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一 位 在 中 国 山 东 四 十 五 年 的 传 教 士 狄 考 文 费 丹 尼 著 1

郭 大 松 崔 华 杰 译 Calvin Wilson Mateer Forty-five Years a Missionary in Shantung, China A Biography By Daniel W. Fisher Philadelphia The Westminster Press 2

1911 目 录 译 者 前 言... 7 序... 9 前 言... 11 第 一 章 老 家... 12 诞 生 坎 伯 兰 山 谷 家 世 兄 弟 姐 妹, 父 亲, 母 亲, 外 祖 父 移 居 修 道 院 在 农 场 的 生 活 在 老 家 少 年 和 儿 时 的 经 历 第 二 章 造 就 男 子 汉... 19 天 赋 老 家 的 影 响 一 位 乡 村 学 校 教 师 亨 特 斯 顿 专 科 学 校 教 书 道 莱 普 斯 希 腊 语 学 校 公 开 宗 教 信 仰 杰 斐 逊 学 院 一 位 同 班 同 学 的 回 忆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教 职 员 1857 届 那 个 班 一 封 毕 业 50 周 年 的 来 信 3

第 三 章 确 定 终 身 职 业... 26 母 亲 与 海 外 布 道 毕 佛 中 学 决 定 要 做 一 名 牧 师 西 方 神 学 院 西 方 神 学 院 教 职 员 复 兴 运 动 关 注 海 外 布 道 获 准 传 道 意 欲 赴 海 外 传 道 决 定 特 拉 华, 俄 亥 俄 州 推 迟 赴 海 外 受 任 神 职 结 婚 终 于 准 备 出 发 了 第 四 章 奔 赴 前 线... 35 向 中 国 山 东 进 发 海 上 旅 程 旅 程 历 经 的 艰 难 和 考 验 抵 达 上 海 转 赴 烟 台 乘 船 触 礁 在 海 岸 边 徘 徊 去 烟 台 送 信 和 抵 达 烟 台 乘 坐 苫 子 去 登 州 第 五 章 新 家... 42 狄 考 文 住 处 登 州 的 情 况 登 州 传 道 之 始 观 音 堂 制 作 炉 子 和 压 煤 机 独 住 观 音 堂 观 音 堂 居 所 缺 陷 建 造 新 住 宅 新 家 生 活 第 六 章 内 心 世 界... 53 并 非 梦 想 家 温 柔 的 心 重 生 宗 教 储 备 宗 教 经 验 记 录 消 除 沮 丧 无 保 留 的 奉 献 成 熟 的 宗 教 生 4

活 忠 诚 信 念 第 七 章 布 道... 63 学 习 汉 语 障 碍 开 始 说 汉 语 登 州 小 教 堂 山 东 省 旅 行 方 式 一 些 旅 行 经 历 首 次 农 村 旅 行 中 国 客 栈 四 星 期 巡 回 布 道 去 潍 县 对 外 国 人 的 憎 恨 骚 动 与 朱 丽 亚 一 起 巡 回 布 道 中 国 皈 依 者 去 省 城 和 泰 安 缩 减 巡 回 布 道 后 来 的 旅 行 第 八 章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75 开 办 学 堂 教 育 与 布 道 第 一 批 学 生 维 持 办 学 的 模 式 不 教 授 英 语 学 堂 的 发 展 学 堂 一 天 的 安 排 关 爱 学 生 纪 律 一 个 企 图 自 杀 的 学 生 一 位 学 生 转 变 了 信 仰 首 批 毕 业 生 回 国 休 假 归 来 受 到 的 欢 迎 进 步 20 年 的 蒙 养 学 堂 第 九 章 出 版 与 著 述 工 作... 88 为 期 刊 写 稿 英 文 著 作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临 时 监 督 差 事 约 翰 马 蒂 尔 教 科 书 委 员 会 早 期 中 文 著 述 教 科 书 官 话 字 典 官 话 类 编 谨 慎 出 版 著 述 著 5

述 收 益 第 十 章 关 爱 中 国 基 督 徒... 101 关 爱 中 国 基 督 徒 的 原 因 登 州 教 会 惩 戒 学 堂 学 生 信 仰 转 变 登 州 定 期 代 理 牧 师 牧 师 布 道 师 分 散 各 地 的 教 友 招 远 苗 氏 收 获 最 后 一 次 农 村 访 问 传 道 方 式 山 东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农 村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中 国 宗 教 会 议 宗 教 会 议 主 席 参 加 母 会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第 十 一 章 登 州 文 会 馆... 119 山 东 书 院 资 产 物 理 化 学 仪 器 收 集 仪 器 设 备 卸 任 馆 主 英 华 书 院 书 院 地 址 与 捐 赠 问 题 文 会 馆 迁 至 潍 县 新 监 督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本 人 迁 居 潍 县 临 时 监 督 正 式 分 离 文 会 馆 发 展 现 状 第 十 二 章 结 缘 仪 器 和 机 械... 133 成 就 早 期 迹 象 自 我 发 展 工 作 室 早 期 生 活 需 要 对 差 会 工 作 的 帮 助 参 观 者 帮 本 地 人 使 用 机 械 填 写 订 单 一 个 数 学 问 题 游 艺 会 6

第 十 三 章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修 订... 141 第 一 次 传 教 士 大 会 中 国 语 言 第 二 次 传 教 士 大 会 磋 商 新 版 圣 经 计 划 推 选 新 版 圣 经 译 员 新 版 圣 经 修 订 译 员 难 题 文 体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最 后 一 次 会 议 新 约 圣 经 修 订 完 成 学 到 的 东 西 1907 年 传 教 士 大 会 旧 约 圣 经 译 员 第 十 四 章 传 教 生 涯 伴 生 事 件... 153 磨 难 亲 人 去 世 叛 乱 天 津 大 屠 杀 日 本 对 中 国 的 战 争 义 和 拳 起 事 饥 荒 论 战 文 会 馆 里 的 英 语 问 题 快 乐 殊 荣 旅 游 休 假 结 婚 西 伯 利 亚 旅 途 少 时 生 活 场 景 第 十 五 章 面 向 新 中 国... 168 巨 大 崩 裂 以 往 的 预 言 新 中 国 的 缔 造 者 传 教 士 的 影 响 目 前 的 迹 象 危 险 责 任 基 督 教 的 未 来 第 十 六 章 去 世... 175 7

最 后 的 夏 季 病 情 恶 化 赴 青 岛 治 疗 目 的 一 次 祈 祷 在 青 岛 的 丧 礼 在 烟 台 的 葬 礼 郭 显 德 博 士 赫 士 博 士 富 善 博 士 鲍 康 宁 先 生 马 蒂 尔 夫 人 的 颂 词 西 部 山 东 差 会 英 国 浸 礼 会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本 部 布 朗 秘 书 传 记 作 者 勇 于 追 求 真 理 8

译 者 前 言 狄 考 文, 国 际 学 界 及 基 督 教 界 公 认 的 近 代 美 国 来 华 著 名 传 教 士 教 育 家 翻 译 家, 原 籍 美 国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坎 伯 兰 县 他 出 生 时, 家 境 贫 寒, 一 家 人 住 在 一 幢 简 朴 的 木 屋 里, 靠 辛 勤 的 劳 作 维 持 生 计 后 两 度 搬 迁, 但 直 到 他 上 大 学 时, 家 境 也 不 富 裕,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的 求 学 费 用, 大 部 分 还 都 是 靠 自 己 设 法 赚 取 少 时 农 村 生 活 的 艰 辛, 父 母 清 教 徒 生 活 氛 围 的 影 响, 自 幼 造 就 了 他 吃 苦 耐 劳 艰 苦 奋 斗 的 品 格, 也 使 他 在 潜 移 默 化 中 确 立 了 基 督 教 信 仰, 树 立 了 为 上 帝 奋 斗 终 身 的 志 向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读 书 时, 在 当 时 美 国 席 卷 全 国 的 宗 教 复 兴 运 动 的 感 召 下, 他 确 定 自 己 要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到 异 教 国 度 去 撒 播 基 督 之 爱 几 经 周 折, 他 选 定 并 最 终 达 成 了 到 中 国 的 心 愿, 临 行 前, 他 向 国 内 的 同 行 们 郑 重 宣 告 : 我 已 决 定 把 一 生 献 给 中 国 ; 我 期 望 住 在 那 里, 死 在 那 里, 葬 在 那 里 狄 考 文 是 这 样 说 的, 也 是 这 样 做 的 1863 年 7 月 3 日, 他 偕 新 婚 妻 子 在 纽 约 登 上 了 远 赴 中 国 的 帆 船, 历 经 5 个 多 月 的 漫 长 艰 辛 海 上 旅 程, 于 是 年 12 月 16 日 抵 达 上 海 稍 作 休 整 后, 翌 年 1 月 到 了 山 东 登 州 ( 今 蓬 莱 市 ),1904 年 随 登 州 文 会 馆 一 起 迁 9

潍 县,1908 年 9 月 28 日 于 青 岛 福 伯 医 院 去 世, 在 中 国 山 东 生 活 和 工 作 了 整 整 45 个 年 头, 死 后 葬 在 了 烟 台 毓 璜 顶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墓 地, 实 现 了 他 年 轻 时 的 诺 言 狄 考 文 在 中 国 生 活 的 近 半 个 世 纪 时 间, 恰 恰 也 是 中 国 社 会 经 历 痛 苦 蜕 变 的 时 期, 他 亲 历 了 这 一 蜕 变 过 程, 也 为 这 一 蜕 变 做 了 他 所 能 做 的 一 切 晚 年 在 给 朋 友 的 一 封 信 中, 他 说 中 国 是 一 个 伟 大 的 国 家, 有 着 美 好 的 未 来 我 很 高 兴 有 机 会 做 我 所 能 做 的 使 她 迈 向 美 好 未 来 的 事 情 毋 庸 讳 言, 狄 考 文 年 轻 时 立 志 要 把 自 己 的 一 生 献 给 中 国, 也 信 守 誓 言 艰 辛 备 尝 兢 兢 业 业 忘 我 奋 斗 至 生 命 的 终 点, 那 是 从 宗 教 信 仰 出 发, 决 心 向 中 国 传 布 上 帝 之 爱, 引 导 中 华 归 主, 带 有 浓 郁 的 征 服 异 教 的 宗 教 冲 动 但 同 时, 似 也 无 需 否 认 那 时 基 督 新 教 的 海 外 宣 教 运 动 具 有 强 烈 的 关 切 民 生 和 人 类 所 有 民 族 进 步 的 属 性, 尽 管 这 一 属 性 是 基 于 所 谓 基 督 救 世 和 上 帝 之 爱 事 实 上, 就 狄 考 文 一 生 来 看, 与 其 说 其 给 中 国 带 来 了 基 督 福 音 上 帝 之 爱, 不 如 说 他 给 中 国 带 来 了 合 乎 时 代 进 步 要 求 的 现 代 文 明 他 创 办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毕 业 生, 在 清 末 中 国 教 育 改 革 过 程 中 发 挥 了 难 以 估 量 的 作 用 : 京 师 大 学 堂 最 初 选 用 的 西 学 教 习, 只 有 一 名 不 是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毕 业 生 ; 山 东 大 学 堂 更 是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部 分 外 10

籍 教 师 和 学 生 仅 用 一 个 月 时 间 办 起 来 的 ; 在 兴 办 现 代 学 堂 热 潮 中,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供 不 应 求, 纷 纷 被 各 省 聘 任 为 大 中 学 堂 教 师, 踪 迹 所 至, 遍 十 六 行 省 ( 王 元 德 刘 玉 峰 : 登 州 文 会 馆 志, 广 文 学 校 印 刷 所,1913 年 刊 行, 第 4 页 ) 除 了 办 教 育 率 先 为 中 国 引 进 了 从 小 学 到 大 学 的 现 代 教 育 体 制, 培 养 了 一 批 为 中 国 教 育 现 代 化 做 出 贡 献 的 人 才 之 外, 他 还 为 驻 地 及 附 近 百 姓 和 熟 悉 的 商 人 设 计 制 造 或 联 系 购 置 了 煤 球 机 麻 绳 机 织 麻 袋 机 打 谷 去 壳 机 磨 麦 粉 机 ; 购 置 和 制 作 了 大 量 现 代 高 等 教 育 所 必 需 的 各 种 实 验 设 备 ; 先 后 独 自 或 督 率 他 人 译 编 了 大 量 各 级 各 类 现 代 学 校 教 科 书 为 了 培 养 引 领 中 国 进 步 的 人 才, 他 坚 持 用 中 文 教 学, 要 求 学 生 在 学 校 过 艰 苦 的 生 活, 以 免 毕 业 后 踏 入 社 会 难 以 适 应 当 时 的 生 活 条 件 之 所 以 坚 持 用 中 文 教 学, 甚 至 一 生 反 对 中 国 学 生 学 习 外 语, 源 于 他 担 心 学 生 们 学 会 了 外 语, 毕 业 后 会 去 为 外 国 人 工 作 获 得 高 收 入, 这 与 他 在 中 国 办 学 的 目 的 以 及 他 的 人 生 追 求 背 道 而 驰 经 过 考 察 研 究, 他 坚 信 中 国 语 言 完 全 能 够 阐 释 和 宣 传 西 方 的 科 学, 为 此 他 抽 挤 时 间 搜 集 长 江 以 北 各 地 方 言, 费 尽 心 血 编 辑 出 版 了 当 时 西 方 人 学 习 中 文 的 最 好 的 教 科 书 官 话 类 编 ; 而 他 担 任 主 席 修 订 的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也 是 用 普 通 民 众 能 够 听 得 懂 的 语 11

言 即 白 话 出 版 发 行 的 他 历 尽 艰 难 所 做 的 这 一 切, 对 于 推 动 白 话 文 运 动 的 发 展 无 疑 起 了 重 要 作 用, 同 时 更 重 要 的 则 是 为 西 方 现 代 科 学 的 传 播 普 及 做 出 了 重 大 贡 献 这 本 传 记 的 作 者 费 丹 尼, 是 狄 考 文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时 期 的 同 学, 一 生 从 事 神 学 教 育 工 作 并 长 期 担 任 学 校 教 育 主 管, 在 狄 考 文 到 中 国 后 长 期 保 持 联 系 狄 考 文 逝 世 后, 他 接 受 了 为 其 撰 写 传 记 的 任 务, 利 用 狄 考 文 的 亲 属 在 中 国 的 同 工 和 美 国 的 同 学 长 老 会 本 部 以 及 部 分 主 日 学 校 提 供 的 大 量 第 一 手 资 料, 包 括 狄 考 文 本 人 的 日 记 自 传 手 稿 通 信 工 作 汇 报 等, 全 面 介 绍 了 狄 考 文 的 成 长 经 历 和 近 乎 传 奇 的 成 就, 史 实 可 靠, 读 来 令 人 动 容 笔 者 虽 不 通 神 学, 但 读 后 觉 得 这 样 一 个 在 中 国 辛 勤 一 生 的 外 国 人 的 真 实 经 历, 以 及 中 国 社 会 那 段 痛 苦 蜕 变 过 程 的 某 些 细 节, 十 分 有 必 要 让 肩 负 建 设 和 谐 中 国 社 会 振 兴 中 华 重 任 的 青 少 年 了 解, 遂 不 揣 冒 昧, 试 译 成 中 文 不 当 乃 至 错 讹, 祈 方 家 教 正 译 者 2009 年 2 月 2 日 12

序 费 丹 尼 博 士 嘱 我 为 他 给 已 故 神 学 和 法 学 博 士 狄 考 文 写 的 传 记 做 一 简 短 序 言, 深 感 荣 幸 我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契 交 13 年, 在 中 国 访 1 问 过 他 他 是 新 中 国 的 创 造 者 之 一, 他 的 一 生 在 基 督 教 差 会 史 中 所 占 有 的 份 量, 每 一 位 研 究 这 一 问 题 的 学 者 都 不 能 忽 略 1863 年, 他 与 年 轻 的 妻 子 以 及 郭 显 德 牧 师 和 郭 显 德 夫 人 一 起 从 纽 约 启 程, 乘 坐 一 艘 速 度 慢 且 条 件 恶 劣 很 不 舒 适 的 帆 船, 经 六 个 月 的 海 上 行 程 抵 达 中 国 现 在 我 们 要 了 解 还 不 是 很 久 以 前 的 1863 年 到 远 东 的 一 次 海 上 旅 行 是 件 多 么 可 怕 的 事 情, 也 还 是 很 困 难 的 的 确, 这 次 旅 程 十 分 艰 难, 乘 客 中 有 些 人 的 健 康 受 到 了 严 重 损 害 年 轻 的 传 教 士 们 到 达 了 目 的 地 后, 困 难 并 没 有 结 束 当 地 人 民 不 友 好 ; 生 活 条 件 极 不 方 便 ; 经 受 孤 独 和 与 家 乡 隔 绝 的 极 其 严 峻 的 考 验 ; 等 等 但 是, 年 轻 的 传 教 士 们 不 屈 不 挠, 怀 着 卓 绝 的 勇 气 和 信 念 开 展 工 作 郭 显 德 先 生 很 快 成 为 一 名 福 音 布 道 的 领 路 人, 狄 考 文 博 士 也 对 福 音 布 道 工 作 深 感 兴 趣, 并 协 助 做 了 大 量 工 作, 但 他 主 要 是 对 教 育 更 感 兴 趣 1864 年, 在 他 到 中 国 一 年 以 后 2, 1 这 里 的 所 谓 新 中 国, 应 是 序 言 作 者 心 目 中 不 同 以 往 的 逐 渐 变 革 的 中 国 2 实 际 上 这 里 指 的 是 狄 考 文 离 开 美 国 一 年 以 后 狄 考 文 是 公 历 1864 年 1 月 13

便 与 他 具 有 同 样 天 赋 和 忠 诚 的 妻 子 聚 集 了 六 名 学 生 当 时 既 没 有 教 科 书 和 校 舍, 也 没 有 助 手 ; 但 他 们 具 有 聪 明 的 头 脑 和 坚 强 的 信 念,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夫 人 完 全 凭 借 自 己 的 力 量 建 起 了 一 所 大 学 他 们 建 起 了 一 所 又 一 所 小 房 子, 虽 然 十 分 简 单 粗 陋, 但 办 学 伊 始 却 也 足 够 用 了 他 们 自 己 编 撰 教 科 书, 自 己 动 手 制 作 大 部 分 教 学 用 仪 器 设 备 狄 考 文 很 快 即 证 明 了 自 己 是 一 名 杰 出 的 教 育 家 和 管 理 者 聚 集 到 他 周 围 的 年 轻 中 国 学 生 日 益 增 多 狄 考 文 先 生 在 中 国 办 教 育, 自 始 即 坚 持 要 用 中 文 教 授, 教 学 要 完 全 彻 底 贯 穿 基 督 精 神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历 经 三 十 五 年 坚 忍 劳 作, 不 得 不 卸 任 校 长 职 务 之 后, 他 满 意 地 看 到 他 所 创 办 的 学 校 被 公 认 为 亚 洲 最 好 的 学 校 之 一 他 的 继 任 者 将 学 校 迁 至 在 潍 县, 规 模 更 大 了, 现 在 已 成 为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文 学 院 1 狄 考 文 博 士 不 仅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教 育 家, 而 且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作 家 和 翻 译 家 在 他 从 大 学 的 岗 位 上 退 下 来 之 后, 除 了 一 年 暂 时 重 到 中 国 的 这 里 说 的 一 年 以 后, 如 果 按 中 国 农 历 计 算, 也 不 很 恰 切, 因 为 按 农 历 狄 考 文 等 人 是 癸 亥 (1863) 年 底 到 中 国 的, 半 年 多 以 后 即 开 办 了 学 校 1 Arts College of the Shant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是 为 在 潍 县 与 浸 礼 会 青 州 广 德 书 院 高 级 班 合 并 后 的 称 呼, 也 称 文 理 学 院, 亦 即 后 来 的 齐 鲁 大 学 文 理 学 院 14

新 担 任 交 托 给 他 的 校 长 职 务 负 责 大 学 工 作 以 外, 几 乎 全 身 心 地 投 入 到 了 文 字 工 作 上 他 精 通 汉 语, 编 撰 了 许 多 教 科 书 和 其 它 中 文 著 述, 有 些 是 他 的 个 人 撰 述, 有 些 是 翻 译 的 他 人 的 作 品 他 晚 年 担 任 圣 经 修 订 版 中 译 委 员 会 主 席, 怀 着 忠 诚 的 热 情 投 入 到 了 这 一 工 作 狄 考 文 博 士 是 一 位 具 有 非 凡 品 格 力 量 的 人 ; 是 一 位 教 育 家 学 者 和 具 有 高 超 能 力 的 管 理 者 费 丹 尼 (D. W. Fisher) 博 士 担 任 院 长 的 汉 诺 威 学 院 (Hanover College) 早 就 认 识 到 了 他 的 能 力 和 他 所 取 得 的 成 功, 授 予 他 神 学 名 誉 博 士 学 位,1903 年, 他 的 母 校 又 加 授 他 法 学 博 士 学 位 我 们 为 差 会 工 作 再 也 得 不 到 他 的 忠 告 而 悲 伤 ; 但 他 的 劳 作 所 结 出 的 丰 硕 果 实, 将 永 世 长 存, 他 的 名 字, 将 在 中 华 帝 国 差 会 史 上 永 远 占 有 显 著 位 置 费 丹 尼 博 士 撰 写 的 这 部 传 记, 为 差 会 和 整 个 教 会 事 业 做 了 一 项 伟 大 的 工 作 作 为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大 学 同 学 和 一 生 的 朋 友, 本 身 也 是 一 位 学 者 和 高 等 教 育 家, 他 以 敏 锐 的 洞 察 力 对 所 述 主 题 的 充 分 领 悟, 以 及 令 人 赞 赏 的 清 晰 才 思 和 有 力 笔 触 撰 写 出 了 这 本 传 记 我 想 所 有 读 到 这 本 传 记 的 人, 都 会 对 这 本 书 和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中 国 奉 献 一 生 所 做 的 伟 大 工 作, 深 感 兴 趣, 交 口 赞 誉 15

布 朗 (Arthur Judson Brown) 1911 年 4 月 13 日 于 纽 约 第 五 大 街 156 号 前 言 在 有 人 要 我 为 狄 考 文 博 士 作 传 时, 先 前 已 经 计 划 做 别 的 文 字 工 作, 并 且 为 此 做 了 些 准 备 但 我 还 是 立 即 把 原 来 计 划 做 的 工 作 放 到 了 一 边, 立 即 投 入 了 这 本 书 的 写 作 我 之 所 以 这 么 做, 事 出 有 因 虽 然,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我 从 来 不 是 非 常 亲 密 的 那 种 朋 友, 但 从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那 些 日 子 开 始, 直 至 他 去 世, 我 们 一 直 都 是 很 好 的 朋 友 我 过 去 偶 尔 与 他 通 信, 衷 心 地 赞 同 海 外 差 会 事 业, 也 非 常 注 意 搜 集 他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方 面 的 信 息, 并 异 常 荣 幸 地 正 式 授 予 他 第 一 个 荣 誉 称 号, 他 的 名 字 从 此 挂 上 了 神 学 博 士 的 头 衔 作 为 他 大 学 的 同 班 同 学, 我 与 其 他 尚 健 在 的 人 公 认 他 是 我 们 最 感 欣 荣 的 几 个 人 之 一 在 我 当 了 汉 诺 威 学 院 院 长 之 后, 他 立 即 写 信 给 我, 建 议 我 有 暇 时 访 16

问 中 国, 用 声 音 和 文 字 支 持 那 里 伟 大 人 民 的 福 音 化 事 业 就 在 他 去 世 前 的 几 个 月, 他 还 写 信 来 对 到 中 国 访 问 做 了 广 泛 的 进 一 步 说 明 接 着, 一 切 都 出 乎 意 料, 因 此, 当 受 邀 写 这 本 书 的 时 候, 除 了 顺 利 地 答 应 下 来, 我 还 能 做 什 么 呢? 在 这 本 书 中, 我 的 唯 一 目 的 是 向 读 者 实 事 求 是 地 展 示 狄 考 文 博 士 作 为 一 个 男 人 一 名 基 督 徒 一 位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内 心 世 界 和 现 实 生 活 在 这 样 做 的 过 程 中, 我 常 常 为 了 能 够 实 事 求 是 地 反 映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一 生 而 引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来 叙 述 除 了 这 些 之 外, 我 还 努 力 既 不 隐 瞒 也 不 夸 大 值 得 在 本 书 中 留 下 一 笔 的 任 何 事 情 在 搜 集 整 理 资 料 写 作 这 本 书 的 过 程 中, 对 传 主 和 他 的 工 作 的 感 激 之 情 与 日 俱 增 他 的 一 生 是 伟 大 的 一 生 假 如 本 书 不 能 够 使 任 何 用 心 阅 读 的 读 者 了 解 到 这 一 点 的 话, 那 就 是 笔 者 的 错 如 果 是 这 种 情 况, 则 是 叙 述 有 缺 陷, 而 不 是 要 写 这 本 书 有 什 么 不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许 多 亲 戚 和 熟 人 提 供 了 极 有 价 值 的 资 料, 供 我 自 由 地 使 用, 这 里 不 敢 一 一 提 及 他 们 的 名 字 然 而, 应 当 对 柯 克 伍 德 (J. M. Kirkwood) 1 夫 人 表 示 感 谢, 本 书 第 一 章 故 乡 的 大 部 分 内 容 就 是 根 据 她 在 本 传 记 写 作 之 前 完 成 的 专 题 论 文 编 写 而 成 的 这 里 也 要 感 谢 狄 考 文 夫 人 艾 达 (Ada H. Mateer) 2, 她 为 本 书 的 写 作 提 供 了 大 量 各 方 面 的 帮 助 首 先, 她 把 手 头 已 1 2 狄 考 文 的 大 妹 妹 Jennie, 作 者 写 这 本 传 记 的 时 候 她 还 健 在 狄 考 文 第 二 任 夫 人 17

有 的 资 料 加 以 整 理, 以 致 笔 者 在 写 作 期 间 一 直 心 中 清 明, 毫 不 费 力 ; 其 次, 她 本 人 亲 自 动 笔 写 下 了 大 量 补 充 材 料, 并 提 供 了 明 智 的 实 际 性 的 建 议 费 丹 尼 1911 年 于 华 盛 顿 第 一 章 老 家 那 里 有 我 少 年 时 代 所 有 美 好 的 回 忆 和 友 谊 摘 自 1857 年 3 月 4 日 日 记 狄 考 文 (Calvin Wilson Mateer), 本 书 所 要 讲 述 的 生 活 和 工 作 的 主 人 公,1836 年 1 月 9 日 出 生 于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坎 伯 兰 县, 离 舍 尔 曼 斯 顿 (Shiremanstown) 不 远, 舍 尔 曼 斯 顿 位 于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首 府 哈 里 斯 堡 以 西 数 英 里 处 狄 考 文 的 出 生 地 坎 伯 兰 山 谷, 是 我 们 国 家 最 美 丽 的 地 区 之 一 山 谷 起 自 从 狄 考 文 的 出 生 地 几 乎 就 可 以 看 到 的 伟 大 辽 阔 的 萨 斯 奎 哈 纳 河 (Susquehanna ), 略 偏 西 南 奔 向 远 方, 经 钱 伯 斯 堡 (Chambersburg) 出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境 而 去, 经 由 黑 格 斯 顿 (Hagerstown), 抵 达 尽 头, 与 另 一 庄 严 的 历 史 名 河 波 托 马 克 18

(Potomac) 河 融 为 一 体 从 地 理 因 素 上 说, 远 在 弗 吉 尼 亚 的 壮 丽 的 山 那 都 (Shenandoah) 山 谷, 依 然 是 坎 伯 兰 山 谷 的 延 伸 整 个 坎 伯 兰 山 谷, 坡 势 平 缓, 沟 沟 梁 梁 相 连, 土 地 肥 沃, 农 业 极 其 发 达, 到 处 是 极 清 澈 的 泉 水 潺 潺 奔 流 的 小 溪, 点 缀 着 伐 木 工 人 留 下 的 小 型 森 林 公 园 舒 适 而 雅 致 大 方 的 农 舍, 景 色 十 分 诱 人 繁 华 城 镇 和 乡 村 中 的 教 堂 学 校 以 及 现 代 文 明 的 便 利 设 施, 说 明 这 里 的 人 民 具 有 崇 高 品 格 所 有 这 些, 自 然 地 构 成 了 一 幅 宛 如 镶 嵌 在 相 框 里 的 风 景 画, 蓝 蓝 的 天 空, 绿 树 覆 盖 的 山 岭 宛 延 起 伏 疏 密 有 致 地 遍 布 整 个 山 谷 确 实, 这 位 刚 出 世 的 婴 儿 第 一 次 看 到 他 周 围 的 世 界 是 冬 天, 外 面 的 世 界 只 有 等 到 春 天 才 会 褪 下 白 妆, 穿 起 色 彩 斑 斓 的 衣 裳 二 十 八 年 之 后, 几 乎 也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他 历 经 艰 难 的 海 上 行 程, 踏 上 了 中 国 海 岸, 在 大 雪 覆 盖 看 不 见 道 路 的 土 地 上 摸 索 前 行, 去 一 个 完 全 陌 生 的 地 方, 他 要 在 这 周 围 生 活 和 工 作 一 生, 并 要 长 眠 于 此 当 他 73 岁 去 世 时, 虽 然 他 所 为 之 祈 祷 期 盼 和 辛 劳 一 生 的 神 的 春 天 还 没 有 到 来, 但 许 多 迹 象 表 明, 这 一 天 已 经 为 期 不 远 了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约 翰 马 蒂 尔 (John Mateer) 就 出 生 在 这 美 丽 的 坎 19

伯 兰 山 谷 里 一 个 农 场, 这 个 农 场 周 围 的 大 片 土 地, 原 来 是 最 初 到 这 里 定 居 的 马 蒂 尔 一 家 开 垦 的, 写 这 篇 传 记 的 时 候, 几 乎 已 经 全 都 不 为 马 蒂 尔 家 族 所 有 了 狄 考 文 的 母 亲 出 生 于 与 坎 伯 兰 县 相 邻 的 约 克 (York) 县, 原 名 玛 丽 纳 尔 逊 迪 万 (Mary Nelson Diven) 他 们 都 是 苏 格 兰 - 爱 尔 兰 裔 的 后 代, 宾 夕 法 尼 亚 和 弗 吉 尼 亚 两 州 的 发 展 繁 荣, 应 感 谢 这 里 有 这 么 多 优 秀 的 苏 格 兰 - 爱 尔 兰 裔 后 人 ; 数 代 坚 强 高 尚 虔 敬 的 苏 格 兰 - 爱 尔 兰 裔 人, 在 这 里 繁 衍 生 息 狄 考 文 出 生 时, 他 的 父 母 住 在 一 幢 木 屋 里, 这 幢 木 屋 至 今 还 在 ; 虽 然 随 着 岁 月 的 流 逝, 木 屋 损 毁 已 相 当 严 重, 但 依 然 能 够 看 出, 尽 管 简 朴, 当 时 对 这 个 小 家 庭 来 说, 还 是 个 舒 适 的 住 处 住 在 这 幢 木 屋 的 时 候,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开 办 了 一 个 水 磨 房 脱 苜 蓿 籽 狄 考 文 曾 回 忆 那 时 的 情 形 说, 他 经 常 盼 望 像 他 这 样 的 小 孩 子 什 么 时 候 能 长 高 到 可 以 车 更 多 的 水, 让 磨 转 得 更 快 这 种 孩 子 气 的 想 法, 预 示 着 他 成 年 时 期 在 机 械 方 面 的 杰 出 能 力 和 多 才 多 艺 狄 考 文 兄 弟 姐 妹 七 人, 五 男 二 女, 他 居 长 按 年 龄 说, 他 们 依 次 是 狄 考 文, 詹 妮 (Jennie), 威 廉 迪 万 (William Diven), 约 翰 劳 瑞 尔 (John Lowrie), 狄 乐 播 (Robert McCheyne), 霍 勒 斯 纳 尔 森 (Horace Nelson), 莉 莲 (Lillian), 其 中 詹 妮 威 廉 狄 乐 播 霍 勒 20

斯 四 人 现 仍 健 在 七 兄 妹 中, 狄 考 文 与 狄 乐 播 成 年 后 作 为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的 福 音 传 道 士 在 中 国 山 东 工 作 ; 约 翰 先 在 上 海 长 老 会 出 版 社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即 美 华 书 馆 工 作 五 年, 后 来 到 北 京 公 理 会 出 版 社 (Congregational Press) 工 作, 在 那 里 去 世 ; 莉 莲 先 是 在 登 州 女 校 教 书, 同 美 国 南 浸 信 会 的 沃 克 (William S Walker) 牧 师 结 婚 后, 又 到 上 海 一 所 女 校 教 书 直 至 丈 夫 因 健 康 原 因 被 迫 返 回 美 国 ; 威 廉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强 烈 要 求 从 事 国 外 宣 教 事 业, 后 来 接 受 劝 告 不 情 愿 地 经 了 商 ; 詹 妮 同 一 位 极 有 前 途 的 年 轻 长 老 会 传 教 士 结 了 婚, 夫 妇 要 求 并 被 批 准 到 中 国 工 作, 后 由 于 健 康 原 因 留 在 了 国 内 数 年 以 后, 丈 夫 病 逝, 再 嫁 了 一 位 很 有 才 华 的 大 学 教 授 霍 勒 斯 是 伍 斯 特 大 学 (the University of Wooster) 教 授, 也 是 一 名 开 业 医 生 极 其 简 要 叙 述 了 狄 考 文 兄 弟 姐 妹 引 人 注 目 的 生 活 和 工 作, 人 们 可 能 很 想 更 多 地 了 解 一 下 关 于 他 们 父 母 的 情 况, 了 解 培 育 他 们 成 长 的 家 庭 的 生 活 状 况 他 们 的 父 母 少 时 每 年 都 在 农 闲 时 上 农 村 学 校 开 设 的 短 期 班 学 习, 接 受 了 农 村 学 校 所 能 提 供 的 基 本 教 育 此 外, 他 们 的 母 亲 还 在 哈 瑞 斯 堡 一 所 极 好 的 学 校 学 习 了 一 段 时 间 双 亲 年 轻 时 都 打 下 了 良 好 的 基 础, 养 成 了 注 重 广 泛 阅 读 的 习 惯 21

结 婚 以 后, 他 们 都 成 了 基 督 徒, 狄 考 文 幼 年 即 在 他 们 家 附 近 的 老 银 泉 教 堂 (Silver Spring Church) 接 受 了 洗 礼 后 来,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成 为 他 们 加 入 的 长 老 会 的 治 理 长 老 (ruling elder) 由 于 他 很 有 能 力, 因 而 极 受 尊 敬, 教 会 的 牧 师 格 外 依 赖 他 的 公 正 意 见 他 拥 有 优 美 的 男 高 音, 极 好 的 乐 感, 领 导 一 个 唱 诗 班 多 年 这 家 教 会 里 有 的 一 般 信 徒 对 基 督 教 义 和 历 史 有 着 较 好 的 了 解, 有 的 则 对 圣 经 更 熟 悉 一 些 教 会 有 个 图 书 馆, 狄 考 文 父 母 经 常 在 这 里 借 书 带 回 家 里 ; 全 家 人 都 订 购 和 阅 读 宗 教 报 刊, 因 而 都 熟 悉 各 教 会 开 展 工 作 的 情 况, 了 解 福 音 在 世 界 上 的 传 播 情 形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经 营 农 场, 勤 恳 节 俭, 精 打 细 算 农 场 产 量 不 是 很 多, 但 他 精 心 栽 培, 所 有 产 品 质 量 优 良, 因 而 尽 管 一 大 家 子 人 口, 可 还 是 积 累 了 相 当 财 产 虽 然 最 初 他 不 愿 意 孩 子 们 一 个 个 离 开 家 庭, 令 家 里 农 场 失 去 了 帮 手, 但 他 还 是 支 持 每 个 人 自 己 发 展, 当 孩 子 们 成 功 地 找 到 了 适 合 自 己 的 更 为 广 阔 的 生 活 空 间 时, 他 为 他 们 的 成 就 感 到 高 兴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1875 年 在 伊 利 诺 斯 州 蒙 墨 思 去 世 已 经 在 中 国 的 狄 考 文 得 知 噩 耗 后, 写 了 一 封 措 辞 优 美 的 家 信 给 他 的 母 亲, 他 在 信 中 说 : 父 亲 的 死 反 映 了 他 一 生 的 显 著 特 点 谦 慎 沉 着 而 22

自 抑 他 死 得 正 直, 死 得 其 所 他 不 必 捎 信 给 我 和 约 翰 ; 我 们 早 就 知 道 他 将 信 耶 稣 死 去, 因 为 我 们 知 道 他 是 怎 样 活 着 的 通 过 阅 读 我 掌 握 的 档 案 材 料, 可 以 确 信 狄 考 文 的 母 亲 更 具 特 性, 或 者 至 少 可 以 说 她 给 孩 子 们 的 印 象 更 深 刻 在 狄 考 文 最 后 一 次 回 国 的 时 候, 当 被 问 及 谁 对 他 的 一 生 影 响 最 大 的 时 候, 他 立 即 回 答 说, 母 亲 他 长 得 非 常 像 他 的 母 亲 如 果 人 们 想 他 在 性 格 方 面 与 母 亲 有 些 不 同 的 话, 那 么 或 许 他 多 了 一 点 他 父 亲 的 理 想, 少 了 点 他 母 亲 的 强 烈 的 现 实 主 义 他 母 亲 的 某 些 最 明 显 的 性 格 特 征, 可 说 是 得 自 于 他 的 外 祖 父 威 廉 迪 万 (William Diven) 的 遗 传 例 如, 她 认 为 教 育 是 人 一 生 中 最 重 要 的 事 情 狄 考 文 的 外 祖 父 在 他 那 个 时 代, 对 于 远 离 城 市 在 农 村 生 活 的 人 来 说, 是 个 有 相 当 文 学 造 诣 的 人 ; 在 后 来 他 把 家 搬 到 狄 考 文 父 亲 这 里 时, 带 来 了 一 大 批 优 秀 书 籍, 为 狄 考 文 家 提 供 了 丰 富 的 闲 暇 读 物 这 些 书 包 括 像 莎 1 士 比 亚 彭 斯 等 著 名 人 物 的 作 品, 虽 然 那 时 狄 考 文 兄 弟 姐 妹 们 还 读 不 了 这 一 类 书, 但 他 们 经 常 从 外 祖 父 有 选 择 的 讲 述 中 了 解 了 这 些 书 的 内 容 早 在 狄 考 文 的 母 亲 还 是 个 小 女 孩 的 时 候, 他 就 非 常 渴 望 让 这 个 孩 子 受 到 良 好 教 育, 如 果 天 气 太 坏 她 自 己 不 能 到 学 校 1 全 名 Robert Burns 罗 伯 特 彭 斯,1759-1796, 苏 格 兰 诗 人 23

去, 他 就 背 着 她 送 到 学 校 去 狄 考 文 的 母 亲 一 生 最 大 的 遗 憾 是 她 上 学 太 少 ; 据 说 她 70 岁 以 后, 有 一 次 做 梦 她 被 送 到 霍 利 约 克 山 (Mount Holyoke) 学 校 读 书, 醒 来 流 着 泪 发 现 自 己 满 头 白 发, 原 来 这 只 是 一 个 梦 尽 管 孩 子 们 上 学 要 拖 累 她 付 出 大 量 心 力 和 体 力, 不 停 奔 波 操 劳, 但 她 要 孩 子 们 不 断 深 造 的 决 心 从 来 没 有 动 摇, 她 自 己 渴 望 受 高 等 教 育, 但 从 未 达 到 目 的 ; 孩 子 们 受 到 了 高 等 教 育, 她 感 到 极 大 的 满 足 除 了 教 育 一 项, 其 他 她 所 设 定 的 各 项 目 标, 都 很 好 地 实 现 了, 她 一 生 要 求 自 己 做 事 持 之 以 恒 遇 事 坚 强 富 有 自 我 牺 牲 精 神 她 十 分 虔 敬, 完 全 而 彻 底 ; 她 的 这 种 虔 敬 是 一 种 原 则, 而 不 是 一 种 情 感 尽 管 她 明 显 地 离 救 主 近 了, 这 种 虔 敬 转 化 成 对 救 主 的 自 觉 的 爱 和 忠 诚, 但 她 虔 敬 的 目 的 是 要 发 扬 神 圣 上 帝 的 无 限 荣 光 她 比 丈 夫 多 活 了 21 年,79 岁 高 龄 时 去 世 当 她 在 中 国 的 孩 子 们 得 知 这 一 噩 耗 时, 他 们 主 要 悲 叹 的 是 : 没 有 她 的 祈 祷, 我 们 怎 么 办 啊! 24

狄 考 文 母 亲 狄 考 文 大 约 5 岁 时, 父 母 在 现 在 亚 当 斯 县 境 内 约 克 温 泉 (York Springs) 附 近 的 盖 茨 堡 (Gettysburg) 北 边 12 英 里 买 下 了 一 个 农 场 这 个 农 场 离 狄 考 文 的 出 生 地 约 20 英 里, 位 于 坎 伯 兰 山 谷 之 外 即 使 现 在 看 来, 那 也 是 个 偏 远 的 地 方, 从 最 近 处 的 一 个 火 车 站, 还 要 做 很 远 的 火 车 才 能 抵 达, 那 时 候 这 里 是 如 此 偏 僻, 他 们 一 直 把 25

搬 进 的 新 家 叫 做 修 道 院 狄 考 文 一 家 在 这 里 一 直 住 到 狄 考 文 大 学 毕 业 随 后, 他 们 又 第 二 次 搬 家, 这 一 次 更 远, 搬 到 了 西 宾 夕 法 尼 亚 默 瑟 县 (Mercer County) 再 后 来, 他 们 搬 了 第 三 次 家, 这 次 迁 到 了 伊 利 诺 斯 州 本 章 开 头 引 述 狄 考 文 所 说 的 有 他 少 时 所 有 美 好 的 回 忆 和 友 谊 的 地 方, 指 的 就 是 他 在 亚 当 斯 县 时 候 的 家 狄 考 文 家 在 亚 当 斯 县 的 农 场, 尽 管 不 是 很 大, 土 质 也 很 一 般, 但 狄 考 文 一 家 仍 然 在 这 里 投 入 地 进 行 经 营 通 过 耕 作, 把 地 里 的 碎 石 清 理 出 来, 堆 成 了 厚 厚 的 石 堆, 孩 子 们 在 这 艰 难 的 经 历 中 训 练 了 在 小 事 情 上 的 耐 心 和 勤 勉 耐 劳 精 神 孩 子 们 中 至 少 两 名 年 纪 大 点 的 经 常 被 哄 着 做 类 似 背 诵 部 分 威 斯 敏 特 小 教 理 问 答 和 大 段 大 段 的 圣 经 经 文 这 种 枯 燥 乏 味 的 苦 差 事 然 而, 另 一 类 真 正 的 苦 差 事, 却 变 成 了 全 家 人 共 享 的 深 秋 收 获 庆 典, 孩 子 们 尤 其 兴 奋 这 就 是 在 森 林 里 摘 取 山 核 桃 树 上 的 干 果 一 个 秋 季 可 以 采 集 50 或 更 多 蒲 式 耳, 这 些 摘 来 的 山 核 桃 卖 掉 后 可 以 为 家 庭 增 加 一 笔 可 观 的 收 入 农 场 的 一 边 有 一 条 美 丽 的 河 流, 依 然 是 印 第 安 人 的 名 称, 叫 做 波 玛 圳 (Burmudgeon), 门 前 则 有 一 条 小 溪, 狄 考 文 就 在 这 些 地 方 钓 鱼 捕 麝 鼠, 做 小 水 车 车 水, 学 习 游 泳 他 们 的 旧 居 以 及 马 厩 坐 落 在 一 处 高 地 上, 都 是 用 红 砖 建 的, 和 过 去 在 宾 夕 26

法 尼 亚 东 部 的 差 不 多 大 这 些 房 屋 和 马 厩 现 在 仍 在 使 用 虽 然 岁 月 流 逝, 人 们 对 有 些 事 情 不 怎 么 在 意, 但 狄 考 文 一 家 在 那 个 时 候 还 是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给 邻 里 树 立 了 好 榜 样 这 一 家 子 一 直 往 前 奔, 柯 克 伍 德 (Kirkwood) 1 夫 人 说, 一 家 人 都 很 勤 奋, 家 里 家 外 使 用 的 工 具 大 都 是 自 己 制 作 的, 很 多 过 去 都 是 委 托 工 厂 或 店 铺 作 的 工 作, 他 们 都 自 己 做 必 要 的 时 候, 母 亲 不 仅 出 主 意 创 制 这 些 工 具, 而 且 还 自 己 动 手 制 作 早 晨, 全 家 人 都 起 得 很 早, 甚 至 夏 天 的 时 候 都 还 得 点 着 蜡 烛 吃 早 饭, 在 太 阳 出 来 之 前, 就 为 这 一 天 的 工 作 做 好 准 备, 然 后 一 直 干 到 晚 上 看 不 清 东 西 的 时 候 为 止 马 厩 不 仅 是 他 们 饲 养 马 和 家 畜 存 放 农 田 里 产 品 的 地 方, 还 是 他 们 制 作 大 部 分 农 活 用 具 的 场 所 在 这 里, 狄 考 文 第 一 次 实 践 了 他 的 机 械 天 赋, 有 时 候 制 作 采 棉 机 和 手 推 车, 有 时 候 制 作 农 田 里 的 工 具 和 少 年 人 玩 耍 用 的 各 种 物 件 他 们 在 家 里 举 行 的 礼 拜 仪 式, 一 天 两 次 一 次 是 早 晨, 常 常 是 天 还 未 放 亮 的 时 候 ; 另 一 次, 则 是 晚 上 天 完 全 黑 了 的 时 候 在 这 样 的 家 庭 礼 拜 仪 式 上, 通 常 并 不 仅 仅 是 读 圣 经 和 祈 祷, 也 要 唱 赞 美 诗, 父 亲 的 优 美 嗓 音 和 领 唱 能 力, 使 得 他 们 的 赞 美 诗 唱 得 更 1 原 作 者 注, 柯 克 伍 德 夫 人 即 Jannie 而 从 前 面 的 叙 述 中 我 们 知 道,Jennie 是 狄 考 文 的 大 妹 妹, 作 者 写 这 本 传 记 的 时 候 她 还 健 在 27

具 效 力 当 然, 安 息 日 全 家 无 论 老 幼, 尽 可 能 地 参 加 不 远 处 长 老 会 教 堂 举 行 的 礼 拜 但 那 里 并 非 总 是 举 行 宗 教 仪 式 在 旧 式 停 止 一 周 工 作 的 方 式 改 变 以 后, 遵 守 安 息 日 还 是 很 神 圣 的, 但 却 做 一 些 特 别 的 宗 教 事 务 柯 克 伍 德 夫 人 与 狄 考 文 年 龄 接 近, 足 以 在 这 一 家 人 中 成 为 狄 考 文 的 好 朋 友, 她 写 道 : 在 那 些 年 记 忆 的 生 活 画 卷 中, 有 一 幅 是 安 息 日 一 个 很 大 的 空 气 畅 通 的 农 家 厨 房 场 景 一 张 桌 子 放 在 两 扇 门 之 间, 门 外 是 洒 满 树 阴 鲜 花 遍 地 的 院 落, 活 动 的 桌 面 上 摆 放 着 斯 科 特 (Scott) 和 亨 利 (Henry) 母 亲 就 坐 在 桌 边, 桌 上 摆 放 着 摊 开 的 书 本, 这 些 书 都 是 为 她 自 己 和 孩 子 们 学 习 圣 经 功 课 用 的 父 母 和 孩 子 们 都 去 听 一 位 牧 师 的 课, 那 里 使 用 旧 本 主 日 学 校 联 盟 问 题 集 (Sunday School Union Question Book) 这 本 问 题 集 里 有 许 多 附 注, 要 求 孩 子 们 都 掌 握 年 龄 大 些 的 人 通 过 圣 经 来 理 解 这 些 问 题, 孩 子 们 则 需 要 记 忆 在 孩 子 们 小 的 时 候, 不 经 过 反 复 强 力 记 诵 激 发 联 想, 有 些 长 的 附 注 是 不 可 能 复 述 出 来 的 这 是 这 个 家 庭 里 每 个 孩 子 都 要 经 过 的 一 部 分 宗 教 训 练, 到 了 孩 子 们 能 阅 读 的 时 候, 就 让 他 们 背 诵 威 斯 敏 特 小 教 理 问 答, 这 并 不 是 为 了 勉 强 回 答 出 某 些 问 题, 而 是 为 了 把 他 们 全 背 过, 不 管 多 么 长 或 多 么 难, 连 一 个 冠 词 或 前 置 词 都 不 能 错 28

关 于 这 个 家 庭 里 考 文 这 个 孩 子, 流 传 有 许 多 故 事, 其 中 有 些 就 预 示 着 他 后 来 的 性 格 这 里 举 一 个 例 子 就 足 以 说 明 问 题 了 当 狄 考 文 一 家 搬 进 修 道 院 的 时 候, 人 们 普 遍 相 信 原 来 住 在 那 里 的 已 经 去 世 的 人 闹 鬼, 这 个 去 世 的 人 的 坟 墓 就 在 约 一 英 里 外 的 一 处 旧 的 荒 废 了 的 圣 公 会 教 堂 院 子 里 那 座 坟 墓 沉 陷 了, 而 且 听 说 不 会 再 填 起 来 了 也 有 谣 言 说, 在 阴 沉 沉 的 树 林 里, 黑 夜 里 有 个 无 头 的 人 在 逛 来 逛 去 然 而, 狄 考 文 那 时 经 常 在 安 息 日 下 午 到 那 个 从 不 关 门 的 院 落 里, 去 看 那 里 的 圣 经 书 籍 和 桌 子 这 些 东 西 在 很 久 以 前 停 止 礼 拜 仪 式 之 后 就 一 直 放 在 那 里 没 有 动 过 ; 或 者 是 到 那 些 坟 墓 中 间 逛 来 逛 去, 摘 掉 墓 石 铭 文 上 的 苔 藓, 以 便 看 看 谁 是 活 的 年 纪 最 大 的 当 然, 这 是 个 很 多 人 夜 间 不 能 来 的 地 方, 因 为 不 是 说 有 个 不 知 疲 倦 的 白 影 一 直 在 埋 死 人 的 地 方 晃 动 吗? 可 是, 狄 考 文 却 习 惯 于 在 深 夜 从 这 里 飞 跑, 跑 到 心 跳 加 速 有 一 次, 他 在 漆 黑 的 夜 晚 到 了 这 里, 爬 上 了 坟 地 的 围 墙, 决 心 就 在 那 个 极 其 荒 凉 可 怕 的 地 方 坐 者, 直 到 弄 明 白 迷 信 的 人 们 畏 惧 的 东 西 到 底 是 什 么 为 止 幽 静 的 夜 间, 猫 头 鹰 的 叫 声, 以 及 其 他 夜 里 的 声 音 格 外 刺 耳, 但 他 成 功 地 通 过 了 他 选 择 的 考 验, 赢 得 了 值 得 为 之 付 出 的 胜 利 他 用 这 种 富 有 朝 气 的 方 式 训 练 自 己, 为 到 中 国 接 受 更 29

严 峻 的 考 验 打 下 了 基 础 第 二 章 造 就 男 子 汉 30

据 说 一 个 人 在 完 成 了 大 学 学 业 之 后, 他 才 足 以 明 白 自 己 的 无 知, 事 实 的 确 如 此 摘 自 1857 年 1 月 15 日 致 母 亲 的 信 上 面 引 用 的 这 封 信 是 狄 考 文 满 21 岁 一 个 星 期 后 读 大 学 四 年 级 几 乎 过 半 时 写 的 在 这 封 信 的 后 半 部, 他 说 : 进 步 和 提 高 不 必 也 不 应 该 只 局 限 于 大 学 里 只 要 我 们 活 着, 就 应 该 设 法 增 长 知 识 就 此 而 言, 叙 述 他 大 学 毕 业 以 前 的 情 况, 我 以 造 就 男 子 汉 为 题, 或 许 有 些 武 断 先 撇 开 其 他 问 题, 这 里 谈 一 下 他 身 体 和 心 智 方 面 的 天 赋 从 身 体 条 件 来 看, 他 很 特 别, 既 没 有 遗 传 父 母 的 弱 点, 本 身 也 没 什 么 弱 点 70 岁 生 日 的 时 候, 他 给 国 内 一 位 近 亲 写 了 封 信, 说 : 我 不 仅 还 活 着, 而 且 格 外 健 康 他 从 没 有 因 患 什 么 病 而 长 期 卧 床 同 时, 我 们 一 定 不 要 把 这 理 解 为 他 有 一 幅 铁 打 的 身 架, 似 乎 除 了 要 命 的 病 以 外, 永 远 没 有 任 何 不 舒 服 的 时 候 在 他 有 关 他 在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时 期 的 那 部 分 日 记 中, 经 常 有 关 于 疲 倦 情 况 的 记 述, 他 把 感 觉 疲 倦 归 因 于 自 己 的 道 德 情 操, 对 自 己 进 行 反 省, 但 对 于 一 名 内 科 医 生 来 说, 疲 倦 就 是 身 体 处 于 亚 健 康 状 态 的 征 兆 在 他 第 一 次 去 中 国 的 海 上 行 程 中, 糟 糕 饮 食 缺 乏 锻 炼 以 及 受 虐 待, 使 他 一 度 得 了 消 化 不 良 症 偶 尔 他 也 患 痢 疾, 有 一 次 还 患 了 丹 毒 31

他 从 不 把 恶 劣 的 环 境 当 回 事, 以 至 不 知 道 随 时 增 减 衣 服 被 褥 等 保 护 自 己 然 而 由 于 继 承 了 父 母 的 强 健 体 魄, 以 及 少 年 时 代 农 村 生 活 的 磨 练, 使 他 能 够 忍 受 艰 难 困 苦 和 烦 扰, 在 中 国 生 活 四 十 五 年 关 于 他 的 心 智 天 赋, 如 果 说 他 有 天 赋 就 意 味 着 他 天 生 就 能 做 一 些 其 他 人 需 要 学 习 和 努 力 才 能 取 得 成 功 的 重 要 事 情 的 话, 他 会 是 第 一 个 否 认 他 是 个 天 才 如 果 说 他 在 做 什 么 事 情 方 面 有 些 特 长 算 是 天 赋 的 话, 那 就 是 他 在 运 用 科 学 操 作 机 械 或 许 还 有 数 学 方 面 是 个 天 才 毫 无 疑 问, 他 具 有 杰 出 的 天 资, 尤 其 是 在 运 用 科 学 方 面 可 是, 他 本 人 认 为 官 话 著 作 方 面 也 许 是 他 所 取 得 的 最 大 成 就, 但 他 却 没 有 不 需 要 耗 费 时 间 付 出 艰 苦 努 力 长 期 坚 持 不 懈 地 学 习 就 能 掌 握 外 语 的 天 资 在 大 学 里, 他 最 出 色 的 功 课 不 是 拉 丁 文 或 希 腊 语 在 中 国, 其 他 一 些 传 教 士 经 过 短 时 期 的 准 备 就 能 用 当 地 语 言 传 教 了, 而 他 完 全 掌 握 中 文 却 是 他 艰 苦 努 力 多 年 以 后 的 事 情 他 在 身 体 心 智 方 面 的 天 赋, 概 括 说 来, 身 体 方 面, 尽 管 并 非 是 特 别 强 壮, 但 却 可 以 说 是 具 有 良 好 健 康 的 体 格 ; 心 智 方 面 则 是 个 有 才 能 有 魄 力 的 全 才, 虽 然 他 自 己 不 认 为 比 别 人 优 越, 但 却 32

可 以 肯 定 地 说 要 强 于 一 般 大 学 的 学 者 关 于 他 的 精 神 和 意 志 方 面 的 特 质, 最 好 留 待 本 书 后 面 讲 述 在 造 就 男 子 汉 过 程 中, 天 赋 仅 仅 是 可 以 利 用 的 原 材 料 除 此 之 外, 我 们 还 要 依 靠 机 遇 和 利 用 机 遇 国 内 少 时 农 村 的 生 活 环 境, 对 狄 考 文 后 来 的 生 活 方 式 和 性 格 有 极 大 影 响 某 些 杰 出 的 品 质, 早 在 农 村 生 活 时 期 就 养 成 了 在 狄 考 文 发 展 过 程 中, 其 他 一 些 因 素 也 产 生 了 很 大 影 响 离 修 道 院 四 分 之 三 英 里 的 地 方 有 一 所 乡 镇 学 校, 校 舍 是 一 座 小 型 砖 建 筑, 既 没 装 饰, 也 不 舒 适, 教 学 设 备 大 都 很 粗 糙, 每 年 只 开 5-6 个 月 时 间 的 课, 而 且 是 在 冬 季 家 里 和 农 场 里 再 忙, 也 从 不 耽 误 狄 考 文 兄 弟 姊 妹 到 这 所 邻 近 的 学 习 中 心 读 书 当 然, 这 里 的 教 师 一 般 说 只 是 能 指 导 小 学 生 学 习 一 些 基 本 知 识, 基 本 知 识 以 外 课 程 没 什 么 规 定 但 是, 事 有 凑 巧, 有 两 个 冬 季, 狄 考 文 遇 上 了 这 里 的 男 教 师 詹 姆 斯 杜 菲 尔 德 (James Duffield), 在 那 所 学 校 上 过 学 现 在 还 健 在 的 学 生 把 这 位 教 师 描 述 为 他 那 个 专 业 领 域 的 天 才, 在 他 那 个 时 代 遥 遥 领 先, 比 他 的 前 辈 和 后 备 都 优 秀 多 了 从 外 表 上 看, 杜 菲 尔 德 很 笨 拙, 很 害 羞 除 了 在 课 堂 上, 他 那 一 双 大 手 和 两 只 大 脚 总 是 碍 事 ; 一 旦 到 了 课 堂 上, 他 会 突 然 自 由 灵 活 33

起 来, 全 身 心 倾 注 于 教 学, 机 警 充 满 活 力, 满 腔 热 情, 十 分 熟 练, 每 个 问 题 都 讲 得 生 动 有 趣, 他 所 显 示 的 这 种 理 智 的 力 量, 给 每 一 个 学 生 留 下 了 深 刻 的 印 象 代 数 那 时 并 不 是 正 式 的 教 学 内 容, 但 无 疑 来 访 的 纯 朴 农 民 却 以 为 学 校 里 的 男 孩 或 女 孩 都 学 数 学 有 一 天, 这 位 教 师 的 朋 友 一 个 学 究 式 的 男 子 在 考 试 时 来 到 学 校, 这 位 教 师 很 吃 惊, 问 他 的 朋 友 是 否 愿 意 看 看 他 的 一 个 学 生 解 数 学 题 他 早 就 知 道 狄 考 文 酷 爱 数 学, 并 在 课 余 时 间 指 导 狄 考 文 学 习 过 一 些 数 学 课 程, 感 觉 很 满 意 在 得 到 了 这 位 来 访 者 的 肯 定 答 复 后, 狄 考 文 走 到 了 黑 板 前, 很 快 写 满 了 半 黑 板, 解 出 了 一 道 数 学 题 来 访 的 这 个 人 很 吃 惊, 也 很 高 兴, 接 下 来 就 给 狄 考 文 出 了 一 道 题 又 一 道 题, 其 中 有 些 是 通 用 的 教 科 书 中 最 难 的, 只 有 狄 考 文 能 解 出 来 做 出 考 试 三 个 主 要 部 分 的 题 一 直 是 件 难 事, 来 访 的 人 教 师 和 学 生 对 狄 考 文 把 题 都 解 出 来 感 到 非 常 高 兴 无 疑, 这 位 乡 村 教 师 对 于 开 发 狄 考 文 的 数 学 能 力 或 许 对 开 发 狄 考 文 男 子 汉 气 概 和 一 生 其 他 智 力 天 赋 方 面,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狄 考 文 17 岁 时 开 始 接 受 较 高 级 的 教 育, 进 入 设 在 离 修 道 院 8 英 里 远 的 亨 特 斯 顿 (Hunterston) 的 一 所 小 型 专 科 学 校 迈 出 这 一 步, 是 母 亲 令 人 激 动 的 支 持 的 结 果, 我 们 前 面 说 过 这 位 母 亲 求 34

学 的 热 情 他 的 父 亲, 那 时 可 能 更 愿 意 他 留 在 家 里, 帮 助 料 理 农 场 数 年 时 间, 是 否 不 应 该 违 背 父 亲 的 意 愿 这 一 问 题, 有 时 使 他 陷 入 沉 思 因 为, 他 在 那 所 学 院 读 书 时, 春 季 秋 季 以 及 收 获 时 节, 都 回 家 帮 忙 干 活 他 第 一 学 期 学 习 拉 丁 文, 第 二 学 期 学 习 希 腊 语, 数 学 也 继 续 学 得 很 好, 因 此 显 然 他 是 向 往 在 学 校 学 习 的 但 是, 由 于 经 济 拮 据, 在 1853-1854 年 的 冬 季, 离 开 了 这 所 学 校, 到 离 他 家 三 英 里 的 一 所 乡 村 学 校 教 学 去 了 在 应 同 学 要 求 为 他 们 大 学 毕 业 四 十 周 年 时 写 的 一 份 简 短 的 自 传 手 稿 中, 他 写 道 : 这 是 一 段 艰 难 的 经 历 那 时 我 还 不 满 十 八 岁, 外 表 看 上 去 要 更 小 一 点 那 里 的 许 多 学 生 都 是 青 年 男 女, 比 我 大, 而 且 在 那 一 带 有 许 多 粗 暴 行 为 不 过, 我 坚 持 做 我 自 己, 出 色 地 完 成 了 教 学 任 务, 获 得 了 比 我 一 生 任 何 其 他 时 期 都 多 的 经 验 学 校 关 闭 之 后, 他 又 回 到 亨 特 斯 顿 专 科 学 校 读 书, 这 时 候 学 校 已 经 转 归 莫 塞 尔 (S. B. Mercer) 掌 管, 他 发 现 莫 塞 尔 是 一 位 特 别 有 能 力 的 教 师, 无 论 是 学 识 还 是 鼓 励 学 生 学 习 方 面, 对 他 们 来 说 都 可 能 是 最 好 的 老 师 1855 年 春 天, 莫 塞 尔 先 生 离 开 亨 特 斯 顿 学 校, 去 了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费 耶 特 县 麦 瑞 兹 镇 (Merrittstown, Fayette 35

County, Pennsylvania), 在 这 里 负 责 道 莱 普 斯 希 腊 语 学 校 (Dunlaps Creek Academy) 由 于 对 老 师 的 依 恋, 也 因 为 打 算 去 位 于 费 耶 特 邻 县 的 杰 斐 逊 学 院 (Jefferson Academy) 读 书, 狄 考 文 就 和 莫 塞 尔 一 起 到 了 麦 瑞 兹 镇 在 这 里, 他 和 其 他 同 学 一 起 在 莫 塞 尔 夫 妇 的 房 子 里 住 了 下 来 他 教 两 门 课, 一 门 几 何, 一 门 希 腊 语, 挣 取 学 费 由 于 显 而 易 见 的 原 因, 他 入 亨 特 斯 顿 学 院 学 习 以 来, 一 直 是 减 免 部 分 住 宿 费 从 到 亨 特 斯 顿 学 校 学 习 直 至 神 学 院 毕 业, 他 都 设 法 小 部 分 依 靠 家 里, 大 部 分 依 靠 自 己 的 劳 动 所 得 尽 管 他 通 过 劳 动 有 自 己 的 收 入, 但 生 活 相 当 节 俭 在 麦 瑞 兹 镇 时 他 公 开 了 自 己 的 宗 教 信 仰 这 是 在 他 入 杰 斐 逊 学 院 读 书 几 个 月 以 前 的 事 他 认 识 了 长 老 会 塞 缪 尔 威 尔 逊 (Samuel Wilson) 博 士 一 位 牧 师 和 他 钦 佩 与 尊 敬 的 人, 正 是 在 这 位 牧 师 的 鼓 励 和 指 导 下, 他 走 上 了 信 仰 宗 教 的 道 路 他 在 1855 年 秋 季 入 设 在 宾 夕 法 尼 亚 佳 侬 斯 堡 (Canonsburg) 的 杰 斐 逊 学 院 三 年 级 学 习 在 那 个 时 代, 不 像 现 在, 更 习 惯 于 招 收 高 年 级 的 学 生 入 学 我 早 狄 考 文 入 学 一 年, 是 在 二 年 级 入 学 的, 所 以 狄 考 文 作 为 三 年 级 学 生 晚 入 学 了 一 年, 却 正 好 与 我 在 三 年 级 的 时 候 一 个 班 出 现 这 样 一 些 情 况 的 原 因, 一 是 那 时 候 入 学 的 条 36

