理 警 察 的 問 責 問 題, 除 了 可 增 強 市 民 對 警 方 的 信 心, 免 卻 內 部 調 查 那 種 為 親 者 諱 的 疑 慮 外, 亦 對 現 在 民 意 下 滑 的 政 府 不 無 作 用 誠 如 上 文 所 言, 警 察 濫 權 大 都 集 中 在 邊 緣 社 群 及 異 見 人 士 身 上 馬 慧 儀 的 文 章 雖 然 並 非 直 接 針 對 警 權, 但 她 提 及 的 是 更 可 怕 的 情 況 : 即 縱 使 一 般 人 看 到 警 察 對 性 工 作 者 濫 權, 卻 會 無 視 甚 或 合 法 化 此 等 行 為, 而 主 流 基 督 教 對 本 期 製 作 費 蒙 下 列 團 體 及 人 士 贊 助, 謹 致 謝 忱 中 華 基 督 教 會 深 愛 堂 聖 公 會 聖 三 一 堂 九 龍 靈 糧 堂 中 央 圖 書 館 聖 公 會 諸 聖 堂 陳 永 佳 郭 永 華 張 王 惠 玫 編 者 言 1

4 性 工 作 者 的 評 斷 便 或 多 或 少 參 與 其 中 馬 慧 儀 遂 在 文 中 對 這 些 評 斷 逐 一 拆 解, 並 要 求 教 會 從 活 生 生 的 經 驗 出 發 來 關 顧 性 工 作 者, 同 時 對 社 會 不 公 義 的 制 度 與 結 構 作 出 批 判 在 此, 艾 歌 今 期 於 耶 穌 面 容 專 欄 中 的 影 評, 述 及 人 的 有 限 及 關 顧 有 血 有 肉 的 具 體 生 命 的 重 要, 與 馬 文 的 精 神 也 有 暗 合 : 基 督 不 丟 石 頭, 祂 也 是 安 息 日 的 主 王 智 賢 身 為 社 運 分 子, 這 幾 年 活 躍 於 舊 區 重 建 示 威 遊 行 保 衛 皇 后 天 星 及 利 東 街 行 動 等 場 合, 為 此 與 警 方 多 有 接 觸, 更 多 次 出 入 警 署 他 現 身 說 法, 指 出 警 察 為 政 府 的 機 器, 竭 力 保 衛 特 權 利 益 及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運 作 邏 輯 而 挑 戰 這 種 邏 輯 的 社 會 遠 象 及 民 間 團 體, 只 會 不 住 被 打 壓, 加 上 警 權 過 大 及 司 法 上 的 漏 洞, 致 使 社 會 運 動 變 得 舉 步 維 艱, 且 進 一 步 阻 礙 公 民 社 會 的 發 展 本 期 門 檻 書 寫 的 作 者, 描 述 出 走 信 徒 對 教 會 教 牧 的 感 覺 與 看 法 無 論 這 些 看 法 是 對 是 錯, 卻 是 實 實 在 在 的 體 驗 出 走 信 徒 對 教 會 的 失 望, 倒 過 來 看 卻 是 一 種 認 真, 教 牧 不 宜 漠 視 否 定 本 年 是 六 四 二 十 周 年, 各 團 體 有 不 同 的 紀 念 活 動 讓 我 們 紀 念 六 四 死 難 者 及 其 家 屬 的 同 時, 也 惦 記 世 界 各 地 仍 被 打 壓 的 民 主 運 動, 包 括 1998 年 8 月 8 日 在 緬 甸 發 起 的 學 生 民 主 運 動 過 去 數 月 的 家 庭 暴 力 條 例 修 訂 風 波, 以 及 隨 之 而 來 的 反 宗 教 右 派 遊 行, 可 說 是 延 續 2005 年 性 傾 向 歧 視 立 法 的 教 內 教 外 爭 論 各 界 現 正 等 待 政 府 提 出 具 體 修 訂 草 案, 爭 議 算 是 暫 告 一 段 落 其 中 立 場 不 同 的 雙 方 都 感 到 被 誤 會 及 標 籤, 而 極 力 澄 清 與 辯 護 誠 然, 誤 解 是 必 須 澄 清 的, 猶 如 陳 慎 慶 思 考 基 督 徒 學 會 未 來 發 展 時, 認 為 需 要 對 不 實 的 誤 解 提 出 反 駁 但 長 遠 來 說, 教 會 及 基 督 教 機 構 應 當 如 何 從 信 仰 出 發 關 懷 社 會, 還 是 一 個 應 當 不 斷 被 提 上 議 程 的 課 題 ; 為 此, 我 們 必 須 持 續 進 行 自 我 反 省 及 批 判 2 思

5 香 港 警 察 歷 史, 制 度 與 功 能 卓 利 華 (Harold Traver) 香 港 樹 仁 大 學 社 會 學 系 教 授 及 質 性 社 會 研 究 中 心 總 監 港 警 務 處 是 香 港 最 具 規 模 的 香 刑 事 司 法 機 構, 也 是 世 界 上 擁 有 最 龐 大 城 市 警 隊 的 地 方 之 一 自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結 束 以 來, 香 港 警 隊 人 數 由 約 2,400 名 躍 升 至 超 過 27,000 名 現 時, 警 員 人 數 之 鉅 更 是 每 一 名 警 員 對 250 名 市 民, 但 在 別 的 城 市, 如 : 倫 敦 紐 約 及 東 京, 此 一 比 例 分 別 只 是 每 一 名 警 員 對 及 300 名 市 民 香 港 警 察 一 直 被 譽 為 亞 洲 最 具 效 率 而 又 專 業 的 警 隊 然 而, 近 年 公 眾 對 警 隊 的 信 任 有 所 下 降, 原 因 是 有 一 些 警 員 被 控 或 被 判 觸 犯 嚴 重 刑 事 罪 行, 或 欠 下 巨 額 賭 債 等 事 件 時 有 所 聞 若 有 哪 個 政 府 部 門 最 需 要 維 持 公 信 的 話, 首 選 當 為 與 市 民 生 活 極 為 接 近 的 警 隊 可 惜, 近 年 警 察 屢 次 出 現 瀆 職 或 濫 權 等 事 件, 難 免 大 大 破 壞 了 政 府 的 公 信 本 文 將 探 討 為 何 社 會 大 眾 對 警 隊 的 信 任 如 此 重 要? 警 隊 又 在 社 會 中 有 何 角 色? 警 隊 架 構 及 發 展 警 察 為 刑 事 司 法 體 系 的 前 線 執 行 人 員, 主 要 負 責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並 盡 其 可 能 維 持 一 個 無 罪 案 的 社 會 因 此, 警 察 賦 有 一 系 列 的 法 律 及 酌 情 權 力 這 樣 的 授 權 既 跟 其 他 刑 事 司 法 程 序 息 息 相 關, 同 時 也 對 普 羅 大 眾 的 生 活 帶 來 衝 擊 警 察 被 政 府 歸 類 為 香 港 紀 律 部 隊 的 一 種, 直 接 受 保 安 局 監 管, 並 獲 授 權 進 行 調 查 及 執 行 逮 捕 等 行 動 儘 管 如 此, 警 方 應 否 執 行 所 有 法 律 調 查 所 有 罪 案 及 拘 捕 所 有 疑 犯, 仍 然 備 受 爭 議 驟 眼 來 看, 選 擇 性 執 法 似 乎 抵 觸 法 治 (rule of law) 和 適 當 ( 法 律 ) 程 序 (due process) 概 念 然 而, 實 際 上 並 無 任 何 警 隊 有 充 裕 的 資 源 調 查 所 有 接 報 罪 案, 或 拘 捕 所 有 疑 犯 即 使 有 可 能 做 得 到, 亦 不 確 定 此 等 行 動 是 人 人 所 願 全 面 執 法 可 香 港 警 察 : 歷 史, 制 度 與 功 能 3

6 以 維 持 一 個 有 秩 序 的 社 會, 卻 不 一 定 是 一 個 公 義 的 社 會, 因 為 這 將 單 憑 法 律 扼 殺 所 有 值 得 考 慮 和 重 視 的 情 和 理 所 有 司 法 及 執 法 人 員 在 採 取 不 同 行 動 之 時, 都 可 依 據 法 律 行 使 酌 情 權 然 而, 就 警 隊 來 說, 其 情 況 與 大 部 分 其 他 機 構 相 比, 有 著 頗 大 的 分 別, 因 為 職 級 愈 低 的 警 察, 愈 見 擁 有 更 大 的 酌 情 權 即 使 有 更 廣 泛 的 規 則 和 法 規 作 為 準 則, 都 不 足 以 涵 蓋 執 法 人 員 在 行 使 職 務 時 可 能 遇 到 的 所 有 情 況 不 過, 許 多 社 會 都 傾 向 限 制 酌 情 權 的 使 用 酌 情 權 既 是 警 察 工 作 所 必 須 的, 但 其 如 何 被 運 用 也 是 衡 量 社 會 公 義 的 重 要 決 定 因 素 在 香 港, 警 察 的 職 務, 以 至 他 們 在 執 行 任 務 時 所 運 用 的 許 多 權 力, 都 有 法 例 規 定 最 重 要 的 一 條 為 警 隊 條 例 ( 香 港 條 例 第 232 章 ), 該 條 例 載 列 有 關 警 察 的 19 項 職 責, 包 括 防 止 刑 事 罪 及 犯 法 行 為 的 發 生 和 偵 查 刑 事 罪 及 犯 法 行 為, 以 及 防 止 損 害 生 命 及 損 毀 財 產 等 一 般 而 言, 警 察 的 職 責 似 乎 並 非 社 會 大 眾 疑 慮 的 範 圍, 公 眾 所 關 注 的 反 而 是 警 察 在 執 行 職 務 時 如 何 運 用 職 權 當 中, 以 逮 捕 權 最 受 關 注 此 外, 多 項 法 定 條 文 也 賦 予 警 員 可 對 個 別 人 士 行 使 截 停 扣 留 及 搜 查 的 權 力 此 等 權 力 對 有 效 遏 止 罪 行 確 屬 必 要, 但 若 被 濫 用 的 話, 卻 對 普 羅 大 眾 的 公 民 自 由 最 具 影 響 警 隊 條 例 訂 立 了 文 官 對 警 察 的 監 督, 訂 明 警 務 處 處 長 對 警 隊 負 有 最 高 指 示 及 管 理 責 任, 但 前 提 是 必 須 符 合 行 政 長 官 的 命 令 及 管 制 就 此 而 言, 香 港 與 英 國 的 情 況 剛 好 相 反 在 英 國, 大 部 分 警 察 的 職 權 均 依 據 普 通 法 英 國 的 警 察 須 對 法 律 負 責, 而 非 對 政 府 負 責 然 而, 在 香 港, 警 務 處 不 過 是 一 個 政 府 部 門, 從 未 有 憲 法 規 定 讓 其 可 獨 立 執 法 換 句 話 說, 香 港 警 察 只 要 直 接 向 政 府 負 責, 但 政 府 到 底 又 向 誰 負 責 呢? 根 據 基 本 法 第 43 條, 明 文 規 定 身 為 香 港 政 府 首 長 的 行 政 長 官 是 對 北 京 中 央 人 民 政 府 負 責 儘 管 政 府 與 人 民 的 權 益 可 以 並 行, 但 在 不 民 主 的 香 港 兩 者 卻 無 規 定 需 要 一 致 在 如 此 憲 制 安 排 下, 警 權 不 時 受 到 質 疑, 毫 不 足 奇 儘 管 在 法 治 及 社 會 秩 序 受 到 威 脅 時, 市 民 或 會 向 警 方 求 助, 但 警 方 偶 爾 仍 會 備 受 質 疑 在 公 民 社 會 中 設 置 武 裝 警 力, 往 往 會 帶 來 公 眾 對 警 察 角 色 的 疑 問, 像 香 港 這 樣 4 思

7 一 個 政 府 並 非 由 民 主 選 舉 產 生 的 社 會, 疑 竇 自 然 更 多 這 些 疑 問 常 常 經 以 下 方 式 提 出 : 首 先, 備 受 公 眾 關 注 的 是, 警 察 有 可 能 被 掌 權 者 用 來 鎮 壓 異 見 人 士 其 次, 為 求 嚴 厲 地 遏 止 罪 行, 警 方 除 了 拘 捕 疑 犯 外, 亦 有 可 能 逮 捕 無 辜 者 這 兩 大 疑 問 正 好 帶 出 警 察 的 問 責 問 題 問 責 問 題 是 警 隊 長 期 面 對 的 一 大 問 題 其 中 一 項 解 決 方 案 就 是 成 立 一 個 正 式 接 受 投 訴 警 方 的 機 制 在 香 港, 疑 有 警 察 濫 權 的 投 訴 是 由 香 港 警 務 處 的 投 訴 及 內 部 調 查 科 處 理 投 訴 及 內 部 調 查 科 於 1974 年 成 立, 並 分 為 投 訴 警 察 課 及 內 部 調 查 課 法 律 上, 投 訴 警 察 課 須 就 接 獲 的 每 一 宗 投 訴 展 開 調 查 1974 至 1984 年 間, 有 關 投 訴 警 察 的 個 案 逐 年 遞 增, 於 1986 年 更 錄 得 新 高 所 有 調 查 均 受 投 訴 警 方 獨 立 監 察 委 員 會 ( 簡 稱 警 監 會 ) 監 察, 警 監 會 是 一 個 獨 立 組 織, 其 成 員 都 是 由 行 政 長 官 委 任, 負 責 覆 檢 投 訴 警 察 課 的 工 作, 但 不 會 對 有 關 個 案 作 出 調 查 警 監 會 接 納 投 訴 個 案 是 經 過 恰 當 的 調 查 之 後, 才 會 通 過 投 訴 警 察 課 提 交 的 調 查 報 告 然 而, 此 機 制 並 未 能 避 免 公 眾 對 投 訴 警 察 課 處 事 是 否 公 正 的 質 疑 多 年 以 來, 一 直 有 聲 音 要 求 成 立 獨 立 調 查 機 構 然 而, 至 今 仍 未 成 立 有 關 部 門 警 察 職 能 警 察 在 刑 事 制 度 中 擔 當 把 關 角 色, 決 定 將 誰 人 納 入 刑 事 司 法 程 序 儘 管 他 們 被 視 為 執 法 人 員, 惟 執 法 僅 屬 警 察 職 務 的 其 中 之 一 除 遏 止 罪 行 外, 其 職 務 亦 包 括 提 供 基 本 社 會 服 務 維 持 治 安, 以 及 身 為 政 權 代 表 這 種 常 常 被 忽 略 的 的 重 要 功 能 後 者 對 香 港 這 個 並 未 奉 行 多 數 統 治 (majority rule) 的 地 方 尤 其 重 要 社 會 服 務 跟 一 般 印 象 相 反, 警 察 在 工 作 上 只 會 耗 費 小 部 分 時 間 和 精 力 在 偵 查 罪 案 及 緝 拿 罪 犯 的 事 宜 警 察 的 大 部 分 工 作 涉 及 交 通 督 導 控 制 人 潮 指 示 方 向 應 變 行 動, 以 至 處 理 家 庭 糾 紛 在 香 港, 警 察 的 工 作 亦 涵 蓋 多 項 附 設 服 務, 包 括 推 廣 道 路 安 全 製 作 有 關 公 共 服 務 的 電 視 節 目, 以 及 不 同 類 型 活 動 的 發 牌 工 作 當 中, 警 務 處 處 長 充 當 按 摩 院 當 押 商, 與 保 安 及 護 衛 服 務 的 發 牌 當 局, 並 身 兼 社 團 註 冊 處, 監 管 各 會 所 及 組 織 的 組 成 及 活 動 1992 年, 政 府 引 入 多 項 公 務 員 體 制 改 革 措 施, 包 括 將 公 共 服 務 轉 為 客 戶 服 務, 提 出 服 務 表 現 承 諾 計 劃 因 此, 香 港 警 務 處 於 香 港 警 察 : 歷 史, 制 度 與 功 能 5

