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電影的角色特質與黨國教育思想

瓊 瑤 電 影 的 思 想 教 育 與 角 色 特 質 台 灣 首 府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助 理 教 授 1 陳 景 峰 摘 要 一 九 六 五 年 開 始, 瓊 瑤 文 學 作 品 改 編 成 電 影 上 映, 開 啟 了 台 灣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風 潮 探 究 高 票 房 記 錄 的 原 因, 發 現 民 眾 青 睞 的 不 只 是 瓊 瑤 劇 本 的 魅 力, 另 外 演 員 成 功 的 角 色 扮 演, 也 是 民 眾 進 戲 院 消 費 的 主 因 因 此 本 文 首 先 探 討 瓊 瑤 電 影 中 看 似 類 型 化 與 公 式 化 的 角 色 特 質, 是 如 何 感 動 民 眾 的 觀 感 情 緒, 進 而 瞭 解 民 眾 對 影 片 角 色 的 認 同, 是 造 就 怎 樣 的 台 灣 文 化 消 費 特 徵 另 外, 瓊 瑤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觀 影 熱 潮 的 年 代, 台 灣 正 處 於 黨 國 體 制 的 戒 嚴 年 代, 看 似 風 花 雪 月 的 影 片 劇 情, 是 如 何 通 過 嚴 格 的 電 影 檢 查 制 度, 文 中 將 分 從 傳 統 儒 家 道 統 的 宣 揚 與 台 灣 文 化 與 黨 國 歷 史 的 連 結 兩 個 面 相, 來 剖 析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中 所 傳 遞 的 官 方 社 會 價 值 與 政 治 企 圖, 瞭 解 其 中 所 進 行 的 黨 國 文 化 意 識 宣 傳 關 鍵 字 : 台 灣 電 影 瓊 瑤 電 影 明 星 黨 國 教 育 思 想 1 本 文 初 稿 於 2011 年 9 月 6 日, 於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台 灣 語 文 學 系 主 辦 第 七 屆 台 灣 文 化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流 行 文 化 在 台 灣 研 討 會 宣 讀, 感 謝 會 議 評 論 人 林 芳 玫 教 授 的 評 論 與 指 正 1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rotagonists in Qiong-Yao s Movies and the Educational Ideals of that Generation s One Party Ruling System Abstract Since 1965 Qiong Yao s literature has been made into movie productions, beginning an era of romance movies. Box offices not only recorded favorable public reception of Qiong-Yao s charming scripts, but also the actors success of portraying their roles as being the main attraction for movie goers. Therefore this article will first take a look at the movie s apparent categorizing and formulizing of the protagonists characteristics and how they play with the audience s emotional reactions, thereby understanding how the audience identifies with those roles in the movie and what kind of Taiwanese culture consumerism they created. In addition, this article will look at how the generation when Qiong Yao s romance movies were popular, the same generation as the one party ruling system and institution of martial law in Taiwan, seemed to only be romance stories, but still were able to pass a very strict system of inspection and censorship. This article will identify two aspects in these movies; namely preaching of traditional Confucius ideals and having a connection between Taiwanese culture and its one party ruling system s history. It will also analyze Qiong Yao s romance movies message of the value of an authoritative society and its political ambitions, in order to function as a movie telecast consciously carrying out propaganda of that ruling political party. Key words: Taiwan movie Qiong Yao movie star One Party Ruling System 2

一 前 言 : 一 九 六 五 年 後, 瓊 瑤 文 學 作 品 所 改 編 的 一 系 列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是 台 灣 民 眾 對 於 電 影 明 星 認 知 的 開 端, 其 影 片 中 的 角 色 呈 現 一 種 親 民 通 俗 的 螢 幕 形 象, 提 供 青 春 的 幻 夢 與 歡 樂, 在 電 影 不 斷 複 製 且 大 量 生 產 過 程 中, 為 台 灣 的 青 少 年 族 群, 建 構 了 一 個 製 造 親 情 與 愛 情 的 歡 樂 場 域, 與 夢 幻 的 美 麗 圖 騰 瓊 瑤 文 學 作 品 改 編 成 電 影 的 風 潮, 最 早 起 始 於 一 九 六 五 年, 當 年 由 中 影 推 出 李 行 執 導 的 婉 君 表 妹 和 啞 女 情 深 等 片, 同 一 年, 王 引 也 買 下 瓊 瑤 小 說 煙 雨 濛 濛 的 版 權 改 編 成 電 影, 造 成 票 房 的 轟 動, 開 啟 了 台 灣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近 三 十 年 的 跟 拍 風 潮 2 在 高 票 房 的 記 錄 下, 民 眾 青 睞 的 不 只 是 瓊 瑤 劇 本 的 魅 力 演 員 成 功 的 角 色 扮 演, 更 是 民 眾 進 戲 院 消 費 的 主 因 因 此 本 文 首 先 探 討 瓊 瑤 電 影 中 看 似 類 型 化 與 公 式 化 的 角 色 特 質, 是 如 何 感 動 民 眾 的 觀 感 情 緒, 進 而 瞭 解 民 眾 對 影 片 角 色 的 認 同, 是 造 就 怎 樣 的 台 灣 文 化 消 費 特 徵 另 外, 瓊 瑤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觀 影 熱 潮 的 年 代, 台 灣 正 處 於 黨 國 體 制 的 戒 嚴 年 代, 看 似 風 花 雪 月 的 影 片 劇 情, 是 如 何 通 過 嚴 格 的 電 影 檢 查 制 度, 文 中 將 分 從 傳 統 儒 家 道 統 的 宣 揚 與 台 灣 文 化 與 黨 國 歷 史 的 連 結 兩 個 面 相, 來 剖 析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中 所 傳 遞 的 官 方 社 會 價 值 與 政 治 企 圖, 瞭 解 如 何 透 過 電 影 的 播 映, 進 行 黨 國 文 化 意 識 宣 傳 的 功 能 二 都 會 情 愛 的 角 色 特 質 從 一 九 六 六 年 到 一 九 六 九 年, 幾 度 夕 陽 紅 啞 女 情 深 花 落 誰 家 六 個 夢 與 含 煙 翠 等 影 片, 皆 入 列 十 大 票 房 電 影 就 可 得 知 瓊 瑤 電 影 深 受 台 灣 民 眾 的 喜 愛 黃 仁 曾 言 : 瓊 瑤 的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在 台 灣 電 影 的 發 展 史 上, 佔 有 極 重 要 的 一 頁, 其 改 編 的 電 影 共 達 五 十 多 部, 被 稱 為 瓊 瑤 電 影 時 代, 且 大 部 分 都 保 有 很 高 的 票 房 紀 錄, 也 是 促 進 台 灣 電 影 黃 金 時 代 的 要 素 之 一 2 陳 儒 修 著 ; 羅 頗 誠 譯, 台 灣 新 電 影 的 歷 史 文 化 經 驗 ( 台 北 : 萬 象 圖 書,1994), 頁 44 3