件 比 现 在 低 得 多 ; 学 校 执 行 起 来 常 常 很 随 意 另 一 个 原 因 是 学 习 内 容 要 求 有 限, 直 到 三 年 级, 几 乎 还 只 学 拉 丁 语 希 腊 语 和 数 学, 这 就 有 可 能 使 预 备 学 校 所 开 的 课 程 足 以 让 它 们 的 学 生 进 入 学 院 学 习 此 外, 狄 考 文 有 他 的 有 利 条 件, 像 莫 塞 尔 教 授 这 样 的 杰 出 导 师 曾 经 指 导 过 他 学 习, 他 本 人 也 有 过 教 学 经 历 他 说 : 我 不 具 备 到 这 个 班 学 习 的 基 础, 但 却 设 法 挤 进 来 了 拉 丁 语 教 授 让 我 补 一 些 我 没 学 过 的 功 课 ; 我 拒 绝 了, 我 记 得 我 对 他 说, 如 果 你 下 学 期 仍 然 认 为 我 应 该 补 课, 我 会 照 你 说 的 做, 否 则 我 就 降 到 二 年 级 学 习 后 来 就 没 有 下 文 了 进 学 院 学 习 时 我 毫 无 经 验, 很 害 羞, 只 是 一 个 天 真 无 邪 的 农 村 小 学 校 的 孩 子 那 时 对 世 事 知 道 的 很 少 甚 至 是 一 无 所 知 作 为 他 大 学 的 同 班 同 学, 与 其 他 同 校 同 学 不 同, 与 他 有 着 密 切 联 系, 因 此 很 了 解 他 现 在 我 对 他 的 样 子 还 记 得 很 清 楚 : 高 高 的 个 子, 金 色 的 头 发, 俊 朗 智 慧 的 面 容, 体 态 匀 称, 非 常 健 康, 虽 然 并 不 比 其 他 人 显 得 的 格 外 成 熟 几 年 前 在 洛 杉 矶 见 到 他 的 时 候, 除 了 岁 月 流 逝 留 下 的 不 可 避 免 的 印 记, 大 量 各 种 各 样 的 人 生 经 历 外, 我 感 觉 他 从 外 表 上 看 并 没 有 多 大 变 化 在 我 看 来, 任 何 他 后 来 认 识 的 人 都 不 难 想 象 出 他 在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时 期 的 年 轻 男 子 37

形 象 至 今 我 还 能 回 想 起, 他 到 学 院 来 的 时 候 并 没 有 表 明 他 要 在 这 所 学 院 如 何 如 何 他 不 出 风 头, 但 不 久, 他 的 功 课, 他 的 十 足 的 男 子 汉 气 概, 很 显 然 令 班 里 的 所 有 同 学 对 他 刮 目 相 看 我 想 他 没 有 参 加 希 腊 字 秘 密 社 团 (Greek letter secret society), 尽 管 当 时 这 一 活 动 正 处 在 高 度 繁 荣 时 期 他 在 文 学 社 做 得 很 好, 忠 实 地 履 行 职 责, 但 在 行 动 上 却 不 是 特 别 引 人 注 目 在 那 个 时 代, 有 很 多 学 院 政 治 运 动, 有 时 候 这 种 运 动 很 琐 碎, 有 时 候 声 誉 不 怎 么 好, 尽 管 作 为 在 后 来 生 涯 中 进 行 混 战 的 准 备, 并 非 是 毫 无 意 义 的, 但 狄 考 文 参 加 这 种 活 动 不 多 那 时 我 们 都 还 不 够 成 熟, 能 够 尽 情 地 开 玩 笑 娱 乐 自 己, 但 我 们 的 表 现 要 比 我 们 想 象 的 还 不 成 熟 1856 年, 狄 考 文 参 加 了 一 次 福 瑞 梦 - 布 坎 南 竞 选 活 动 (Fremont-Buchanan campaign) 佳 侬 斯 堡 召 开 了 一 次 共 和 党 人 大 会, 我 们 有 些 学 生 以 一 伙 滑 稽 的 堪 萨 斯 州 边 界 暴 徒 (border ruffians) 的 身 份 出 现 在 人 群 中 可 悲 的 是, 我 们 的 形 象 很 丢 脸 有 一 件 事 情 我 可 以 肯 定, 那 就 是 狄 考 文 经 常 在 学 院 活 动 中 尽 一 些 义 务, 但 避 开 大 部 分 愚 蠢 的 事 情, 不 但 没 有 人 把 他 看 成 是 呆 子, 相 反 却 赢 得 了 我 们 的 尊 敬 那 时 杰 斐 逊 学 院 教 职 员 很 少, 设 备 简 陋 学 院 有 将 近 300 名 38

学 生 至 于 说 学 院 的 成 就, 则 在 许 多 领 域 都 有 大 量 事 实 可 以 记 述 指 导 这 么 多 学 生 常 规 课 程 的 学 习 和 相 关 工 作, 仅 仅 只 有 六 个 人, 其 中 还 有 一 个 是 指 导 预 科 的 这 么 少 的 教 职 员, 如 何 满 足 这 么 多 人 杂 乱 教 学 工 作 的 需 要? 他 们 尽 最 大 努 力, 即 使 在 这 样 的 条 件 下, 也 能 使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尤 其 是 聪 明 的 学 生 获 得 大 量 有 价 值 的 教 育 狄 考 文 后 来 坦 承 他 感 谢 学 院 的 所 有 教 职 员, 特 别 是 感 激 我 们 四 年 级 后 半 段 还 是 院 长 的 布 朗 (A. B. Brown) 博 士 继 任 院 长 奥 尔 登 (Alden) 博 士 主 讲 数 学 的 弗 雷 泽 (Fraser) 教 授 学 生 们 钦 佩 布 朗 博 士 在 讲 道 坛 内 外 的 演 讲 能 力 奥 尔 登 博 士 与 他 的 前 任 相 比, 在 许 多 事 情 上 完 全 不 同 他 曾 长 期 担 任 教 师, 讲 课 简 明 扼 要, 非 常 清 楚 狄 考 文 后 来 说, 从 奥 尔 登 博 士 的 伦 理 学 训 练 中 所 得 到 的 收 获, 要 比 从 其 他 任 何 学 科 的 课 程 获 得 的 都 多 弗 雷 泽 教 授 是 那 时 最 好 类 型 的 全 能 学 者 中 的 一 位 佼 佼 者, 得 到 了 即 使 不 欣 赏 他 讲 课 方 式 的 学 生 们 的 热 情 崇 拜 物 理 学 课 程 那 时 仍 然 有 限, 只 学 一 些 基 础 的 东 西 班 里 的 同 学 都 记 得, 狄 考 文 那 时 明 显 掌 握 了 物 理 学 课 堂 上 和 实 验 室 里 的 所 有 知 识 和 技 能 从 学 院 开 设 的 课 程 里 不 可 能 得 到 这 么 多 的 所 谓 文 化, 他 也 不 是 从 学 院 的 教 师 那 里 学 来 的 然 而, 这 又 与 学 院 的 氛 围 有 关, 是 学 院 激 发 智 力 39

发 展 个 性 的 结 果, 而 这 也 许 正 是 近 年 来 学 院 教 学 中 所 严 重 缺 乏 的 那 时 是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全 盛 时 代 不 仅 宾 夕 法 尼 亚 和 邻 近 各 州 的 青 年 被 吸 引 到 这 里 来 读 书, 西 部 和 南 部 更 远 的 地 区 也 有 人 到 这 里 来 我 们 离 乡 背 井 到 这 里 来, 一 大 群 天 南 地 北 的 年 轻 人 凑 到 一 起, 除 了 上 课, 基 本 上 是 自 己 管 理 自 己 我 们 没 有 奢 侈 品, 没 有 舒 适 的 生 活 有 足 够 的 饮 食, 但 很 简 朴, 大 家 生 活 上 花 钱 很 少 学 生 们 全 都 不 搞 体 育 活 动, 也 没 有 现 在 大 学 生 活 中 这 么 显 著 的 校 际 之 间 的 往 来 但 是, 我 们 几 乎 无 一 例 外 地 是 来 自 于 农 村 和 小 城 镇, 抱 定 决 心 好 好 学 习, 以 便 将 来 自 立 于 社 会 关 于 这 一 点, 狄 考 文 是 一 个 典 型 代 表 那 时 候 他 不 能 预 见 到 自 己 将 来 做 什 么, 但 他 确 信 除 非 充 分 利 用 现 在 有 限 的 机 会, 就 不 敢 指 望 将 来 的 成 功 他 显 然 是 一 位 抱 定 目 的 到 这 里 来 的 男 子 汉 1857 年 一 直 是 杰 斐 逊 学 院 引 以 为 豪 的 一 年, 不 是 没 有 理 由 的 我 们 58 个 学 生 在 毕 业 典 礼 上 获 得 了 学 院 颁 发 的 文 凭 其 中 有 像 海 斯 (P. Hays) 马 奎 斯 (David C. Marquis) 尼 科 尔 斯 (Samuel J. Niccolls) 等 教 会 领 导 人, 他 们 都 是 长 老 会 大 会 主 席 在 法 律 界, 多 德 (S. C. T. Dodd) 担 任 许 多 年 标 准 石 油 公 司 首 席 律 师, 极 其 出 色 有 三 人 担 任 或 长 或 短 时 间 的 大 学 校 长 出 了 一 批 神 学 博 士, 40

也 有 相 当 多 的 法 学 博 士 1 其 他 一 些 人, 虽 然 他 们 的 工 作 没 有 获 得 像 前 述 那 些 人 那 样 的 认 可, 我 们 这 里 没 有 列 举 他 们 的 业 绩, 那 仅 仅 是 因 为 社 会 并 不 总 是 了 解 安 宁 平 静 生 活 的 价 值 在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一 个 班 集 体 里 待 几 年 时 间, 这 本 身 就 是 一 个 很 好 的 受 教 育 方 式 狄 考 文 虽 然 只 同 我 们 在 一 起 两 年, 但 大 家 对 他 的 能 力 和 勤 奋 十 分 敬 佩, 他 被 列 为 优 等 生 与 他 一 样 杰 出 的 学 生 是 班 里 最 年 轻 的 一 位, 除 了 非 同 寻 常 的 能 力 之 外, 也 在 进 入 学 院 之 前 做 了 最 充 分 的 准 备, 这 种 情 况 在 那 时 很 普 遍 关 于 狄 考 文, 人 们 并 不 认 为 是 他 的 天 资 为 他 赢 得 了 优 等 荣 誉, 而 是 认 为 这 缘 于 他 稳 健 的 智 力 与 始 终 如 一 的 艰 苦 劳 作 学 院 指 定 狄 考 文 代 表 毕 业 生 宣 讲 告 别 辞, 这 是 毕 业 生 的 最 高 荣 誉, 但 由 于 他 本 人 的 谦 让, 改 由 另 一 名 优 等 生 宣 讲 1907 年 9 月 4 日, 狄 考 文 应 两 个 月 前 在 佳 侬 斯 堡 聚 会 的 杰 斐 逊 学 院 尚 健 在 同 班 的 同 学 的 要 求, 从 中 国 潍 县 写 来 一 封 信, 庆 祝 他 们 毕 业 50 周 年, 信 中 说 : 1 那 时 美 国 一 些 博 士 是 在 毕 业 以 后, 由 一 些 学 校 根 据 其 在 相 关 领 域 里 取 得 的 成 就 授 予 的 像 狄 考 文 就 是 因 为 在 中 国 传 教 办 学 著 书 等 方 面 成 就 斐 然, 先 后 由 汉 诺 威 学 院 授 予 神 学 博 士 学 位 由 伍 斯 德 学 院 和 华 盛 顿 - 杰 斐 逊 学 院 授 予 法 学 博 士 41

获 悉 你 们 聚 会 所 做 的 一 切, 一 种 非 常 特 别 的 感 情 油 然 而 生, 悲 喜 交 集 把 我 和 你 们 分 割 的 距 离, 使 这 种 感 情 格 外 地 强 烈 我 在 中 国 从 不 想 家 除 了 我 现 在 的 地 方, 我 哪 里 也 不 会 去, 除 了 我 现 在 正 做 的 工 作, 我 不 会 再 去 做 其 他 任 何 工 作 然 而, 当 我 读 了 你 们 从 佳 侬 斯 堡 发 来 的 信 函, 我 有 了 以 往 很 少 有 过 的 情 感 我 们 相 隔 两 半 球 整 整 44 年 了, 可 回 想 起 那 些 在 一 起 共 同 学 习 期 间 形 成 的 友 谊, 随 着 一 些 同 学 的 过 世, 感 觉 却 越 来 越 近, 越 来 越 浓 平 时 工 作 繁 忙, 无 暇 回 顾 往 事, 不 过 我 时 常 会 回 想 起 学 院 学 习 的 时 光 和 同 学 之 间 的 情 谊 在 我 早 年 的 生 活 中, 极 少 有 什 么 事 情 留 下 这 么 清 晰 的 印 象 我 现 在 依 然 能 复 述 我 们 班 的 同 学 名 册, 还 记 得 我 们 是 怎 样 坐 在 琼 斯 (Jones) 教 授 ( 教 物 理 和 化 学 的 ) 的 旧 教 室 里 我 现 在 72 岁 半 了, 身 体 依 然 很 好 中 国 已 经 接 受 了 我 在 余 下 的 时 光 里, 巡 回 布 道 教 学 翻 译 仍 然 是 我 的 工 作, 但 主 要 精 力 还 是 要 放 在 教 学 上 不 过, 现 在 我 们 这 些 剩 下 的 人, 人 生 业 已 都 过 正 午, 夜 幕 将 临 但 是, 我 们 有 些 人 依 然 有 工 作 要 做 让 我 们 努 力 把 工 作 做 好, 能 够 为 我 们 班 的 工 作 档 案 增 添 资 料 我 相 信, 这 会 是 一 份 我 们 每 一 个 同 学 都 不 会 感 到 惭 愧 的 档 案 资 料 出 乎 意 料 地 蒙 邀 撰 写 这 本 书, 我 正 在 努 力 完 成 我 们 这 位 可 敬 42

的 同 学 的 意 愿 43

第 三 章 确 定 终 身 职 业 我 自 少 时 就 有 一 种 朦 胧 的 做 传 教 工 作 的 想 法 虽 然 没 有 向 任 何 人 透 露 这 种 想 法, 但 已 经 有 一 半 确 定 下 来 了 不 过, 在 要 继 续 教 学 还 是 去 神 学 院 读 书 的 问 题 上, 我 还 是 拿 不 定 主 意 经 过 长 时 间 的 考 虑 和 祈 祷, 我 向 国 外 差 会 总 部 提 出 了 申 请, 并 得 到 了 批 准 摘 自 1897 年 为 杰 斐 逊 学 院 毕 业 40 周 年 而 写 的 自 传 手 稿 从 上 面 引 述 的 这 四 句 话 中, 我 们 对 狄 考 文 要 做 一 名 国 外 传 教 士 的 过 程 有 了 一 个 概 要 的 了 解 像 他 当 时 这 种 情 况, 先 前 有 教 学 经 历 的 其 他 大 多 数 教 师, 不 会 放 弃 自 己 的 工 作, 对 传 教 事 业 感 兴 趣, 并 进 而 又 到 国 外 去 传 教, 这 种 情 况 还 没 有 先 例 他 们 会 做 出 相 反 的 选 择 继 续 自 己 的 教 学 事 业 为 了 能 理 解 狄 考 文 什 么 会 做 出 这 样 的 选 择, 我 们 需 要 追 溯 一 下 修 道 院 的 情 形, 特 别 是 需 要 回 顾 一 下 他 母 亲 的 情 况 很 幸 运, 柯 克 伍 德 夫 人 为 我 们 解 开 了 这 个 谜 团, 因 为 这 是 这 个 个 家 庭 以 外 的 人 不 可 能 做 到 的, 即 使 有 人 能 做 到, 也 会 有 所 犹 豫 早 在 结 婚 以 前 还 是 年 轻 姑 娘 的 时 候, 考 文 的 母 亲 玛 丽 尼 尔 森 戴 文 (Mary Nelson Diven) 听 说 美 部 会 (American Board) 早 44

期 海 外 传 教 士 之 中 一 位 长 老 福 布 斯 (Forbes) 博 士 呼 吁 援 助 夏 威 夷 群 岛 (Sandwich Island), 就 要 了 一 个 储 存 箱 那 时 没 有 多 少 海 外 传 教 士 对 约 克 县 的 迪 尔 斯 伯 格 (Dillsburg, York County) 教 会 感 兴 趣, 戴 文 已 经 加 入 了 这 个 教 会 那 时 长 老 会 海 外 宣 教 部 还 没 有 成 立, 美 部 会 也 没 有 派 出 多 少 传 教 士 到 海 外 去 当 她 为 响 应 福 布 斯 博 士 的 呼 吁 而 在 教 区 教 徒 中 游 说 时, 她 的 牧 师 支 持 这 位 刚 刚 觉 醒 的 年 轻 教 区 居 民, 与 她 一 起 热 情 地 关 注 这 一 事 情 她 要 求 一 个 存 储 箱 的 目 的 达 到 了, 箱 子 送 来 了 她 心 中 支 持 基 督 教 事 业 的 种 子 这 么 早 就 萌 芽 了, 在 漫 长 的 人 生 旅 途 上 结 出 了 丰 硕 的 果 实 19 岁 时, 她 同 约 翰 马 蒂 尔 结 了 婚,(John Mateer), 她 的 婚 姻 是 在 主 里 面 的 婚 姻, 她 同 丈 夫 一 起 把 他 们 的 孩 子 从 小 就 奉 献 出 来 侍 奉 主 他 们 的 奉 献 并 非 仅 仅 是 一 种 形 式, 他 们 铺 设 的 祭 坛 从 未 再 收 起 来 他 们 牺 牲 自 我 以 保 证 孩 子 们 的 教 育, 目 的 十 分 坚 定 明 确, 这 就 是 为 了 使 孩 子 们 将 来 或 者 是 去 向 异 教 徒 传 布 福 音, 或 者 是 在 自 己 的 土 地 上 为 主 工 作 除 了 订 阅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定 期 期 刊, 还 弄 到 了 一 些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传 记, 供 全 家 人 阅 读 这 位 母 亲 不 仅 是 要 通 过 海 外 传 教 士 文 学 唤 醒 孩 子 们 对 差 会 的 兴 趣, 而 且 设 计 出 了 使 孩 子 们 不 断 加 强 和 终 45

生 保 持 这 一 兴 趣 的 方 法, 提 供 了 令 孩 子 们 把 这 种 培 养 出 来 的 情 感 付 诸 实 践 的 渠 道 海 外 传 教 士 小 储 蓄 箱 就 是 这 样 一 种 途 径, 她 在 40 年 代 早 期 这 种 小 储 蓄 箱 尚 未 在 国 内 流 传 开 来 的 时 候, 就 亲 手 做 了 一 个 小 储 蓄 箱 这 个 简 朴 的 小 木 箱 的 确 很 古 雅, 外 面 贴 上 了 印 有 小 图 案 的 墙 纸 箱 子 放 在 起 居 室 里 壁 炉 架 上, 很 快 就 成 了 孩 子 们 奉 献 的 圣 地 没 有 辛 勤 劳 作 和 极 大 的 自 我 克 制, 孩 子 们 是 无 法 弄 到 往 海 外 传 教 士 储 蓄 箱 放 的 零 钱 的 自 从 设 立 了 这 个 小 箱 子 之 后, 孩 子 们 再 也 不 乱 花 一 便 士, 当 格 外 幸 运 有 可 能 弄 到 十 二 分 半 美 国 银 币 或 十 一 便 士 投 进 小 箱 子 里 的 时 候, 他 们 就 感 到 无 比 快 乐 投 进 小 箱 子 里 的 零 钱, 都 是 孩 子 们 克 制 自 己, 把 家 里 给 的 用 来 买 咖 啡 糖 和 奶 油 的 零 钱 舍 不 得 花 积 攒 下 的 在 那 个 时 代, 农 村 的 孩 子 连 一 便 士 都 很 难 挣 到 每 当 打 开 箱 子 清 点 里 面 有 多 少 便 士 的 时 候, 那 就 是 这 个 家 庭 一 年 中 的 喜 庆 日 子 这 位 怀 抱 诚 挚 之 心 的 母 亲 就 是 以 这 种 方 式 培 养 孩 子 们 传 教 士 精 神 的 当 她 的 第 一 个 儿 子 要 去 异 教 世 界 的 时 候, 她 没 有 拖 后 腿, 完 全 支 持 他 的 工 作 在 她 的 孩 子 们 一 个 又 一 个 向 海 外 宣 教 部 提 出 申 请 的 时 候, 她 为 神 给 她 的 荣 誉 而 感 到 高 兴, 从 未 因 孩 子 们 要 离 开 她 而 感 到 担 忧 她 只 是 为 他 们 做 一 些 更 专 门 的 祈 祷, 自 己 对 孩 46

子 们 的 精 心 培 育 就 这 样 变 成 了 对 孩 子 们 的 信 任 她 在 世 时 见 到 了 她 的 四 个 孩 子 去 了 中 国 上 面 的 陈 述 说 明 了 这 个 家 庭 的 长 子 为 什 么 在 少 时 就 有 做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朦 胧 想 法, 以 及 他 脑 子 里 为 什 么 会 一 直 有 一 半 确 定 下 来 要 做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决 心 他 在 杰 斐 逊 学 院 毕 业 之 后, 还 没 有 确 定 他 的 终 生 职 业 在 一 直 考 虑 加 入 差 会 并 因 此 最 终 做 了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之 前 的 那 些 年, 他 在 各 方 面 都 显 示 出 对 基 督 教 海 外 传 教 事 业 的 兴 趣 事 实 上 他 明 白 当 时 的 境 况, 要 么 去 海 外 传 教, 要 么 继 续 教 学, 他 似 乎 主 要 面 临 这 两 种 选 择 在 从 杰 斐 逊 学 院 毕 业 之 前, 他 曾 报 名 参 加 了 赴 新 泽 西 州 劳 伦 斯 韦 尔 (Lawrenceville) 学 校 教 师 团, 自 那 以 来, 该 校 已 经 发 展 为 一 所 规 模 很 大 受 人 尊 敬 的 男 子 预 备 学 校 然 而, 他 觉 得 接 受 条 件 不 是 很 恰 当 不 幸 的 是, 他 的 日 记 从 1857 年 3 月 4 日 起 到 收 到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公 文 约 6 个 月 的 时 间, 一 片 空 白, 而 从 这 时 起 一 直 到 1859 年 10 月 24 日 他 已 经 在 神 学 院 安 心 读 书 止, 也 几 乎 没 有 任 何 他 的 可 利 用 的 个 人 信 函 在 前 面 我 们 已 经 提 到 的 他 的 自 传 手 稿 中, 他 是 这 样 说 的 : 47

离 开 学 院 后, 我 接 管 了 宾 夕 法 尼 亚 毕 佛 (Beaver) 的 一 所 学 校 我 发 现 这 所 学 校 办 得 非 常 糟 糕, 几 乎 什 么 都 没 有, 以 至 于 第 一 学 期 ( 半 年 ) 的 收 入 几 乎 不 够 支 付 食 宿 费 用 不 过, 我 还 是 鼓 起 勇 气, 决 心 一 定 要 办 好 它 我 一 边 教 书, 一 边 做 宣 传, 尽 可 能 快 地 交 朋 友 最 初 学 校 里 有 了 大 约 20 名 学 生, 全 都 是 走 读 生 当 我 在 第 三 学 期 末 离 开 的 时 候, 那 里 有 90 名 学 生, 其 中 30 名 为 寄 宿 生 我 办 学 已 经 得 心 应 手, 很 容 易 赚 到 钱, 但 是 我 觉 得 我 要 应 召 去 传 布 福 音, 于 是, 我 卖 掉 了 学 校, 去 了 阿 利 根 尼 (Allegheny) 西 方 神 学 院, 入 学 的 时 候, 第 一 年 上 学 期 已 经 结 束 了 神 学 博 士 米 勒 (J. R. Miller) 费 城 (Philadelphia) 杰 出 的 福 音 传 教 士, 尤 以 其 严 肃 而 又 通 俗 的 宗 教 著 作 闻 名 于 世, 原 本 是 狄 考 文 在 毕 佛 的 一 位 学 生 下 面 是 米 勒 写 下 的 关 于 他 在 毕 佛 学 校 经 历 的 一 段 文 字 : 我 刚 进 这 所 学 校 的 时 候, 校 长 是 狄 考 文 在 那 里 的 第 一 个 晚 上, 我 的 房 间 尚 未 准 备 好, 就 同 他 住 在 一 间 屋 子 里 我 永 远 也 不 会 忘 记 那 天 夜 里 他 对 我 一 个 几 乎 是 第 一 次 离 开 父 母 的 想 家 的 孩 子 说 过 的 鼓 舞 激 励 的 话 语 我 同 他 的 接 触, 恰 值 我 人 生 48

至 关 重 要 的 时 期, 可 塑 性 极 强, 这 时 形 成 的 任 何 品 格, 将 影 响 我 的 一 生 他 是 一 名 优 秀 的 教 师 他 个 人 对 我 的 影 响 十 分 巨 大 我 想, 如 果 检 阅 我 的 成 长 经 历, 会 发 现 没 有 任 何 其 他 人 曾 对 我 一 生 产 生 过 像 他 那 样 大 的 影 响 在 毕 佛, 他 终 于 决 定 他 要 应 神 召 去 为 做 牧 师 而 学 习, 但 神 召 并 不 是 任 何 特 别 的 外 部 信 号 或 内 心 的 经 历 尽 管 他 欣 然 顺 从 了 神 召, 责 任 感 使 他 下 了 决 心, 但 也 不 是 没 有 思 想 斗 争 他 意 识 到 自 己 具 有 成 功 地 做 一 名 教 师 或 者 从 事 其 他 职 业 的 能 力, 也 绝 非 没 有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出 名 的 抱 负 但 是, 在 经 过 长 期 谨 慎 虔 诚 的 考 虑 之 后, 他 确 信 他 应 该 做 一 名 传 教 士, 因 而 便 不 再 考 虑 其 他 可 能 向 他 敞 开 大 门 的 职 业 到 神 学 院 学 习 不 久, 他 写 信 给 母 亲 说 : 我 现 在 正 在 为 您 所 说 的 真 正 伟 大 光 荣 的 工 作 做 准 备 尽 管 几 乎 不 敢 想 从 事 这 一 工 作 就 是 我 的 职 责, 但 却 是 我 长 期 以 来 所 盼 望 的 经 仔 细 考 虑 以 及 很 多 寻 求 指 示 的 祈 祷, 我 认 为 我 的 职 责 是 传 教 如 前 所 述, 由 于 正 在 教 学 的 原 因, 他 比 我 到 神 学 院 晚 了 一 年 多, 因 此 我 不 是 他 在 神 学 院 的 同 班 同 学 他 比 同 年 级 同 学 晚 报 到 数 月 之 久, 最 初 有 大 量 拉 下 的 功 课 要 补, 但 很 快 他 就 步 入 了 班 里 最 好 同 学 的 行 列 他 的 同 班 同 学 匹 兹 堡 (Pittsburg) 的 牧 师 舍 49

罗 特 (J. H. Sherrard) 写 道 : 关 于 狄 考 文, 有 一 件 事 情 我 记 得 很 清 楚 : 他 的 心 理 优 势 给 每 个 人 都 留 下 了 深 刻 印 象, 因 此 他 也 深 具 灵 性 在 有 些 方 面, 他 确 实 是 最 好 的, 高 出 他 周 围 同 学 一 大 块 他 另 一 位 同 班 同 学 克 利 夫 兰 市 (Cleveland) 的 牧 师 加 斯 顿 (William Gaston) 博 士 则 说 : 我 们 认 为 狄 考 文 是 我 们 当 中 头 脑 最 清 醒 的 人 之 一, 在 所 有 方 面 都 是 出 类 拔 萃 的, 不 仅 仅 是 一 门 课 好, 所 有 功 课 都 是 最 好 的 他 为 人 做 事 爽 快, 但 不 轻 率, 而 是 总 给 人 一 种 十 分 严 肃 的 感 觉 他 乐 观 向 上, 总 是 想 着 上 帝 伟 大 的 爱 他 不 仅 大 学 比 我 们 绝 大 多 数 人 早 毕 业 一 年 1, 我 认 为 作 为 大 学 生, 虽 然 我 们 是 神 学 院 的 同 班 同 学, 他 在 其 他 事 情 上 也 比 我 们 优 秀 他 对 生 命 似 乎 更 严 肃 认 真 我 怀 疑 我 们 当 中 是 否 有 人 有 像 他 那 样 的 生 命 责 任 我 怀 疑 是 否 有 人 像 他 那 样 艰 苦 工 作 过 1 这 里 的 所 谓 大 学, 是 指 在 入 神 学 院 之 前 所 上 的 大 学 如 本 章 所 述, 狄 考 文 杰 斐 逊 学 院 毕 业 后, 没 有 确 定 自 己 最 终 要 做 什 么, 到 神 学 院 读 书 之 前, 在 一 所 学 校 教 了 一 年 多 的 书 50

狄 考 文 读 书 期 间 的 西 方 神 学 院 正 处 在 它 的 鼎 盛 时 期 他 所 在 的 那 个 班 招 生 61 名, 全 院 招 生 每 年 都 保 持 在 150 名 左 右 学 院 教 职 员 仅 有 4 名, 以 我 们 今 天 神 学 校 所 开 设 的 专 业 课 程 规 模, 这 几 个 人 不 可 能 完 成 教 学 任 务 ; 而 更 为 严 重 的 是, 这 四 个 人 除 了 一 名 之 外, 其 他 人 还 都 是 依 靠 负 责 一 座 城 市 教 堂 所 拿 的 薪 水 勉 勉 强 强 度 日 但 是, 他 们 做 的 却 要 比 现 在 可 能 想 象 的 还 要 好, 特 别 是 在 当 时 规 定 开 设 的 必 修 课 程 有 限 制, 所 有 学 生 们 都 跟 班 学 习 的 情 况 下 艾 略 特 (David Elliott) 博 士 虽 然 年 纪 大 了, 但 仍 在 工 作 威 尔 森 (Samuel J. Wilson) 虽 然 资 历 浅, 但 也 恰 好 开 始 步 入 他 的 辉 煌 期, 博 得 了 学 生 们 的 喜 爱 翟 克 布 斯 (Jacobus) 博 士 以 其 大 众 评 论 而 闻 名 于 时, 备 受 赞 赏 然 而, 这 些 教 职 员 中 给 狄 考 文 留 下 最 深 刻 印 象 的 却 是 布 鲁 默 (William S. Plumer) 博 士 这 并 非 是 因 为 这 位 教 师 有 什 么 特 别 之 处 我 们 都 知 道, 布 鲁 默 博 士 并 非 是 一 流 的 神 学 家 我 们 在 他 的 课 堂 上, 并 不 能 经 常 获 得 广 泛 而 深 邃 的 知 识 但 是, 作 为 一 名 教 师, 他 仍 然 给 我 们 所 有 人 都 留 下 了 如 此 深 刻 持 久 的 印 象, 以 致 在 以 后 的 生 活 中 我 们 一 直 为 接 受 他 的 训 练 而 感 到 高 兴 在 所 有 教 职 员 中, 他 对 学 生 的 影 响 最 广 泛 我 们 不 知 道 在 美 国 长 老 会 的 各 神 学 院 里, 除 了 普 林 斯 顿 的 亚 历 山 大 (Archibald 51

Alexander) 之 外, 是 否 还 有 可 与 他 相 提 并 论 的 教 师 这 种 影 响 最 重 要 的 因 素 在 于 其 宏 伟 的 人 格 中 充 满 着 最 热 心 最 亲 切 的 虔 诚, 有 着 对 生 活 对 救 主 无 尽 的 强 烈 的 爱 那 时 的 狄 考 文 对 布 鲁 默 博 士 极 其 敬 重 爱 戴, 且 终 生 不 渝 在 精 神 生 活 方 面, 狄 考 文 读 书 期 间 的 神 学 院 也 空 前 活 跃 1857-1858 年 冬 季, 一 场 伟 大 的 复 兴 运 动 席 卷 美 国, 横 贯 大 西 洋 神 学 院 的 情 形 要 比 社 会 上 任 何 地 方 都 更 为 明 显, 这 对 大 多 数 学 生 的 精 神 生 活 是 极 大 的 鼓 舞 这 一 大 复 兴 运 动 的 结 果 之 一, 就 是 唤 起 了 人 们 对 海 外 差 会 的 强 烈 关 注 我 现 在 仍 然 能 回 想 起 我 们 神 学 院 当 时 的 情 形 : 一 些 同 学 向 往 到 尚 未 有 福 音 传 布 的 国 家 传 布 福 音, 有 人 获 悉 那 位 就 品 格 和 学 问 而 言 名 列 前 茅 的 身 体 健 壮 的 同 学 已 经 决 定 向 差 会 总 部 提 出 申 请 到 海 外 传 道, 他 有 可 能 被 选 中, 都 觉 得 是 件 大 好 事 这 恰 是 他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生 活 的 最 大 成 就 然 而, 即 使 在 神 学 院, 狄 考 文 做 出 最 后 的 决 定, 也 经 历 了 一 个 漫 长 的 过 程, 是 在 通 过 大 量 的 内 心 探 索 和 在 祈 祷 过 程 中 大 量 的 思 想 斗 争 之 后, 才 做 出 这 一 最 终 决 定 的 大 量 的 外 部 因 素 也 推 动 他 做 出 这 一 决 定 教 师 们 尤 其 是 布 鲁 默 博 士, 明 智 地 使 学 生 们 认 识 到 非 基 督 教 国 家 需 要 福 音 海 外 传 教 事 业 的 代 表 海 外 传 教 52

士 和 海 外 宣 教 总 部 的 秘 书 们 到 神 学 院 访 问, 这 里 有 更 多 的 年 轻 人 为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精 神 所 感 染 在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时 候, 狄 考 文 虽 然 没 有 离 群 索 居, 但 他 几 乎 与 任 何 同 学 都 未 建 立 起 亲 密 的 关 系 他 在 自 传 手 稿 中 说 : 我 脑 子 里 只 想 自 己 的 事, 几 乎 不 与 我 的 班 以 外 的 同 学 交 朋 友, 这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因 为 我 太 怕 羞, 放 不 开 在 神 学 院 的 时 候, 他 依 旧 相 当 矜 持, 只 是 同 某 些 神 学 院 的 学 生 比 较 接 近, 特 别 是 与 一 个 人 走 得 很 近, 这 个 人 就 是 赫 维 (Dwight B. Hervey), 他 们 一 起 在 为 一 所 服 务 的 地 区 奋 斗 他 们 似 乎 就 这 一 问 题 开 过 许 多 会 1860 年 1 月 21 日, 狄 考 文 去 了 俄 亥 俄 长 老 会, 匹 兹 堡 (Pittsburg) 各 教 会 都 属 俄 亥 俄 长 老 会, 在 他 上 学 时 的 杰 斐 逊 学 院 参 加 了 考 试, 并 被 录 取 了 但 是, 那 时 他 还 没 有 拿 定 主 意 要 做 一 名 传 教 士 同 年 4 月 12 日, 他 去 了 宾 夕 法 尼 亚 的 巴 特 勒 (Butler) 长 老 会 ( 因 为 她 父 母 的 家 这 时 在 巴 特 勒, 是 以 要 求 转 到 这 里 来 照 料 这 里 的 长 老 会 事 务 ), 并 获 准 布 道 然 而, 这 时 他 依 旧 没 有 决 定 要 做 一 名 传 教 士 他 强 烈 向 往 做 传 教 士, 优 柔 寡 断 绝 非 是 他 的 性 格 ; 所 以 犹 豫 不 定, 只 是 因 为 那 时 他 还 不 必 最 后 拿 定 主 意, 他 希 望 自 己 避 免 承 担 不 成 熟 决 定 的 代 价, 事 后 后 悔, 或 者 是 可 能 觉 得 53

要 撤 消 这 个 决 定 1860 年 夏 季, 他 在 匹 兹 堡 各 地 讲 道, 其 间 有 几 个 月 去 了 布 莱 兹 (Plains) 和 范 蒙 特 (Fairmount) 教 会, 接 着 回 了 一 趟 家 另 外 还 到 过 伊 利 诺 斯 州 秋 季 神 学 院 开 学 时, 他 又 回 到 了 学 校 他 接 受 了 一 些 任 务, 其 中 有 一 项 是 在 调 查 社 (the Society of Inquiry) 讲 一 次 道 他 去 讲 了, 而 且 讲 得 很 好, 学 生 们 投 票 表 示 要 把 他 的 讲 道 稿 公 开 发 表 他 在 日 记 中 说 准 备 这 次 演 讲, 加 强 了 他 要 做 一 名 传 教 士 的 决 心 圣 诞 节 前 停 课 期 间, 长 老 会 海 外 宣 道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威 尔 逊 (J. Leighton Wilson) 博 士 来 神 学 院 访 问, 在 会 议 上 大 力 激 励 传 教 士 精 神 他 发 现 狄 考 文 是 一 个 渴 望 听 讲 并 有 所 反 应 的 听 众 12 月 12 日, 狄 考 文 写 了 封 长 信 给 母 亲, 因 为 不 知 道 母 亲 是 否 知 道 了 他 要 去 国 外 传 教 的 事 情, 在 信 中 阐 明 了 他 要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心 情 他 说 : 不 直 接 明 确 地 和 您 说 明 之 前, 我 不 会 做 出 如 此 重 要 的 决 定 接 下 来, 他 向 母 亲 讲 明 了 他 那 时 的 态 度 : 我 一 直 考 虑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工 作, 但 在 最 近 两 三 年 以 前 并 不 是 很 认 真 自 到 了 神 学 院 学 习 之 后, 我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已 经 确 信 我 应 该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这 种 信 念 一 直 在 不 断 增 强 深 化, 尤 其 是 54

最 近 一 段 时 间 就 我 个 人 而 言, 我 大 致 已 经 决 定 要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关 于 这 个 问 题, 我 已 经 考 虑 很 久 了, 我 认 为 我 不 是 草 率 地 做 出 这 一 决 定 的 放 弃 我 在 国 内 所 可 能 有 的 各 种 前 途, 是 经 过 相 当 认 真 考 虑 的 您 可 能 对 这 一 问 题 的 各 个 方 面 包 括 困 苦 和 自 我 牺 牲 都 考 虑 过 了, 我 需 要 大 恩 惠, 我 为 此 祈 祷 但 是, 即 使 我 在 国 内 拥 有 各 种 有 益 的 前 途, 做 我 确 信 要 做 的 工 作 肯 定 也 不 会 丢 失 什 么 的 确,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要 比 在 国 内 工 作 拥 有 更 广 泛 的 意 义, 是 最 令 人 鼓 舞 的 粗 粗 想 来, 可 能 不 会 做 出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选 择, 但 进 一 步 仔 细 考 虑 了 各 个 方 面 的 因 素 之 后, 我 想, 肯 定 会 做 出 另 一 种 选 择 信 写 得 很 长, 完 全 敞 开 了 心 扉, 这 是 他 只 有 面 对 母 亲 才 能 做 到 的 这 封 信 是 一 位 坚 强 自 信 成 熟 但 又 充 满 孝 心 思 虑 周 全 的 基 督 教 青 年 和 未 来 牧 师 向 给 予 他 生 命 的 母 亲 的 深 情 倾 诉 1861 年 1 月 7 日, 他 收 到 了 母 亲 的 回 信, 同 意 他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只 是 指 出 了 一 两 个 并 非 不 能 克 服 的 困 难 在 大 约 三 星 期 后 的 学 生 祈 祷 会 上, 他 找 机 会 向 同 学 们 宣 布 他 要 做 一 名 海 外 宣 教 士 不 过, 直 到 4 月 5 日, 离 毕 业 还 有 两 周 的 时 候, 他 才 完 全 正 式 地 写 了 一 封 大 家 预 料 中 的 适 当 信 函, 向 海 外 宣 教 总 部 表 达 了 自 55

己 的 意 愿 在 写 这 一 封 信 那 天 的 日 记 中, 于 记 述 了 这 封 信 的 内 容 之 后, 他 接 着 写 道 : 这 是 我 迈 出 的 严 肃 重 要 的 一 步 在 这 一 星 期 里, 我 一 边 写 这 封 信, 一 边 又 认 真 地 把 这 一 问 题 重 新 考 虑 了 一 遍, 求 神 给 予 帮 助 和 指 导 我 完 全 相 信 这 就 是 我 要 做 的 一 直 以 来, 我 最 大 的 担 心 是 我 不 能 情 愿 地 去 做 我 应 该 做 的 事, 但 我 把 自 己 献 给 了 基 督 并 迈 步 向 前 进 了 4 月 13 日, 他 收 到 了 差 会 总 部 的 来 信, 总 部 批 准 了 他 的 要 求, 但 关 于 具 体 的 出 发 时 间 和 宣 教 地 尚 未 确 定 狄 考 文 的 终 身 职 业 问 题 也 终 于 解 决 了, 这 确 实 可 以 说 是 他 努 力 争 取 的 结 果 他 母 亲 希 望 他 晚 一 年 再 出 去, 对 此 狄 考 文 没 提 出 什 么 不 同 意 见 但 是, 事 情 并 没 有 像 预 想 的 那 样, 而 是 又 过 了 两 年 多 他 才 得 以 奔 赴 宣 教 地 之 所 以 耽 搁 了 这 么 长 时 间, 是 因 为 爆 发 了 内 战, 财 政 紧 张,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不 可 能 承 担 任 何 额 外 费 用 在 这 期 间, 大 部 分 时 间 前 景 昏 暗, 他 几 乎 放 弃 了 从 事 自 己 选 定 职 业 的 希 望, 尽 管 每 想 到 这 里 心 中 就 觉 得 悲 哀 他 强 烈 忠 于 联 邦 政 府 的 事 业, 如 果 不 是 领 有 传 教 士 开 业 证 书, 他 几 乎 肯 定 会 应 征 入 伍 他 在 日 记 里 写 下 了 他 如 果 被 征 召 就 去 当 兵 的 决 心 的 确, 在 他 等 待 期 间, 有 一 次 成 了 到 一 个 团 去 做 牧 师 的 候 选 人, 幸 运 的 是 56

他 没 有 被 选 中 有 几 个 月 时 间, 他 在 匹 兹 堡 周 围 地 区 各 教 堂 传 道, 也 访 问 过 俄 亥 俄 中 部 的 一 些 城 镇, 其 中 有 一 个 城 镇 就 是 特 拉 华 (Delaware) 俄 亥 俄 韦 斯 利 大 学 (Wesleyan University) 的 所 在 地 此 后 不 久, 他 收 到 了 特 拉 华 旧 派 长 老 会 (Old School Presbyterian Church) 发 来 的 去 他 们 那 补 缺 的 紧 急 邀 请 大 约 与 此 同 时, 也 收 到 了 宾 夕 法 尼 亚 的 范 蒙 特 (Fairmount) 和 布 雷 兹 (Plains) 去 他 们 那 儿 做 牧 师 的 正 式 邀 请, 但 他 谢 绝 了 他 接 受 了 特 拉 华 的 邀 请, 我 猜 想 部 分 原 因 是 那 里 给 他 留 下 了 当 有 可 能 赴 海 外 传 教 时 的 行 动 自 由 在 特 拉 华, 他 呆 了 18 个 月 时 间, 直 到 最 后, 由 于 神 的 恩 惠, 他 奉 派 奔 赴 前 线, 到 中 国 去 在 特 拉 华 教 会 服 务 的 情 况, 无 须 详 述 但 是 必 须 清 楚 地 指 出, 狄 考 文 在 那 里 获 得 了 高 度 信 任 事 实 上, 人 们 可 以 看 到, 那 里 的 条 件 有 利 于 训 练 他 后 来 在 宣 教 区 所 需 要 的 勇 气 耐 心 和 忠 诚 特 拉 华 的 教 堂 力 量 薄 弱, 甚 至 长 老 会 基 础 也 因 有 或 多 或 少 缺 陷 的 新 派 组 织 而 出 了 某 些 问 题, 内 部 困 难 使 教 会 陷 入 了 十 分 艰 难 的 境 地 狄 考 文 去 了 之 后 不 久, 是 否 能 恢 复 元 气 的 问 题 便 烟 消 云 散, 在 他 服 务 的 末 期, 那 里 的 教 会 再 现 了 活 力, 比 以 前 团 结 了, 他 们 希 望 狄 考 文 留 在 那 里 担 任 牧 师 57

1862 年 11 月 12 日, 在 负 责 特 拉 华 教 会 期 间, 他 作 为 特 拉 华 执 行 理 事 会 马 里 恩 (Marion) 地 区 布 道 师 被 派 立 为 全 职 牧 师 1862 年 12 月 27 日, 他 在 特 拉 华 同 俄 亥 州 基 列 山 (Mt. Gilead) 的 布 朗 (Julia A. Brown) 小 姐 在 布 朗 小 姐 的 舅 父 家 结 了 婚 在 此 之 前, 他 们 经 过 两 年 互 致 友 好 信 函, 已 经 有 了 足 够 的 了 解, 后 来 他 们 的 友 谊 成 熟 地 发 展 为 相 互 爱 慕, 在 订 婚 8 个 月 之 后, 他 们 结 成 了 生 活 伴 侣 狄 考 文 在 日 记 中 说 : 虽 然 不 乏 欢 乐, 但 婚 礼 场 面 很 小, 很 平 静 他 又 憨 厚 地 补 充 道 : 结 婚 还 没 有 求 婚 一 半 难 朱 利 亚 狄 考 文 婚 后 总 是 这 样 称 呼 邦 就 烈, 对 他 来 说 是 一 位 杰 出 的 妻 子 她 一 生 从 事 传 教 事 业 35 年, 无 论 是 在 自 己 的 家 里 在 学 校 里, 还 是 在 教 育 她 的 中 国 男 女 学 生 编 写 音 乐 课 本 向 妇 女 传 道 以 及 旅 行 布 道 方 面, 虽 然 体 弱 多 病, 大 部 分 时 间 都 遭 受 疾 病 的 困 扰, 但 她 却 总 是 有 效 地 艰 辛 劳 作, 直 至 逝 世 邦 就 烈 去 世 后, 她 的 丈 夫 把 她 安 葬 在 登 州 城 东 的 一 块 小 墓 地, 紧 挨 着 她 同 样 献 身 于 传 教 事 业 的 姐 姐 玛 吉 (Maggie), 那 里 也 安 葬 着 其 他 一 些 先 去 了 的 同 道 朋 友 他 们 结 婚 时 仍 然 极 不 确 定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何 时 能 派 他 们 出 去, 确 切 地 说, 他 们 还 完 全 不 知 道 差 会 总 部 到 底 能 不 能 派 他 们 出 去 58

于 是, 他 们 策 马 旅 行, 去 狄 考 文 在 西 宾 夕 法 尼 亚 的 家,12 月 31 日 星 期 三 到 了 家 回 家 一 星 期 后, 狄 考 文 收 到 了 差 会 总 部 的 来 信, 通 知 要 派 他 们 做 好 到 中 国 去 的 准 备 狄 考 文 关 于 此 事 的 记 录 值 得 全 文 摘 录 于 下 : 在 我 一 生 中, 几 乎 没 有 什 么 事 情 如 此 出 乎 意 料 冬 天 晴 朗 的 天 空 一 声 雷 鸣 也 不 会 使 我 比 这 感 到 更 震 惊 当 我 早 晨 来 到 祖 父 楼 下 的 时 候, 接 到 了 总 部 的 来 信 读 了 信 之 后, 我 上 楼 读 给 我 的 宝 贝 听 我 想, 不 到 三 分 钟, 我 们 就 都 明 白 过 来 我 永 远 不 会 忘 记, 听 完 了 信 之 后, 她 第 一 个 喊 道 : 哦, 我 好 高 兴 啊! 这 是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恰 切 的 呼 喊 : 语 气 短 促, 有 悲 伤 的 叹 息 成 分, 但 却 坦 率 高 尚 富 有 牺 牲 自 我 的 内 涵, 哦, 我 好 高 兴 啊! 我 不 会 忘 记 那 一 刻 那 张 面 容 那 种 表 情 我 虽 然 没 说 什 么, 但 我 感 觉 心 情 是 一 样 的 我 想 我 真 的 可 以 说 很 高 兴 我 毕 生 的 渴 盼 现 在 就 要 实 现 了 我 将 在 异 教 土 地 上 度 过 一 生 并 且 死 后 要 埋 在 那 里 我 本 来 已 经 完 全 做 好 了 在 这 个 国 家 工 作 的 准 备, 大 部 分 情 况 下 就 像 在 特 拉 华 那 段 时 间 一 样, 但 突 然 间 一 切 都 改 变 了! 我 唯 一 后 悔 的 是 我 不 能 年 轻 5 岁 那 将 会 使 我 有 多 大 的 掌 握 汉 语 的 优 势 啊! 但 现 在 这 样, 也 是 上 帝 的 安 排 我 曾 经 对 去 海 外 传 道 感 到 绝 望, 在 我 如 此 强 烈 59

地 渴 望 工 作 时, 却 茫 然 不 知 上 帝 如 此 强 有 力 地 引 领 我 前 行, 不 知 道 上 帝 已 经 把 我 带 到 离 工 作 如 此 近 的 地 方 了 现 在, 我 明 白 多 了 现 在 我 见 到 了 强 有 力 的 证 明, 我 马 上 就 要 出 去 了 神 没 有 欺 骗 我 他 只 是 以 我 不 了 解 的 方 式 在 引 导 我 正 当 黑 暗 得 不 能 再 黑 暗 的 时 候, 突 然 明 媚 的 阳 光 照 射 下 来 这 看 起 来 是 多 么 的 奇 特 啊! 路 完 全 堵 死 了, 没 有 资 金 派 人 到 中 国 去, 我 也 不 能 去 了 突 然, 有 两 名 传 教 士 去 世 了, 另 一 名 健 康 出 了 问 题, 总 部 感 到 至 少 不 得 不 派 一 个 人 出 去, 去 替 补 他 们 的 位 置, 就 这 样, 大 门 向 我 敞 开 了 我 将 到 中 国 去, 上 帝 已 经 为 我 打 开 了 通 向 那 里 的 大 门 我 已 经 把 自 己 献 给 了 海 外 传 教 事 业, 做 好 了 出 去 的 准 备, 我 要 义 无 反 顾 地 迈 向 目 的 地 我 已 经 上 路 了, 不 能 回 头 看 我 不 希 望 走 回 头 路 不 过, 在 这 里 布 道 一 年 半, 周 围 确 实 有 些 牵 挂 现 在, 我 不 能 像 我 第 一 次 离 开 神 学 院 时 那 样 轻 易 离 开 了 离 开 特 拉 华 那 些 伙 伴 们 对 我 来 说 将 是 痛 苦 的 考 验 我 知 道, 他 们 将 努 力 挽 留 我, 但 我 想 我 已 经 拿 定 主 意, 我 必 须 走, 我 高 兴 离 开, 我 将 会 离 开 主 会 为 特 拉 华 做 出 安 排 我 在 那 里 的 工 作 掌 握 在 主 的 手 里 我 坚 信 主 将 继 续 把 那 里 的 工 作 安 排 好, 我 也 坚 信 我 在 那 里 的 劳 作 并 不 是 毫 无 成 效 的 昨 天 是 我 27 岁 生 日 我 希 望 我 的 以 后 的 生 日 在 中 国 过 60

主 安 排 我 在 自 己 的 国 家 度 过 了 27 年, 请 再 安 排 我 在 中 国 度 过 27 年! 尊 贵 的 主 啊, 请 大 大 增 强 我 在 中 国 度 过 那 些 时 光 的 力 量 吧! 这 位 坚 强 不 屈 持 之 以 恒 自 觉 自 愿 克 己 自 制 一 心 奉 献 的 男 子, 终 于 确 定 了 他 毕 生 的 职 业 第 四 章 奔 赴 前 线 如 果 没 有 其 他 方 式 回 美 国, 而 是 通 过 这 种 类 似 的 经 历, 那 么 是 否 能 再 见 到 我 的 祖 国 是 值 得 怀 疑 的 摘 自 1897 年 的 自 传 手 稿 作 为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对 他 所 要 去 的 国 家 的 选 择, 一 直 是 他 认 真 考 虑 和 祈 祷 的 问 题 他 在 1862 年 9 月 12 日 的 日 记 中 写 道 : 最 初, 总 部 希 望 我 去 中 国 广 东 这 与 我 的 意 愿 和 先 前 的 计 划 完 全 抵 牾, 但 总 部 不 派 我 去 任 何 其 他 别 的 地 方, 直 到 上 一 封 来 信, 61

他 们 才 表 示 派 我 到 日 本 去 长 期 以 来, 我 一 直 想 去 北 印 度 或 非 洲, 特 别 是 希 望 到 某 个 新 宣 教 区, 那 里 还 没 有 开 辟 宣 教 事 业, 从 而 使 我 能 够 不 受 一 些 规 章 和 严 格 指 令 的 束 缚 东 亚 的 语 言 也 很 难 掌 握, 在 那 里 的 人 民 中 间 的 传 教 工 作 令 人 沮 丧 然 而, 两 天 以 后, 他 写 信 给 总 部 说 他 愿 意 到 日 本 去 到 最 终 明 确 确 定 他 的 工 作 地 时, 却 变 成 了 华 北 指 定 他 去 的 地 方 是 登 州, 山 东 省 一 个 开 放 对 外 贸 易 的 口 岸 4 月 底 以 前, 狄 考 文 夫 妇 一 直 留 在 特 拉 华 狄 考 文 在 这 段 时 间 里 继 续 负 责 他 的 教 会 向 那 里 的 人 民 做 了 动 人 的 告 别 之 后, 他 们 一 站 站 地 缓 慢 向 纽 约 进 发 在 那 时 候, 到 中 国 去 生 活, 这 两 位 年 轻 的 传 教 士 要 面 临 的 告 别 事 宜, 是 一 个 比 我 们 现 在 几 乎 不 可 能 意 识 到 的 还 要 严 肃 得 多 的 问 题 最 难 的 是 向 他 们 的 母 亲 和 父 亲 以 及 兄 弟 姊 妹 道 别, 兄 弟 姊 妹 中 有 些 还 是 孩 子, 狄 考 文 觉 得 如 果 不 是 半 个 地 球 的 距 离 将 把 他 们 隔 开, 他 也 许 能 为 他 们 做 许 多 事 情 1863 年 7 月 3 日, 他 们 终 于 在 纽 约 登 船, 绕 过 好 望 角 大 南 端 很 远, 然 后 向 东 进 发, 几 乎 可 以 看 到 澳 大 利 亚 的 北 海 岸, 最 后, 经 漫 长 的 茫 茫 海 上 旅 程, 向 北 到 上 海 这 一 海 上 旅 程 耗 时 165 天, 62

或 者 说 是 差 两 周 就 是 半 年 在 这 漫 长 的 时 间 里 他 们 从 未 登 岸 我 们 必 须 清 楚, 在 1863 年, 苏 伊 士 运 河 才 刚 刚 开 工, 横 贯 美 洲 大 陆 的 铁 路 尚 未 建 造, 也 没 有 从 我 们 西 部 海 岸 到 亚 洲 的 轮 船 航 班 因 此, 我 们 不 能 责 备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用 一 艘 帆 船 送 他 们 委 派 的 人 出 去 挑 选 送 他 们 去 中 国 的 这 艘 船 是 一 艘 商 船, 虽 然 不 是 为 了 快 捷 运 输 而 建 造 的 快 速 帆 船, 但 型 号 够 大, 质 量 不 错, 能 够 承 受 相 当 的 航 行 速 度 与 狄 考 文 夫 妇 同 行 的 是 郭 显 德 和 他 的 妻 子, 他 们 也 被 总 部 委 派 到 登 州 船 上 还 有 6 位 乘 客, 他 们 都 不 是 传 教 士, 船 上 职 员 除 了 船 长 等 一 干 高 级 船 员, 还 有 16 名 水 手 乐 观 地 说, 这 样 的 海 上 旅 程 也 一 定 是 单 调 乏 味 令 人 厌 烦 的 乘 客 的 膳 宿 设 施 必 定 匮 乏, 特 别 的 舱 房 都 是 一 些 小 密 室, 通 风 很 差, 坏 天 气 时 连 风 也 不 能 透 船 上 唯 一 一 个 可 以 用 来 活 动 一 下 的 地 方 是 船 尾 楼 甲 板, 约 30 英 尺 长, 在 这 上 面 来 回 走 步 当 然 没 有 什 么 愉 快 可 言, 较 大 型 船 上 的 各 种 娱 乐 活 动, 这 里 完 全 不 允 许 在 这 样 漫 长 的 海 上 旅 途 中, 食 品 的 种 类 必 然 单 调, 而 且 也 必 定 多 多 少 少 地 腐 坏 了 当 然, 热 带 海 域 很 热, 离 赤 道 以 南 的 海 域 远 了 又 冷,11 月 和 12 月 北 上 航 行, 也 很 冷 晕 船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一 伙 性 格 志 向 如 此 缺 乏 共 性 的 乘 客 和 船 员 们 如 此 之 长 时 间 挤 在 一 个 63

狭 小 的 空 间 里, 是 极 不 合 适 的, 他 们 之 间 发 生 一 些 摩 擦 也 是 可 以 预 料 的 事 旅 程 中, 这 艘 船 也 碰 到 了 一 些 令 人 烦 恼 和 危 险 的 事 情 他 们 在 起 航 以 后 数 星 期 内 一 直 担 心 南 部 联 盟 的 私 掠 船 1 一 旦 他 们 确 信 一 艘 误 认 为 他 们 是 美 国 商 业 的 破 坏 者 要 将 他 们 捕 获 时, 他 们 既 要 慌 张 地 做 准 备 躲 避, 也 有 可 能 被 捕 获 的 风 险 当 他 们 从 纽 约 出 发 时, 葛 底 斯 堡 (Gettysburg) 战 役 正 在 进 行, 双 方 胜 负 尚 是 未 知 数 直 到 10 月 15 日, 他 们 被 一 艘 比 他 们 从 纽 约 晚 出 发 11 天 的 船 追 上, 才 不 再 担 心 了 米 德 (Meade) 将 军 打 胜 了, 维 克 斯 堡 (Vicksburg) 也 攻 下 来 了, 他 们 无 比 激 动 和 兴 奋 起 来 在 澳 大 利 亚 东 北 部 群 岛 外, 遇 上 了 激 流, 他 们 无 奈 被 迫 迅 速 驶 向 一 座 荒 岛, 岛 外 海 滩 布 满 了 乱 石, 船 长 绝 望 透 顶, 要 弃 船 逃 难 上 帝 保 佑, 一 阵 微 风 吹 来, 使 他 们 脱 离 了 危 险 旅 程 中 没 遭 遇 什 么 大 风 暴 有 几 次, 倒 是 遇 上 了 旷 日 持 久 的 无 风 天 气, 这 对 他 们 的 耐 性 是 个 严 重 的 考 验, 在 太 平 洋 中, 有 一 次 17 天 才 航 行 了 340 英 里 上 述 这 些 事 情 都 不 是 船 长 和 船 员 们 所 能 控 制 的, 传 教 士 们 则 把 这 些 当 作 是 应 该 平 静 耐 心 地 去 面 对 和 经 受 的 考 验 但 是, 除 1 狄 考 文 他 们 出 发 时, 恰 值 美 国 南 北 战 争 (1861 1865) 期 间 南 北 战 争 爆 发 后, 南 部 邦 联 即 特 许 武 装 民 船 掠 捕 北 方 的 商 船 64

了 这 些 自 然 的 因 素 外, 在 长 达 半 年 的 时 间 里, 他 们 还 要 受 制 于 霸 道 专 制 的 船 长, 这 个 人 除 了 航 海 知 识 外, 其 他 方 面 很 无 知, 言 语 粗 俗 满 嘴 脏 话, 做 事 情 暴 虐 野 蛮, 可 当 遇 上 能 够 大 胆 面 对 指 责 他 的 行 为 的 人 时, 却 又 是 一 个 不 值 一 谈 的 胆 小 鬼 他 不 让 船 上 的 人 吃 饱, 食 品 质 量 也 很 糟 糕, 这 部 分 是 由 于 他 的 吝 啬 贪 心, 部 分 是 为 了 满 足 他 的 恶 毒 性 情 他 憎 恨 传 教 士, 似 乎 要 尽 可 能 地 使 船 上 的 这 些 传 教 士 觉 得 不 舒 服, 他 就 特 别 开 心 他 几 乎 不 能 容 忍 像 吃 饭 时 祈 福 这 样 的 宗 教 仪 式, 不 能 容 忍 在 船 舱 里 举 行 主 日 礼 拜 仪 式, 禁 止 所 有 人 作 任 何 宗 教 方 面 的 事 情, 即 使 是 在 船 员 们 中 谈 宗 教 的 事 也 不 许 可 他 能 为 了 满 足 自 己 的 基 本 嗜 好 而 下 作 到 搞 各 种 各 样 的 小 卑 劣 手 段, 有 时 候 甚 至 要 他 的 那 些 高 级 船 员 同 情 他 与 他 一 块 合 作 当 我 们 尽 可 能 地 充 分 了 解 了 这 些 情 况 时, 我 们 就 能 够 理 解, 为 什 么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年 过 半 百 之 后, 还 在 写 给 他 的 大 学 同 学 的 自 传 手 稿 中 说 : 如 果 为 了 回 美 国 要 再 经 历 一 次 出 来 时 那 样 的 海 上 旅 程 的 话, 那 是 否 能 够 再 见 到 他 的 祖 国 就 值 得 怀 疑 了 不 过, 这 次 海 上 旅 程 终 于 就 要 结 束 了 如 果 不 是 除 了 3-4 个 其 他 船 员 都 由 于 缺 乏 适 当 的 食 物 和 虐 待 都 得 了 坏 血 病, 他 们 有 可 能 提 前 几 天 抵 达 港 口, 坏 血 病 那 时 即 使 在 长 途 帆 船 旅 行 中 都 已 经 65

几 乎 根 绝 了 12 月 16 日, 他 们 幸 福 地 在 上 海 靠 岸, 很 快 就 被 接 到 那 里 传 教 士 和 其 他 朋 友 们 的 家 里 郭 显 德 身 体 不 适, 狄 考 文 一 直 认 为 朱 利 亚 和 郭 显 德 由 于 在 海 上 旅 途 中 遭 受 的 虐 待, 身 体 受 到 了 永 久 性 的 伤 害 在 旅 程 中, 传 教 士 们 就 警 告 过 船 长, 说 他 们 到 上 海 后, 肯 定 要 他 对 在 船 上 的 行 为 做 出 说 明 他 们 遵 守 了 诺 言 在 同 上 海 宣 教 区 的 传 教 士 们 一 位 律 师 以 及 美 国 领 事 商 量 之 后, 他 们 决 定 对 他 进 行 正 式 指 控 船 长 知 道 了 这 件 事 后, 立 即 来 找 传 教 士, 吓 得 浑 身 哆 嗦, 祈 求 他 们 宽 恕 他 他 们 商 定 了 下 一 次 会 面 商 量, 但 郭 显 德 不 愿 见 他, 狄 考 文 只 好 单 独 同 他 会 面 他 在 日 记 里 记 述 说 : 我 拿 着 已 经 读 给 上 海 领 事 听 了 的 那 份 指 控 函 读 给 这 位 船 长 听, 并 做 了 大 量 的 评 论 和 说 明, 同 时 要 求 他 如 果 可 能 的 话, 做 出 解 释 或 修 正 在 我 的 一 生 中, 从 未 给 人 上 过 这 样 的 课 我 整 整 忙 活 了 一 个 半 小 时, 向 他 说 明 他 是 多 么 自 私 卑 鄙 和 无 赖 然 后, 我 给 了 他 一 份 我 建 议 要 发 表 的 文 稿, 那 上 面 说 明 了 他 已 经 道 歉, 我 们 同 意 暂 时 不 予 起 诉 他 接 了 文 稿, 一 幅 极 其 可 怜 的 样 子 请 求 离 去, 说 这 份 文 稿 会 毁 了 他 66