8 1994 年 成 立 服 務 質 素 監 察 部, 目 的 旨 在 警 隊 中 發 展 客 戶 服 務 文 化, 並 將 警 隊 轉 變 成 以 提 供 優 質 服 務 為 目 標 的 隊 伍 2001 年, 警 隊 便 採 納 了 服 務 為 本, 精 益 求 精 為 口 號 不 過, 無 論 警 隊 提 供 的 服 務 多 寡, 似 乎 警 方 及 市 民 均 認 為 偵 查 罪 案 及 逮 捕 罪 犯 才 是 警 察 的 真 正 職 責 推 廣 香 港 為 區 內 主 要 商 業 金 融 中 心 的 意 願 出 現 抵 觸 此 外, 市 民 經 常 目 睹 警 察 公 然 在 餐 廳 酒 吧 及 色 情 場 所 收 取 茶 錢, 亦 大 大 損 害 警 隊 形 象 整 個 70 年 代, 政 府 不 斷 致 力 打 擊 警 隊 中 集 團 式 貪 污 活 動 截 至 1980 年 底, 貪 污 情 況 大 致 受 到 控 制, 與 殖 民 地 警 隊 有 關 的 嚴 重 濫 權 及 瀆 職 事 件, 也 成 遺 聞 了 遏 止 罪 行 60 年 代, 警 察 被 廣 泛 視 為 濫 權 及 貪 污 的 一 群, 而 且 較 諸 撲 滅 罪 行, 警 方 似 乎 更 用 心 於 維 持 殖 民 統 治 要 令 市 民 接 受 警 察 是 公 眾 安 全 的 合 法 維 護 者, 必 需 先 解 決 兩 個 問 題 首 先, 要 處 理 警 察 的 貪 污 活 動 其 次, 要 令 公 眾 人 士 覺 得 警 察 是 其 人 身 安 全 的 保 障 後 一 說 法 頗 為 反 諷, 即 警 察 這 種 維 護 社 會 秩 序 的 角 色, 或 多 或 少 是 建 基 於 他 們 未 能 有 效 維 持 治 安 70 年 代 初, 警 方 開 始 採 取 行 動, 將 警 隊 中 貪 污 的 首 腦 鏟 除, 重 整 警 隊 秩 序 最 終, 此 等 行 動 未 能 成 功 讓 政 府 或 公 眾 信 服 警 隊 願 意 及 有 能 力 自 行 從 內 部 整 肅 貪 污 結 果, 政 府 於 1974 年 初 成 立 廉 政 公 署, 目 的 是 打 擊 全 港 各 行 各 業 ( 包 括 警 隊 ) 的 貪 污 活 動 公 營 機 構 的 貪 污 活 動 愈 見 猖 獗, 便 愈 會 與 政 府 至 於 要 說 服 公 眾 警 察 是 其 人 身 安 全 的 保 障, 以 及 視 警 察 為 公 眾 安 全 的 合 法 維 護 者, 從 各 方 面 來 說 都 異 常 困 難 不 過,1967 年 發 生 的 大 型 暴 動 反 而 有 助 於 此 直 至 同 年 年 底 暴 動 接 近 尾 聲 時, 警 方 才 可 以 理 直 氣 壯 地 宣 稱 惟 各 人 員 之 表 現 足 使 佔 全 人 口 極 大 多 數 之 守 法 市 民 堅 定 信 心 及 於 該 段 緊 張 之 期 間 內 使 市 民 保 持 堅 決 的 意 志 ( 香 港 警 務 處 1967 至 1968 年 財 政 年 度 年 報 : 頁 3) 許 多 研 究 香 港 戰 後 歷 史 的 學 人 都 認 為 警 察 形 象 自 此 得 到 改 善 總 括 而 言, 直 接 針 對 英 國 殖 民 管 治 的 這 次 暴 動 確 實 有 助 提 升 市 民 對 警 察 的 認 受, 而 這 是 警 方 靠 自 身 力 量 所 無 法 做 到 的 60 年 代 末 及 70 年 代, 香 港 的 罪 案 率 高 企, 箇 中 原 因 至 今 仍 有 不 少 爭 議 這 時 期 急 速 的 經 濟 發 展, 或 許 同 時 也 增 加 了 一 般 人 對 物 欲 的 追 求, 犯 案 機 會 隨 之 遞 增 罪 案 率 的 6 思

9 急 速 增 長, 也 可 能 與 警 隊 內 的 集 團 式 貪 污 活 動 幾 近 絕 跡 有 關 後 者 的 說 法 雖 然 難 以 求 證, 卻 並 非 從 表 面 上 看 起 來 那 般 毫 無 道 理, 因 為 市 面 治 安 良 好, 百 業 運 作 順 暢, 確 能 有 利 貪 瀆 警 員 與 三 合 會 勾 當 的 互 惠 互 利 但 當 這 種 勾 結 在 70 年 代 中 被 瓦 解 之 後, 搶 劫 及 嚴 重 襲 擊 等 街 頭 罪 案 隨 即 增 加 不 論 原 因 為 何, 罪 案 率 之 高 已 達 到 令 人 擔 憂 的 程 度 在 此 情 況 下 市 民 明 顯 感 到 維 持 治 安 的 需 要 整 個 70 年 代, 以 及 80 年 代 大 部 分 時 期, 警 方 與 政 府 均 推 出 一 系 列 宣 傳 活 動, 鼓 勵 市 民 齊 心 撲 滅 罪 行 儘 管 未 能 證 實 這 些 宣 傳 活 動 在 向 市 民 推 廣 警 隊 上 卓 有 成 效, 但 無 可 置 疑 的 是 警 方 現 時 可 倚 仗 其 獨 立 的 調 查, 報 告 有 85% 市 民 對 警 隊 抱 有 信 心 九 七 回 歸 後, 香 港 的 罪 案 率 與 預 期 相 反, 有 下 跌 趨 勢, 警 方 自 然 樂 於 領 功 雖 然 遏 止 罪 行 毋 容 置 疑 乃 警 察 的 職 責, 但 許 多 成 功 拘 捕 的 個 案 卻 源 自 市 民 舉 報 反 而 警 察 對 市 民 的 求 助, 所 作 的 反 應 來 得 相 對 被 動 警 方 一 般 不 會 積 極 揭 發 罪 行 事 實 上, 僅 有 少 數 罪 案 是 直 接 由 警 察 偵 破 此 外, 罪 案 實 為 複 雜 的 社 會 經 濟 及 政 治 因 素 所 產 生, 警 方 總 不 可 能 直 接 控 制 此 等 因 素 維 持 治 安 警 察 大 部 分 工 作 並 非 打 擊 罪 案, 而 是 維 持 治 安 及 社 會 秩 序 維 持 治 安 的 工 作 側 重 於 防 止 罪 案 發 生 而 非 執 法 要 有 效 維 持 治 安, 拘 捕 可 能 是 恰 當 方 法, 但 往 往 在 事 件 升 級 至 更 嚴 重 罪 行 前, 警 察 一 般 的 做 法 都 會 包 括 調 解 糾 紛 ( 如 家 庭 暴 力 ) 等 較 為 非 正 規 的 方 法 維 持 治 安 的 工 作 包 括 發 出 指 令 疏 導 交 通 控 制 人 流 介 入 家 庭 糾 紛 處 理 噪 音 問 題 尋 找 失 踪 青 少 年, 以 及 回 應 公 眾 滋 擾 事 件 等 其 次, 這 亦 包 括 一 些 較 為 激 烈 及 帶 有 潛 在 危 險 的 工 作, 當 中 涉 及 控 制 暴 動 場 面 及 監 督 公 眾 遊 行 示 威 等 於 發 生 緊 急 事 故 時, 香 港 警 務 處 可 以 代 替 軍 隊, 履 行 其 維 持 公 眾 治 安 的 職 責, 而 此 權 力 則 可 追 溯 至 香 港 最 初 的 殖 民 時 代 英 國 商 人 為 了 方 便 及 安 全 偷 運 鴉 片 到 中 國, 於 1841 年 從 中 國 奪 去 香 港 島 最 初, 英 國 當 局 需 要 準 備 中 國 有 可 能 擬 奪 回 失 去 的 領 土 或 企 圖 干 預 香 港 的 內 部 保 安 在 一 般 情 況 下, 殖 民 地 防 禦 工 作 應 屬 英 軍 的 責 任 然 而, 基 於 財 政 理 由, 在 香 港 維 持 一 隊 軍 隊 的 可 行 性 不 高, 故 警 察 的 職 責 兼 具 輔 助 軍 隊 策 劃 防 衛 工 作 於 發 生 緊 急 事 故 時, 香 港 警 務 處 會 擔 當 本 地 軍 事 支 援, 此 乃 香 香 港 警 察 : 歷 史, 制 度 與 功 能 7

10 港 一 直 為 世 界 上 其 中 一 個 擁 有 最 龐 大 城 市 警 隊 的 原 因 政 權 代 表 政 權 代 表 的 意 思 是 指 警 察 對 現 有 政 治 秩 序 的 認 受 性 可 以 擔 當 重 要 角 色 在 殖 民 或 後 殖 民 的 社 會 中, 這 一 角 色 更 加 顯 著 英 國 統 治 香 港 期 間, 政 府 的 認 受 性 便 經 常 受 到 質 疑 至 今, 香 港 仍 存 在 這 個 問 題 除 非 得 到 被 統 治 者 的 充 分 同 意, 沒 有 政 府 是 有 認 受 性 的 缺 乏 民 主 制 度 的 社 會, 即 意 謂 無 任 何 正 式 機 制 可 確 保 取 得 被 統 治 者 的 同 意 警 察 為 政 府 在 社 會 中 的 主 要 代 表, 簡 言 之, 警 察 實 為 國 家 的 強 制 部 門, 也 是 市 民 日 常 生 活 中 常 常 會 看 見 及 遇 上 的 政 府 唯 一 代 表 警 方 代 表 政 府, 並 執 行 政 府 的 決 策 警 方 的 工 作 以 輸 出 為 多 輸 入 為 少, 換 句 話 說, 警 方 是 執 行 政 府 決 策 而 非 作 出 決 策 的 部 門 若 果 警 隊 被 視 為 貪 瀆 濫 權, 或 執 行 不 被 認 受 的 法 律, 社 會 大 眾 對 政 府 的 評 價 亦 會 大 致 相 同 當 市 民 對 政 府 缺 乏 認 識 和 信 心, 警 隊 卻 可 以 有 能 力 顯 示 統 治 權 威 試 想 想 香 港 的 情 況 殖 民 政 府 或 缺 乏 認 受 性, 但 取 得 認 受 性 最 快 捷 的 方 法 就 是 整 肅 警 隊 中 的 貪 瀆, 並 同 時 推 廣 警 察 為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的 合 法 護 衛 和 保 護 者 專 業 及 有 效 率 的 警 隊 可 以 鼓 吹 法 治 理 念 如 果 警 察 被 認 為 處 事 公 正 合 理, 且 執 法 一 致, 則 有 助 提 升 現 行 政 治 秩 序 的 認 受 性, 亦 有 助 確 保 香 港 繼 續 成 為 世 界 上 最 安 全 及 最 穩 定 的 社 會 總 之, 這 點 或 許 便 是 警 察 在 香 港 社 會, 甚 或 在 其 他 社 會 中, 最 為 重 要 卻 又 常 被 忽 略 的 功 能 總 結 近 年 警 隊 屢 次 出 現 行 為 不 檢 的 個 案, 備 受 大 眾 關 注 任 何 好 像 香 港 警 務 處 那 般 大 型 及 複 雜 的 機 構, 難 免 出 現 問 題 然 而, 警 方 如 何 處 理 該 等 問 題 則 至 關 重 要, 能 有 迅 速 而 又 有 效 的 回 應 更 是 關 鍵 之 中 的 關 鍵 鑒 於 警 察 在 社 會 中 擔 當 非 常 重 要 的 角 色, 遠 超 乎 僅 僅 執 行 刑 法 故 此 任 何 危 及 市 民 對 警 方 信 任 的 事 情, 都 並 非 僅 僅 是 警 方 需 要 面 對 的 問 題, 事 實 上 亦 為 政 府 及 最 終 整 個 香 港 社 會 所 需 處 理 的 問 題 因 此, 香 港 政 府 協 助 警 方 設 法 整 頓 內 部 管 治 乃 不 容 忽 視 翻 譯 : 吳 穎 雯, 李 凌 瀚 審 校 : 張 少 強 8 思