瓊 瑤 作 品 改 編 的 藝 文 電 影 在 60 年 代 有 十 九 部 ( 全 年 台 灣 生 產 電 影 共 28 部 ) 占 2/3 70 年 代 21 部 ( 全 年 台 灣 生 產 電 影 共 51 部 ) 占 2/5 尤 其 70 年 代 開 始 瓊 瑤 自 創 電 影 公 司, 將 小 說 電 影 劇 本 歌 曲 填 詞 一 手 包 辦, 採 用 固 定 班 底, 創 造 70 年 代 台 灣 文 藝 電 影 的 黃 金 時 期, 也 捧 紅 二 秦 二 林 3 大 量 影 片 的 產 製, 與 類 型 化 的 電 影 的 不 斷 複 製, 讓 民 眾 深 烙 於 瓊 瑤 電 影 的 劇 情 推 演 方 式 看 似 公 式 化 的 電 影 內 容, 不 斷 的 受 到 觀 眾 青 睞 與 票 房 熱 銷 的 主 因, 並 不 只 在 於 瓊 瑤 劇 本 的 吸 引 力 而 已 其 成 功 主 要 在 於 演 員 的 角 色 扮 演, 深 刻 掌 握 民 眾 的 心 靈 需 求 電 影 以 吸 睛 為 首 要, 瓊 瑤 電 影 多 以 畸 戀 多 角 戀 愛 為 題 材, 男 女 主 角 都 以 談 情 說 愛 為 生 活 重 心, 顯 現 不 食 人 間 烟 火 的 靚 男 美 女 樣 貌, 場 景 都 出 現 在 都 市 現 代 化 的 客 廳 舞 廳 咖 啡 廳 的 三 廳 中 這 種 迎 合 美 式 文 化 與 都 市 浪 漫 主 義 的 情 愛 影 片, 契 合 了 戰 後 未 經 戰 爭 顛 沛 流 離 的 台 灣 年 輕 人, 對 戀 愛 與 浪 漫 的 幻 想 4 另 外, 在 演 員 的 選 擇 上, 這 時, 電 影 也 採 用 貌 美 的 新 面 孔 擔 綱 主 演, 讓 民 眾 不 再 囿 限 於 老 牌 明 星 那 種 憂 國 憂 民 任 重 道 遠 的 形 象 窠 臼 年 輕 俊 美 的 新 生 代 演 員, 加 上 一 群 固 定 的 導 演 攝 影 師 作 曲 家 等 工 作 人 員, 精 采 的 文 本 劇 本, 與 夢 幻 輕 煙 的 聲 光 畫 面, 配 合 上 一 連 串 膾 炙 人 口 的 電 影 主 題 曲, 在 七 年 代 形 成 一 個 重 要 的 青 年 夢 工 廠, 確 保 成 為 台 灣 電 影 史 上 不 可 撼 動 的 瓊 瑤 王 國 5 3 黃 仁 王 維 編 著, 台 灣 電 影 百 年 史 話 ( 下 ) ( 台 北 : 中 華 影 評 人 協 會,2004), 頁 523 4 陳 飛 寶, 台 灣 電 影 史 話 ( 北 京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1988), 頁 173 5 吳 振 明, 導 演 與 導 向 影 響 電 影 雜 誌 第 八 期 (1974.7), 頁 9 一 九 六 七 年, 瓊 瑤 就 曾 組 火 鳥 電 影 公 司 1981 年, 瓊 瑤 再 組 的 聚 星 影 業 公 司 雲 且 留 住, 影 片 拍 攝 的 題 材 風 格, 甚 至 連 導 演 演 員 等, 其 實 都 與 瓊 瑤 的 巨 星 公 司 的 拍 片 模 式 與 原 班 人 馬 李 天 鐸, 台 灣 電 影 社 會 與 歷 史 ( 台 北 市 : 亞 太 圖 書 出 版 社,1997 年 ), 頁 179-180 4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通 常 會 以 誇 張 的 方 式 強 調 劇 中 人 ( 尤 其 是 善 良 人 物 ) 所 受 的 苦 難, 也 會 連 帶 讚 揚 他 們 的 美 德 ( 例 如 : 忍 耐, 勞 動 忠 誠 等 ) 劇 中 會 將 平 民 百 姓 日 常 生 活 中 種 種 喜 怒 哀 樂 的 情 緒, 透 過 裝 扮 俊 美 的 明 星 主 角, 以 精 緻 而 又 誇 張 的 方 式, 淋 漓 盡 致 地 爆 發 開 來, 尤 其 是 痛 苦 受 難 悲 哀 這 方 面 的 情 緒 6 誇 張 劇 情 的 推 衍, 對 民 眾 產 生 情 緒 渲 染 的 效 用, 進 而 痴 歡 喜 愛 恩 昂 (Ien Ang) 就 曾 經 探 討 通 俗 劇 的 精 髓 及 情 感 的 本 質, 通 常 是 針 對 中 產 階 級 觀 眾 設 計, 內 容 不 會 違 反 社 會 制 度 的 常 軌 但 為 何 能 帶 給 觀 眾 強 大 的 情 感 滿 足, 主 要 在 於 大 部 分 的 人, 雖 然 一 輩 子 不 見 得 會 碰 上 戰 爭 飢 荒 或 是 狂 喜 大 悲 的 境 遇, 但 並 不 表 示, 一 般 民 眾 在 生 活 中 從 無 失 落 感, 或 是 不 曾 受 苦 受 難 通 俗 劇 帶 給 民 眾 的 想 像, 在 於 即 使 面 對 凡 俗 人 生 的 生 老 病 死, 依 然 能 透 過 戲 劇 主 角, 替 代 民 眾 的 情 感 宣 洩, 來 達 成 情 緒 撫 慰 的 效 果 7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是 透 過 俊 男 美 女 明 星 光 環 的 加 持, 融 入 各 種 現 實 生 活 會 發 生 的 題 材, 包 裝 成 風 花 雪 月 的 都 市 情 愛, 成 為 一 種 被 台 灣 市 場 接 受 的 行 銷 模 式 但 對 消 費 的 觀 眾 而 言, 男 女 主 角 在 他 們 心 目 中 是 被 處 放 在 怎 樣 的 地 位 ; 或 是 說 電 影 明 星 對 於 消 費 大 眾 而 言, 是 能 帶 來 怎 樣 的 心 情 感 受, 其 實 也 是 研 究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風 潮 歷 久 不 衰 的 重 要 課 題 因 此 其 下 綜 合 學 術 研 究 與 口 述 訪 問 的 成 果, 分 從 三 論 點 來 闡 釋 : ( 一 ) 明 星 是 歡 愉 的 傳 播 者 電 影 產 業 專 注 塑 造 的 明 星 制 度, 外 顯 於 民 眾 觀 感 中, 首 要 的 印 象 回 憶, 6 廖 秋 芬, 瓊 瑤 大 眾 言 情 小 說 研 究 ( 宜 蘭 :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8), 頁 147-148 7 Garth S. Jowett Victoria O'Donnel 著 ; 陳 彥 希 林 嘉 玫 張 庭 譽 譯, 宣 傳 與 說 服 ( 台 北 : 韋 伯 文 化 國 際 出 版,2003), 頁 112-113 243 5

在 於 看 電 影 是 一 個 形 象, 足 以 讓 人 想 起 情 緒 中 愉 悅 的 快 感 8 觀 眾 看 電 影 感 到 歡 愉 的 感 覺 是 首 要 的, 猶 如 蕭 聖 芬 女 士 所 言, 我 十 七 十 八 歲 時 最 愛 看 電 影, 文 藝 片 是 我 當 時 最 愛, 當 然 明 星 是 我 看 電 影 的 動 機 看 他 們 的 電 影 可 以 給 我 快 樂 高 興 的 效 果 9 觀 眾 歡 愉 的 感 覺, 可 能 來 自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那 種 唯 美 的 情 愛 感 受, 讓 當 時 年 輕 人 嚮 往 於 那 種 帶 著 夢 幻 的 愛 情 結 局 例 如 我 只 喜 歡 愛 情 文 藝 片, 因 為 男 女 主 角 都 很 漂 亮, 而 且 都 會 有 很 好 的 結 局, 如 果 不 是 很 美 好 結 局, 那 就 不 是 我 喜 愛 的! 我 喜 歡 電 影 帶 來 溫 馨 的 感 覺, 而 且 希 望 每 天 都 能 讓 自 己 很 開 心 我 們 不 會 在 乎 那 種 亂 七 八 糟 雜 七 雜 八 的 負 面 感 覺 影 響, 我 們 都 是 很 單 純 去 娛 樂 的 10 雖 然 電 影 中 無 法 擺 脫 官 方 黨 國 的 政 治 宣 傳 的 操 作, 但 是 無 礙 於 民 眾 對 單 純 愉 悅 感 的 追 求 政 治 會 干 涉 劇 情, 不 過 那 是 上 面 的 事, 我 們 民 眾 看 得 高 興 比 較 重 要 11 在 受 訪 民 眾 的 經 驗 中, 求 學 時 期 攜 伴 聚 眾 一 同 去 看 電 影 的 生 活 體 驗, 其 印 象 他 們 最 為 深 刻 所 以 電 影 明 星 所 給 予 的, 不 只 是 感 官 刺 激 的 追 求 而 已 團 體 活 動 中 的 生 活 記 憶, 也 是 觀 影 過 程 中 重 要 的 感 受, 以 前 大 家 都 很 窮, 窮 學 生 嘛, 大 家 久 久 看 一 次 電 影 就 是 一 種 享 受, 有 興 奮 幸 福 的 感 覺 12 所 以 說 明 星 魅 力 是 會 感 染 觀 眾 情 緒 運 作 的 所 以 不 論 電 影 生 產 最 終 的 企 圖 為 何, 明 星 的 塑 造 首 先 必 須 滿 足 民 眾 的 歡 樂 情 緒 13 8 John 著 張 君 玫 譯, 文 化 消 費 與 日 常 生 活 ( 高 雄 市 : 巨 流 圖 書,2002), 頁 130 144 9 陳 景 峰 訪 問,< 蕭 聖 芬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61.3.15 生, 高 職 畢 業, 台 南 縣 善 化 鎮 人,2007 年 5 月 1 日 訪 問 10 許 家 玫 訪 問,< 李 素 華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66.7.17 生, 高 中 畢 業, 屏 東 縣 人,2007 年 3 月 12 日 訪 問 11 陳 景 峰 訪 問,< 翁 素 鶴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60.2.20 生, 大 學 畢 業, 台 南 縣 麻 豆 鎮 人,2007 年 3 月 23 日 訪 問 12 許 家 玫 訪 問,< 蘇 柄 昇 訪 問 紀 錄 >,1963.6.10 生, 高 職 學 歷, 桃 園 縣 大 溪 鎮 人,2007 年 2 月 9 日 訪 問 13 王 欣 如, 從 崇 拜 到 背 棄 偶 像 之 探 索 性 研 究 ( 嘉 義 : 國 立 中 正 大 學 企 管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6), 頁 72 6