第 三 天, 他 又 来 了, 恳 求 狄 考 文 的 同 情, 宽 恕 他, 不 要 让 他 滞 留 在 上 海, 诱 使 狄 考 文 同 意 接 受 他 的 私 人 道 歉, 并 向 纽 约 相 关 方 面 知 会 这 件 事 就 完 了 数 年 以 后, 狄 考 文 在 去 上 海 的 一 艘 近 海 轮 船 上 发 现 了 这 个 家 伙 又 当 上 了 这 他 乘 坐 这 艘 船 的 船 长 他 立 即 废 了 船 票, 回 到 了 岸 上, 直 到 又 找 到 了 另 一 只 船 才 去 了 上 海 登 州 离 上 海 500 多 英 里 到 登 州 的 唯 一 办 法 是 再 坐 一 次 船, 沿 海 岸 航 行 北 上 去 烟 台, 从 那 里 再 陆 路 去 登 州 1864 年 1 月 3 日, 狄 考 文 夫 妇 和 郭 显 德 夫 妇 登 上 了 汕 头 号 近 海 轮 船, 向 烟 台 进 发 他 们 逆 风 而 行, 船 上 几 乎 没 装 什 么 货 物 由 于 船 上 没 有 铺 盖, 这 次 他 们 不 但 晕 船, 而 且 挨 冻 出 发 的 第 三 天 晚 上, 大 约 8 点 半 钟 光 景, 他 们 围 着 炉 子 坐 着, 以 为 很 快 就 到 烟 台 了, 突 然 船 底 触 礁 了, 响 起 了 要 引 擎 倒 退 的 铃 声 一 下 接 一 下 地 碰 撞, 直 到 似 乎 这 艘 船 要 破 碎 了 船 长 虽 然 不 熟 悉 这 条 航 道, 但 他 凭 借 一 艘 沉 船 的 桅 杆 安 慰 自 己, 设 想 那 是 一 艘 在 烟 台 港 停 泊 的 船, 刚 刚 进 港, 而 他 的 汽 船 触 礁 了, 离 海 岸 大 约 15 英 里 我 们 还 是 用 狄 考 文 的 日 记 来 叙 述 他 所 经 历 的 事 情 吧 一 片 难 以 名 状 的 混 乱 船 长 自 己 慌 了 神, 完 全 不 能 控 制 手 下 那 些 人 了 他 的 船 上 职 员 和 仆 人 大 部 分 是 中 国 人 和 马 来 人, 丑 恶 67

一 面 这 时 候 暴 露 无 遗 他 们 拒 绝 执 行 任 何 命 令, 忙 着 去 捆 包 他 们 自 己 那 点 东 西, 同 时 把 凡 能 拿 的 东 西 往 自 己 包 裹 里 放 这 些 人 到 处 乱 窜, 看 看 什 么 东 西 能 拿 就 拿, 不 能 拿 就 毁 掉 船 上 一 片 混 乱, 海 上 的 海 浪 迅 猛 拍 打 着 不 能 动 的 船, 看 上 去 很 吓 人, 有 把 船 打 成 碎 片 的 危 险 我 们 不 知 道 要 做 什 么, 也 不 知 道 能 够 做 什 么 大 副 和 两 名 乘 客 ( 一 名 商 人 和 一 名 英 国 海 军 军 官 ) 放 下 一 艘 小 船, 推 着 靠 岸, 他 们 成 功 了, 并 用 一 根 绳 索 把 船 拴 到 岸 上 他 们 发 现, 事 实 上 我 们 离 岸 边 比 想 象 的 要 近 得 多 我 们 的 处 境 十 分 狼 狈, 不 知 道 该 登 上 小 船 上 岸 还 是 留 在 大 船 上 我 们 大 部 分 人 主 张 留 在 大 船 上, 但 船 长 催 促 我 们 弃 船 登 岸 在 风 还 不 是 很 大 的 时 候, 我 们 留 在 船 上 会 是 安 全 的, 但 在 天 亮 以 前 风 大 了, 我 们 就 可 能 有 生 命 危 险 船 长 说 他 认 为 离 烟 台 至 多 不 过 8-9 英 里 远, 他 很 想 派 人 给 那 里 送 个 信 最 后, 我 们 听 从 了 他 的 建 议, 大 约 在 11 点 钟 的 时 候, 我 们 登 上 了 一 艘 小 船, 顶 着 浪 花 登 了 岸 天 气 很 冷, 我 们 打 开 行 李 取 出 了 毛 毯, 想 肯 定 要 用 这 东 西 来 保 暖 船 上 有 我 们 9 名 1 乘 客 ( 我 们 四 个 2, 韦 廉 臣 3 牧 师 夫 妇 和 他 们 的 孩 子, 麦 克 拉 奇 1, 1 从 狄 考 文 在 括 弧 内 所 作 的 说 明 看, 实 际 上 他 所 说 的 乘 客 应 该 是 10 名, 而 这 里 说 是 9 名, 当 是 未 把 韦 廉 臣 夫 妇 的 孩 子 计 算 在 内 2 这 里 应 指 长 老 会 的 四 人, 即 狄 考 文 夫 妇 和 郭 显 德 夫 妇 3 Williamson, 英 国 浸 礼 会 传 教 士 68

这 几 位 都 是 传 教 士 ; 威 尔 森 Wilson, 一 位 商 人 ; 瑞 德 尔 Riddle, 一 位 海 军 军 官 ) 以 及 6 名 中 国 人 我 们 希 望 向 烟 台 方 向 进 发, 找 一 个 住 处, 让 夫 人 们 住 下 来, 顺 便 也 让 郭 显 德 先 生 休 息 一 下, 其 他 人 继 续 赶 奔 烟 台 寻 求 帮 助 根 据 这 一 计 划, 我 们 上 路 了, 但 很 快 就 发 现 我 们 面 前 全 是 冰, 没 法 走, 不 得 不 返 回 来, 要 从 远 处 一 座 小 山 上 走, 越 过 这 片 冰 地 到 小 山 这 段 路 走 得 很 累, 地 上 的 雪 有 好 几 英 寸 厚, 很 多 地 方 还 有 大 冰 块 和 成 片 的 冰 地 疲 惫 不 堪 地 在 走 着 转 悠 着 争 论 着 怎 么 找 一 条 最 好 走 的 路, 就 这 样 过 了 好 长 一 段 时 间, 我 们 终 于 走 到 了 几 座 小 山 前 我 登 上 了 第 一 座 小 山 头, 试 图 说 服 他 们 翻 过 山 去, 直 接 到 内 地, 找 个 住 家 或 是 村 庄 然 而, 其 他 人 的 意 见 占 了 上 风, 我 们 在 山 脚 下 走 了 近 一 英 里 最 后, 我 赶 到 了 前 面, 告 诉 他 们 说 除 非 离 开 海 滩 到 内 地 去, 是 不 能 找 到 住 家 户 或 村 庄 的 然 后, 我 们 沿 着 一 条 地 埂, 顺 着 我 们 的 脚 印 折 回 到 了 小 山 的 另 一 边, 最 后 好 不 容 易 说 服 了 那 些 想 坐 下 来 的 人, 继 续 走, 清 晨 的 时 候 才 看 到 了 我 们 那 些 中 国 人 去 内 地 的 脚 印 很 快 我 们 就 见 到 了 一 个 村 庄, 这 确 实 是 我 们 最 需 要 的 我 们 冻 得 不 行, 脚 还 是 湿 的, 非 常 疲 劳, 尤 其 是 妇 女 可 是 我 们 1 McClatchie, 英 国 安 立 甘 会 传 教 士 69

的 困 难 并 未 就 此 了 结, 因 为 我 们 没 办 法 让 这 个 村 的 中 国 人 允 许 我 们 留 下 这 时 4 点 了, 我 们 已 经 在 冰 天 雪 地 里 摸 索 着 走 了 5 个 小 时, 受 尽 了 折 磨 但 是, 村 子 里 的 人 家 家 大 门 紧 闭, 不 让 我 们 进 家 韦 廉 臣 先 生 和 麦 克 拉 奇 先 生 可 以 和 当 地 人 交 谈 几 句, 但 他 们 拒 绝 接 纳 我 们 在 寒 冷 的 早 晨 颤 抖 了 约 一 个 小 时, 我 们 终 于 进 了 一 家 简 陋 的 小 屋, 但 却 没 什 么 舒 适 的 条 件 可 言 屋 子 里 有 一 铺 火 炕, 几 位 太 太 设 法 在 炕 上 暖 暖 脚 天 放 亮 时, 瑞 德 尔 先 生 和 威 尔 森 先 生 启 程 去 烟 台, 他 们 认 为 烟 台 离 这 里 仅 半 英 里 远 这 是 韦 廉 臣 夫 人 根 据 当 地 人 的 说 法 推 测 的 距 离 过 了 一 会 儿, 麦 克 拉 奇 先 生 又 出 发 了, 他 认 为 到 烟 台 有 三 英 里 的 距 离 酒 馆 的 人 给 我 们 送 来 了 米 粥 和 甜 薯, 我 们 这 些 人 留 下 来 吃 早 饭 早 饭 后, 我 返 回 海 边 去 照 看 我 们 的 船 和 船 上 的 东 西 船 一 点 事 也 没 有, 物 品 也 都 安 然 无 事 我 上 船 取 了 几 件 行 李, 韦 廉 臣 到 了 海 滩, 把 取 下 的 行 李 运 到 村 子 里, 村 子 与 渔 船 之 间 至 少 相 距 两 英 里 然 后, 韦 廉 臣 先 生 也 设 法 上 船 拿 下 了 一 些 物 品, 并 运 到 了 村 子 里 这 一 天 天 气 很 好, 没 有 风, 但 我 们 担 心 会 有 大 风, 因 为 在 这 个 季 节 这 一 地 区 经 常 有 大 风 暴 如 果 来 了 大 风, 我 们 的 船 很 70

快 就 会 被 撕 成 碎 片, 所 有 的 物 品 则 都 将 毁 于 一 旦 我 们 现 在 开 始 寻 找 过 夜 的 去 处, 找 到 了 一 处 不 是 很 舒 适 的 地 方 烟 台 ( 就 在 芝 罘 湾 对 面 ) 来 了 几 个 英 国 人 检 查 失 事 的 船 只, 这 艘 船 前 段 时 间 就 在 同 一 地 点 出 的 事, 他 们 很 厚 道, 送 给 我 们 一 些 晚 餐 这 是 他 们 自 己 的 晚 餐, 还 给 了 我 们 一 些 皮 货 和 毛 毯 我 们 有 一 铺 大 火 炕, 5 个 人 盖 着 毛 毯, 挤 在 这 铺 火 炕 上, 我 则 打 地 铺 睡 在 地 上 这 间 小 屋 子 的 其 他 地 方 堆 满 了 行 李 和 中 国 人 的 各 种 废 物 然 而, 因 为 太 累 了, 前 一 个 晚 上 连 眼 都 没 闭 一 下, 所 以 我 们 睡 得 很 舒 适, 很 香 甜, 恢 复 了 体 力 在 这 样 的 环 境 下, 即 使 这 样 的 寄 宿 条 件 也 有 理 由 心 存 感 激 那 几 个 英 国 人 给 我 们 留 下 了 24 个 熟 鸡 蛋 和 一 些 面 包, 这 些 就 是 我 们 的 早 餐 了 早 餐 后, 我 立 刻 去 船 上, 因 为 天 气 很 好, 打 算 尽 可 能 多 地 把 我 们 的 东 西 取 下 存 起 来, 等 着 有 条 件 时 运 往 烟 台 当 我 到 了 海 边 小 山 顶 上 的 时 候, 放 眼 望 去, 看 到 一 艘 汽 船 正 向 这 边 驶 来, 我 想 那 是 从 烟 台 来 的 英 国 炮 艇, 心 里 高 兴 得 怦 怦 直 跳 我 们 终 于 得 到 了 帮 助, 没 有 从 陆 路 去 烟 台 无 疑, 我 们 的 物 品 也 保 全 了 陆 路 去 烟 台 28 英 里, 而 不 是 那 些 出 发 步 行 去 烟 台 的 人 说 的 很 71

短 的 距 离, 但 那 些 人 坚 持 认 为 很 近, 在 他 们 的 鼓 动 下, 开 来 的 英 国 炮 艇 去 接 后 面 没 走 的 人 经 数 次 努 力, 炮 艇 将 搁 浅 的 汕 头 号 拖 下 了 水, 可 以 安 全 地 飘 浮 行 驶 了 从 村 里 出 发 步 行 那 些 人 又 返 回 来, 行 李 等 物 品 也 带 回 来 放 到 了 炮 艇 上, 狄 考 文 在 汕 头 号 船 上 又 留 了 一 夜, 第 二 天 到 了 烟 台 他 在 日 记 里 说, 虽 然 郭 显 德 非 常 虚 弱, 但 海 滩 上 那 可 怕 的 一 夜, 似 乎 对 他 没 什 么 影 响, 妇 女 们 从 外 表 上 看 显 然 也 没 有 受 任 何 影 响 他 在 日 记 中 还 提 到 了 村 子 里 有 些 当 地 人 故 意 尽 可 能 地 令 他 们 不 快, 而 另 一 些 当 地 人 则 非 常 厚 道 他 补 充 说 : 以 前 从 没 遇 到 过 像 在 这 些 当 地 人 中 这 么 无 助 的 情 形, 我 不 能 同 他 们 说 一 个 字 当 然, 在 烟 台 他 们 受 到 了 那 里 的 传 教 士 的 热 情 欢 迎 到 烟 台 后 的 第 二 周 的 星 期 三, 他 们 出 发 奔 赴 55 英 里 外 的 登 州, 乘 坐 一 种 在 中 国 来 说 是 特 别 的 交 通 工 具 苫 子, 由 于 几 乎 没 有 任 何 像 样 的 马 车 道, 这 种 交 通 工 具 在 那 一 带 很 流 行 所 谓 苫 子, 就 是 一 种 简 单 的 有 篷 的 担 架, 由 一 前 一 后 两 头 骡 子 驮 着, 乘 客 在 苫 子 里, 随 着 两 头 牲 口 的 行 进 晃 来 晃 去, 由 着 牲 口 的 性 子, 毫 无 计 划 地 在 山 区 或 平 原 的 小 路 上 这 么 走 着 狄 考 文 在 日 记 中 记 述 那 次 旅 行 说 : 我 们 乘 坐 苫 子 走 了 约 15 英 里 后, 停 下 来 在 一 家 中 国 小 客 栈 过 72

夜 我 们 自 己 带 了 食 品, 要 了 一 些 茶, 吃 了 一 顿 很 美 的 晚 餐, 为 了 暖 和 大 家 挤 到 了 一 铺 中 国 火 炕 上 安 眠 1 第 二 天 早 晨 醒 来, 天 气 很 冷, 直 到 大 约 10 点 才 上 路 我 让 他 们 把 我 乘 坐 的 苫 子 倒 过 来 ( 也 就 是 让 前 面 的 没 有 遮 挡 的 入 口 避 开 风 ), 否 则 我 不 知 道 我 们 还 能 做 什 么 来 避 寒 大 约 下 午 5 点, 我 们 又 进 了 一 家 客 栈, 但 很 快 即 觉 得 很 懊 恼, 没 办 法 我 们 还 得 在 这 样 的 中 国 客 栈 里 再 住 一 夜 顺 便 说 一 句, 这 样 的 客 栈, 除 了 说 它 是 在 寒 冷 的 夜 里 一 个 舒 适 的 去 处 之 外, 别 的 简 直 不 值 一 提 然 而, 我 们 还 是 很 好 地 利 用 了 它, 第 二 天 早 晨 又 踏 上 了 去 登 州 的 路, 大 约 下 午 2 点 安 全 抵 达 我 们 的 旅 程 终 于 结 束 了, 现 在 可 以 在 我 们 的 工 作 地 安 顿 下 来 了 他 们 到 了 前 线 时 为 1864 年 1 月 初 1 从 烟 台 到 登 州 时, 没 有 那 么 多 人 了, 这 时 应 该 只 剩 下 狄 考 文 夫 妇 和 郭 显 德 夫 妇 了 至 于 赶 苫 子 的 人, 按 当 时 的 情 况, 是 不 能 和 雇 主 在 一 起 休 息 的 73

第 五 章 新 家 我 们 的 新 宅 子 现 在 建 起 来 了, 我 们 称 心 如 意 地 住 了 进 来 新 住 宅 确 实 适 合 我 们, 我 认 为 它 将 适 合 所 有 在 我 们 以 后 来 的 人 我 祈 求 上 帝 允 许 我 们 在 这 里 住 许 多 年, 祝 福 我 们 为 了 他 的 荣 光 做 1 很 多 工 作 摘 自 1867 年 12 月 24 日 给 罗 瑞 尔 干 事 的 信 根 据 1860 年 生 效 的 天 津 条 约, 登 州 城 作 为 对 外 贸 易 港 口 正 式 开 放 尽 管 登 州 城 有 7 万 或 更 多 的 居 民, 比 中 国 大 多 数 城 镇 清 洁 卫 生, 但 除 了 一 小 帮 传 教 士 外, 对 西 方 各 国 的 人 民 并 没 有 1 Lowrie,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国 外 布 道 会 本 部 干 事 约 翰 C 罗 瑞 尔 博 士 译 者 74

吸 引 力 登 州 港 不 能 提 供 良 好 的 泊 锚 地, 所 以 对 外 贸 易 一 直 不 能 令 人 满 意 狄 考 文 到 登 州 之 前, 美 国 南 部 浸 信 会 和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都 已 经 开 始 了 在 这 里 的 传 教 活 动, 尽 管 规 模 很 小 事 实 上, 根 据 可 利 用 的 最 权 威 统 计 数 字, 整 个 中 国 辽 阔 的 土 地 上 仅 有 100 多 名 有 牧 师 职 位 的 基 督 新 教 传 教 士, 以 及 同 样 数 目 的 女 传 教 士 此 外, 有 少 量 医 生 和 印 刷 工 本 地 牧 师 约 有 250 名, 大 约 还 有 250 名 贩 卖 圣 经 等 宗 教 书 籍 的 小 贩 所 有 本 地 牧 师 都 宣 讲 福 音, 少 数 小 贩 也 进 行 布 道 活 动 全 国 有 16 处 布 道 站, 大 约 100 处 布 道 分 站 中 国 信 徒 总 计 3500 名 整 个 山 东, 有 数 以 千 万 计 的 人 口, 仅 有 沿 海 的 烟 台 和 登 州 曾 是 打 算 开 辟 布 道 站 的 地 方 1860 年 秋, 美 国 南 部 浸 信 会 来 到 登 州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的 丹 福 思 1 和 盖 利 2 先 生 紧 随 其 后, 翌 年 夏 天, 倪 维 思 (Nevius) 夫 妇 从 宁 波 来 到 登 州 与 他 们 会 合 3 1 Danforth, 又 作 但 福 思 旦 福 斯 旦 福 德 旦 富 德 2 Galey, 又 作 干 理 甘 雷 甘 霖, 3 据 1885 年 来 华, 最 初 在 山 东 青 州 传 教, 后 至 济 南 任 齐 鲁 大 学 神 学 院 院 长 的 的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方 伟 廉 (William P. Chalfant) 所 作 山 东 的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the American Presbyterian Mission in Shantung) 一 文,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登 州 布 道 站 是 倪 维 思 夫 妇 最 先 开 辟 的, 丹 福 思 和 盖 利 到 登 州 的 时 间 晚 于 倪 维 思 夫 妇 详 见 法 思 远 主 编 上 海 广 学 会 1912 年 出 版 的 中 国 的 圣 省 山 75

登 州 人 对 外 人 的 态 度, 确 实 比 中 国 其 他 许 多 地 方 的 人 甚 至 直 至 今 天 的 态 度 要 友 好 一 些 然 而, 要 得 到 能 住 下 来 的 房 屋, 却 也 是 一 件 旷 日 持 久 的 麻 烦 事 住 处 问 题 解 决 不 久, 丹 福 思 夫 人 病 逝, 成 为 葬 在 登 州 的 第 一 位 基 督 新 教 传 教 士 接 着 就 来 了 长 毛 反 1, 或 者 更 确 切 地 说 是 来 了 一 帮 入 侵 的 强 盗, 使 山 东 那 一 地 区 一 片 荒 凉, 大 量 人 口 死 亡, 这 些 长 毛 一 直 攻 掠 到 了 登 州 城 下, 致 使 登 州 城 及 周 围 乡 村 陷 入 贫 穷 悲 凉 的 可 叹 境 地 美 国 南 浸 信 会 的 两 名 传 教 士 出 去 与 劫 掠 者 谈 判 2, 结 果 被 砍 成 了 碎 块 随 后 一 段 时 间, 谣 言 四 起, 说 传 教 士 向 井 中 投 放 药 物 或 通 过 其 它 手 段 施 展 妖 术, 这 使 许 多 本 来 有 可 能 冒 险 前 来 听 福 音 布 道 的 人 闻 之 却 步, 并 差 一 点 制 造 出 严 重 的 危 险 在 这 之 后, 霍 乱 病 严 重 泛 滥, 家 家 户 户 和 街 道 上 到 处 都 有 丧 礼 和 哀 悼 情 事 开 始 一 段 时 间, 传 教 士 们 没 有 东 (Shantung, The Sacred Province of China in Some of Its Aspect, Compiled and Edited by Robert Conventry Forsyth,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1912) 第 235-239 页 1 指 捻 军, 民 间 当 时 也 称 长 毛 2 据 法 思 远 主 编 上 海 广 学 会 1912 年 出 版 的 中 国 的 圣 省 山 东 一 书 所 载 花 雅 各 牧 师 小 传 记, 花 雅 各 是 同 美 国 圣 公 会 (the American Episcopal Mission) 的 巴 克 (Parker) 去 捻 军 军 营 谈 判 的, 而 不 是 和 美 国 南 浸 信 会 的 两 名 传 教 士 出 去 与 劫 掠 者 谈 判 的, 详 见 Shantung, The Sacred Province of China in Some of Its Aspect, Compiled and Edited by Robert Conventry Forsyth,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1912,P.171, 孰 是 孰 非, 待 考 76

得 这 种 病, 还 能 够 为 中 国 病 人 们 做 一 些 事 情 但 很 快 传 教 士 们 自 己 也 得 了 这 种 病, 于 是 他 们 不 得 不 把 时 间 和 精 力 花 在 照 料 他 们 自 己 身 上, 忙 着 埋 葬 不 幸 的 死 者 第 一 个 去 世 的 是 盖 利 先 生, 接 着 是 他 的 孩 子, 随 后 是 浸 信 会 传 教 士 的 一 个 孩 子 其 他 传 教 士 或 家 属 患 这 种 病 的 慢 慢 都 康 复 了 霍 乱 在 中 国 人 中 流 行 的 时 间 长, 这 使 传 教 士 们 有 机 会 实 施 治 疗, 挽 救 了 许 多 人 的 生 命, 并 因 此 消 除 了 人 们 的 偏 见, 打 开 了 通 向 福 音 之 门 有 十 个 人 加 入 了 教 会, 这 是 北 长 老 会 在 登 州 收 获 的 第 一 批 成 果 但 是, 紧 接 着 工 作 人 员 令 人 悲 哀 地 损 耗 殆 尽 先 是 盖 利 夫 人 带 着 她 剩 下 的 孩 子 回 国 了 ; 接 着 丹 福 思 先 生 由 于 健 康 问 题 也 不 得 不 离 开 ; 既 而 此 前 就 长 期 身 体 状 况 堪 忧 的 倪 维 斯 夫 人, 景 况 越 来 越 糟, 医 生 命 令 她 离 开 这 里, 于 是 她 便 和 丈 夫 一 起 去 了 南 方 这 样 一 来, 丹 福 思 和 盖 利 开 辟 登 州 布 道 站 三 年 之 后, 在 狄 考 文 夫 妇 和 郭 显 德 夫 妇 到 来 之 前, 这 里 就 只 有 梅 理 士 (Mills) 夫 妇 这 一 对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国 外 差 会 本 部 派 驻 的 代 表 了 狄 考 文 夫 妇 和 郭 显 德 夫 妇 来 到 之 后, 只 能 暂 时 入 住 梅 理 士 一 家 已 经 住 进 的 地 方 梅 理 士 一 家 住 的 地 方 是 集 中 在 一 块 儿 的 四 个 石 头 建 的 单 层 的 小 建 筑, 其 中 一 处 用 作 厨 房, 一 处 用 作 餐 厅, 一 77

处 用 作 客 房, 最 后 一 处 是 客 厅 兼 作 卧 室 这 四 处 小 建 筑 虽 然 都 集 中 在 一 块 儿, 但 都 是 相 互 分 开 的, 并 没 有 相 连 接 的 房 顶 四 个 建 筑 中 最 大 的 过 去 曾 是 供 奉 观 音 的 庙 宇, 外 国 人 称 观 音 是 中 国 人 的 慈 善 和 怜 悯 之 神 根 据 普 遍 的 迷 信 说 法, 天 空 中 充 满 了 超 人 力 的 神 灵, 中 国 人 总 是 敬 畏 神 灵, 他 们 的 大 部 分 宗 教 仪 式 都 是 为 了 使 神 灵 们 高 兴 然 而, 在 这 些 想 象 的 不 吉 的 神 灵 中, 观 音 是 个 例 外 关 于 观 音, 一 直 流 传 着 许 多 神 话 故 事, 这 些 故 事 都 是 关 于 救 苦 救 难 的 中 国 人 总 是 在 特 别 需 要 的 时 候 向 观 音 发 誓 许 愿 祷 告 献 祭 部 分 由 于 妇 女 特 别 迷 信 观 音, 部 分 是 因 为 中 国 人 认 为 慈 悲 是 女 性 的 特 点,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在 中 国 不 严 肃 的 神 话 学 中, 观 音 就 被 塑 造 成 了 女 性 当 传 教 士 们 来 到 登 州 的 时 候, 掌 管 观 音 堂 的 和 尚 正 缺 钱 用, 结 果 很 容 易 就 诱 使 他 把 观 音 堂 出 租 了 这 位 和 尚 把 观 音 塑 像 留 在 了 庙 里 如 何 处 理 庙 里 的 塑 像 是 个 很 实 际 的 问 题, 狄 考 文 从 跟 他 一 起 住 的 一 个 男 孩 那 里 了 解 到 了 有 价 值 的 东 西, 解 决 了 这 一 问 题 当 问 及 这 些 塑 像 能 否 对 人 造 成 伤 害 时, 那 个 男 孩 立 即 回 答 说 不 能, 理 由 是 那 个 放 在 屋 子 里 的 最 大 的 塑 像, 过 去 他 们 就 在 这 屋 子 里 说 要 把 它 埋 到 大 门 外 面! 原 先 那 些 其 他 塑 像 围 有 一 道 墙, 不 久 就 把 这 些 塑 像 都 推 倒 并 以 各 种 方 式 处 理 掉 了 狄 78

考 文 说, 那 尊 最 大 的 观 音 泥 塑 像, 大 约 四 英 尺 高, 重 二 百 多 磅, 1870 年 还 放 在 他 的 阁 楼 上 新 来 的 传 教 士 家 庭 都 挤 到 了 梅 理 士 住 的 地 方 很 不 舒 适, 也 不 利 于 急 切 要 展 开 的 工 作 狄 考 文 夫 妇 占 用 的 餐 厅, 设 计 用 作 他 们 的 居 室, 这 是 可 以 做 出 的 最 好 安 排 当 然,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学 习 汉 语 毫 无 成 效 可 言, 而 汉 语 是 开 展 任 何 直 接 的 传 教 士 工 作 之 前 必 须 掌 握 的 时 间 白 白 地 浪 费, 狄 考 文 非 常 痛 苦, 像 困 在 笼 子 里 的 狮 子 焦 躁 不 安 因 此, 当 先 前 存 放 的 倪 维 思 先 生 的 物 品 可 以 运 走 的 时 候, 他 便 立 即 进 行 清 理, 紧 接 着 就 着 手 建 造 烟 囱, 把 这 一 间 屋 子 打 理 得 井 井 有 条, 自 己 占 用 下 来 这 样 他 就 慢 慢 地 开 始 了 他 不 熟 练 的 当 地 技 工 经 历 原 来 那 间 餐 厅 里 没 有 炉 子, 由 于 天 气 寒 冷, 必 须 想 办 法 取 暖 在 登 州, 不 可 能 购 买 到 取 暖 用 的 炉 子, 在 烟 台 有 可 能 买 到, 但 很 可 能 这 时 上 海 缺 货, 烟 台 无 货 可 进 对 狄 考 文 来 说, 施 展 他 技 工 天 才 的 时 机 到 来 了 他 说 : 梅 理 士 先 生 和 我 开 始 用 马 口 铁 制 作 炉 子 我 们 以 一 个 旧 铁 板 炉 底 和 炉 顶 作 基 础, 做 成 了 后 来 证 明 非 常 好 用 的 炉 子 做 这 个 炉 子, 我 们 一 共 用 了 160 个 铆 钉 接 着, 我 独 出 心 裁 地 费 尽 心 机 要 79

造 一 部 机 器, 把 当 地 烧 的 优 质 煤 压 制 成 煤 球 或 煤 块, 以 便 我 们 使 用 制 作 煤 球 很 简 单, 用 一 种 树 胶 水 把 煤 掺 和 一 下, 调 成 煤 球 就 行 了 这 样 做 出 来 的 煤 球, 非 常 松 软, 有 很 多 气 孔, 很 好 烧 由 于 那 时 正 值 中 国 新 年, 我 们 找 不 到 教 师, 于 是 我 就 索 性 动 手 做 这 种 压 制 煤 块 的 机 械 困 难 是 相 当 多 的, 最 大 的 问 题 是 没 有 合 适 的 工 具, 我 成 功 地 制 作 了 一 台 把 煤 压 制 成 结 实 方 块 的 机 械 最 初, 看 样 子 好 像 失 败 了, 因 为 虽 然 把 煤 压 制 成 方 块 很 成 功, 但 似 乎 不 能 把 煤 块 顺 利 地 取 出 来 然 而, 这 个 障 碍 排 除 了, 机 械 运 转 良 好, 看 起 来 是 台 不 错 的 装 置 后 来, 他 对 这 台 机 械 装 置 进 行 了 改 进, 一 个 小 男 孩 就 能 用 它 非 常 迅 速 地 制 作 煤 块 传 教 士 们 的 住 处 尽 可 能 作 了 最 好 的 安 排, 但 还 是 过 于 拥 挤, 有 必 要 进 行 某 种 缓 解 郭 显 德 夫 妇 对 没 有 适 当 的 住 处 感 到 失 望, 回 到 了 烟 台 附 近, 永 远 未 再 回 来, 对 烟 台 来 说, 这 是 个 巨 大 收 获, 但 对 登 州 来 说, 却 是 个 巨 大 损 失 梅 理 士 先 生 则 要 为 自 己 和 家 庭 找 所 新 房 子, 由 于 当 地 人 民 不 愿 意 和 官 员 不 允 许 可 恨 的 外 国 人 获 得 长 久 的 立 足 之 地, 因 此 久 经 磨 难, 最 后 才 终 于 找 到 了 一 处 但 80

要 住 进 去, 还 有 很 多 事 情 要 做 中 国 的 房 地 产, 一 般 最 好 的 房 子 只 是 一 层 建 筑, 通 常 是 泥 土 地 面 而 不 铺 地 板, 仅 有 屋 顶 而 没 有 天 花 板, 或 者 是 只 有 个 薄 薄 的 麦 秸 或 玉 米 秸 和 纸 做 的 天 棚 窗 户 是 格 子 状 的, 上 面 糊 有 薄 纸 为 了 安 足 够 多 的 窗 户, 屋 墙 要 拆 掉 一 些, 以 便 装 上 适 当 的 窗 框 门 低 矮 且 数 目 少, 制 作 很 粗 糙, 都 是 两 扇 的 中 国 房 屋 或 许 足 够 大, 但 通 常 所 有 房 间 都 在 一 座 大 屋 子 里 修 整 梅 理 士 弄 到 的 这 套 房 子 的 任 务 落 到 了 传 教 士 们 的 肩 上, 整 修 时 正 值 夏 天, 整 个 夏 天 几 乎 天 天 下 大 雨 他 们 不 仅 要 监 督 极 不 令 人 满 意 的 雇 工, 而 且 要 亲 自 动 手 做 大 部 分 事 情 最 后 梅 理 士 病 倒 了, 剩 下 狄 考 文 独 自 完 成 这 项 工 作 不 过, 在 他 的 同 事 迁 居 新 住 所 那 天, 狄 考 文 记 述 说 他 和 邦 就 烈 1 还 是 很 高 兴, 因 为 这 座 破 庙 成 了 他 们 自 己 的 住 所 了 不 幸 的 是, 他 们 都 患 上 了 痢 疾 梅 理 士 一 家 搬 走 的 那 天, 狄 考 文 在 写 给 他 兄 弟 的 一 封 信 里 说 : 邦 就 烈 能 起 来 坐 半 天 了, 我 还 没 有 好 转 你 可 以 想 象 我 们 在 炉 子 上 做 饭 拿 着 炊 具 里 里 外 外 进 进 出 出 的 样 子, 不, 你 想 象 不 1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中 文 名 字, 亦 作 邦 就 列 81

出来 因为你不知道当你对一个中国仆人说三个字他只明白了一 个 搞错了两个的情形 然而 最终我们还是协调好了 一切都 还顺利 观音堂部分原始内景 他们一直在这里呆了三年 在这里建起了真正的 新家 以后 他们热望继续进行学校教育工作 尽管现在不那么拥挤了 但不久后 经验告诉他们需要建造 一所新住宅 现在的住处既不卫生 也不适合于他们正在开展的 82

工 作 他 们 的 住 处 卫 生 条 件 很 差, 这 部 分 是 由 他 们 住 所 的 位 置 造 成 的 观 音 堂 位 于 登 州 城 的 低 洼 处, 雨 季 易 受 水 淹 一 条 流 动 缓 慢 的 小 溪, 刚 好 在 观 音 堂 的 前 面, 这 条 小 溪 经 一 道 矮 门 流 到 城 墙 外, 如 果 突 然 河 水 暴 涨, 这 道 矮 门 又 偶 尔 关 上 了, 水 就 会 涨 到 观 音 堂 里 观 音 堂 至 少 是 主 屋 铺 了 地 板, 但 只 是 用 一 些 四 英 寸 厚 的 小 木 块 铺 成 的, 并 且 是 直 接 铺 在 地 上 的 这 些 小 木 块 并 没 有 挖 沟 槽, 结 果 在 潮 湿 的 季 节, 足 够 紧 凑 地 铺 在 地 面 上, 像 是 地 板, 但 在 干 旱 季 节, 就 裂 出 四 分 之 一 到 二 分 之 一 英 寸 的 缝 隙 屋 墙 外 面 一 层 是 石 头 砌 的, 没 有 用 石 灰, 而 是 用 大 量 灰 泥 浆 填 塞 石 缝, 里 层 则 是 用 干 砖 坯 垒 砌 的 结 果, 墙 壁 潮 湿 至 离 地 面 数 英 尺 以 上, 弄 得 脏 兮 兮 的 这 片 墙 壁, 在 最 干 旱 的 季 节 也 没 办 法 弄 干 净 不 把 门 和 窗 户 进 行 必 要 的 改 造, 地 面 是 不 能 垫 高 的, 而 且 改 造 门 窗 垫 高 地 面, 是 否 会 对 房 屋 造 成 损 害 也 值 得 怀 疑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狄 考 文 夫 人 患 上 了 风 湿 病 也 就 不 奇 怪 了, 这 个 病 她 一 生 都 没 有 治 好 此 外, 还 有 一 些 其 它 令 人 不 快 的 事, 像 天 棚 有 时 候 就 给 他 们 带 来 麻 烦 这 里 的 天 棚 是 用 玉 米 秸 做 的, 用 小 细 绳 拴 在 房 顶 上, 天 棚 的 外 表 糊 上 了 纸 大 雨 天 天 棚 会 突 然 掉 下 来 砸 到 屋 主 人 的 头 上, 裂 开 的 天 棚 缝 隙 逐 渐 扩 大, 以 致 到 了 冬 季 根 本 起 不 到 防 寒 的 83

作 用 他 们 向 美 国 国 外 差 会 本 部 发 出 求 助 信, 请 求 拨 给 资 金 建 造 新 住 所 很 幸 运, 美 国 内 战 即 将 结 束, 财 政 前 景 看 好 几 个 月 以 后, 差 会 本 部 准 予 建 造 新 寓 所, 并 拨 给 了 经 费 建 造 新 寓 所, 首 先 要 有 一 块 土 地 狄 考 文 已 经 看 好 了 观 音 堂 毗 邻 的 一 块 地, 认 为 可 以 买 下 来 在 中 国, 这 种 买 卖 很 少 会 很 快 就 做 成 的 他 耐 心 地 等 待, 直 到 临 近 中 国 年 关 大 家 都 需 要 钱 的 时 候, 他 趁 热 打 铁, 买 下 了 看 好 的 那 块 土 地 在 这 一 切 准 备 就 绪 前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狄 考 文 即 确 信 他 会 成 功, 预 见 他 必 须 自 己 担 任 建 筑 师 和 工 头, 于 是 他 写 信 给 美 国 的 朋 友, 询 问 关 于 建 造 房 屋 每 个 细 节 的 专 门 问 题 关 于 这 些 问 题, 似 乎 巨 细 靡 遗 他 甚 至 想 知 道 建 造 某 个 部 分 时 工 匠 们 如 何 站 位 才 是 恰 当 的 1867 年 2 月, 狄 考 文 去 烟 台 采 购 了 砖 石 料 和 石 灰, 材 料 一 到 手, 天 气 适 宜 了, 便 立 即 开 工 建 房 工 作 持 续 了 整 整 一 个 夏 季, 他 不 得 不 尽 可 能 地 搁 置 其 他 事 情, 把 主 要 精 力 放 到 建 房 上 要 把 地 基 打 牢 固, 基 础 框 架 设 计 好, 以 便 能 使 上 部 顺 利 建 造, 需 要 极 其 仔 细 和 极 大 耐 心 他 在 日 记 中 是 这 样 记 述 后 来 的 建 造 进 程 的 : 84

当 要 建 房 子 第 一 层 的 时 候, 我 开 始 自 己 做 瓦 工 砌 砖, 砌 好 拐 角, 一 个 一 个 地 演 示 给 瓦 匠 们 看 如 何 做 我 事 先 已 经 做 好 了 准 备, 训 练 他 们 怎 样 正 确 使 用 瓦 刀, 怎 样 正 确 地 安 放 砖 块, 一 点 困 难 都 没 有 当 要 做 窗 户 上 面 的 拱 顶 时, 我 又 不 厌 其 烦 地 教 他 们 如 何 做, 接 下 来 教 他 们 如 何 安 放 小 阁 栅 怎 样 安 装 上 层 的 门 和 窗 工 作 进 展 很 慢, 在 建 到 相 当 高 度 时, 再 教 他 们 如 何 安 放 横 梁 和 椽 子 不 过, 一 切 都 做 完 了, 今 天 他 们 封 盖 屋 顶 了 未 来 几 天 内, 我 希 望 能 恢 复 我 的 工 作, 因 为 所 有 特 别 要 注 意 的 工 程 已 经 都 做 完 了, 所 以 我 可 以 把 剩 下 大 部 分 事 情 交 给 中 国 人 去 照 管 了 1867 年 11 月 初, 狄 考 文 夫 妇 半 新 半 旧 地 住 着 11 月 21 日, 他 们 终 于 完 全 搬 进 了 新 居 这 一 天 是 星 期 六, 夜 里, 狂 风 怒 号, 大 雪 纷 飞 星 期 日 早 晨 他 们 醒 来 时, 看 到 厨 房 灌 满 了 雪, 原 来 夜 里 大 风 刮 开 了 一 扇 门 风 依 然 很 大, 厨 房 里 的 炉 子 返 烟, 无 法 做 饭 楼 梯 门 没 有 安 上, 主 屋 厅 堂 里 到 处 飘 的 是 雪 不 能 安 装 取 暖 的 炉 子, 其 他 一 切 收 拾 屋 子 的 事 都 不 能 做, 直 到 星 期 四, 暴 风 雪 才 有 所 减 弱 不 管 怎 么 说, 狄 考 文 夫 妇 住 进 了 新 住 宅 那 时 这 个 新 住 宅, 虽 然 上 下 层 都 有 封 顶 的 阳 台, 一 层 屋 外 有 走 廊, 房 子 中 央 有 大 厅, 85

两 头 各 有 房 间, 后 面 有 餐 厅 和 厨 房, 但 还 只 是 个 简 单 的 两 层 砖 砌 的 建 筑 现 在, 这 个 新 住 宅 外 面 墙 上 大 部 分 都 爬 满 了 美 国 藤 (Virginia creeper) 紫 藤 和 蔷 薇 在 到 外 国 旅 行 的 爱 挑 剔 的 旅 行 者 们 眼 里, 或 者 说 从 表 面 看 来, 狄 考 文 夫 妇 的 寓 所 是 一 所 舒 适 的 住 宅 他 们 在 回 到 自 己 的 国 家 后, 会 告 诉 周 围 的 人, 说 他 们 亲 眼 见 到 了 基 督 教 会 传 教 士 们 的 奢 侈 生 活 但 他 们 如 果 仔 细 地 了 解 一 下, 细 心 地 考 察 一 番, 如 果 不 是 出 于 其 他 动 机, 便 会 轻 易 地 认 识 到, 这 样 的 住 所 是 为 保 证 传 教 士 健 康 和 有 效 工 作 的 需 要, 会 间 接 有 力 促 进 在 当 地 人 中 进 行 社 会 改 良 工 作, 便 会 对 那 些 值 得 尊 敬 的 基 督 的 仆 人 的 自 我 牺 牲 和 节 俭 感 到 惊 讶 ; 正 是 依 靠 这 样 的 自 我 牺 牲 和 节 俭, 这 些 基 督 的 仆 人 设 法 为 他 们 自 己 和 后 继 者 建 造 了 这 样 舒 适 雅 致 大 方 的 居 所 86

狄 考 文 在 登 州 建 的 新 家 狄 考 文 住 所 坐 落 在 北 长 老 会 占 用 的 土 地 上, 长 老 会 的 这 块 地 位 于 登 州 城 墙 内 靠 近 水 门 地 方 后 来 一 些 年 间, 这 里 建 起 了 一 些 其 他 用 途 的 建 筑 总 体 上 看, 绿 树 点 点, 构 成 了 一 道 吸 引 人 的 风 景 狄 考 文 夫 妇 的 住 宅 一 点 也 不 浮 华, 但 却 很 舒 适, 适 合 他 们 的 需 要 ; 由 于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可 说 这 所 住 宅 完 全 是 他 们 自 己 建 造 的, 因 而 更 加 喜 爱 邦 就 烈 在 这 里 住 了 31 年 之 久 后, 离 开 了 这 个 世 界 1 在 这 以 后,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侄 女 富 知 弥 与 梅 森 韦 尔 斯 (Mason Wells) 结 婚 前, 照 料 这 所 住 宅, 结 婚 后 也 继 续 照 料 了 数 年 后 来, 这 个 住 所 就 交 给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老 伴 继 室 夫 人 狄 文 氏 (Ada) 照 料, 狄 文 氏 现 仍 健 在 狄 考 文 在 这 个 住 所 从 1867 年 一 直 住 到 1 据 王 元 德 刘 玉 峰 编 文 会 馆 志 ( 广 文 学 校 印 刷 所,1913 年 刊 行 ), 富 知 弥 是 狄 考 文 夫 人 邦 就 烈 的 侄 女 ( 参 见 该 书 第 52 页 ) 此 处 谓 狄 考 文 的 侄 女, 很 可 能 是 因 为 前 面 叙 说 了 邦 就 烈 已 经 去 世 了, 于 是 就 说 是 狄 考 文 的 侄 女 不 过, 从 英 文 名 字 看, 富 知 弥 (Margaret Grier) 应 该 是 邦 就 列 的 外 甥 女 当 然 也 可 以 说 是 狄 考 文 的 外 甥 女 87

1904 年 正 是 以 这 个 住 宅 为 依 托, 狄 考 文 完 成 了 他 一 生 的 大 部 分 工 作 圣 经 官 话 校 订 委 员 会 在 这 里 召 开 了 首 次 会 议 狄 考 文 这 样 的 家 庭, 一 直 是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家 庭 这 在 基 督 教 国 家, 每 个 读 者 都 能 够 很 好 地 理 解 但 是, 在 周 围 全 是 充 满 愚 昧 偏 见 并 由 于 偶 像 崇 拜 而 道 德 低 下 的 异 乡 人 的 地 方, 狄 考 文 夫 妇 是 外 国 人, 他 们 的 生 活 习 俗 是 遭 排 拒 的, 这 种 差 异 正 如 来 访 的 中 国 人 所 说 的, 是 天 地 之 别 不 过, 登 州 这 个 小 寓 所 之 所 以 能 成 为 最 真 实 意 义 上 的 家, 主 要 还 是 能 使 之 孕 育 幸 福 的 爱 在 后 来 一 些 年 间, 狄 考 文 常 常 说 : 在 我 们 三 十 一 年 的 婚 姻 生 活 中, 从 未 发 生 过 一 次 争 吵 这 并 非 是 因 为 在 这 个 家 庭 中 一 个 居 于 统 治 地 位, 另 一 个 处 在 屈 从 地 位 ; 这 种 和 谐 家 庭 的 秘 诀 在 于 夫 妇 间 的 完 全 融 洽, 彼 此 都 给 予 对 方 最 大 自 由 到 登 州 狄 考 文 新 家 访 问 或 做 客 的 人 都 受 到 了 热 情 的 欢 迎 和 殷 勤 的 款 待, 对 此, 那 些 至 今 仍 然 健 在 的 人 回 想 起 来, 还 是 极 为 愉 快 在 孩 提 时 代 受 到 狄 考 文 夫 妇 款 待 的 那 些 人, 似 乎 尤 其 津 津 乐 道 他 们 在 狄 考 文 家 中 所 享 受 到 的 温 馨 也 许, 那 些 认 为 自 己 非 常 了 解 狄 考 文 的 人 会 对 这 些 人 说 的 事 情 感 到 吃 惊 莫 里 森 (Morrison) 小 姐 是 众 多 讲 述 自 己 在 狄 考 文 家 中 经 历 的 一 位, 她 88

的 父 亲 是 传 教 士 这 位 传 教 士 在 北 京 去 世, 后 来 遗 孀 和 四 个 孩 子 迁 到 了 北 长 老 会 在 南 方 的 一 个 布 道 站 下 面 是 莫 里 森 小 姐 写 的 在 登 州 狄 考 文 的 新 家 做 客 的 情 形, 她 写 道 : 我 们 孩 提 时 代 两 位 最 好 的 朋 友 是 狄 考 文 和 他 的 弟 弟 约 翰 (John) 我 们 在 狄 考 文 登 州 的 家 度 过 了 两 个 夏 天, 躲 避 我 们 那 个 比 较 靠 南 的 地 方 的 炎 热 和 痢 疾 把 我 们 四 个 不 同 年 龄 的 孩 子 接 到 他 们 安 静 的 家 里, 对 于 两 个 中 年 人 来 说, 不 可 能 总 是 一 件 很 轻 松 的 事 但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狄 考 文 夫 人 热 情 地 欢 迎 我 们, 我 们 从 不 知 道 这 是 否 打 破 了 他 们 宁 静 的 生 活 我 记 得, 狄 考 文 夫 人 是 一 位 最 可 敬 爱 的 通 情 达 理 的 妇 女, 狄 考 文 博 士 总 是 一 有 空 就 和 我 们 嬉 戏 我 们 还 能 回 想 起 他 高 高 瘦 瘦 的 身 影, 在 房 前 的 走 廊 里 大 步 走 过 来 走 过 去, 把 我 的 小 妹 妹 放 在 他 的 肩 上, 小 妹 的 手 抓 着 他 的 两 只 耳 朵 小 妹 叫 他 骆 驼, 我 想 她 那 时 觉 得 骑 在 狄 考 文 的 脖 子 上, 就 像 骑 在 我 们 在 路 上 看 到 向 北 京 运 煤 的 晃 晃 荡 荡 毛 茸 茸 的 骆 驼 耸 起 的 驼 峰 上, 既 感 到 害 怕, 又 十 分 快 乐 狄 考 文 博 士 喜 欢 拿 我 们 开 个 小 玩 笑 当 他 同 孩 子 们 玩 的 时 候, 那 张 布 满 皱 纹 的 脸 绽 放 出 了 多 么 好 看 快 乐 的 笑 容 啊 他 有 一 个 似 乎 很 大 的 球, 我 猜 想 是 个 足 球, 他 经 常 从 后 面 把 球 扔 向 我 们 这 89

时 候, 我 们 就 极 其 兴 奋 地 奔 跑, 试 图 躲 开 那 个 球, 可 是 那 个 大 大 黑 黑 的 东 西 总 是 在 后 面 跳 动 着 向 我 们 追 来, 快 追 上 的 时 候, 我 们 就 蹲 下 来 了 这 时 候 他 就 几 大 步 跨 到 我 们 前 面, 用 他 拿 的 报 纸 打 我 们, 直 到 报 纸 破 了 然 后 他 会 斥 责 我 们 把 报 纸 扯 碎 了 我 记 得 当 时 不 知 道 他 是 不 是 认 真 的, 但 抬 头 看 到 我 姐 姐 脸 上 的 笑 容, 我 就 安 心 了 莫 里 森 小 姐 还 讲 了 其 它 许 多 类 似 的 嬉 戏 故 事 一 些 老 熟 人 说 狄 考 文 爱 孩 子, 愿 意 和 小 孩 子 们 一 起 游 戏 他 深 深 地 喜 爱 所 有 天 真 无 邪 的 嬉 戏, 或 许 这 与 他 通 常 举 止 不 相 吻 合, 以 致 许 多 人 特 别 强 调 他 的 性 格 特 征 在 那 个 时 代, 中 国 北 方 的 北 戴 河 (Pei-taiho) 南 方 的 牯 岭 (Kuling) 和 莫 干 山 (Mokansan) 都 还 没 有 辟 为 避 暑 地 烟 台 和 登 州 是 唯 一 可 以 避 暑 的 地 方, 这 两 个 地 方 除 了 传 教 士 们 的 家, 都 还 没 有 接 待 客 人 的 住 处 由 于 美 丽 的 位 置, 相 对 清 洁 的 城 镇, 登 州 是 一 个 非 常 受 欢 迎 的 去 处 通 常, 如 果 有 人 向 任 何 一 位 老 传 教 士 提 到 登 州, 他 都 会 接 着 脱 口 评 价 说 : 非 常 讨 人 喜 欢 的 地 方, 我 曾 经 在 那 里 同 狄 考 文 度 过 了 一 个 夏 天 狄 考 文 一 家 像 欢 迎 小 朋 友 们 一 样, 欢 迎 老 传 教 士 和 新 来 的 传 教 士 到 家 里 做 客, 对 志 趣 相 同 90

的 其 他 人, 狄 考 文 同 样 也 愿 意 到 他 们 家 里 去 在 他 的 书 稿 付 梓 时, 就 住 在 上 海 费 启 鸿 (Fitch) 博 士 夫 妇 家 里 他 也 在 烟 台 的 差 会 之 家 中 国 内 地 会 差 会 疗 养 院 住 过 几 个 月 费 启 鸿 夫 妇 以 及 疗 养 院 长 斯 渡 克 (Stooke) 都 说, 通 过 显 然 是 很 愉 快 的 茶 话 或 其 他 方 式, 狄 考 文 赢 得 了 他 们 的 尊 重 和 爱 戴 一 拨 一 拨 来 登 州 度 夏 的 客 人 通 常 都 是 清 一 色 的 外 国 传 教 士, 这 种 情 况 对 狄 考 文 一 家 来 说 既 有 利 也 有 弊 一 方 面, 他 们 没 有 为 商 业 目 的 或 其 他 世 俗 目 的 从 基 督 教 国 家 来 的 外 国 人 的 不 良 生 活 偏 见 ; 另 一 方 面, 他 们 走 了 以 后, 为 供 应 他 们 方 便 舒 适 生 活 的 东 西 也 耗 尽 了, 这 些 东 西 常 常 是 狄 考 文 夫 妇 极 其 需 要 的, 是 保 证 健 康 甚 至 是 生 活 的 必 需 品 当 然, 这 主 要 是 由 于 同 外 部 世 界 的 交 流 方 式 单 调 且 极 其 困 难 造 成 的 例 如, 狄 考 文 夫 妇 离 开 烟 台 时 留 在 那 里 的 货 物, 要 六 个 星 期 才 能 送 到 登 州 登 州 与 烟 台 的 来 往 信 件, 要 通 过 私 人 邮 差 送 达 后 来, 他 们 一 伙 人 联 合 雇 佣 一 个 信 差, 一 个 星 期 往 返 烟 台 登 州 一 次, 这 样 看 起 来 就 好 多 了 寄 往 美 国 一 封 信 的 费 用 是 4 角 5 分 钱 不 过, 狄 考 文 他 们 最 需 要 的 还 是 称 职 的 医 疗 服 务 关 于 派 一 名 医 生 加 强 他 们 的 队 伍 一 事, 狄 考 文 给 国 内 写 了 多 少 封 信 啊! 恳 91

求 计 划, 有 时 候 甚 至 是 叱 责 与 此 同 时, 他 们 用 从 国 内 带 来 的 药 品 为 自 己 治 病, 或 者 把 病 人 陆 路 送 到 烟 台, 或 者 在 危 急 情 况 下 从 烟 台 请 医 生 过 来 很 快, 狄 考 文 不 得 不 尝 试 着 给 自 己 和 妻 子 治 病, 同 时 也 尝 试 着 为 其 他 人 治 病, 为 贫 穷 的 当 地 患 者 治 疗 他 早 期 治 疗 的 其 他 病 人, 有 一 个 是 严 重 烧 伤 的 孩 子, 结 果 成 功 治 愈 了 ; 另 一 位 是 个 破 伤 风 患 者, 尽 管 尽 了 一 切 努 力, 但 没 有 治 好, 去 世 了 ; 还 曾 治 疗 过 一 位 断 了 腿 的 妇 女 他 也 曾 试 图 亲 手 为 他 的 同 事 梅 理 士 先 生 拔 牙, 但 由 于 他 那 时 用 的 钳 子 太 糟 糕, 放 弃 了 后 来, 他 可 以 做 得 好 一 些 了, 因 为 他 为 自 己 准 备 了 一 套 完 全 的 牙 科 设 备, 不 仅 有 拔 牙 和 补 牙 的 设 备, 也 有 了 制 作 假 牙 的 设 备 他 经 常 用 这 些 为 人 治 疗 牙 病 在 第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期 间, 狄 考 文 在 费 城 (Philadelphia) 进 修 医 学, 参 与 了 大 量 解 剖 实 习 新 住 宅 的 一 个 壁 橱 成 了 药 品 储 藏 室, 他 用 这 些 药 品 为 许 多 人 解 除 了 病 痛, 挽 救 了 许 多 人 的 性 命, 尤 其 是 在 霍 乱 流 行 期 间 应 这 里 传 教 士 们 的 请 求, 首 批 派 到 登 州 的 医 生 没 多 久 就 离 开 了 多 年 来, 大 部 分 医 疗 都 依 仗 新 住 宅 楼 梯 下 这 间 昏 暗 的 壁 橱 92

从 北 面 看 登 州 差 会 居 住 区, 最 左 边 的 入 口 通 向 赫 士 博 士 家, 赫 士 博 士 家 后 面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家 的 背 面 居 住 区 南 面 的 菜 园 子 是 中 国 人 的 93

第 六 章 内 心 世 界 我 非 常 清 楚 我 们 这 里 没 有 达 到 我 们 应 有 的 水 准, 这 是 我 们 的 罪 孽 我 们 不 停 地 祈 祷 上 天 为 周 围 异 教 徒 洗 礼 ; 但 也 要 为 我 们 自 己 能 像 我 们 所 表 白 的 那 样 而 不 停 地 祈 祷 我 们 的 环 境 既 不 利 于 增 长 体 面 也 不 利 于 心 理 文 化 的 成 长 我 们 仅 仅 同 当 地 基 督 徒 有 联 系, 他 们 的 敬 虔 常 常 是 低 层 次 的 那 种 他 们 的 敬 虔 是 从 我 们 这 里 获 得 的, 但 他 们 却 不 能 传 授 我 们 任 何 东 西 精 神 上, 我 们 完 全 孤 立, 没 有 在 家 乡 周 围 人 们 的 健 康 促 进 因 素 各 种 砥 砺 及 出 众 的 智 慧 我 们 在 这 里 遇 到 的 人 大 部 分 在 精 神 方 面 都 极 其 低 下, 没 有 公 众 意 见 能 够 有 力 地 促 进 我 们 去 努 力 工 作 可 以 说 这 些 就 是 导 致 我 们 这 里 水 准 低 的 原 因 或 许 问 题 就 出 在 这 里, 在 家 乡 时, 所 有 对 文 人 的 有 力 影 响, 几 乎 不 了 解 或 感 觉 不 到, 直 到 没 有 这 些 影 响 的 时 候 才 显 示 出 了 这 里 与 家 乡 的 不 同 摘 自 1867 年 10 月 1 日 致 西 方 神 学 院 调 查 协 会 的 信 On high 我 们 的 传 记 写 到 这 里, 除 非 是 在 非 常 必 要 的 情 况 下, 便 不 能 再 遵 循 时 间 顺 序 写 下 去 了 我 们 必 须 论 及 狄 考 文 生 活 和 工 作 的 各 94

个 侧 面, 由 于 所 要 叙 述 的 主 题 各 自 独 立, 只 能 就 各 个 主 题 本 身 进 行 相 关 记 叙 这 样 做 完 全 不 是 因 为 他 本 人 缺 乏 目 的 的 连 贯 性 或 毅 力 他 这 个 人, 从 踏 上 中 国 大 地 开 始 劳 作, 到 走 完 他 的 生 命 旅 程, 一 直 从 不 间 断 地 全 身 心 地 在 向 那 个 伟 大 帝 国 的 人 民 传 布 福 音 但 是, 在 传 布 福 音 的 过 程 中, 他 发 现 必 须 经 常 同 时 采 取 各 种 不 同 的 方 法, 尽 管 这 些 方 法 都 是 大 家 所 熟 知 的 为 能 把 问 题 讲 清 楚, 我 们 最 好 还 是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对 各 个 主 题 分 别 加 以 记 叙 不 过, 在 进 一 步 就 各 个 主 题 展 开 叙 述 之 前, 显 然 最 好 还 是 先 探 讨 一 下 他 的 内 心 世 界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并 非 是 去 叙 说 他 的 天 赋, 或 者 是 探 讨 他 的 外 在 特 性, 因 为 这 些 所 有 与 他 有 联 系 的 人 都 熟 悉 和 了 解 探 讨 内 心 世 界, 要 从 魂 生 命 (soul life) 尤 其 是 宗 教 方 面 着 手, 似 乎 只 有 深 入 一 点 才 能 做 到 这 对 任 何 人 来 说 都 是 一 件 伤 脑 筋 的 事 情, 应 慎 之 又 慎 笔 者 现 在 要 做 的 事 情 尤 其 困 难 狄 考 文 无 论 在 讲 话 中 或 文 字 里, 从 不 习 惯 于 向 别 人 讲 述 他 的 内 心 经 验 一 度 曾 在 信 中 和 日 记 里 偶 尔 打 破 缄 默, 透 露 了 一 点 信 息 不 过, 他 的 日 记 截 止 到 1876 年 11 月 27 日 就 结 束 了, 而 在 结 束 写 日 记 之 前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时 间, 他 一 直 忙 于 工 作, 几 乎 没 留 下 与 魂 生 命 有 关 的 内 容 在 他 的 通 信 中, 就 更 少 涉 及 这 一 问 题, 而 随 着 时 间 95

的 推 移, 职 业 使 然, 不 得 不 尽 可 能 中 断 通 信 联 系, 去 忙 于 其 他 事 务 如 此 一 来, 我 们 这 里 不 会 也 不 可 能 完 全 揭 示 狄 考 文 的 内 心 世 界 有 一 种 流 行 观 点, 尤 其 在 见 多 识 广 的 人 (man of the world) 中 广 为 流 传, 说 传 教 士 几 乎 总 是 感 情 用 事 的 梦 想 家, 忽 视 严 酷 的 现 实 生 活 训 练 大 量 以 传 教 士 身 份 献 身 基 督 教 事 业, 认 识 更 多 的 传 教 士, 一 直 是 我 的 工 作 可 以 公 正 地 说, 我 现 在 不 认 为 有 一 个 传 教 士 有 这 种 性 格 在 我 的 记 忆 里, 恰 恰 相 反, 大 量 传 教 士 完 全 不 是 这 种 人 当 然, 如 果 说 要 把 福 音 传 入 地 球 上 的 黑 暗 地 区, 并 坚 信 最 终 取 得 胜 利, 称 之 为 做 梦, 那 么, 每 一 个 真 正 的 传 教 士 都 是 感 情 用 事 者 和 梦 想 家, 而 狄 考 文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个 但 是, 就 他 的 生 活 经 历 和 他 所 做 的 工 作 来 看, 到 目 前 为 止, 还 没 有 任 何 人 要 去 这 样 指 责 他 的 确, 他 事 实 上 是 一 个 连 他 最 好 的 朋 友 都 希 望 他 多 一 点 感 情 用 事 多 一 点 梦 想 我 仔 细 翻 阅 了 他 数 千 页 日 记 信 函 和 文 章, 只 记 得 有 一 小 段 有 感 情 色 彩 的 内 容 这 简 直 是 个 例 外, 因 此 我 们 这 里 要 摘 录 下 来 在 1861 年 春 季 写 给 他 朋 友 ( 我 想 是 朱 利 亚 ) 的 一 封 信 里, 他 是 这 样 说 的 : 迄 今 为 止, 我 这 一 生 几 乎 都 是 在 农 村 度 过 的, 我 非 常 喜 欢 农 96

村 的 幽 静 美 色 我 喜 欢 这 个 季 节 在 绿 地 上 漫 步, 倾 听 春 风 吹 过 嫩 绿 树 叶 的 声 响, 在 堤 岸 或 布 满 藓 苔 的 岩 石 遮 挡 的 背 风 处, 坐 下 来 沐 浴 春 天 的 朝 阳 我 爱 回 想 过 去, 展 望 未 来, 就 这 么 坐 着 思 考, 聚 集 应 付 严 酷 生 活 现 实 的 勇 气 这 不 是 那 个 歌 德 笔 下 的 令 人 烦 恼 的 少 年 维 特, 自 此 以 后 的 青 年 也 肯 定 不 会 是 这 个 样 子, 在 那 个 季 节, 青 年 们 的 思 想 闸 门 被 爱 打 开 了 但 是, 如 果 我 们 因 为 他 的 实 际 情 况 是 这 个 样 子, 就 认 定 他 没 有 温 柔 的 心 和 深 厚 的 情 感, 那 很 不 幸 我 们 就 大 错 特 错 了 富 善 (Goodrich) 博 士 在 1909 年 1 月 的 教 务 杂 志 (Chinese Recorder) 上 的 纪 念 性 文 章 中, 谈 到 狄 考 文, 他 说 : 我 记 得 他 在 用 英 语 或 中 文 布 道 时, 有 时 嗓 音 颤 抖, 说 不 出 话 来, 要 这 么 个 强 壮 的 男 人 控 制 好 一 会 感 情 才 能 继 续 讲 下 去 他 经 常 以 一 种 不 动 声 色 的 方 式 向 穷 人 和 不 幸 的 人 们 表 达 他 的 感 情, 当 读 一 些 充 满 哀 婉 和 泪 水 的 故 事 书 的 时 候, 他 常 常 哭 泣 义 和 拳 结 束 后 的 第 二 年,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学 唱 一 首 他 刚 刚 翻 译 的 简 朴 但 优 美 的 赞 美 诗 有 人 要 进 天 国 之 门, 一 天 早 晨, 我 们 在 祈 祷 会 97