11 警 權 一 位 社 運 參 與 者 的 反 思 王 浩 賢 人 民 規 劃 行 動 成 員 得 有 一 次, 一 位 朋 友 在 重 建 記 區 協 助 被 逼 遷 的 街 坊 搬 屋, 卻 無 理 地 被 警 察 拘 捕, 於 是 我 們 一 班 友 人 立 即 趕 往 警 署 聲 援, 在 等 候 保 釋 期 間, 我 們 聚 集 在 警 署 內, 除 了 不 時 向 警 方 詢 問 保 釋 進 度, 便 無 事 可 做 正 當 心 中 既 無 奈 又 不 是 味 兒 的 時 候, 抬 頭 一 看, 一 個 碩 大 又 刺 眼 的 警 徽 高 高 掛 在 牆 上, 那 是 我 第 一 次 這 樣 貼 近 地 審 視 這 號 稱 保 護 港 人 安 全 的 符 號 警 徽 中 央 的 圖 案 是 香 港 島 的 海 岸 景 色, 當 中 有 五 座 建 築 物 : 交 易 廣 場 匯 豐 銀 行 香 港 大 會 堂 中 國 銀 行 大 廈, 以 及 警 察 總 部 警 政 大 樓 當 這 些 代 表 資 本 主 義 的 符 號 如 此 顯 眼 的 放 在 警 徽 正 中 央, 一 個 有 趣 又 可 悲 的 聯 想 立 時 浮 現 在 腦 海 : 我 們 的 警 隊 所 捍 衛 的 到 底 是 什 麼? 香 港 是 一 個 把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等 同 生 存 邏 輯 的 地 方, 而 香 港 警 隊 要 保 衛 的 就 是 這 樣 一 種 邏 輯 所 衍 生 出 來 的 秩 序 香 港 人 面 對 的 其 中 一 種 暴 力, 就 是 被 強 迫 接 受 當 權 者 以 軟 硬 兼 施 的 手 法 ( 包 括 運 用 警 權 ), 規 範 各 人 必 須 按 照 資 本 主 義 所 定 下 的 各 種 秩 序 來 生 活 回 歸 前, 於 1934 年 開 始 使 用 的 警 徽 設 計, 以 中 式 帆 船 及 西 式 船 艦 停 舶 港 內 作 為 背 景, 近 景 則 為 華 人 與 洋 人 握 手 洽 談 生 意 的 圖 樣 或 許, 我 們 也 可 以 這 樣 聯 想 : 那 些 在 警 徽 上 代 表 資 本 主 義 的 符 號, 在 五 十 年 不 變 的 口 號 下, 繼 續 存 在, 並 且 緊 隨 時 代 而 進 化 由 守 衛 二 十 世 紀 初 貿 易 商 人 的 利 益, 至 現 在 變 成 捍 衛 經 濟 金 融 化 後 的 商 業 集 團 利 益 或 者 應 更 清 晰 銳 利 地 指 出, 警 隊 就 是 其 中 一 個 去 確 保 資 本 利 益 最 大 化 邏 輯 得 以 暢 順 運 作 的 政 府 機 器 哪 麼 警 察 在 社 會 中 所 擔 當 的 是 一 個 怎 樣 的 政 治 角 色 呢? 在 城 市 發 展 中, 警 察 被 當 權 者 設 置 成 是 一 種 怎 樣 的 工 具 呢? 過 往 兩 年 發 生 了 警 權 : 一 位 社 運 參 與 者 的 反 思 9

12 不 少 警 民 衝 突 事 件, 特 別 在 爭 取 基 層 權 益 空 間 正 義 的 社 會 行 動 中, 警 方 的 手 法 比 以 往 更 為 高 壓 : 天 星 皇 后 保 衛 運 動 的 示 威 者, 被 警 察 武 力 清 場, 當 中 更 有 人 被 踏 碎 胸 骨, 繼 而 再 被 加 控 襲 警 罪 ; 衝 擊 孫 公 居 所 事 件 的 示 威 者, 被 控 非 法 集 結 罪, 然 而 這 是 一 條 原 本 用 來 處 理 黑 社 會 糾 眾 生 事 的 法 例 ; 至 於 抗 議 市 建 局 清 拆 利 東 街 的 示 威 者, 不 只 被 武 力 清 場, 還 被 以 阻 差 阻 街 的 罪 名 起 訴, 警 方 更 無 理 地 對 示 威 者 徹 夜 羈 留 和 剝 光 豬 搜 身 究 竟 是 民 間 社 會 的 行 動 比 以 往 激 烈? 還 是 我 們 的 警 隊 被 要 求 必 須 以 更 強 硬 的 手 段 來 維 持 現 有 的 秩 序 和 權 力 關 係? 尤 其 在 香 港 這 個 持 續 高 速 發 展 的 城 市 中, 資 源 的 不 平 等 分 配 和 榨 取 越 趨 激 烈, 空 間 正 義 和 基 層 權 益 便 成 為 一 個 必 須 被 解 決 的 矛 盾 面 對 這 種 日 趨 激 烈 的 矛 盾, 在 社 運 參 與 者 及 行 動 者 看 來, 那 是 一 個 有 助 反 思 生 活, 以 及 團 結 及 動 員 群 眾 的 契 機 ; 然 而, 當 權 者 卻 將 之 看 作 是 有 礙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運 作 的 社 會 問 題, 必 須 以 文 打 武 鬥 的 手 段 將 異 議 除 去 那 些 文 鬥 的 手 段 我 們 是 再 熟 悉 不 過 的, 例 如 透 過 不 同 方 式 操 控 相 關 政 策 及 發 展 計 劃 的 咨 詢 過 程 在 主 流 媒 體 上 把 行 動 者 的 資 訊 消 音 和 設 限, 以 及 迅 速 地 去 吸 納 及 編 收 行 動 者 的 言 論 與 詞 彙, 用 以 化 解 及 扭 曲 被 暴 露 出 來 的 政 治 矛 盾 武 鬥 方 面, 我 們 則 看 見 當 權 者 運 用 警 察, 以 衝 突 的 方 式 將 矛 盾 瓦 解 掃 平, 再 任 意 對 滋 事 者 作 出 起 訴 警 權 過 大 的 問 題, 涉 及 的 範 圍 很 廣 近 年 比 較 受 注 意 的 是 警 察 可 以 對 社 運 行 動 者 施 行 合 法 的 暴 力 : 在 示 威 活 動 中 限 制 參 與 者 的 行 動 自 由 武 力 清 場, 或 在 警 署 內 以 各 式 各 樣 的 程 序 去 為 難 被 拘 捕 的 示 威 者 警 察 的 執 法 角 色, 還 可 以 任 意 將 社 運 行 動 者 置 於 司 法 程 序 的 羅 網 中 由 2006 年 至 今, 已 有 超 過 70 多 人 因 參 與 社 會 運 動 而 被 拘 捕, 當 中 更 有 多 人 被 送 上 法 庭 審 判 明 顯 看 到 的 是, 這 兩 年 律 政 司 和 警 方 鮮 有 以 公 安 條 例 這 一 種 政 治 意 味 強 烈 的 控 罪 去 起 訴 示 威 者, 反 以 襲 警 阻 差 辦 公 阻 街 這 些 控 罪 去 作 出 起 訴 如 此 做 法 除 了 是 因 為 可 減 少 案 件 的 政 治 意 味, 把 議 題 的 矛 盾 點 隱 藏 外, 還 可 以 虛 偽 地 宣 稱 政 府 接 受 和 容 許 和 平 理 性 非 暴 力 的 示 威 行 動, 高 調 10 思

13 地 重 申 香 港 是 一 個 自 由 文 明 的 城 市 另 一 邊 廂, 亦 因 為 襲 警 阻 差 這 些 控 罪 可 以 容 許 更 彈 性 的 檢 控 標 準, 把 被 起 訴 的 示 威 者 推 向 一 個 更 難 反 抗 的 境 地, 而 現 時 有 關 襲 警 罪 行 的 法 律 條 文 都 沒 有 等 級 程 度 上 的 細 分, 因 此 在 刑 法 上 最 嚴 格 的 定 義 是 : 掂 一 下 都 是 襲 警 現 時 香 港 至 少 有 兩 條 法 例 可 以 用 來 處 理 襲 警 阻 差 的 行 為, 分 別 是 侵 害 人 身 罪 條 例 36b 條 和 警 隊 條 例 63 條, 兩 條 罪 行 的 檢 控 基 礎 一 樣, 但 罰 則 卻 有 天 淵 之 別 侵 害 人 身 罪 條 例 36b 條 是 一 條 必 須 要 以 監 禁 作 為 刑 罰, 而 警 隊 條 例 63 條 則 可 以 以 罰 款 緩 刑 社 會 服 務 令 等 方 式 作 為 刑 罰 兩 條 法 例 的 罰 則 不 同, 但 於 起 訴 時 卻 欠 缺 清 晰 的 界 定 : 何 時 選 用 侵 害 人 身 罪 條 例 或 警 隊 條 例, 似 乎 就 要 看 律 政 司 和 警 察 的 心 情 而 定 在 這 樣 的 漏 洞 下, 加 上 近 年 示 威 者 涉 及 襲 警 阻 差 的 案 件 都 是 以 侵 害 人 身 罪 條 例 36b 條 作 出 檢 控, 政 府 對 社 會 運 動 的 立 場 可 見 一 斑 現 時 律 政 司 和 警 方 已 成 功 令 兩 名 示 威 者 被 判 入 獄, 而 這 裡 亦 暴 露 了 法 庭 的 一 個 盲 點, 就 是 在 審 訊 時 沒 有 考 慮 案 情 的 背 景, 把 示 威 者 當 成 是 一 般 的 罪 犯 去 處 理, 亦 忽 略 了 案 情 和 控 罪 是 否 相 符 合, 判 刑 時 也 不 去 考 慮 示 威 者 所 爭 取 公 義 的 動 機 和 個 人 品 格 社 會 行 動 者 就 是 置 身 在 一 個 如 此 複 雜 的 場 景 於 行 動 時 除 了 投 入 所 關 注 的 議 題 之 中, 亦 無 可 避 免 地 捲 入 一 個 需 要 與 警 察 律 政 司 和 法 庭 角 力 的 場 所 在 面 對 冗 長 的 法 律 程 序 和 預 備 官 司 的 繁 重 工 作, 一 方 面 會 令 行 動 者 承 擔 沉 重 的 壓 力, 另 一 方 面 亦 使 行 動 者 分 身 不 下, 無 法 全 力 跟 進 關 注 的 議 題, 顧 此 失 彼, 使 公 民 社 會 運 動 的 進 程 受 到 窒 礙 同 時, 面 對 執 法 及 司 法 機 關 這 種 動 輒 拘 捕 與 起 訴 的 態 度, 民 間 社 會 除 了 疲 於 奔 命 應 對 審 訊 之 外, 更 要 學 懂 法 律 程 序 及 跟 進 官 司 的 技 巧, 這 亦 在 無 意 間 把 社 會 運 動 變 得 專 業 化, 使 投 身 社 運 參 與 的 門 檻 大 大 提 高, 可 謂 不 利 社 會 運 動 及 公 民 社 會 的 發 展 當 然, 若 我 們 發 現 原 本 用 來 保 障 市 民 權 益 的 執 法 及 司 法 機 關 和 制 度, 卻 反 過 來 變 成 阻 礙 民 間 社 會 進 步 成 長 的 一 股 力 量 時, 我 們 需 要 面 對 的 或 許 就 不 再 是 對 單 一 議 題 的 關 注, 而 是 對 於 現 行 的 社 會 秩 序 及 運 作 邏 輯 作 徹 底 的 反 思 和 抵 抗, 並 透 過 對 秩 序 的 想 像 重 構, 達 致 改 革 社 會 的 可 能 警 權 : 一 位 社 運 參 與 者 的 反 思 11

14 維 護 誰 的 公 義 : 為 何 對 性 工 作 者 的 濫 權 總 被 合 法 化 馬 慧 儀 中 華 基 督 教 會 全 完 堂 宣 教 師 權 在 性 工 作 者 身 上 的 濫 用, 警 情 況 已 達 有 持 無 恐 的 程 度 警 察 左 手 所 持 的, 是 社 會 上 衛 道 之 士 所 賦 予 的 道 德 盾 牌 ; 右 手 所 持 的 是 法 例 條 文 中 灰 色 地 帶 的 長 矛 本 文 目 的 是 要 帶 出 過 往 大 多 數 信 徒 在 討 論 性 工 作 者 問 題 時 所 忽 略 的 觀 點 和 角 度, 並 反 思 如 何 重 新 定 位 性 工 作 者, 避 免 因 信 仰 理 解 上 的 偏 差 而 成 為 警 察 濫 權 的 幫 凶 哪 一 個 朝 代 沒 有 娼 妓? 哪 一 個 國 家 或 地 方 沒 有 娼 妓? 娼 妓 是 一 門 古 老 行 業, 不 論 你 喜 歡 不 喜 歡, 不 論 這 種 工 作 是 否 合 法, 妓 寨 青 樓 一 直 活 躍 於 民 間 早 在 1845 年, 香 港 殖 民 地 政 府 就 以 合 法 打 非 法 的 手 段, 成 立 公 娼 制 度 徵 收 妓 稅 這 是 香 港 第 一 次 娼 妓 合 法 化 第 二 次 的 娼 妓 合 法 化, 則 在 年 間 實 行, 當 時 政 府 規 定 妓 女 必 須 納 稅 和 領 牌 過 去 十 來 年, 社 會 人 士 ( 包 括 議 員 學 者 警 方 和 政 府 有 關 部 門 ) 曾 就 娼 妓 應 否 合 法 化 ( 主 要 指 發 牌 經 營 ) 劃 定 紅 燈 區, 以 及 加 強 管 理 / 取 締 色 情 場 所 等 議 題 進 行 過 無 數 次 的 討 論 今 天 在 香 港 的 法 律 下 娼 妓 是 合 法 的, 但 與 娼 妓 工 作 範 圍 有 關 的 法 律 條 例, 卻 把 妓 女 打 壓 得 形 同 非 法, 使 妓 女 喪 失 應 有 的 法 律 保 障, 更 惹 來 黑 社 會 的 操 縱 和 警 方 的 拘 捕 1 以 深 水 埗 元 州 街 的 一 樓 一 鳳 阿 姐 為 例, 她 們 一 方 面 要 面 對 於 黑 社 會 的 騷 擾, 一 方 面 又 要 防 範 警 方 的 放 蛇 行 動 ( 警 察 假 扮 嫖 客 主 動 開 腔 問 價, 光 顧 妓 女, 當 阿 姐 回 應 時, 便 引 用 法 例 中 引 誘 他 人 作 不 道 德 行 為 作 出 檢 控 ) 在 阿 姐 的 經 驗 中, 差 人 ( 警 察 ) 絕 對 不 是 保 護 市 民 維 護 法 紀 的 英 雄, 而 是 令 人 咋 舌 及 以 權 謀 私 的 有 牌 爛 仔 2 12 思