明 星 當 然 是 一 部 電 影 最 重 要 的 一 環, 演 員 如 果 演 不 好, 觀 眾 是 會 看 得 很 痛 苦 的 那 樣 演 哪 叫 明 星, 我 會 心 想 不 如 自 己 演 還 比 較 好! 14 當 然 有 政 治 力 的 介 入, 怎 沒 有, 每 次 看 電 影 都 要 起 立 立 正, 唱 國 歌 小 學 的 時 候 老 師 也 會 帶 著 全 班 一 起 去 看 電 影, 當 時 播 的 都 是 阿 兵 哥 的 電 影 不 過 在 演 什 麼 也 都 忘 記 了, 不 過 大 家 出 去 看 電 影 看 大 明 星, 就 會 感 到 很 快 樂! 15 由 口 訪 的 經 驗 得 知, 大 部 分 台 灣 民 眾 並 不 會 刻 意 去 探 求 明 星 的 新 聞 報 導, 或 是 去 觀 看 他 們 所 喜 愛 明 星 主 演 的 所 有 電 影 因 此 社 會 大 眾 上 對 於 明 星 的 認 知, 大 部 分 是 主 觀 片 面 且 分 歧 的, 不 過 他 們 共 同 的 認 知 是, 明 星 可 以 帶 給 他 們 心 理 的 愉 悅 感 受 16 電 影 觀 眾 其 實 來 自 不 同 的 社 會 階 層, 其 生 長 環 境 會 影 響 他 們 對 於 明 星 的 解 讀 因 此, 台 灣 電 影 產 業 所 形 塑 出 來 的 明 星 形 象, 被 觀 眾 接 受 的 程 度, 並 不 可 完 全 以 國 家 機 器 透 過 以 文 化 消 費 方 式, 進 行 人 民 意 識 形 態 的 規 訓 與 實 踐 17 的 方 式 解 讀 政 府 有 文 化 思 想 教 化 的 企 圖, 但 民 眾 也 有 其 接 受 觀 感 娛 樂 的 標 準 官 方 必 須 瞭 解 這 種 協 調 共 存 的 方 式, 以 滿 足 觀 眾 觀 影 需 求 的 主 體 性, 而 後 明 星 塑 造 背 後 所 欲 傳 遞 的 社 會 與 政 治 價 值 企 圖, 才 有 可 能 在 潛 移 默 化 的 情 況 下, 漸 次 發 揮 14 陳 景 峰 訪 問,< 鄂 品 蓉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1963.10.1 生, 國 中 學 歷, 新 營 市 人,2007 年 9 月 25 日 訪 問 15 許 家 玫 訪 問,< 蘇 麗 卿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1966.5.8 生, 商 專 畢 業, 新 竹 人,2007 年 2 月 20 日 訪 問 16 Metz 曾 提 到 說 : 電 影 製 造 的 工 業 理 論, 是 以 複 製 觀 眾 愉 悅 感 的 心 理 學 為 依 據, 換 句 話 說, 電 影 只 要 提 供 觀 眾 愉 悅 感, 電 影 就 可 以 賣 錢 了 因 此, 明 星 在 這 樣 的 一 個 過 程 中, 扮 演 了 一 個 最 重 要 的 角 色 Christian Metz, Psychoanalysis and Cinema:The Imaginaary Signifier, Basinggstoke:Macmillan,1982,p.49. 17 Robert Bocock 著 ; 田 心 喻 譯 : 文 化 霸 權 (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社,1991), 頁 60 7

效 果 因 此 Richard Dyer 對 於 明 星 制 度 的 研 究 有 這 樣 的 論 點 : 以 明 星 為 主 的 電 影 消 費 主 義, 絕 對 不 只 是 經 濟 活 動, 也 是 夢 想 與 撫 慰 溝 通 與 面 對 形 象 與 與 認 同 的 民 眾 權 益, 完 全 著 重 規 訓 的 力 量 運 作 的 研 究, 是 會 被 爭 議 的 因 為 媒 體 流 通 中 的 形 象 與 意 義 塑 造 了 年 輕 人, 但 也 被 年 輕 人 給 重 新 再 塑 造 18 ( 二 ) 角 色 的 外 型 魅 力 象 徵 當 民 眾 對 電 影 娛 樂 產 生 期 待 與 慾 望 時, 所 引 頸 期 盼 的 關 注 焦 點, 通 常 是 明 星 迷 人 臉 龐 與 魅 力 的 外 型 ; 因 此 成 為 明 星 的 基 本 條 件, 除 要 有 演 戲 才 能 外, 臉 型 外 表 的 俊 美 與 否, 絕 對 是 受 人 歡 迎 的 原 因 之 一 19 民 眾 對 於 男 明 星 的 既 定 印 象, 就 是 要 身 形 英 挺 開 朗, 笑 容 要 有 迷 人 的 魅 力, 例 如 呵 呵! 秦 漢 笑 起 來 有 酒 窩, 看 起 來 好 可 愛, 有 很 舒 服 的 感 覺 20 民 眾 對 喜 愛 的 明 星, 可 以 鉅 細 靡 遺 的 從 舉 止 外 表 演 出, 甚 至 姿 態, 來 描 述 受 他 們 青 睞 的 原 因 尤 其 梁 修 身 很 帥, 是 許 多 人 的 偶 像, 是 很 有 名 的 小 生 演 戲 能 表 現 出 斯 文 的 氣 質 明 星 就 是 要 很 高 很 帥 站 得 直 挺, 要 很 漂 亮, 身 材 也 要 很 好 21 以 前 的 二 秦 二 林 多 美 多 帥 丫! 當 時 的 愛 情 片 很 紅 呀! 我 很 喜 歡 呀! 很 唯 美! 因 為 每 個 女 生 都 希 望 談 一 次 那 樣 的 戀 愛! 22 ; 女 星 高 雅 的 氣 質 也 是 觀 眾 注 18 Richard Dyer, Stars,London: British Film Institute, 1979,p.129. 19 哈 公 :< 明 星 的 條 件 >, 聯 合 報,1956-02-18,06 版 / 聯 合 副 刊 20 顏 月 香 訪 問,< 謝 官 秀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40 多 歲, 三 重 市 人,2007 年 10 月 8 日 訪 問 21 林 雨 宸 訪 問,< 蕭 素 貞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61 年 生, 屏 東 縣 人,2008 年 2 月 25 日 訪 問 22 陳 景 峰 訪 問,< 莊 錦 雲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58.11.2 生, 高 中 學 歷, 台 北 三 重 市 人,2007 年 7 月 19 日 訪 問 8