上 唱 这 首 赞 美 诗 刚 唱 完, 我 回 过 头 去 看 看 他 对 唱 的 是 否 感 到 满 意, 见 到 他 的 脸 上 泪 如 泉 涌 这 种 同 情 柔 弱 之 心 与 他 强 劲 坚 韧 的 力 量 一 样, 是 天 性 的 一 部 分 他 非 常 地 爱 小 孩 子, 也 很 容 易 赢 得 小 孩 子 们 的 爱 戴 幼 小 的 婴 儿 会 向 他 伸 出 小 胳 膊, 大 胆 地 拽 他 的 胡 须, 这 让 他 非 常 高 兴 他 的 学 生 们 既 怕 他 又 爱 他, 而 爱 要 多 于 害 怕 因 为 对 那 些 做 错 事 和 懒 惰 的 学 生 来 说 他 是 可 怕 的, 但 他 对 这 样 的 人 也 宽 宏 大 量, 随 时 都 乐 意 原 谅 和 帮 助 他 们 我 们 常 常 看 到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学 生 在 他 的 书 房 里, 倾 心 询 问, 得 到 忠 诚 的 劝 告 和 父 亲 般 的 爱 他 热 爱 他 的 学 生, 在 他 们 毕 业 工 作 之 后, 也 还 经 常 关 心 着 他 们 的 成 长 有 一 位 女 士 说, 文 会 馆 第 一 批 孩 子 被 按 立 为 传 教 士 时 她 就 在 现 场, 亲 眼 见 到 狄 考 文 在 谕 示 他 们 宣 誓 忠 诚 时, 他 努 力 地 克 制 着, 眼 泪 不 住 地 顺 着 脸 颊 流 淌 对 于 母 爱, 他 报 之 以 孝 道, 使 母 亲 无 限 满 足 朱 利 亚 理 所 当 然 地 不 会 渴 望 得 到 她 从 丈 夫 那 里 得 到 的 更 多 的 爱 了, 后 来 的 艾 达 (Ada) 1 也 得 到 了 同 样 深 厚 的 爱 当 他 启 程 到 中 国 时, 有 一 件 事 对 他 的 伤 害 最 大, 那 就 是 他 与 兄 弟 姊 妹 的 分 离, 他 到 中 国 以 后, 1 狄 考 文 的 第 二 任 妻 子 98

还 不 断 地 设 法 帮 助 关 爱 他 们 他 是 一 个 信 仰 必 须 凭 借 圣 灵 重 生 才 能 开 始 真 正 基 督 徒 生 活 的 人 这 种 信 仰 是 最 大 的 悔 罪 表 现 之 一, 对 此 他 从 不 怀 疑, 老 而 弥 坚 因 此, 在 他 19 岁 加 入 教 会 时, 他 就 公 开 宣 称 确 信 内 心 的 变 化 是 他 成 为 基 督 追 随 者 的 保 证 但 是, 他 没 有 意 识 到 有 什 么 外 在 的 宗 教 方 面 的 突 然 转 变, 也 没 有 宣 誓 信 教 在 前 面 已 经 引 用 过 的 简 短 自 传 手 稿 中, 他 说 : 我 有 一 直 祈 祷 的 双 亲, 父 母 自 幼 就 教 我 诚 心 诚 意 地 祈 祷 我 说 不 出 我 的 宗 教 感 觉 是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的 宗 教 感 觉 伴 我 一 起 成 长, 但 亨 特 斯 镇 (Hunterstown) 教 堂 海 斯 (I. N. Hays) 牧 师 忠 诚 的 布 道, 尤 其 是 1852-1853 年 冬 季 的 一 系 列 会 议, 使 我 的 这 些 感 觉 极 大 地 加 深 了 至 于 他 外 在 的 道 德 品 行, 并 没 有 什 么 能 看 得 出 来 的 转 变, 他 没 有 要 抛 弃 的 坏 习 惯, 没 有 要 分 手 的 不 好 的 伙 伴 他 的 变 化 发 生 在 精 神 层 面, 但 到 底 什 么 时 候 那 些 方 面 发 生 了 变 化, 他 自 己 说 不 出 来, 这 种 情 形, 往 往 是 敬 神 的 家 庭 里 塑 造 出 来 的 孩 子 的 一 个 特 征 99

我 在 大 学 里 与 他 建 立 联 系 时 对 他 的 印 象 是 他 生 活 正 直, 绝 不 忽 视 任 何 他 应 担 当 的 义 务 我 知 道, 他 不 参 加 一 些 象 布 雷 纳 德 会 (Brainard Society) 少 数 人 组 成 的 祈 祷 会 这 类 学 生 的 宗 教 协 会, 而 是 在 主 日 上 午 步 行 两 英 里 到 农 村 查 忒 尔 斯 教 堂 (Chartiers church) 去 给 一 个 查 经 班 上 课 如 果 被 问 得 紧 了, 我 很 可 能 会 犯 错 误, 犯 一 些 年 后 那 些 只 看 到 他 生 活 表 面 的 人 很 容 易 犯 的 同 样 的 错 误 我 会 说 他 虔 敬 有 一 主 要 缺 陷, 那 就 是 没 有 注 入 感 情 我 会 说 他 是 一 个 诚 实 正 直 的 基 督 徒, 但 他 的 心 灵 深 处 还 需 要 宗 教 力 量 激 发, 才 能 使 他 成 为 在 他 自 己 和 别 人 看 来 有 能 力 成 为 那 样 的 人 这 样 的 表 述, 对 于 他 在 那 个 年 代 的 生 活 状 况 而 言, 也 许 不 是 完 全 没 有 根 据 的 但 是, 就 后 来 了 解 的 情 况 而 言, 这 肯 定 是 一 个 极 其 错 误 的 判 断, 而 我 在 大 学 和 神 学 院 和 他 同 学 时 对 他 的 判 断, 其 错 误 程 度 远 比 我 想 象 的 要 严 重 得 多 1856 年 10 月 13 日, 他 开 始 写 日 记, 随 时 有 间 断, 但 一 直 坚 持 了 20 年 开 始 写 日 记 之 初, 他 就 说 明 了 要 写 日 记 的 理 由, 其 中 有 一 个 理 由, 他 是 这 样 说 的 : 我 也 将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记 下 我 的 思 想 和 感 情, 以 便 后 来 能 回 过 头 来 了 解 我 个 人 生 命 的 历 史, 了 解 我 之 所 以 不 得 不 那 样 做 正 100

确 的 和 错 误 的 的 动 因, 因 为 一 个 人 做 事 消 沉 或 积 极 向 上, 确 实 是 由 他 的 心 理 状 态 决 定 的 很 明 显, 他 写 日 记 是 为 留 给 自 己 看 的 有 一 次 读 他 的 日 记, 对 他 的 直 率 感 到 惊 讶, 他 偶 尔 会 对 在 路 上 遇 到 的 人 做 出 评 判, 喜 欢 哪 种 人, 不 喜 欢 哪 种 人 关 于 他 自 己, 日 记 中 也 同 样 公 正 率 直 说 他 自 己 的 大 部 分 内 容 是 关 于 他 的 表 面 行 为, 但 有 时 候 也 揭 开 面 纱, 揭 示 他 心 灵 深 处 的 秘 密 以 及 宗 教 生 活 结 果 我 们 发 现, 他 无 论 如 何 也 不 是 我 们 仅 从 表 面 现 象 所 推 测 的 那 么 平 静 的 人 无 意 的 表 露 自 己 情 感 的 内 容, 并 非 不 适 合 公 之 于 世 这 里 可 以 选 出 少 部 分 予 以 披 露 在 某 个 星 期 六, 他 记 述 说 他 先 分 发 圣 餐 作 为 他 和 大 学 其 他 同 学 斋 戒 日 用, 提 及 一 处 他 先 前 听 说 的 地 址, 说 这 个 地 址 强 烈 地 吸 引 着 他, 接 着 他 继 续 写 道 : 我 知 道, 我 一 直 没 有 像 我 应 该 的 那 样 忠 诚 虽 然 相 对 来 说 我 在 基 督 徒 生 涯 中 还 是 个 孩 子, 加 入 教 会 才 一 年 多 一 点, 但 我 吃 了 主 的 宴 席, 却 信 仰 模 糊, 心 情 冷 漠 死 气 沉 沉, 没 有 适 当 的 反 省, 没 有 祈 祷 主 的 面 光 我 这 一 个 晚 上 都 在 回 想 我 过 去 的 生 活 和 与 人 的 谈 话, 祈 求 神 的 宽 恕, 求 神 恩 救 助 我 过 去 的 生 活 显 现 了 不 曾 101

有 过 的 罪 孽 确 实, 我 的 行 为 在 许 多 事 情 上 与 一 名 基 督 徒 是 不 相 符 的 罪 孽 常 常 在 我 这 里 得 胜, 完 全 按 照 它 的 意 愿 俘 虏 了 我 我 把 我 的 情 况 摆 在 上 帝 面 前, 求 上 帝 贬 抑, 安 排 我 正 确 地 遇 到 救 主 但 愿 这 一 次 上 帝 满 足 我, 展 示 面 光, 赐 我 恩 惠 和 力 量, 由 是 我 就 可 轻 易 地 甩 掉 我 周 身 所 有 的 负 累 和 罪 孽, 心 平 气 和 地 向 着 既 定 目 标 前 行! 刚 才 不 久 的 时 候, 我 似 乎 有 了 一 些 不 适 当 的 兴 趣, 我 希 望 神 将 赐 福 我 们, 或 许 在 我 们 中 间 成 就 辉 煌 事 业 为 了 得 到 祝 福, 这 一 天 向 神 作 了 许 多 祷 告, 如 果 我 们 现 在 只 是 忧 伤 见 不 到 上 帝, 那 是 因 为 我 们 的 罪 孽, 说 明 我 们 不 信 神 我 一 直 努 力 把 向 神 忏 悔 祷 告 当 作 是 真 正 的 斋 戒 日, 但 我 的 心 告 诉 我 说, 我 并 没 有 像 我 应 该 的 那 样 去 做 我 的 忠 诚 里 混 杂 着 罪 孽 不 过, 我 不 是 没 有 希 望, 因 为 公 正 的 唯 一 尽 善 尽 美, 施 展 权 能 无 所 不 至 赞 美 神 难 以 名 状 的 礼 物 然 而, 第 二 天, 在 记 述 其 它 事 情 时, 他 写 道 : 我 想 我 从 未 享 受 如 此 快 乐 的 亲 密 交 谈 这 一 天, 我 对 天 国 的 信 心 更 强 了, 我 的 信 仰 增 强 了, 如 果 我 了 解 我 的 心 ( 哦, 我 现 在 更 了 解 它 了 ), 我 就 会 更 加 毫 无 保 留 地 把 自 己 奉 献 给 上 帝, 上 帝 会 102

赐 恩 于 我, 许 我 为 上 帝 增 添 荣 耀! 这 样 向 我 们 揭 开 他 内 心 宗 教 世 界 秘 密 的 年 轻 人, 确 实 不 能 说 他 严 重 缺 乏 激 情 这 使 我 想 起 了 诗 篇 作 者 如 鹿 切 慕 溪 水 的 诗 句 1 在 神 学 院 读 书 时, 他 依 然 有 时 不 安 地 自 我 内 心 反 省, 不 满 意 现 状, 渴 望 一 种 更 佳 状 态 的 基 督 徒 生 活 在 读 了 一 本 叫 做 严 酷 考 验 的 书 的 部 分 内 容 之 后, 他 写 道 : 这 个 安 息 日 我 没 有 享 受 应 有 的 欢 乐 我 的 心 不 正, 我 恐 惧 我 离 基 督 还 很 远 我 如 此 经 常 地 受 到 诱 惑, 心 神 不 宁, 我 通 向 施 恩 宝 座 的 路 堵 塞 了 我 要 和 保 罗 一 起 呼 喊 : 哦, 我 真 不 幸 啊, 谁 将 救 我 脱 离 这 死 亡 的 躯 体? 但 愿 我 也 能 确 定 地 像 他 那 样 说 : 通 过 我 们 的 主 耶 稣 基 督, 感 谢 上 帝 与 此 同 时, 有 证 据 表 明 他 正 在 向 着 较 高 级 宗 教 经 验 阶 段 进 发, 正 在 超 越 悔 罪 和 誓 约 阶 段, 日 趋 走 向 完 美 他 阅 读 巴 塔 哥 尼 亚 传 教 士 理 查 德 威 廉 姆 斯 传, 然 后 坐 下 来 写 道 : 1 这 句 赞 美 诗 的 完 整 句 子 是 神 阿, 我 的 心 切 慕 你, 如 鹿 切 慕 溪 水 (As the hart panteth after the water brooks, so panteth my soul after thee, O God) 103

他 是 一 位 令 人 惊 叹 的 人, 度 过 了 令 人 惊 叹 的 一 生 他 的 信 仰 无 论 在 哪 方 面 都 超 越 了 我 所 达 到 的 高 度 他 经 常 愉 快 地 同 神 灵 交 流, 不 时 达 到 这 样 一 种 高 度,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说, 他 几 乎 想 象 自 己 是 在 天 堂 里 他 听 从 神 的 旨 意, 以 最 佳 的 方 式 把 自 己 完 全 奉 献 给 神 的 事 业 他 的 生 和 死 都 令 人 惊 异 地 展 示 了 神 恩 的 力 量 在 暴 风 雨 中, 天 气 很 冷, 他 乘 坐 一 艘 很 不 舒 适 的 小 游 船 或 者 说 就 是 个 木 筏 子, 由 于 患 坏 血 病 几 乎 肯 定 要 死 了, 没 有 任 何 食 物, 没 有 任 何 人 能 帮 助 他, 这 位 忠 实 的 人 念 诵 着 神 的 话, 谦 卑 地 卧 着 向 神 祷 告, 从 容 宣 称 他 不 与 任 何 活 着 的 人 交 换 位 置! 这 是 多 么 神 圣 的 信 仰!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一 名 基 督 徒 的 生 命 达 到 了 何 等 壮 观 的 高 度! 我 越 来 越 确 信, 我 们 享 有 神 感 到 与 基 督 同 在 的 甜 蜜 以 及 在 荣 耀 神 中 取 得 成 功, 这 一 切 都 有 赖 于 我 们 向 神 奉 献 的 方 法, 有 赖 于 我 们 完 全 顺 从 神 因 此, 我 祷 告 忠 实 神 的 意 旨, 顺 从 神 的 意 旨 那 么, 我 就 会 幸 福 我 不 认 为 狄 考 文 有 任 何 步 威 廉 姆 斯 后 尘 的 可 能, 尝 试 神 以 难 以 预 测 的 方 式 暴 露 其 生 命 和 健 康 的 危 险 ; 他 准 备 奉 献 给 神 的 事 业 这 时 他 似 乎 在 日 益 渴 望 把 自 己 完 全 献 给 神 圣 救 主 完 全 顺 从 神 方 面 取 得 了 长 足 进 步 在 关 于 参 加 海 外 布 道 团 这 一 问 题 上, 他 经 受 104

了 严 峻 的 考 验 起 初 是 他 是 否 应 该 承 担 这 一 使 命, 以 及 他 是 否 愿 意 承 担 这 一 使 命 的 问 题 对 这 一 问 题 做 出 肯 定 的 回 答, 对 他 来 说 并 不 是 件 轻 而 易 举 的 事 情 他 是 个 强 健 的 人, 知 道 自 己 的 力 量 对 他 来 说, 到 世 界 某 个 遥 远 的 没 有 传 布 过 福 音 的 地 方 去, 那 就 意 味 着 要 放 弃 他 迄 今 为 止 设 计 的 人 生 蓝 图 中 几 乎 所 有 吸 引 他 的 美 好 志 向 在 国 内, 他 拥 有 大 量 美 好 的 机 遇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的 决 定, 令 他 不 能 不 考 虑 他 的 亲 戚 和 朋 友 们, 想 到 离 开 他 们 之 后 几 乎 就 不 再 有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见 到 他 们 的 机 会, 心 里 很 痛 苦 在 50 年 前, 要 出 去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要 经 受 比 今 天 严 峻 得 多 的 考 验 然 而, 他 勇 敢 彻 底 地 解 决 了 这 些 问 题 神 给 了 他 足 够 的 恩 典 他 申 请 加 入 海 外 布 道 总 会 并 得 到 了 批 准 接 下 来, 他 又 面 临 另 一 严 峻 考 验 在 最 终 被 派 出 去 之 前, 他 要 等 待 一 年 半 的 时 间 有 几 次, 他 似 乎 没 有 被 派 出 去 的 希 望 了, 他 必 须 学 会 顺 从 这 似 乎 是 神 的 旨 意, 尽 管 这 使 他 感 到 心 碎 1862 年 末, 当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告 诉 他 说 除 非 一 条 道 路 能 迅 速 开 通, 否 则 他 最 好 是 在 家 乡 找 一 个 永 久 性 的 工 作 地, 听 闻 这 一 消 息, 他 写 道 : 看 来 我 不 能 放 弃 我 充 满 信 心, 我 应 能 够 出 去 我 历 经 反 复 思 考 打 定 了 主 意, 现 在 不 能 因 为 有 人 推 想 的 原 因 就 前 功 尽 弃 105

这 是 怎 么 回 事? 我 最 热 爱 报 最 大 希 望 的 计 划 为 什 么 不 能 实 现? 不 过, 上 帝 将 做 出 正 确 的 决 定, 这 一 点 我 清 楚 仁 慈 的 上 帝, 帮 我 愉 快 地 顺 从 您 的 意 旨, 假 如 我 永 远 不 能 出 去 到 异 教 徒 的 土 地 上, 让 我 在 国 内 保 持 光 荣 的 海 外 布 道 团 精 神 他 就 是 这 样 被 抛 入 了 一 个 严 格 的 修 炼 环 境, 不 过 他 获 得 了 圆 满 成 功 人 们 完 全 可 以 想 见 他 在 海 上 旅 程 中 不 时 经 受 的 心 灵 压 抑 1863 年 11 月 19 日, 他 在 日 记 中 写 下 了 如 下 的 文 字 : 鉴 于 我 的 精 神 状 态, 午 前 祈 祷, 念 诵 神 的 话 我 一 度 感 到 怀 疑 担 心 的 情 绪 笼 罩 着 我, 是 以 不 能 像 我 应 当 的 那 样 进 行 灵 命 操 练 我 一 直 焦 虑, 思 绪 翻 滚, 考 虑 自 己 的 情 况, 担 心 自 己 不 适 合 海 外 传 教 士 的 工 作 这 一 天 我 开 始 非 常 沮 丧, 但 是, 应 当 称 颂 神, 我 在 基 督 里 找 到 了 宁 静 喜 悦 和 自 信 祈 祷 中, 诗 篇 第 86 章 中 乐 意 饶 恕 人 以 及 丰 盛 的 慈 爱 等 诗 句 强 有 力 地 在 我 心 底 闪 现 我 确 信 我 依 靠 耶 稣 我 的 救 主 重 新 抛 弃 了 我 自 己, 感 到 很 高 兴 晚 餐 前, 我 到 甲 板 上 散 步 并 静 思 默 想 有 些 问 题 乔 治 1 (Georgie, 1 Georgie, 原 作 者 注 :B 夫 人 (Mrs. B) 的 小 女 儿 似 应 为 韦 廉 臣 夫 妇 的 小 女 儿 106

B 夫 人 的 小 女 儿 ) 引 起 了 我 的 注 意, 她 正 在 用 她 孩 子 气 的 方 式 唱 圣 诗 : 他 将 赐 你 恩 惠 去 征 服 她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唱 着, 仿 佛 是 唱 给 她 自 己 听 这 些 词 语 来 得 及 时, 我 的 心 高 兴 地 抓 住 了 这 声 音, 也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重 复 着 : 他 将 赐 你 恩 惠 去 征 服 我 想 到 了 与 这 声 音 相 似 的 经 文 : 我 的 恩 典 是 够 你 用 的 圣 灵 就 在 这 话 语 里, 这 些 话 语 非 常 宝 贵 我 的 担 心 飘 到 了 九 霄 云 外 我 准 备 带 着 这 力 量 去 中 国, 去 做 上 帝 交 给 我 的 任 何 工 作 我 回 到 了 我 的 房 间, 全 身 心 感 谢 上 帝 的 这 一 安 慰 你 从 小 孩 的 口 中 得 着 了 赞 美 1 我 很 高 兴 有 这 个 机 会 专 门 寻 求 神, 这 对 我 大 有 益 处 主 令 我 感 受 到 了 这 一 机 会 对 我 的 影 响 起 初, 我 思 绪 纷 乱, 但 神 仁 慈 地 把 我 拯 救 了 出 来 哦, 我 可 以 保 持 惯 常 的 虔 诚 心 灵, 离 应 称 颂 的 耶 稣 非 常 近 地 生 活! 虽 然 那 时 他 只 是 朦 胧 地 理 解, 但 主 在 那 一 经 验 环 境 中 训 练 了 他 在 后 来 所 有 工 作 中 需 要 践 行 的 品 质 : 根 据 神 的 允 诺 在 黑 暗 中 休 息, 在 令 人 失 望 的 迟 滞 情 况 下 耐 心 等 待, 以 基 督 精 神 忍 受 不 信 神 的 人 的 反 驳, 为 了 他 们 更 高 的 福 利, 愿 意 做 出 任 何 牺 牲, 无 论 对 他 来 说 要 多 么 昂 贵 的 代 价 1 语 出 诗 篇 第 8 章, 原 句 为 Out of the mouth of babes and sucklings hast thou ordained strength ( 你 从 小 孩 和 婴 儿 的 口 中, 得 着 了 赞 美, 又 译 为 : 你 从 婴 孩 和 吃 奶 的 口 中, 建 立 了 能 力 ) 107

作 为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在 他 的 宣 教 区 履 行 自 己 的 职 责 过 于 忙 碌, 以 致 无 暇 写 下 太 多 关 于 他 内 心 世 界 的 文 字 我 们 没 什 么 理 由 认 为 这 是 一 件 很 遗 憾 的 事 情 事 实 上, 从 加 入 教 会 到 去 中 国 工 作 的 十 年 时 间 里, 他 的 宗 教 经 验 已 经 非 常 成 熟 了, 虽 然 后 来 宗 教 经 验 日 益 丰 富, 但 他 的 性 格 方 面 并 未 发 生 多 么 显 著 的 变 化 在 此 以 前 的 日 子 里, 他 已 经 把 自 己 打 上 了 彻 底 奉 献 给 上 帝 的 事 业 的 标 签, 而 他 之 所 以 还 认 为 他 在 这 方 面 有 很 大 欠 缺, 那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他 反 省 自 己, 所 以 才 会 在 有 时 候 为 自 己 的 精 神 状 态 困 扰 不 已 自 此 以 后, 作 为 已 经 具 备 的 奉 献 精 神, 只 是 不 断 地 付 诸 实 践 而 已 很 可 能 他 在 这 方 面 对 自 己 认 识 不 足, 他 一 生 已 经 竭 尽 全 力 了 需 要 特 别 注 意 的 是, 他 内 心 世 界 与 此 有 关 的 两 大 鲜 明 特 征 其 一 是 他 坚 信 宗 教 真 理 他 相 信 旧 约 圣 经 和 新 约 圣 经 都 是 神 的 话, 他 确 信 这 是 一 名 传 教 士 信 仰 的 根 本 基 础, 不 准 备 欢 迎 任 何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游 移 不 定 的 人 加 入 教 会 他 也 同 样 坚 定 地 相 信 正 统 派 教 会 宗 教 信 条 和 神 学 中 的 其 他 伟 大 福 音 学 说 他 本 人 信 奉 加 尔 文 主 义 和 长 老 会 派 的 教 义, 但 他 并 不 是 一 个 狭 隘 的 宗 派 主 义 者 他 渴 望 与 其 它 教 派 的 传 教 士 合 作, 而 不 仅 仅 是 长 老 派 传 教 士 内 部 的 合 作, 对 参 与 合 作 的 人 的 全 部 要 求 是 他 们 应 坚 守 他 所 认 定 的 基 督 教 本 108

质 由 于 他 坚 定 信 仰 这 样 的 宗 教 真 理, 因 此 他 也 就 不 断 地 把 这 些 真 理 传 布 给 中 国 人 民 郭 显 德 博 士 在 他 出 版 的 一 部 编 年 史 中 谈 到 狄 考 文 时 说 : 大 约 在 30 年 前, 我 问 一 位 诚 实 的 请 求 施 洗 的 年 轻 人, 他 是 在 什 么 时 候 第 一 次 开 始 对 宗 教 真 理 感 兴 趣 的 这 位 年 轻 人 回 答 说 : 自 从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我 家 附 近 的 集 市 上 讲 道 那 天, 我 就 开 始 感 兴 趣 了, 他 说 在 最 后 的 审 判 日, 每 个 人 都 必 须 向 神 陈 明 他 讲 的 给 我 印 象 太 深 了, 从 此 我 就 坐 立 不 安, 直 到 我 相 信 耶 稣 是 我 的 救 主 才 恢 复 了 平 静 一 位 能 干 的 中 国 牧 师, 与 我 一 起 在 内 地 时, 获 悉 狄 考 文 博 士 去 世 的 消 息, 他 说 凭 良 心 说, 我 永 远 也 不 会 忘 记 狄 考 文 博 士 几 个 星 期 前 在 烟 台 中 国 教 堂 里 的 精 彩 布 道 情 形 这 是 他 最 后 一 次 讲 道 信 主 耶 稣 基 督 得 救 赎, 人 有 罪, 要 忏 悔, 每 个 基 督 徒 都 要 忠 实 负 责 地 过 一 种 圣 洁 的 生 活, 不 停 地 为 耶 稣 作 见 证, 他 总 是 强 调 这 样 一 些 伟 大 真 理 他 在 信 仰 他 为 之 传 布 了 近 半 个 世 纪 之 久 的 可 称 颂 的 福 音 中 去 世 与 这 些 重 要 信 念 相 辅 而 行 的 是 对 职 责 的 绝 对 忠 诚 做 任 何 事 情 都 是 为 了 更 好 地 履 行 职 责 他 之 所 以 辛 苦 地 自 己 动 手 建 住 宅 109

造 机 械 制 作 仪 器, 并 非 是 因 为 他 对 做 这 些 事 情 比 传 道 更 感 兴 趣, 而 是 因 为 他 确 信 形 势 所 迫, 他 不 能 心 安 理 得 地 不 去 做 这 些 事 情 花 数 年 时 间 搞 官 话 圣 经 翻 译 并 不 是 他 的 偏 好, 他 之 所 以 这 样 做 很 明 显 是 因 为 他 认 为 从 事 这 种 令 人 厌 倦 的 差 事 是 他 的 职 责 他 用 笔 为 上 帝 也 就 是 汉 语 中 的 神 而 战 斗, 甚 至 在 被 认 为 是 少 数 的 情 况 下, 他 也 依 然 拒 绝 妥 协, 那 只 是 因 为 他 认 为 他 这 样 做 不 仅 是 坚 持 真 理, 而 且 是 在 维 护 对 中 国 的 基 督 教 来 说 至 关 重 要 的 东 西 在 旷 日 持 久 的 压 力 下, 他 也 不 愿 意 在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和 文 会 馆 开 设 英 语 课 程, 看 到 文 会 馆 迁 到 潍 县 之 后 加 设 了 英 语 课 程, 他 感 到 心 要 碎 了, 这 也 不 是 因 为 他 顽 固, 而 是 因 为 他 坚 信 他 所 认 定 的 职 责 1 他 是 这 样 一 种 人 : 具 有 丰 富 的 智 慧 坚 定 的 志 向, 完 全 忠 实 于 他 所 认 定 的 职 责, 沿 着 既 定 方 向, 在 荆 棘 丛 生 的 小 路 上 长 途 跋 涉 情 绪 不 稳 定 时, 他 也 有 可 能 成 为 一 个 固 执 或 危 险 的 狂 热 者 甚 至 可 以 说 狄 考 文 博 士 有 他 品 质 上 的 缺 点 他 并 非 总 是 原 谅 那 些 与 他 意 见 不 一 致 的 人 当 其 他 人 的 行 为 与 他 所 想 的 应 该 那 样 去 做 的 不 一 致 时, 他 有 时 会 无 正 当 理 由 地 怀 疑 这 些 人 是 否 正 直 但 是, 这 些 缺 点 不 足 以 毁 损 他 性 格 的 优 点, 或 妨 碍 他 性 格 中 美 好 的 东 西 1 关 于 这 一 点, 可 参 见 本 书 第 八 章 不 开 设 英 语 课 的 有 关 记 述 110

一 般 来 说, 他 的 智 慧, 他 的 正 直, 他 在 差 会 工 作 中 对 上 帝 事 业 的 全 部 奉 献, 他 宽 广 的 心 胸, 毕 竟 是 大 家 都 认 可 的, 他 造 成 的 任 何 不 愉 快, 很 快 就 会 平 复 ; 所 有 与 他 有 密 切 联 系 的 人 对 他 都 格 外 尊 重 和 崇 敬 狄 考 文 博 士 是 一 位 非 常 体 贴 圣 灵 的 人 吗? 尽 管 很 少 有 人 这 样 问, 但 只 看 到 他 生 活 表 面 现 象 的 人, 提 出 这 样 的 问 题 并 不 奇 怪, 因 为 体 贴 圣 灵 是 别 人 难 以 发 现 的 他 甚 至 在 屋 里 来 回 踱 步 的 时 候, 或 者 是 外 出 到 城 墙 上 消 遣 一 下 时, 都 在 私 下 大 量 祈 祷, 除 了 他 的 妻 子 和 姊 妹, 没 人 知 道 他 这 时 在 做 什 么 只 有 进 入 他 的 心 灵 圣 地, 才 能 欣 赏 到 他 敬 虔 的 热 情 111

第 七 章 布 道 我 乘 坐 骡 苫 1 骑 驴 或 步 行 走 遍 了 山 东 很 大 一 个 区 域, 一 个 村 庄 一 个 村 地 在 街 道 上 或 路 边 讲 道 离 住 处 较 近 的 地 方, 去 过 很 多 次 布 道 旅 程 总 计 12000 英 里 至 15000 英 里, 向 8000 至 12000 名 异 教 徒 宣 讲 过 福 音 摘 自 1897 年 自 传 手 稿 狄 考 文 到 登 州 后 要 做 的 第 一 件 事 情, 是 掌 握 当 地 人 的 语 言 1 胶 东 山 区 的 一 种 交 通 工 具, 类 似 于 抬 轿, 俗 称 苫 子 与 抬 轿 不 同, 苫 子 是 用 两 根 长 杆, 将 两 端 用 绳 或 皮 子 适 当 联 结, 分 置 于 前 后 两 头 骡 子 两 侧, 联 结 杆 子 的 绳 或 皮 子 放 在 骡 子 背 上 固 定 位 置 两 头 骡 子 间 的 悬 在 半 空 中 的 杆 子 用 麻 绳 编 结 成 网, 上 铺 铺 草, 铺 草 上 再 辅 以 褥 子 之 类, 乘 客 或 坐 或 卧 其 上, 再 于 杆 子 上 打 上 席 棚, 状 如 城 门 洞 前 面 的 骡 子, 需 有 人 牵 着, 适 合 于 山 地 旅 行 112

学 习 中 国 方 言 的 艰 难, 外 国 人 十 分 清 楚, 毋 庸 赘 述, 对 狄 考 文 来 说 也 不 例 外, 他 不 比 别 人 有 语 言 天 赋, 也 没 有 受 过 这 方 面 的 完 善 教 育 1902 年 1 月, 他 应 斯 庇 尔 (Speer) 干 事 的 邀 请, 为 差 会 本 部 写 一 篇 关 于 传 教 士 与 语 言 问 题 的 文 章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他 并 没 有 声 言 要 讲 述 他 自 己 的 经 历, 但 却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展 示 了 他 是 怎 样 做 的 在 这 篇 文 章 的 导 言 部 分, 他 写 道 : 学 习 一 项 新 东 西, 是 传 教 生 活 的 艰 苦 工 作 之 一, 对 许 多 人 来 说 也 是 一 种 考 验, 这 种 新 东 西 常 常 就 是 难 掌 握 的 语 言 就 传 布 福 音 而 言, 在 学 会 所 在 布 道 区 的 语 言 之 前, 是 不 能 很 好 开 展 工 作 的 我 认 为, 每 个 到 国 外 的 传 教 士 首 先 要 做 的 事 情, 就 是 明 确 无 误 地 下 决 心 学 习 所 要 奔 赴 国 家 的 语 言, 而 且 要 下 决 心 学 好 不 要 犹 豫 退 缩, 不 能 半 途 而 废 如 果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有 任 何 松 懈 麻 痹 情 绪, 无 论 是 谁, 他 都 不 适 合 做 一 名 传 教 士 有 一 位 年 轻 传 教 士, 在 踏 上 他 所 要 去 的 国 家 的 土 地 几 周 或 几 个 月 后, 就 说 我 憎 恨 这 种 语 言, 谁 能 学 会 说 得 这 样 快 又 不 清 楚 的 奇 异 语 言? 我 觉 得 说 这 种 话 的 人 能 否 做 传 教 士 工 作 就 大 打 折 扣 每 一 位 年 轻 传 教 士, 应 当 考 虑 到 他 或 她 工 作 的 特 殊 性, 尽 可 能 快 地 爱 上 所 在 工 作 地 的 语 言 113

接 下 来, 狄 考 文 指 出 了 到 国 外 去 的 传 教 士 应 当 遵 循 的 一 般 原 则, 并 详 尽 讨 论 了 如 何 努 力 把 这 些 落 实 好 他 坚 持 认 为, 每 个 人 都 能 够 学 会 另 一 个 民 族 的 语 言 ; 学 习 一 种 语 言, 不 仅 要 学 到 可 以 磕 磕 绊 绊 地 说 这 种 语 言, 而 且 要 完 全 掌 握 它 ; 并 谈 了 关 于 要 完 全 掌 握 这 种 语 言 的 最 好 方 法 的 一 些 建 议 与 此 同 时, 他 也 承 认, 并 非 是 所 有 传 教 士 都 能 够 完 全 掌 握 所 在 外 国 布 道 区 的 语 言, 以 至 于 有 能 力 为 所 去 的 国 家 做 可 永 久 性 服 务 的 基 督 教 著 述 工 作 在 他 本 人 的 经 历 中, 初 始 工 作 极 其 困 难 书 籍 字 典 等 印 刷 品 很 少, 质 量 也 不 好 在 登 州, 几 乎 找 不 到 称 职 的 当 地 教 师, 而 且 即 使 找 到 了 教 师, 他 们 也 随 时 都 可 能 离 去 此 外, 狄 考 文 夫 妇 那 时 与 其 他 传 教 士 住 在 一 座 破 庙 里, 居 住 条 件 极 不 方 便, 他 不 得 不 几 乎 竭 尽 全 力 去 修 缮 和 建 造 住 所, 否 则 他 有 可 能 就 无 法 学 习 当 地 语 言 1864 年 12 月 24 日, 在 到 达 登 州 几 近 一 年 以 后, 他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这 一 星 期, 我 一 直 很 有 规 律 地 学 习, 可 是 回 头 看 看, 并 没 有 学 到 多 少 东 西 学 习 中 文 是 一 项 很 耗 费 时 间 的 事 中 国 人 在 专 门 知 识 方 面 从 未 取 得 重 大 进 步, 我 一 点 都 不 感 到 奇 怪 中 文 是 如 此 难 学, 它 使 得 一 个 人 把 精 力 最 充 沛 的 时 光 都 花 在 了 学 习 语 言 上 114

这 就 好 像 一 位 技 工 把 半 生 或 更 多 的 精 力 都 投 入 准 备 工 具 事 情 上 一 样 在 到 中 国 之 前, 我 就 担 心 会 在 掌 握 中 文 方 面 遭 遇 困 难, 现 在 我 发 现 这 种 担 心 还 是 很 有 道 理 的 这 段 出 自 狄 考 文 手 笔 的 自 白 很 值 得 注 意, 在 他 去 世 以 后, 他 的 一 位 同 事 说, 狄 考 文 不 仅 成 了 在 中 国 的 外 国 人 中 唯 一 的 官 话 演 说 王 子, 而 且 从 根 本 上 掌 握 了 中 文, 这 使 他 得 以 在 未 来 的 一 些 年 间 利 用 中 文 作 了 最 完 美 的 工 作, 写 出 了 所 有 说 中 文 的 学 生 普 遍 使 用 的 教 科 书 此 外, 还 应 提 到 的 是 在 中 国 传 教 士 大 会 上, 他 被 推 举 为 圣 经 官 话 修 订 委 员 会 主 席, 在 修 订 官 话 圣 经 工 作 中, 自 然 成 了 领 袖 人 物 狄 考 文 夫 人 狄 邦 就 烈 在 一 封 信 中, 展 示 了 他 努 力 利 用 一 切 空 闲 时 间 学 习 中 文 的 情 形, 狄 夫 人 在 信 中 说, 晚 上 狄 考 文 练 习 写 汉 字 的 时 候, 她 就 对 着 她 的 丈 夫 大 声 朗 读 事 实 上, 狄 考 文 取 得 了 比 他 自 己 想 象 的 要 大 的 进 步 1865 年 1 月 14 日, 他 开 始 定 期 到 学 校, 去 给 孩 子 们 讲 授 一 种 汉 字 语 音 写 法 2 月 7 日, 他 记 录 了 他 负 责 的 早 祷, 并 就 此 作 了 说 明 : 用 中 文 祈 祷, 对 我 来 说 确 实 是 非 常 奇 怪 的 事 情, 但 除 了 感 到 奇 怪, 并 未 觉 得 有 什 么 为 难 的, 我 发 现 在 做 祈 祷 时 没 有 我 起 初 想 115

象 的 那 样 窘 迫 或 许 我 早 些 时 候 就 可 以 轻 易 地 用 中 文 主 持 早 祷, 但 这 由 我 们 学 校 的 老 师 做, 他 做 得 很 好, 我 就 把 这 件 事 一 直 交 由 他 来 做, 直 至 我 完 全 做 好 了 准 备 我 相 信, 用 不 了 多 长 时 间, 我 就 能 在 家 里 说 中 文 了 登 州 是 科 举 考 试 府 试 的 所 在 地, 考 试 季 节, 数 千 名 考 生 都 集 中 到 这 里 1865 年 5 月 11 日, 狄 考 文 写 道 : 很 多 学 子 来 看 我, 索 取 书 籍, 听 讲 教 义 我 有 机 会 做 相 当 多 的 布 道 工 作, 没 有 浪 费 这 些 机 会 他 们 当 中 有 些 人 很 明 白 我 讲 的 东 西 我 发 现 与 这 些 学 子 们 谈 话, 同 与 没 有 文 化 的 人 谈 话 有 很 大 区 别 这 些 学 子 比 那 些 没 有 文 化 的 人 明 白 多 了 他 们 大 部 分 人 集 中 精 力 听 讲, 其 中 有 些 明 显 感 兴 趣 他 们 对 我 很 尊 重 我 发 放 书 籍 给 他 们, 他 们 答 应 说 要 阅 读 这 些 书, 并 且 在 下 次 考 试 的 时 候 再 来 这 种 提 供 同 学 子 们 接 触 机 会 的 考 试 后 来 每 年 都 有, 狄 考 文 尽 一 切 可 能 加 以 利 用 几 乎 没 有 人 给 他 制 造 麻 烦 那 年 5 月 22 日, 他 到 城 门 外 的 集 市, 开 始 露 天 向 各 种 各 样 的 人 讲 道 临 近 中 午, 他 讲 累 了, 下 午 又 回 来 继 续 讲, 但 他 不 知 道 效 果 如 何 直 到 天 下 116

起 雨 来, 他 才 停 下 来 他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噢, 我 多 么 希 望 能 像 讲 英 语 一 样 讲 中 文 啊, 那 样 我 就 可 以 愉 快 自 如 地 布 道 了!6 月 19 日, 安 息 日, 他 第 一 次 到 在 登 州 组 建 的 一 个 中 国 小 教 会 讲 道 他 只 是 得 到 了 一 个 简 短 的 通 知, 说 梅 理 士 生 病 了, 要 他 去 补 讲 道 坛 的 缺 他 记 述 说 : 我 不 能 够 准 备 一 次 讲 道, 只 能 小 心 谨 慎 正 确 地 翻 译 我 仅 仅 准 备 了 一 些 惯 用 语, 以 及 一 些 主 要 问 题 的 陈 述 句, 其 他 只 好 依 靠 我 的 中 文 发 挥 了 这 次 讲 道, 尽 管 至 少 在 我 看 来 够 糟 糕 的, 但 结 果 还 是 比 我 预 期 的 要 好 我 们 不 必 再 历 数 他 后 来 学 习 中 文 的 具 体 情 形, 只 要 指 出 尽 管 他 不 久 就 能 说 中 文, 用 中 文 写 作, 但 他 总 是 在 不 断 学 习, 不 断 寻 求 改 进 就 够 了 稍 后, 他 的 中 文 已 经 非 常 熟 练, 中 国 人 更 喜 欢 听 他 这 个 外 国 人 用 中 文 讲 话, 阅 读 他 用 中 文 写 的 著 述 作 为 资 深 传 教 士, 梅 理 士 负 责 在 登 州 组 建 的 教 会, 狄 考 文 在 这 里 讲 道 只 是 偶 尔 为 之 不 久 以 后, 组 织 了 一 次 街 头 布 道 活 动, 他 很 高 兴 参 加 这 种 形 式 的 工 作 他 也 急 于 得 到 一 间 他 可 用 作 小 教 堂 的 屋 子 他 第 一 次 获 得 这 样 一 间 屋 子 的 努 力, 由 于 当 地 人 的 激 烈 反 对, 尤 其 是 官 员 们 厌 恶 他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根 据 条 约 坚 持 他 的 合 法 权 利, 没 有 成 功 直 到 1867 年 4 月 中 旬, 他 才 得 到 了 一 间 屋 子, 117

他 和 他 的 中 国 助 手 有 了 布 道 和 出 售 书 籍 的 正 规 场 所 这 间 屋 在 位 于 城 里 一 条 主 要 街 道 上, 因 此 非 常 适 合 单 独 做 布 道 工 作 之 用 开 办 这 样 一 间 布 道 屋, 也 为 地 痞 无 赖 聚 集 一 起 提 供 了 场 所, 他 们 往 门 上 扔 石 头, 制 造 骚 乱, 不 过, 地 方 官 逮 捕 了 他 们 的 头 头 之 后, 这 种 聚 众 闹 事 的 流 氓 行 为 就 终 结 了 当 然, 狄 考 文 开 办 的 学 校 也 为 福 音 布 道 提 供 了 机 会, 这 从 建 校 之 初 就 有 效 地 利 用 了 起 来 登 州 城 本 身 对 福 音 反 响 并 不 大 人 们 对 布 道 书 的 要 求 很 快 即 得 到 了 满 足, 随 后 就 卖 得 很 少 了, 街 区 布 道 和 小 教 堂 服 务 的 新 奇 感 也 逐 渐 消 失 安 息 日 除 了 正 常 来 的 人 之 外, 吸 引 不 了 多 少 人 不 错, 登 州 这 么 多 人 口 的 城 市, 尽 管 有 诸 多 限 制, 但 似 乎 足 够 在 这 里 定 居 的 这 帮 传 教 士 全 力 以 赴 工 作 之 用 了 但 在 城 墙 之 外 的 山 东 所 有 其 他 地 方, 除 了 烟 台 和 登 州 以 外, 却 没 有 一 个 人 布 道 山 东 的 面 积 约 比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大 三 分 之 一, 现 在 人 口 约 3000 万, 尽 管 人 们 也 经 常 到 城 里 来, 但 大 部 分 都 分 散 居 住 于 难 以 计 数 的 村 庄 里 山 东 的 气 候 类 似 于 肯 塔 基 州, 农 产 和 肯 塔 基 没 有 多 大 区 别 地 表 有 些 为 山 区, 有 的 地 方 有 中 等 高 度 的 山, 但 大 部 分 为 平 原 或 丘 陵 地 带 狄 考 文 在 1869 年 5 月 10 日 写 给 差 会 本 部 一 位 干 事 的 信 中, 关 于 山 东 在 使 中 国 基 督 教 化 的 伟 大 事 业 中 的 重 要 战 略 意 义, 118

表 达 了 如 下 的 观 点 : 我 认 为, 人 们 普 遍 承 认 济 南 府 ( 山 东 省 城, 位 于 登 州 西 南 约 300 英 里 ) 是 在 中 国 最 有 希 望 取 得 传 教 成 就 的 地 方 省 城 所 在 的 那 一 地 区, 是 中 国 的 宗 教 中 心 中 国 的 伟 大 圣 人 孔 子 和 孟 子 都 出 生 在 那 一 地 区 省 城 稍 向 南 一 点 的 泰 安, 是 举 行 中 国 盛 大 宗 教 节 日 的 地 方, 在 那 里, 毫 无 疑 问 地 显 示 了 山 东 人 民 中 的 宗 教 成 分, 而 这 在 中 国 其 它 地 区 是 看 不 到 的 我 冒 昧 地 建 议 北 长 老 会 在 山 东 扎 根 发 芽 在 过 去 的 时 代, 山 东 为 中 国 提 供 了 宗 教 和 政 治 学, 在 未 来, 山 东 将 为 中 国 提 供 基 督 教 信 仰 山 东 的 先 驱 传 教 士 起 初 通 过 巡 回 布 道, 继 而 通 过 开 设 布 道 站, 谋 求 尽 可 能 快 地 在 该 省 广 泛 传 布 福 音 在 这 方 面, 他 们 的 条 件 远 不 如 他 们 大 部 分 在 南 中 国 的 同 行, 极 不 便 利 在 南 中 国, 可 以 依 靠 江 河 以 及 难 以 计 数 的 运 河 广 泛 旅 行 在 山 东, 有 一 条 大 河 即 黄 河, 由 西 向 东 ; 一 条 重 要 运 河 即 大 运 河, 南 北 流 向 这 两 条 河 离 烟 台 和 登 州 都 很 远, 烟 台 和 登 州 的 传 教 士 巡 回 布 道, 根 本 不 能 指 望 河 运 的 方 便 条 件 结 果, 他 们 只 好 采 用 当 地 习 惯 的 旅 行 方 式 甚 至 即 使 在 今 天, 虽 然 起 自 胶 州, 横 贯 山 东 抵 达 济 南 府 的 铁 路 已 119

经 开 通, 另 一 条 穿 越 山 东 西 端 并 经 济 南 府 的 铁 路 也 接 近 完 工, 但 烟 台 和 登 州 大 部 分 地 区, 与 半 个 世 纪 前 没 什 么 两 样, 仍 然 没 有 方 便 的 旅 行 通 道 旅 行 者 可 以 雇 一 头 骡 子, 或 者 很 可 能 是 一 头 驴, 把 他 的 行 李 搭 在 驮 鞍 上, 就 这 样 开 始 上 路 旅 行, 牲 畜 的 主 人 沿 途 跟 随 牵 牲 口 ; 到 一 个 地 方 后, 如 果 旅 行 者 要 继 续 旅 行, 他 就 必 须 再 雇 一 头 骡 子 或 驴, 如 此 这 般 一 直 到 旅 程 结 束 人 们 也 可 以 乘 坐 手 推 车 旅 行 手 推 车 这 类 交 通 工 具 被 认 为 是 很 体 面 的, 大 多 为 中 国 妇 女 乘 坐 车 轮 子 很 大, 制 作 粗 糙, 没 有 润 滑 油, 发 出 令 人 担 心 的 咯 吱 咯 吱 声, 而 且 这 种 车 子 不 安 装 弹 簧, 乘 客 备 受 颠 簸 之 苦 这 种 车 子 是 一 个 男 人 靠 两 个 车 把 推 动 前 行, 常 常 需 要 另 一 个 人 帮 忙, 有 时 候 是 前 面 有 一 头 驴 拉 着, 也 可 以 挂 一 张 帆 利 用 风 力 帮 助 前 行 在 山 区, 苫 子 或 者 叫 骡 苫 是 普 通 交 通 工 具 对 苫 子 这 种 运 输 工 具, 狄 考 文 在 一 封 给 美 国 主 日 学 校 的 信 中 作 了 如 下 描 述 : 乘 坐 苫 子, 要 不 停 地 动 来 动 去, 变 换 各 种 姿 势, 远 不 同 于 乘 坐 一 般 交 通 工 具 有 时 候 两 头 骡 子 一 齐 迈 步, 而 有 时 候 不 是 当 两 头 骡 子 步 调 不 一 致 时, 你 就 会 像 摇 晃 胡 椒 瓶 一 样 猛 地 向 前 倾 斜, 然 后 又 像 筛 子 一 样 晃 动 ; 紧 接 着, 一 会 儿 像 摇 蓝 一 样 起 伏 摇 晃, 一 会 又 各 种 运 动 轮 流 交 替, 变 来 变 去, 一 刻 不 停 我 常 常 想, 如 120

果 有 人 筋 骨 僵 硬, 坐 坐 苫 子 放 松 放 松 是 个 不 错 的 选 择 总 之, 你 完 全 受 这 两 头 骡 子 的 摆 布 如 果 你 在 苫 子 里 坐 着, 你 就 会 想 躺 下 来 可 能 会 舒 服 点 儿, 而 如 果 你 躺 在 里 面, 你 又 会 想 坐 起 来 可 能 会 舒 服 点 儿 除 非 你 从 苫 子 里 出 来 步 行, 不 然 就 得 一 刻 不 停 地 晃 来 晃 去 最 时 髦 的 旅 行 方 式 是 乘 坐 大 车, 大 车 总 是 沿 着 被 称 为 大 道 的 路 上 行 进, 这 种 路 宽 敞 平 坦, 足 够 大 车 行 驶 我 在 主 日 学 校 信 函 中 找 到 了 如 下 一 段 关 于 乘 坐 大 车 旅 行 的 描 述 : 中 国 的 大 车 很 笨 重, 制 作 极 其 粗 劣 这 种 车 不 安 弹 簧, 没 有 座 位, 没 有 垫 子, 宽 狭 足 够 一 个 人 坐 在 里 面 保 证 不 被 车 顶 部 碰 伤 胳 膊 和 头 的 唯 一 办 法, 是 裹 在 被 子 和 枕 头 里 载 乘 客 的 大 车, 通 常 使 用 两 头 骡 子 拉 着 行 驶, 一 头 在 车 辕 里, 另 一 头 在 车 辕 前 面, 由 两 条 一 端 拴 在 车 轴 上 的 长 绳 套 住, 套 着 前 面 骡 子 的 两 条 长 绳, 分 列 辕 骡 两 边 赶 车 的 人 或 步 行, 或 坐 在 车 辕 的 后 边 我 乘 坐 过 一 次 这 样 的 大 车, 终 生 难 忘 我 们 几 个 人 一 起 到 离 登 州 120 英 里 远 的 一 处 乡 村 布 道 站, 去 参 加 一 个 长 老 会 会 议 会 议 结 束 后, 我 们 希 望 到 40 英 里 远 的 另 一 处 布 道 站 由 于 下 了 一 场 大 雨, 路 121

面 很 松 软, 找 不 到 交 通 工 具 最 后, 我 们 找 了 一 辆 大 车, 要 拉 的 人 有 我 和 梅 理 士 博 士, 外 加 我 们 的 行 李 为 此, 他 们 在 车 上 用 木 棍 和 席 子 搭 了 顶 棚 这 个 车 队 有 两 名 车 夫, 一 头 骡 子 一 匹 马 和 两 头 牛 狄 考 文 夫 人 骑 一 头 驴, 哈 丕 森 (Capp) 夫 人 坐 一 顶 轿 子 梅 理 士 博 士 和 我 与 一 位 中 国 长 老 及 助 手 轮 流 步 行 当 我 们 把 我 们 的 物 品 行 李 炊 具 等 装 上 车 以 后, 车 里 的 空 间 只 能 坐 一 个 人, 另 一 个 人 必 须 躺 着 第 一 天, 我 们 在 松 软 的 泥 地 上 行 了 15 英 里 路, 为 行 这 15 英 里 路, 我 们 在 天 黑 以 后 还 走 了 一 个 小 时 路 上 漆 黑 一 片, 没 有 提 灯 照 明, 我 们 几 乎 迷 了 路, 费 了 很 大 劲 才 找 到 了 一 家 小 旅 馆 我 们 到 了 以 后, 小 旅 馆 忙 了 好 大 一 阵 子, 才 把 我 们 安 顿 下 来, 最 后 总 算 吃 上 了 晚 饭 我 们 为 两 位 女 士 定 了 一 个 小 房 间, 但 梅 理 士 博 士 和 我 住 得 就 不 那 么 舒 坦 了 我 们 睡 在 一 个 没 有 门 的 棚 子 里 的 地 面 上 第 二 天, 我 们 一 大 早 就 上 了 路, 发 现 路 比 昨 天 好 走 一 些 了, 想 尽 办 法 又 赶 了 25 英 里 这 天 我 们 要 过 一 道 沙 河, 由 于 大 雨 后 河 水 上 涨, 我 们 有 陷 在 沙 里 的 危 险 那 位 中 国 助 手 挤 到 了 车 里, 中 国 长 老 则 一 只 脚 站 在 车 轴 上 中 国 大 车 的 中 轴 外 加 长 几 英 寸, 手 抓 着 大 车 的 一 侧 支 撑 着 两 位 车 夫, 一 位 像 那 位 中 国 长 老 一 样, 搭 在 在 大 车 的 另 一 边 ; 另 一 位 横 跨 辕 骡 122

站 在 车 辕 上 站 在 车 辕 上 的 车 夫 一 手 挥 动 鞭 子, 一 手 打 着 手 势, 这 时 两 位 车 夫 一 起 扯 着 嗓 子 喊, 拉 车 的 牲 口 都 激 动 起 来, 抬 头 竖 尾, 趟 着 水 猛 地 向 前 冲 去 终 于, 我 们 安 全 地 过 了 河 还 有 一 种 旅 行 方 式, 也 许 是 所 有 旅 行 方 式 中 最 常 见 的 一 种, 即 使 传 教 士 巡 回 布 道 也 采 取 这 种 方 式, 那 就 是 步 行 当 旅 行 者 徒 步 旅 行 要 过 一 条 河 时, 如 果 他 有 足 够 的 耐 心, 可 以 等 待 摆 渡 过 去 ; 如 果 河 水 不 太 深, 则 可 以 涉 水 过 河 不 过, 狄 考 文 身 体 强 壮, 做 事 风 格 朴 实, 完 全 没 有 等 待 这 些 小 交 通 工 具 的 烦 恼 在 早 期 巡 回 布 道 时 期, 他 同 其 他 传 教 士 一 起 外 出 在 省 内 传 道, 过 着 粗 糙 的 生 活, 他 感 到 很 愉 快 他 多 次 巡 回 布 道 携 带 的 全 部 饮 食 用 具 就 是 一 把 勺 子 和 一 瓶 盐 ; 饮 食 也 就 是 一 处 一 处 小 旅 店 里 那 些 东 西 他 在 巡 回 布 道 方 面 的 经 历, 对 他 开 办 中 小 学 以 及 大 学 的 工 作, 产 生 了 重 要 影 响 当 然, 对 他 精 通 中 文 白 话 也 有 巨 大 帮 助, 他 的 文 字 工 作 展 示 了 他 的 中 文 白 话 水 平 1864 年 10 月 14 日, 狄 考 文 第 一 次 到 乡 村 旅 行, 可 见 他 此 前 已 经 学 了 足 够 多 的 汉 语, 使 他 能 更 多 地 开 展 传 道 工 作 事 实 上, 这 次 旅 行 只 是 登 州 美 国 南 部 浸 信 会 和 北 长 老 会 的 所 有 外 国 传 教 士 去 10 英 里 外 的 一 位 中 国 基 督 徒 那 里 的 一 次 访 问 不 过, 从 方 式 上 123

看, 这 是 一 次 典 型 的 旅 行 道 路 极 其 糟 糕, 狄 考 文 和 另 一 位 传 教 士 共 用 一 头 骡 子, 轮 流 乘 坐 翌 年 8 月 22 日, 他 和 要 求 做 一 次 真 正 巡 回 布 道 的 郭 显 德 一 起, 做 了 一 次 这 样 的 旅 行 其 实, 这 个 时 候 特 别 不 适 合 巡 回 布 道 中 国 的 旅 店 在 任 何 季 节 对 习 惯 于 西 方 文 明 方 便 舒 适 生 活 的 人 来 说, 都 会 感 觉 很 不 舒 服 在 前 面 引 述 过 的 给 主 日 学 校 的 信 函 中, 狄 考 文 写 道 : 中 国 的 旅 店 虽 然 大 小 不 等, 但 风 格 却 都 一 样 你 通 过 一 道 宽 阔 的 门 口 走 进 旅 店, 事 实 上 这 个 门 口 就 是 面 街 的 一 座 长 长 的 低 矮 的 房 屋 的 中 间 部 分 这 道 门 或 者 说 是 过 道 的 一 边, 有 个 厨 房, 厨 房 通 常 有 一 两 把 茶 壶, 一 口 大 水 缸, 几 个 碟 子, 一 把 剁 肉 刀, 一 个 剁 肉 用 的 案 板 一 般 情 况 下, 远 处 有 个 分 出 来 独 立 的 屋 子, 作 账 房 和 仓 储 之 用 过 道 的 另 一 边 很 宽 敞, 有 两 英 尺 高 用 泥 砖 砌 成 的 平 台 1 ( 胶 东 俗 称 炕 译 者 ) 这 个 平 台 就 是 赶 骡 子 的 人 和 1 这 里 所 谓 的 平 台 (platform), 实 际 上 应 是 胶 东 地 区 农 村 普 遍 使 用 的 炕, 只 不 过 不 是 建 在 屋 里, 而 是 在 院 落 里 搭 的 棚 子 下 下 文 砖 砌 的 平 台, 则 是 屋 子 里 的 炕 事 实 上, 所 谓 砖 砌 的, 也 只 是 炕 的 一 边 的 外 脸 是 砖 砌 的, 炕 面, 无 论 是 屋 外 棚 子 下 的 炕, 还 是 屋 里 所 谓 砖 砌 的 炕, 都 是 混 有 麦 草 的 干 土 坯 只 有 这 样 建 起 的 炕, 里 面 才 有 足 够 的 空 间 可 以 烧 柴 草 取 暖 狄 考 文 作 为 美 国 人, 初 来 乍 到, 对 这 些 情 况 不 很 了 解, 从 而 在 日 记 里 才 有 了 这 样 的 记 述 124

卑 下 的 旅 客 睡 觉 的 地 方 在 这 一 建 筑 的 后 面, 有 一 个 院 落, 院 落 的 一 边 或 两 边 建 有 长 长 的 棚 子, 棚 子 里 有 喂 牲 口 用 的 槽 子 在 这 个 院 落 远 一 点 的 地 方, 有 的 是 在 这 样 的 院 落 的 一 边, 建 有 供 客 人 住 的 房 间 这 些 房 间 里 除 了 一 张 桌 子 一 两 条 长 凳 和 一 张 粗 糙 的 木 板 床 或 者 一 个 砖 砌 的 平 台 当 床 以 外, 没 有 其 他 家 具 旅 店 不 提 供 毛 巾 肥 皂 或 其 他 盥 洗 必 备 品 他 们 通 常 提 供 一 个 洗 脸 盆, 这 个 洗 脸 盆 除 了 用 来 冲 洗 骡 子 背 部 的 痛 处 或 作 一 些 其 他 必 要 事 情 之 外, 大 家 传 着 轮 流 使 用 没 有 炉 子 或 其 他 方 式 为 房 间 取 暖 有 时 候, 旅 店 在 砖 砌 的 床 下 烧 火, 搞 得 满 房 间 是 烟 或 者 你 也 可 以 订 一 盆 炭 火, 这 会 使 房 间 里 充 满 煤 气 旅 店 的 房 屋 都 是 一 层 建 筑, 没 有 天 棚 屋 顶 的 椽 子 让 烟 熏 得 漆 黑, 总 是 挂 满 了 蜘 蛛 网 房 间 地 面 从 来 没 有 木 地 板 ; 时 尚 一 点 的 旅 店, 地 面 铺 了 砖, 一 般 旅 店 的 地 面 就 是 泥 土 地 夏 天, 跳 蚤 和 蚊 子 成 群 结 队, 向 所 有 来 住 店 的 人 发 起 攻 击, 丝 毫 没 有 尊 重 人 的 意 思 旅 店 的 院 子 里, 每 天 夜 间 都 有 演 奏 的, 隔 一 阵 子 演 奏 一 回, 直 到 天 明, 所 有 客 人 都 可 以 免 费 欣 赏 驴 骡 的 叫 声, 赶 骡 人 的 叱 责 和 咒 骂 声, 成 了 这 种 夜 间 演 奏 的 伴 奏 在 美 国 经 常 听 到 的 十 分 响 亮 的 声 音, 当 十 几 头 或 两 头 中 国 驴 子 一 起 叫 或 互 相 竞 争 声 音 高 低 时, 除 了 真 正 的 悲 怆 和 125

令 人 精 神 兴 奋 的 效 果 之 外, 没 有 什 么 比 得 上 它 们 的 声 音 响 亮 旅 店 没 有 公 共 餐 厅, 订 饭 和 吃 饭 都 是 在 客 房 里 饭 食 一 般 都 是 按 盘 索 价 很 不 幸, 狄 考 文 和 郭 显 德 第 一 次 巡 回 布 道, 就 选 择 了 一 年 中 跳 蚤 蚊 子 和 其 它 害 虫 最 多 的 时 候, 因 此 他 们 吃 了 不 少 苦 头 他 们 只 出 去 了 四 个 星 期, 旅 行 225 英 里 旅 行 期 间, 大 部 分 时 间 下 雨 因 为 下 雨, 他 们 在 莱 州 府 滞 留 了 一 个 星 期 他 们 在 莱 州 临 时 住 进 了 一 间 漏 雨 的 屋 子, 雨 漏 得 很 厉 害, 以 致 不 得 不 用 油 布 和 雨 伞 遮 挡, 地 面 积 水 有 三 英 尺 深 有 一 天, 他 们 蹚 过 24 条 溪 水, 这 些 溪 水 虽 然 不 深, 但 常 常 给 他 们 的 行 李 带 来 不 少 麻 烦 他 们 一 度 曾 雇 了 辆 苫 子, 驮 驾 苫 子 的 两 头 骡 子 瘦 骨 嶙 峋, 快 要 死 掉 的 样 子, 其 中 一 头 是 个 瞎 子, 动 辄 就 耍 滑 躺 下 休 息, 偶 尔 还 会 躺 到 泥 坑 里, 或 倒 在 斜 坡 上 赶 骡 人 用 尽 了 各 种 办 法, 但 大 多 数 时 候 不 见 什 么 效 果 在 这 一 地 区, 外 国 人 依 然 是 新 奇 的, 常 常 吸 引 大 群 的 人 围 观, 人 们 来 听 听, 拿 本 书 读 读, 想 搞 明 白 基 督 教 义 是 怎 么 回 事 有 一 次, 一 个 男 人 坚 持 要 拿 走 一 本 书, 狄 考 文 不 得 不 把 他 赶 走 他 们 两 个 人 每 人 都 在 各 种 场 所 讲 道 40 次, 他 们 最 大 的 成 就 是 散 发 书 籍, 大 部 分 书 籍 都 是 出 售 的, 这 些 书 册 总 计 277000 126