15 一 不 少 教 會 領 袖 和 平 信 徒, 在 論 及 性 工 作 者 時, 除 了 訴 諸 聖 經 的 原 則 外, 功 利 主 義 也 是 他 們 常 用 的 衡 量 準 則 在 時 代 論 壇 第 688 期 的 社 評 及 燭 光 網 絡 第 16 期 的 專 題 文 章 中, 多 位 作 者 就 同 時 引 用 功 利 主 義 原 則 來 評 判 娼 妓 工 作 他 們 根 據 人 類 過 往 生 活 的 經 驗, 認 為 我 們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追 求 的 都 離 不 開 安 定 幸 福 健 康 和 快 樂, 而 社 會 一 向 重 視 青 少 年 培 育, 要 讓 他 們 知 道 什 麼 是 平 等, 什 麼 是 尊 嚴 因 此, 這 種 生 活 理 想 和 相 關 的 信 仰 原 則, 便 成 為 衡 量 提 供 性 服 務 這 個 行 為 的 準 則 了 然 而, 他 們 的 評 斷 對 阿 姐 又 是 否 道 德 和 公 允 呢? 在 公 眾 利 益 層 面 來 說, 他 們 指 出 :(1) 一 般 市 民 都 求 出 入 平 安, 而 香 港 地 狹 人 稠, 娼 妓 混 雜 於 普 羅 大 眾 的 居 住 環 境 中, 黃 色 招 牌 比 比 皆 是, 不 但 有 損 香 港 形 象, 左 鄰 右 里 出 入 流 鶯, 日 常 生 活 受 到 滋 擾, 造 成 市 民 眾 多 不 便 (2) 香 港 新 一 代 已 充 斥 笑 貧 不 笑 娼 的 言 論 及 想 法, 妓 女 的 存 在 不 但 加 劇 青 少 年 搵 快 錢 和 為 錢 可 以 出 賣 一 切 的 心 態, 更 扭 曲 他 們 的 性 觀 念 及 人 生 價 值 觀 (3) 人 人 都 盼 望 有 幸 福 家 庭, 但 不 少 丈 夫 因 嫖 妓 而 導 致 婚 姻 破 裂, 全 家 人 亦 為 此 痛 苦 (4) 身 體 健 康 是 無 價 寶, 而 妓 女 是 愛 滋 病 及 其 他 性 病 的 主 要 媒 體, 不 但 自 己 和 嫖 客 易 受 感 染, 更 間 接 影 響 嫖 客 的 性 伴 侶 ( 妻 子 ), 危 及 公 共 衛 生 (5) 市 民 渴 望 良 好 的 治 安 環 境, 而 不 少 妓 女 為 免 受 到 滋 擾, 會 接 受 黑 社 會 的 保 護, 因 而 助 大 黑 社 會 的 勢 力, 對 香 港 治 安 做 成 負 面 影 響 所 以, 為 了 社 會 大 眾 的 安 定 與 幸 福, 為 了 給 青 年 人 一 個 正 確 的 價 值 觀, 這 些 教 會 領 袖 和 信 徒 都 認 為 妓 女 提 供 性 服 務 是 不 道 德 的 而 警 察 打 壓 她 們 ( 縱 使 手 法 過 分 ), 也 是 合 情 合 理 和 合 法 的 的 確, 這 些 教 會 領 袖 所 關 注 的 是 大 多 數 人 的 幸 福, 但 這 些 有 礙 公 眾 利 益 的 元 兇, 是 否 由 阿 姐 及 其 提 供 的 性 服 務 所 造 成 的 呢? 筆 者 認 為 :(1) 本 港 黃 色 事 業 林 林 總 總, 旅 遊 鬧 市 中 的 黃 色 招 牌 美 輪 美 奐, 相 比 放 置 在 舊 區 街 角 一 樓 一 鳳 的 陳 舊 燈 箱, 實 屬 大 毛 見 小 毛 他 們 為 何 有 大 鷹 不 管, 反 倒 過 來 管 雞 仔? 而 市 民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受 到 的 滋 擾, 多 是 來 自 於 嫖 客 問 價 和 有 組 織 來 港 從 事 性 工 作 維 護 誰 的 公 義 : 為 何 對 性 工 作 者 的 濫 權 總 被 合 法 化 13

16 的 大 陸 女 子, 而 非 本 港 合 法 妓 女 (2) 黃 色 事 業 在 傳 媒 的 渲 染 下 日 益 猖 獗, 富 商 嫖 妓 實 錄 可 以 公 然 在 電 視 台 的 黃 金 時 段 中 播 放, 藝 人 明 星 公 開 被 某 老 闆 照 顧, 在 名 利 雙 收 下, 這 些 高 級 妓 女 成 了 不 少 女 孩 的 模 仿 對 象 其 實, 笑 貧 不 笑 娼 是 金 錢 掛 帥 下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的 後 遺 症 故 此, 造 成 這 扭 曲 的 人 生 觀 和 價 值 觀, 我 們 每 一 個 成 年 人 都 有 責 任, 阿 姐 不 應 兼 負 我 們 的 罪 責, 成 為 我 們 卸 責 的 擋 箭 牌 (3) 一 個 家 庭 是 否 幸 福, 夫 妻 關 係 能 否 維 繫, 當 中 有 很 多 大 大 小 小 的 原 因 婚 姻 破 裂 跟 妓 女 或 丈 夫 有 否 嫖 妓 根 本 沒 有 必 然 的 關 係 (4) 就 個 人 健 康 方 面, 阿 姐 們 都 有 一 套 資 源 系 統, 新 入 行 的 阿 姐 都 會 向 經 驗 豐 富 的 前 輩 討 教, 她 們 或 自 購 中 國 成 藥, 或 找 私 家 醫 生 打 針 或 處 方 抗 生 素, 亦 會 定 期 到 政 府 診 所 檢 查, 或 以 盛 滿 消 毒 藥 水 的 盤 子 來 浸 洗 陰 部 相 反, 時 有 客 人 基 於 自 私 心 理, 拒 絕 配 戴 安 全 套, 反 令 自 己 或 阿 姐 增 加 感 染 性 病 的 機 會 3 愛 滋 病 感 染 是 由 不 安 全 性 行 為 所 引 致, 並 非 阿 姐 個 人 健 康 問 題 要 有 效 預 防 愛 滋 病, 應 當 教 育 市 民 正 確 性 知 識 和 正 確 使 用 安 全 套 打 壓 妓 女 不 是 預 防 愛 滋 病 的 最 佳 方 法 (5) 受 黑 社 會 控 制 的 阿 姐 其 實 也 是 受 害 者 她 們 不 但 受 到 社 會 人 士 歧 視, 更 受 黑 社 會 剝 削 而 造 成 治 安 惡 化 的 真 兇 是 黑 社 會, 而 非 阿 姐 我 們 不 能 硬 要 把 她 們 打 成 萬 惡 之 源, 把 她 們 推 進 社 會 的 暗 角 由 此 可 見, 破 壞 社 會 或 公 眾 利 益 的 不 是 阿 姐 我 們 不 能 因 此 而 判 斷 妓 女 是 錯 和 不 道 德 的 除 了 功 利 主 義 原 則 外, 上 述 社 評 和 文 章 的 作 者 亦 以 人 性 尊 嚴 和 兩 性 平 等 的 角 度, 判 斷 性 工 作 是 不 道 德 的, 主 要 理 由 是 嫖 妓 活 動 是 對 女 性 的 侮 辱 以 金 錢 換 取 性 愛, 將 女 性 當 為 可 肆 意 玩 弄 的 商 品, 嚴 重 踐 踏 了 女 性 的 尊 嚴 嫖 妓 是 男 權 社 會 利 用 金 錢 剝 削 婦 女, 並 進 一 步 把 婦 女 非 人 化 除 此 之 外, 妓 女 更 間 接 肯 定 了 男 人 是 性 愛 的 主 人, 可 以 取 得 性 愛 的 主 導 權, 加 深 了 兩 性 在 性 愛 中 的 不 平 等 身 分 從 女 性 主 義 的 角 度 看, 上 述 的 理 據 似 乎 很 有 道 理 然 而, 我 們 須 知, 歸 根 究 柢 把 女 性 物 化 及 商 品 化 的 是 男 權 社 會, 而 非 妓 女 女 性 尊 嚴 受 損 不 是 因 為 婦 女 當 娼, 而 是 因 為 當 娼 婦 女 受 到 社 會 歧 視 和 工 作 權 被 剝 削 論 及 兩 性 平 等 原 則, 便 與 性 觀 念 不 無 關 係 在 男 權 主 導 的 社 會 中, 性 愛 主 導 權 才 會 落 入 男 性 14 思

17 手 裡 阿 姐 只 是 按 主 流 思 想 和 文 化 提 供 性 服 務 的 工 作 者, 在 兩 性 性 關 係 不 平 等 中 阿 姐 也 是 受 壓 迫 者 所 以, 嫖 客 / 男 性 性 主 導 的 思 想 才 是 踐 踏 女 性 尊 嚴 把 女 性 非 人 化 的 根 由 至 於 有 人 提 出 性 商 品 化 和 性 服 務 是 否 一 種 自 願 選 擇 等 問 題, 並 以 此 來 否 定 娼 妓 行 業 的 合 理 性 在 這 裡, 筆 者 大 膽 問 一 句, 在 今 天 誰 不 是 被 商 品 化 的 呢? 反 過 來, 筆 者 要 問 的 就 是 為 何 在 整 個 娼 妓 的 討 論 中, 另 一 男 主 角 嫖 客 卻 可 置 身 度 外, 不 受 批 判? 男 性 的 性 慾 為 何 可 以 合 理 化? 而 嫖 妓 又 是 否 解 決 男 性 性 慾 的 最 好 方 法? 性 是 否 人 類 與 生 俱 來 的 肉 慾, 是 人 類 的 基 本 需 要? 然 而, 肉 慾 跟 食 慾 等 不 同 的 是, 缺 少 了 性 生 活 男 人 或 女 人 都 不 會 因 此 而 導 致 死 亡 所 以, 筆 者 認 為 導 致 男 人 嫖 妓 和 將 女 性 當 作 性 玩 物 的 源 由, 不 是 當 娼 的 婦 女, 也 不 是 男 性 的 基 本 性 需 要, 而 是 一 直 以 來 社 會 賦 予 男 性 的 特 權 二 這 樣 看 來, 這 些 教 會 領 袖 所 持 的 功 利 主 義 原 則 或 商 品 化 等 理 論, 都 未 能 就 妓 女 問 題 提 供 合 宜 的 倫 理 答 案 那 麼, 究 竟 基 督 信 仰 本 身 又 如 何 解 讀 妓 女 呢? 聖 經 中 記 載 不 少 妓 女 的 故 事, 如 : 幫 助 以 色 列 探 子 的 妓 女 喇 合, 何 西 亞 先 知 所 娶 的 淫 婦, 被 法 利 賽 人 捉 來 當 作 控 告 耶 穌 把 柄 的 淫 婦, 用 眼 淚 和 頭 髮 為 耶 穌 洗 腳 的 罪 人 等 ( 大 部 分 釋 經 家 都 認 為 經 文 中 的 淫 婦 及 罪 人 是 一 位 妓 女 ) 但 教 會 往 往 對 性 和 妓 女 有 關 的 議 題, 大 都 避 而 不 談, 遑 論 正 面 反 思 不 但 如 此, 教 會 仍 深 受 中 世 紀 教 廷 的 影 響, 視 女 人 和 妓 女 為 罪 源 和 罪 人, 賣 淫 者 的 處 分 是 被 驅 逐 出 教 會 十 六 世 紀 初 期, 妓 女 被 視 為 社 會 的 大 惡 魔, 是 破 壞 社 會 道 德 和 有 損 上 帝 形 像 的 大 罪 人 4 不 少 信 徒 都 持 守 保 羅 對 性 的 了 解, 認 為 性 除 了 為 了 生 育 外, 便 是 滿 足 生 理 需 要, 但 此 種 生 理 上 的 滿 足 必 須 在 異 性 結 婚 後 方 可 進 行 因 此, 性 行 為 的 作 用 便 是 抑 制 性 慾, 將 它 規 定 在 合 法 的 婚 姻 內, 以 免 個 人 慾 火 中 燒, 無 法 自 制 ( 哥 林 多 前 書 七 :5,9) 5 對 基 督 徒 來 說, 性 是 夫 婦 兩 人 之 間 盟 約 的 一 部 分, 應 該 在 愛 的 規 範 下 進 行, 因 為 性 反 映 了 在 上 帝 內 的 盟 誓 或 婚 約, 或 是 盟 約 的 地 上 代 表 ; 性 同 時 亦 反 映 了 上 帝 與 祂 的 子 民 基 督 與 祂 的 教 會 的 盟 約 6 所 以, 教 會 視 一 切 維 護 誰 的 公 義 : 為 何 對 性 工 作 者 的 濫 權 總 被 合 法 化 15