目 的 焦 點, 宋 岡 陵, 感 覺 她 冰 清 玉 潔, 好 像 天 女 下 凡 一 樣! 23 ; 眼 神 也 是 民 眾 為 之 著 迷 的 原 因, 胡 茵 夢 有 美 好 的 身 材 和 氣 質, 都 成 為 當 時 女 性 追 尋 美 麗 的 目 標 她 大 大 的 像 貓 眼 的 眼 睛, 很 有 靈 性 的 感 覺! 24 ; 我 最 喜 歡 林 青 霞 了, 因 為 她 的 演 技 精 湛, 角 色 詮 釋 得 絲 絲 入 扣, 她 會 用 迷 茫 的 眼 神, 泫 然 欲 泣 的 嘟 著 小 嘴, 來 表 示 她 的 無 辜 純 潔 25 將 明 星 臉 部 表 情 如 此 細 微 的 觀 察, 可 見 民 眾 對 於 明 星 的 強 烈 喜 好 與 內 心 強 烈 的 感 受 有 些 知 識 份 子 曾 批 評 瓊 瑤 電 影 的 愛 情 不 真 實 不 深 刻 不 可 思 議 和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但 對 民 眾 而 言, 明 星 人 物 形 象 的 純 潔, 是 他 們 對 美 好 愛 情 與 道 德 的 最 佳 期 待 26 民 眾 陳 秋 琴 提 及 : 一 般 人 認 為 演 員 是 靠 臉 蛋 吃 飯 的! 好 像 她 們 只 靠 外 型 姣 好, 不 過 別 小 看 她 們 丫, 像 林 鳳 嬌 給 人 溫 柔 婉 約 的 感 覺, 演 愛 情 片 也 真 會 令 人 如 痴 如 醉 刻 骨 銘 心 美 是 幻 覺, 明 星 給 人 的 亦 是 幻 覺 幻 覺 就 茫 然 27 連 當 時 報 章 雜 誌, 也 對 此 一 時 期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明 星 樣 貌 讚 譽 有 加, 例 如 聯 合 報 的 報 導, 年 輕 而 氣 質 清 新 的 林 青 霞, 就 是 在 這 種 主 觀 和 客 觀 的 雙 重 需 要 下, 應 運 而 興 十 九 歲 的 林 青 霞, 細 挑 身 材, 脫 俗 氣 質, 在 窗 外 和 雲 飄 飄 中, 她 那 天 真 無 邪 的 女 學 生 戲 路, 使 人 有 一 新 耳 目 的 感 覺 28 明 星 所 散 發 的 一 顰 一 笑, 都 是 民 眾 回 憶 過 往 最 甜 蜜 的 時 刻, 就 像 蔡 文 賢 先 生 23 林 品 菁 訪 問,< 許 雅 純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76.6.9 生, 碩 士 學 歷, 高 雄 縣 旗 山 鎮 人,2007 年 1 月 27 日 訪 問 24 林 雨 宸 訪 問,< 柯 秋 妙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1964.11.11 生, 高 職 學 歷, 台 北 縣 人,2006 年 8 月 10 日 訪 問 25 陳 景 峰 訪 問,< 尤 金 鎮 男 士 訪 問 紀 錄 >, 男,1952.2.21 生, 專 科 畢 業, 善 化 鎮 人,2007 年 11 月 30 日 訪 問 26 曾 心 儀 : 注 意! 瓊 瑤 公 害 - 兼 以 瓊 瑤 問 題 答 覆 王 文 興 教 授 夏 潮 四 卷 三 期 (1978.3), 頁 74-75 27 陳 景 峰 訪 問,< 陳 秋 琴 男 士 訪 問 紀 錄 >, 男,1952 年 生, 高 中 學 歷, 台 北 市 人,2006 年 4 月 5 日 訪 問 口 訪 過 程 中 陳 秋 琴 先 生 還 斷 續 的 哼 唱 玫 瑰 故 事 這 一 首 歌 : 無 邊 的 網, 從 來 不 曾 在 乎 的 事, 如 今 交 織 成, 成 年 編 的 網, 層 層 把 心 網 住, 在 年 輕 的 迷 惘 中 美 麗 和 悲 研 的 故 事, 從 來 都 留 不 住 28 戴 獨 行 :< 林 青 霞 不 是 熟 面 孔 >, 聯 合 報,1974.01.14,09 版 9

對 甄 珍 的 描 述 : 甄 珍, 清 純 佳 人 咧, 很 可 愛 咧, 眼 睛 大 大 的, 骨 嚕 骨 錄 的, 眨 著 大 眼 睛, 閃 著 小 酒 渦, 烏 溜 溜 的 頭 髮, 髮 尾 後 翹 好 可 愛, 小 淘 氣 呀 29 學 者 的 影 評, 可 能 認 為 這 些 八 股 的 愛 情 電 影, 劇 情 單 調 平 凡, 演 員 角 色 的 塑 造, 教 條 化 庸 俗 化, 台 詞 一 貫 陳 腔 濫 調 30 但 對 於 影 迷 觀 眾 卻 可 以 依 憑 自 己 心 情 的 感 受, 將 每 部 電 影 中 明 星 的 扮 像, 做 出 微 細 的 角 色 區 別 同 樣 是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女 主 角, 應 采 靈, 就 是 刁 鑽 精 靈 的 小 葫 蘆 林 青 霞 是 纖 細 的 古 典 美 人, 長 長 的 眼 睛 小 嘴 下 一 個 尖 下 巴, 形 成 一 個 耐 人 尋 味 的 瓜 子 臉 她 會 令 人 想 起 樂 蒂 林 黛 玉 胡 慧 中 是 很 瀟 灑 的, 不 過 不 管 誰, 大 家 也 都 承 認, 她 是 一 個 甜 美 的 小 女 孩 31 民 眾 觀 影 後, 會 以 個 人 生 活 記 憶, 加 上 同 儕 團 體 的 討 論, 最 後 以 主 觀 的 意 念, 淘 汰 不 喜 歡 的 明 星 類 型 留 存 於 消 費 市 場 的 是 一 種 明 星 刻 板 化 的 形 象 魅 力 這 是 一 種 操 控 在 民 眾 主 動 認 知 的 行 為 活 動, 其 意 見 的 形 成 與 意 義 的 詮 釋, 並 不 只 是 被 動 的 接 受 官 方 明 星 塑 造 的 結 果 而 已 32 ( 三 ) 電 影 是 生 活 挫 折 的 宣 洩 替 代 在 台 灣 的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中, 其 觀 眾 鎖 定 於 一 般 中 產 階 級, 會 在 普 羅 大 眾 生 活 情 境 的 劇 情 中, 刻 意 凸 顯 劇 中 主 角 良 善 可 人 的 一 面, 就 像 林 鳳 嬌 在 小 城 故 事 中 的 扮 像, 林 鳳 嬌 演 技 好, 人 也 漂 亮, 那 時 候 她 跟 鍾 鎮 濤 演 的 啞 巴 很 棒, 配 上 29 許 家 玫 訪 問,< 蔡 文 賢 先 生 訪 問 紀 錄 >, 男,1963 年 生, 高 中, 新 竹,2007 年 3 月 28 日 30 相 關 的 批 評 相 當 的 多, 例 如 多 少 年 來 我 們 觀 眾 追 求 的 始 終 是 漂 亮 的 面 孔 有 沒 有 個 性 無 所 謂, 有 沒 有 內 涵 更 不 重 要, 只 要 漂 亮 就 可 以 演 戲, 可 以 當 明 星 國 片 迷 信 玉 男 玉 女, 因 此 國 片 深 刻 不 起 來 王 威 寧 : 玉 女 明 星 吃 定 國 片?, 聯 合 報,1981.06.22,09 版 / 影 視 綜 藝 31 黃 仁 : 台 灣 影 評 六 十 年 ( 台 北 : 亞 太 圖 書,2004), 頁 78-85 32 Ien Ang,Watching Dallas : soap opera and the melodramatic imagination, London : Methuen : Routledge, 1985,pp.69-71 10

鄧 麗 君 的 歌, 感 覺 台 灣 人 都 很 善 良, 社 會 平 靜 溫 馨 33 除 此 之 外, 劇 情 的 鋪 陳 中 主 角 通 常 會 受 到 苦 難 的 磨 練, 以 突 顯 劇 中 主 角 的 傳 統 美 德 的 留 存, 如 忍 耐, 勞 動 善 良 敦 厚 等 這 樣 的 拍 攝 手 法, 在 唐 寶 雲 寂 寞 十 七 歲 一 片 中, 就 讓 民 眾 感 動 的 訴 說 : ㄚ! 夭 壽 唷! 伊 過 往 的 電 影 都 笑 笑, 這 一 齣 實 在 是, 愛 表 哥 愛 不 到, 表 哥 又 出 車 禍 死 掉, 最 後 伊 個 起 瘋! 實 在 有 個 慘! 34 電 影 中 會 將 主 角 的 痛 苦 受 難 悲 哀 的 情 緒, 以 誇 張 的 方 式 呈 現 出 來, 進 而 喚 起 民 眾 生 活 苦 痛 的 同 理 心 與 憐 惜 感 這 種 劇 情 的 刻 意 鋪 陳, 其 實 是 要 凸 顯 明 星 的 另 一 個 社 會 功 能, 明 星 除 了 帶 給 民 眾 娛 樂 效 果 外, 並 非 只 是 空 洞 膚 淺 的 表 徵 偶 像 明 星 所 塑 造 出 來 的 角 色, 是 可 以 連 結 普 羅 大 眾 心 理 的 集 體 需 要 劇 中 會 刻 意 誇 大 生 活 中 酸 甜 苦 辣 喜 怒 哀 樂 情 緒, 來 連 結 民 眾 對 於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不 滿, 讓 看 電 影 成 為 生 活 挫 折 中 的 宣 洩 管 道 灑 狗 血 的 通 俗 劇 情 對 於 一 般 觀 眾 而 言, 是 面 對 凡 俗 人 生 的 生 老 病 死 宣 洩 情 感 的 方 式 透 過 觀 影 與 觀 眾 進 行 情 緒 連 結 的 方 式, 有 助 於 民 眾 對 身 分 認 同 的 肯 定 民 眾 與 明 星 間 甚 至 可 以 進 行 不 對 等 的 情 感 交 流, 明 星 的 臉 孔 會 幫 助 民 眾 塑 造 社 會 認 同 與 自 我 認 同 透 過 明 星, 民 眾 才 能 夠 相 信 自 己 的 理 想, 能 夠 決 定 在 這 個 地 球 上, 到 底 哪 裡 才 是 自 己 安 身 立 命 之 地, 也 藉 由 明 星 逐 漸 構 成 自 己 的 社 會 認 同 與 文 化 認 同 35 林 芳 玫 在 解 構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一 書 中, 對 民 眾 這 種 利 用 認 同 明 星 的 演 出, 補 償 式 的 情 緒 投 射 的 心 態, 也 有 同 樣 的 見 解 36 : 33 許 家 玫 訪 問,< 李 素 華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66.7.17 生, 高 中 畢, 屏 東 人,2007 年 3 月 12 日 訪 問 34 林 品 菁 訪 問,< 莊 錦 雲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女,1958.11.2 生, 高 中 畢, 台 北 三 重 市 人,2007 年 7 月 19 日 訪 問 35 James Lull 等 著 邱 進 福 等 譯, 傳 播 時 代 的 文 化 ( 台 北 : 韋 伯 文 化 國 際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5), 頁 271 36 林 芳 玫, 解 構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頁 167 11