页 狄 考 文 的 日 记 详 细 记 述 了 这 次 旅 行 的 情 况 如 果 作 为 在 山 东 讲 授 福 音 的 初 始 档 案 保 留 下 来, 这 些 日 记 会 引 起 中 国 基 督 徒 的 极 大 兴 趣 翌 年 春 天, 狄 考 文 和 郭 显 德 在 中 国 助 手 的 陪 同 下 再 次 巡 回 布 道, 出 售 书 籍 狄 考 文 4 月 5 日 从 登 州 出 发,5 月 19 日 返 回 了 登 州 他 们 这 次 带 了 28 箱 书, 每 箱 约 70 磅 重 ; 由 于 带 的 书 散 发 完 了, 他 们 没 有 到 达 最 初 想 去 的 地 方 就 返 回 了 这 次 巡 回 布 道 中 一 件 值 得 注 意 的 事 情, 是 他 们 到 过 潍 县 和 青 州 府 潍 县 现 在 是 北 中 国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最 大 的 布 道 站, 也 是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文 学 院 ( 也 称 文 理 学 院 译 者 ) 的 所 在 地 ; 青 州 府 则 是 现 在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神 学 院 的 所 在 地 北 长 老 会 和 英 国 浸 礼 会 在 这 两 座 城 镇 联 合 行 动, 共 同 合 作 关 于 潍 县, 狄 考 文 在 日 记 中 作 了 如 下 记 述 : 我 们 只 是 在 城 郊 一 带 走 动, 并 没 有 穿 城 而 过 街 上 到 处 都 是 人, 他 们 表 现 出 明 显 的 敌 意 和 轻 蔑 神 态 在 潍 县 城 附 近, 我 们 见 到 了 很 多 雅 致 的 拱 门, 了 解 到 这 是 一 个 非 常 富 庶 的 地 方 周 围 许 多 讲 究 的 墓 地, 坚 固 美 观 的 城 墙, 清 楚 地 表 明 了 这 一 点 我 们 今 天 走 过 的 各 处 乡 村, 也 都 非 常 富 庶 路 上 一 位 似 乎 了 解 情 况 的 人 告 诉 我 们, 城 里 有 一 位 最 富 有 的 人, 拥 有 300 万 两 银 子 ( 这 要 比 127

数 百 万 美 元 身 家 的 人 都 富 有 ) 青 州 府 引 起 了 他 更 广 泛 的 注 意 他 说 这 座 城 市 明 显 要 比 它 曾 经 的 规 模 小 得 多, 但 依 然 够 大, 商 业 繁 荣 他 对 周 围 乡 村 极 为 赞 赏 的 确, 他 看 到 的 景 象 深 深 吸 引 了 他, 有 些 景 象 甚 至 令 他 回 想 起 宾 夕 法 尼 亚 老 家 的 自 然 景 色 当 然, 并 非 他 们 所 走 过 的 地 方 都 这 么 美 好, 总 体 上 说 大 部 分 事 物 远 非 那 么 吸 引 人 这 次 巡 回 布 道 经 历 丰 富, 其 中 有 些 经 历 很 不 愉 快 他 们 每 到 一 个 地 方, 好 奇 的 成 年 人 和 孩 子 们 都 会 围 上 来 这 种 情 形 在 潍 县 和 青 州 府 尤 其 严 重 当 他 们 在 旅 店 住 下 之 后, 想 独 处 是 根 本 不 可 能 的 ; 人 们 在 窗 上 窥 视, 或 窜 进 他 们 的 房 间 有 些 时 候, 他 们 不 得 不 泼 水 或 用 细 藤 条 把 窜 进 屋 子 里 的 人 轰 走 更 令 人 难 以 忍 受 的 是 对 他 们 使 用 的 无 礼 称 呼 狄 考 文 写 道 : 我 每 到 一 个 村 庄, 耳 边 就 会 响 起 洋 鬼 子 洋 鬼 子 这 个 词 他 们 并 不 总 是 冲 着 我 喊, 而 是 在 他 们 相 互 之 间 喊 着, 过 来 看 我 们 不 过, 我 听 起 来 常 常 觉 着 是 非 常 恶 毒 的 语 气 我 认 为 在 最 后 两 天, 至 少 有 一 万 张 嘴 喊 出 了 这 个 词 很 奇 怪, 为 什 么 这 样 一 个 词 会 这 么 普 遍 流 行? 这 表 明, 与 其 说 是 他 们 憎 恨 福 音, 不 如 说 是 中 国 人 128

对 外 国 人 持 有 民 族 敌 意 现 在 的 情 形 令 人 感 到 愉 快, 中 国 人 已 很 少 再 用 这 种 称 呼 迎 接 外 国 人 了 在 张 庄 (Chang Tsau) 遭 遇 了 两 次 严 重 骚 乱 第 一 次 是 一 位 类 似 占 卜 的 人 引 发 的, 当 地 人 很 信 任 这 样 的 占 卜 人 当 时 是 一 群 人 围 着 在 那 里 卖 书 的 狄 考 文, 这 个 占 卜 的 人 挥 动 着 很 难 看 的 一 把 长 矛, 冲 了 过 来, 声 音 激 动 地 说 哼, 哼, 我 要 杀 了 你! 并 用 长 毛 对 准 了 狄 考 文 的 胸 膛 狄 考 文 在 巡 回 布 道 的 早 期 阶 段, 当 到 一 些 可 能 受 到 攻 击 的 地 方 时, 为 了 防 身, 总 是 携 带 一 把 转 轮 手 枪, 他 认 为 他 在 道 义 上 有 权 保 护 自 己 不 受 坏 人 的 侵 害 面 对 这 种 情 形, 他 立 即 拔 出 了 手 枪 当 那 个 人 离 得 很 近 的 时 候, 狄 考 文 抓 住 了 长 矛, 警 告 那 个 人 说 如 果 他 再 往 前 跨 一 步, 后 果 自 负 占 卜 人 没 有 勇 气 承 担 风 险, 狼 狈 地 离 去, 但 嘴 里 还 在 咒 骂 着 传 教 士, 威 胁 要 回 头 来 杀 了 他, 并 诅 咒 那 些 买 书 的 人 骚 乱 过 后, 原 来 那 些 要 买 书 的 人 就 不 那 么 想 买 书 了, 有 一 位 官 员 还 劝 说 狄 考 文 不 要 再 卖 了, 但 是, 部 分 地 是 为 了 表 示 对 这 种 事 不 太 在 意, 他 坚 持 继 续 卖, 最 后 直 到 他 太 疲 劳 才 收 了 摊 子 另 一 事 件 的 发 生, 与 在 一 个 集 市 售 书 有 关 有 个 人 趁 狄 考 文 从 购 书 者 手 里 收 钱 之 机, 拿 走 了 一 本 书, 但 被 狄 考 文 发 现 并 让 他 129

把 书 送 了 回 来 这 件 事 导 致 了 中 国 助 手 与 偷 书 那 个 人 之 间 的 争 吵, 随 后 两 个 人 厮 打 起 来 骚 乱 开 始 蔓 延, 一 帮 似 乎 事 先 安 排 好 的 几 个 人 袭 击 狄 考 文, 就 在 这 时, 他 向 人 们 提 及 他 有 枪, 这 才 使 骚 乱 平 静 下 来 为 了 向 人 们 表 示 传 教 士 是 在 根 据 条 约 做 合 法 的 事 情, 不 能 忍 受 侮 辱 和 侵 犯, 他 们 要 通 过 该 地 方 官 员 要 求 赔 偿, 并 警 告 那 位 偷 书 的 人 说 这 件 事 将 向 美 国 在 烟 台 的 领 事 报 告 此 后 至 1869 年, 未 见 到 有 关 旅 行 布 道 的 记 录 1869 年 2 月 下 旬, 又 一 次 巡 回 布 道 这 次 旅 行 时 间 不 长, 巡 回 地 区 也 不 广 狄 考 文 夫 人 邦 就 烈 和 她 的 姐 姐 玛 吉 (Maggie) 已 经 在 狄 考 文 的 陪 伴 下 向 大 量 妇 女 宣 讲 福 音 是 年 7 月 21 日, 狄 考 文 夫 妇 开 始 了 一 次 长 达 12 个 星 期 的 旅 行, 他 们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到 招 远, 那 里 有 一 位 年 轻 的 热 心 皈 依 者 开 办 了 一 个 小 教 堂 关 于 这 位 年 轻 人 的 故 事, 将 在 另 一 章 予 以 最 恰 当 的 叙 述 1869 年 11 月 10 日, 狄 考 文 夫 妇 启 程 开 始 为 期 24 周 的 旅 程 这 次 旅 行, 他 们 总 计 行 程 约 250 英 里, 有 些 路 段 多 山, 崎 岖 难 行, 天 气 也 很 冷 启 程 后 直 接 向 目 的 地 进 发, 所 要 去 的 地 方 有 一 些 皈 依 者, 这 些 中 国 基 督 徒 已 经 开 始 向 他 们 的 邻 居 传 布 福 音 目 的 地 之 一 的 莱 州, 有 两 位 当 地 基 督 徒 一 直 在 散 播 荣 光, 其 中 一 位 还 建 130

了 一 座 宽 敞 的 小 教 堂, 这 座 小 教 堂 附 设 一 间 客 房, 狄 考 文 夫 妇 来 就 住 在 这 里 在 这 里 的 三 天 时 间 里, 他 们 向 很 多 人 讲 道, 特 别 是 最 后 一 天, 所 有 反 对 情 绪 都 一 扫 而 光, 男 男 女 女 成 群 结 队 来 听 讲 在 平 度 县 的 一 个 村 庄 里, 他 们 主 持 了 安 息 日 礼 拜 在 一 封 给 差 会 本 部 一 位 干 事 的 信 中, 狄 考 文 写 道 : 小 教 堂 里 拥 挤 不 堪, 几 乎 不 能 为 当 地 基 督 徒 履 行 任 何 正 规 仪 式 最 后, 我 们 不 得 不 把 我 们 的 主 要 仪 式 推 迟 到 晚 间 进 行 我 施 洗 了 五 名 信 徒, 其 中 四 位 先 前 已 经 被 接 收 为 信 徒, 另 一 位 虽 然 没 经 过 很 好 的 指 导, 但 信 仰 诚 挚, 我 们 觉 得 不 应 该 拒 绝 他 洗 礼 之 后, 安 排 了 圣 餐 这 一 次 的 境 况, 是 我 有 幸 主 持 的 最 有 趣 的 一 次 礼 拜 仪 式 这 里 是 登 州 长 老 会 布 道 区 最 远 的 地 方, 已 经 建 立 了 一 个 传 布 福 音 的 据 点, 一 位 中 国 基 督 徒 为 了 礼 拜 真 神, 单 独 建 了 一 座 房 屋, 他 的 同 伴 中 大 多 数 人 都 未 曾 参 加 过 这 种 礼 拜 仪 式, 这 次 礼 拜 成 了 他 们 长 久 难 以 忘 怀 的 事 情 1873 年 2 月 13 日, 他 和 隋 斐 士 (Crosset, 当 时 在 登 州 学 习 汉 语 译 者 ) 启 程 开 始 了 长 达 三 个 月 之 久 深 入 山 东 内 地 的 一 次 旅 行 这 次 旅 行 总 计 行 程 约 1000 英 里, 在 100 多 个 城 镇 布 道 出 131

售 书 籍 有 一 次, 狄 考 文 受 到 了 一 个 拿 着 粪 叉 子 的 人 的 威 胁, 有 一 次 被 人 群 里 一 个 歹 人 扔 石 头 击 中 通 常 所 到 之 处 人 们 都 呼 喊 他 们 洋 鬼 子, 但 总 体 上 说, 并 未 受 到 恶 意 干 涉 在 这 次 旅 途 中, 他 们 访 问 了 泰 安, 参 观 了 岱 庙, 登 上 了 神 圣 的 泰 山 他 们 在 泰 安 逗 留 了 一 个 星 期, 在 岱 庙 中 向 成 群 结 队 的 人 们 布 道 他 们 还 参 观 了 孔 子 的 墓 地 孔 林, 以 及 孔 林 毗 邻 的 纪 念 祭 祀 孔 子 的 华 丽 的 孔 庙 在 那 个 年 代, 并 没 有 多 少 外 国 人 见 到 过 这 些 中 国 的 圣 地 ; 现 在 太 多 的 外 国 人 已 经 经 常 地 描 述 这 些 圣 地, 几 乎 已 不 再 注 意 正 当 地 引 证 狄 考 文 日 记 中 关 于 他 在 这 些 圣 地 看 到 的 事 物 和 做 过 的 事 情 的 丰 富 而 有 趣 的 纪 录 在 那 以 后, 他 们 去 了 省 城 济 南 府, 狄 考 文 在 省 城 滞 留 了 18 天, 而 隋 斐 士 则 由 一 直 在 山 东 活 动 6 或 8 年 时 间 的 苏 格 兰 圣 经 会 (Scottish Bible Society) 的 一 位 代 表 陪 同, 又 向 北 向 西 旅 行, 行 程 达 200 英 里 在 这 次 旅 行 结 束 时, 他 们 认 为 在 山 东 大 部 分 地 区 出 售 书 籍 的 工 作, 此 后 应 当 更 深 入 地 到 下 面 一 些 地 方 去 在 省 城 期 间, 狄 考 文 部 分 时 间 布 道 和 出 售 书 籍, 部 分 时 间 留 在 他 下 榻 的 旅 店 里 接 待 来 访 者, 在 此 期 间, 有 不 少 人 来 访 对 狄 考 文 来 说, 最 有 趣 的 一 件 事 情 是 他 看 到 了 黄 河 在 返 程 途 中, 他 们 去 了 青 州 府 和 平 度 县, 这 两 处 的 基 督 徒 那 时 遭 到 了 迫 害 威 胁 132

这 次 旅 行 之 后, 他 仅 进 行 了 一 次 这 种 专 门 长 途 布 道 旅 行 一 些 新 设 立 的 教 会 以 及 其 他 事 情, 需 要 他 不 时 走 出 家 家 门 或 远 或 近 地 到 处 转 转 ; 在 做 这 些 工 作 的 同 时, 他 也 顺 便 做 了 大 量 布 道 工 作 例 如,1881 年 去 济 南 府 参 加 一 次 差 会 会 议 时, 就 顺 便 在 160 个 村 庄 中 布 道 专 门 去 从 未 传 布 过 福 音 的 地 区 做 长 途 旅 行 的 布 道 工 作, 他 不 再 做 了 1875 年 6 月 28 日, 在 写 给 表 妹 吉 尔 格 瑞 斯 特 (Gilchrist) 夫 人 的 一 封 亲 切 信 函 中, 他 说 : 在 到 中 国 后 的 最 初 一 些 年 间, 我 经 常 长 途 旅 行, 在 各 地 街 上 布 道 出 售 书 籍 过 去 两 三 年 间, 我 不 再 经 常 长 途 旅 行 布 道 了, 而 是 一 直 更 多 地 忙 于 我 开 办 的 学 校 事 务 长 途 旅 行 布 道 主 要 由 差 会 里 的 年 轻 人 来 做 了 现 在 我 正 在 著 书, 准 备 出 版, 这 占 用 了 我 大 量 时 间, 将 来 我 的 时 间 也 主 要 花 在 这 方 面 上 面 提 到 的 他 的 最 后 一 次 长 途 巡 回 布 道 是 1878 年,10 月 中 旬 开 始,11 月 中 旬 结 束 这 次 出 来 是 在 平 度 和 莱 州 府 广 大 地 区 巡 回 布 道 这 次 巡 回 布 道 团 的 成 员 有 狄 考 文 梅 理 士 狄 考 文 夫 人 邵 夫 人 (Shaw), 以 及 两 位 中 国 助 手 狄 考 文 夫 人 和 邵 夫 人 造 访 当 地 基 督 徒, 男 人 们 则 到 一 些 没 有 教 会 的 地 区 狄 考 文 在 写 给 美 133

国 北 长 老 会 国 外 差 会 本 部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我 们 每 个 人 都 雇 了 一 头 驴 驮 行 李 和 书 籍, 而 我 们 这 些 人 则 从 一 个 村 庄 步 行 到 另 一 个 村 庄, 在 各 村 的 街 上 讲 道 我 以 这 种 方 式 讲 道 190 个 村 庄, 梅 理 士 大 约 也 这 么 多 我 们 避 开 大 道, 去 一 些 以 前 从 没 有 外 国 传 教 士 去 过 的 村 庄 各 地 听 众 从 十 来 个 人 增 加 到 二 三 百 人 有 时 候, 听 众 中 妇 女 占 很 大 比 例 每 次 听 讲 人 数 差 别 很 大,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我 们 没 有 办 法 计 数 有 些 时 候, 很 多 人 围 观 并 听 讲 ; 而 有 些 时 候, 似 乎 没 人 关 注 我 们, 很 多 次 在 我 们 吸 引 一 群 人 即 将 讲 道 时, 有 些 人 又 溜 走 了 在 有 个 村 庄, 我 没 找 到 一 个 人 来 听 道 有 很 多 人 来 看 我 们, 但 他 们 根 本 没 停 留 就 从 我 们 身 边 过 去 了 有 个 小 孩 子, 冒 险 前 来 问 我 们 是 从 哪 里 来 的, 但 附 近 一 个 正 干 活 的 男 人, 立 即 因 为 他 同 我 们 谈 话 对 他 予 以 斥 责, 助 手 和 我 坐 在 那 里 等 了 半 个 钟 头, 然 后 去 了 下 一 个 村 庄 我 们 手 里 拿 着 一 些 书, 作 为 我 们 要 讲 道 的 一 种 广 告 手 段, 并 把 这 些 书 分 发 给 想 要 的 人 有 时 候 很 容 易 把 书 分 发 出 去, 多 少 书 都 能 分 发 出 去 ; 但 经 常 的 情 形 是 谁 也 不 要 我 们 的 书, 一 本 都 分 发 不 出 去 很 明 显, 有 些 人 非 常 想 要 一 本 书, 但 他 们 羞 于 在 那 么 多 他 们 的 邻 居 和 熟 人 面 前 接 受 大 家 都 憎 恨 的 外 国 人 给 的 一 本 书 向 我 们 公 开 表 示 敌 意 134

的 情 况 只 有 两 三 次, 而 且 仅 局 限 于 两 三 个 人, 没 有 成 群 结 队 的 人 跟 着 起 哄, 所 以 尽 管 他 们 企 图 驱 散 我 们 的 听 众, 但 依 然 有 很 多 人 听 我 们 讲 道 关 于 这 种 传 道 方 式 的 价 值, 他 认 为 自 己 从 来 都 有 清 楚 的 认 识, 接 着 又 重 述 了 这 种 传 教 方 式 的 要 旨 : 这 种 布 道 方 式 非 常 好, 同 时 也 很 辛 苦 这 样 传 教 可 以 深 入 穷 乡 僻 壤 和 那 些 呆 在 家 里 不 出 远 门 的 人 们 中 间, 否 则 是 不 能 向 他 们 布 道 的 在 一 年 中 人 们 有 空 闲 时 以 这 种 方 式 布 道, 是 会 成 功 的 第 八 章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我 认 为, 差 会 学 校 对 当 地 学 生 实 行 智 力 道 德 宗 教 方 面 的 教 育 的 目 的, 不 仅 仅 是 要 使 他 们 皈 依 上 帝, 而 且 要 使 他 们 在 皈 依 上 帝 后, 能 够 成 为 上 帝 手 中 保 卫 真 理 事 业 的 有 效 力 量 另 外, 传 播 西 方 科 学 和 文 明 的 差 会 学 校, 还 必 须 花 大 力 气 搞 好 学 生 的 体 育 和 社 会 教 育 摘 自 1877 年 在 上 海 传 教 士 大 会 上 宣 读 的 论 文 135

新 教 差 会 与 教 育 的 关 系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差 会 本 部 于 1884 年 授 权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办 大 学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在 此 之 前 数 年 已 经 更 名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因 为 那 些 年 间 它 已 经 在 进 行 高 等 教 育 与 此 同 时, 它 依 然 保 留 了 小 学 教 育 和 中 等 教 育 在 这 一 章 中, 为 了 叙 述 方 便 起 见, 我 们 将 主 要 重 点 叙 述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从 开 办 到 被 正 式 授 权 更 名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这 20 年 间 的 历 史 正 式 更 名 之 后, 登 州 的 这 所 学 校 则 属 于 在 登 州 的 文 会 馆 20 年 以 及 随 后 在 潍 县 的 广 文 学 堂 ( 即 齐 鲁 大 学 文 理 科 ) 的 历 史, 留 待 后 叙 1864 年 4 月 2 日, 狄 考 文 在 他 们 夫 妇 到 登 州 还 不 到 三 个 月 的 时 候, 即 在 他 的 日 记 中 写 道 : 我 们 已 经 计 划 开 办 一 所 学 校 那 时 他 们 的 计 划 是 梅 理 士 夫 妇 留 在 观 音 堂, 他 们 夫 妇 去 找 另 一 处 可 以 居 住 和 开 展 他 们 事 业 的 住 所 但 是, 这 一 年 的 夏 末, 梅 理 士 夫 妇 搬 走 了, 于 是 他 们 立 即 着 手 在 观 音 堂 院 子 里 修 建 一 些 小 建 筑, 以 便 开 办 寄 宿 学 校 是 年 9 月,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学, 招 收 了 6 名 异 教 徒 男 孩, 这 些 男 孩 以 前 从 未 读 过 书 ; 学 堂 有 两 间 宿 舍, 一 个 厨 房, 一 间 小 教 室 教 狄 考 文 学 习 汉 语 的 张 (Chang) 教 这 些 孩 子 读 136

书 ; 一 名 当 地 妇 女 为 孩 子 们 做 饭 狄 考 文 总 是 把 这 所 学 堂 归 功 于 邦 就 烈, 因 为 最 初 十 年 间, 学 堂 几 乎 完 全 由 她 管 理, 狄 考 文 则 在 1 做 别 的 工 作 许 多 年 后, 在 同 上 海 的 费 启 鸿 夫 人 的 一 次 谈 话 中, 他 说 : 邦 就 烈 在 登 州 开 办 寄 宿 学 堂 之 初, 我 认 为 那 是 相 对 说 来 不 费 力 气 的 一 项 工 作 ; 但 随 着 学 堂 的 发 展 和 影 响 的 扩 大, 我 看 到 那 不 再 是 她 独 自 所 能 承 担 的 工 作 我 知 道 我 们 必 须 把 我 们 的 精 力 都 放 在 这 些 孩 子 们 的 身 上 了, 我 能 做 的 只 是 她 以 前 做 的 一 些 工 作 在 约 半 个 世 纪 前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时, 以 及 后 来 一 段 时 间 里, 无 论 低 等 或 高 等 教 育, 差 会 和 传 教 士 都 还 没 有 像 现 在 这 样 将 其 看 作 是 在 非 基 督 教 世 界 传 布 福 音 的 媒 介 有 些 非 常 重 要 并 了 解 情 况 的 人, 坚 决 认 为 一 位 受 命 作 牧 师 的 人 在 学 校 里 教 书, 不 合 天 职, 因 为 他 已 经 不 专 心 于 传 教 工 作 了 为 了 支 持 这 一 立 场, 他 们 引 证 使 徒 范 例, 并 指 出 以 前 传 教 士 试 图 通 过 办 学 校 使 人 皈 依 上 帝 的 效 果 微 不 足 道 主 张 开 办 学 校 的 人, 在 办 学 的 直 接 目 标 问 题 上 也 意 1 Mrs. Fitch,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传 教 士 费 启 鸿 博 士 的 夫 人 费 启 鸿 1888-1914 年 间 曾 担 任 北 长 老 会 在 上 海 开 办 的 美 化 书 馆 主 任, 狄 考 文 在 上 海 出 版 他 的 著 作 时, 就 住 在 费 启 鸿 博 士 夫 妇 家 里 参 见 本 书 第 五 章 137

见 不 一 是 不 管 其 他, 一 心 把 基 督 教 学 校 的 学 生 们 培 养 成 基 督 徒, 并 由 此 建 立 中 国 传 教 士 队 伍 呢? 还 是 要 把 开 办 基 督 教 学 校 看 作 是 为 以 后 传 布 福 音 播 撒 上 帝 真 理 良 种 准 备 土 壤 的 有 效 途 径? 在 本 章 开 头 引 述 的 那 篇 论 文 中, 狄 考 文 对 这 些 问 题 作 了 适 当 充 分 的 讨 论, 在 公 正 地 概 括 了 这 两 种 意 见 之 后, 陈 述 了 他 自 己 在 开 办 学 校 之 初 就 已 经 确 立 并 终 生 恪 守 的 坚 定 信 念 他 否 认 教 育 作 为 传 教 媒 介 比 其 他 媒 介 重 要 的 观 点, 尤 其 反 对 把 兴 办 教 育 凌 驾 于 传 布 福 音 之 上 关 于 这 个 问 题, 他 从 教 育 的 特 性 和 经 验 出 发, 提 出 并 详 细 阐 述 了 一 些 主 要 原 则 性 意 见 他 说, 为 了 培 养 高 效 可 靠 的 牧 师, 为 了 造 就 基 督 教 学 校 的 教 员, 并 通 过 他 们 向 中 国 引 进 西 方 先 进 教 育 ; 为 了 培 育 带 头 引 进 西 方 文 明 中 自 然 科 学 和 人 文 学 科 的 人 才, 作 为 接 近 中 国 上 等 阶 层 的 最 好 途 径, 使 本 地 教 会 自 力 更 生 坚 定 其 抗 御 内 部 迷 信 习 惯 的 侵 蚀 和 外 部 有 教 养 阶 层 怀 疑 宗 教 论 者 攻 击 的 信 念, 应 重 视 教 育 工 作 在 阐 明 了 这 些 问 题 之 后, 他 又 深 谋 远 虑 地 进 一 步 指 出 : 只 要 中 国 的 基 督 教 著 作 是 外 国 人 的 作 品, 中 国 本 土 教 会 就 永 远 不 能 摆 脱 软 弱 依 附 的 地 位 中 国 急 切 需 要 一 批 受 过 良 好 教 育 的 本 土 传 教 士, 这 些 人 要 能 够 著 书 立 说, 保 卫 和 强 化 基 督 教 义, 138

并 将 其 运 用 到 中 国 的 教 会 实 际 工 作 中 去 另 外, 随 着 中 国 本 地 基 督 徒 数 量 的 增 多, 以 及 散 播 内 地, 他 们 将 日 益 摆 脱 外 国 传 教 士 的 直 接 教 诲 和 控 制, 因 而 将 出 现 遭 受 异 教 迷 信 侵 袭 和 中 国 经 典 有 害 影 响 的 危 险 五 花 八 门 的 迷 信 在 人 们 心 中 有 共 同 的 土 壤, 迷 信 形 式 时 常 变 换, 但 本 质 不 变 中 国 形 形 色 色 的 迷 信 不 易 消 亡, 除 非 经 常 地 对 其 进 行 地 抵 制 搜 寻 和 揭 露 不 然 它 们 就 会 混 杂 于 基 督 教 之 中 并 损 害 基 督 教 的 名 誉 中 国 与 世 隔 绝 的 日 子 不 会 太 久, 西 方 文 明 在 中 国 广 泛 而 迅 速 传 播 的 日 子, 将 会 很 快 到 来 谬 误 与 真 理 传 播 得 一 样 快 面 对 异 教, 击 退 他 们 的 攻 击 并 维 护 真 理, 需 要 高 等 教 育 没 有 文 化 的 基 督 徒 能 够 抵 御 没 有 文 化 的 异 教 徒, 但 却 不 能 抵 御 有 文 化 的 异 教 徒 总 之, 一 言 以 蔽 之, 不 能 单 纯 地 将 基 督 教 引 入 中 国, 我 们 要 依 靠 教 育 这 样 的 武 器 和 支 持, 确 保 基 督 教 不 受 侵 蚀, 维 护 它 的 纯 洁, 保 护 它 不 受 所 有 魔 鬼 的 侵 犯 为 了 实 现 上 述 关 于 基 督 教 学 校 的 理 想 目 标, 他 断 言 : 基 督 教 学 校 应 当 进 行 高 等 教 育, 尽 管 不 排 除 初 等 教 育 ; 自 然 科 学 在 学 校 教 育 中 应 置 于 突 出 地 位 ; 应 从 基 督 教 家 庭 中 招 收 学 生, 而 不 是 从 异 教 徒 家 庭 中 招 收 学 生 关 于 人 们 疑 虑 的 从 西 方 引 进 教 科 书 的 问 题, 他 宣 称 已 经 着 手 进 行 139

必 须 承 认, 早 在 开 办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时, 狄 考 文 就 有 了 上 述 思 想 但 是, 他 又 不 得 不 可 怜 地 做 一 些 几 乎 毫 无 理 想 可 言 的 事 情 首 先, 为 了 达 到 自 己 的 目 的, 就 得 设 定 条 件, 招 到 值 得 教 又 能 够 教 的 学 生 这 些 条 件 之 一, 即 是 学 生 家 长 要 签 订 契 约, 保 证 让 孩 子 留 在 学 堂 6 7 年 时 间, 以 便 可 以 学 完 规 定 的 课 程 不 然, 学 生 们 由 于 自 己 或 家 长 的 原 因, 随 时 离 开 学 堂, 他 们 就 会 受 异 教 的 影 响, 所 受 的 基 督 教 教 育 等 于 是 白 费 另 一 方 面, 这 一 契 约 要 求 学 堂 不 仅 免 收 学 费, 还 要 免 费 为 学 生 提 供 食 宿 服 装 等 逐 渐 地, 这 一 规 定 有 了 很 大 变 化, 改 由 家 长 准 备 衣 服 被 褥 及 书 本 为 了 满 足 学 堂 开 办 经 费, 要 确 定 每 个 学 生 的 平 均 费 用, 努 力 在 美 国 各 主 日 学 校 得 到 够 学 生 花 费 的 捐 献 在 中 国 的 家 里, 考 虑 促 成 美 国 某 所 主 日 学 校 资 助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的 某 个 学 生 的 计 划, 由 于 学 生 行 为 的 不 确 定 性, 很 少 落 到 实 处, 结 果 常 常 令 人 失 望, 备 受 挫 折 为 了 每 年 都 能 获 得 这 样 的 捐 助, 必 须 仔 细 的 写 好 一 封 信 函, 然 后 再 抄 写, 起 初 是 手 写, 后 来 平 版 印 刷, 寄 给 每 一 所 承 担 捐 献 的 主 日 学 校 这 些 信 函 具 有 很 高 价 值, 其 中 含 有 中 国 人 生 活 的 某 些 重 要 阶 段 的 所 有 内 容, 以 及 差 会 工 作 的 方 式 方 法 把 这 些 信 函 结 集 出 版, 或 许 更 能 显 现 其 价 值 ; 如 果 真 的 这 样 做 了, 则 会 名 列 同 类 140

著 作 中 最 好 的 著 作 之 列 准 备 这 些 信 函, 使 他 们 的 工 作 和 花 销 倍 增 ; 为 了 减 轻 丈 夫 的 负 担, 邦 就 烈 付 出 了 极 大 努 力, 最 后 甚 至 一 个 人 承 担 了 除 印 刷 外 的 全 部 工 作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的 学 生 最 初 预 计 每 人 平 均 40 美 元, 但 数 年 后 随 着 物 价 的 上 涨, 这 个 数 目 已 经 不 够 了 由 于 制 定 了 周 密 的 计 划, 加 之 其 它 一 些 问 题 的 解 决,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不 仅 得 以 很 好 地 继 续 开 办, 而 且 学 生 数 也 在 不 断 增 加, 全 部 招 收 寄 宿 生, 毫 无 问 题 办 学 之 初, 学 生 都 出 生 于 没 有 条 件 就 读 中 国 学 堂 的 贫 穷 家 庭, 而 这 些 学 生 在 狄 考 文 办 的 学 堂 读 书, 除 了 能 受 到 良 好 的 教 育 之 外, 还 能 解 决 吃 穿 问 题, 结 果 就 使 穷 孩 子 不 再 顾 及 人 们 关 于 他 们 屈 从 可 恨 的 外 国 人 的 责 骂 在 基 督 教 新 教 初 传 中 国 的 时 代, 这 种 情 况 非 同 一 般, 因 为 事 实 上, 在 义 和 拳 事 变 之 前, 即 使 是 基 督 徒 父 母, 送 孩 子 到 登 州 传 教 士 办 的 学 校 读 书, 也 是 不 多 的 一 位 早 先 在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学 习, 现 在 已 经 是 受 尊 敬 的 中 国 牧 师 写 道 : 在 父 母 最 初 送 我 上 学 的 时 候, 全 村 人 都 强 烈 反 对 他 们 恐 吓 我 母 亲, 说 外 国 人 是 吸 血 鬼, 能 用 魔 法 吸 干 孩 子 身 上 的 血 我 必 须 承 认 那 时 我 很 小, 被 吓 坏 了, 可 我 还 是 被 送 去 上 学 了 当 我 寒 假 回 家 的 时 候, 那 些 邪 恶 预 言 家 都 来 对 我 进 行 仔 细 检 查 ; 在 发 现 141

我 不 仅 脉 搏 跳 动 正 常, 而 且 脸 色 身 体 都 比 以 前 好 之 后, 他 们 就 说 我 才 在 那 里 呆 了 三 个 月, 还 不 到 出 恶 果 的 时 候, 等 着 看 吧! 德 国 占 领 胶 州 并 开 始 修 筑 铁 路 以 后, 我 们 那 一 带 的 谣 言 就 更 凶 了 人 们 说 每 块 枕 木 下 面 都 得 埋 一 个 小 孩 还 说 为 了 给 火 车 轮 子 提 供 润 滑 油, 必 得 榨 人 油, 谁 都 能 见 到, 火 车 上 的 大 汽 锅 就 是 榨 人 油 用 的 ; 那 些 新 翻 起 来 的 大 土 堆 下 面, 埋 的 就 是 人 骨 头 天 津 教 案 发 生 时, 盛 传 狄 考 文 养 肥 蒙 养 学 堂 的 孩 子, 是 为 了 杀 了 他 们 挖 眼 掏 心, 制 造 迷 人 药 除 了 公 众 骚 乱 流 行 病 等 原 因 造 成 的 短 暂 间 歇,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总 是 满 员 办 学 学 堂 开 办 的 第 二 年, 有 学 生 12 名, 是 第 一 年 的 两 倍 应 当 注 意 的 是,1867 年 狄 考 文 建 造 并 搬 进 了 新 住 宅, 这 样 就 把 观 音 堂 地 方 腾 了 出 来 在 写 给 差 会 本 部 申 请 建 造 新 住 宅 的 信 中, 狄 考 文 写 道 : 我 们 不 打 算 放 弃 观 音 堂, 而 是 要 把 那 里 用 作 办 学 之 用, 那 是 个 极 好 的 办 学 场 所 我 们 满 怀 信 心 地 期 待 学 校 扩 大 然 而, 我 们 现 在 的 学 生 已 经 占 用 了 所 有 我 们 能 腾 出 的 房 间 ; 如 果 要 扩 大 招 生, 我 们 不 仅 要 建 宿 舍, 而 且 要 建 大 教 室 确 实, 这 不 需 要 花 建 一 所 142

外 国 房 子 那 么 多 钱, 但 也 不 会 是 像 你 们 可 能 想 象 的 那 么 少 主 建 筑 要 有 一 或 两 间 最 值 得 称 道 的 教 室, 这 样 的 教 室 将 适 用 于 我 们 将 来 可 能 拥 有 的 任 何 学 校 主 建 筑 的 一 边, 要 建 非 常 方 便 的 餐 厅 和 厨 房, 另 一 边, 可 建 一 些 辅 助 性 的 空 房, 稍 加 整 修 即 可, 至 少 应 比 我 们 现 在 的 房 屋 多 出 十 间 这 很 可 能 需 要 很 多 年 才 能 办 到 虽 然 上 述 设 想 眼 光 极 其 宏 远, 计 划 为 登 州 长 老 会 差 会 做 更 多 事 情, 也 为 自 己 和 妻 子 健 康 和 舒 适 地 生 活, 但 那 时 他 还 没 有 预 见 到 蒙 养 学 堂 会 发 展 为 文 会 馆 登 州 文 会 馆 蒙 养 学 堂 时 期 最 初 招 收 的 六 名 学 生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之 初, 由 于 语 言 不 通, 只 好 雇 用 一 位 中 国 143

人, 狄 考 文 和 邦 就 烈 都 不 能 参 与 教 学 ; 所 有 教 学 工 作 都 由 这 位 中 国 助 手 负 责, 他 是 一 名 基 督 徒 然 而, 不 久 以 后, 尽 管 这 位 助 手 依 然 做 教 学 工 作, 但 狄 考 文 夫 妇 已 能 开 始 参 与 教 学 了 学 堂 用 中 文 教 授 学 生 读 写, 以 便 他 们 自 己 能 学 习 圣 经 和 其 他 我 们 希 望 其 学 习 的 书 籍 算 术 是 学 堂 初 级 班 的 课 程 之 一, 一 开 始 就 由 狄 考 文 负 责 狄 考 文 夫 人 教 授 地 理, 向 孩 子 们 介 绍 中 国 以 外 的 世 界, 开 阔 他 们 的 视 野 她 每 个 星 期 还 有 三 次 特 别 难 做 的 工 作 要 做, 那 就 是 教 孩 子 们 唱 歌 当 然, 学 堂 有 早 祷, 在 教 室 里 举 行 早 祷 仪 式 包 括 唱 赞 美 诗, 朗 读 新 约 全 书 一 个 章 节, 以 及 祷 告 学 堂 也 做 晚 祷, 亦 是 在 教 室 进 行 安 息 日 上 午, 所 有 学 生 都 去 中 国 小 教 堂 下 午, 开 设 主 日 学 校 课, 学 习 圣 经, 狄 考 文 教 大 点 儿 的 孩 子, 狄 考 文 夫 人 教 年 龄 小 的 孩 子 安 息 日 晚 祷 时, 狄 考 文 要 挨 个 提 问 学 生 上 午 所 学 的 圣 经 内 容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就 是 在 这 样 简 陋 的 条 件 下 开 办 起 来, 并 踏 上 了 向 迄 今 人 们 认 为 是 中 国 最 好 的 大 学 迈 进 之 路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三 个 月 后, 由 于 有 的 学 生 家 长 不 愿 签 订 把 孩 子 留 在 学 堂 规 定 的 年 限 的 契 约, 当 初 招 收 的 六 名 学 生 曾 减 为 三 名 学 堂 开 办 十 年 以 后, 狄 考 文 在 一 封 给 美 国 主 日 学 校 的 信 中 说 : 我 们 的 学 生 有 9-10 岁 的, 有 18-20 岁 的, 他 们 中 有 些 已 经 在 144

学 堂 学 习 7-8 年 了 如 果 招 收 来 的 学 生 从 未 上 过 学, 我 们 希 望 他 们 在 校 学 习 12 年 ; 如 果 他 们 入 我 们 学 堂 前 已 经 在 本 地 私 塾 读 了 几 年 书, 则 可 据 情 少 学 几 年 我 们 试 图 招 收 读 过 书 的 学 生 到 学 堂 来 学 习, 因 为 这 样 既 可 节 省 劳 动, 也 可 节 约 金 钱 在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第 25 个 年 头 这 一 年 的 年 末, 狄 考 文 说 : 这 些 年 间, 我 们 招 收 了 许 多 不 成 材 的 学 生 有 的 是 因 为 太 笨 拙, 在 能 够 阅 读 和 了 解 一 些 圣 经 知 识 之 后 就 把 他 们 送 走 了 ; 有 些 坏 孩 子, 被 我 们 开 除 了 ; 有 些 是 不 愿 继 续 读 下 去 自 己 退 学 了, 或 者 是 他 们 的 父 母 想 要 他 们 在 家 中 劳 动 把 他 们 领 回 去 了 我 们 也 筛 选 出 了 一 批 好 学 生, 他 们 很 聪 明, 有 望 成 为 优 秀 人 才 在 学 堂 开 办 的 第 十 个 年 末, 筛 选 留 校 继 续 读 书 的 学 生, 尚 不 足 总 招 生 数 的 一 半 关 于 学 堂 的 日 常 学 习 工 作 情 况, 狄 考 文 写 道 : 学 生 早 上 6 点 钟 开 始 学 习,8 点 止 然 后, 全 体 到 大 教 室 做 早 祷 早 祷 之 后, 休 息 一 小 时, 吃 早 饭 9 点 半 钟, 再 开 始 学 习, 直 至 12 点 半 下 午, 还 有 4 个 小 时 的 集 体 学 习 时 间 在 冬 季 白 天 最 短 的 时 候, 早 晨 的 学 习 时 间 挪 到 晚 上 这 样 的 学 习 时 间 安 排, 145

在 当 地 县 学 是 很 普 通 的 最 初, 我 们 认 为 这 么 多 学 习 时 间, 对 学 生 健 康 和 学 校 工 作 都 不 利, 但 试 行 了 几 年 之 后, 我 们 确 信, 对 中 国 学 生 和 中 国 人 的 学 习 方 法 来 说, 当 地 人 这 种 安 排 是 最 好 的 中 国 各 类 学 堂 里 最 重 要 的 教 学 内 容 是 熟 记 经 典, 学 生 们 可 着 嗓 门 有 节 奏 地 吟 诵, 一 个 人 一 个 腔 调, 很 明 显 都 在 试 图 使 出 全 身 力 气 要 盖 住 别 人 的 声 音 他 们 制 造 的 这 种 噪 音 会 使 我 们 头 晕 脑 胀, 但 中 国 教 师 似 乎 很 享 受 这 种 高 声 朗 读 记 忆, 要 花 更 长 的 时 间, 或 许 对 肺 部 有 好 处 当 我 和 邦 就 烈 到 教 室 去 的 时 候, 当 然 是 不 让 他 们 这 么 高 声 读, 而 是 要 他 们 默 读 我 们 学 堂 的 学 生 约 有 半 天 时 间 学 习 基 督 教 和 科 学 基 督 教 方 面, 他 们 学 习 基 督 教 义 问 答 集 天 路 指 南 (The Peep of Day) 旧 约 历 史 天 路 历 程 (Pilgrim s Progress) 天 道 溯 源 (Evidence of Christianity), 背 诵 圣 经 某 些 章 节 科 学 方 面, 他 们 学 习 地 理 古 代 历 史 算 术 代 数 几 何 三 角 物 理 化 学 他 们 还 学 习 唱 歌 写 作 和 辩 论 他 们 学 习 的 中 国 课 本 是 主 要 内 容 为 记 述 孔 孟 言 论 的 论 语 孟 子, 以 及 大 量 的 诗 歌 这 些 中 国 书 教 人 们 诚 实 正 直 ; 教 孩 子 们 要 顺 从 父 母 和 兄 长 另 外, 这 些 中 国 书 籍 里 还 包 括 大 量 人 民 对 统 治 者 和 统 治 者 对 人 民 的 责 任 这 些 书 称 颂 优 秀 和 有 道 德 的 人, 劝 导 所 有 人 要 146

过 有 道 德 的 生 活, 但 除 了 称 颂 人 类 之 外, 没 有 什 么 别 的 内 容 关 于 神 或 来 世, 这 些 书 没 有 任 何 论 述 这 些 书 都 是 用 一 种 被 称 为 文 言 写 的, 文 言 对 中 国 孩 子 来 说, 就 像 拉 丁 文 对 美 国 孩 子 一 样 所 学 的 这 些 书, 学 生 都 要 记 住, 在 教 师 面 前 背 诵, 尽 管 他 们 并 不 明 白 所 背 内 容 的 意 思 当 一 名 学 生 能 把 一 本 书 从 头 背 到 尾 的 时 候, 教 师 才 开 始 向 他 解 释 书 的 内 容 学 生 既 不 知 道 语 法, 也 没 有 字 典 帮 助, 只 能 从 他 们 老 师 的 嘴 里 学 到 一 切 当 一 个 成 年 人 能 够 把 这 些 书 都 背 诵 下 来, 并 能 明 白 它 们 的 意 思, 可 以 用 文 言 写 文 章 的 时 候, 中 国 人 就 认 为 他 是 一 位 学 者 了, 而 当 一 名 学 生 在 这 方 面 达 到 这 一 程 度, 并 且 掌 握 了 我 们 上 述 学 堂 开 出 的 其 他 所 有 课 程 内 容 后, 我 们 就 认 为 他 完 成 了 学 业, 他 就 可 以 从 我 们 学 堂 毕 业 了 一 名 男 孩 学 习 12 年 要 毕 业 的 话, 必 须 头 脑 聪 明, 而 且 非 常 勤 奋 学 生 们 的 服 装 当 然 完 全 是 中 国 布 料 做 的 中 国 样 式, 饮 食 也 是 中 餐 宿 舍 房 间 低 矮, 泥 土 地 面, 学 生 睡 在 土 坯 垒 砌 的 炕 上 狄 考 文 在 上 面 引 述 的 信 中 继 续 写 道 : 在 我 们 这 样 的 学 堂 里, 给 学 生 上 课 只 是 全 部 工 作 的 一 小 部 分 我 们 还 要 通 过 各 种 办 法, 为 学 生 购 买 和 准 备 饭 菜, 防 备 饭 菜 被 人 147

偷 了, 注 意 不 让 学 生 浪 费 ; 为 学 生 准 备 不 同 季 节 的 衣 服, 并 要 为 他 们 缝 补 和 浆 洗, 照 顾 他 们 不 要 把 衣 服 弄 坏 了 ; 倾 听 学 生 们 的 抱 怨, 评 判 和 解 决 他 们 之 间 的 争 吵 ; 必 须 规 劝 和 训 斥 那 些 坏 孩 子, 或 许 要 用 种 种 手 段 对 坏 孩 子 进 行 惩 罚, 想 法 要 他 们 做 守 纪 律 诚 实 可 靠 的 人 我 们 也 注 意 培 养 他 们 勤 奋 刻 苦 不 屈 不 挠 的 习 惯, 没 有 这 些 教 育, 他 们 将 是 不 健 全 的 这 样 说 来, 你 们 就 会 明 白, 培 养 这 些 学 生, 使 他 们 成 为 优 秀 的 有 用 之 才, 需 要 大 量 的 劳 作 耐 心 信 心 和 祷 告 上 述 都 是 一 些 日 常 生 活 琐 事, 但 我 们 要 了 解 狄 考 文 与 这 一 工 作 有 关 的 生 活, 却 不 能 忽 视 这 些 琐 事 在 任 何 一 所 有 这 么 多 和 这 么 复 杂 年 龄 段 学 生 的 学 校, 惩 戒 都 不 是 一 件 轻 松 的 工 作 ; 而 在 登 州 这 样 一 所 中 国 学 堂, 事 情 更 是 特 别 难 办 有 些 事 件, 非 同 一 般 撒 谎 偷 盗 吵 架 贪 食 甚 至 于 鸡 奸 犯 罪, 都 必 须 根 据 各 自 的 情 况 进 行 处 理 狄 考 文 的 日 记 里 有 对 一 次 惩 戒 事 件 的 描 述, 非 常 具 有 中 国 特 色, 值 得 在 这 里 引 述 给 大 家 1869 年 4 月 9 日, 他 写 道 : 本 月 内 发 生 了 一 件 十 分 令 人 苦 恼 的 事 雷 俊 基 (Leon Chin 148

Chi) 在 与 尚 云 (Shang Yuin) 婚 约 事 情 上, 遭 父 亲 逼 婚, 一 时 绝 望, 到 外 面 买 鸦 片, 吞 服 自 杀 有 的 学 生 觉 得 他 有 点 可 疑, 就 跟 在 他 后 面 看 他 们 发 现 他 躺 在 炕 上, 很 明 显 头 痛 得 厉 害, 除 了 说 一 句 他 的 事 都 结 束 了 之 外, 拒 绝 回 答 任 何 问 题 我 从 这 种 情 况 以 及 他 曾 对 他 的 一 位 同 学 说 再 也 见 不 到 他 了 的 情 形 推 测, 他 一 定 是 服 了 毒, 很 可 能 是 鸦 片 我 出 去 弄 了 一 副 强 效 催 吐 药, 配 好 要 他 喝 下 去, 但 他 就 是 不 喝 为 了 让 他 喝 下 去, 我 找 来 了 一 根 棒 子, 不 一 会, 他 高 兴 地 把 药 喝 了 结 果 恰 如 所 料, 他 很 快 就 把 吞 下 的 鸦 片 吐 了 出 来, 心 跳 得 不 那 么 厉 害 了 很 明 显, 通 过 这 种 方 式 让 他 把 药 喝 下 去, 他 有 了 新 的 想 法 一 两 天 后, 当 他 又 来 上 课 的 时 候, 我 当 着 全 体 同 学 的 面, 按 规 矩 狠 狠 鞭 打 了 他 一 顿 我 认 为 鞭 打 这 件 事 情 很 严 重, 并 觉 得 我 应 该 那 样 做 现 在 我 认 为, 那 样 做 对 他 有 好 处 上 星 期 让 他 站 到 讲 堂 前, 反 复 道 歉 忏 悔 安 息 日 早 晨, 又 对 他 当 众 进 行 了 训 斥 和 警 告 我 对 他 的 软 弱 感 到 难 过, 这 极 大 地 降 低 了 我 对 他 的 信 任, 不 再 那 么 相 信 他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基 督 徒 必 须 有 宽 恕 之 心, 在 本 可 稍 微 宽 恕 一 下 就 过 去 了 的 事 情 上, 中 国 人 往 往 想 不 开 而 走 极 端 这 个 学 生 没 有 从 他 所 受 的 教 育 中 了 解 这 一 点 149

与 那 些 简 单 地 把 学 校 看 成 是 为 使 学 生 皈 依 基 督 的 有 效 机 构 不 同, 狄 考 文 把 学 生 皈 依 基 督 看 作 是 开 办 学 校 寻 求 和 期 望 得 到 的 主 要 结 果 之 一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近 两 年 后, 他 非 常 高 兴 地 为 一 个 学 生 施 行 了 洗 礼 在 向 差 会 本 部 的 一 位 干 事 描 述 这 件 事 的 时 候, 他 写 道 : 他 是 学 生 中 年 龄 最 大 的, 事 实 上 早 就 是 一 位 成 年 人 了, 尽 管 还 没 有 完 成 学 业 这 两 三 个 月 以 来, 他 一 直 觉 得 他 有 责 任 信 仰 基 督, 但 由 于 他 天 生 谦 逊, 不 愿 出 风 头, 没 让 人 知 道 他 的 愿 望 最 近, 他 的 母 亲 去 世 了, 他 对 母 亲 有 着 非 同 寻 常 的 依 恋, 于 是, 他 作 了 最 后 的 决 定 在 谈 话 前 进 行 的 考 察 非 常 令 人 满 意, 这 表 明 他 很 好 地 利 用 了 学 习 真 理 的 机 会 我 对 他 未 来 的 作 用 抱 有 很 大 希 望 他 头 脑 聪 明, 是 一 个 极 其 勤 勉 的 学 生, 如 果 加 以 培 养, 得 到 圣 灵 的 教 导, 对 我 们 来 说, 有 可 能 成 为 一 个 向 异 教 徒 布 道 的 不 可 多 得 的 人 才 三 个 月 以 后, 他 又 描 述 这 位 年 轻 人 发 展 良 好, 操 行 堪 称 楷 模, 并 补 充 说 : 非 常 欣 慰, 现 在 我 可 以 说 一 下 那 位 年 轻 人 受 洗 以 后 的 情 况 150

他 是 学 堂 中 年 龄 最 大 的, 事 实 上 几 乎 是 位 成 年 人 了 他 皈 依 基 督 并 非 是 朝 夕 之 事, 而 是 有 一 个 过 程, 这 几 乎 与 所 有 中 国 人 的 方 式 一 样 然 而, 我 们 相 信 他 是 上 帝 真 正 的 孩 子, 我 们 强 烈 希 望, 假 以 时 日, 他 将 成 为 一 个 非 常 有 用 的 人 才 翌 年, 又 有 三 位 年 龄 最 大 的 学 生 加 入 了 教 会 这 一 学 期 还 考 察 了 另 外 两 位 学 生, 但 认 为 最 好 再 等 几 个 星 期 ; 另 外 一 些 希 望 加 入 教 会 的 则 暂 不 考 虑 就 这 样, 皈 依 基 督 的 学 生 日 渐 增 多, 到 蒙 养 学 堂 成 为 文 会 馆 时, 凡 是 毕 业 的 学 生, 以 及 几 乎 所 有 在 读 的 大 年 龄 的 学 生, 都 表 示 信 仰 基 督 邦 就 烈 的 姐 姐 邦 玛 吉 (Maggie Brown) 早 就 加 入 了 登 州 布 道 站, 在 蒙 养 学 堂 创 办 初 期, 对 蒙 养 学 堂 的 发 展 做 出 了 有 价 值 的 贡 献 1871 年, 她 同 哈 丕 森 (Capp) 先 生 结 婚 狄 考 文 确 认 女 子 学 堂 是 必 须 设 立 的 机 构 之 一, 他 的 理 由 是 女 子 学 堂 在 为 他 训 练 的 年 轻 人 培 养 合 适 妻 子 方 面 具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作 用 结 婚 之 后, 哈 丕 森 夫 人 即 负 责 一 所 女 子 学 校, 她 和 妹 夫 狄 考 文 在 办 女 校 方 面 继 续 合 作 为 了 教 学 需 要, 她 翻 译 了 一 部 心 算 课 本, 在 这 方 面, 狄 考 文 给 予 了 帮 助 郭 显 德 博 士 说 : 尽 管 在 获 得 永 久 得 力 的 工 作 人 员 方 面 总 是 令 人 失 望, 缺 乏 帮 手, 但 他 在 支 持 女 子 学 堂 的 事 情 上 从 151

不 犹 豫, 总 是 为 女 子 学 堂 的 发 展 出 谋 划 策, 因 为 他 认 为 基 督 教 会 要 取 得 最 终 成 功, 女 子 学 堂 是 个 基 本 的 必 要 条 件 在 狄 考 文 的 鼓 励 下, 哈 丕 森 夫 人 去 世 时 1, 把 她 的 微 薄 积 蓄 捐 献 给 了 女 子 学 校, 用 于 校 舍 建 筑, 她 把 自 己 的 一 生 全 部 献 给 了 登 州 女 子 学 堂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创 办 后 13 年 才 有 正 式 毕 业 生 首 班 毕 业 生 共 计 三 名 学 生, 他 们 学 完 了 全 部 课 程 在 这 三 人 毕 业 时,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所 设 课 程, 已 经 突 破 了 前 述 范 围, 大 加 扩 充 了, 包 括 天 文 学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的 天 文 学 教 科 书 是 一 部 很 好 的 天 文 学 教 材, 水 平 极 高, 为 翻 译 的 赫 歇 尔 (Herschell) 的 著 作 2 ( 应 为 英 国 天 文 学 家 赫 歇 尔 John Fredrick William 的 天 文 学 纲 要 译 者 ) 狄 考 文 谈 到 这 第 一 批 毕 业 生 时 说 : 他 们 很 可 能 至 少 要 从 事 一 段 时 间 的 教 学 工 作 目 前, 需 要 更 多 的 是 教 师, 而 不 是 牧 师 关 于 首 届 毕 业 典 礼, 狄 考 文 在 1877 年 5 月 2 日 这 样 写 道 : 1 关 于 哈 丕 森 夫 人 即 邦 就 列 的 胞 姐 邦 玛 吉 去 世 的 时 间, 据 连 敬 斋 编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哈 丕 森 于 1871 年 ( 同 治 10 年 ) 即 结 婚 当 年 就 病 故 了, 哈 丕 森 夫 人 则 是 1885 年 病 故 的 ( 参 见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上 海 广 学 会 1937 年 版, 第 183 171 页 ) 但 据 狄 考 文 的 弟 弟 狄 乐 播 所 著 中 华 育 英 才 狄 邦 就 烈 传 一 书, 邦 玛 吉 是 在 1873 年 和 1874 年 间 去 世 的 ( 参 见 Robert McCheyne Mateer, Character-Building in China: the Life-Story of Julia Brown Mateer, Fleming H. Revell Company, 1912,P.48) 孰 是, 待 考 2 应 为 英 国 天 文 学 家 赫 歇 尔 John Fredrick William 的 天 文 学 纲 要 152

我 们 所 有 人 都 参 加 了 这 次 毕 业 典 礼 毕 业 的 年 轻 人 的 毕 业 感 言 非 常 精 彩, 对 学 堂 的 整 体 影 响 令 人 感 到 十 分 愉 快 在 校 学 生 清 楚 地 看 到 了 他 们 前 面 的 明 确 目 标, 树 立 了 朝 向 这 一 目 标 前 进 的 雄 心 壮 志 下 面 是 关 于 这 一 年 的 情 况 报 告 : 三 位 毕 业 生 都 具 有 杰 出 的 才 能 他 们 在 中 国 语 言 文 学 以 及 西 方 科 学 方 面 的 成 绩 都 非 常 优 秀 其 中 一 人 去 了 杭 州, 负 责 那 里 的 一 所 教 会 学 堂, 该 校 比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早 创 办 几 近 20 年, 繁 荣 兴 旺 另 一 位 去 了 烟 台, 在 苏 格 兰 长 老 会 一 所 学 校 中 教 书 第 三 位 去 帮 助 倪 维 思 博 士 开 展 广 泛 的 农 村 工 作, 我 确 信 他 将 对 倪 维 思 博 士 的 工 作 给 予 最 有 价 值 的 帮 助 我 们 以 前 的 一 位 学 生, 去 年 一 直 在 学 校 教 学, 今 年 也 去 帮 助 倪 维 思 博 士 开 展 工 作 虽 然 知 道 这 种 工 作 要 比 教 学 更 艰 难, 而 且 薪 金 少, 但 他 自 愿 去 做 我 们 希 望 明 年 多 招 学 生, 担 心 想 到 这 里 来 上 学 的 太 多, 难 以 容 纳, 我 们 将 尽 最 大 努 力 1879 年 5 月 至 1881 年 1 月, 狄 考 文 夫 妇 第 一 次 回 美 国 度 假, 不 在 中 国 在 这 期 间,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由 其 他 传 教 士 负 责, 虽 然 没 153

有 一 位 常 设 监 督, 但 学 堂 运 转 良 好 狄 考 文 夫 妇 返 回 时 的 欢 迎 场 面, 必 定 令 他 们 感 到 格 外 愉 快 在 1881 年 给 主 日 学 校 的 信 函 中, 他 对 这 次 欢 迎 情 形 作 了 如 下 描 述 了 : 我 们 乘 坐 苫 子 从 烟 台 到 登 州 天 气 很 冷, 地 面 铺 满 了 雪 不 过, 我 们 一 路 上 很 舒 适, 并 安 全 抵 达 登 州 学 生 们 已 经 听 说 我 们 要 来, 准 备 好 了 迎 接 我 们 我 们 到 登 州 是 在 星 期 六 下 午, 学 生 们 没 有 课 ; 他 们 都 来 到 了 城 外, 在 路 上 迎 接 我 们 他 们 列 队 欢 迎 我 们, 喜 气 洋 洋 的 脸 蛋, 愉 快 热 诚 的 表 情, 使 我 们 觉 得 确 实 是 在 欢 迎 我 们 回 到 登 州 他 们 的 面 容 看 上 去 很 熟 悉, 虽 然 有 一 些 年 龄 较 小 的 在 我 们 休 假 期 间 长 高 了 很 多 到 登 州 的 第 二 个 星 期, 学 校 放 假, 过 中 国 新 年 1 2 1881 年 下 半 年, 狄 乐 播 和 莉 莲 前 来 加 强 布 道 站 的 工 作, 他 们 感 到 非 常 高 兴 狄 乐 播 一 直 是 山 东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中 最 能 干 的 传 教 士 之 一, 现 在 仍 然 在 做 着 非 常 杰 出 的 工 作 莉 莲 是 个 非 常 引 人 注 目 的 姑 娘, 她 的 工 作 表 明 她 也 是 一 个 非 常 称 职 和 成 功 的 教 师 后 来, 她 同 萨 缪 尔 沃 克 (Samuel Walker) 先 生 结 了 婚 由 于 沃 克 1 Robert Mateer, 狄 考 文 的 三 弟 弟 2 Lillian, 狄 考 文 最 小 的 妹 妹, 当 地 人 当 时 称 其 狄 姑 娘 154

先 生 的 健 康 原 因, 夫 妇 被 迫 返 回 美 国 1882 年, 学 堂 取 得 了 明 显 的 进 步, 似 乎 可 说 是 学 堂 创 办 以 来 具 里 程 碑 意 义 的 一 年 这 一 年, 学 生 数 增 加 到 了 65 名 新 来 的 学 生 是 根 据 学 堂 的 招 生 能 力, 经 过 考 试 挑 选 进 来 的, 都 是 一 些 在 工 作 和 品 格 上 极 有 前 途 的 人, 其 中 有 些 是 已 经 有 很 好 学 习 基 础 的 青 年 人 了 学 堂 生 源 扩 大 的 根 源, 在 于 总 体 上 说 学 堂 在 中 国 人 中 赢 得 了 声 誉, 也 有 中 国 基 督 徒 数 量 增 多 的 原 因 或 许, 最 大 的 改 进 是 学 堂 学 生 素 质 和 所 学 课 程 ; 学 校 拥 有 了 更 多 的 经 过 考 试 选 拔 的 高 素 质 学 生, 设 置 了 更 充 分 程 度 更 高 的 课 程, 完 成 学 业 后 可 获 得 正 式 公 认 的 学 校 文 凭 翌 年, 鉴 于 学 堂 过 于 拥 挤, 没 有 足 够 的 足 以 使 这 里 的 学 生 在 思 想 和 生 活 习 惯 上 明 显 优 于 他 们 同 胞 的 必 要 设 施, 又 建 了 一 处 建 筑, 增 加 了 设 备 当 然, 学 堂 的 发 展 以 及 不 同 层 次 的 课 程 设 置, 必 须 增 强 相 应 的 师 资 力 量 有 一 些 毕 业 的 学 生, 被 留 在 了 学 堂 任 教 莉 莲 在 这 里 帮 助 工 作 了 一 段 时 间, 但 同 沃 克 先 生 结 婚 后 不 久, 就 不 再 为 北 长 老 会 工 作, 并 离 开 了 登 州 1883 年 秋 天, 赫 士 (Hayes) 夫 妇 的 到 来, 给 学 堂 带 来 了 重 要 和 长 久 的 帮 助, 他 们 在 这 里 的 大 量 工 作 情 况, 将 在 类 似 这 样 一 部 适 当 传 记 中 予 以 介 绍 邦 就 烈 一 155

生 事 迹, 本 应 在 这 里 叙 说 她 在 学 堂 中 的 杰 出 业 绩, 因 要 另 外 写 一 部 适 当 传 记 进 行 充 分 介 绍, 这 里 就 不 再 赘 述 了 狄 考 文 在 这 所 学 堂 的 工 作, 只 从 事 部 分 课 堂 教 学, 但 无 论 什 么 课, 总 是 非 常 明 显 地 展 示 出 他 自 己 的 特 色 他 和 邦 就 烈 都 十 分 重 视 个 人 影 响 力, 不 很 愿 意 招 太 多 的 学 生, 以 免 因 此 而 难 以 很 好 地 对 学 生 进 行 教 育 郭 显 德 博 士 说 : 作 为 一 名 教 师, 他 十 分 热 心, 也 极 为 成 功 他 总 是 极 其 认 真, 从 不 马 虎 ; 所 以 他 能 够 注 意 到 每 一 个 学 生 的 情 况 任 何 想 欺 骗 他 的 企 图 都 是 徒 劳 的, 学 生 们 每 当 要 回 答 问 题 的 时 候 都 感 觉 不 自 在, 除 非 他 们 事 先 作 了 充 分 准 备 结 果, 他 很 高 兴 地 看 到, 每 个 学 生 无 论 年 龄 大 小, 在 他 面 前 都 中 规 守 矩, 勤 勉 自 持, 决 不 敢 耍 滑 头 做 错 事 Matter 博 士 的 姓, 在 中 文 中 念 狄, tiger 中 文 叫 做 老 虎 他 的 学 生 有 时 候 说 他 是 狄 老 虎, 那 是 有 所 指 的 他 全 身 心 地 笃 信 宗 教, 力 求 以 各 种 正 当 的 方 式 在 这 方 面 给 学 生 以 深 刻 影 响 一 般 说 来, 基 督 徒 的 最 高 职 责 是 福 音 牧 师 狄 考 文 在 学 堂 所 做 的 一 切, 都 是 为 了 培 育 忠 诚 有 能 力 有 教 养 的 人, 胸 怀 圣 灵, 立 志 做 基 督 的 使 者, 争 取 中 华 归 主 正 如 郭 显 德 博 士 所 说 : 为 了 这 一 目 的, 他 制 定 了 理 智 的 计 划, 费 尽 心 思, 不 停 地 艰 苦 劳 作 祷 告 他 用 自 己 的 钱 无 条 件 地 156