18 異 性 婚 姻 或 盟 約 以 外 的 性 行 為 ( 妓 女 的 工 作 ) 都 是 敗 壞 的 罪 惡 的 時 至 今 日, 在 主 流 基 督 教 傳 統 和 思 想 中, 香 港 教 會 對 娼 妓 問 題 的 立 場, 都 大 致 相 同 : 將 妓 女 等 同 罪 惡 的 製 造 者, 是 出 賣 自 己 的 淫 婦, 要 她 們 來 承 擔 一 切 負 面 的 後 果 從 教 會 領 袖 的 判 斷 中, 我 們 不 難 發 現 他 們 都 不 是 以 阿 姐 為 主 體 去 關 心 她 們, 並 且 只 看 見 阿 姐 對 別 人 或 社 會 所 帶 來 的 影 響, 卻 看 不 見 阿 姐 本 身 而 教 會 更 沒 有 意 識 到 這 種 態 度 和 理 解, 其 實 仍 是 停 留 在 中 古 時 代 歧 視 婦 女 的 錯 誤 中 他 們 又 像 昔 日 的 法 利 賽 人, 喜 愛 扮 演 上 帝 作 審 判 官, 藉 消 滅 妓 女 來 圓 滿 自 己 對 宗 教 和 道 德 的 訴 求 反 過 來, 他 們 卻 看 不 見 妓 女 也 是 罪 惡 的 受 害 者 ( 這 罪 惡 是 指 在 父 權 中 心 男 性 主 導 的 惡 性 循 環 下, 女 性 受 到 的 剝 削 和 歧 視 ) 7 在 這 裡, 我 想 借 用 馮 煒 文 先 生 常 用 的 一 個 名 詞 被 罪 者 (sinned against), 來 形 容 妓 女 的 實 況 : 妓 女 是 被 罪 惡 勢 力 所 侵 犯 傷 害 踐 踏 壓 制 束 縛 奴 役 蹂 躪 的 被 罪 者 8 其 實 這 被 罪 的 經 驗, 也 不 局 限 在 妓 女 當 中, 只 是 在 貧 窮 中 的 貧 窮 弱 勢 中 的 弱 勢 裡, 被 罪 的 現 實 來 得 既 猛 烈 又 清 晰 吧! 三 對 不 少 人 來 說, 娼 妓 是 一 個 嚴 重 的 社 會 道 德 問 題, 必 須 控 制 和 打 擊 而 對 大 部 分 政 客 來 說, 這 個 也 是 容 易 取 分 的 課 題, 因 為 打 壓 或 取 締 娼 妓 既 理 直 氣 壯, 又 不 會 遇 到 甚 麼 頑 強 的 反 彈 但 對 於 根 本 沒 有 能 力 站 出 來 申 訴 的 阿 姐 來 說, 這 卻 是 生 存 的 問 題 吃 飯 的 問 題 從 提 供 性 服 務 本 身 來 看, 它 無 疑 不 是 甚 麼 值 得 稱 道 的 工 作, 甚 至 可 以 說 是 最 厭 惡 性 的 工 作 之 一 所 以, 我 們 討 論 娼 妓 問 題 之 前, 必 須 擺 脫 昔 日 語 境 所 構 成 的 偏 見 和 前 理 解, 跳 出 單 性 倫 理 只 重 理 性 而 忽 視 生 命 感 覺 的 框 框, 放 下 對 娼 妓 的 成 見, 站 在 她 們 的 立 場, 以 她 們 為 主 體, 了 解 她 們 的 實 況, 從 而 摸 索 出 一 個 屬 於 她 們 的 生 命 應 然 因 為 只 有 意 識 到 往 昔 視 界 與 主 體 當 下 視 界 之 差 距, 我 們 才 能 在 這 相 異 的 視 界 中 互 相 觀 照, 不 但 只 作 倫 理 判 斷, 更 把 這 倫 理 真 正 的 應 用 出 來 在 信 仰 層 面, 教 會 主 要 都 是 指 責 妓 女 的 行 為 不 道 德, 繼 而 要 求 她 們 悔 改 及 以 後 不 可 再 犯 罪 現 在, 我 們 要 從 根 本 作 出 改 變, 重 新 反 思 應 當 悔 改 的 對 象 首 先, 我 們 要 打 16 思

19 開 心 窗, 認 同 邊 緣 者 的 現 實 痛 苦 這 樣 的 醒 覺, 不 是 對 被 罪 者 的 施 予, 而 是 剖 釋 問 題 的 癥 結, 敢 於 面 對 真 相, 勇 於 作 出 改 革 這 些 改 革 包 括 了 社 會 結 構 ( 法 律 經 濟 宗 教 衛 生 治 安 等 ), 以 及 深 層 的 性 別 社 教 化 ( 家 庭 教 育 性 教 育 等 ) 當 務 之 急, 不 僅 要 在 釋 經 和 信 仰 上 作 出 反 思 和 檢 視, 重 新 定 位 性 工 作 者 為 被 罪 者, 我 們 更 要 正 視 警 察 在 她 們 身 上 的 濫 權, 不 應 再 因 我 們 對 性 工 作 者 的 偏 見 而 把 濫 權 合 理 化, 不 要 做 濫 權 者 的 幫 凶 然 而, 要 搖 晃 在 位 者 的 寶 座, 要 他 們 改 變 以 往 對 阿 姐 的 歧 視, 是 一 件 非 常 危 險 的 事,Elizabeth Dominguez 曾 言 : 當 我 向 貧 窮 人 施 予 的 時 候, 我 被 別 人 稱 為 聖 人 ; 但 當 我 提 出 為 什 麼 這 裡 會 有 窮 人 的 時 候, 我 卻 被 視 作 一 位 共 產 主 義 的 革 命 者 9 願 我 們 這 些 基 督 的 跟 隨 者, 不 怕 挑 戰, 不 畏 強 權, 延 續 基 督 在 世 的 使 命, 成 為 愛 和 公 義 的 實 踐 者 營 賣 淫 場 所 ;143 條 : 出 租 處 所 以 供 賣 淫 場 所 ;144 條 : 租 客 等 准 許 處 所 或 船 隻 經 營 作 賣 淫 場 所 ;145 條 : 租 客 等 准 許 處 所 或 船 隻 用 作 賣 淫 ; 147 條 : 唆 使 ( 引 誘 ) 他 人 作 不 道 德 行 為 ;147A 條 : 禁 止 宣 傳 賣 淫 的 標 誌 ;148 條 : 在 公 眾 地 方 的 猥 褻 行 為 拉 屎 愫 : 元 州 街 暫 記 之 一, 基 進 論 壇 - 香 港 文 化 社 會 評 論 季 刊, 第 二 期 (1998 年 7 月 ), 頁 陳 寶 瓊 等 著 : 性 是 年 油 和 麵 包 ( 香 港 : 紫 藤 進 一 步,1999), 頁 62 Prostitution, in Carl F. H. Henry ed. Baker Dictionary of Christian Ethics (Grand Rapids: Baker Book House, 1978), pp 李 景 邦 : 聖 經 中 的 性 觀 念, 載 於 吳 敏 倫 編 : 性 論 ( 香 港 : 商 務,1990), 頁 何 樂 維 : 忿 怒. 性 ( 香 港 : 基 督 教 文 藝 出 版 社,1996), 頁 48 Rita Nakashima Brock & Susan Brooks Thistlethwaite, Casting Stones: Prostitution And Liberation In Asia And The United States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6), pp 注 釋 111 與 性 工 作 有 關 的 香 港 法 例, 載 於 第 200 章 刑 事 罪 行 條 例 130 條 : 控 制 他 人 而 目 的 在 於 使 他 與 人 非 法 性 交 或 賣 淫 ;137 條 : 依 靠 他 人 賣 淫 收 入 為 生 導 致 賣 淫 ;139 條 : 經 888 馮 煒 文 : 假 如 耶 穌 在 ( 香 港 : 突 破,1996), 頁 Rita Nakashima Brock & Susan Brooks Thistlethwaite, Casting Stones, p 維 護 誰 的 公 義 : 為 何 對 性 工 作 者 的 濫 權 總 被 合 法 化 17

20 姚 傲 敏 緬 甸 八 八 八 八 民 主 運 動 領 袖 堵 建 偉, 盧 家 怡 2 1 年 前 的 8 月 8 日, 成 千 上 萬 的 緬 甸 人 民 上 街 和 平 示 威, 爭 取 人 權 與 民 主 當 時, 姚 傲 敏 還 是 一 位 仰 光 大 學 歷 史 系 的 助 教, 根 本 沒 想 到 自 己 會 因 八 八 民 主 運 動 而 踏 足 政 治, 成 為 昂 山 素 姬 的 左 右 手 ; 原 本 打 算 繼 續 於 大 學 任 教 的 他, 更 沒 有 想 過 民 主 運 動 久 久 未 取 得 成 功 然 而, 十 年 間 的 經 歷 令 他 對 民 主 運 動 熱 誠 有 增 無 減, 更 先 後 擔 當 前 線 職 位 志 願 投 身 教 育 沒 想 過 踏 足 政 治 姚 傲 敏 於 1963 年 在 仰 光 出 生 及 長 大, 於 1984 年 獲 仰 光 大 學 頒 授 歷 史 系 文 學 學 士, 並 於 1985 年 起 任 該 系 助 教 他 表 示 自 己 的 志 願 是 教 書, 從 沒 想 過 踏 足 政 治 1988 年 3 月, 是 他 首 次 參 與 民 主 運 動 當 時, 政 府 打 壓 學 生 運 動, 逮 捕 不 少 學 生, 又 要 求 市 民 舉 報 民 運 分 子 身 為 公 務 員 的 姚 傲 敏 更 有 責 任 舉 報 參 與 民 運 的 學 生, 但 他 拒 絕 作 出 任 何 舉 報, 他 說 : 我 根 本 不 知 道 哪 個 學 生 是 民 運 分 子, 而 且 我 的 工 作 是 教 書, 不 是 向 政 府 舉 報, 我 又 不 是 警 察 我 覺 得 這 是 錯 的, 這 是 我 首 次 拒 絕 與 極 權 合 作 1988 年 6 月, 姚 傲 敏 寫 了 一 篇 報 告, 內 容 大 致 是 指 政 府 貪 污, 殺 害 人 民 等 誰 知 這 竟 成 為 了 共 產 組 織 的 革 命 書! 他 坦 言, 當 時 只 知 道 政 府 做 錯 事, 想 表 達 對 政 府 的 不 滿, 沒 有 任 何 政 治 意 圖 然 而, 他 認 為 這 可 說 是 自 己 首 次 參 與 政 治 的 經 歷 八 八 八 八 民 主 運 動 改 寫 一 生 同 年 的 8 月 8 日, 數 萬 人 上 街 遊 行, 姚 傲 敏 仍 記 得 當 時 的 情 況 他 說 : 我 看 到 不 同 年 齡 的 人 上 街, 數 千 人 步 行 到 仰 光 要 區 母 親 勸 我 不 要 出 去, 因 為 明 天 還 要 上 班 直 18 思

21 會 和 數 十 萬 人 聚 會, 場 面 很 擁 擠, 每 個 人 都 想 親 吻 她, 想 跟 她 說 話, 又 想 送 花 我 們 害 怕 有 人 暗 殺 她, 所 以 要 用 身 子 圍 著 她 漸 漸 委 身 於 民 主 運 動 至 晚 上, 士 兵 開 始 槍 殺 平 民, 二 三 百 人 死 亡 第 二 天 早 上, 所 有 交 通 停 滯, 連 公 共 汽 車 都 停 駛 三 天 後, 市 面 才 開 始 回 復 平 靜 當 時, 昂 山 素 姬 身 在 仰 光, 並 發 表 聲 明 要 求 政 府 停 止 殺 害 人 民 因 此, 姚 傲 敏 和 地 下 教 師 組 織 成 員 決 定 聯 絡 昂 山 素 姬, 希 望 她 能 領 導 國 家 姚 傲 敏 憶 述 當 時 的 情 況 : 起 初, 她 說 自 己 沒 有 政 治 野 心, 不 想 踏 足 政 治 我 的 同 事 和 她 會 面 後, 她 說 想 跟 我 會 面, 表 示 想 協 助 推 動 民 主, 想 繼 續 父 親 未 達 成 的 目 標, 但 絕 不 擔 任 政 治 職 位 自 此, 姚 傲 敏 便 成 為 昂 山 素 姬 的 助 理 他 笑 說, 起 初 的 工 作 是 煮 咖 啡 買 食 物 和 做 筆 記 : 我 跟 她 說 不 想 天 天 寫 會 議 紀 錄, 想 嘗 試 跟 人 民 對 話 她 回 答 說 : 那 就 做 發 言 人 吧 迄 今, 姚 傲 敏 仍 是 昂 山 素 姬 的 新 聞 主 任 除 此 之 外, 姚 傲 敏 亦 是 昂 山 素 姬 的 近 身 護 衛, 他 說 : 有 時 我 們 即 使 成 為 了 昂 山 素 姬 的 左 右 手, 姚 傲 敏 仍 不 忘 投 身 教 育 的 志 願 起 初, 我 跟 昂 山 素 姬 說 政 府 被 推 翻 後, 我 要 回 大 學 任 教, 那 時 以 為 兩 年 後 便 可 回 去, 但 她 表 示 需 要 信 任 的 人 協 助 她, 我 叔 叔 是 她 的 同 學, 所 以 她 很 信 任 我 他 說 然 而, 客 觀 環 境 不 容 許 他 從 民 運 中 抽 身 : 很 快 便 有 政 變, 軍 政 府 奪 權 後 又 展 開 殺 戮, 我 們 沒 有 選 擇, 只 好 繼 續 協 助 她, 對 此 愈 來 愈 有 承 擔 她 需 要 一 個 團 隊 協 助 自 1989 年 起, 他 更 積 極 參 與 民 運, 並 要 求 擔 任 前 線 工 作 : 我 認 為 族 群 在 推 行 民 運 時 已 有 自 己 的 方 向, 我 們 都 一 樣 所 以, 我 跟 昂 山 素 姬 說 大 家 要 成 為 一 體 因 此, 我 決 定 去 泰 國 和 族 群 領 袖 會 談 自 此, 姚 傲 敏 成 為 了 各 族 裔 和 全 國 民 主 聯 盟 的 聯 繫 人, 和 不 同 的 族 裔 領 袖 會 面, 把 昂 山 素 姬 的 信 息 帶 給 他 們, 以 達 成 共 同 理 解 1993 年, 他 到 美 國 德 州 大 學 留 學 當 時, 他 以 難 民 身 分 到 美 國, 姚 傲 敏 緬 甸 八 八 八 八 民 主 運 動 領 袖 19