民 眾 看 電 影 並 不 會 用 學 術 研 究 的 觀 點, 去 詮 釋 電 影 中 的 意 義 而 是 去 幻 想 對 比 電 影 與 他 們 生 活 與 感 情 相 契 合 的 地 方 民 眾 會 自 己 使 用 電 影 來 達 到 自 己 所 需 要 的 目 的 誠 如 一 位 觀 眾 所 言 : 他 們 沒 有 時 間 去 編 織 夢 想, 或 是 無 法 完 全 理 解 政 府 國 家 所 說 的 堂 堂 正 正 的 中 國 人 莊 敬 自 強 處 變 不 驚 是 啥 意 涵, 就 靠 電 影 明 星 ( 而 且 是 國 家 鼓 吹 贊 同 的 ), 作 為 一 個 做 夢 效 法 的 準 則 對 一 個 文 化 分 析 者 而 言, 了 解 一 部 電 影 的 意 義 固 然 很 重 要, 但 對 於 觀 眾 本 身 接 收 閱 聽 的 本 身 行 為 也 應 是 研 究 者 的 對 象 少 女 對 於 瓊 瑤 閱 讀 行 為 顯 示, 他 們 試 圖 在 不 違 抗 規 範 性 文 化 的 前 提 下, 來 尋 求 個 人 心 理 與 感 情 需 要 的 滿 足 吳 佩 慈 認 為, 瓊 瑤 電 影 虛 擬 一 個 愛 情, 可 以 超 越 現 世 困 境 的 假 象 明 星 在 電 影 的 舉 措, 提 供 觀 眾 在 面 對 政 治 高 壓 管 制 與 經 濟 快 速 變 化 時, 一 個 虛 擬 想 像 的 解 決 藥 方, 或 是 一 個 情 緒 宣 洩 出 口 另 外, 主 角 強 調 的 情 愛 包 容 力, 其 實 是 會 降 緩 民 眾 在 現 實 生 活 的 焦 慮 與 挫 折 感, 使 其 服 從 於 當 時 社 會 規 範 的 領 域 中 37 將 現 實 緊 張 與 逃 避 夢 幻 加 以 戲 劇 化, 是 台 灣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特 色, 其 中 這 類 電 影 都 有 一 套 類 似 的 拍 攝 公 式 38 以 宋 存 壽 導 演 的 經 典 電 影 窗 外 為 例, 敘 述 的 是 一 位 不 得 家 庭 關 愛 的 文 藝 少 女 與 師 長 間 的 不 倫 戀 情, 在 社 會 輿 論 壓 力 下, 兩 人 終 被 拆 散 但 片 中 卻 諷 刺 且 犀 利 的 呈 現 人 生 際 遇 的 現 實 - 此 後 女 主 角 經 歷 一 場 失 敗 的 媒 妁 婚 姻, 儒 雅 的 男 老 師 則 不 敵 歲 月 的 折 磨, 再 見 女 主 角 時 已 雞 皮 鶴 髮 潦 倒 落 魄 窗 外 片 中 林 青 霞 清 新 的 學 生 造 型, 讓 人 有 一 種 驚 豔 脫 俗 的 感 受 但 在 劇 情 的 塑 造 下, 林 青 霞 片 中 的 美 並 不 是 全 然 的 柔 弱, 反 而 有 一 種 英 氣 的 倔 強, 詮 釋 缺 乏 家 庭 溫 暖 的 女 生, 十 分 搶 眼 這 一 部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中, 主 角 擁 有 明 星 的 外 37 吳 珮 慈, 在 電 影 思 考 的 年 代 ( 台 北 市 : 書 林 出 版,2007), 頁 151-155 38 陳 飛 寶, 台 灣 電 影 史 話 ( 北 京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1988), 頁 173-174 12

貌 與 獨 特 的 氣 質 而 劇 情 有 深 度 的 鋪 陳, 將 一 昧 追 求 情 愛 的 少 女 情 懷, 變 成 在 現 實 與 社 會 的 規 範 下, 必 須 勇 敢 承 擔 憧 憬 破 滅 的 角 色 這 種 劇 情 的 演 化, 符 合 民 眾 面 對 生 活 挫 折 時, 將 明 星 扮 演 的 角 色, 對 照 為 處 世 待 人 的 參 照 樣 本, 甚 至 成 為 宣 洩 生 活 不 滿 的 替 代 39 三 劇 情 中 對 儒 家 道 統 的 宣 揚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雖 是 以 明 星 作 為 號 召 觀 眾 票 房 的 對 象, 提 供 一 種 情 愛 遐 想 與 發 洩 情 緒 的 娛 樂 但 是 在 劇 情 的 展 現 上, 也 強 化 了 新 移 民 的 思 鄉 情 感 與 國 族 認 同 的 意 識, 甚 至 也 鞏 固 了 傳 統 家 庭 體 制 的 道 統 尉 天 驄 曾 將 一 九 六 五 年 以 來, 瓊 瑤 為 主 流 的 鴛 鴦 蝴 蝶 派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形 式 加 以 定 義, 認 為 其 劇 情 內 容 不 外 乎 綜 合 懷 舊 的 鄉 愁 + 好 萊 塢 式 的 傳 奇 + 都 市 小 市 民 的 幻 想 + 社 會 轉 型 期 的 反 抗 與 反 叛 + 閨 秀 派 的 婉 約 + 農 業 社 會 殘 存 的 道 德 妥 協 觀 念 40 而 這 種 文 本 的 表 現, 除 了 滿 足 民 眾 對 於 電 影 娛 樂 的 需 求 外, 也 未 逾 越 官 方 文 化 政 策 中 對 思 想 教 育 的 基 本 要 求 所 以 盧 非 易 評 論 :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雖 然 經 常 為 保 守 衛 道 之 士 所 鄙 視 詬 病, 但 事 實 上, 它 對 鞏 固 正 統 道 德, 維 護 既 得 利 益 階 層 的 貢 獻, 遠 遠 超 過 官 方 的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41 台 灣 第 一 波 瓊 瑤 電 影 的 旋 風, 起 於 龔 弘 任 中 影 總 經 理 的 時 代 在 以 台 灣 庶 民 生 活 為 題 材 的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獲 得 票 房 的 佳 績 後, 中 影 為 延 續 正 面 發 揚 道 統 與 鄉 土 關 懷 的 製 作 方 向, 推 出 所 謂 健 康 綜 藝 的 電 影 路 線, 而 瓊 瑤 作 品 改 編 的 婉 君 表 妹, 就 是 在 這 樣 的 機 緣 下, 開 啟 了 台 灣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的 風 潮 39 金 失 屋 彰 子 著, 栗 筱 雯 譯, 永 遠 的 林 青 霞 ( 台 北 : 大 塊 文 化,2008), 頁 40 152 40 劉 現 成, 中 國 遺 緒 李 行 電 影 探 源, 拾 掇 散 落 的 光 影 : 華 語 電 影 的 歷 史 作 者 與 文 化 再 現 ( 台 北 : 亞 太 圖 書,2001), 頁 260-261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雖 然 經 常 為 保 守 衛 道 之 士 所 鄙 視 詬 病 ; 但 事 實 上, 它 對 鞏 固 正 統 道 德, 維 護 既 得 利 益 階 層 的 貢 獻, 遠 遠 超 過 官 方 的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41 盧 非 易, 台 灣 電 影 : 政 治 經 濟 美 學 ( 台 北 市 : 遠 流 出 版 社,1998 年 ), 頁 135 13