帮 助 穷 人, 把 有 希 望 的 青 年 人 培 养 为 有 用 之 材 上 图 左 边 是 文 会 馆 的 新 教 学 楼 ; 中 间 的 建 筑 是 过 去 的 观 音 堂 现 在 的 小 教 堂 ; 右 边 那 根 木 杆 上 端 有 铃, 是 上 下 课 或 集 合 学 生 用 的, 杆 子 后 边 的 小 平 房 是 文 会 馆 备 馆 学 生 用 的 小 教 室 以 上 我 们 简 要 勾 勒 了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的 历 史, 它 创 办 以 来 20 年 间 的 情 形 充 分 展 示 了 它 的 创 办 者 的 智 慧 和 远 见 它 从 创 办 之 初 的 初 等 小 学 堂, 已 经 发 展 为 一 所 包 括 小 学 中 学 并 最 终 开 设 了 完 全 大 学 水 平 课 程 的 学 校 在 它 正 式 更 名 为 文 会 馆 时, 有 在 校 生 75 名, 其 中 包 括 三 名 走 读 生 这 所 学 堂 总 计 培 养 了 约 200 名 学 生, 157

都 来 自 中 国 家 庭, 其 中 有 些 是 基 督 徒 家 庭, 很 多 是 异 教 徒 家 庭 他 们 在 教 会 学 校 的 长 期 训 练 陶 冶 下 成 长, 走 向 成 熟, 所 有 学 生 都 公 开 表 明 信 仰 基 督 他 们 学 会 了 过 正 直 虔 诚 的 基 督 徒 生 活 ; 其 中 有 的 已 经 平 安 地 荣 归 上 主 走 向 社 会 从 事 各 种 职 业 的 学 生, 赢 得 了 人 们 的 尊 重 和 的 信 任, 他 们 的 工 作 已 经 在 社 会 上 产 生 影 响 这 里 要 毕 业 的 学 生, 不 仅 山 东, 全 国 很 多 地 方 都 要 求 他 们 去 做 重 要 工 作, 远 远 满 足 不 了 需 求 这 是 过 去 20 年 间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相 信 未 来 前 景 更 加 广 阔 158

第 九 章 出 版 与 著 述 工 作 编 著 书 籍 是 传 教 士 的 一 项 重 要 工 作, 我 决 无 轻 视 这 项 工 作 之 意 但 是, 要 从 事 这 一 工 作, 必 须 先 确 认 自 己 是 否 有 必 要 去 做, 不 能 过 早 地 投 身 其 中 相 对 于 实 际 的 福 音 传 道 工 作 来 说, 人 们 认 为 坐 在 书 房 里 翻 译 或 研 究 语 言 文 献, 不 那 么 艰 苦 费 力, 甚 至 或 许 更 合 自 己 的 心 意 有 时 候 许 多 宝 贵 的 时 间 就 这 样 浪 费 了, 在 传 教 士 工 作 的 早 期 阶 段, 在 还 没 有 能 力 把 握 自 己 能 否 做 这 一 工 作 的 阶 段, 尤 其 如 此 确 实, 很 少 有 一 个 传 教 士 在 他 头 五 年 的 时 间 就 能 写 作 或 翻 译 一 本 书, 而 且 即 使 有 人 这 样 去 做, 也 要 在 他 年 长 的 同 工 建 议 和 同 意 的 情 况 下 摘 自 1902 年 传 教 士 与 语 言 狄 考 文 并 没 有 给 国 内 的 杂 志 报 刊 撰 写 过 太 多 的 文 章 他 曾 经 在 大 约 十 年 的 时 间 里, 经 常 为 长 老 会 旗 帜 撰 写 关 于 他 和 在 中 国 其 他 一 些 人 所 做 的 差 会 工 作 的 通 信 但 此 后 由 于 太 过 忙 碌, 除 了 很 长 时 间 偶 尔 写 一 篇, 就 未 能 再 连 续 写 下 去 他 有 一 两 次 寄 回 美 国 的 稿 件, 比 较 费 力 地 回 击 他 认 为 关 于 中 国 情 况 的 一 些 误 导 性 文 章, 这 些 文 章 曾 刊 登 在 诸 如 普 林 斯 顿 评 论 上 他 极 不 赞 成 159

在 一 些 琐 事 上 赞 美 中 国 人 而 对 他 们 的 国 家 不 久 的 将 来 不 抱 什 么 希 望 他 极 力 地 要 分 析 美 国 在 四 十 或 五 十 年 前 在 中 国 实 行 的 政 策 的 明 智, 毫 不 犹 豫 地 表 示 要 在 家 乡 发 表 他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的 观 点 除 了 偶 尔 为 国 内 的 报 纸 和 期 刊 写 的 这 些 稿 件 外, 他 出 版 了 一 两 本 小 册 子, 多 半 是 应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之 邀 而 写 的 有 时 候, 他 怀 疑 是 否 因 为 自 己 不 像 有 些 人 那 样 经 常 给 国 内 写 稿 件 而 被 人 遗 忘 了 ; 但 事 实 上, 人 们 不 会 忘 记 他, 他 全 力 投 入 了 他 亲 手 开 创 的 其 他 工 作 上 他 在 中 国 出 版 的 当 代 文 献 中 的 大 多 数 稿 件 是 写 给 教 务 杂 志 的 他 几 乎 整 个 传 教 生 涯 都 是 在 这 份 期 刊 上 发 文 章, 有 些 很 简 短, 但 有 许 多 是 精 心 讨 论 直 接 或 间 接 影 响 非 基 督 教 国 家 福 音 布 道 工 作 大 问 题 的 他 关 于 中 文 上 帝 这 个 术 语 的 著 作, 直 到 1902 年 才 出 版, 当 然, 是 用 英 文 写 的, 尽 管 有 大 量 中 文 文 献 的 摘 录 他 唯 一 的 另 外 一 部 英 文 著 述, 是 对 倪 维 思 博 士 的 传 道 方 式 (Methods of Mission) 的 评 论 正 像 我 们 稍 后 介 绍 给 大 家 的, 他 的 中 文 著 述 数 量 相 当 丰 富, 其 中 大 部 分 对 传 道 工 作 都 极 为 重 要 ; 因 为 他 决 不 允 许 自 己 转 而 去 写 任 何 对 他 奉 献 一 生 的 事 业 没 有 帮 助 的 作 品 但 是, 在 他 开 始 利 用 出 版 社 出 版 自 己 的 书 籍 之 前, 要 他 去 负 责 掌 管 一 家 出 版 机 构, 160

他 却 不 愿 去, 有 些 被 迫 无 奈 的 感 觉 原 来 在 上 海 已 经 设 立 了 一 家 差 会 出 版 社 美 华 书 馆 1, 资 金 一 直 是 主 要 用 于 为 上 海 服 务, 也 一 直 是 由 那 一 地 区 的 长 老 会 传 教 士 们 管 理 1870 年 秋 天, 根 据 美 国 长 老 会 大 会 的 命 令, 组 建 了 中 国 宗 教 会 议, 第 一 次 会 议 在 上 海 召 开 美 华 书 馆 的 有 关 问 题 就 在 这 次 会 议 上 提 了 出 来, 交 由 与 会 的 传 教 士 们 处 理, 这 是 比 较 恰 当 的 狄 考 文 时 为 大 会 某 个 分 会 的 委 员, 起 草 了 该 出 版 社 运 营 的 一 揽 子 计 划, 宗 教 大 会 赞 同 这 项 计 划, 寄 送 国 内 差 会 本 部 审 批, 及 时 得 到 了 肯 定 的 答 复 于 是, 必 须 立 即 做 出 规 划 的 一 件 事 情 便 是 要 确 定 负 责 这 家 出 版 社 的 人 选, 结 果 是 经 过 反 复 推 选, 任 务 落 到 了 狄 考 文 头 上, 但 一 开 始 他 拒 绝 出 任, 直 到 最 后 才 达 成 了 一 个 大 家 可 以 接 受 的 方 案, 即 狄 考 文 答 应 如 果 只 负 责 一 年, 并 且 必 要 时 可 以 在 登 州 住 一 段 时 间 的 话, 他 觉 得 还 是 可 以 接 受 的 当 然, 要 在 上 海 负 责 一 年 时 间 出 版 社 的 工 作, 必 须 对 登 州 学 校 的 事 情 做 出 临 时 性 安 排 为 此, 请 朱 利 亚 的 姐 姐 邦 玛 吉 来 做 这 一 工 作 ; 在 帮 忙 管 理 学 校 期 间, 邦 玛 吉 的 工 作 令 人 十 分 满 意, 同 时 她 还 照 看 狄 考 文 在 登 州 的 宅 院 关 于 他 在 上 1 前 身 是 1844 年 美 国 基 督 教 ( 北 ) 长 老 会 在 澳 门 开 设 的 花 华 圣 经 书 房 (The Chinese and American Holy Classic Book Establishment),1845 年 迁 往 宁 波, 1860 年 迁 至 上 海, 改 名 美 华 书 馆 以 下 译 名 均 用 美 华 书 馆 这 一 名 称 161

海 这 段 临 时 性 的 工 作, 狄 考 文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对 我 来 说, 去 上 海 工 作 是 个 巨 大 的 考 验, 去 那 里 工 作 并 非 没 有 诱 因 在 那 里 将 极 大 地 增 长 我 的 知 识, 扩 大 我 对 中 国 和 中 国 事 务 的 了 解 我 也 希 望 到 那 里 或 许 会 找 到 对 朱 利 亚 的 健 康 很 有 帮 助 的 办 法 很 遗 憾, 为 她 治 病 的 那 位 医 生 已 经 离 开 了 上 海 我 最 大 的 遗 憾 是 在 上 海 工 作 将 极 大 地 干 扰 我 的 中 文 学 习, 使 我 不 能 够 完 成 我 设 计 的 任 务 了 直 到 1872 年 8 月, 狄 考 文 才 返 回 登 州, 继 续 开 展 那 里 的 工 作 大 部 分 读 者 很 可 能 对 狄 考 文 在 上 海 工 作 的 细 节 不 感 兴 趣 1872 年 1 月 29 日, 他 在 日 记 中 说 : 我 全 力 投 入 到 了 出 版 社 的 工 作 中, 一 生 中 还 从 来 没 有 这 样 勤 勉 努 力 地 工 作 过 原 来 曾 希 望 到 上 海 后 能 有 时 间 学 习, 但 到 这 里 工 作 后 才 发 现 这 根 本 不 可 能 出 版 任 务 都 很 急 迫, 我 只 有 全 身 心 地 做 出 版 社 工 作 他 的 两 项 才 能 在 这 里 得 到 了 发 挥 其 一 是 作 为 一 个 生 意 管 理 者 的 做 事 效 率, 这 种 做 事 效 率 部 分 与 他 的 天 赋 秉 性 有 关, 部 分 是 162

由 他 精 确 深 谋 远 虑 细 心 监 管 及 要 求 所 有 雇 员 忠 诚 工 作 的 习 惯 所 致 他 的 这 一 面 性 格, 通 过 他 的 通 信 册 展 示 得 很 清 楚 离 商 品 供 应 地 半 个 地 球 的 距 离, 要 求 必 须 提 前 8-10 个 月 订 货 为 了 方 便 掌 握 相 关 情 况, 他 的 每 一 封 商 业 信 函 以 及 许 多 其 他 信 件, 都 抄 录 留 底 特 别 是 在 他 负 责 的 登 州 的 学 校 逐 步 发 展 时, 狄 考 文 要 在 极 其 困 难 的 境 况 下 处 理 各 种 各 样 复 杂 的 事 务 他 不 仅 要 提 供 他 的 家 庭 和 工 作 所 需 要 的 物 品, 而 且 还 要 充 当 其 他 人 的 代 理 来 满 足 他 们 的 需 要 他 的 订 单 有 时 候 要 寄 到 上 海, 但 更 为 经 常 的 是 要 寄 到 伦 敦 纽 约 或 美 国 内 地 一 些 其 他 地 方 由 于 定 购 的 货 物 性 质 和 种 类 的 原 因 从 蒸 汽 引 擎 望 远 镜 昂 贵 的 化 工 用 品 到 订 书 针, 许 多 订 货 稀 奇 古 怪 有 些 订 货 单 的 货 物 名 称 要 开 列 十 多 页 纸 有 些 伦 敦 纽 约 或 上 海 的 商 人 或 代 理 人 不 幸 弄 错 了, 或 者 是 由 于 其 他 原 因, 没 有 对 与 所 定 货 物 不 很 相 符 的 物 品 做 出 充 分 的 说 明, 出 错 的 商 人 或 代 理 人 就 可 能 收 到 一 封 措 辞 尖 锐 的 信, 要 求 其 在 可 能 的 情 况 下 弥 补 过 错 登 州 差 会 司 库 的 经 历, 也 培 养 了 他 这 方 面 的 能 力 狄 考 文 痛 恨 那 些 工 作 懒 惰 磨 蹭 的 工 人, 有 时 在 日 记 里 痛 苦 地 诉 说 这 是 可 怕 的 事 当 他 卸 任 美 华 书 馆 管 理 职 位 后, 这 个 出 版 社 已 经 组 织 有 序, 运 行 良 好, 达 到 了 当 时 条 件 所 能 达 到 的 高 效 163

率 狄 考 文 在 他 主 持 美 华 书 馆 这 段 时 间, 成 立 了 一 个 图 书 部, 一 个 工 作 部, 建 了 一 所 监 督 住 宅, 为 中 国 工 人 修 建 了 宿 舍, 并 为 这 些 工 人 建 造 了 一 座 小 教 堂 及 其 他 设 施 在 上 海 期 间, 尤 其 需 要 他 发 挥 其 另 一 方 面 的 才 能 是 他 机 械 方 面 的 天 赋 在 前 面 刚 刚 提 到 的 同 一 天 写 的 日 记 中 的 相 关 记 述, 能 够 说 明 这 一 点 : 我 必 须 要 印 刷 一 部 日 文 词 典, 这 是 件 极 为 麻 烦 的 事 我 的 前 任 曾 经 允 诺 出 版 这 部 词 典, 但 他 没 有 完 成 这 个 任 务 工 人 们 要 印 刷 了, 但 我 们 必 须 寄 信 到 英 国 购 买 纸 张 才 能 印 刷 所 有 韦 氏 音 符 也 都 要 加 进 去, 而 我 们 没 有 字 模 我 必 须 把 这 些 字 母 刻 到 木 头 上, 做 出 字 模 ; 这 是 很 困 难 的 事 情 有 一 些 字 母, 至 少 刻 了 六 遍, 但 结 果 还 是 远 不 能 令 人 满 意 我 还 刻 了 一 套 音 乐 活 字, 刻 好 这 套 音 乐 活 字 花 了 大 量 时 间, 很 费 事, 然 后 又 制 成 了 字 模 最 终, 我 的 这 些 工 作 都 相 当 成 功 我 还 大 量 试 验 铅 版 印 刷, 并 取 得 了 成 功 我 训 练 了 一 名 学 生, 在 我 离 开 之 前, 他 用 铅 版 制 版 法 印 刷 了 马 太 福 音 为 了 使 美 华 书 馆 有 效 迅 捷 运 转, 我 制 作 了 一 座 熔 炉 和 一 架 印 刷 机, 后 经 多 次 改 进, 效 果 非 常 好 我 还 做 了 一 个 新 式 的 中 国 活 字 盘, 我 认 为 它 比 旧 式 的 有 所 改 进 对 字 模 也 进 行 了 完 全 164

彻 底 的 改 造, 重 新 进 行 分 类, 做 了 一 个 新 的 活 字 分 格 盘 这 是 一 项 重 要 的 工 作, 我 肯 定 它 将 有 助 于 提 高 美 华 书 馆 的 工 作 效 率 狄 考 文 同 意 管 理 美 华 书 馆 并 非 是 要 一 直 干 下 去, 他 只 答 应 干 到 找 到 能 胜 任 的 人 员 为 止 在 被 迫 同 意 管 理 美 华 书 馆 一 年 后 要 物 色 这 样 一 个 人 物 时, 他 直 接 就 想 到 了 他 的 弟 弟 约 翰 1 约 翰 原 本 想 上 大 学, 准 备 当 牧 师, 出 国 做 一 名 海 外 传 教 士, 但 是, 后 来 由 于 健 康 的 原 因, 不 得 不 放 弃 了 这 一 打 算 关 于 他 在 机 械 方 面 的 天 赋 以 及 广 泛 地 运 用 这 一 天 赋 的 能 力, 约 翰 与 狄 考 文 在 伯 仲 之 间 ; 狄 考 文 确 信 约 翰 很 快 就 能 胜 任 管 理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的 监 督 之 职, 因 此 建 议 美 国 长 老 会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对 约 翰 的 情 况 进 行 调 查 结 果, 约 翰 被 选 中 了, 于 1871 年 8 月 到 了 中 国 在 他 能 够 令 人 满 意 地 担 任 其 职 责 之 前, 还 必 须 学 习 一 些 中 文, 掌 握 他 所 要 从 事 的 职 业 方 面 的 知 识 因 此, 狄 考 文 一 直 呆 到 了 这 一 年 年 底 ; 回 登 州 住 了 三 个 月 后, 为 了 把 美 华 书 馆 迁 到 已 经 选 好 的 新 址, 他 又 回 到 上 海 出 版 社 搬 家 是 一 项 繁 重 的 工 作, 需 要 做 一 个 星 期 的 脏 活 累 活 搬 迁 主 要 走 水 路, 大 约 一 英 里 远, 但 两 头 都 还 有 100 码 或 更 远 一 点 的 陆 路 这 时 狄 考 文 虽 然 已 经 不 是 美 华 书 馆 的 正 式 主 管 了, 但 为 1 狄 考 文 的 二 弟 约 翰 劳 瑞 尔 (John Lowrie), 参 见 本 书 第 一 章 165

了 让 弟 弟 把 时 间 主 要 用 在 学 习 中 文 和 其 他 必 须 掌 握 的 知 识 上, 他 还 是 承 担 了 负 责 搬 迁 的 工 作 美 华 书 馆 新 搬 迁 的 地 址 就 是 北 京 路 今 天 的 社 址 在 费 启 鸿 (G. F. Fitch) 牧 师 的 管 理 下, 它 不 仅 已 经 成 为 长 老 会 的 中 心, 而 且 成 了 整 个 中 国 所 有 外 国 传 教 士 活 动 的 中 心 早 在 1869 年 11 月 写 给 弟 弟 的 信 中, 他 就 谈 到 了 这 家 出 版 社, 说 : 这 是 个 非 常 重 要 的 地 方, 能 使 你 拓 展 做 有 益 工 作 的 领 域 的 确, 与 像 纽 约 费 城 这 样 一 些 城 市 同 样 的 出 版 社 比, 美 华 书 馆 社 不 是 很 大 ; 但 它 却 是 目 前 中 国 最 大 和 最 好 的 出 版 社 它 不 仅 为 我 们 所 有 的 外 国 传 教 士 搞 印 刷 出 版, 而 且 为 其 他 人 做 大 量 工 作 ; 此 外, 还 制 作 和 出 售 大 量 活 字 卸 任 美 华 书 馆 的 管 理 职 务 之 后, 在 帮 助 约 翰 步 入 工 作 轨 道 期 间, 他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说 : 我 不 赞 成 美 华 书 馆 扩 大, 但 我 并 不 想 看 到 出 现 它 目 前 的 效 率 降 低 的 情 况 美 华 书 馆 现 在 所 做 的 大 量 有 益 工 作, 不 仅 是 为 我 们 的 差 会, 而 且 是 为 整 个 中 国 由 于 能 够 印 刷 出 版 各 种 科 学 书 籍 字 典 等, 它 已 经 在 中 国 和 日 本 产 生 了 一 系 列 巨 大 影 响 撇 开 传 教 工 作 的 普 遍 利 益 不 说, 仅 就 我 个 人 的 工 作 而 言, 应 该 说 是 一 个 不 166

小 的 牺 牲, 我 在 美 华 书 馆 已 经 工 作 一 年 多 了, 现 在 还 有 我 弟 弟 在 这 里 负 责, 我 对 它 的 未 来 十 分 乐 观 我 们 见 到 的 关 于 他 在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工 作 情 况 的 最 后 纪 录 是 : 我 们 刚 刚 卖 给 中 国 政 府 大 量 中 文 活 字 他 们 要 使 用 活 字 铅 字 了 对 他 们 来 说, 这 是 向 前 迈 出 了 一 大 步, 将 发 挥 良 好 作 用 中 国 转 变 缓 慢, 但 她 一 定 会 转 向 基 督 教 和 西 方 文 明 狄 考 文 此 后 一 生 没 再 担 任 过 出 版 机 构 任 何 管 理 职 务, 但 他 却 间 接 地 继 续 做 了 大 量 与 出 版 事 业 有 关 的 工 作 他 是 负 责 出 版 事 宜 的 山 东 和 北 京 差 会 的 一 个 联 合 委 员 会 的 委 员, 就 此 而 言, 他 要 了 解 需 要 什 么 书 以 及 有 什 么 书 能 够 出 版, 以 便 做 出 明 智 的 判 断 作 为 朋 友, 有 人 私 下 请 他 帮 忙, 他 即 对 同 工 请 他 评 论 的 几 部 书 进 行 校 订 在 1877 年 上 海 的 传 教 士 大 会 上, 他 是 一 个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1, 1 根 据 上 下 文 推 断, 狄 考 文 所 在 的 这 个 委 员 会 应 该 是 益 智 书 会, 又 名 学 校 与 教 科 书 委 员 会 (the School and Text-book Committee), 负 责 研 究 规 范 传 教 士 在 华 创 办 学 校 的 学 制 规 范 新 学 译 名 编 撰 出 版 教 科 书 等 这 个 委 员 会 由 7 人 组 成, 最 初 三 年 韦 廉 臣 (Alexander Williamson) 任 总 干 事 具 体 负 责 该 委 员 会 在 1890 年 的 第 二 次 来 华 传 教 士 大 会 上 重 组 后, 更 名 为 中 华 教 育 会, 一 般 认 为 傅 兰 雅 (John Fryer) 任 总 干 事 1905 年, 改 称 中 国 教 育 167

这 个 委 员 会 受 命 采 取 措 施, 准 备 差 会 学 校 使 用 的 一 系 列 教 科 书 不 久 以 后, 他 即 就 这 一 问 题 发 表 了 一 篇 精 心 写 作 的 论 文, 文 章 讨 论 了 这 些 教 科 书 应 具 备 的 特 点, 特 别 提 请 人 们 注 意 要 专 门 照 顾 到 在 科 学 论 文 中 使 用 中 文 术 语 的 问 题 这 个 委 员 会 开 始 辛 勤 地 开 展 工 作, 制 定 出 了 措 施, 要 由 不 同 教 派 的 传 教 士 编 订 一 套 相 当 完 备 的 教 科 书, 以 满 足 公 认 的 教 会 学 校 之 需 委 员 会 要 狄 考 文 编 订 几 种 教 科 书, 有 几 种 他 愿 意 编 写 ; 其 他 几 种 由 于 不 适 合 他 编 写 就 推 辞 了 他 不 止 一 次 要 求 自 己 先 写 出 论 文, 为 其 他 人 编 教 科 书 提 出 建 议 当 1890 年 中 国 基 督 教 全 国 大 会 再 次 召 开 时, 发 生 了 一 些 摩 擦, 先 前 的 委 员 会 解 散 在 狄 考 文 的 带 领 下, 重 新 组 织 了 以 熟 知 学 校 需 求 的 传 教 士 参 加 的 中 华 教 育 会, 并 进 一 步 限 定 该 委 员 会 的 功 能 在 于 出 版 教 科 书 狄 考 文 担 任 第 一 任 会 长 1 他 热 情 地 赞 成 委 员 会 的 这 一 变 化, 成 为 该 会 的 积 极 分 子 他 还 兼 任 这 个 委 员 会 下 设 的 负 责 中 文 科 学 术 语 委 员 会 的 会 长, 中 文 科 学 术 语 是 编 订 教 科 书 的 一 大 难 题, 也 是 最 重 要 的 一 项 工 程 此 后 一 些 年 间, 他 大 部 分 时 间 忙 于 校 译 官 话 圣 经 以 及 其 他 一 些 事 务, 只 是 附 带 地 做 一 会,1916 年 又 改 为 中 华 基 督 教 教 育 会, 但 对 外 始 终 习 称 益 智 书 会 1 未 见 其 他 资 料 有 这 一 记 载 168

些 专 门 术 语 方 面 的 工 作 尽 管 如 此, 他 在 负 责 这 项 工 作 六 年 以 后 说 : 我 已 经 收 集 了 大 量 化 学 物 理 数 学 天 文 学 地 理 学 冶 金 学 摄 影 术 钟 表 制 造 机 械 印 刷 音 乐 心 理 及 伦 理 学 政 治 经 济 学 神 学 等 学 科 和 专 业 的 专 门 术 语 此 后 他 还 继 续 做 这 项 工 作 他 的 第 一 部 中 文 著 述 是 关 于 幼 儿 洗 礼 的 小 册 子, 是 根 据 登 州 当 地 情 况 而 作 的 接 着 他 还 编 写 了 一 本 叫 做 官 话 祈 祷 文 的 小 册 子 作 为 中 华 教 育 会 指 派 的 术 语 翻 译 委 员 会 的 负 责 人, 他 提 交 了 一 份 关 于 化 学 术 语 的 报 告, 推 荐 一 套 新 的 专 门 为 中 国 人 使 用 的 化 学 符 号 这 份 报 告 印 刷 出 版 了 1871 年 9 月, 他 写 了 一 份 关 于 美 华 书 馆 计 划 出 版 情 况 的 报 告, 在 这 份 报 告 开 列 的 准 备 出 版 的 书 目 列 表 中, 他 提 到 的 他 自 己 编 的 书 目 有 : 1 < 创 世 纪 > 教 理 问 答 ( 附 比 较 困 难 问 题 的 答 案 ), 已 完 成, 仅 需 稍 做 校 订 2 十 大 诫 命 道 德 法 解 析, 完 成 了 一 半 3 圣 经 学 习 指 南 ( 学 习 圣 经 的 参 考 文 献, 附 有 大 量 书 目 索 引 ), 已 完 成 三 分 之 一 数 年 间 他 一 直 在 编 写 这 些 书 籍, 但 由 于 经 常 有 一 些 更 紧 迫 的 任 务, 又 不 时 地 搁 置 自 己 的 计 划 在 写 这 份 报 告 以 后 不 久, 教 理 问 答 就 出 版 了 朱 利 亚 的 圣 诗 谱 附 乐 法 启 蒙 一 169

书, 他 做 了 大 量 工 作, 尤 其 是 在 创 制 适 当 的 术 语 方 面, 尽 管 他 从 未 说 他 参 与 了 这 本 书 的 写 作 他 与 倪 维 思 博 士 一 起 编 写 出 版 了 中 国 人 使 用 的 圣 诗 集 ; 直 到 晚 年, 尤 其 是 在 安 息 日 不 布 道 的 时 候, 总 是 不 时 地 补 充 中 文 圣 诗 集 事 实 上, 无 论 什 么 时 候, 只 要 听 到 一 首 新 圣 诗, 特 别 是 令 他 感 动 的 圣 诗, 就 想 译 成 中 文, 以 便 进 一 步 丰 富 当 地 的 圣 诗 集 当 地 中 国 人 特 别 喜 欢 的 一 首 赞 美 诗 是 狄 考 文 翻 译 的 胡 格 诺 教 派 的 歌 曲 主 和 我 狄 考 文 一 门 心 思 征 召 牧 师, 他 最 后 做 的 一 件 意 味 深 长 的 事 情 是 翻 译 一 首 有 叠 句 我 在 这 里, 请 差 遣 我 的 赞 美 诗 到 他 病 倒 的 时 候, 这 首 诗 没 有 译 完 ; 但 是, 在 最 近 的 一 次 有 150 人 参 加 的 中 国 学 生 志 愿 者 会 议 上, 那 首 诗 印 在 了 卡 片 上, 准 备 做 牧 师 的 人 每 人 都 有 一 张 印 有 这 首 诗 的 卡 片 1907 年, 他 为 一 个 神 学 班 讲 授 威 斯 敏 特 小 教 理 问 答, 随 后 就 将 译 文 出 版 了 这 是 他 的 最 后 一 部 中 文 宗 教 著 述 在 长 期 的 传 教 士 生 涯 中, 他 为 许 多 神 学 班 讲 授 过 各 种 不 同 学 科 的 课 程, 都 被 认 为 是 非 常 出 众 的, 但 他 没 有 出 版 过 这 些 学 科 的 讲 义 狄 考 文 编 写 教 科 书, 源 于 他 作 为 一 名 教 师 的 工 作 需 要 最 初 迫 使 他 注 意 这 一 需 要 的 是 教 授 算 术 早 在 1868 年, 他 就 开 始 编 著 算 术 教 材, 但 直 到 他 弟 弟 约 翰 主 管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的 时 候 才 出 版 了 170

这 本 教 材 1 编 写 这 样 一 本 教 材, 对 于 不 熟 悉 编 写 时 的 情 况 的 人 来 说, 或 许 会 认 为 是 一 件 相 当 容 易 的 事, 只 要 懂 中 文 和 英 语, 就 没 什 么 问 题 了 ; 但 实 际 上, 编 写 这 部 教 材 当 时 还 是 要 面 临 一 些 复 杂 问 题 的 例 如, 那 时 中 国 人 根 本 不 知 道 横 向 书 写 数 字 的 方 法 新 编 算 术 教 材 是 使 用 西 方 的 方 法 编 写, 还 是 继 续 使 用 中 国 传 统 方 法 编 写? 继 续 使 用 中 国 传 统 方 法 编 写, 用 这 种 方 法 训 练 出 来 的 学 生 在 以 后 阅 读 西 方 数 学 书 籍 时 就 会 感 到 困 惑 ; 而 放 弃 中 国 传 统 方 法, 同 样 会 在 教 材 的 印 刷 上 出 现 混 乱, 因 为 根 据 中 国 人 的 使 用 习 惯, 教 材 必 须 是 竖 排 版 的 这 一 难 题 通 过 重 复 列 出 两 种 方 法 的 例 题 解 决 了, 一 种 例 题, 搞 一 次 横 排 版 的, 再 搞 一 次 竖 排 版 的 学 生 在 使 用 教 材 的 时 候, 允 许 他 们 自 己 选 择 使 用 哪 种 方 法, 但 教 材 本 身, 所 有 的 数 字 都 是 竖 排 版 方 式 这 样 一 来, 像 分 数 算 式 中 分 割 分 子 和 分 母 的 分 数 线, 也 都 是 竖 排 版, 数 字 按 从 右 向 左 的 顺 序 排 列 在 他 出 版 他 的 算 术 教 材 之 前, 中 国 人 一 直 使 用 的 是 中 国 数 字 ; 他 出 版 的 算 术 教 材 引 进 了 阿 拉 伯 数 字 新 世 纪 之 初, 在 经 历 了 义 和 拳 暴 乱 之 后, 西 方 算 术 书 籍 几 乎 成 了 教 会 学 校 之 外 的 中 国 教 师 和 1 这 本 算 术 教 材 应 该 就 是 人 们 所 说 的 笔 算 数 学 关 于 这 本 教 材 的 出 版 时 间, 这 里 的 叙 述 值 得 注 意 从 这 里 的 记 述 以 及 本 书 第 一 章 所 述 狄 考 文 的 弟 弟 在 美 华 书 馆 工 作 五 年 的 情 形 推 断, 笔 算 数 学 的 最 初 版 本 很 可 能 是 在 清 同 治 年 间 出 版 的 市 场 上 流 传 的 1892 年 版 本, 不 是 初 版 171

学 生 的 首 要 需 求 这 里 特 别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市 场 上 有 很 多 狄 考 文 算 术 教 材 的 盗 版 书, 都 是 木 板 印 刷 的, 纸 质 低 劣 中 国 的 出 版 商 那 时 还 都 不 知 道 版 权 的 意 义 不 过, 狄 考 文 算 术 教 材 的 广 泛 流 传, 却 带 来 了 在 教 会 以 外 的 学 者 圈 中 迅 即 提 高 其 声 誉 的 效 果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出 版 的 狄 考 文 的 算 术 教 材, 销 售 数 以 万 计 关 于 这 一 点, 费 启 鸿 博 士 写 道 : 不 可 能 计 算 出 这 本 教 材 售 出 了 多 少 册, 这 本 教 材 已 经 遍 布 中 华 帝 国 各 个 地 方 1884 年 10 月, 狄 考 文 向 中 华 教 育 会 学 校 教 科 书 委 员 会 递 交 了 他 的 几 何 教 材 手 稿 1, 关 于 所 以 这 样 做 的 原 因, 他 说 : 这 是 我 万 千 苦 痛 和 辛 勤 劳 作 的 结 果 这 部 书 是 用 浅 文 理 编 写 的, 为 了 使 这 本 教 材 在 表 述 形 式 上 流 畅 所 述 内 容 上 准 确, 吃 了 太 多 的 苦 头 在 不 多 的 方 程 式 中, 我 引 入 了 西 方 使 用 的 数 学 符 号, 对 此 我 在 教 材 开 头 部 分 即 做 了 充 分 的 解 释 数 学 符 号 标 记 是 一 种 世 界 性 语 言, 所 有 文 明 国 家 都 在 使 用, 除 非 在 完 全 必 要 的 情 况 下, 改 变 它 们 是 不 明 智 的 在 这 本 几 何 教 材 的 编 写 过 程 中, 年 轻 人 给 予 了 最 有 效 的 帮 助, 他 们 根 据 自 己 的 意 见, 认 为 我 们 不 应 该 改 变 或 者 说 是 令 人 不 可 理 解 的 错 误 篡 改 西 方 的 数 学 符 号 体 1 这 份 手 稿 出 版 后, 就 是 学 界 所 看 到 的 形 学 备 旨 172

系, 而 应 该 完 整 无 误 地 把 这 一 体 系 介 绍 给 他 们 做 出 的 唯 一 改 变 是 方 程 式 的 写 法, 由 横 向 写 法 改 成 了 竖 向 写 法, 而 这 是 按 照 中 国 书 写 方 式 所 必 须 做 出 的 改 变 这 本 几 何 教 材 一 年 后 出 版 了 早 在 1882 年 3 月, 狄 考 文 在 他 给 学 校 教 科 书 委 员 会 的 报 告 中 说, 他 的 代 数 教 材 已 经 完 稿, 只 需 在 印 刷 前 校 订 一 下 和 做 某 些 重 新 编 排 就 可 以 了 代 数 教 材 在 几 何 教 材 之 后 出 版 了 第 一 个 版 本 1 虽 然 那 时 学 习 这 一 学 科 的 人 很 少, 没 法 与 学 算 数 的 人 相 比, 但 销 量 还 是 很 好 的 1908 年 1 月 14 日, 狄 考 文 将 他 的 代 数 学 第 二 版 序 言 寄 给 了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经 理 人, 这 个 版 本 与 美 国 的 大 学 版 代 数 学 内 容 分 量 相 同 赫 士 (Hayes) 博 士 说 : 二 十 多 年 以 前, 他 就 在 编 写 他 的 代 数 学 第 二 版, 这 个 版 本 的 初 稿, 就 是 已 经 使 用 了 很 多 年 的 手 抄 稿 由 于 急 着 完 成 其 他 任 务, 他 不 得 不 放 下 整 理 出 版 的 打 算 但 是, 他 并 没 有 忘 记 这 件 需 要 完 成 的 事, 而 是 从 那 以 来 一 直 在 不 断 地 进 行 完 善 提 高 直 到 去 世 前 几 个 月, 他 才 最 后 完 成 了 修 订 工 作 并 予 以 出 版 1 即 学 界 所 知 的 代 数 备 旨 从 这 里 可 知 代 数 备 旨 的 第 一 个 版 本 是 1886 年 前 后 出 版 的, 而 从 下 文 可 见, 第 二 版 第 一 次 印 刷 则 是 1908 年 的 事 173

狄 考 文 还 计 划 出 版 其 他 一 些 书 籍, 其 中 有 几 部 书 他 做 了 大 量 的 工 作, 但 是 没 有 一 本 彻 底 完 成 在 这 些 没 能 完 成 的 著 述 中, 有 一 部 计 划 庞 大 学 术 价 值 极 高 的 著 作, 值 得 我 们 特 别 予 以 关 注, 因 为 大 量 事 实 表 明 狄 考 文 在 他 的 早 期 传 教 生 涯 中 渴 望 把 自 己 的 时 间 和 精 力 投 入 到 这 部 著 作 之 中 这 就 是 官 话 词 典 在 准 备 编 写 这 部 词 典 的 过 程 中, 他 曾 谋 求 与 北 京 的 富 善 (Chauncey Goodrich) 牧 师 合 作 1874 年 6 月 6 日, 他 在 给 富 善 的 信 中 谈 了 如 下 的 构 想 : 我 认 为 这 本 书 应 该 是 一 部 华 北 语 言 词 典, 在 收 词 范 围 上, 一 方 面, 应 包 括 直 隶 和 山 东 等 使 用 官 话 省 份 在 内 的 民 众 日 常 生 活 中 使 用 的 全 部 口 语 用 语, 凡 是 我 们 所 能 搜 罗 到 的, 都 应 收 进 来 做 注 释, 当 然, 也 包 括 我 们 知 道 的 仅 在 局 部 地 区 使 用 的 单 字 和 词 组 另 一 方 面, 应 包 括 全 部 已 有 的 习 语 词 汇, 并 把 此 作 为 这 部 词 典 的 显 著 特 色, 总 之, 两 个 或 更 多 的 单 字 联 在 一 起 表 意 的 词 组, 具 有 不 同 含 义 的 简 单 凝 练 的 单 字, 都 应 收 录 在 内 已 经 作 了 相 当 多 初 步 工 作 之 后, 富 善 因 夫 人 突 然 去 世, 不 得 不 退 出 了 这 一 合 作 编 写 词 典 的 工 作 ; 狄 考 文 尽 管 希 望 能 重 新 合 作, 174

但 他 还 是 放 弃 了 这 一 计 划 然 而, 作 为 这 一 计 划 以 及 类 似 研 究 的 成 果, 狄 考 文 在 1900 年 出 版 了 一 本 分 析 2118 个 汉 字 的 小 册 子 1 这 本 小 书 是 用 来 指 导 小 学 生 们 练 习 写 汉 字 用 的, 直 到 今 天, 教 会 学 校 仍 在 广 泛 使 用 计 划 编 写 的 大 型 词 典 虽 然 没 有 编 成, 但 却 直 接 产 生 了 一 些 副 产 品 富 善 博 士 依 据 这 部 没 编 起 来 的 词 典, 编 著 了 一 本 中 国 习 语 集, 而 后 接 着 又 编 著 了 一 部 袖 珍 汉 英 词 典, 就 简 练 和 综 合 性 而 言, 这 部 词 典 令 人 叹 为 观 止, 几 乎 被 每 个 中 国 学 生 视 为 必 备 工 具 书 与 出 版 这 两 部 书 的 做 法 明 显 不 同, 狄 考 文 留 下 了 一 部 规 模 巨 大 的 词 典 手 稿 这 部 词 典 手 稿 全 部 是 中 文, 分 数 卷 编 写, 工 作 尚 未 完 成, 手 稿 已 有 一 立 方 英 尺 之 多 250 年 来, 还 没 有 出 版 过 一 部 中 文 综 合 性 词 典, 离 现 在 时 间 最 近 出 版 的 那 部 辞 典, 基 本 是 供 使 用 文 言 的 人 准 备 的 因 此 可 以 说, 出 版 一 部 全 新 的 大 词 典 很 显 然 是 非 常 必 要 的 编 写 这 样 一 部 词 典 所 遇 到 的 一 个 难 以 克 服 的 困 难 是 编 制 供 绝 大 多 数 人 通 用 的 注 音 问 题 没 有 一 种 注 音 是 大 家 都 能 够 认 可 的 幸 运 的 是 在 编 这 样 一 部 词 典 的 过 程 中, 狄 考 文 博 士 除 了 对 准 备 工 作 进 行 必 要 的 指 导 外, 并 没 有 把 自 己 的 时 间 都 搭 上, 他 雇 人 抄 写 素 材, 不 符 合 要 求 的 就 解 雇 他 们 1 据 有 关 资 料 推 断, 这 本 书 应 该 是 分 字 略 解 175

1897 年, 狄 考 文 在 给 他 大 学 同 学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他 在 写 一 本 关 于 电 学 的 书, 进 展 顺 利, 还 在 讲 授 神 学 的 时 候 写 一 本 关 于 布 道 的 书 这 两 本 书 都 没 有 写 完 出 版 1898 年 在 写 给 大 学 同 学 杜 德 (S. C. Dodd) 先 生 的 信 中, 说 他 正 在 试 着 写 出 一 部 关 于 伦 理 学 方 面 的 书 1878 年 3 月, 他 在 给 北 京 的 丁 韪 良 博 士 的 信 中 说 : 你 可 能 还 记 得 你 在 这 里 时 我 曾 说 过 想 编 写 一 部 物 理 学 著 作 的 事 当 时 你 说, 那 就 动 手 吧, 并 且 表 示 在 我 要 着 手 编 写 时 你 就 退 休, 说 十 年 内 做 这 件 事 如 果 不 是 太 紧 迫, 能 腾 出 时 间 来 的 话, 我 希 望 十 年 内 把 这 本 书 写 出 来 你 知 道, 物 理 学 是 我 的 偏 好, 我 教 过 的 物 理 学 很 可 能 比 中 国 其 它 任 何 学 校 教 的 都 要 好 我 打 算 回 美 国 一 次 为 这 项 工 作 搜 集 资 料 熟 悉 有 关 设 备 他 没 有 能 够 腾 出 完 成 这 项 工 1 作 的 时 间 ; 当 后 来 丁 韪 良 博 士 邀 请 他 为 其 专 著 修 订 版 撰 述 关 于 电 学 一 章 时, 同 样 因 为 没 有 时 间 而 放 弃 了 这 一 殊 荣 此 外, 他 很 早 就 完 成 了 天 路 历 程 的 官 话 翻 译 1892 年 初, 狄 考 文 出 版 了 官 话 类 编, 立 即 获 得 了 超 出 他 期 望 的 成 功 自 那 以 来, 这 本 书 被 越 来 越 多 地 想 掌 握 汉 语 的 外 国 1 这 里 所 说 的 修 订 版 专 著, 很 可 能 是 指 丁 韪 良 的 增 订 格 物 入 门 或 重 订 格 物 入 门 由 于 作 者 没 有 指 明 这 本 书 的 修 订 时 间, 也 没 有 明 确 说 出 书 名, 难 以 确 指 176

人 使 用, 而 且 此 类 著 作 中 至 今 尚 未 有 望 其 项 背 者 编 著 这 本 书, 花 了 他 25 年 的 时 间 1873 年 6 月 28 日, 他 在 日 记 中 记 下 了 撰 写 这 本 书 的 有 关 情 况 : 近 两 周 的 大 部 分 的 时 间 里 我 都 在 编 写 教 程, 制 定 一 个 更 为 庞 大 的 计 划 梅 理 士 先 生 敦 促 我 做 这 一 工 作, 以 便 获 个 什 么 博 士 学 位, 因 为 他 似 乎 不 想 拿 博 士 学 位 了 没 想 到 早 在 几 年 前 为 邦 玛 吉 编 写 的 三 节 课 教 程 时, 我 就 深 陷 这 一 工 作 之 中 了 我 现 在 制 定 出 了 一 个 相 当 庞 大 的 计 划, 如 果 有 时 间, 我 相 信 能 够 完 成, 尽 管 这 需 要 做 大 量 工 作 我 认 为 我 能 够 写 出 一 部 比 现 有 这 一 类 著 作 好 得 多 的 教 材 我 原 来 没 有 打 算 立 即 做 这 项 工 作, 现 在 也 不 能 在 这 上 面 花 更 多 时 间, 因 为 有 更 紧 迫 的 其 它 事 情 需 要 关 注 顺 着 下 面 引 述 的 日 记 的 线 索, 我 们 能 够 追 溯 到 狄 考 文 官 话 类 编 最 初 着 手 的 时 间 1867 年 6 月 20 日, 他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邦 玛 吉 ( 朱 利 亚 的 姐 姐 ) 的 中 文 学 习 一 直 有 声 有 色 我 为 她 编 了 三 次 课 的 教 材, 她 学 习 这 些 教 材, 现 在 正 在 阅 读 天 路 指 南 我 为 她 编 写 教 程, 目 的 是 要 找 出 中 国 方 言 的 特 性 为 此, 我 进 行 了 大 量 的 思 考 和 调 查 现 在 我 想 重 新 开 始 并 完 成 这 项 工 作, 有 朝 一 日 177

将 其 出 版 公 之 于 世 我 最 大 的 困 难 在 于 确 定 每 一 部 分 所 能 达 到 的 效 果 几 年 后, 狄 考 文 的 这 个 想 法 和 计 划 逐 渐 成 型 在 关 于 这 个 计 划 的 一 封 信 中, 他 写 道 : 每 一 节 课 讲 述 一 种 习 惯 用 法, 随 意 选 取 词 语 正 如 你 将 看 到 的, 句 子 是 从 全 国 各 个 地 区 搜 集 来 的, 蕴 含 着 不 同 的 意 思 我 还 引 入 了 各 种 类 型 的 可 以 称 作 官 话 的 文 体 在 第 二 组 一 百 节 课 程 中 主 要 阐 述 较 深 奥 的 文 体 然 而, 教 材 最 重 要 的 任 务 是 帮 助 人 们 去 学 习 讲 官 话 我 一 直 尽 力 避 开 独 特 的 土 话, 但 不 排 除 俗 语 对 一 个 要 熟 练 掌 握 官 话 的 人 来 说, 熟 悉 俗 语 是 重 要 的, 但 却 不 是 必 需 的 当 然, 可 能 不 选 用 大 部 分 书 面 语, 那 些 并 未 丧 失 基 本 表 达 功 用 的 狭 义 官 话, 若 不 是 做 作 不 实 用 的, 则 要 学 习 使 用 不 过, 中 国 人 自 己 现 在 不 说 的 狭 义 官 话, 外 国 人 也 不 应 搜 寻 出 来 学 习 许 多 俗 语 已 经 广 泛 使 用, 它 们 也 赋 予 了 中 文 确 切 和 丰 富 的 含 义, 在 许 多 场 合 下 表 达 出 其 他 方 式 不 能 够 表 达 的 意 思 我 一 直 试 图 去 阐 释 词 语 在 中 国 各 地 区 的 不 同 含 义, 为 了 做 到 这 一 点, 我 不 得 不 在 许 多 情 况 下 罗 列 出 两 个 或 更 多 的 例 子 178

在 实 施 这 一 计 划 的 过 程 中, 为 了 解 俗 语 和 字 的 用 法, 同 时 把 在 一 些 传 教 士 居 住 的 中 心 地 区 所 听 到 字 的 发 音, 制 成 字 音 表, 狄 考 文 请 求 华 北 和 华 中 有 这 方 面 能 力 的 学 者 给 予 帮 助 为 了 完 成 这 一 计 划, 他 还 进 行 了 广 泛 的 旅 行 1889 年 底, 在 利 用 一 个 夏 季 学 习 中 国 的 方 言 后, 同 邦 就 烈 一 起 花 费 了 三 个 月 的 时 间 走 访 了 长 江 流 域, 并 深 入 到 大 运 河 地 区, 在 大 运 河 流 域 和 南 京 各 停 留 了 一 个 月 此 行 的 另 一 个 主 要 目 的 是 熟 悉 流 行 官 话, 以 便 完 善 这 本 著 作 经 过 这 次 旅 行, 他 能 够 对 官 话 类 编 最 后 定 稿 了 在 狄 考 文 看 来, 这 次 旅 行 后 修 订 的 官 话 类 编, 好 了 不 止 一 倍 他 和 夫 人 邦 就 烈 一 起 赴 上 海 对 书 稿 进 行 了 最 后 审 定, 由 美 华 书 馆 印 行 出 版, 四 开 本 的 巨 著 多 达 六 百 页 1901 年, 在 艾 达 (Ada Mateer) 夫 人 的 协 助 下, 狄 考 文 出 版 了 一 部 更 为 基 础 的 大 致 同 一 性 质 的 著 作 狄 考 文 在 官 话 类 编 上 所 体 现 出 来 的 不 断 学 习 和 谨 慎 的 性 格, 也 体 现 在 他 的 其 他 著 作 上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没 有 人 比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的 负 责 人 费 启 鸿 博 士 更 有 资 格 发 言 了, 他 讲 的 都 是 他 的 切 身 体 验 他 说 : 狄 考 文 博 士 最 显 著 的 一 个 特 性 是 他 对 自 己 任 何 要 出 版 的 著 述 近 乎 苛 求 的 态 度 ;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地 修 订, 请 别 人 评 判, 然 后 等 待 179

着 看 是 否 能 有 这 一 问 题 的 新 发 现 我 现 在 还 记 得 我 刚 到 中 国 不 久 阅 读 他 苦 心 准 备 的 一 份 关 于 充 满 争 议 的 术 语 问 题 的 论 著 手 稿, 文 中 有 大 量 他 煞 费 苦 心 地 从 中 国 经 典 和 其 他 著 作 中 搜 集 的 关 于 用 中 文 神 这 个 恰 切 词 汇 表 达 God 一 词 的 引 文 我 催 促 他 立 即 发 表, 但 是 他 断 然 回 绝 了, 说 还 需 要 进 一 步 的 补 充 最 后 并 没 有 发 现 新 东 西, 但 该 论 著 的 发 表 却 已 经 是 近 20 年 之 后 的 事 情 了 狄 考 文 的 所 有 著 作 都 没 有 表 露 写 作 的 艰 辛 而 又 漫 长 的 过 程 我 们 所 能 看 到 的 只 是 多 年 钻 研 的 结 果 在 他 图 书 室 里 陈 列 着 一 长 排 中 文 书 籍, 每 一 本 书 上 部 都 有 大 量 小 白 条 狄 考 文 雇 用 了 一 些 学 者, 分 别 阅 读 可 能 使 用 神 这 个 词 的 中 文 著 作, 大 量 的 白 纸 条 标 记 就 是 他 们 放 进 去 的, 小 纸 条 上 标 明 了 狄 考 文 需 要 读 的 段 落 所 有 标 记 要 读 的 段 落 都 进 行 了 仔 细 推 敲, 找 出 了 其 中 的 细 微 差 别 从 官 话 类 编 以 及 新 近 出 版 的 笔 算 数 学 1 中, 狄 考 文 获 得 了 大 笔 收 益, 尽 管 这 时 他 还 不 足 以 称 之 为 富 人 在 他 的 生 活 方 式 中, 他 总 是 忠 实 地 锻 炼 和 激 励 自 己, 过 着 俭 省 精 打 细 算 简 朴 的 日 子 当 他 接 到 他 出 书 的 收 入 之 后, 即 慷 慨 地 帮 助 朋 友 用 1 这 里 所 谓 的 新 近 出 版, 实 际 上 应 该 是 再 版 180

于 促 进 他 毕 生 为 之 献 身 的 事 业 为 登 州 的 中 学 和 潍 县 的 大 学 的 花 费 1, 我 们 将 在 下 文 中 谈 到 上 面 谈 到 的 长 江 流 域 旅 行 的 费 用, 也 是 他 自 掏 腰 包 1895 年 3 月 9 日, 他 写 信 给 海 外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说 : 如 果 你 还 记 得 的 话, 差 会 会 议 纪 录 有 我 打 算 建 造 一 座 博 物 馆 和 公 共 讲 堂 的 记 载, 这 份 记 录 提 交 给 了 总 部 我 现 在 就 想 把 这 个 计 划 付 诸 实 践 这 需 花 费 1200 美 元, 或 者 更 多 在 上 面 提 到 的 那 个 会 议 记 录 中, 我 或 许 谈 过 官 话 类 编 的 出 版 费 用 已 经 付 清 等 情 况, 希 望 在 来 年 能 够 捐 献 总 部 财 政 1000 元 墨 西 哥 洋 我 之 所 以 要 这 样 做, 是 因 为 总 部 慷 慨 地 赐 予 我 时 间, 使 我 得 以 编 校 和 出 版 这 部 书 当 这 部 书 再 版 时, 我 希 望 能 够 捐 献 一 个 较 大 数 目 这 并 非 是 说 我 认 为 这 部 书 已 经 大 功 告 成, 并 将 继 续 获 得 成 功, 广 泛 流 传, 帮 助 传 教 士 们 学 习 使 用 中 文, 因 而 就 感 到 非 常 的 满 足 我 的 几 部 科 学 著 作 只 能 满 足 出 版 费 用, 还 没 有 获 利 1905 年 5 月 20 日, 狄 考 文 给 总 部 一 位 秘 书 写 信 说 : 不 过, 1 1904 年,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移 潍 县, 文 会 馆 校 址, 为 文 会 中 学 所 用 181

我 想 说, 考 虑 到 文 会 中 学 对 登 州 布 道 站 以 及 为 潍 县 的 大 学 提 供 生 源 均 具 重 要 意 义, 我 已 经 从 官 话 类 编 所 获 利 润 中 提 取 了 足 够 维 持 该 中 学 今 年 的 费 用 1906 年 12 月 13 日, 他 在 给 美 国 的 一 位 朋 友 的 信 中 写 道 : 我 弟 弟 现 在 正 在 召 开 一 个 大 型 长 老 和 该 宣 教 区 各 布 道 站 的 领 导 人 会 议 会 议 共 计 大 约 有 300 人 这 么 多 人 十 天 的 食 宿 就 是 一 笔 不 小 的 花 费 我 正 在 给 他 们 支 付 这 笔 费 用 在 最 后 给 我 的 一 封 信 中, 他 提 到 有 这 种 能 够 提 供 金 钱 帮 助 别 人 的 能 力, 他 感 到 满 足 182

第 十 章 关 爱 中 国 基 督 徒 中 国 目 前 需 要 的 不 是 创 建 更 多 的 拥 有 昂 贵 建 筑 的 布 道 站, 不 是 要 去 广 泛 地 巡 回 布 道 现 在 更 需 要 做 的 是 培 育 好 已 有 的 布 道 站, 使 其 适 当 地 发 展 我 们 大 多 数 人 应 该 去 征 召 具 良 好 真 理 基 础 的 人, 培 训 他 们 做 牧 师 布 道 员 和 教 师, 以 便 使 中 国 教 会 可 以 拥 有 明 智 可 靠 的 领 导 人 本 省 现 有 的 差 会 布 道 站, 或 布 道 中 心, 如 果 能 适 当 开 展 工 作 的 话, 已 经 足 够 了 现 在 需 要 的 是 巩 固 和 发 展 已 有 的 布 道 站 或 布 道 中 心, 尽 我 们 的 一 切 力 量 设 法 发 展 本 土 代 理 人, 教 导 和 确 立 那 些 信 仰 基 础 良 好 的 人 为 本 土 牧 师 摘 自 1906 年 1 月 6 日 致 美 国 圣 经 公 会 福 克 斯 秘 书 函 183

狄 考 文 比 大 多 数 传 教 士 更 早 地 预 见 到 中 国 基 督 徒 将 联 合 起 来, 建 立 独 立 教 会 他 认 为 这 种 走 向 联 合 的 趋 势 不 仅 仅 意 味 着 在 中 国 的 长 老 会 各 教 派 的 牧 师 和 教 会 联 合 起 来, 就 像 已 经 出 现 的 一 些 情 况 那 样, 而 是 会 出 现 所 有 新 教 基 督 徒 的 联 合 组 织, 以 致 使 外 国 传 教 士 很 少 甚 至 没 有 活 动 空 间 在 他 看 来, 这 种 情 况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 因 此, 他 觉 得 最 重 要 的 是 应 该 立 即 做 好 有 效 的 准 备 工 作, 以 免 未 来 中 国 独 立 教 会 中 出 现 教 义 不 健 康 或 生 活 不 严 谨 的 现 象 与 此 同 时, 虽 然 预 见 到 基 督 教 在 中 国 发 展 的 前 景, 但 他 还 是 坚 持 关 爱 和 培 训 中 国 基 督 徒, 因 为 这 是 外 国 传 教 士 在 中 国 工 作 的 一 个 重 要 方 面, 在 他 长 期 的 传 教 生 涯 中, 若 无 额 外 原 因, 从 未 把 关 爱 和 培 养 中 国 基 督 徒 看 作 是 次 要 工 作 当 然, 在 努 力 把 福 音 带 给 一 个 民 族 的 初 期, 做 传 福 音 者 的 工 作 1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 也 就 是 说, 那 时 要 通 过 讲 道 印 刷 书 籍 使 人 们 了 解 基 本 的 基 督 教 真 理, 要 努 力 使 他 们 皈 依 基 督 ; 我 们 已 经 介 绍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这 一 类 事 务 中 是 何 等 的 勤 勉 努 力 但 是, 与 此 同 时, 他 也 同 样 勤 勉 努 力 地 去 关 爱 中 国 基 督 徒 ; 在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和 文 会 馆, 培 养 牧 师 教 师 和 布 1 语 出 圣 经 提 摩 太 后 书 第 4 章 第 5 节 184

道 员, 也 一 直 是 他 的 主 要 目 的 登 州 教 会 首 批 中 国 基 督 徒 人 数 很 少, 狄 考 文 没 做 过 对 这 几 个 人 的 监 管 工 作 梅 理 士 来 中 国 和 到 登 州 比 狄 考 文 早, 因 此 由 他 管 理 这 些 中 国 基 督 徒, 直 到 他 去 世 1867 年, 梅 理 士 受 命 为 登 州 教 区 牧 师, 在 这 个 职 位 上 近 20 年 1 在 此 期 间, 只 有 梅 理 士 不 在 或 生 病 的 时 候, 狄 考 文 博 士 才 代 行 职 责 主 持 讲 道 和 照 料 教 会 事 务, 但 大 部 分 时 间 只 是 以 顾 问 的 身 份 为 登 州 教 区 事 务 提 供 帮 助 我 们 没 有 理 由 因 为 狄 考 文 在 登 州 或 别 的 地 方 必 须 与 一 些 声 称 自 己 是 基 督 徒, 结 果 却 非 常 令 人 失 望 的 人 打 交 道, 就 认 为 中 国 皈 依 者 特 别 令 人 失 望 保 罗 在 各 教 会 旅 行 并 写 下 执 照 时, 他 的 皈 依 者 不 也 有 许 多 人 与 这 种 情 况 非 常 类 似 吗? 基 督 在 挑 选 门 徒 时 不 也 极 其 忍 耐 忠 诚 坚 持 去 做 任 何 值 得 做 的 事 情 吗? 即 使 我 们 今 天 的 传 教 士 们 一 开 始 组 建 教 会 时 的 成 员 构 成 也 还 是 这 个 样 子 可 不 管 怎 么 说,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与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相 处 早 期 的 某 些 经 历, 还 是 非 常 令 人 沮 丧 的 他 在 1864 年 3 月 17 日 的 日 记 中 写 道 : 1 可 能 有 误 据 梅 理 士 的 继 室 夫 人 梅 耐 德 (Annette T. Mills) 说, 梅 理 士 从 1865 年 起 至 1895 年 逝 世, 一 直 担 任 登 州 长 老 会 牧 师 (pastor), 并 于 1872 年 至 1877 年 间 代 理 宁 家 (Ning -Jia) 教 会 牧 师 之 职 参 见 :Robert Conventry Forsyth, Shantung,the Sacred Province of China in Some of Its Aspect,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1912,P.194. 185

自 到 登 州 以 来, 本 土 教 会 一 直 困 难 重 重 有 几 位 教 会 成 员, 道 德 品 行 极 差 其 中 一 位 吸 食 鸦 片 ; 另 一 位 说 谎, 搞 偶 像 崇 拜 ; 还 有 一 位 不 遵 守 安 息 日 说 谎 的 那 位 承 认 了 自 己 的 错 误, 当 众 受 到 了 责 备 ; 不 遵 守 安 息 日 的 那 一 位 为 自 己 的 过 错 感 到 后 悔, 教 会 又 恢 复 了 对 他 的 信 任 但 是, 吸 食 鸦 片 的 那 一 位 虽 然 承 认 自 己 吸 鸦 片, 却 不 能 保 证 什 么 时 候 可 以 断 绝 吸 食, 结 果 被 驱 逐 出 教 会, 直 到 今 天 也 未 恢 复 其 教 籍 这 些 事 情 令 我 们 非 常 担 心 和 伤 心 看 到 那 些 承 认 基 督 的 人 还 在 罪 的 权 势 之 下, 真 是 让 人 难 过 这 是 传 教 工 作 最 令 人 沮 丧 的 事 情 之 一 即 使 是 这 样 一 些 有 弱 点 的 人, 上 帝 也 能 使 他 们 得 到 永 生 在 1866 年 9 月 15 日 的 日 记 中, 他 记 述 了 一 件 更 严 重 的 违 背 戒 律 的 事 情 : 我 们 举 行 了 一 个 由 被 指 控 者 指 控 人 和 证 人 参 加 的 听 证 会, 通 知 了 被 指 控 人 说 他 将 接 受 审 问 我 们 写 信 给 烟 台 的 郭 显 德 先 生, 请 他 为 我 们 处 置 这 件 事 他 按 我 们 说 的 做 了, 我 们 聚 集 一 起 审 问 186

被 指 控 的 人 证 据 表 明 被 指 控 者 撒 谎 伪 造 账 目 通 奸, 可 尽 管 如 此, 这 个 人 却 否 认 了 所 有 指 控, 面 对 他 不 得 不 承 认 的 证 据 竭 力 进 行 辩 解 我 们 决 定 把 这 个 人 开 除 教 籍, 两 周 前 把 他 驱 逐 了 我 们 不 必 去 猜 想 诸 如 此 类 的 大 量 令 人 气 馁 的 工 作 ; 一 般 说 来,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是 要 努 力 过 正 确 生 活 的 ; 在 皈 依 基 督 的 初 始 阶 段, 可 以 说 这 些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大 多 数 最 糟 糕 的 情 况 是 他 们 只 是 基 督 的 婴 儿 可 是, 如 果 不 看 一 下 这 令 人 沮 丧 的 初 始 阶 段 的 情 况, 我 们 就 认 识 不 到 海 外 传 教 士 们 需 要 对 那 些 新 皈 依 的 本 土 教 徒 所 做 的 工 作 况 且, 看 一 下 这 些 人 皈 依 基 督 初 始 阶 段 的 情 况, 我 们 可 以 顺 便 了 解 一 下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在 他 们 自 己 的 教 会 中 进 行 品 行 训 练 的 方 法 中 国 本 土 北 长 老 会 教 会 每 一 个 案 例 的 处 理 都 像 我 们 长 老 会 教 派 一 样, 按 照 有 关 规 章 进 行 就 像 在 美 国 一 样, 履 行 同 样 的 程 式 ; 进 行 公 平 充 分 的 调 查, 有 见 证 人 参 加, 举 行 指 控 听 证 会 ; 为 了 对 个 人 和 组 织 都 能 体 现 公 正 和 仁 慈, 努 力 做 到 不 偏 不 倚 关 于 这 一 点,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这 些 特 别 案 例 中 可 说 是 无 一 例 外 都 做 得 很 好 的 ; 我 们 至 少 可 以 确 信 他 是 从 心 里 主 张 去 这 样 做 的 这 样 的 经 历 也 是 一 位 年 轻 海 外 传 教 士 践 行 品 质 的 实 际 课 堂, 特 别 是 像 他 187

这 样 把 坚 守 真 理 和 正 义 与 不 折 断 压 伤 的 芦 苇, 或 不 吹 灭 将 残 的 灯 火 的 宽 容 厚 道 集 于 一 身 的 人, 是 很 难 得 的 机 会 逐 渐 地, 登 州 学 堂 里 的 学 生 和 教 会 中 的 基 督 徒 都 习 惯 于 到 狄 考 文 面 前 倾 诉 自 己 的 不 幸, 坦 承 自 己 的 缺 陷, 不 指 望 他 会 不 顾 原 则 地 宽 恕 或 袒 护 他 们, 而 是 相 信 他 会 理 解 同 情 他 们, 可 能 的 话 会 帮 助 他 们 狄 考 文 不 仅 仅 是 向 他 教 的 学 生 们 敞 开 心 扉, 伸 出 援 助 之 手 随 着 人 们 对 他 的 深 入 了 解, 京 师 大 学 堂 的 教 习 们 也 来 征 询 他 的 建 议, 做 苦 力 的 需 要 时 也 来 找 他 帮 忙, 这 些 人 从 来 不 会 感 到 失 望 不 过, 中 国 登 州 传 教 士 们 的 早 期 经 历, 也 有 比 较 光 明 的 一 面 学 堂 里 有 几 个 学 生 改 变 了 信 仰 这 种 情 形 带 来 的 喜 悦, 我 们 这 些 在 基 督 教 国 家 生 活 的 人 不 可 能 领 略 到 登 州 的 小 教 会 在 早 期 阶 段 也 稳 步 发 展 1869 年, 这 个 教 会 已 经 有 约 50 名 成 员, 这 就 要 求 有 一 座 独 立 的 建 筑 供 集 体 礼 拜 之 用 了 ; 美 国 国 外 差 会 本 部 终 于 批 准 建 一 所 供 举 行 礼 拜 仪 式 之 用 的 建 筑, 先 是 购 买 了 一 块 地, 很 快 又 建 起 了 礼 拜 用 房 那 时 梅 理 士 牧 师 不 在, 长 老 会 指 派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此 期 间 代 行 梅 牧 师 之 职 就 这 样, 在 先 买 了 一 块 地 之 后, 他 向 差 会 本 部 打 报 告 恳 求 建 一 座 大 建 筑, 他 在 报 告 中 说 : 188