22 後 來 更 取 得 美 國 國 籍 他 表 示 在 美 國 遇 到 不 少 人 權 分 子, 但 他 參 與 的 組 織 較 少 涉 及 緬 甸 政 治, 它 們 的 工 作 以 研 究 和 撰 寫 報 告 為 主, 游 說 工 作 又 由 美 國 人 主 導 ; 另 外, 又 考 慮 到 緬 甸 民 運 領 袖 年 紀 漸 大, 需 要 接 班 人, 所 以 決 定 於 2002 年 回 國, 繼 續 擔 任 前 線 工 作 他 又 指 出, 基 督 徒 在 緬 甸 被 歧 視, 政 府 不 容 許 新 的 教 會 成 立, 又 不 批 准 教 會 掛 上 十 字 架, 所 以 他 們 比 較 少 接 觸 政 治 ; 加 上 族 裔 都 很 孤 立, 不 想 參 與 政 治, 因 此 僧 侶 便 成 為 主 導 暴 風 改 變 政 治 氣 候 經 濟 差 爆 發 袈 裟 革 命 2008 年 9 月, 僧 侶 帶 領 民 眾 和 平 示 威, 姚 傲 敏 指 出 是 經 濟 問 題 令 僧 侶 發 動 革 命 : 當 時 油 價 上 升, 交 通 費 上 升 得 很 快, 以 前 僧 侶 乘 車 是 免 費 的, 現 在 不 行 了 ; 加 上 市 民 都 沒 有 錢 捐 給 僧 侶, 他 們 意 識 到 生 活 會 有 麻 煩 了 對 於 僧 侶 主 導 革 命, 他 表 示 相 比 其 他 宗 教, 僧 侶 一 向 都 是 擔 當 領 導 角 色, 其 他 宗 教 領 袖 卻 一 向 較 少 參 與 政 治 2008 年 5 月, 熱 帶 風 暴 納 吉 斯 在 緬 甸 登 陸, 死 傷 無 數, 陷 入 一 片 混 亂, 亦 同 時 改 變 政 治 局 勢 由 於 當 時 軍 政 府 的 救 災 工 作 緩 慢, 姚 傲 敏 認 為 不 少 民 主 運 動 組 織 都 趁 此 機 會 宣 揚 民 主 精 神, 但 他 坦 言 人 命 比 政 治 重 要 : 那 時 我 們 只 希 望 更 多 人 能 生 存, 並 不 期 望 得 到 政 治 利 益 訪 問 日 期 :2008 年 8 月 7 日 姚 傲 敏 2008 年 出 席 香 港 活 動 20 思

23 自 由 和 石 頭 太 沉 重 4 月 3 周 2 日 艾 歌 從 4 月 3 周 2 日 (2007) 在 康 自 城 奪 得 金 棕 櫚 獎, 沒 有 人 敢 小 覷 羅 馬 尼 亞 電 影 了, 又 由 於 近 年 該 國 電 影 在 康 城 屢 獲 殊 榮, 羅 馬 尼 亞 電 影 新 浪 潮 之 名 立 刻 不 逕 而 走 段 : 一 是 準 備 墮 胎, 由 於 手 術 費 不 足,Otilia 要 跟 醫 生 進 行 性 交 易 ; 二 是 Otilia 到 男 友 家 參 加 他 母 親 的 生 日 會,Otilia 跟 男 友 不 歡 而 散 ; 最 後 是 棄 嬰 4 月 3 周 2 日 無 疑 是 傑 作, 運 用 長 鏡 頭 配 合 手 提 跟 拍, 讓 演 員 有 連 貫 性 的 演 出 外, 也 較 全 面 地 帶 出 生 活 面 貌, 影 片 風 格 冷 峻 紀 實, 令 人 不 禁 想 起 戴 丹 兄 弟 (Dardenne Brothers) 的 電 影 作 品, 而 題 材 上 則 近 於 邁 克 李 (Mike Leigh) 的 地 下 觀 音 (Vera Drake,2004) 電 影 的 設 定 時 間 是 1987 年 的 某 一 天, 共 產 黨 統 治 時 期 主 要 演 員 只 有 三 個 : 急 切 需 要 墮 胎 的 女 大 學 生 Gabita, 她 為 人 優 柔 寡 斷, 做 事 魯 莽 ; 她 的 室 友 是 Otilia, 為 人 小 心 謹 慎, 做 事 認 真 ; 此 外 還 有 墮 胎 醫 生 另 外, 電 影 情 節 清 楚 地 分 為 三 克 里 斯 汀 穆 基 (Cristian Mungiu) 沒 有 在 電 影 中 展 示 他 自 己 的 道 德 判 斷, 而 是 活 生 生 地 將 她 們 一 天 之 內 的 經 歷 呈 現 出 來, 寫 實 地 反 映 鐵 幕 政 權 下 兩 個 女 大 學 生 的 苦 惱, 而 壓 力 源 自 不 同 層 次 威 權 政 治 缺 乏 金 錢 良 心 道 德 男 女 感 情 父 輩 訓 斥 等 等 這 就 是 現 實 的 處 境 性 是 現 代 倫 理 道 德 問 題 中 最 富 爭 議 的 一 環, 不 論 是 墮 胎 同 性 戀 還 是 影 像 私 隱 等 等 議 題, 都 關 乎 性 對 此 有 人 採 取 快 捷 的 一 刀 切 策 略, 立 竿 見 影 地 說 對 罵 錯, 但 到 底 對 人, 對 每 一 個 案, 對 當 事 者 又 有 自 由 和 石 頭 太 沉 重 : 4 月 3 周 2 日 21

24 沒 有 充 分 理 解 呢? 又 會 不 會 關 懷 原 則 及 立 場 比 起 關 懷 人 更 多 呢? 我 十 分 欣 賞 4 月 3 周 2 日 的 結 尾, 二 人 終 於 經 過 漫 長 而 多 舛 的 一 天,Gabita 墮 胎 了, 坐 在 餐 室 裡 ; 剛 剛 扔 棄 了 嬰 胚 的 Otilia 來 找 她, 坐 下, 喝 一 杯 水 Gabita 拿 起 菜 單 再 點 食 物 就 是 如 此 人 活 著, 總 是 要 吃 喝, 但 吃 喝 甚 麼, 人 有 自 由 可 是 人 的 自 由, 並 不 表 示 人 必 然 做 善 和 正 當 的 決 定 奧 古 斯 丁 (Augustine) 在 論 自 由 意 志 (On Free Choice of the Will) 中 指 出, 有 罪 的 人 受 到 無 知 和 無 能 兩 種 懲 罰, 人 因 無 知 而 缺 少 去 選 擇 行 正 當 的 自 由 意 志, 無 知 使 我 們 的 行 動 錯 謬, 無 能 則 使 我 們 的 生 活 變 成 折 磨 和 痛 苦 如 果 真 的 是 如 此, 那 麼 人 們 自 然 會 問, 我 做 錯 了 甚 麼 要 受 此 痛 苦? 奧 古 斯 丁 又 說, 你 受 責 備, 不 是 因 你 所 不 情 願 的 無 知, 而 是 因 你 不 尋 求 你 所 不 知 道 的 你 受 責 備, 不 是 因 你 沒 有 包 紮 自 己 的 傷 口, 而 是 因 你 拒 絕 那 要 為 你 療 傷 的 唯 一 者 細 想 一 下, 現 在 人 們 又 是 否 太 熱 衷 於 站 立 在 道 德 高 點 和 威 權 中 心, 自 命 為 立 法 官 審 判 者, 而 忘 了 大 家 本 質 上 的 無 知 和 無 能, 忘 了 療 傷 的 唯 一 者 不 是 我 們 我 為 死 去 的 嬰 孩 而 哀 傷, 但 也 放 下 了 手 上 的 石 頭 4 月 3 周 2 日 以 威 權 的 左 翼 政 權 時 代 為 背 景, 當 時 人 們 缺 乏 自 由, 墮 胎 理 所 當 然 被 視 為 不 合 法 22 思

25 一 個 字 : 悶 夢 ( 故 事 真 人 真 事 改 編, 如 有 雷 同, 實 屬 正 常 ) 好 悶 悶 到 嘔 我 要 為 悶 來 個 新 演 繹 我 並 非 說 那 種 對 你 的 感 觀 無 任 何 刺 激 完 全 提 不 起 你 的 興 趣 和 熱 忱 的 東 西, 而 是 那 種 不 得 要 領 完 全 唔 make sense 的 東 西 何 解 會 悶, 正 正 因 為 你 從 那 東 西 完 全 尋 不 著 半 點 意 義 而 對 我 來 說, 返 教 會 的 經 驗 就 是 這 樣, 正 所 謂 他 們 喜 歡 耶 穌, 但 不 喜 歡 教 會 不 要 歸 咎 於 我 的 腦 袋 過 度 活 躍, 也 不 要 說 因 為 我 讀 得 書 多, 思 想 太 複 雜, 想 壞 個 腦, 所 以 不 能 融 入 教 會 生 活, 我 覺 得 很 大 程 度 上 不 是 這 麼 一 回 事 唔 make sense 那 個 sense 其 實 還 是 common sense, 看 來 無 須 讀 得 書 多 才 明 白 件 事 到 底 make 唔 make sense 點 解 大 衛 最 後 可 以 打 贏 掃 羅 嘅? 一 個 天 真 活 潑 的 小 弟 兄 問 我 我 作 為 兒 童 主 日 學 的 老 師, 心 中 已 經 有 一 個 鐵 一 般 的 model answer: 因 為 掃 羅 唔 聽 神 嘅 說 話, 而 大 衛 就 好 忠 心 囉 說 完 我 心 裡 沾 沾 自 喜, 自 覺 應 對 得 宜, 沒 有 因 為 將 現 實 ( 真 相 ) 過 度 簡 化, 甚 至 近 乎 說 謊 而 感 到 絲 毫 內 疚 站 在 我 面 前 的, 還 是 一 個 五 歲 大 的 小 孩 子, 我 自 覺 我 的 答 案 仍 說 得 上 很 make sense 不 過, 牧 師 面 前 的 我, 已 經 是 一 個 智 力 和 情 感 正 常 的 成 年 人 基 督 教 金 融 機 構 海 嘯 中 成 為 贏 家 牧 師 在 講 壇 上 緊 緊 抓 住 這 個 城 中 熱 話, 拿 著 某 某 基 督 教 報 紙 的 標 題 大 做 文 章, 想 要 給 台 下 很 有 啟 發 性 的 信 仰 反 省 點 解 基 督 教 機 構 會 成 為 贏 家? 因 為 佢 地 遵 從 神 嘅 話! 好 一 個 語 出 驚 人 然 而 又 太 過 耳 熟 能 詳 的 見 解, 我 從 小 返 教 會 已 經 開 始 有 人 這 樣 教 導 我, 十 年 廿 五 年 五 十 年 不 變, 一 個 字 : 悶 23

26 只 是 想 不 到 這 個 道 理, 不 但 在 南 亞 海 嘯 管 用, 在 金 融 海 嘯 亦 大 派 用 場 可 惜 隨 著 年 歲 漸 長, 我 見 到 的 事 物 與 日 俱 增, 也 變 得 越 來 越 複 雜, 我 自 己 亦 變 得 越 來 越 複 雜 我 買 了 股 票, 而 且 就 正 正 因 為 一 場 海 嘯 驚 濤 蓋 過 來, 隻 股 票 潛 了 水, 浸 死 咗 Oh my God! 我 幾 時 變 成 了 掃 羅? Tell me tell me, what have I done wrong?...what have I done wrong?... 我 心 裡 不 其 然 響 起 了 這 支 自 嘲 的 藍 調 兒, 一 邊 想 著 想 著 牧 師 的 說 話 道 我 又 係 掃 羅? 我 腦 裡 響 起 的, 同 樣 是 那 支 藍 調 : Tell me tell me, what have I done wrong? what have I done wrong? 對 著 鏡 子, 照 起 了 我 那 副 尊 容, 自 問 : 我 真 的 很 不 對 勁 嗎? 既 然 唔 make sense, 何 解 可 以 長 此 下 去? 我 無 話 可 說, 結 果, 也 再 沒 有 返 教 會 * * * * * - 咩 話? 頂 都 唔 講 得? 如 果 我 將 上 述 疑 問 和 見 解 一 五 一 十 告 訴 牧 師, 只 會 為 難 了 他 難 道 他 會 說 : 係 呀, 你 唔 應 該 投 資? 又 或 者 你 失 敗, 因 為 你 無 聽 神 嘅 話? 也 許 人 人 都 會 感 到 這 些 話 只 可 以 用 於 講 解 聖 經 故 事, 或 者 用 來 抽 離 地 批 評 遠 在 他 方 的 某 人 某 事, 而 當 近 距 離 面 對 著 面 前 一 個 你 親 愛 的 弟 兄 姊 妹 時, 那 種 話 你 就 說 不 出 口, 自 己 都 應 該 知 道 那 不 是 太 make sense 又 如 某 年 某 月 某 日, 教 會 一 個 弟 兄 興 奮 雀 躍 地 告 訴 大 家 一 件 恍 如 神 蹟 的 經 歷 : 越 努 力 事 奉, 你 嘅 GPA 越 高! 一 片 歡 欣 沸 騰 的 團 契 氣 氛 中, 我 卻 獨 自 將 自 己 日 漸 沉 重 的 事 奉 壓 力, 對 照 著 那 江 河 日 下 的 GPA 難 某 天 我 和 一 個 完 全 無 接 觸 過 教 會 的 同 事, 無 端 端 談 起 教 會, 她 顯 得 好 起 勁, 非 常 好 奇, 好 像 發 現 新 大 陸 一 樣 - 係 呀, 唔 係 幾 好 嘅 - 咁 好 難 嗰 喎, 一 個 唔 小 心 就 講 咗, 點 算? 畀 人 鬧? 受 罰? - 咁 又 唔 會 - 車, 咁 你 又 話 唔 講 得? 都 好 過 我 阿 媽 丫, 畀 著 佢 一 定 鬧 到 我 飛 起 - 唔 講 得 既 意 思 唔 係 咁 呀 即 係 好 似 大 熱 天 時 都 唔 著 得 吊 帶 咁! - 兩 樣 嘢 有 咩 關 係 呀? - 梗 有 啦, 你 會 覺 得 好 礙 眼, 24 思