中 影 會 開 拍 瓊 瑤 小 說 改 編 的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最 初 的 考 量, 在 於 其 小 說 內 容 與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一 樣, 是 以 關 注 家 庭 倫 理 與 青 年 愛 情 為 主 題 42 根 據 李 天 鐸 的 看 法 : 中 影 的 健 康 寫 實 路 線, 劇 情 皆 圍 繞 著 鄉 里 家 庭 倫 理 親 情 與 愛 情 等 題 材 的 影 片 情 結, 其 實 與 瓊 瑤 一 類 通 俗 小 說 的 敘 述 架 構 是 相 吻 合 的 所 以 說, 中 影 的 健 康 寫 實 影 片, 是 觸 發 了 瓊 瑤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在 六 年 代 的 高 潮 43 當 時 中 影 為 維 持 電 影 教 化 的 功 能, 認 為 健 康 綜 藝 電 影, 不 能 脫 離 以 台 灣 為 主 題, 且 以 時 裝 為 背 景 的 製 片 路 線 但 也 不 能 揚 棄 教 忠 教 孝 的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宣 教 原 則 尤 其 一 九 七 年 代 初 期, 台 灣 社 會 已 由 典 型 的 農 村 經 濟, 逐 漸 轉 型 成 為 中 小 企 業 的 發 展 模 式 因 為 社 會 結 構 的 變 動, 中 影 總 經 理 龔 弘 調 整 過 往 強 調 農 村 進 步 的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風 格, 將 健 康 綜 藝 定 調 為 探 討 都 市 青 年 理 想 實 踐 的 影 片 製 播 方 針 所 以 城 市 青 年 情 愛 故 事 與 傳 統 倫 理 的 探 討, 就 成 為 新 一 代 健 康 綜 藝 電 影 的 劇 情 主 旨 例 如 白 景 瑞 的 家 在 台 北 (1970) 廖 祥 雄 的 真 假 千 金 (1973) 劉 家 昌 一 系 列 愛 的 天 地 (1973) 純 純 的 愛 (1974), 都 是 配 合 當 時 的 政 策 所 製 播 的, 影 片 中 描 繪 台 灣 經 濟 起 飛 的 榮 景, 配 合 青 年 戀 愛 劇 情, 與 膾 炙 人 口 的 主 題 曲, 很 快 的 健 康 綜 藝 就 成 為 市 場 熱 賣 的 片 型 44 但 健 康 綜 藝 為 主 流 的 拍 片 計 畫 中, 仍 屬 瓊 瑤 系 列 的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最 受 到 市 場 的 歡 迎 不 過 官 方 認 為 瓊 瑤 小 說 內 容 耽 溺 於 情 愛 糾 葛, 不 利 於 文 化 政 策 中 正 面 積 極 的 思 想 宣 傳 所 以 在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拍 片 過 程 中, 官 方 會 指 示 編 導, 將 瓊 瑤 作 品 改 編 成 為 家 庭 倫 理 片 藉 由 劇 情 改 編, 將 主 角 情 愛 的 悲 歡 離 合, 延 伸 劇 情 探 討 台 灣 社 會 家 庭 愛 情 婚 姻 與 友 誼 的 課 題, 趁 此 宣 揚 中 國 傳 統 家 庭 42 黃 仁, 國 片 的 風 光 盛 世, 六 十 年 代 國 片 名 導 名 著 選 ( 台 北 : 中 華 民 國 電 影 發 展 基 金 會, 1982), 頁 86-88 43 李 天 鐸, 台 灣 電 影 社 會 與 歷 史 ( 台 北 市 : 亞 太 圖 書 出 版 社,1997 年 ), 頁 123 44 劉 現 成, 中 國 遺 緒 李 行 電 影 探 源, 拾 掇 散 落 的 光 影 : 華 語 電 影 的 歷 史 作 者 與 文 化 再 現 ( 台 北 : 亞 太 圖 書,2001), 頁 261-262 14

倫 常 的 美 德 李 行 導 演 對 於 這 樣 改 編 瓊 瑤 小 說, 以 符 合 政 府 文 化 政 策, 認 為 是 一 種 兩 全 其 美 的 作 法 瓊 瑤 電 影 這 樣 改 編, 倒 蠻 符 合 那 個 時 代, 最 重 要 的 是 合 乎 中 影 的 政 策, 不 然 不 改 編 這 種 不 太 正 常 的 愛 情 故 事, 是 不 符 合 中 央 黨 部 的 政 策 至 於 瓊 瑤, 對 這 些 改 動 並 沒 有 意 見 對 她 來 說, 能 拍 就 好, 當 時 龔 弘 願 意 拍 瓊 瑤 小 說 對 中 影 來 說 是 個 很 大 的 突 破, 當 然 得 再 經 過 包 裝, 於 是 加 入 了 王 戎 在 外 讀 書 時, 加 入 革 命 組 織 的 情 結 這 也 為 他 們 在 愛 情 上 走 入 死 巷 時 有 條 出 路, 後 來 王 戎 去 投 考 黃 埔 軍 校 參 加 革 命 45 於 是 將 當 時 瓊 瑤 小 說 改 編 成 為 家 庭 勵 志 電 影, 就 成 為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特 色 例 如 像 啞 女 情 深 一 片, 加 入 殘 障 特 殊 教 育 的 觀 念, 也 強 調 兩 代 之 間 的 親 情 倫 理 的 重 要, 而 不 是 完 全 強 調 情 愛 的 劇 情 婚 姻 大 事 一 片, 同 樣 的 加 入 當 時 政 府 提 倡 人 才 下 鄉 的 政 宣 內 容, 以 台 南 鹽 田 為 影 片 場 景, 再 啟 用 秦 祥 林 甄 珍 俊 男 美 女 來 飾 演 主 角, 以 吸 引 票 房 買 氣 縱 上 所 述, 台 灣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崛 起, 拜 因 於 健 康 綜 藝 的 拍 片 原 則 將 瓊 瑤 小 說 中 男 女 情 愛 的 糾 葛, 改 編 成 為 探 討 家 庭 親 情 與 社 會 轉 型 的 議 題, 也 就 符 合 延 續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所 欲 宣 傳 的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在 不 再 有 夢 的 瓊 瑤 電 影 一 文 中, 比 較 瓊 瑤 小 說 與 電 影 情 節 的 差 異, 就 提 到 相 較 於 小 說 的 內 容, 電 影 中 除 保 留 小 說 中 浪 漫 的 情 愛 橋 段 外, 還 會 將 感 性 的 家 庭 主 義, 作 為 解 決 男 女 情 感 紛 爭 的 終 點 把 理 想 家 庭 及 親 情, 做 為 人 生 的 避 風 港 及 情 感 的 最 後 歸 依 46 傳 統 中 國 道 統 這 頂 道 德 大 帽 子, 是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中 家 庭 親 情 會 干 預 男 女 情 愛 發 展 的 主 因 這 類 電 影 常 會 出 現 世 代 衝 突 的 橋 段, 即 是 愛 情 與 親 情 的 衝 突 男 女 情 愛 的 描 述, 都 是 私 密 與 個 人 幻 夢 的 兩 人 世 界, 但 電 影 中 會 加 入 現 實 生 活 與 社 會 道 德 的 約 束 因 此 情 愛 與 家 庭 父 母 的 衝 突, 就 成 為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45 李 行, 一 個 中 國 導 演 的 剖 白 : 李 行 作 品 研 究, 文 學 季 刊 第 六 期 (1968.2.15), 頁 136 46 陳 放 任, 不 再 有 夢 的 瓊 瑤 電 影, 今 日 電 影 第 一 五 二 期 (1983.8.25), 頁 73 15