我 们 在 学 生 的 教 室 举 行 礼 拜 仪 式, 一 直 有 很 多 不 便 这 间 教 室 只 是 一 间 能 坐 下 所 有 人 的 屋 子, 有 时 候 座 位 还 不 够 每 个 安 息 日, 课 桌 要 搬 出 去 才 行 ; 所 有 教 室 周 围 建 筑 里 的 长 凳 椅 子 等 可 用 作 座 位 的 东 西 都 搬 来 占 用 了, 搞 得 礼 拜 仪 式 场 面 凌 乱 不 堪 除 了 极 不 方 便 之 外, 用 教 室 做 礼 拜 还 有 两 大 缺 陷 一 是 这 里 缺 乏 宗 教 社 团 所 有 异 教 徒 都 缺 乏 敬 畏 之 心, 需 要 向 他 们 大 部 分 人 灌 输 这 种 思 想 这 一 工 作 亟 需 一 所 房 屋, 特 别 是 专 门 用 于 礼 拜 上 帝 的 房 屋 另 一 缺 陷 是 安 息 日 和 平 时 的 礼 拜 影 响 了 学 堂 的 正 常 秩 序 这 间 教 室 处 在 我 们 教 会 院 内 的 中 间 位 置, 在 学 生 教 室 做 礼 拜 时, 外 面 不 可 避 免 地 有 一 些 闲 逛 闲 聊 等 情 事 发 生 学 堂 监 督 1 感 到 这 对 学 堂 极 为 不 利, 也 伤 害 了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任 何 一 位 熟 悉 学 生 习 性 的 美 国 人, 都 会 感 觉 到 在 这 种 场 合 下 的 中 国 青 少 年 与 我 们 国 家 的 非 常 相 似 在 那 份 吁 请 报 告 中, 还 有 一 段 话 值 得 在 这 里 引 述 : 人 们 常 说 异 教 徒 国 度 的 基 督 徒 应 该 建 造 他 们 自 己 的 教 堂, 但 1 这 份 吁 请 报 告 是 狄 考 文 以 登 州 长 老 会 差 会 名 义 写 的, 而 登 州 学 堂 的 监 督 即 是 他 本 人, 是 以 他 没 有 用 第 一 人 称 我, 而 用 了 学 堂 监 督 的 称 谓 189

在 海 外 传 道 的 早 期 阶 段, 这 是 不 可 能 的, 尤 其 是 在 差 会 的 布 道 中 心, 这 里 有 外 国 人 亲 自 讲 道 和 教 导, 而 大 部 分 听 众 都 来 自 很 远 的 地 方 在 这 样 的 布 道 中 心 的 教 堂 的 角 色 定 位, 必 须 要 使 大 多 数 人 认 识 到, 这 里 的 教 堂 与 许 多 小 地 方 由 他 们 本 土 牧 师 主 持 的 教 堂 在 许 多 方 面 的 区 别 考 虑 到 这 样 一 些 因 素, 我 们 近 来 做 出 了 决 定, 要 求 本 地 基 督 徒 很 大 程 度 上 要 自 助 长 老 会 委 任 狄 考 文 博 士 再 担 任 一 年 登 州 教 会 代 理 牧 师 之 职, 若 不 是 1870 年 应 召 去 上 海 负 责 美 华 书 馆 工 作, 他 无 疑 要 亲 自 监 督 建 造 这 座 新 礼 拜 堂 这 个 礼 拜 堂 是 他 在 上 海 期 间 建 造 的, 回 来 之 后 看 到 礼 拜 堂 竣 工 了, 他 非 常 高 兴 1895 年, 梅 理 士 去 世, 狄 考 文 博 士 被 选 任 为 登 州 教 会 牧 师, 他 能 够 担 任 这 一 职 务, 因 为 他 已 经 找 到 赫 士 先 生 替 他 担 任 文 会 馆 监 督 了 自 此 之 后, 在 去 潍 县 广 文 学 堂 之 前, 他 一 直 担 任 登 州 教 会 牧 师 狄 考 文 担 任 文 会 馆 监 督 期 间, 赫 士 博 士 在 这 里 默 默 有 效 地 工 作 了 数 年, 显 示 了 一 位 男 子 汉 杰 出 的 能 力 和 精 力, 狄 考 文 博 士 对 他 非 常 满 意 赫 士 博 士 担 任 文 会 馆 监 督 之 后, 狄 考 文 博 士 依 然 帮 助 文 会 馆 工 作, 不 过 他 经 常 忙 于 其 他 工 作, 不 在 这 里, 以 致 文 会 馆 和 登 州 教 会 的 宣 教 事 务 190

大 部 分 都 由 赫 士 博 士 负 责 根 据 美 国 长 老 会 的 政 体, 在 委 任 一 位 牧 师 时, 必 须 证 明 有 大 多 数 教 会 成 员 投 票 表 决 授 予 实 行 这 一 权 力 ; 并 要 在 相 关 空 栏 里 填 上 下 面 的 话 : 你 或 许 没 有 世 俗 的 忧 烦 和 娱 乐, 兹 允 诺 在 你 担 任 本 教 会 牧 师 期 间 每 季 度 ( 或 半 年 一 年 ) 支 付 你 报 酬 在 安 顿 中 国 全 国 各 地 教 会 的 本 土 牧 师 方 面, 填 写 那 个 相 关 空 栏 各 该 牧 师 以 及 各 该 教 会 组 织 所 需 的 实 际 资 金 捐 献 额 度, 通 常 要 有 外 国 传 教 士 在 场 和 外 国 传 教 士 的 鼓 励 和 指 导 如 果 按 教 会 成 员 的 能 力 估 量, 有 时 候 允 诺 捐 献 的 数 额 是 很 慷 慨 的 ; 有 时 候 捐 献 的 数 额 则 很 难 保 证 本 土 牧 师 履 行 他 们 的 职 责 本 土 牧 师 的 工 资, 又 令 人 难 以 置 信 的 低, 即 使 照 中 国 人 的 生 活 水 准 来 看, 也 几 乎 不 能 维 持 生 活 我 们 要 记 着 这 一 情 况, 以 便 估 价 在 委 任 狄 考 文 博 士 为 登 州 长 老 会 牧 师 的 那 张 表 格 的 空 栏 里 填 写 的 数 额 在 向 美 国 差 会 本 部 报 告 被 委 任 为 牧 师 的 整 个 程 序 时, 他 说 : 登 州 教 会 委 任 我 为 他 们 的 牧 师 允 诺 薪 水 制 钱 合 50 元 1, 这 些 钱 我 可 以 用 来 雇 佣 一 名 我 选 定 和 指 导 的 布 道 师 当 然, 除 了 这 笔 钱, 狄 考 文 还 继 续 从 美 国 差 会 本 部 财 政 中 领 取 一 份 工 资 50 元 钱 很 可 能 是 一 笔 值 得 称 道 的 数 目, 1 作 者 没 有 交 代 货 币 单 位,50 元 原 文 为 fifty dollars, 以 当 时 的 情 况 推 算, 这 个 dollars 可 能 是 美 元, 也 大 可 能 是 银 元 191

因 为 本 土 教 会 成 员 没 什 么 办 法 捐 献 ; 而 这 50 元 作 为 一 名 本 土 布 道 师 的 薪 水 来 说, 则 至 少 是 不 能 说 是 少 的 在 向 差 会 本 部 报 告 担 任 牧 师 之 职 时, 狄 考 文 博 士 说 : 这 是 我 所 热 爱 做 的 工 作, 尤 其 是 讲 道 在 普 通 民 众 间 做 布 道 师 的 工 作, 不 可 能 有 什 么 讲 道 的 地 方 甚 至 很 少 有 任 何 正 式 的 讲 演 巡 回 布 道 时, 一 个 传 教 士 可 能 做 的 最 好 的 就 是 通 过 任 何 合 法 的 手 段 引 起 人 们 注 意, 然 后 再 进 行 谈 话, 听 人 说, 回 答 问 题, 并 且 要 忍 受 各 种 不 相 干 的 事 情 扰 乱 不 过, 当 组 建 起 教 会 之 后, 讲 道, 包 括 宣 讲 一 段 经 文, 就 像 我 们 安 息 日 在 国 内 礼 拜 堂 一 样 正 常 进 行 了 他 所 提 及 的 担 任 牧 师 期 间 的 愉 快 指 的 就 是 举 行 这 种 礼 拜 仪 式 主 持 这 种 仪 式, 他 做 的 非 常 出 色 最 熟 悉 他 的 任 何 十 分 赞 赏 他 的 伟 大 价 值 和 效 率 的 人, 并 不 认 为 他 是 一 位 英 语 布 道 坛 上 非 常 有 辩 才 的 布 道 者 他 通 过 洪 亮 清 晰 的 语 言 诚 挚 地 展 示 其 全 身 心 信 任 的 伟 大 宗 教 真 理, 以 此 来 抓 住 听 众 一 个 人 站 在 他 自 己 国 家 的 讲 道 坛 上, 他 的 人 格 和 奉 献 精 神 就 是 巨 大 的 力 量 ; 某 些 讲 演 者 几 乎 不 考 虑 所 讲 东 西 的 思 想 内 涵, 只 顾 让 听 众 能 听 自 己 讲 下 去, 狄 考 文 没 有 这 样 的 能 力 但 是, 在 向 中 国 人 布 道 时, 他 注 重 的 是 非 凡 的 效 果 他 的 所 思 所 想 语 言 技 巧 热 情 诚 挚 的 讲 演 讲 道 或 演 讲 的 内 容, 192

极 大 地 吸 引 着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同 工 对 他 的 能 力 十 分 折 服 经 常 听 他 讲 道 的 鲍 康 宁 (Baller) 1 先 生 说 : 他 讲 道 逻 辑 明 了, 表 达 一 种 思 想, 词 汇 丰 富, 说 理 透 彻 他 的 观 点 通 常 是 从 中 国 人 的 观 念 中 引 申 出 来, 所 以 明 显 没 有 外 国 味 时 至 今 日, 他 的 一 些 演 讲 回 想 起 来 也 都 是 真 正 有 文 采 的 成 功 讲 演 ;1907 年 在 济 南 英 国 浸 礼 会 广 智 院 开 院 仪 式 上 的 那 次 讲 演, 或 许 是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一 次 在 山 东, 那 之 前 外 国 传 教 士 从 没 有 过 这 样 的 机 会, 山 东 所 有 省 级 高 级 官 员 50 名 级 别 低 一 些 的 官 员 出 席 了 那 次 开 院 仪 式 狄 考 文 以 正 直 品 格 的 重 要 性 为 题 的 讲 演, 使 得 那 次 开 院 仪 式 更 具 价 值 和 意 义 在 潍 县 举 行 的 那 一 地 区 本 土 教 会 约 300 名 妇 女 参 加 的 大 会 上 的 演 讲, 则 是 他 最 值 得 纪 念 的 一 次 布 道 1 英 籍 内 地 会 传 教 士,1873 年 来 华,1922 年 在 上 海 去 世 著 名 的 汉 语 语 言 学 家 汉 学 家 和 教 育 家, 曾 参 与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的 翻 译 编 辑 工 作, 故 与 狄 考 文 熟 悉 193

中 年 时 期 的 狄 考 文 他 担 任 登 州 教 会 牧 师 多 年, 取 得 了 丰 硕 成 果 中 国 人 皈 依 基 督 使 教 会 得 以 发 展 即 是 成 果 之 一 截 至 他 迁 移 潍 县 之 前, 他 记 录 了 在 他 担 任 牧 师 期 间, 一 直 是 每 季 度 至 少 举 行 一 次 圣 餐 礼 在 他 担 任 登 州 教 会 牧 师 之 初, 很 明 显 地 增 加 了 18 名 成 员, 其 中 8 名 是 文 会 馆 的,6 名 是 文 会 女 校 的 在 结 束 任 职 时, 吸 收 了 26 名 成 194

员, 其 中 21 名 受 洗, 这 是 登 州 教 会 历 史 上 接 收 最 多 信 徒 的 一 次 圣 礼 这 21 名 皈 依 者 只 有 一 名 来 自 于 文 会 馆, 其 余 都 是 登 州 布 道 站 其 他 两 位 同 工 薛 姑 娘 (Miss Snodgrass) 和 慕 维 甫 (Seymoure) 大 夫 1 努 力 工 作 的 结 果 通 过 巡 回 布 道 以 及 其 他 方 式 在 登 州 城 外 周 围 地 区 吸 收 了 一 些 教 徒 之 后, 传 教 士 们 就 必 须 对 这 些 四 散 于 外 地 的 教 友 进 行 照 看 了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照 看 登 州 城 外 各 处 教 友 的 责 任 很 大 一 部 分 是 由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他 的 妻 子 担 任 的 事 实 上, 这 些 教 友 之 所 以 能 够 皈 依 基 督, 部 分 原 因 就 是 他 们 夫 妇 劳 作 的 直 接 或 间 接 结 果, 因 此 他 们 觉 得 特 别 有 责 任 关 注 这 些 人 的 未 来 当 然, 这 需 要 付 出 大 量 各 种 各 样 的 努 力 在 登 州 布 道 站 开 展 工 作 的 早 期 阶 段,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面 临 着 大 量 的 不 公 正 待 遇, 经 常 性 地 进 行 干 预 对 他 们 施 以 1 薛 姑 娘, 美 国 长 老 会 女 传 教 士,1893 年 到 登 州, 据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的 作 者 连 警 斋 称 常 住 登 州, 但 后 来 1936 年 前 后 时, 登 州 已 无 此 人, 去 向 待 考 慕 维 夫, 又 作 慕 杂 甫, 医 学 博 士, 美 国 长 老 会 医 生 传 教 士,1893 年 到 登 州, 经 营 长 老 会 医 院, 并 开 办 医 校, 训 练 学 生 和 看 护 登 州 长 老 会 医 院 在 他 主 持 期 间, 运 营 良 好 1918 年 转 赴 济 宁 长 老 会 工 作,1928 年 被 国 民 党 军 杀 死 195

保 护 是 明 智 和 适 当 的 当 地 的 统 治 者 和 大 多 数 人 民 那 时 非 常 憎 恨 外 国 人 和 外 国 宗 教 甚 至 登 州 传 教 士 们 埋 葬 去 世 同 工 和 亲 属 的 小 墓 地 里 的 坟 墓, 也 被 反 复 扒 毁, 那 里 的 中 国 人 把 这 种 行 为 看 作 是 对 活 着 的 外 国 人 的 一 种 最 严 重 羞 辱, 会 使 外 国 人 感 到 胆 怯 ; 但 地 方 官 不 采 取 积 极 的 保 护 措 施, 对 这 样 的 不 法 行 为 不 加 惩 治 登 州 西 南 50 英 里 处 的 招 远 县 城 的 苗 姓 一 案, 即 是 典 型 一 例 早 在 1869 年, 狄 考 文 夫 妇 与 邦 玛 吉 (Margaret Brown) 1 在 一 名 中 国 助 手 的 陪 同 下, 外 出 旅 行 布 道, 在 这 次 旅 行 布 道 途 中, 他 们 访 问 了 苗 苗 在 外 地 转 变 了 信 仰 之 后, 立 即 着 手 在 他 的 家 乡 栖 霞 县 努 力 争 取 其 他 人 皈 依 基 督 他 派 人 通 知 他 的 族 人 和 朋 友 们 说 他 有 重 要 事 情 要 和 他 们 讲, 邀 请 他 们 到 他 家 里 来 狄 考 文 这 几 个 人 正 好 遇 到 了 这 件 事, 亲 眼 目 睹 了 这 次 聚 会 苗 对 应 邀 到 来 的 人 们 致 欢 迎 词 说 : 我 派 人 请 你 们 来, 你 们 来 了 我 在 信 中 什 么 也 没 有 说, 只 是 说 请 你 们 到 我 这 里 来, 有 一 件 重 要 事 情 要 告 诉 你 们 这 件 事 情 是 这 样 的 : 从 前 我 一 直 领 着 你 们 侍 奉 魔 鬼 没 什 么 我 不 敢 做 的, 你 们 也 1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亲 姐 姐 有 些 资 料 上 说 是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妹 妹 ( 连 敬 斋 编 :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上 海, 广 学 会,1937 版, 第 171 页 ; 山 东 省 民 族 志 宗 教 志 编 纂 工 作 办 公 室 1987 年 编 印 : 山 东 省 宗 教 志 选 编 第 一 辑, 第 30 页 ), 误 狄 考 文 的 弟 弟 狄 乐 播 在 中 华 育 英 才 : 狄 邦 就 烈 转 一 书 中 说 邦 玛 吉 是 自 己 亲 嫂 子 的 姐 姐, 当 是 可 信 的 详 见 :Robert McCheyn Mateer, Character-Building in China: the Life-Story of Julia Brown Mateer, Fleming H. Revell Company, 1912,P.43. 196

不 在 意 跟 着 我 做 什 么 现 在 我 发 现 了 比 较 好 的 事 情 以 前, 我 们 经 常 做 些 令 人 怀 疑 的 事 情 现 在, 我 已 经 发 现 了 没 有 疑 问 的 事 情 : 这 个 事 情 完 全 可 靠, 毫 无 疑 问, 有 最 合 理 的 证 据 我 已 经 不 再 侍 奉 魔 鬼, 你 们 也 不 要 再 侍 奉 魔 鬼 了 因 为 是 我 领 着 你 们 侍 奉 它 的, 现 在 我 想 领 你 们 离 开 它 我 要 给 你 们 指 条 道, 让 你 们 到 真 神 面 前 去 你 们 自 己 掂 量 掂 量 ; 琢 磨 出 个 究 竟 ; 要 知 道 我 不 会 欺 骗 自 己, 也 不 会 欺 骗 你 们 基 督 教 义 是 完 全 无 误 的 真 理 记 述 到 这 里, 狄 考 文 补 充 写 道 : 这 些 话 语 热 情 洋 溢, 重 点 突 出, 令 我 热 泪 盈 眶 我 为 他 们 感 谢 上 帝 同 时, 我 为 他 们 祈 祷, 愿 他 们 会 有 收 获 米 饭 端 上 来 了, 这 位 年 轻 的 基 督 徒 和 他 的 朋 友 们 做 到 了 桌 边, 请 求 祝 福, 这 是 他 们 第 一 次 听 到 直 接 专 门 为 他 们 做 的 祈 祷 整 个 村 庄 的 人 都 来 听 祈 祷, 其 中 有 许 多 人 是 从 邻 近 村 庄 赶 过 来 的 除 了 他 们 吃 饭 的 时 间, 这 一 天 我 们 一 直 在 为 他 们 讲 道, 直 到 深 夜 一 些 妇 女 也 从 头 到 尾 挤 在 人 群 里 听 道 在 苗 本 人 和 其 他 本 土 基 督 徒 的 鼓 动 下, 他 决 定 到 招 远 讲 道, 宣 讲 他 的 信 仰 同 年 8 月, 狄 考 文 夫 妇 再 次 访 问 了 他, 这 次 是 在 他 的 新 居 所, 尽 力 帮 助 他 开 展 这 项 新 工 作 苗 所 受 的 教 育 以 及 他 的 品 格, 保 证 了 他 能 很 好 地 开 展 工 作 按 照 中 国 人 的 一 般 习 俗, 当 开 始 一 项 新 事 业 的 时 候, 要 举 197

办 宴 会 以 示 庆 祝 ; 约 18 个 人 应 邀 出 席 这 次 宴 会, 宴 请 结 束, 大 家 聚 在 一 起 像 是 开 个 会, 狄 考 文 博 士 简 短 地 讲 解 了 基 督 教 的 要 义, 他 们 要 干 的 这 项 事 业 的 性 质, 以 及 苗 同 这 项 事 业 的 关 系 他 告 诉 听 众 说, 长 老 会 要 为 这 所 小 教 堂 支 付 租 金, 但 除 非 苗 能 得 到 朋 友 们 的 自 愿 捐 献, 他 是 要 无 偿 开 展 工 作 的 除 了 登 州 教 会 来 的 两 个 人 之 外, 所 有 在 场 的 人 都 不 是 基 督 徒, 但 这 些 参 加 宴 会 的 客 人 们 捐 献 了 一 笔 相 当 数 目 的 款 项, 除 了 用 于 这 次 宴 会 的 费 用 之 外, 剩 下 的 则 留 下 来 用 作 支 持 宣 教 之 用 苗 的 一 些 朋 友 已 经 允 诺 要 帮 助 支 持 他, 为 他 准 备 了 一 间 房 屋 作 小 教 堂, 屋 墙 挂 上 了 制 作 精 美 的 匾 额, 苗 演 讲 的 地 方 后 面, 也 竖 起 了 一 块 牌 匾 一 切 都 这 么 与 众 不 同 并 充 满 了 希 望, 狄 考 文 博 士 离 开 时, 为 这 个 不 信 仰 基 督 的 国 家 明 显 准 备 欢 迎 福 音 而 感 到 高 兴 然 而, 风 云 突 变, 虽 然 苗 在 继 续 他 的 工 作, 但 在 这 项 工 作 开 展 几 天 之 后, 突 然 来 了 几 个 捕 役 把 他 抓 了 起 来, 并 把 租 给 他 房 子 用 作 教 堂 的 那 位 房 主 也 逮 捕 了, 将 他 们 一 起 带 到 了 县 衙 门 房 主 受 到 指 控 说 他 把 房 子 租 给 了 外 国 鬼 子, 当 庭 遭 受 毒 打, 杖 200 板 苗 被 叫 上 堂 后, 指 控 他 搞 邪 教, 跪 着 祈 祷, 呼 唤 一 些 看 不 见 的 人 物 在 回 应 这 些 指 控 时, 苗 简 要 重 述 了 福 音 真 理, 并 对 耶 稣 能 不 能 替 他 受 罪 这 样 的 嘲 弄 性 问 题 凛 198

然 作 答 说 他 坚 信 不 疑 县 令 命 将 他 杖 责 50 收 监 那 天 晚 上, 他 又 过 了 一 次 堂, 第 二 天 早 晨, 就 在 他 的 脖 子 上 套 了 铁 链 子, 绑 了 双 手, 押 解 去 30 英 里 外 的 栖 霞, 但 是, 戴 着 铁 链 遭 受 痛 苦, 他 却 高 唱 基 督 教 圣 歌, 感 觉 很 舒 适 到 栖 霞 后 的 第 二 天 早 晨, 栖 霞 知 县 升 堂 提 审 他, 说 招 远 方 面 指 控 他 同 外 国 人 结 党, 不 正 当 地 传 播 宗 教, 用 狡 诈 的 手 法 教 唆 百 姓 堕 落, 并 说 他 施 展 魔 法, 强 占 了 一 所 房 子, 致 使 一 些 人 欲 结 伙 作 乱, 整 个 指 控 的 大 小 情 节 均 系 毫 无 根 据 的 胡 言 乱 语, 令 人 气 愤 知 县 要 他 供 认, 他 拒 绝 了, 随 即 被 杖 责 300, 接 着 又 被 打 了 100 多 耳 光 第 二 天, 苗 又 被 提 审, 他 不 招 供 就 遭 到 毒 打 栖 霞 知 县 特 别 询 问 他 基 督 徒 是 怎 样 祈 祷 的, 都 为 什 么 祈 祷, 苗 当 着 知 县 的 面 跪 下 祈 祷, 做 出 了 他 所 能 做 出 的 最 好 回 答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已 经 获 悉 这 件 事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来 了, 他 从 栖 霞 知 县 那 里 得 到 允 诺, 知 县 答 应 在 接 到 上 司 指 示 前, 不 再 审 讯 苗 ; 回 到 登 州 后, 他 把 这 件 事 报 告 给 了 美 国 驻 烟 台 领 事, 尽 管 他 知 道 在 美 国 政 府 现 行 政 策 下, 几 乎 不 能 指 望 领 事 会 做 什 么 在 长 老 会 旗 帜 上 的 一 篇 文 章 中, 他 写 道 : 我 不 会 忘 记 当 我 见 到 这 位 教 友 为 了 福 音 而 脖 子 带 着 铁 索 遍 体 鳞 伤 时 的 感 受 当 我 与 他 见 面 时, 我 抑 制 不 住 自 己 的 泪 水 在 1000 英 里 外 谈 论 基 督 199

徒 受 迫 害, 与 面 对 面 见 到 受 迫 害 的 情 形 完 全 不 同 我 请 他 相 信 我 们 对 他 的 同 情, 保 证 要 为 他 不 停 地 祷 告, 请 他 相 信 我 要 尽 最 大 的 力 量 把 他 救 出 来 一 些 中 国 基 督 徒 勇 敢 地 到 监 狱 里 来 探 望 他, 有 些 人 甚 至 同 他 一 起 祈 祷 这 次 事 件 激 起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祈 祷 热 情, 使 他 们 感 到 唯 一 的 希 望 是 上 帝 能 为 他 们 干 预 这 件 事 这 位 年 轻 的 基 督 徒 从 未 犯 有 反 对 他 的 国 家 的 罪 行 官 员 们 的 指 控 纯 属 子 虚 乌 有 的 编 造, 假 如 栖 霞 知 县 不 是 很 想 找 借 口 把 基 督 徒 控 制 在 自 己 掌 握 之 中, 他 便 不 会 对 这 些 恶 意 的 虚 构 故 事 感 兴 趣 狄 考 文 博 士 尽 快 地 赶 到 烟 台 会 见 了 美 国 领 事, 在 他 回 到 登 州 后, 听 说 苗 已 经 被 释 放, 但 严 格 限 制 他 的 活 动 范 围 ; 对 他 造 成 的 伤 害, 也 没 有 给 予 任 何 补 偿 这 一 事 件 远 未 就 此 了 结 尽 管 由 于 这 一 事 件 是 国 外 差 会 工 作 在 远 离 外 部 力 量 通 常 足 以 避 免 此 类 事 件 的 地 方 所 遭 遇 妨 害 的 一 个 典 型 案 例, 有 些 人 可 能 有 兴 趣 了 解, 但 在 该 事 件 进 入 调 停 阶 段 以 后, 也 就 不 值 得 再 认 真 详 细 叙 述 了, 简 要 叙 说 一 下 就 可 以 了 我 们 先 要 记 住 苗 遭 受 迫 害 一 事 发 生 在 8 月 份 对 苗 进 行 迫 害 的 目 的, 至 少 是 为 了 阻 止 基 督 教 进 入 招 远 如 果 对 这 样 的 事 听 之 任 之, 很 可 能 会 鼓 励 其 他 地 方 发 生 类 似 事 件 ; 因 此 很 明 显, 传 教 士 们 有 责 200

任 采 取 可 行 的 措 施 防 止 这 类 事 情 对 于 像 狄 考 文 博 士 这 样 果 敢 地 坚 守 条 约 权 利 不 受 侵 害 的 人 来 说, 尤 其 如 此 11 月 下 旬, 他 再 次 来 到 招 远, 目 的 是 找 一 处 可 用 作 小 教 堂 的 房 屋 ; 在 到 招 远 访 问 的 间 歇, 原 来 曾 用 作 小 教 堂 的 房 屋 已 经 转 归 别 人 之 手, 不 能 再 用 作 小 教 堂 了 原 先 那 位 知 县 已 经 升 迁 了, 现 在 的 知 县 是 新 来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很 快 找 到 了 一 处 房 屋, 并 得 到 了 新 来 知 县 的 同 意 租 赁 下 来 接 下 来 数 月 之 间, 卑 鄙 手 段 野 蛮 行 为 欺 诈 小 把 戏, 以 及 无 聊 卑 劣 之 事, 接 连 不 断, 迫 使 他 不 得 不 在 冬 末 又 去 了 两 趟 招 远 一 次 是 他 与 其 他 两 位 传 教 士 同 行, 都 带 了 手 枪, 以 便 在 遇 到 攻 击 时 保 护 自 己 这 里 原 来 有 一 位 老 妇 人, 生 病 急 需 用 钱, 在 其 不 怀 好 意 的 亲 戚 鼓 动 下 把 房 屋 租 给 了 狄 考 文, 这 位 老 妇 人 被 她 的 家 里 人 抓 起 来 打 了 一 顿, 又 被 招 远 知 县 逮 去 打 了 一 顿 这 些 人 还 打 了 中 间 人, 按 照 中 国 人 的 习 惯, 中 间 人 是 负 责 谈 租 赁 价 钱 的 全 部 租 金 不 过 10 元 钱 1 这 种 琐 屑 可 悲 的 小 事, 荒 唐 可 笑, 比 如 说, 当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得 到 满 意 的 安 排 之 前 拒 绝 搬 出 那 处 房 屋 时, 人 们 把 这 位 老 妇 人 弄 到 屋 外, 声 嘶 力 竭 地 骂 些 下 流 话 直 到 三 月 份, 招 远 的 这 件 麻 烦 事 才 得 到 解 决 基 本 上 可 以 说 是 传 教 士 取 得 了 胜 利 ; 在 招 远 知 县 的 同 意 下, 租 赁 了 了 另 一 出 房 屋 作 为 小 教 堂, 1 作 者 这 里 没 有 注 明 货 币 种 类 201

原 来 支 付 给 那 位 老 妇 人 的 租 金 也 退 回 了 这 件 事 情 的 最 好 结 局 是 制 服 了 那 位 一 直 领 头 对 基 督 教 代 表 做 出 恶 行 的 男 人 知 县 极 力 袒 护 他, 但 最 终 还 是 妥 协 了 他 把 那 位 男 人 招 了 来, 根 据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记 述, 事 情 的 结 果 是 这 样 的 : 他 在 我 面 前 向 我 磕 了 头 ; 磕 完 头 后 他 试 图 溜 掉, 但 我 抓 住 了 他, 要 他 承 认 自 己 的 罪 孽, 并 明 确 保 证 以 后 不 再 重 犯 ; 他 所 说 的 都 由 文 案 记 录 下 来, 并 抄 了 一 份 给 我 上 述 一 切 说 明, 一 位 意 志 坚 定 的 人, 即 使 是 在 中 国 偏 远 的 城 镇, 也 应 该 去 做 他 可 以 做 的 事 情 狄 考 文 博 士 就 是 这 样 的 人, 关 于 这 件 令 人 厌 烦 的 事 件, 他 在 日 记 中 记 述 说, 如 果 不 是 因 为 他 的 学 校 事 务, 他 会 到 招 远 去, 一 直 呆 在 那 里, 直 到 问 题 完 全 解 决 或 许 在 后 来 一 些 年 间,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他 的 同 工 们 认 为 到 那 么 远 的 地 方 去 保 护 一 名 皈 依 者 是 不 明 智 的 ; 但 是, 在 中 国 传 教 的 早 期 阶 段, 这 是 为 争 取 对 基 督 教 采 取 宽 容 政 策 所 必 需 的 战 斗, 而 不 仅 仅 是 纠 正 虐 待 一 名 基 督 徒 错 误 的 斗 争 在 关 爱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工 作 中, 还 可 以 列 举 其 他 一 些 阴 暗 的 事 件, 但 我 想 最 好 还 是 转 向 主 要 记 述 其 光 明 一 面 的 事 情 关 于 光 明 面 的 事 情 很 多, 涉 及 许 多 类 型 ; 不 过, 在 今 天 看 来 这 些 事 情 都 不 那 么 具 有 轰 动 效 应, 不 可 能 引 起 读 者 太 大 兴 趣 这 些 都 是 中 国 202

传 布 福 音 过 程 中 的 一 些 小 事 ; 但 却 不 应 忽 视 它 们 ; 如 果 在 山 东 布 道 伊 始 就 把 这 些 记 录 保 存 下 来, 那 就 会 慢 慢 地 积 聚 成 一 笔 财 富 这 些 点 点 滴 滴 小 事 的 发 生, 带 来 了 通 向 丰 收 的 喜 悦 例 如, 最 后 一 次 到 招 远 去 时, 狄 考 文 博 士 写 道 : 尽 管 是 星 期 六, 但 我 觉 得 如 果 可 能 我 还 是 必 须 试 着 赶 回 家 去, 以 便 不 怠 慢 主 日 礼 拜, 那 时 会 有 许 多 望 道 友 在 等 着 听 道 我 发 现 不 仅 有 10 名 从 平 度 赶 来 的 人, 还 有 7-8 位 从 其 他 地 方 赶 来 的 当 然, 我 立 即 开 始 教 导 他 们 我 每 天 给 他 们 讲 解 半 天, 一 连 讲 了 三 周 他 们 都 全 神 贯 注 地 听 讲 与 此 同 时, 邦 就 烈 为 一 些 想 加 入 教 会 的 妇 女 办 了 一 个 班 最 后 一 周, 所 有 人 都 觉 得 准 备 好 了, 于 是 进 行 了 考 试, 大 家 都 通 过 了 这 次 接 收 20 名 加 入 教 会,15 名 男 的,5 名 女 的 昨 天, 他 们 都 受 洗 了 在 登 州, 这 是 一 个 新 气 象, 有 这 么 多 人 一 起 站 着 宣 称 承 认 我 主 耶 稣 基 督 我 希 望 我 们 能 为 这 一 标 示 上 帝 与 我 们 同 在 的 场 景 感 到 喜 乐 我 们 要 增 强 信 心, 期 待 未 来 取 得 更 大 的 成 功 我 们 的 教 室 1 挤 得 满 满 当 当, 当 这 20 个 人 站 起 来 接 受 洗 礼 时, 几 乎 很 难 找 出 空 间 供 他 们 站 立 让 我 们 1 登 州 北 长 老 会 很 长 时 间 都 没 有 正 规 的 教 堂, 在 正 规 教 堂 建 起 来 之 前, 所 有 宗 教 仪 式 都 在 文 会 馆 的 一 间 较 大 的 教 室 中 进 行 203

期 待 在 中 国 这 一 地 区 取 得 辉 煌 胜 利 的 时 刻 中 国 官 方 或 许 要 对 我 们 进 行 迫 害, 西 方 国 家 政 府 不 理 睬 我 们, 但 他 们 却 不 可 能 抑 制 上 帝 之 灵 这 里 依 然 有 许 多 望 道 友 在 传 教 生 涯 的 早 期 阶 段, 他 经 常 或 远 或 近 外 出 在 山 东 各 地 旅 行 布 道, 帮 助 本 土 基 督 徒 组 建 教 会, 辅 助 本 土 牧 师 工 作, 主 持 宗 教 仪 式, 激 励 福 音 布 道 工 作, 经 办 圣 礼, 以 及 以 各 种 其 他 可 行 的 方 式 促 进 基 督 教 事 业 所 到 之 处, 当 地 基 督 徒 异 乎 寻 常 地 愉 快 盛 情 款 待, 而 他 也 愉 快 地 接 受, 尽 管 经 常 是 被 领 到 一 个 奇 特 甚 至 是 神 秘 的 所 在 狄 考 文 博 士 描 述 款 待 他 的 那 些 客 房, 都 是 些 奇 怪 的 混 合 体, 这 些 客 房 里 放 有 木 材, 安 排 有 卧 室 和 塞 满 了 各 种 相 应 的 物 件 的 客 厅, 角 落 里 还 有 一 副 惹 人 注 目 的 棺 材 不 过, 他 在 自 己 家 里 的 生 活 就 很 简 朴, 因 而 旅 行 中 对 当 地 基 督 徒 招 待 他 的 习 俗, 并 未 觉 得 不 适 应 在 中 国 传 教 晚 期 的 那 些 年 间, 虽 然 他 把 旅 行 布 道 这 样 的 工 作 留 给 了 差 会 的 年 轻 人, 但 却 没 有 完 全 舍 弃 这 项 工 作 例 如, 他 在 1896 年 二 月 写 给 差 会 总 部 秘 书 的 信 中 说 : 204

三 周 前, 邦 就 烈 和 我 从 莱 州 旅 行 布 道 回 来, 莱 州 离 这 里 80 英 里 远, 我 们 这 次 旅 行 布 道 共 计 17 天 时 间 朋 友 们 曾 从 健 康 角 度 考 虑, 反 对 我 们 这 次 在 冬 季 出 去 布 道, 但 我 们 有 自 己 的 判 断, 出 去 了, 收 获 很 大 这 次 旅 行 布 道 是 极 其 有 益 的 我 们 这 次 只 限 定 访 问 两 个 布 道 站, 每 天 上 午 下 午 晚 上 做 一 些 特 别 的 礼 拜 仪 式 我 为 教 会 接 收 了 8 名 成 员 在 一 处 布 道 站 组 建 了 一 个 新 教 会, 共 计 26 名 成 员, 这 是 从 老 布 道 站 分 出 来 的 一 个 新 布 道 站 那 个 老 布 道 站 有 许 多 望 道 友, 工 作 前 景 光 明, 有 一 位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三 年 来 一 直 在 为 这 里 的 一 所 日 校 教 学, 这 位 年 轻 人 在 这 里 产 生 了 极 大 的 影 响 上 述 这 样 的 外 出 旅 行 布 道, 有 一 次 是 在 他 70 岁 生 日 前 不 久, 下 面 是 关 于 他 对 这 次 旅 行 布 道 的 一 些 记 述 : 我 们 乘 坐 苫 子 从 登 州 出 发 陆 路 前 往 潍 县 我 在 莱 州 府 找 了 一 处 地 方 度 过 了 主 日, 上 午 和 下 午 外 出 布 道, 去 了 我 们 在 宁 家 (Ning Kie) 的 小 教 会, 离 莱 州 府 城 3 英 里 远 梅 理 士 博 士 和 我 大 约 在 36 年 前 奉 命 开 辟 了 这 里 的 布 道 站 后 来, 有 了 缓 慢 的 发 展 邦 就 205

烈 在 后 来 一 些 年 间 经 常 到 这 里 来 访 问, 并 教 导 妇 女, 现 在 这 家 教 会 里 妇 女 占 有 很 大 比 例 早 期 曾 派 布 道 员 到 这 里 开 展 工 作, 传 布 福 音 教 导 人 民 那 时 候 反 对 福 音 的 势 力 还 很 强 大, 工 作 进 展 缓 慢 后 来 一 些 年 间, 由 于 布 道 政 策 的 转 变, 除 了 偶 尔 访 问 以 外, 不 再 派 布 道 员 来, 所 以 尽 管 教 会 还 在, 但 却 日 趋 衰 落 了 数 年 前 曾 做 了 些 特 别 的 努 力, 教 会 又 有 所 发 展, 最 后 还 为 这 家 教 会 安 排 了 一 名 本 地 牧 师, 与 15 英 里 外 的 另 一 家 教 会 建 立 了 联 系 在 义 和 拳 叛 乱 第 一 年 末, 这 位 牧 师 被 捕, 教 会 遭 遇 了 极 大 迫 害 这 位 牧 师 再 也 没 有 回 来 于 是, 这 家 教 会 的 境 况 令 人 沮 丧, 牧 师 是 从 别 的 地 方 招 来 的 如 果 我 们 现 在 有 可 用 的 人, 应 该 在 莱 州 府 安 排 一 位 牧 师, 但 我 们 没 有 可 用 之 人 他 最 后 一 次 到 乡 村 旅 行 布 道 是 1907 年 12 月 间 关 于 这 次 旅 行 布 道, 有 记 录 1 说 : 两 周 以 前, 我 乘 火 车 到 胶 州 去 帮 助 我 们 那 里 的 本 土 牧 师 召 开 妇 女 会 议 参 加 这 次 会 议 的 除 了 胶 州 城 里 的 妇 女 以 外, 还 有 大 约 70 名 妇 女 是 从 其 他 布 道 站 赶 来 的 这 是 一 次 非 常 有 趣 的 会 议, 必 将 产 生 大 量 良 好 影 响 会 议 是 由 当 地 本 土 牧 师 自 行 策 划 组 织 进 行 的 有 五 位 当 地 本 土 牧 师 出 席 和 帮 助 组 织 会 议 1 从 下 面 记 述 的 内 容 看, 这 里 引 述 的 显 然 是 狄 考 文 本 人 日 记 或 是 写 给 某 人 的 信 206

许 多 妇 女 在 会 议 上 发 言, 有 些 做 了 致 词 与 会 妇 女 大 约 有 150 人, 其 中 很 多 人 是 步 行 几 英 里 来 参 加 会 议 的 他 本 人 在 会 议 上 的 讲 话 是 向 母 亲 们 请 求 奉 献 自 己 的 儿 子 做 传 教 士, 做 这 番 请 求 讲 话 时, 他 泪 流 满 面, 讲 话 中 他 提 到 了 他 自 己 的 母 亲 读 者 必 须 清 楚 狄 考 文 博 士 并 非 是 以 个 人 身 份 开 展 工 作 的, 而 是 作 为 一 名 严 密 组 织 体 制 的 代 理 在 开 展 工 作, 与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管 理 制 度 和 长 老 会 差 会 总 部 规 章 完 全 一 致 这 一 严 密 组 织 体 制 的 诸 多 代 理 机 构 中, 有 一 种 代 理 机 构 完 全 处 在 长 老 会 教 派 的 组 织 规 条 之 外, 但 却 是 经 过 批 准 作 为 这 一 严 密 组 织 体 制 的 一 部 分, 需 要 到 国 外 去 开 展 工 作 这 就 是 人 们 所 说 的 差 会 差 会 成 员 就 是 由 总 部 派 出 的 传 教 士, 这 些 传 教 士 居 住 地 要 足 够 近, 以 便 集 中 处 理 传 教 事 务 差 会 的 责 任 是 要 给 传 教 士 们 安 排 驻 地, 给 他 们 分 派 工 作, 做 年 度 资 金 预 算 和 估 算 增 加 物 资, 从 总 部 领 取 资 金, 根 据 指 令 一 般 或 特 别 地 分 派 使 用 这 些 资 金 狄 考 文 博 士 曾 做 了 大 量 工 作 创 设 执 行 委 员 会, 现 在 大 多 数 差 会 都 采 取 了 这 一 管 理 模 式 许 多 由 总 部 支 持 的 影 响 差 会 运 作 问 题, 需 要 在 差 会 年 会 上 讨 论 决 定 关 于 宣 教 区 外 的 指 导 性 政 策 方 针, 如 果 事 关 重 大, 则 要 由 总 部 来 决 定 ; 但 差 会 成 员 充 分 而 坦 率 的 意 见, 无 论 是 差 会 年 会 提 出 的 还 是 差 会 207

成 员 个 人 提 出 的, 总 部 通 常 都 是 持 欢 迎 态 度 倪 维 思 博 士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之 间 有 一 场 重 要 的 讨 论, 尤 其 是 针 对 倪 维 思 博 士 在 他 的 传 道 方 式 一 文 中 提 出 的 一 个 理 论 问 题 方 面 这 场 讨 论 不 是 个 人 之 间 的 争 执, 尽 管 由 于 他 们 具 有 坚 强 积 极 认 真 的 个 性, 因 而 这 场 讨 论 不 可 避 免 带 有 争 论 的 色 彩 争 论 的 焦 点 主 要 是 关 于 是 否 要 金 钱 支 持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在 他 们 自 己 人 民 中 传 布 福 音 的 问 题 这 里 不 必 陈 述 双 方 的 全 部 观 点 和 争 论 的 内 容 概 要 说 来, 倪 维 思 博 士 提 出 的 政 策 的 主 要 观 点 是 福 音 布 道 工 作 主 要 应 由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来 做, 可 以 阅 读 和 理 解 教 义 的 那 些 本 土 基 督 徒 应 该 自 愿 无 偿 地 指 导 还 不 能 阅 读 和 理 解 教 义 的 人 ; 由 差 会 本 部 支 付 薪 水 的 外 国 传 教 士, 则 负 责 进 行 总 体 监 督, 并 定 期 对 新 信 徒 和 本 土 教 会 成 员 教 导 的 初 学 者 进 行 考 核 狄 考 文 博 士 与 倪 维 思 博 士 一 样 诚 挚 地 赞 成 利 用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向 他 们 的 人 民 布 道, 渴 望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自 立, 但 他 确 信 在 中 国 采 取 不 支 付 中 国 布 道 人 员 薪 水 的 激 进 政 策 的 条 件 还 不 成 熟, 一 般 来 说, 所 有 支 付 薪 水 的 资 金 都 由 差 会 本 部 提 供 ; 在 时 机 不 成 熟 之 前 采 取 这 种 不 支 付 薪 水 的 激 进 政 策 会 导 致 严 重 灾 难 这 里 的 简 单 陈 述 足 以 说 明, 他 们 的 争 论 是 明 智 君 子 之 间 爽 快 坦 诚 的 讨 论, 他 们 认 真 充 分 的 讨 208

论 是 健 康 生 活 的 标 志 在 我 看 来, 这 是 一 个 理 论 探 讨 或 在 差 会 成 员 中 投 票 表 决, 甚 至 是 由 差 会 总 部 决 定 都 不 会 有 满 意 答 案 的 问 题 唯 一 关 键 性 的 检 验 是 实 际 效 果 关 于 这 一 讨 论 需 要 进 一 步 说 明 的 是 : 一 方 面, 这 里 要 进 一 步 指 出 的 是 在 关 爱 中 国 本 土 基 督 徒 和 教 会 方 面, 狄 考 文 博 士 常 常 是 艰 辛 劳 作, 长 期 培 训 教 区 居 民, 支 持 他 们 的 牧 师 和 布 道 员 以 力 所 能 及 的 方 式 开 展 工 作 ; 另 一 方 面, 他 又 认 为 他 在 某 些 宣 教 区 看 到 了 他 所 反 对 的 政 策 带 来 的 不 良 后 果 的 确 切 证 据 依 照 长 老 会 管 理 模 式 规 则, 在 一 个 外 国 传 教 士 宣 教 区 内, 适 合 建 立 教 会 之 前, 整 个 宣 教 区 的 宣 教 事 宜 都 要 由 差 会 进 行 监 督 ; 但 实 际 上, 宣 教 区 一 开 辟, 就 要 建 立 各 地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和 长 老 会 大 会 授 予 各 地 长 老 会 所 属 事 务 管 辖 权 各 地 长 老 会 中 的 治 理 长 老 (ruling elders), 作 为 高 级 神 职 人 员, 就 是 本 土 教 会 的 代 表, 所 有 本 土 按 立 牧 师 拥 有 与 外 国 按 立 牧 师 同 等 权 力 除 非 特 殊 情 况, 差 会 总 部 一 直 不 习 惯 于 把 资 金 交 给 本 土 牧 师 们 用 于 他 们 的 布 道 区, 也 不 会 让 他 们 去 处 理 诸 如 涉 及 差 会 本 部 要 施 行 的 政 策 和 计 划 等 事 务 ; 不 过, 组 建 教 会, 安 置 牧 师, 接 收 牧 师 候 选 人, 发 放 牧 师 执 照 以 及 委 派 牧 师, 执 行 对 牧 师 的 惩 处, 各 教 会 的 诉 求 和 吁 请 209

等 事, 则 都 由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来 处 理 当 然, 随 着 皈 依 者 和 教 会 以 及 本 土 牧 师 的 增 加, 总 体 趋 势 是 大 部 分 问 题 交 由 各 自 的 教 会 处 理 这 样 一 来 就 会 出 现 某 些 危 险 ; 然 而, 实 际 形 势 的 发 展 证 明 这 是 唯 一 的 可 行 之 路, 除 非 滥 用 权 力, 对 本 土 基 督 徒 还 是 产 生 了 非 常 有 益 的 影 响 这 终 于 使 他 们 与 传 布 给 他 们 福 音 的 外 国 人 平 等 了, 他 们 有 了 成 为 基 督 的 教 会 成 员 的 权 利, 也 有 了 与 外 国 人 同 样 的 责 任 狄 考 文 博 士 全 力 主 张 应 尽 快 建 立 这 样 正 规 的 基 督 教 会 1865 年 11 月, 他 作 为 少 数 几 个 组 建 山 东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的 发 起 者 之 一, 参 加 了 在 烟 台 举 行 的 会 议, 那 时 还 没 有 本 土 牧 师 参 加 翌 年 10 月, 山 东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在 登 州 举 行, 他 被 选 为 会 议 主 席 和 执 事 很 显 然, 对 本 土 基 督 徒 来 说, 要 使 一 次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对 他 有 相 当 价 值 的 话, 必 须 使 用 自 己 的 语 言 依 此 看 来, 从 下 面 引 述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日 记 的 相 关 记 述 可 见, 那 次 会 议 可 以 说 是 比 较 令 人 赞 赏 的 : 会 议 投 票 决 定 此 后 会 议 所 有 议 程 都 使 用 中 文, 这 次 会 议 上 就 是 使 用 的 中 文 一 开 始, 无 论 是 准 备 或 提 出 动 议 都 非 常 笨 拙, 但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实 践, 就 比 较 习 惯 了 我 们 确 实 开 了 一 次 非 常 令 人 愉 快 的 会 议 会 议 有 一 项 主 要 议 题 是 一 家 本 土 教 会 提 交 的 邀 请 梅 理 士 先 生 的 动 议, 梅 理 士 先 生 接 受 了 邀 请, 210

我 们 也 对 他 前 往 就 职 作 了 安 排 在 山 东, 取 得 可 以 在 农 村 地 区 举 行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这 样 的 进 步, 花 了 十 年 时 间 1877 年 12 月 24 日,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给 母 亲 的 信 中 说 : 在 农 村 举 行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标 志 着 我 们 在 山 东 的 工 作 取 得 了 划 时 代 的 进 步 从 各 地 来 的 许 多 基 督 徒 聚 集 在 一 起, 很 显 然 他 们 从 他 们 的 所 见 所 闻 中 获 益 匪 浅 我 们 的 教 务 评 议 会 正 在 成 为 本 土 教 会 的 重 大 事 件, 成 为 一 股 力 量 我 们 的 愿 望 是 可 以 日 益 感 受 到 这 一 点 有 时 候, 在 接 受 了 一 位 本 土 牧 师 后, 由 于 实 行 处 罚, 也 会 使 这 些 会 议 令 人 悲 伤 ; 但 是, 如 果 是 事 情 本 身 要 求 做 出 处 罚, 即 使 是 免 除 圣 职 或 驱 除 出 教 会, 也 要 进 行 处 罚, 而 本 土 长 老 和 牧 师 也 都 坚 定 地 支 持 做 出 处 罚 与 此 相 反, 这 些 会 议 也 有 喜 乐, 像 接 收 牧 师 候 选 人, 在 他 们 似 乎 做 好 准 备 时, 派 他 们 外 出 传 布 福 音 等 偶 尔 也 有 这 种 情 况 : 一 个 上 了 年 纪 的 人, 没 有 读 过 书, 经 过 数 年 培 养, 已 经 具 备 了 做 一 名 布 道 师 的 资 格, 教 务 评 议 会 会 授 权 他 施 展 他 的 天 赋 ; 不 过, 通 常 情 况 下, 授 权 担 任 布 道 师 的 都 是 经 过 长 时 间 学 校 教 育 的 年 轻 人 例 如, 在 作 为 执 事 的 1874 年 的 报 告 中, 狄 考 文 博 士 说 : 211

这 次 教 务 评 议 会 花 了 相 当 长 的 时 间 对 牧 师 候 选 人 进 行 考 察 就 通 过 考 察 的 这 些 人 来 看, 他 们 长 期 以 来 都 拥 有 巨 大 的 荣 誉 有 一 位 候 选 人 领 取 了 布 道 执 照 通 常 布 道 执 照 都 是 发 给 年 轻 人, 他 不 是 一 位 年 轻 人, 约 60 岁 了 然 而, 他 对 上 帝 充 满 了 热 情, 仍 可 从 事 良 好 的 工 作 我 们 有 一 位 布 道 执 照 持 有 者 被 按 立 为 牧 师, 这 是 本 教 务 评 议 会 按 立 的 第 一 位 牧 师 这 标 志 着 我 们 的 工 作 上 了 一 个 新 台 阶, 我 们 为 此 虔 诚 地 感 谢 上 帝 培 养 合 格 的 本 土 牧 师 向 他 们 的 人 民 传 道 是 我 们 最 重 要 的 工 作 我 们 相 信, 其 他 差 会 将 会 很 快 像 我 们 一 样 去 培 养 本 土 牧 师 无 论 是 在 基 督 教 机 构 中 还 是 其 他 场 合, 狄 考 文 博 士 都 像 对 待 外 国 传 教 士 一 样 细 心 周 到 地 对 待 本 土 基 督 徒 ; 结 果, 他 赢 得 了 本 土 基 督 徒 的 信 任, 以 至 于 他 有 时 候 能 够 为 解 决 危 险 的 纠 纷 做 出 重 要 贡 献 可 以 想 象, 他 在 自 己 的 孩 子 们 中 间 就 更 是 如 此, 这 些 孩 子 们 作 为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一 直 尊 崇 他 的 见 识 和 兄 弟 般 的 心 灵 1869 年 9 月, 在 写 给 长 老 会 旗 帜 关 于 山 东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的 稿 件 中, 他 说 : 讨 论 了 在 中 国 设 立 宗 教 会 议 (synod, 也 称 宗 教 大 会 ) 的 问 题, 也 准 备 了 一 份 通 知, 决 定 寄 送 其 他 长 老 会, 敦 212

促 立 即 为 设 立 这 样 一 个 会 议 采 取 适 当 措 施 自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采 取 行 动 期 待 并 为 设 立 宗 教 会 议 开 辟 了 通 道 以 来, 已 经 20 年 过 去 了 翌 年 10 月, 长 老 会 宗 教 大 会 在 上 海 召 开 了 第 一 次 会 议 在 长 老 会 制 中, 宗 教 会 议 是 比 长 老 会 教 务 评 议 会 高 一 级 的 组 织, 由 含 有 3 个 以 上 长 老 会 的 较 大 地 区 的 所 有 按 立 牧 师 代 表 各 教 会 的 治 理 长 老 组 成 ; 或 者 是 根 据 既 定 标 准 由 各 长 老 会 指 派 代 表 组 成 宗 教 会 议 有 权 审 查 该 地 区 所 有 长 老 会 的 举 措, 也 有 权 在 其 辖 区 内 制 定 新 策 略 那 时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士 们, 有 相 当 一 部 分 视 宗 教 会 议 为 公 共 马 车 的 第 五 个 车 轮, 不 可 能 取 得 与 其 花 费 那 么 多 金 钱 和 时 间 相 匹 配 的 事 功 在 第 一 次 宗 教 会 议 上, 就 这 一 管 理 模 式 进 行 了 热 烈 而 长 时 间 的 辩 论, 甚 至 可 以 说 是 经 过 斗 争 才 得 以 解 决 狄 考 文 博 士 坚 定 地 相 信 宗 教 会 议 的 重 要 性, 他 在 争 辩 和 其 他 讨 论 方 式 中 公 然 施 加 他 的 全 部 影 响 支 持 设 立 宗 教 会 议, 并 最 终 取 得 了 成 功 其 他 类 似 有 争 议 的 问 题 他 也 予 以 极 大 关 注 宗 教 会 议 中 应 该 只 使 用 官 话 还 是 也 可 以 使 用 地 方 方 言?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他 支 持 只 使 用 官 话 的 观 点 是 否 应 该 建 立 神 学 校? 要 建 的 话 建 在 哪 里?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这 次 会 议 达 成 一 致, 并 向 母 会 寄 送 了 从 慈 善 捐 款 中 申 请 一 笔 钱 的 报 告, 决 定 要 在 中 国 设 立 一 所 或 几 所 神 学 校, 但 建 校 地 213

址 则 议 定 以 后 再 议 这 次 宗 教 会 议 由 24 名 成 员 组 成, 其 中 外 国 传 教 士 10 名, 本 土 牧 师 和 长 老 14 名 会 议 议 题 在 会 期 各 个 阶 段 翻 译 成 了 几 种 地 方 方 言, 以 便 所 有 人 都 更 易 于 理 解 会 议 共 开 了 10 天, 议 定 下 一 次 于 来 年 在 宁 波 举 行 与 狄 考 文 个 人 有 关 的 是 决 定 由 他 来 暂 时 负 责 美 华 书 馆 事 宜 第 二 次 宗 教 会 议 在 宁 波 举 行 狄 考 文 博 士 被 选 为 主 席 关 于 这 次 会 议, 他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宗 教 会 议 的 最 大 困 难 是 语 言 问 题, 这 确 实 是 个 不 小 的 障 碍 作 为 会 议 主 席, 我 的 感 触 比 其 他 任 何 人 都 要 深 我 所 能 做 的 就 是 不 时 地 告 知 会 议 的 进 程 和 内 容 如 果 我 不 参 加 这 次 会 议, 我 将 在 上 海 度 过 这 个 夏 天, 也 就 不 会 感 到 这 么 失 落 这 次 会 议 讨 论 的 最 令 人 感 兴 趣 的 问 题 是 牧 师 候 选 人 的 资 格 问 题 本 土 牧 师 们 坚 持 说 他 们 必 须 学 习 英 语, 外 国 牧 师 则 表 示 反 对 最 终 本 土 兄 弟 们 的 观 点 得 到 了 会 议 的 认 可 会 议 讨 论 的 一 些 问 题 确 实 令 人 兴 奋, 而 不 仅 仅 是 感 到 有 些 许 乐 趣 宗 教 会 议 第 三 次 会 议 是 在 烟 台 召 开 的, 由 于 这 次 不 再 担 任 会 214

议 主 席, 因 此 他 做 了 一 次 开 幕 讲 道 他 在 日 记 中 说 : 这 次 讲 道 我 做 了 相 当 细 心 的 准 备, 全 部 写 了 下 来, 并 按 讲 稿 读 过 这 是 我 唯 一 全 部 用 中 文 写 下 来 的 讲 道 稿 我 发 现 读 一 篇 中 文 讲 道 稿 非 常 笨 拙 和 难 为 情 作 为 上 次 宁 波 会 议 任 命 的 一 个 委 员 会 成 员, 他 要 准 备 一 份 供 审 议 的 技 术 术 语 提 纲, 并 精 确 制 定 出 编 写 顺 序, 由 于 缺 乏 相 应 中 文, 这 一 工 作 遭 遇 了 极 大 障 碍 他 们 起 草 了 一 份 报 告, 得 到 了 会 议 批 准, 被 授 权 在 宗 教 会 议 和 各 长 老 会 使 用 尽 管 后 来 一 些 年 还 有 关 于 宗 教 会 议 的 记 述, 但 我 们 必 须 用 他 做 的 记 录 中 的 另 一 段 专 门 的 记 述 来 结 束 他 在 宗 教 会 议 的 工 作 了 这 段 记 录 如 下 : 美 国 南 部 长 老 会 差 会 苏 格 兰 联 合 长 老 会 差 会 由 美 国 荷 兰 改 革 宗 教 会 与 英 国 长 老 会 联 合 组 成 的 厦 门 独 立 长 老 会 都 正 式 派 代 表 出 席 了 会 议 他 们 都 表 示 希 望 相 互 合 作, 最 终 将 在 中 国 的 所 有 长 老 会 联 合 组 成 为 中 华 长 老 会 会 议 任 命 了 一 个 与 各 长 老 会 机 构 或 差 会 进 行 联 系 的 委 员 会, 为 最 终 联 合 做 准 备 这 种 联 合 可 能 许 多 年 也 做 不 到, 但 要 尽 快 采 取 行 动 却 似 乎 是 有 关 各 方 的 几 乎 完 全 一 致 的 意 见 215

1907 年, 宗 教 会 议 三 分 之 一 世 纪 以 前 如 此 诚 挚 希 望 的 联 合 工 作 有 了 长 足 进 展 初 步 协 商 了 数 年 之 后, 欧 洲 和 美 洲 在 华 八 大 教 区 的 不 同 长 老 会 教 派 的 代 表 聚 首, 组 建 了 中 华 长 老 会, 并 欢 迎 任 何 信 仰 相 同 的 其 他 中 国 教 会 与 他 们 联 合 狄 考 文 博 士 认 为, 考 虑 到 中 国 幅 员 广 大, 旅 行 费 用 以 及 语 言 差 异 等 问 题, 最 好 是 设 立 两 个 同 样 的 教 会 机 构 中 华 基 督 教 会 这 一 新 组 织 除 了 外 国 传 教 士 之 外, 还 有 约 100 名 牧 师 和 4 万 名 受 餐 教 友 狄 考 文 博 士 不 是 这 次 聚 会 宣 称 组 建 的 中 华 基 督 教 会 成 员, 但 作 为 相 关 人 员 被 邀 请 出 席 了 这 次 会 议 根 据 美 国 长 老 会 派 的 规 章, 按 立 国 外 传 教 士 要 在 外 国 加 入 上 面 提 到 的 这 样 的 新 教 会 组 织, 其 本 国 最 高 宗 教 裁 决 会 议 单 独 编 制 名 册 予 以 记 录 ; 那 些 不 用 经 过 审 查 由 各 长 老 会 接 收 的 已 有 牧 师 资 格 的 人, 必 须 是 外 国 的 其 它 教 派 出 身 这 就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去 世 时 的 教 会 身 份 他 是 中 华 长 老 会 的 成 员, 但 他 依 然 是 其 美 国 母 会 的 成 员 长 老 会 制 教 会 内 部 的 最 高 组 织 是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它 监 管 组 织 内 的 宗 教 会 议 ( 大 会 ) 各 地 教 务 评 议 会 牧 师 以 及 各 教 堂, 此 外 它 还 具 有 其 他 一 些 与 全 世 界 整 个 长 老 会 教 派 有 关 的 独 特 功 用 216

1880 年, 长 老 会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在 纽 约 召 开, 狄 考 文 博 士 作 为 他 在 中 国 的 长 老 会 的 委 员 参 加 了 会 议 ;1903 年,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在 洛 杉 矶 召 开 他 在 洛 杉 矶 会 议 上 被 提 名 为 大 会 主 席 候 选 人, 但 未 能 选 上, 这 并 非 是 有 什 么 理 由 要 轻 视 他 事 情 很 容 易 理 解, 一 次 那 样 机 构 的 选 举, 许 多 偶 然 的 事 件 随 时 会 发 生, 选 举 结 果 几 乎 不 可 预 见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上 的 陈 述 表 明, 洛 杉 矶 地 方 势 力 很 大 程 度 上 左 右 了 这 次 选 举, 参 加 会 议 的 人 来 自 落 基 山 农 村 和 太 平 洋 沿 岸 此 外, 很 多 委 员 基 本 不 了 解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情 况 他 取 得 了 巨 大 的 工 作 成 就, 但 却 一 直 保 持 沉 默 回 国 休 假 期 间 也 没 有 到 各 教 会 讲 演 突 击 展 示 传 教 士 的 辩 才 以 赢 得 声 誉 他 令 人 称 道 地 参 加 了 竞 选, 败 给 了 一 位 教 会 中 名 望 高 的 人 他 被 任 命 为 司 法 委 员 会 主 席 217

第 十 一 章 登 州 文 会 馆 只 要 活 着, 我 就 不 能 不 强 烈 关 注 文 理 学 院 1 我 不 能 忍 受 完 全 离 开 我 为 之 付 出 一 生 的 文 理 学 院 引 自 1907 年 4 月 致 布 朗 秘 书 的 信 1881 年 2 月 14 日, 长 老 会 山 东 差 会 寄 信 美 国 差 会 本 部, 正 式 请 求 将 狄 考 文 博 士 创 建 和 培 育 了 近 20 年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更 名 这 份 请 求 书 附 有 一 个 计 划, 下 面 是 该 计 划 的 部 分 内 容 : 1 这 里 的 文 理 学 院 的 英 文 原 文 为 the college 事 实 上, 在 狄 考 文 的 心 里, 依 然 是 指 登 州 文 会 馆 考 虑 到 这 封 信 写 于 1907 年, 这 时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先 前 早 已 改 名 为 广 文 学 堂, 为 联 合 办 学 后 组 建 的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的 文 理 学 院, 故 这 里 的 the college 译 为 文 理 学 院 218