27 周 身 唔 自 在 咁, 個 個 望 住 晒 - 著 吊 帶 喎, 有 咩 好 望? - 哎 呀, 我 講 緊 響 教 會 呀 - 哦 你 話 著 吊 帶 返 教 會 畀 人 望 住 晒? 咁 唔 小 心 講 咗 頂!, 就 個 個 望 住 晒? - mmm 感 覺 差 唔 多 啦 - 頂 都 唔 講 得, 咁 教 會 啲 人 火 爆 時 講 咩 來 發 洩 呀? - 講 咩?mmm 或 者 講 下 乞 人 憎 呀 豈 有 此 理 呀 有 無 搞 錯 呀 mmm 咦 呀 野 呀 oops 呀 oh 呀 oh no 呀 O h M y God! Jesus! For Christ's Sake! 大 家 不 約 而 同 笑 了 起 來 真 係 唔 講 唔 覺, 我 突 然 有 一 種 想 法, 就 是 Oh My God! Jesus! For Christ's Sake! 之 類, 通 通 都 是 教 內 信 徒 演 化 出 來 的 粗 囗 代 用 詞 我 和 同 事 靜 默 了 一 會, 然 後 我 再 補 充 少 少 : - 重 可 以 祈 禱 囉 - 哦, 祈 禱 最 後 一 句 簡 直 是 開 玩 笑, 就 好 似 惡 作 劇 一 樣 發 火 時 候 祈 禱? 真 的 太 過 唔 make sense 不 過, 雖 然 有 點 誇 張, 但 又 不 失 描 繪 出 教 會 的 神 髓, 那 就 好 像 某 創 作 人 說 過 他 喜 歡 把 事 情 極 端 化, 來 表 達 藝 術 作 品 的 中 心 思 想 無 論 如 何, 不 知 是 我 這 個 終 極 神 聖 超 然 的 答 案 壓 倒 一 切, 抑 或 是 這 答 案 實 在 難 以 make sense, 搞 到 我 同 事 一 臉 茫 然, 結 果 無 言 以 對 話 題 就 此 終 止, 大 家 回 復 靜 默 唔 make sense * * * * * 有 一 天 很 不 幸 地 我 在 街 上 和 牧 師 撞 個 正 著 我 心 裡 的 感 覺 就 似 陌 路 人 相 遇, 但 又 不 得 不 打 個 招 呼, 很 矛 盾 - 喂! 點 呀 你? 好 耐 無 見 過 你 啦 牧 師 說 - 係 呀, 好 耐 啦 大 家 笑 容 滿 面, 笑 聲 就 好 像 是 用 來 填 充 我 們 的 dead air, 但 大 家 又 彷 彿 有 千 言 萬 語 壓 抑 在 肚 裡, 不 知 從 何 說 起 一 個 字 : 悶 25

28 ( 你 梗 係 想 問 我 有 無 返 教 會 ) - 點 呀, 重 有 無 返 教 會 呀? - 無 呀 ( 唉, 又 畀 佢 覺 得 我 係 一 個 問 題 教 徒 ) 格 格 不 入 Tell me tell me, what have I done wrong? what have I done wrong? - 哦 我 以 為 你 轉 咗 另 一 間 教 會 添 ( 佢 梗 係 好 想 關 心 下 我 嘅 信 仰 生 活, 但 我 唔 太 想 畀 機 會 佢 ) 我 們 dead air 了 一 會 然 後 牧 師 嘗 試 解 圍 : - 點 呀, 你 依 家 返 工? - 係 呀 - 係 咪 重 係 做 報 紙? - 係 呀 - 好 啦, 你 趕 返 工, 唔 阻 你 啦 得 閒 就 返 嚟 啦 我 地 好 掛 住 你, 想 你 返 屋 企 - 返 屋 企? - 係 呀, 得 閒 就 返 嚟 啦 - 哦 你 話 返 教 會 對 話 結 束, 大 家 說 句 再 見, 便 靜 靜 地 各 行 各 路 在 那 個 名 叫 教 會 的 地 方, 我 的 內 心 總 是 一 片 死 寂, 納 悶 非 常, 對 四 周 的 歡 欣 雀 躍, 歌 舞 昇 平, 總 是 26 思

29 給 教 會 的 家 書 Isaac 親 愛 的 弟 兄 姊 妹 : 您 們 好 嗎? 翻 開 舊 相 簿, 第 一 次 去 教 會 辦 的 營 會, 竟 已 是 八 年 前 的 事 了 返 教 會, 曾 熱 心 得 很, 連 周 末 跟 同 學 在 大 嶼 山 露 營, 也 要 大 清 早 跑 回 在 太 子 的 那 個 二 樓 單 位 返 崇 拜 至 今, 沒 回 去, 大 概 已 有 四 年 光 陰 一 個 人, 在 一 個 地 方 熱 心 了 四 年, 轉 而 冷 漠 了 四 年, 不 是 要 好 好 想 想 嗎? 何 況, 這 不 單 是 我 個 人 的 事 吧 四 年 前, 寫 了 封 家 書 給 教 會, 意 思 大 概 是 自 己 剛 進 大 學, 也 開 始 接 受 批 判 社 會 的 訓 練 和 參 與 爭 取 普 選 運 動, 開 始 認 為 信 仰 應 有 更 多 社 會 面 向, 因 此 要 面 對 改 變 同 時 也 說 自 己 沒 那 麼 積 極 參 與 教 會 後, 跟 積 極 參 與 的 肢 體 相 處 時 的 尷 尬 感 覺 家 書 寫 好 了 便 多 番 修 改, 力 求 行 文 溫 和, 希 望 避 免 誤 會 家 書 後 來 託 人 貼 到 家 事 分 享 的 壁 佈 板 不 過, 從 第 三 者 得 知, 某 在 位 者 認 為 教 會 正 推 動 閱 讀 標 竿 人 生, 那 封 家 書 不 符 合 教 會 發 展 方 向, 因 此 不 可 貼 出 來 有 時 我 想, 當 時 這 樣 做 是 否 令 人 太 難 堪? 畢 竟, 把 自 己 跟 教 會 步 伐 不 同 的 體 會 化 成 文 字 公 開, 是 個 忌 諱 可 是, 我 實 在 沒 有 別 的 法 子, 因 為, 就 算 私 下 訴 說, 得 到 的 回 應 無 非 是 朝 順 服 忍 耐 留 下 這 三 大 方 向, 更 有 教 友 跳 過 這 些, 多 次 來 電 邀 請 返 教 會 侍 奉 當 時 我 實 在 不 願 讓 自 己 不 知 就 裡, 在 百 多 弟 兄 姊 妹 眼 底 下 無 故 消 失 那 裡 是 我 委 身 了 四 年 多 的 地 方 勿 論 親 疏, 跟 不 同 教 友 始 終 是 弟 兄 姊 姊 因 此 便 想 親 自 現 身 好 好 交 代 當 然, 跟 教 會 格 格 不 入, 還 有 很 多 未 說 : 我 害 怕 那 些 過 分 功 利 的 見 證, 害 怕 團 友 不 斷 公 開 狠 狠 責 備 自 己 靈 命 不 長 進, 害 怕 教 牧 和 導 師 動 輒 以 神 的 旨 意 四 字 為 世 間 上 一 切 千 絲 萬 縷 的 難 題 對 號 入 座 不 過, 這 些 不 好 意 思 寫 下 然 給 教 會 的 家 書 27

30 而, 就 在 哪 些 可 以 寫, 哪 些 不 可 以 的 考 慮 間, 多 年 來 首 次 整 理 自 己 在 教 會 的 不 快 經 驗 返 教 會 的 幾 年 裡, 我 除 了 責 備 自 己 不 合 群 和 屬 靈 生 命 不 濟 外, 便 不 知 如 何 描 述 自 己 的 不 快 而 正 視 自 己 的 感 覺, 並 參 照 身 處 環 境 及 了 解 自 身 和 處 境 的 關 係, 其 實 是 接 觸 社 會 批 判 思 考 後 所 學 會 的 可 是, 面 對 教 會 的 牧 養, 包 括 團 契 查 經 詩 歌 敬 拜 講 道 主 日 學 祈 禱 會 等, 批 判, 處 處 不 被 接 納 批 判 未 必 是 罵 人, 可 能 只 是 探 索 一 下 個 人 當 下 經 驗, 卻 往 往 被 視 為 高 舉 人 而 不 是 神, 或 是 一 種 不 夠 屬 神 而 只 是 屬 人 的 態 度 究 竟 要 如 何 再 融 入 你 們 的 圈 子? 如 何 得 上 帝 喜 悅? 要 再 次 否 定 自 己 嗎? 但 是, 當 時 我 很 清 楚, 我 再 融 入 那 裡, 就 只 會 一 味 躲 在 上 帝 背 後, 把 一 切 好 壞 通 通 以 上 帝 二 字 卸 責, 而 不 能 學 會 面 對 人 生 的 複 雜, 不 學 會 解 決 自 己 的 問 題, 為 自 己 負 責 縱 然 走, 不 代 表 就 會 學 懂 面 對 自 己 走, 只 是 即 時 離 開 那 充 滿 思 想 枷 鎖 的 氛 圍 而 離 開, 因 為 我 害 怕 我 害 怕 有 天 我 也 會 寫 下 很 功 利 的 見 證, 也 會 不 斷 公 開 狠 狠 責 備 自 己, 也 會 動 輒 以 神 的 旨 意 來 解 釋 世 間 上 一 切 千 絲 萬 縷 的 難 題 一 直 以 來 為 了 合 神 心 意, 我 的 確 曾 渴 望 成 為 這 樣 的 人 這 令 我 害 怕 於 是, 便 帶 著 恐 懼 離 開 這 種 情 緒, 跟 單 單 不 滿 教 會 很 不 同 吧 不 滿, 還 可 能 待 在 教 會, 嘮 嘮 叨 叨 批 評 一 番 也 好, 一 聲 不 響 埋 首 苦 幹 也 好 可 是 害 怕, 不 是 活 在 陰 影 中 否 定 自 己, 就 只 好 離 開 恐 懼 一 位 對 教 會 有 很 多 意 見 的 弟 兄, 曾 經 跟 我 說 : 返 教 會 是 不 能 太 認 真 的 你 看 作 是 回 去 坐 坐 然 後 聯 誼 一 下 便 好 了 我 怔 住 了, 因 一 直 也 未 敢 如 此 想 過 的 確, 我 從 前 很 認 真, 認 真 的 接 受 教 會 的 尺 度, 無 時 無 刻 去 評 價 自 己, 為 自 己 的 生 命, 套 上 靈 命 高 低 屬 神 屬 人 的 分 類 可 是, 甚 麼 是 返 教 會 不 能 太 認 真? 為 何 跟 教 會 不 咬 弦 的 信 徒, 不 是 自 責 不 滿, 就 只 有 消 極 抵 抗? 為 甚 麼 差 異, 總 不 能 光 明 正 大 的 成 為 教 會 一 部 分? 最 起 碼, 要 是 一 天 跟 傳 道 人 街 上 遇 見, 大 家 可 以 落 落 大 方 打 個 招 呼, 不 再 一 臉 腼 腆 的 打 聽 現 在 返 甚 麼 教 會? 還 有 返 教 會 嗎?, 你 們 說 有 多 好? 祝 靈 命 猛 進 榮 神 益 人 Isaac 上 28 思

31 從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思 考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的 發 展 陳 慎 慶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宗 教 及 哲 學 系 副 教 授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邁 進 第 廿 一 香 年, 令 人 欣 慰 回 顧 過 去, 學 會 作 為 香 港 教 會 的 另 類 聲 音, 所 走 的 道 路 並 不 平 坦 在 不 同 的 交 流 討 論 活 動 中, 學 會 會 員 和 同 工 多 次 表 示 一 般 香 港 教 會 對 學 會 存 在 成 見, 使 學 會 在 開 拓 事 工 過 程 倍 感 困 難 這 的 確 是 學 會 長 期 以 來 不 斷 致 力 要 克 服 的 障 礙 學 會 同 工 也 在 接 觸 教 會 的 過 程, 努 力 改 變 他 們 的 成 見 就 此 問 題, 我 提 出 一 些 個 人 的 看 法 在 社 會 運 動 理 論 中, 社 會 學 研 究 者 有 各 種 理 論 去 解 釋 一 個 社 會 運 動 的 崛 起 成 長 發 展 和 衰 落 近 年,Doug McAdam,John McCarthy 和 Mayer Zald 提 出 一 個 社 會 運 動 的 綜 合 解 釋 模 型 這 個 模 型 有 三 個 主 要 變 項, 包 括 政 治 機 會 (political opportunities) 動 員 結 構 (mobilizing structures) 和 構 框 過 程 (framing processes) 政 治 機 會 指 特 定 國 家 政 治 系 統 中 的 體 制 結 構 或 非 權 力 關 係 會 影 響 一 個 社 會 運 動 的 發 展 動 員 結 構 指 一 個 社 會 運 動 組 織 是 否 擁 有 形 式 或 非 形 式 的 集 體 工 具, 能 夠 獲 取 各 種 資 源 去 促 進 社 會 運 動 的 發 展 構 框 過 程 指 社 會 運 動 組 織 是 否 具 有 有 意 識 的 策 略, 能 使 群 眾 產 生 對 世 界 和 他 們 自 己 的 共 同 理 解, 而 這 些 理 解 使 該 社 會 運 動 具 有 合 法 性, 並 能 促 進 集 體 行 動 1 上 述 三 個 變 項 都 是 有 用 的 概 念, 能 夠 幫 助 我 們 反 思 如 何 推 動 學 會 的 進 一 步 發 展 其 中, 構 框 過 程 與 我 在 上 面 提 出 的 問 題 尤 為 相 關 2 首 先, 學 會 在 推 動 事 工 以 外, 應 有 意 識 和 有 策 略 地 在 社 會 和 教 會 兩 個 不 同 領 域 做 構 框 的 工 作 學 會 的 會 員 和 同 工 都 是 厚 道 的 基 督 徒, 或 會 對 策 略 的 想 法 有 所 保 留 但 策 略 本 身 是 中 性 的, 也 是 必 從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思 考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的 發 展 29