探 討 儒 家 倫 理 道 統 的 鋪 陳 方 式 隨 著 劇 情 的 推 衍, 親 子 衝 突 對 立 場 景 不 斷, 但 電 影 中 男 女 情 愛 的 結 局, 最 終 還 是 會 歸 依 於 家 庭 親 情 的 框 架 中 在 電 影 中, 對 愛 情 造 成 阻 礙 的 是 父 母, 但 最 後 提 供 人 生 救 贖 的 也 是 家 庭 的 力 量 廖 秋 芬 在 其 論 文 中, 就 評 論 這 樣 的 電 影 劇 情 所 欲 顯 現 的 意 涵, 就 像 中 國 小 傳 統 中, 強 調 宗 族 的 自 我 約 束 與 封 閉 的 中 心 價 值 就 算 親 情 與 愛 情 對 立 衝 突 反 叛, 最 後 還 是 會 順 應 傳 統 倫 理 道 德 中 的 孝 道, 這 算 是 是 一 種 農 業 社 會 殘 存 的 道 德 妥 協 觀 念, 以 妥 協 作 為 完 滿 結 局 的 公 式 47 例 如 幾 度 夕 陽 紅 一 片, 林 芳 玫 就 認 為 此 片 同 時 記 述 著 兩 世 代 的 愛 情 故 事 ; 交 雜 著 中 日 戰 爭 中 國 大 陸 以 及 一 九 六 年 代 台 北 兩 個 歷 史 場 景, 影 片 中 不 斷 爭 論 時 代 變 遷 與 世 代 交 替 的 議 題 認 為 上 一 代 受 五 四 思 潮 的 啟 蒙, 現 代 則 充 斥 西 方 自 由 文 化 的 對 立 狀 態 但 最 後 電 影 結 局 主 角, 還 是 依 歸 於 傳 統 儒 家 文 化 中 嚴 謹 家 教 與 禮 法 的 束 縛 同 樣 的 窗 外 一 片 中, 林 青 霞 飾 演 的 女 學 生 江 雁 容, 在 陷 入 師 生 戀 與 母 親 阻 礙 的 抉 擇, 親 情 與 愛 情 的 抗 爭 中, 最 終 還 是 親 情 降 服 一 切, 傳 統 儒 家 倫 理 仍 是 主 角 選 擇 的 依 歸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對 於 傳 統 家 庭 倫 理 的 描 述, 著 重 於 台 灣 經 濟 成 長 社 會 變 遷 過 程 中 家 庭 價 值 瓦 解 的 探 討 劇 情 中 會 刻 意 避 開 現 實 社 會 發 生 的 窘 境, 一 逕 盲 目 樂 觀 的, 以 賦 含 倫 理 道 德 的 行 為 守 則 解 決 所 有 問 題, 在 片 尾 帶 至 快 樂 希 望 家 庭 團 圓 的 結 局 48 瓊 瑤 的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則 延 續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這 種 親 情 倫 理 的 傳 統 禮 教 大 戲 但 劇 情 卻 會 著 力 於 兩 代 親 子 間 因 愛 情 而 起 衝 突 的 描 述, 不 過 電 影 結 局 仍 會 是 傳 統 家 庭 倫 理 美 好 的 歌 頌, 劇 中 一 切 紛 爭 最 後 一 定 是 皆 大 歡 喜 的 團 圓 局 面 49 47 林 芳 玫, 解 讀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年 2 月 初 版 ), 頁 236 48 李 天 鐸, 台 灣 電 影 社 會 與 歷 史 ( 台 北 市 : 亞 太 圖 書 出 版 社,1997 年 ), 頁 155 49 李 珍, 台 灣 目 前 文 藝 電 影 的 特 色, 影 響 第 二 十 四 期 (1979.9), 頁 42-43 例 如 歡 顏 16

這 種 起 先 傳 統 與 現 代 的 矛 盾, 而 後 局 部 反 叛, 最 後 妥 協 的 家 庭 主 義 電 影, 李 敖 就 曾 批 評 : 孝 道 及 其 他 家 庭 與 社 會 倫 理, 禁 錮 了 年 輕 人 的 活 力 與 創 造 力 林 芳 玫 也 認 為 : 台 灣 電 影 這 種 抗 拒 性 解 讀, 並 沒 有 自 由 前 進 的 精 神, 反 而 是 社 會 主 流 意 識 的 流 露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會 對 愛 情 親 情 社 會 秩 序 提 出 三 套 論 述, 但 三 套 論 述 有 所 衝 突 時, 通 常 在 結 局 時 會 完 成 妥 協 或 統 合 對 傳 統 家 庭 制 度 提 出 協 商, 也 未 放 棄 親 情 與 社 會 制 度, 甚 至 愛 情 會 排 在 他 們 排 之 後 50 這 種 思 想 的 邏 輯 與 道 德 妥 協 的 觀 念, 正 是 黨 國 文 化 教 育 中 強 調 的 傳 統 中 國 文 化 的 彰 顯 四 影 片 中 強 調 台 灣 文 化 與 黨 國 歷 史 的 連 結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崛 起 於 一 九 六 年 代 後 期, 此 時 的 台 灣 社 會 籠 罩 在 一 片 恐 共 防 諜 的 白 色 恐 怖 肅 殺 氣 氛 中 在 國 府 嚴 格 控 管 文 化 事 業 的 基 調 下, 雖 說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沿 襲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的 倫 理 訴 求, 肯 定 傳 統 儒 家 道 統 的 孝 道 觀 念 但 電 影 真 正 受 到 官 方 政 府 認 可 的, 還 是 在 於 劇 情 切 合 當 時 歷 史 教 育 的 意 識 型 態 灌 輸 深 入 剖 析,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的 劇 情, 是 有 利 於 國 府 掩 蓋 台 灣 人 日 本 文 化 的 歷 史 經 驗, 重 塑 台 人 符 合 國 語 政 策 與 文 復 運 動 的 意 識 主 流 解 讀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一 書 中 就 提 到, 當 時 的 愛 情 文 藝 片, 經 常 將 故 事 的 場 景 設 定 在 中 國, 結 合 戰 時 顛 沛 流 離 的 歷 史 情 境, 與 文 學 詩 意 般 的 敘 事 手 法 企 圖 將 台 灣 觀 眾 連 結 到 政 府 宣 傳 的 故 國 空 間 中, 切 合 當 時 國 語 歷 史 教 育 的 意 識 型 無 情 荒 地 有 情 天 小 城 故 事 等 片, 也 硬 是 順 從 觀 眾 的 需 求, 團 員 歡 樂 收 場 文 中 提 到 只 要 保 持 在 社 會 秩 序 的 許 可 範 圍 內, 愛 和 幸 福 可 以 與 金 錢 權 力 相 容 並 包 這 反 映 了 台 灣 資 產 階 級 的 典 型 要 求 和 想 望, 投 合 了 中 產 階 級 讀 者 的 所 好 50 齊 隆 壬, 瓊 瑤 小 說 的 性 別 與 歷 史 流 行 天 下 - 當 代 台 灣 通 俗 文 學 論 ( 台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 1992 年 ), 頁 177 17

態, 簡 言 論 之, 就 是 塑 造 一 種 國 族 認 同 的 情 緒 傳 播 51 瓊 瑤 電 影 通 常 將 場 景 設 定 在 當 代 台 灣, 但 會 將 中 國 戰 場 數 十 年 的 動 亂 流 離, 作 為 劇 情 敘 述 的 起 點 例 如 幾 度 夕 陽 紅 劇 情 軸 線, 就 是 發 生 於 抗 戰 時 期 重 慶 流 亡 學 生 的 故 事, 再 延 伸 至 一 九 六 年 代 台 北 家 庭 的 夙 怨 與 糾 葛 兩 條 故 事 的 主 軸, 明 顯 的 將 何 慕 天 與 李 夢 竹 戰 火 中 的 浪 漫 情 愫 美 化, 強 化 五 四 運 動 有 為 青 年 在 社 會 變 動 時 期 的 內 心 掙 扎 菟 絲 花 一 片, 同 樣 敘 述 中 國 戰 亂 情 人 離 散 與 異 鄉 重 逢 的 情 結, 這 樣 的 歷 史 境 遇 造 化, 甚 至 是 日 後 造 成 主 角 在 台 灣 家 庭 及 子 女 愛 情 對 立 衝 突 的 主 因 窗 外 康 南 的 角 色, 呈 現 出 主 角 對 國 共 內 戰 及 遷 徙 來 台 的 內 心 愧 咎 煙 雨 濛 濛 中 過 氣 軍 閥 的 角 色, 與 幸 運 草 外 省 人 移 民 的 懷 舊 懷 鄉 愁 緒, 明 顯 地 顯 露 出 瓊 瑤 電 影 將 黨 國 歷 史 與 台 灣 現 世 文 化 作 一 聯 結 的 企 圖 52 中 國 的 歷 史 記 憶, 甚 至 是 貫 穿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劇 情 的 主 軸 ; 台 灣 的 生 活 甚 至 淪 為 導 引 故 國 經 驗 的 附 屬 台 灣 人 在 瓊 瑤 早 期 小 說 中 是 一 種 異 質 的 存 在 電 影 中 的 主 角 會 異 常 堅 持 中 國 民 族 主 義 的 傳 統, 所 以 李 敖 曾 批 判 瓊 瑤 仍 繼 承 著 五 四 的 遺 緒, 將 中 國 文 化 運 用 在 台 灣 社 會 的 意 識 型 態, 以 及 以 政 治 認 同 的 觀 點 詮 釋 青 年 戀 愛 的 問 題 53 綜 上 而 論,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經 常 將 故 事 場 景 虛 置 在 故 國 中 原, 而 結 合 歷 史 情 境 民 俗 文 化 與 文 學 典 故, 建 立 起 幻 象 的 時 間 與 空 間 連 結, 滿 足 國 語 歷 史 教 育 下 中 國 認 同 的 教 化 思 想, 強 化 Mill 所 說 的 一 種 國 族 認 同 與 民 族 觀 念 的 散 播 54 因 此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協 助 鞏 固 黨 國 的 意 識 型 態, 也 肯 定 儒 家 文 化 對 於 愛 情 51 林 芳 玫, 解 讀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年 2 月 初 版 ), 頁 74 52 古 繼 堂, 台 灣 愛 情 小 說 集 大 成 者 瓊 瑤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9 年 ), 頁 373 53 顧 曉 鳴 也 認 為 瓊 瑤 小 說 強 調 中 國 性 的 存 在, 在 當 時 台 灣 西 方 化 美 國 化 的 文 化 氛 圍 中, 竭 力 在 民 族 文 化 中 尋 求 自 我 和 表 現 自 我 林 芳 玫, 解 讀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年 2 月 初 版 ), 頁 26 167 54 D. Mill, Material Culture and Mass Consumption,1987,Oxford:Basil Blackwell,pp.192-195. 18

親 情 與 維 護 社 會 秩 序 的 貢 獻, 符 合 官 方 對 於 電 影 宣 傳 教 化 功 能 的 需 求 阿 圖 塞 (L.Althusser) 曾 言, 要 刻 印 民 眾 思 想 行 為 的 主 流 意 識, 政 府 必 須 主 動 積 極 地 製 造 與 凝 聚 共 識, 以 贏 得 被 統 治 者 的 認 同 與 服 從 55 台 灣 電 影 產 業 中 瓊 瑤 的 愛 情 文 藝 電 影, 其 所 詮 釋 出 來 的 意 識 形 態 意 象, 正 符 合 文 化 教 育 中 規 訓 民 眾 意 識 認 同 的 運 作 原 則 總 之, 在 民 眾 的 觀 感 中,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或 許 是 一 種 紓 解 生 活 壓 力 的 娛 樂 電 影, 以 一 種 貼 近 青 年 喜 愛 的 情 愛 內 容, 搭 配 新 一 代 清 新 脫 俗 形 象 的 明 星 演 員, 創 造 出 當 時 電 影 銷 售 的 熱 潮 但 在 劇 情 的 推 衍 中, 固 定 的 會 在 家 庭 親 情 與 愛 情 私 慾 間 作 一 符 合 孝 道 的 道 德 性 妥 協 這 種 電 影 語 法 的 呈 現, 契 合 政 府 所 宣 導 的 傳 統 儒 家 文 化 精 神 此 外, 電 影 還 重 現 故 國 戰 亂 的 遺 緒, 再 現 中 國 記 憶 的 經 驗, 刻 意 忽 略 台 灣 在 地 歷 史 文 化 的 主 體 性, 對 當 政 者 所 欲 倡 導 的 反 攻 復 國 的 概 念 做 了 最 佳 的 詮 釋 五 結 論 瓊 瑤 的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對 台 灣 電 影 文 化 消 費 的 最 大 影 響, 在 於 將 健 康 寫 實 電 影 中, 逐 漸 培 養 出 來 的 新 一 代 本 土 明 星, 進 一 步 形 塑 出 一 種 長 期 的 螢 幕 形 象 並 將 民 眾 觀 影 娛 樂 的 需 求, 轉 化 為 明 星 螢 幕 角 色 的 認 同, 觀 看 電 影 是 欣 賞 明 星 風 采 的 消 費 慣 性 形 成, 因 此 明 星 模 型 逐 漸 替 代 電 影 類 型, 成 為 推 廣 電 影 票 房 的 首 要 當 觀 眾 的 目 光 轉 向 俊 美 主 角 浪 漫 與 唯 美 角 色 的 扮 演 時, 台 灣 電 影 劇 情 的 內 容, 導 向 都 會 浪 愛 愛 情 故 事 的 主 題 藉 由 劇 情 主 角 情 愛 的 悲 歡 離 合, 探 討 家 庭 愛 情 婚 姻 與 友 誼 間 的 關 係, 以 家 庭 倫 理 片 的 呈 現 方 式, 宣 揚 儒 家 倫 理 道 統 的 重 要 性 至 於 在 劇 情 歷 史 背 景 的 顯 現 上, 則 設 定 在 現 代 中 國 戰 時 顛 沛 流 離 的 故 國 空 間 利 用 浪 漫 文 學 詩 意 般 的 情 愛 敘 事 手 法, 混 入 官 方 黨 國 意 識 型 態 的 教 導 中 國 55 Clifford Geertz 著, 韓 莉 譯, 文 化 的 解 釋 ( 南 京 : 譯 林 出 版 社,2002 年 1 月 二 刷 ), 頁 45 19

的 歷 史 記 憶 逐 漸 成 為 貫 穿 電 影 劇 情 的 主 軸, 台 灣 的 生 活 文 化 淪 為 導 引 故 國 經 驗 的 附 屬 因 此, 瓊 瑤 文 藝 愛 情 電 影 在 囿 限 於 政 策 宣 傳 與 商 業 票 房 的 雙 重 要 求 下, 只 好 持 續 依 循 公 式 化 的 明 星 角 色 扮 演 劇 情 闡 述 官 方 思 想 意 識 的 電 影 行 銷 手 法 這 樣 滿 足 了 觀 眾 尋 求 娛 樂 休 閒 的 要 求, 也 協 助 官 方 利 用 電 影 的 社 教 功 能, 進 行 愛 國 教 育 政 策 的 傳 播 20

六 引 用 書 目 吳 珮 慈, 在 電 影 思 考 的 年 代, 台 北 市 : 書 林 出 版,2007 李 天 鐸, 台 灣 電 影 社 會 與 歷 史, 台 北 市 : 亞 太 圖 書 出 版 社,1997 年 林 芳 玫, 解 構 瓊 瑤 愛 情 王 國, 台 北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金 失 屋 彰 子 著, 栗 筱 雯 譯, 永 遠 的 林 青 霞, 台 北 : 大 塊 文 化,2008 陳 飛 寶, 台 灣 電 影 史 話, 北 京 : 中 國 電 影 出 版 社,1988 陳 儒 修 著 ; 羅 頗 誠 譯, 台 灣 新 電 影 的 歷 史 文 化 經 驗, 台 北 : 萬 象 圖 書,1994 黃 仁 王 維 編 著, 台 灣 電 影 百 年 史 話 ( 下 ), 台 北 : 中 華 影 評 人 協 會,2004 黃 仁 : 台 灣 影 評 六 十 年, 台 北 : 亞 太 圖 書,2004 盧 非 易, 台 灣 電 影 : 政 治 經 濟 美 學, 台 北 市 : 遠 流 出 版 社,1998 王 欣 如, 從 崇 拜 到 背 棄 偶 像 之 探 索 性 研 究 嘉 義 : 國 立 中 正 大 學 企 管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6 廖 秋 芬, 瓊 瑤 大 眾 言 情 小 說 研 究, 宜 蘭 : 佛 光 大 學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8 曾 心 儀 : 注 意! 瓊 瑤 公 害 - 兼 以 瓊 瑤 問 題 答 覆 王 文 興 教 授 夏 潮 四 卷 三 期 (1978.3), 頁 74-75 李 珍, 台 灣 目 前 文 藝 電 影 的 特 色, 影 響 第 二 十 四 期 (1979.9), 頁 42-43 齊 隆 壬, 瓊 瑤 小 說 的 性 別 與 歷 史 流 行 天 下 - 當 代 台 灣 通 俗 文 學 論, 台 北 : 時 報 出 版 社,1992, 頁 177 古 繼 堂, 台 灣 愛 情 小 說 集 大 成 者 瓊 瑤 台 灣 小 說 發 展 史,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9 年, 頁 373 李 行, 一 個 中 國 導 演 的 剖 白 : 李 行 作 品 研 究, 文 學 季 刊 第 六 期 (1968.2.15), 頁 136 陳 放 任, 不 再 有 夢 的 瓊 瑤 電 影, 今 日 電 影 第 一 五 二 期 (1983.8.25), 頁 73 John 著 張 君 玫 譯, 文 化 消 費 與 日 常 生 活 高 雄 市 : 巨 流 圖 書,2002 Anderson, Benedict,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London :Verso, 198 Christian Metz, Psychoanalysis and Cinema:The Imaginaary Signifier, Basinggstoke:Macmillan,1982, Clark, Paul, Chinese Cinema :Culture and Politics Since 1949,Cambridge:Cambridge Univ. Press, 1987. Eapitalism and Communication,Global Culture and the Economics of Information,by Nicholas,1990. Howard. L. Boorman, ed.,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Republic China,Co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67,Vol. I. Ien Ang,Watching Dallas : soap opera and the melodramatic imaginatio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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