32 須 的 我 們 可 以 拒 絕 不 光 明 的 策 略 ( 如 抹 黑 對 手 ), 採 用 理 性 和 有 效 果 的 策 略, 在 社 會 和 教 會 中 為 學 會 打 造 正 面 的 形 象, 進 而 建 立 學 會 的 合 法 性 我 知 道 學 會 的 管 委 和 同 工 一 直 都 有 思 考 和 做 類 似 構 框 的 工 作, 要 討 論 的 應 是 如 何 做 得 更 好 其 次, 我 們 可 以 從 反 面 理 解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所 要 表 達 的 訊 息 例 如, 教 會 對 學 會 存 在 成 見, 亦 即 教 會 以 一 個 負 面 的 框 架 去 理 解 學 會, 正 是 這 負 面 框 架 造 成 學 會 推 動 事 工 的 障 礙 在 這 裡 我 們 可 以 問 : 上 述 教 會 的 負 面 框 架 為 何? 教 會 的 負 面 框 架 在 那 裡 產 生 和 形 成? 前 者 是 內 涵, 後 者 是 來 源 我 們 必 須 弄 清 楚 上 述 兩 個 問 題, 然 後 要 有 意 識 和 有 策 略 地 去 改 變 這 個 負 面 框 架 只 有 這 樣, 學 會 才 能 在 香 港 教 會 中 建 立 合 法 性, 使 教 會 接 納 學 會 的 使 命 和 事 工 我 在 以 下 舉 兩 個 例 子 去 闡 釋 我 的 想 法 二 元 思 維 模 式 的 負 面 框 架 邢 福 增 在 他 的 著 作 中 曾 經 先 後 兩 次 對 郭 乃 弘 牧 師 及 他 在 學 會 推 動 的 社 會 參 與 作 出 負 面 的 評 價 兩 次 的 論 點 相 似, 但 地 方 不 同 第 一 次 的 批 評 出 現 在 香 港 基 督 教 史 研 究 導 論 他 在 書 中 這 樣 說 : 郭 乃 弘 在 基 督 教 在 香 港 發 展 中 的 角 色 和 任 務 一 文 中, 批 評 香 港 教 會 在 六 七 十 年 代 把 大 量 資 源 投 入 社 會 服 務, 結 果 付 上 了 喪 失 社 會 良 知 身 分 的 沉 重 代 價 郭 氏 認 為 由 於 教 會 與 政 府 間 建 立 了 互 相 利 用 的 關 係, 最 終 使 教 會 失 去 了 提 出 社 會 批 判 的 位 置 至 於 那 些 被 視 為 香 港 教 會 對 社 會 作 出 的 貢 獻, 郭 氏 指 出, 只 不 過 在 於 對 社 會 上 產 生 的 問 題 作 出 補 救 治 理, 卻 沒 有 追 溯 問 題 產 生 的 根 源 這 是 一 種 治 標 不 治 本 的 社 會 參 與 3 他 批 評 說 : 筆 者 不 認 同 這 種 殖 民 地 工 具 論 述, 因 為 把 香 港 教 會 的 參 與 籠 統 地 區 分 為 治 本 與 治 標, 事 實 上 是 對 歷 史 問 題 一 種 過 分 簡 化 的 評 論, 反 映 出 論 述 背 後 的 二 元 思 維 模 式 4 邢 福 增 在 另 一 篇 文 章 香 港 基 督 教 的 政 治 及 社 會 角 色 : 歷 史 的 回 顧 中, 更 詳 細 地 說 明 他 的 看 法 : 我 們 該 如 何 評 價 香 港 教 會 在 這 些 所 謂 治 標 性 的 事 工 上 的 貢 獻? 社 會 福 利 服 務 及 教 育 等 工 作 是 否 與 爭 民 主 人 權 及 法 治 必 然 要 置 於 某 種 二 元 思 維 之 中 呢? 對 此 筆 者 是 有 所 保 留 的 特 別 是 當 我 們 回 到 香 港 社 會 的 發 展 過 程 當 中 時, 便 可 發 現 30 思

33 這 些 所 謂 的 治 標 工 作, 也 確 實 回 應 了 時 代 的 需 要, 作 了 不 容 忽 視 的 貢 獻 我 們 是 否 可 以 以 更 開 放 及 包 容 的 態 度 來 討 論 教 會 的 使 命, 而 不 要 將 之 約 化 為 非 此 即 彼 的 狹 隘 視 野 5 邢 福 增 對 郭 乃 弘 的 批 評 是 錯 誤 的, 而 這 錯 誤 源 於 他 閱 讀 的 粗 疏 和 把 自 己 的 偏 見 讀 進 郭 乃 弘 的 文 章 中 郭 乃 弘 所 說 的 治 標 不 治 本 的 社 會 參 與 是 甚 麽 意 思 呢? 根 據 該 段 文 字 的 上 文 下 理, 郭 乃 弘 所 說 的 治 本 不 是 說 要 從 事 爭 民 主 人 權 及 法 治 的 活 動, 而 是 要 做 社 會 福 利 服 務 及 教 育 等 的 公 共 政 策 分 析 就 在 邢 福 增 所 援 引 郭 乃 弘 文 句 的 同 一 段 文 字, 郭 乃 弘 這 樣 說 : 她 們 ( 指 香 港 教 會 ) 的 發 展 策 略 大 都 環 繞 著 建 築 物 和 事 工 的 擴 張, 忽 略 對 社 會 問 題 的 剖 析 與 回 應 6 在 文 章 引 言, 郭 乃 弘 便 清 楚 說 明 : 教 會 的 存 在, 便 是 要 成 為 社 會 的 良 知, 質 疑 在 社 會 發 展 過 程 中 一 切 的 不 公 義 有 違 人 性 的 事 情, 特 別 是 影 響 市 民 大 眾 的 公 共 政 策 7 郭 乃 弘 是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的 創 辧 人 雖 然 他 近 年 已 經 退 休, 但 仍 是 學 會 的 精 神 領 袖 邢 福 增 把 郭 乃 弘 描 繪 為 二 元 思 維 和 狹 隘 視 野 的 人, 是 會 在 教 會 中 把 學 會 的 社 會 參 與 行 動 去 合 法 性 的 須 注 意 第 一 次 批 評 的 地 方 是 建 道 神 學 院 出 版 的 書 籍 我 知 道 邢 福 增 在 神 學 院 有 教 授 香 港 教 會 史, 但 不 清 楚 他 有 否 在 課 堂 向 神 學 生 表 達 上 述 的 負 面 評 價 第 二 次 批 評 是 在 香 港 神 學 院 二 四 年 開 辧 的 當 代 教 會 課 題 研 討 中 作 出 的 該 課 程 供 神 學 院 本 科 生 修 讀 和 教 會 信 徒 旁 聽 神 學 院 最 後 把 各 講 課 出 版 經 驗 告 訴 我 們, 邢 福 增 的 評 論 會 通 過 神 學 院 和 神 學 生, 傳 達 到 教 會 和 信 徒 那 裡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的 負 面 框 架 另 一 個 例 子 是 所 謂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這 是 近 年 在 香 港 教 會 迅 速 流 傳 的 創 新 貶 詞 在 香 港 的 教 會 社 群, 支 持 同 性 戀 的 人 和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者 差 不 多 是 同 義 詞 由 於 學 會 的 基 本 立 場 是 支 持 同 性 戀 享 有 異 性 戀 的 同 等 權 利, 敢 於 為 同 性 戀 者 發 言 的 會 員 和 同 工 便 自 然 成 為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者 在 數 年 前 的 反 性 傾 向 歧 視 辯 論 以 後, 不 少 教 會 人 士 經 已 慣 性 地 從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這 個 負 面 框 架 去 理 解 學 會 的 立 場 和 事 工 從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思 考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的 發 展 31

34 甚 麽 叫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呢? 這 個 貶 詞 是 關 啓 文 提 出 的, 多 年 前 在 時 代 論 壇 一 篇 名 為 香 港 的 民 主 路 : 神 學 的 反 思 反 覆 使 用 去 批 評 他 對 手 立 場 的 用 詞 根 據 關 啓 文 的 說 法,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指 把 自 由 人 權 等 價 值 絕 對 化, 其 他 價 值 ( 如 社 群 家 庭 道 德 等 ) 都 要 靠 邊 站 或 不 受 重 視 8 在 操 作 的 層 面,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者 是 那 些 把 賭 博 性 權 ( 包 括 賣 淫 亂 倫 ) 多 元 化 婚 姻 ( 包 括 同 性 婚 姻 一 妻 多 夫 等 ) 都 視 作 人 權 的 人 9 想 上 的 分 歧, 是 一 個 更 為 複 雜 的 問 題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這 類 用 詞 只 有 標 籤 效 應, 但 對 釐 清 神 學 思 想 和 立 場 的 分 歧 並 無 幫 助 我 注 意 到 近 年 一 些 神 學 工 作 者 把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一 詞 用 在 他 們 的 社 會 評 論 文 章 中 我 不 知 道 他 們 是 否 清 楚 這 用 詞 背 後 的 含 意, 以 及 是 否 支 持 基 督 徒 右 派 的 立 場, 但 似 乎 已 去 到 濫 用 的 地 步 這 種 情 況 對 學 會 的 發 展 相 當 不 利 結 語 我 的 看 法 是,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表 面 上 是 很 學 術 的 名 詞, 實 質 上 是 一 個 向 基 督 徒 右 派 價 值 傾 斜 的 用 語 以 我 所 認 識 的 學 會 會 員 和 同 工 為 例, 他 們 重 視 民 主 自 由 人 權 和 法 治, 但 沒 有 把 上 述 價 值 絕 對 化 他 們 也 重 視 社 群 家 庭 和 道 德, 只 不 過 不 認 同 基 督 徒 右 派 所 宣 揚 的 那 種 家 庭 和 道 德 的 價 值 他 們 認 為 性 工 作 者 應 受 到 基 本 工 作 權 利 的 保 障, 但 會 反 對 亂 倫 他 們 支 持 同 性 戀 者 有 婚 姻 的 權 利, 但 會 反 對 一 妻 多 夫 制 此 外, 他 們 支 持 反 性 傾 向 歧 視, 並 不 是 盲 目 擁 抱 某 種 主 義 的 結 果, 而 是 一 種 神 學 思 想 和 立 場 至 於 不 同 基 督 教 群 體 在 神 學 思 用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來 說, 二 元 思 維 模 式 和 極 端 自 由 主 義 都 是 一 個 負 面 框 架 當 教 會 群 體 使 用 這 類 用 語 的 時 候, 會 把 學 會 鎖 定 在 一 個 負 面 框 架 中 學 會 的 會 員 和 同 工 必 須 打 破 這 個 負 面 的 框 架, 才 能 有 效 地 推 動 學 會 的 事 工 註 釋 1. Doug McAdam, John McCarthy and Mayer Zald, eds., Comparative Perspectives on Social Movements: Political Opportunities, Mobilizing Structures, and Cultural Framing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pp 思

35 2. 一 些 社 會 運 動 研 究 者 提 出, 社 會 運 動 組 織 有 四 種 方 法 去 把 運 動 的 理 念 和 群 眾 加 以 連 繫, 從 而 爭 取 群 眾 對 運 動 的 支 持 四 種 方 法 包 括 框 架 搭 橋 (frame bridging) 框 架 擴 大 (frame amplification) 框 架 延 伸 (frame extension) 和 框 架 轉 換 (frame transformation) 參 考 趙 鼎 新 : 社 會 與 政 治 運 動 講 義 (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文 獻 出 版 社,2006), 頁 213 這 四 種 方 法 不 是 每 一 種 都 適 合 學 會 採 用 ( 如 框 架 轉 換 ), 但 它 們 總 有 參 考 價 值 主 路 ( 香 港 : 學 生 福 音 團 契 出 版 社,2004), 頁 同 上 3. 邢 福 增 : 香 港 基 督 教 史 研 究 導 論 ( 香 港 : 建 道 神 學 院, 2004), 頁 同 上, 頁 245 這 裡 所 說 的 殖 民 地 工 具 論 述 是 另 一 種 批 評, 應 與 二 元 思 維 模 式 的 批 評 加 以 區 分 我 認 為 殖 民 地 工 具 論 述 的 說 法 都 是 錯 誤 的, 但 不 是 本 文 要 討 論 的 主 題 5. 邢 福 增 : 香 港 基 督 教 的 政 治 及 社 會 角 色 : 歷 史 的 回 顧 載 於 趙 崇 明 編 : 當 教 會 遇 上 政 治 : 政 治 實 踐 的 神 學 反 思 ( 香 港 : 基 道 出 版 社,2005), 頁 郭 乃 弘 : 基 督 教 在 香 港 發 展 中 的 角 色 和 任 務 載 於 陳 海 文 等 著, 香 港 教 會 與 社 會 運 動 : 八 十 年 代 的 反 思 ( 香 港 :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1994), 頁 同 上, 頁 關 啓 文 : 香 港 的 民 主 路 : 神 學 的 反 思 載 於 駱 穎 佳 編 : 遙 遙 民 從 構 框 過 程 理 論 思 考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的 發 展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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