1 一 登 州 文 会 馆 组 建 为 学 院, 取 名 山 东 书 院 (The College of Shantung) 二 书 院 由 山 东 差 会 提 名 的 6 名 理 事 组 成 经 差 会 总 部 认 可 的 理 事 会 管 理 三 书 院 学 制 6 年, 学 习 中 国 经 典 各 类 科 学 基 督 教 伦 理, 尤 其 要 学 习 四 书 五 经 中 国 历 史 圣 经 世 界 通 史 数 学 生 理 学 心 理 学 伦 理 学 以 及 天 道 溯 源 等 课 程 四 书 院 的 目 的 是 要 根 据 基 督 教 的 观 点, 并 在 基 督 教 的 影 响 下 对 学 生 进 行 全 面 的 中 学 和 西 学 教 育 1 英 文 名 称 为 The Tengchow Boy s High School, 直 译 应 为 登 州 男 子 高 等 学 堂, 但 早 在 1876 年,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已 正 式 改 名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故 译 名 取 现 名 参 见 王 元 德 刘 玉 峰 编 文 会 馆 志, 民 国 二 年 广 文 学 堂 版, 第 26 页 ;Robert McCheyne Mateer, Character-Building in China: the Life-Story of Julia Brown Mateer( 狄 乐 播 : 中 华 育 英 才 狄 邦 就 烈 传 ), Fleming H. Revell Company, 1912,P.50. 按 : 关 于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改 名 为 文 会 馆 的 时 间, 文 会 馆 志 与 狄 乐 播 的 记 述 一 致, 即 都 是 1876 年 事 实 上 文 会 馆 正 式 公 布 改 名 和 举 行 仪 式 是 1876 年 期 末 放 寒 假 前 由 于 清 末 民 初 记 述 时 间 往 往 习 惯 于 年 份 用 公 历, 月 份 用 中 国 农 历 ( 这 种 现 象 在 各 种 事 件 中 很 常 见 ), 所 以 说 登 州 文 会 馆 改 名 时 间 为 1876 年 或 1877 年 都 没 有 错, 因 为 以 文 会 馆 的 名 字 办 学 事 实 上 是 从 1877 年 新 学 期 开 始 的 ( 文 会 馆 每 年 农 历 二 月 初 为 新 学 年 之 始, 参 见 1891 年 上 海 美 化 书 馆 刊 行 登 郡 文 会 馆 典 章 英 文 史 略 部 分 ) 确 切 地 说, 文 会 馆 自 己 确 定 改 名, 实 际 上 是 1876 年 学 期 末, 按 公 历 则 应 是 1877 年 初 的 事 219

五 全 部 课 程 均 用 中 文 进 行 教 授, 特 别 情 况 下 附 带 教 授 英 文 六 书 院 附 设 预 科, 以 为 生 员 之 备 七 书 院 最 终 要 学 生 自 费 学 习 为 达 此 目 的, 严 格 按 照 中 国 水 平 安 排 生 活, 并 尽 快 培 训 出 胜 任 书 院 教 学 工 作 的 中 国 籍 教 师 八 书 院 现 时 暂 设 登 州, 将 来 何 时 迁 至 更 适 合 的 中 心 地, 留 待 后 定 为 了 获 得 总 部 批 准, 请 求 书 对 学 校 更 名 的 原 因 作 了 详 尽 说 明 这 些 说 明 内 容 太 多, 不 能 在 这 里 详 述, 但 可 以 概 要 叙 述 其 两 大 要 点 其 一 是 阐 述 华 北 特 别 是 山 东 这 样 的 伟 大 省 份 需 要 设 立 一 所 这 种 高 等 学 校 ; 言 明 登 州 虽 然 或 许 不 是 书 院 最 终 选 址 所 需 要 的 中 心 城 市, 但 它 是 一 座 文 化 古 城 和 条 约 口 岸, 迄 今 尚 未 受 到 形 形 色 色 外 来 人 口 的 诱 惑 和 侵 蚀, 至 少 暂 时 具 有 显 著 的 优 势 其 二 是 说 明 登 州 文 会 馆 所 开 设 的 课 程 表 明 它 事 实 上 已 经 是 一 所 大 学 了, 有 校 舍, 并 配 有 一 所 大 学 应 该 做 的 高 级 工 作 所 需 的 设 备 为 了 保 留 它 已 经 拥 有 的 地 位, 为 了 获 得 捐 赠 和 声 誉, 更 改 校 名 是 非 常 有 利 的 1885 年 4 月 4 日, 山 东 差 会 致 函 总 部 吁 请 为 文 会 馆 主 要 外 国 助 手 建 一 处 新 房 舍 以 供 膳 宿, 并 附 带 提 及 了 学 校 的 设 备 该 函 称 : 总 部 以 一 笔 极 小 的 费 用 得 到 了 一 处 虽 然 简 朴 但 却 广 阔 的 房 产, 该 220

处 房 产 非 常 适 合 这 里 的 需 要 计 划 今 年 稍 加 改 建 修 缮, 即 可 满 足 80 或 90 名 在 校 生 食 宿 之 需, 各 房 舍 均 有 宽 大 的 院 落 和 活 动 场 地 改 建 后 的 房 产 还 将 有 两 间 大 教 室 三 间 自 习 室 一 间 大 讲 堂 一 间 物 理 仪 器 屋 一 间 化 学 仪 器 屋, 并 附 带 一 个 工 作 室 和 储 藏 室 另 外 还 有 一 个 坚 固 的 石 头 观 象 台, 价 值 160 美 元 1894 年, 差 会 总 部 曾 批 准 建 一 处 新 建 筑, 要 了 解 他 们 兴 建 的 具 体 进 度 1895 年 3 月 23 日, 狄 考 文 博 士 写 信 汇 报 有 关 情 况 时 说 : 今 天 我 们 打 了 地 基, 将 立 即 开 始 动 工 兴 建 然 而, 就 在 那 一 年, 由 于 他 在 圣 经 官 话 和 合 本 翻 译 委 员 会 的 职 责, 虽 然 没 有 停 止 帮 助 对 学 校 进 行 指 导 和 管 理, 但 却 不 再 担 任 馆 长 一 职 1896 年 2 月 8 日, 他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说 : 馆 长 一 职 现 在 由 赫 士 先 生 担 任, 主 要 工 作 都 由 他 掌 管 我 特 别 感 谢 文 会 馆 的 各 种 利 益 都 掌 握 在 一 个 有 能 力 的 人 手 中, 尽 管, 当 我 在 登 州 时, 还 要 分 担 相 当 责 任, 承 当 相 当 的 工 作, 而 邦 就 烈 的 工 作 一 点 也 没 有 减 轻 我 们 的 新 建 筑 已 经 竣 工 了, 不 用 说 这 给 我 们 带 来 了 极 大 的 便 利 奇 怪 的 是 我 们 为 什 么 不 早 建 起 来 新 建 筑 提 高 了 文 会 馆 在 登 州 城 全 体 人 民 心 目 中 的 地 位 新 建 筑 计 有 一 座 两 层 主 建 筑 宿 舍 及 化 学 实 验 室 旧 观 音 堂 建 筑 改 成 了 一 座 小 教 堂 和 其 他 各 种 用 途 的 小 屋 子 全 部 费 用 最 初 估 计 需 8000 221

美 元 这 笔 费 用 是 否 够 了, 在 我 手 头 掌 握 的 记 录 中 从 未 说 明 ; 但 由 于 没 有 缺 过 什 么 的 记 录, 可 能 是 什 么 也 不 缺, 除 非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其 他 人 当 时 自 掏 腰 包 补 上 了 新 建 筑 有 蒸 汽 取 暖 炉 和 电 灯, 专 门 有 一 所 房 子 安 装 了 提 供 暖 气 和 照 明 的 设 备, 新 建 筑 高 高 的 烟 囱, 似 乎 是 整 个 这 一 地 区 的 标 志 性 建 筑 ; 后 来 通 过 捐 献, 还 增 加 了 一 些 其 他 设 施 总 而 言 之,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所 有 建 筑, 虽 然 大 部 分 外 观 极 为 朴 实, 部 分 是 中 国 式 样, 多 少 显 得 不 协 调, 但 却 足 以 展 示 其 所 做 的 伟 大 工 作 山 东 差 会 在 向 总 部 提 出 提 高 文 会 馆 学 校 等 级 及 变 更 名 称 的 要 求 中, 强 调 说 文 会 馆 已 经 拥 有 大 量 物 理 和 化 学 仪 器 设 备, 认 为 文 会 馆 拥 有 中 国 最 多 和 最 好 的 物 理 化 学 仪 器 设 备 狄 考 文 博 士 也 习 惯 于 以 骄 傲 的 口 吻 谈 及 这 些 仪 器 设 备, 这 倒 不 是 一 种 虚 荣 心 作 怪, 而 是 对 自 己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的 一 种 满 足 感 的 表 现 例 如,1897 年, 他 在 给 杰 斐 逊 学 院 同 学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我 花 了 一 些 时 间 和 相 当 的 精 力 与 金 钱 制 作 物 理 仪 器 设 备 我 在 这 方 面 有 天 然 的 兴 趣, 我 认 为 在 中 国, 自 然 科 学 将 推 动 教 育 事 业 的 发 展 我 们 现 在 拥 有 与 美 国 普 通 大 学 一 样 好 的 仪 器 设 备, 比 我 们 毕 业 时 的 杰 斐 逊 学 院 的 两 倍 还 多 ; 这 里 的 仪 器 设 备 三 分 之 二 是 我 自 己 花 钱 制 作 的 制 作 这 222

些 仪 器 要 花 很 长 时 间, 是 一 项 很 缓 慢 的 工 程 早 在 登 州 蒙 养 学 堂 开 办 初 期, 作 为 一 名 教 师, 几 乎 不 需 要 什 么 仪 器, 因 为 那 时 的 学 生 还 不 具 备 接 受 自 然 科 学 的 程 度 ; 但 不 久 以 后, 他 就 遇 到 了 困 难, 比 如 说 在 教 授 气 体 力 学 时 没 有 打 气 筒 在 那 一 阶 段, 他 有 时 候 给 一 个 牧 师 培 训 班 讲 课 他 总 是 尽 力 要 让 人 们 明 白 他 办 的 学 校 绝 不 是 一 所 神 学 校 ; 他 把 要 人 们 将 他 的 学 校 看 作 是 我 们 称 之 为 世 俗 的 学 校 这 一 点 看 得 很 重, 尽 管 这 所 学 校 从 始 至 终 都 进 行 基 督 教 教 育 不 过, 他 在 中 国 传 教 生 涯 中, 又 不 断 地 为 牧 师 候 选 人 讲 课 ; 在 文 会 馆 能 够 向 学 生 传 授 西 方 科 学 之 前, 他 即 习 惯 于 教 授 学 生 们 一 些 粗 浅 的 自 然 界 运 动 变 化 的 知 识, 以 便 使 他 们 将 来 成 为 他 们 自 己 人 民 的 较 好 的 领 导 者 例 如, 他 1874 年 2 月 的 日 记 记 述 关 于 那 一 年 在 神 学 班 的 工 作 时 说 : 我 每 天 都 听 他 们 一 节 课, 这 次 听 物 理 课, 下 次 听 化 学 课 我 为 此 重 温 了 光 学 力 学 电 学 课 程, 详 细 阅 读 了 一 本 化 学 书 实 际 上 我 的 全 部 时 间 都 用 在 了 教 学 实 验 和 制 作 仪 器 上 大 部 分 时 间, 我 都 有 一 些 木 工 和 铁 工 在 工 作 我 准 备 了 大 部 分 需 要 用 来 演 示 力 学 的 器 物, 准 备 了 一 些 演 示 光 学 的 器 物, 也 装 配 了 一 台 摩 擦 生 电 设 备, 并 为 我 的 电 机 制 作 了 大 量 小 物 件 用 我 的 新 电 池 很 好 223

地 展 示 了 电 光 和 切 割 金 属 鲁 姆 阔 夫 感 应 线 圈 的 确 非 常 棒, 演 示 效 果 很 好 我 用 氢 氧 爆 气 光 放 了 两 个 晚 上 幻 灯 在 化 学 方 面, 我 制 造 了 各 种 气 体, 要 比 书 本 上 说 的 多, 并 且 全 部 进 行 了 实 验 这 些 实 验 给 我 带 了 了 不 少 的 麻 烦, 但 我 都 非 常 成 功 地 克 服 了 我 制 造 了 轻 氢 和 重 氢, 并 用 它 们 进 行 了 实 验 然 后 我 又 用 煤 气 为 整 个 屋 子 照 明, 整 整 照 了 一 个 晚 上 我 为 学 生 们 做 的 实 验 课 的 内 容, 要 比 我 自 己 见 过 的 多 学 生 们 学 得 很 好, 非 常 赞 赏 他 们 所 见 到 的 实 验 我 相 信 以 后 的 结 果 将 证 明 我 的 时 间 没 有 白 费 我 自 己 学 会 了 大 量 东 西, 尤 其 是 实 验 的 实 际 操 作 方 面 也 许 我 还 有 机 会 把 我 学 会 的 这 些 东 西 写 出 来 我 还 收 集 了 大 量 各 种 仪 器, 将 来 要 努 力 让 它 们 进 一 步 发 挥 作 用 狄 考 文 博 士 就 这 样 从 蒙 养 学 堂 时 期 就 开 始 了 仪 器 设 备 的 收 集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他 的 收 集 品 不 断 增 加, 每 一 件 都 有 一 段 有 趣 的 历 史 文 会 馆 的 仪 器 设 备 大 部 分 都 是 他 自 己 制 造 的, 或 者 至 少 是 在 他 的 监 督 下 制 造 的 和 自 费 购 买 的, 或 者 是 他 的 朋 友 应 邀 捐 献 资 金 购 买 的 有 些 较 大 和 费 用 较 高 的 仪 器, 则 是 他 请 求 人 们 捐 赠 的, 因 此 他 也 就 有 了 一 些 奇 特 的 个 人 联 系 例 如, 在 第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途 经 欧 洲 时, 他 遇 上 了 塞 勒 斯 W 菲 尔 德 (Cyrus W. 224

Field) 1, 并 使 他 对 登 州 文 会 馆 产 生 了 兴 趣 在 休 假 结 束 回 到 中 国 之 后, 他 即 写 信 给 菲 尔 德 先 生, 请 求 他 能 捐 赠 一 台 发 电 机 数 月 之 后, 他 收 到 了 对 方 答 应 捐 赠 一 台 电 机 的 回 信, 这 台 电 机 在 为 文 会 馆 提 供 照 明 方 面 发 挥 了 极 有 价 值 的 作 用 2 他 在 美 国 认 识 的 两 位 朋 友 纽 约 的 斯 图 尔 特 (Stuart) 先 生 和 费 城 的 贝 尔 德 (Baird) 夫 人, 为 他 提 供 资 金 购 买 了 一 台 10 英 寸 的 反 射 望 远 镜, 以 及 适 当 的 零 件 和 辅 助 设 备 由 于 经 常 有 这 样 的 事 情 发 生, 每 当 经 济 拮 据 时, 他 的 约 翰 叔 叔 就 帮 他 一 点 忙 在 通 过 一 位 熟 人 订 购 一 套 电 报 设 备 时, 他 解 释 说, 差 会 总 部 没 有 提 供 资 金 购 买 这 套 设 备, 那 是 他 自 己 花 钱 购 买 的, 差 会 和 教 育 界 的 朋 友 们 也 捐 献 了 一 些 关 于 文 会 馆 仪 器 设 备 积 累 的 历 史, 以 上 所 述 就 足 够 了, 无 论 如 何, 也 足 以 说 明 他 为 什 么 会 对 拥 有 这 些 仪 器 设 备 感 到 骄 傲 了 1895 年, 他 辞 去 了 登 州 文 会 馆 馆 主 的 职 务 他 这 样 比 较 轻 松 地 放 弃 这 一 职 位, 完 全 是 因 为 现 在 青 州 府 的 赫 士 牧 师 做 他 的 继 任 者, 他 完 全 信 任 赫 士 牧 师 的 品 格 和 能 力 赫 士 先 生 一 到 中 国 就 立 1 塞 勒 斯 W 菲 尔 德 (1819-1892), 美 国 商 人 和 金 融 家, 曾 创 建 大 西 洋 电 报 公 司, 铺 设 横 贯 大 西 洋 的 海 底 电 缆 2 众 所 周 知, 我 们 现 在 所 用 的 一 般 白 炽 电 灯 是 美 国 科 学 家 爱 迪 生 1879 年 底 发 明 的, 历 经 3 年 时 间 的 改 进, 终 于 使 安 全 大 规 模 地 提 供 电 灯 照 明 成 为 可 能 狄 考 文 第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是 1879 年,1881 年 初 返 回 中 国, 他 在 这 时 求 得 一 台 电 机, 并 用 于 文 会 馆 照 明, 似 可 以 证 明 人 们 关 于 登 州 亮 起 了 中 国 第 一 盏 电 灯 的 说 法 225

即 同 狄 考 文 博 士 合 作 办 学, 志 同 道 合 他 担 任 登 州 文 会 馆 馆 主 至 1901 年, 应 在 济 南 府 的 山 东 巡 抚 之 邀, 这 一 年 他 辞 去 了 馆 主 职 务 那 时 的 山 东 巡 抚 是 袁 世 凯, 一 个 持 宽 大 自 由 观 点 的 人, 而 且 关 于 他 要 负 责 建 立 的 学 堂 1, 没 什 么 要 求 不 适 合 一 名 基 督 徒 和 一 位 福 音 牧 师 主 持 创 办 这 样 一 所 学 堂, 所 以 离 开 登 州 到 济 南, 在 当 时 或 许 是 适 当 的 因 为 对 赫 士 先 生 来 说, 他 确 信 接 受 这 一 邀 请 是 几 乎 所 有 与 他 有 联 系 的 传 教 士 都 赞 同 的 然 而, 不 久 以 后, 北 京 调 袁 世 凯 出 任 直 隶 总 督, 接 替 他 的 新 任 山 东 巡 抚, 与 袁 的 思 想 完 全 不 同, 这 位 新 任 巡 抚 引 入 的 一 套 管 理 新 建 学 堂 的 办 法, 使 赫 士 先 生 从 心 里 感 到 他 应 该 离 开 这 个 地 方 赫 士 先 生 现 在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神 学 院 任 教 2, 登 州 文 会 馆 并 入 了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3 山 东 差 会 在 请 求 文 会 馆 升 格 和 更 改 校 名 的 提 案 中, 关 于 学 校 最 终 地 址 的 专 门 说 明 引 起 了 争 论 反 对 登 州 作 为 学 校 最 终 地 址 的 主 要 理 由 是 这 里 偏 僻 登 州 位 于 山 东 东 部 半 岛 的 远 端 海 岸 上, 崎 岖 不 平 的 山 区 将 它 与 内 地 分 离 开 来 虽 然 这 里 是 通 商 口 岸, 但 他 1 即 1901 年 创 建 的 山 东 大 学 堂, 后 改 为 山 东 高 等 学 堂 在 新 创 建 的 山 东 大 学 堂, 赫 士 担 任 总 教 习 2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Shant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即 后 来 的 齐 鲁 大 学 当 时 这 所 大 学 的 文 理 科 即 文 理 学 院 在 潍 县, 医 科 即 后 来 的 医 学 院 在 济 南, 神 科 即 神 学 院 在 青 州 3 登 州 文 会 馆 1904 年 迁 潍 县, 与 英 国 浸 礼 会 在 青 州 办 的 广 德 书 院 高 级 班 合 并, 成 为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的 文 理 科 即 文 理 学 院 226

的 商 务 长 期 以 来 并 不 理 想, 而 且 并 没 有 增 长 的 希 望 在 提 出 学 校 升 格 和 更 名 的 请 求 时, 尽 管 只 是 暗 示, 但 很 可 能 有 些 人 即 表 示 出 学 校 将 来 定 址 烟 台 的 愿 望 任 何 关 于 迁 移 校 址 的 计 划, 狄 考 文 博 士 都 坚 决 反 对, 并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充 分 理 由 从 未 有 什 么 事 情 使 他 感 到 如 此 担 心 在 80 年 代 晚 期 和 90 年 代 初 期, 在 华 长 老 会 各 差 会 中 关 于 哈 珀 (A. P. Happer) 博 士 筹 到 了 一 笔 资 金 创 办 英 华 书 院 一 事, 又 引 出 了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校 址 问 题 哈 珀 筹 集 到 了 一 笔 相 当 的 捐 赠 款 项, 并 任 命 了 管 理 这 笔 捐 款 的 董 事 会 建 立 英 华 书 院 的 计 划 并 未 得 到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真 心 支 持, 当 然, 只 要 这 一 计 划 或 这 一 计 划 所 蕴 含 的 思 想 不 威 胁 伤 害 他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他 也 不 会 提 出 任 何 反 对 意 见 哈 珀 博 士 长 期 在 华 南 传 教, 无 疑 诚 挚 地 忠 实 于 他 的 工 作, 他 的 想 法 是 通 过 创 办 英 华 书 院, 为 各 教 会 培 养 高 素 质 的 本 土 牧 师 狄 考 文 博 士 深 信, 从 这 一 计 划 的 本 质 来 看, 其 结 果 必 定 相 当 失 败 书 院 课 程 中, 英 语 要 占 很 大 比 重, 尤 其 是 要 招 收 能 自 己 支 付 费 用 的 学 生, 更 不 易 成 功 1887 年 3 月 18 日, 就 计 划 中 的 英 华 书 院 的 选 址 问 题, 狄 考 文 博 士 与 赫 士 先 生 联 名 给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写 了 一 封 长 信, 坦 率 地 表 达 了 他 们 坚 信 计 划 中 的 英 华 书 院 不 可 能 实 现 其 创 办 者 追 寻 的 目 标 的 理 由 关 于 教 授 英 语 的 227

问 题, 他 们 多 年 前 在 登 州 文 会 馆 就 认 为 必 须 予 以 反 对, 决 定 支 持 只 用 中 文 授 课 ; 只 要 文 会 馆 由 狄 考 文 和 赫 士 掌 管, 他 们 就 坚 决 不 教 授 英 语 早 在 蒙 养 学 堂 更 名 为 文 会 馆 时, 狄 考 文 博 士 就 曾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表 达 了 自 己 的 坚 定 信 念 : 如 果 我 们 教 授 英 语, 并 以 此 寻 求 官 员 和 富 人 们 的 资 助, 无 疑 我 们 会 得 到 一 些 帮 助 和 支 持 然 而, 我 们 将 被 迫 尽 量 放 弃 文 会 馆 与 众 不 同 的 宗 教 特 点 我 们 会 培 养 出 一 个 不 同 的 学 生 阶 层, 学 校 的 宗 教 气 氛 将 不 由 自 主 地 发 生 变 化 另 外 一 个 结 果 也 会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那 就 是 中 学 水 准 的 下 降 学 习 英 语 会 对 学 生 学 习 中 国 经 典 造 成 致 命 的 伤 害 当 学 生 们 能 够 说 英 语 时, 我 们 想 留 住 他 们 无 疑 困 难 极 大 ; 英 语 能 为 他 们 带 来 高 工 资 时, 他 们 就 会 立 即 到 有 高 收 入 的 地 方 去 谋 职 此 外, 登 州 不 是 一 个 外 国 人 居 住 的 港 口, 而 是 一 个 相 当 偏 僻 的 内 地 城 市, 它 不 是 一 个 靠 教 授 英 语 取 得 显 著 未 来 的 学 校 应 该 选 择 的 好 地 方 他 的 上 述 看 法 与 数 年 前 的 信 念 完 全 一 致, 在 给 差 会 总 部 一 位 秘 书 的 信 中, 赫 士 同 他 一 起 明 确 陈 述 并 强 烈 坚 持 他 们 关 于 英 语 教 学 一 事 的 意 见 228

在 英 华 书 院 选 址 问 题 上, 可 供 选 择 的 地 方 很 少, 只 有 广 州 南 京 上 海 和 天 津 几 个 城 市 也 有 人 提 到 了 烟 台, 但 并 未 认 真 考 虑, 尽 管 设 在 烟 台 的 可 能 性 很 少, 可 即 使 这 样 一 种 可 能 性, 对 登 州 文 会 馆 来 说 问 题 也 十 分 严 重, 只 要 这 一 问 题 没 解 决, 就 会 迫 使 那 些 学 习 优 异 的 学 生 考 虑 做 出 选 择 不 久, 哈 珀 博 士 开 始 考 虑 把 他 计 划 中 的 英 华 书 院 交 给 别 的 人 来 经 营, 并 写 信 给 狄 考 文 博 士 试 探 是 否 可 行 这 时 英 华 书 院 似 乎 计 划 设 在 上 海, 并 且 要 与 登 州 文 会 馆 合 并 1890 年 1 月 9 日, 狄 考 文 博 士 写 了 一 封 长 信 予 以 回 复, 非 常 坦 诚 地 谈 了 自 己 对 整 个 问 题 的 看 法, 其 中 谈 到 : 不 过, 在 做 出 任 何 明 确 的 决 定 之 前, 有 必 要 解 决 书 院 的 政 策 问 题, 并 确 定 书 院 的 主 管 任 何 人 要 把 英 语 和 自 费 读 书 作 为 显 著 特 色, 并 进 而 要 将 其 建 成 为 一 所 基 督 教 书 院, 都 会 像 目 前 在 中 国 的 各 种 事 情 一 样, 难 以 自 己 掌 控 命 运 我 不 会 受 感 召 从 事 这 样 的 事 业, 也 不 会 参 与 这 样 的 事 业 登 州 文 会 馆 不 能 离 开 山 东 我 们 可 以 走, 仪 器 设 备 可 以 迁 移, 但 学 生 不 能 说 他 们 或 他 们 当 中 相 当 一 批 人 到 上 海 去 是 没 有 意 义 的, 除 非 是 特 殊 情 况, 华 北 的 学 生 到 上 海 去 接 受 教 育 是 不 可 能 的 费 用 太 高, 距 离 太 远 中 国 的 每 一 地 区 都 必 须 有 自 己 的 学 校 229

不 久 以 后, 形 势 发 生 了 一 些 变 化,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赫 士 先 生 写 信 给 那 笔 捐 助 资 金 的 董 事 会, 建 议 在 一 定 条 件 下, 哈 珀 博 士 筹 集 的 那 笔 资 金 可 以 转 给 登 州 文 会 馆 在 这 封 信 中, 他 们 坦 诚 地 谈 了 对 英 语 的 看 法 说 他 们 完 全 愿 意 引 入 英 语 教 学, 但 是 只 能 是 以 不 改 变 文 会 馆 特 点 和 运 作 方 式 为 条 件 他 们 的 这 封 信 太 长, 不 便 在 这 里 引 述 这 里 借 用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1891 年 2 月 9 日 给 捐 助 资 金 董 事 会 信 的 同 时 写 给 差 会 总 部 一 位 秘 书 的 信 中 的 内 容, 足 以 说 明 他 们 的 观 点 : 我 想 以 相 对 非 正 式 的 方 式 谈 几 件 事 情 其 一 是 假 如 我 们 关 于 英 语 的 建 议 不 能 令 人 满 意, 请 您 考 虑 不 要 把 计 划 中 的 学 校 设 在 烟 台, 使 其 成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竞 争 对 手, 允 许 这 所 学 校 设 在 烟 台, 对 总 部 来 说 无 异 于 自 杀, 对 我 和 赫 士 先 生 而 言, 则 都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错 误 我 们 不 打 算 参 与 这 样 的 竞 争, 而 是 会 立 即 退 休, 去 寻 找 其 他 领 域 的 工 作 其 二 是 希 望 您 注 意 我 们 关 于 英 语 计 划 的 真 正 内 在 性 质, 这 一 计 划 是 要 确 保 把 英 语 用 在 文 学 和 科 学 方 面, 只 对 能 把 英 语 用 于 文 学 和 科 学 的 那 些 人 教 授 英 语 我 们 要 教 授 英 语 不 是 为 了 要 教 授 每 一 个 人 英 语, 不 是 要 教 授 那 些 仅 仅 为 了 学 英 语 的 人 230

我 们 要 教 授 成 年 人, 而 不 是 要 教 授 小 孩 子 最 后, 赫 士 先 生 和 我 数 年 前 就 计 划 开 设 应 用 科 学 方 面 的 研 究 生 课 程, 并 一 直 在 等 待 我 回 国 去 推 动 实 施 ; 即 使 目 前 的 捐 赠 计 划 失 败, 我 们 依 然 想 开 设 这 种 课 程, 并 像 上 述 已 经 说 明 的 那 样 引 入 英 语 教 学 没 有 迹 象 表 明 那 笔 捐 赠 资 金 将 转 给 登 州 文 会 馆 只 要 有 时 间 和 机 会, 狄 考 文 博 士 依 然 继 续 对 设 在 登 州 的 文 会 馆 给 以 帮 助 90 年 代 初 期, 在 上 面 谈 到 的 迁 校 一 事 风 平 浪 静 之 后, 他 就 请 差 会 总 部 授 权 他 设 法 募 集 捐 助 资 金, 但 那 时 他 未 能 获 准 1900 年 初, 差 会 总 部 改 变 了 态 度, 准 予 人 们 为 取 得 筹 集 捐 助 资 金 权 而 努 力 募 集 捐 款 当 然, 为 了 能 成 功 获 得 募 集 捐 助 资 金 权, 必 须 制 定 一 项 令 人 满 意 的 学 校 管 理 计 划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差 会 总 部 曾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商 讨 过, 他 直 率 地 谈 了 自 己 的 意 见 他 认 为 首 先 应 该 发 放 一 份 许 可 证, 授 予 捐 赠 基 金 以 独 立 的 法 律 地 位, 但 差 会 总 部 成 员 要 担 任 管 理 这 一 独 特 资 金 的 董 事 会 董 事 对 学 校 的 总 体 监 督, 他 认 为 应 由 山 东 差 会 成 员 组 成 的 校 务 理 事 会 (Field board of Directors) 负 责 这 并 非 是 他 完 全 满 意 的 一 个 计 划 一 方 面, 他 担 心 这 样 以 来, 文 会 馆 会 变 成 一 所 教 授 英 语 的 学 校 ; 另 一 方 面, 也 怕 文 会 馆 会 变 成 一 所 神 学 院 这 两 种 可 能 性 都 是 存 在 的 不 过, 231

在 最 终 向 差 会 总 部 递 交 的 吁 请 书 中, 他 确 认 有 一 条 保 护 条 款, 总 体 上 说 还 是 可 以 的 在 1903 年 回 国 休 假 时, 他 花 了 相 当 多 的 时 间 为 文 会 馆 请 求 永 久 基 金, 那 时 文 会 馆 已 经 迁 到 了 现 在 的 地 方 1 但 是, 他 这 次 未 能 得 到 很 大 帮 助 艾 达 同 他 一 起 回 国 休 假, 她 谈 到 他 这 次 的 工 作 经 历 时 说 : 他 习 惯 于 从 事 任 何 工 作 都 取 得 成 功, 因 此 很 难 忍 受 富 人 们 的 冷 漠, 这 项 工 作 在 他 看 来 是 如 此 重 要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址 问 题 始 终 还 是 要 解 决 的 只 要 是 否 应 从 登 州 迁 到 烟 台, 还 是 由 上 海 一 所 更 自 命 不 凡 的 学 校 兼 并 的 问 题 不 存 在 了, 那 些 谈 论 迁 址 的 人 相 对 来 说 就 容 易 平 静 下 来 但 是 到 了 20 世 纪 初, 即 使 华 北 也 发 生 了 间 接 影 响 这 一 问 题 的 重 要 变 化 长 老 会 山 东 差 会 增 加 了 一 些 年 轻 的 新 生 力 量, 从 美 国 繁 忙 事 务 中 脱 身 出 来 的 新 来 乍 到 的 年 轻 人, 渴 望 以 最 有 效 的 方 式 在 中 国 的 工 作 中 贡 献 自 己 的 力 量 即 使 中 国 本 身, 也 已 摆 脱 老 态 龙 钟 旧 貌, 开 始 焕 发 青 春 德 国 人 正 在 山 东 修 筑 铁 路, 其 中 一 条 横 贯 山 东 中 部 地 区, 经 潍 县 直 达 省 城, 然 后 从 那 里 与 天 津 和 北 京 相 连 在 这 样 的 新 形 势 下, 差 会 中 的 年 轻 人 尤 其 渴 望 将 具 有 巨 大 高 效 发 展 前 景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移 到 他 们 为 之 奉 献 生 命 的 地 方, 也 就 毫 不 足 怪 了, 1 这 里 所 述 不 确, 从 下 文 所 述 可 知, 事 实 上 准 确 的 说 法 应 该 是 这 时 文 会 馆 已 经 决 定 迁 至 现 在 的 地 方 了 文 会 馆 正 式 迁 往 潍 县 是 1904 年 秋 的 事 232

因 为 在 那 里, 他 们 能 够 同 居 住 在 那 块 土 地 上 的 成 千 累 万 的 人 以 及 新 时 代 运 动 密 切 接 触 1901 年 2 月 26 日, 狄 考 文 博 士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说 : 在 山 东 差 会 一 次 会 议 上, 投 票 决 定 了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往 潍 县, 并 放 弃 登 州 布 道 站 那 时 我 在 上 海 从 事 翻 译 工 作, 未 能 出 席 这 次 会 议, 我 理 应 对 这 么 重 要 且 与 我 有 这 么 多 关 系 的 事 情, 说 点 什 么 首 先, 关 于 登 州 文 会 馆 我 一 生 大 部 分 时 间 和 精 力 都 用 在 了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建 设 上, 当 然, 我 对 它 的 未 来 依 然 有 着 浓 厚 的 兴 趣 你 可 以 轻 易 地 想 象 到, 我 当 然 不 情 愿 文 会 馆 从 上 帝 安 排 的 地 方 迁 走 ; 不 情 愿 看 到 我 为 之 花 费 艰 辛 劳 动 和 心 血 建 造 积 累 起 来 的 所 有 建 筑 暖 气 设 施 供 电 设 备 以 及 其 他 用 具 毁 于 一 旦 ; 也 不 情 愿 看 到 我 自 己 投 入 其 中 的 相 当 数 量 的 金 钱 付 之 东 流 不 应 轻 易 忽 视 上 帝 将 文 会 馆 安 排 在 登 州 这 一 事 实, 也 不 应 丝 毫 不 顾 及 登 州 的 自 然 优 势 要 为 潍 县 找 出 有 利 于 办 学 的 强 有 力 证 据 是 困 难 的, 除 了 设 想 潍 县 必 然 是 一 个 商 业 中 心 从 而 使 它 成 为 最 好 的 办 学 地 点 这 一 有 待 商 榷 的 问 题 之 外, 我 不 想 就 它 的 诸 多 优 势 再 说 什 么 总 的 看 来, 我 认 为 除 了 可 以 获 得 一 笔 足 够 用 于 建 新 校 址 的 捐 款 之 外, 差 会 总 部 在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移 潍 县 这 件 事 上, 不 用 做 什 么 事 情 233

不 过, 我 还 是 会 到 潍 县 去, 而 不 是 强 烈 坚 持 留 在 登 州 在 关 于 登 州 文 会 馆 迁 址 问 题 上 的 争 论, 他 失 败 了, 现 在 试 图 去 探 究 争 论 双 方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各 自 的 优 点 是 没 有 意 义 的 上 面 刚 刚 引 述 的 那 封 信 提 到 的 第 二 个 问 题 是 是 否 放 弃 登 州 布 道 站 那 些 在 这 一 问 题 的 争 论 中 主 张 放 弃 登 州 布 道 站 的 人 们, 计 划 把 登 州 交 给 南 浸 信 会, 南 浸 信 会 在 约 40 年 前 稍 早 长 老 会 几 个 星 期 到 了 登 州, 但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发 展 令 该 会 黯 然 失 色 狄 考 文 博 士 以 最 大 的 热 情 和 雄 辩 的 口 才 为 保 留 登 州 进 行 了 辩 护 尽 管 他 在 世 时 是 否 保 留 登 州 布 道 站 的 争 辩 没 有 做 出 结 论, 但 这 一 没 有 结 果 的 争 论 却 令 他 十 分 焦 虑, 而 与 此 同 时, 非 专 业 人 员 的 巨 大 奉 献 又 带 来 了 礼 物, 使 得 登 州 布 道 站 保 留 下 来 了 现 在 的 情 况 证 明 保 留 登 州 布 道 站 的 决 定 是 明 智 的 登 州 布 道 站 1909 年 底 的 报 告 说, 这 个 布 道 站 拥 有 : 一 处 城 里 教 会,300 名 成 员 ; 一 所 主 日 学 校, 学 生 有 时 达 500 名 之 多 ;30 处 布 道 分 站, 大 约 有 500 名 成 员 ;24 所 小 学, 有 316 名 男 女 学 生, 均 由 登 州 布 道 站 高 级 学 校 的 毕 业 生 担 任 教 师 ; 一 所 女 子 中 学, 平 均 在 校 生 46 名, 是 年 底 毕 业 12 名, 几 乎 所 有 毕 业 生 都 作 了 教 师 ; 一 所 男 子 中 学, 学 生 40 名, 一 些 毕 业 生 到 了 潍 县 的 广 文 学 堂 或 其 他 高 等 学 堂 学 习 ; 该 校 还 附 设 师 范 科, 办 起 了 234

模 范 小 学 堂 ; 一 所 义 工 夏 日 学 堂 此 外, 其 它 一 些 机 构 的 福 音 宣 传 工 作, 波 及 登 州 周 围 地 区 三 百 万 民 众 长 老 会 的 工 作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妨 碍 了 南 浸 信 会 工 作 的 开 展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实 际 搬 迁 时 间 是 1904 年 秋 在 决 定 搬 迁 到 实 际 完 成 搬 迁 这 段 时 间 里, 发 生 了 影 响 狄 考 文 人 生 经 历 的 一 些 重 要 事 情 如 前 所 述, 赫 士 先 生 辞 职 了 ;1883 年 来 到 中 国 参 加 山 东 差 会 的 柏 尔 根 牧 师, 被 推 选 为 文 会 馆 监 督 狄 考 文 博 士 与 赫 士 先 生 的 联 系 非 常 密 切, 完 全 信 赖 他, 他 的 辞 职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来 说, 几 乎 如 同 丧 亲 之 痛 但 是, 他 从 痛 苦 的 深 渊 中 豁 达 地 走 了 出 来,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说 : 柏 尔 根 先 生 明 显 是 我 们 山 东 差 会 担 任 这 一 职 务 的 最 好 人 选 他 极 受 中 国 人 欢 迎, 这 对 他 开 展 工 作 非 常 有 利 现 在 的 形 势 非 常 有 利 也 非 常 重 要 教 育 事 业 蓬 勃 发 展, 山 东 目 前 看 上 去 好 像 是 走 在 中 国 教 育 发 展 的 前 列 如 果 给 以 适 当 的 支 持, 文 会 馆 将 有 大 作 为 在 这 段 决 定 搬 迁 尚 未 正 式 搬 迁 期 间, 狄 考 文 博 士 第 三 次 也 是 最 后 一 次 回 美 国 休 假,1903 年 秋 返 回 中 国 时, 带 回 了 一 些 他 为 文 会 馆 努 力 争 取 的 实 质 性 利 益 回 到 中 国 之 后, 他 又 面 临 着 有 关 学 校 的 另 一 重 大 问 题 山 东 的 美 国 长 老 会 和 英 国 浸 礼 会 已 经 在 山 东 高 等 教 育 方 面 展 开 合 作 235

事 情 已 经 无 可 挽 回, 尽 管 担 心 这 一 计 划 将 会 带 来 诸 如 危 及 学 校 真 正 效 用 的 根 本 性 改 变, 但 他 并 没 有 认 真 反 对, 合 作 计 划 稳 步 推 进, 终 于 达 成 根 据 大 家 采 纳 了 的 计 划, 成 立 了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规 定 该 大 学 下 设 三 所 独 立 学 院, 每 一 所 学 院 都 设 在 不 同 的 地 点, 这 是 由 各 学 院 隶 属 不 同 差 会 以 及 一 些 其 他 具 体 情 况 所 决 定 的, 文 理 学 院 设 在 潍 县, 神 学 院 设 在 青 州 府, 医 学 院 设 在 济 南 府 根 据 这 一 计 划, 成 立 了 学 校 校 务 理 事 会, 负 责 总 体 管 理 学 校 课 程 设 置, 当 然, 也 负 责 制 定 某 些 基 本 规 章, 狄 考 文 博 士 是 这 个 理 事 会 的 最 初 成 员 1903 年 底, 理 事 会 在 青 州 府 召 开 第 一 次 会 议 关 于 这 次 会 议, 他 在 写 给 差 会 总 部 一 位 秘 书 的 信 中 说 : 理 事 们 全 部 出 席 了 会 议 会 议 气 氛 非 常 融 洽 我 们 推 举 了 教 授, 制 定 了 某 些 课 程 设 置 以 及 管 理 方 面 的 总 的 原 则 从 理 论 上 看, 基 督 教 大 学 似 乎 很 有 前 途, 但 实 际 管 理 起 来 将 有 困 难 潍 县 的 校 舍 都 建 起 了 一 层, 来 年 秋 季 不 难 全 部 竣 工, 届 时 务 必 将 文 理 学 院 全 部 迁 入 翌 年 夏 初, 他 在 信 中 写 道 : 我 于 大 约 一 个 月 前 陆 路 到 了 潍 县 我 花 了 两 个 星 期 时 间 把 要 带 走 的 东 西 拆 卸 打 包, 包 括 工 作 室 锅 炉 引 擎 发 电 机 等 我 发 现 要 把 我 的 全 部 零 碎 物 件 都 打 起 包 来 是 件 很 困 难 的 事, 准 备 用 船 运 往 潍 县 我 在 潍 县 呆 了 24 天, 卸 载 安 排 了 所 有 236

物 品, 整 理 好 了 工 作 室, 规 划 设 计 好 了 供 热 供 电 设 施 在 同 一 封 信 里, 关 于 青 州 府 神 学 院 的 问 题, 他 表 达 了 自 己 如 下 的 看 法 : 在 去 年 冬 天 的 理 事 会 会 议 上, 理 事 们 肯 定 都 明 白, 严 格 说 来, 那 远 不 是 一 所 神 学 院 的 问 题 事 实 上, 理 事 们 都 知 道 青 州 府 的 神 学 院 将 有 两 个 部 分 组 成, 一 个 是 训 练 学 校, 另 一 个 是 神 学 院 本 身 在 这 种 模 式 下, 我 们 需 要 采 取 一 切 措 施 才 能 够 维 持 其 运 转 在 这 样 的 组 织 管 理 下, 青 州 府 的 学 校 并 非 不 可 能 发 展 得 比 潍 县 文 理 学 院 的 规 模 大 关 于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叙 说 就 要 结 束 了, 只 要 能 做 到, 很 多 读 者 很 可 能 愿 意 剩 下 的 事 情 用 狄 考 文 博 士 本 人 的 话 来 叙 述 1904 年 12 月 21 日, 他 在 写 给 一 位 朋 友 的 信 中 说 : 文 会 馆 现 在 已 经 全 部 迁 到 了 潍 县, 大 约 有 120 名 学 生 新 校 舍 非 常 漂 亮, 比 我 们 在 登 州 的 好 多 了 我 和 艾 达 都 到 了 潍 县, 以 后 这 里 就 是 我 们 的 家 了 我 们 同 我 的 兄 弟 乐 播 住 在 一 起, 组 成 了 一 个 大 家 庭 这 种 安 排 很 适 合 我 们 我 现 在 不 在 学 院 教 学, 但 如 果 我 离 开 学 院 会 感 到 不 自 在 我 希 望 学 院 有 一 个 广 阔 的 发 展 前 景 在 关 于 他 和 妻 子 1904-1905 年 度 情 况 的 报 告 中, 他 写 道 : 秋 季 大 部 分 时 间 都 在 监 督 建 造 和 装 配 一 间 工 作 室, 安 装 一 台 32 马 力 为 供 学 校 取 暖 和 237

照 明 用 的 蒸 汽 锅 炉, 以 及 供 取 暖 用 的 蒸 汽 管 道, 装 配 引 擎 发 电 机 和 学 校 照 明 用 的 电 灯 电 线 还 安 装 了 一 台 风 磨, 建 造 了 一 个 抽 水 机 蓄 水 池, 安 装 了 为 学 校 和 部 分 家 庭 供 水 的 管 道 另 外, 我 为 自 己 和 妻 子 盖 了 7 间 中 国 式 的 房 屋, 用 作 书 房 寝 室 库 房 储 藏 箱 包 等 的 储 藏 室 和 放 煤 炭 用 的 储 煤 室 这 套 狭 窄 一 层 建 筑 的 小 房 子, 就 是 他 们 后 来 在 潍 县 生 活 时 间 的 家, 尽 管 吃 饭 与 别 的 家 庭 在 一 起 有 时 候, 他 们 称 这 所 房 子 为 边 境, 因 为 这 套 房 子 与 乐 道 院 尽 头 角 落 的 一 小 块 外 国 人 墓 地 之 间 只 相 隔 一 条 羊 肠 小 道 1905 年 11 月, 他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说 : 当 然, 学 校 对 要 建 科 学 馆 的 前 景 感 到 高 兴, 我 为 从 肯 沃 斯 (Converse) 先 生 那 儿 得 到 这 份 礼 物 做 了 些 工 作 他 在 1906 年 度 的 报 告 中 说 : 本 年 初 冬, 我 花 了 相 当 多 的 时 间 计 划 估 算 和 订 购 潍 县 新 科 学 馆 的 照 明 供 暖 供 水 设 备 最 后, 我 们 要 直 面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其 人 生 的 最 后 阶 段 与 广 文 学 堂 的 积 极 联 系 1907 年 2 月 26 日, 他 在 写 给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的 信 中 说 : 我 三 天 前 刚 从 在 青 州 府 举 行 的 校 务 理 事 会 议 上 回 来 这 次 会 议 开 的 时 间 很 长, 也 相 当 重 要 与 会 人 员 面 临 一 些 重 要 和 难 以 解 238

决 的 问 题 当 然, 您 可 能 从 其 他 人 那 里 以 及 会 议 记 录 了 解 到, 柏 尔 根 先 生 辞 去 了 广 文 学 堂 监 督 一 职, 而 我 们 又 找 不 到 继 任 者, 于 是 大 家 要 我 暂 为 代 理, 直 至 可 以 做 出 其 他 安 排 为 止, 要 求 柏 尔 根 先 生 仍 然 留 任 教 授, 他 同 意 了 这 样, 我 就 可 以 担 任 监 督 而 不 必 做 很 多 教 学 工 作 了, 在 目 前 情 况 下, 我 还 不 能 承 担 教 学 任 务 在 他 担 任 监 督 期 间, 广 文 学 堂 不 但 运 转 良 好, 而 且 还 取 得 了 一 些 重 要 进 步 在 校 生 总 计 达 181 名, 有 10 人 正 式 毕 业 在 登 州 时, 他 就 极 为 重 视 各 种 学 生 团 体, 现 在 这 些 学 生 团 体 又 有 了 新 的 发 展 新 科 学 馆 数 间 房 屋 都 投 入 了 使 用, 又 新 建 了 两 排 宿 舍, 一 排 供 学 堂 单 身 教 师 和 工 人 使 用, 一 排 供 学 生 们 使 用 其 他 小 事 情, 这 里 就 不 再 赘 述 了 然 而, 代 理 监 督 期 间, 他 发 现 某 些 方 面 令 他 十 分 不 安 其 中 有 些 原 因 是 不 易 觉 察 的 内 部 管 理 问 题, 外 面 的 人 现 在 看 不 明 白, 不 值 得 在 这 里 评 说 ; 有 些 则 是 更 具 永 久 性, 并 关 乎 学 校 的 特 性, 有 待 将 来 解 决 英 语 教 学 问 题 争 论 了 一 段 时 间 没 有 结 果, 曾 告 一 段 落, 但 现 在 又 重 新 提 起, 而 且 有 了 新 的 理 由 他 在 1907 年 10 月 19 日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我 非 常 同 意 设 立 一 所 英 语 学 校, 最 好 是 设 在 济 南 府, 但 我 反 对 在 广 文 学 堂 教 授 英 语 在 广 文 学 堂 教 授 英 语, 239

将 很 快 毁 掉 学 校 迄 今 获 得 的 学 问 上 的 良 好 声 誉 他 担 心 的 是 如 果 在 广 文 学 堂 教 授 英 语, 学 生 们 将 不 再 做 牧 师 和 向 人 民 传 布 福 音 的 伟 大 工 作, 转 而 去 从 事 商 业, 学 校 就 将 成 为 买 办 和 职 员 训 练 机 构 后 来, 因 为 在 一 些 大 型 联 席 会 议 上, 他 感 觉 到 了 一 些 中 国 人 由 于 除 了 自 己 的 语 言 还 掌 握 了 英 语 所 拥 有 的 优 势, 强 烈 反 对 英 语 教 学 的 态 度 有 了 相 当 程 度 的 变 化 他 也 看 到 了 随 着 时 代 的 变 化, 掌 握 英 语 是 了 解 新 学 所 必 需 的 ; 英 语 成 了 联 络 中 国 各 不 同 地 区 的 纽 带, 成 了 中 国 同 外 部 世 界 联 系 的 工 具 他 不 再 把 教 授 英 语 看 作 是 传 布 福 音 事 业 的 主 要 危 险, 明 确 表 示 应 该 在 神 学 院 教 授 英 语 无 论 如 何, 他 很 显 然 放 弃 了 曾 一 直 为 之 争 辩 的 理 由 在 写 作 本 书 时, 广 文 学 堂 为 学 生 每 学 期 安 排 5 小 时 英 语 学 习 选 修 课 程, 为 期 四 学 年, 第 五 年 的 也 安 排 有 英 语 选 修 课 程 此 外, 狄 考 文 博 士 不 大 赞 成 那 时 为 学 校 从 综 合 教 育 基 金 会 争 取 一 大 笔 捐 赠 而 发 起 的 一 场 运 动 在 上 面 刚 刚 引 述 过 的 那 封 信 中, 他 说 : 广 文 学 堂 应 该 由 监 督 和 全 体 职 员 把 一 些 人 送 出 去 做 牧 师, 否 则 就 失 去 了 办 学 目 标 我 赞 成 激 励 学 堂 自 然 发 展, 而 不 是 这 种 迅 速 的 非 正 常 的 发 展, 这 种 迅 速 非 自 然 的 发 展 将 使 学 堂 丧 失 基 督 教 性 质 我 不 主 张 学 堂 目 前 这 种 突 然 迅 速 地 超 常 规 扩 展 这 样 将 使 学 堂 迅 速 世 俗 化, 完 全 脱 240

离 其 自 身 的 理 想 和 工 作 轨 道 这 些 都 是 非 常 实 际 的 问 题, 深 深 地 触 及 了 学 校 发 展 的 要 害, 争 论 双 方 诚 挚 的 朋 友 们 均 极 为 重 视 广 文 学 堂 的 有 些 问 题 非 常 明 显, 任 何 参 与 争 论 这 些 问 题 的 人 观 点 都 很 鲜 明 这 场 争 论 双 方 互 有 短 长, 结 果 是 明 智 的 仁 人 君 子 都 与 自 己 原 来 所 持 观 点 有 所 不 同, 判 断 对 错 的 唯 一 决 定 性 标 准 是 由 年 轻 人 所 提 倡 的 变 革 的 实 际 检 验 在 这 一 事 件 中 我 们 经 历 了 生 活 中 一 再 遇 到 的 一 种 常 态, 那 就 是 长 期 辛 劳 自 我 牺 牲 献 身 于 伟 大 事 业 的 人, 终 于 使 这 一 伟 大 事 业 到 了 他 必 定 要 退 下 来, 而 事 业 必 定 要 发 展 的 阶 段 此 时 从 事 物 的 本 质 上 说, 应 该 把 事 业 交 到 年 轻 人 手 中, 由 他 们 根 据 对 处 在 黎 明 曙 光 中 的 事 业 的 感 悟 来 引 领 事 业 前 行 狄 考 文 博 士 几 乎 已 经 不 能 对 应 该 做 什 么 做 出 最 好 的 判 断, 而 即 使 能 做 出 最 好 的 判 断, 执 行 起 来 也 必 定 会 褒 贬 不 一 他 最 终 明 白 了 这 一 点, 勇 敢 地 面 对 这 一 无 可 避 免 的 事 实 像 所 有 其 他 事 情 一 样,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他 对 那 些 与 他 持 不 同 观 点 的 人, 不 存 在 个 人 恩 怨 1907 年 10 月 27 日, 他 写 信 给 官 话 和 合 本 翻 译 委 员 会 的 一 位 同 事 说 : 我 已 决 定 从 学 校 管 理 职 位 上 退 下 来, 将 来 也 几 乎 不 再 参 与 有 关 管 理 事 务 这 一 工 作 曾 耗 费 了 我 大 量 时 间 和 精 力, 取 得 了 应 该 取 得 的 最 好 成 果 现 在 我 不 再 关 心 教 育 问 题, 对 教 育 也 不 再 241

有 任 何 责 任 在 1907 年 12 月 21 日 给 布 朗 秘 书 的 一 封 信 中, 他 说 : 鉴 于 目 前 的 状 态, 我 想 最 好 立 即 无 条 件 地 辞 职, 辞 去 广 文 学 堂 监 督 与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校 务 理 事 会 理 事 职 务 我 没 有 要 做 监 督 的 野 心, 事 实 上 这 个 监 督 职 位 也 仅 仅 是 在 有 合 适 人 选 之 前 的 权 宜 之 计 在 我 不 能 切 实 贯 彻 执 行 差 会 总 部 的 主 要 政 策 和 意 图 后, 我 就 希 望 不 再 担 任 校 务 理 事 会 理 事 这 是 个 不 小 的 考 验, 我 向 你 保 证, 在 我 传 教 生 涯 大 部 分 时 间 都 为 这 所 学 校 贡 献 了 之 后, 要 切 断 与 这 所 学 校 的 所 有 联 系 事 实 上, 数 星 期 来, 学 校 事 务 严 重 影 响 了 我 的 健 康, 我 已 经 不 能 承 担 过 去 所 能 承 担 的 负 累 了 青 岛 狄 考 文 葬 礼 上 一 个 显 著 事 件 是 宣 读 了 登 州 文 会 馆 毕 业 生 的 统 计 数 字, 其 中 包 括 在 潍 县 广 文 学 堂 毕 业 的 学 生 这 些 统 计 数 字 是 经 过 仔 细 核 对 的, 具 体 情 形 如 下 : 获 得 毕 业 文 凭 者 共 计 205 名 其 中, 在 政 府 开 办 的 学 校 做 教 师 的 38 名, 在 教 会 学 校 做 教 师 的 68 名, 教 会 牧 师 17 名, 福 音 布 道 师 16 名, 从 事 翻 译 工 作 者 及 报 刊 主 笔 10 名, 经 营 商 业 者 9 名, 医 生 7 名, 邮 局 职 业 者 4 名, 铁 路 职 员 2 名, 基 督 教 男 青 年 会 干 事 2 名, 海 关 职 员 1 名, 工 程 局 职 员 2 名, 秘 书 1 名, 在 各 自 家 乡 任 职 6 名, 亡 故 22 名 1 这 1 这 里 列 出 的 毕 业 生 统 计 数 字 及 职 业 分 布 与 文 会 馆 志 给 出 的 同 样 是 1910 年 的 调 查 统 计 稍 有 不 同 文 会 馆 志 统 计 毕 业 生 领 有 文 凭 者 总 数 为 208 名, 另 有 个 别 行 业 从 业 242

些 毕 业 生 分 布 于 13 个 教 派,100 所 学 校, 遍 布 中 国 16 行 省 另 外, 还 有 约 200 多 名 在 登 州 文 会 馆 学 习 的 学 生 没 有 取 得 毕 业 文 凭, 为 肄 业 生 文 会 馆 自 搬 迁 以 来 稳 步 发 展 上 面 所 述 的 那 笔 大 捐 赠, 既 没 有 拿 到, 对 学 校 拿 到 这 笔 捐 赠 后 令 人 担 心 的 情 况 也 无 从 谈 起, 因 此 对 于 接 受 这 笔 捐 赠 基 金 影 响 的 争 论 也 就 无 法 证 实 谁 对 谁 错 了 不 过, 其 它 计 划 中 的 变 革 都 实 现 了 1910 年 出 版 的 一 本 小 册 子 报 告 说, 广 文 学 堂 在 校 生 总 计 306 名, 高 级 班 80 名 毕 业 班 的 17 名 学 生 全 部 为 基 督 徒 自 搬 迁 到 潍 县 以 来 至 1910 年, 毕 业 生 中 还 没 有 准 备 做 牧 师 的, 但 在 1910 年 这 年, 在 一 位 中 国 牧 师 的 活 动 激 励 下, 一 种 平 缓 但 巨 大 的 宗 教 觉 醒 气 氛 弥 漫 了 整 个 校 园, 结 果 是 准 备 做 牧 师 和 其 他 福 音 传 布 工 作 的 学 生 数 量 大 增 刚 才 提 到 的 那 本 小 册 子 上 说 有 100 多 名 学 生 决 定 要 做 传 布 福 音 工 作 这 本 小 册 子 恰 如 其 分 地 指 出 : 我 们 学 生 中 的 这 一 运 动 使 我 们 感 到 敬 畏, 极 大 地 鼓 舞 了 我 们 我 们 从 未 设 想 过 同 时 有 这 么 多 学 生 做 出 了 这 样 的 决 定 现 已 决 定,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所 有 系 科 都 迁 到 山 东 省 城 济 南 府 者 数 字 也 稍 有 区 别 参 见 : 王 元 德 刘 玉 峰 文 会 馆 志, 潍 县 广 文 学 堂,1913 年, 第 55-56 页 243

根 据 最 近 的 报 告, 坐 落 在 青 州 府 的 神 学 院, 有 正 规 神 学 专 业 学 生 11 名, 普 通 学 生 128 名 ; 济 南 府 的 医 学 院 有 男 生 30 名 山 东 基 督 教 大 学 总 计 有 学 生 538 名 从 长 老 会 这 方 面 来 说, 一 切 都 起 源 于 1864 年 登 州 老 观 音 堂 里 那 6 个 小 男 孩 今 天, 那 6 个 小 男 孩 的 学 校 已 经 成 长 为 大 学, 而 且 是 中 国 最 好 的 大 学 据 说 狄 考 文 博 士 从 不 引 领 祈 祷 式, 无 论 是 公 共 还 是 私 人 祈 祷 式, 他 没 有 最 热 心 地 请 求 主 培 育 中 国 基 督 教 领 导 人, 以 便 由 他 们 带 领 更 多 的 人 皈 依 基 督 潍 县 和 青 州 府 的 情 形 对 他 在 四 十 五 年 传 教 生 涯 中 的 祈 祷 做 出 了 最 好 的 解 答 244

第 十 二 章 结 缘 仪 器 与 机 械 中 国 最 需 要 的 事 物, 大 抵 首 先 是 电 气 工 程, 特 别 是 电 信 工 程 ; 其 次 是 土 木 工 程, 尤 其 是 勘 探 和 修 筑 铁 路 在 这 一 两 件 事 情 上 的 准 备 工 作 是 非 常 有 价 值 的 但 是, 为 这 些 事 情 做 好 准 备 的 初 步 工 作, 当 务 之 急 是 对 科 学 仪 器 有 一 实 际 的 了 解, 即 知 道 如 何 制 作 和 使 用 科 学 仪 器 我 是 从 书 本 上 了 解 这 些 的, 没 有 任 何 人 指 导, 只 不 过 是 花 费 了 大 量 时 间 和 劳 动 摘 自 1888 年 10 月 29 日 写 给 一 位 即 将 做 教 师 的 人 的 信 每 当 早 期 的 一 些 熟 人 在 一 起 谈 到 狄 考 文 的 时 候, 必 定 要 提 及 他 在 制 作 和 使 用 仪 器 机 械 方 面 的 成 就 他 在 中 国 获 得 的 这 一 声 誉, 有 时 候 几 成 了 他 的 负 担 我 们 前 面 谈 了 他 曾 承 担 在 上 海 的 差 会 出 版 社 的 临 时 管 理 任 务, 而 这 并 非 是 他 自 己 愿 意 做 的, 因 为, 正 如 他 在 一 封 信 中 所 言, 分 派 他 做 事 的 那 些 人 把 他 当 作 一 个 多 面 手 (Jack-of-all-trades), 认 为 他 能 够 做 让 他 去 做 的 任 何 事 情 如 果 那 时 他 们 真 正 认 为 他 仅 仅 是 一 个 操 作 机 械 就 能 做 好 许 多 事 情 而 不 245

是 能 熟 练 掌 控 这 些 机 械 的 人 的 话, 那 是 对 他 的 极 大 不 公, 后 来 的 了 解 足 以 纠 正 这 一 不 公 正 认 识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狄 考 文 在 制 作 和 使 用 仪 器 机 械 方 面 取 得 了 更 大 更 难 取 得 的 成 就, 他 在 这 方 面 的 声 誉 也 随 之 在 中 国 人 和 外 国 人 中 广 泛 传 播 开 来 然 而, 即 使 似 乎 其 他 人 将 此 视 为 他 特 殊 传 教 工 作 的 背 景, 狄 考 文 也 绝 不 允 许 以 这 种 形 式 和 这 种 程 度 宣 扬 他 在 这 方 面 的 能 力 一 个 重 要 的 事 实 是 在 他 去 世 后 人 们 对 他 品 格 和 工 作 的 颂 扬, 甚 至 很 少 提 到 这 一 点 从 始 至 终, 他 都 将 自 己 的 生 命 和 才 能 全 心 全 意 地 奉 献 给 了 使 中 国 人 基 督 教 化 的 事 业, 以 致 当 了 解 他 的 人 回 首 他 所 完 成 的 工 作 时, 几 乎 忘 却 了 他 在 制 作 和 使 用 仪 器 机 械 方 面 所 取 得 的 成 就 狄 考 文 博 士 本 人 把 他 在 这 一 领 域 的 能 力 归 因 于 某 些 天 赋 他 天 生 具 有 做 这 方 面 工 作 的 爱 好 和 能 力, 关 于 这 一 点, 有 些 关 于 他 很 小 时 候 的 故 事 流 传 下 来 据 说 他 还 是 个 小 孩 子 的 时 候, 常 常 为 一 颗 长 满 甘 美 果 实 的 樱 桃 树 遭 啄 木 鸟 的 侵 袭 而 感 到 苦 恼, 他 很 仔 细 地 考 察 了 周 遭 的 情 形, 然 后 紧 挨 着 樱 桃 树 竖 起 了 一 根 杆 子, 在 杆 子 的 顶 端 为 鸟 做 了 块 很 好 的 栖 木, 他 自 己 则 拿 着 一 根 棒 槌 守 候 在 杆 子 下 啄 木 鸟 啄 下 一 颗 樱 桃, 接 着 飞 到 杆 子 上 去 享 用, 但 就 在 这 时, 他 用 棒 槌 猛 击 竖 立 的 杆 子, 啄 木 鸟 便 从 杆 子 顶 端 落 到 了 246

地 上 就 这 样, 狄 考 文 拯 救 了 他 的 樱 桃 还 有 一 个 故 事 说 他 还 是 个 小 孩 子 的 时 候, 曾 和 他 的 父 亲 争 论 一 头 尚 未 断 奶 的 小 猪 是 否 有 回 家 的 本 能 他 坚 持 认 为 小 猪 会 根 据 已 知 的 确 定 路 线 回 到 它 妈 妈 那 里 为 了 获 得 满 意 的 答 案, 他 把 一 头 小 猪 放 进 麻 袋 里, 背 到 一 个 离 猪 栏 很 远 的 地 方, 然 后 把 它 放 出 来 人 们 认 为 这 种 做 法 能 确 定 小 猪 的 主 人 令 他 高 兴 的 是, 小 猪 立 即 像 蜜 蜂 一 样 寻 找 回 家 的 路, 从 不 放 弃, 直 到 回 到 老 住 处 狄 考 文 在 几 乎 没 有 其 他 人 帮 助 的 情 况 下 发 展 并 运 用 了 这 种 天 赋 如 果 说 有 什 么 帮 助 的 话, 很 可 能 就 是 在 修 道 院 1 的 库 房 里 的 旧 工 作 台 狄 考 文 的 父 亲 用 这 张 工 作 台 制 作 和 修 理 娱 乐 及 工 作 中 使 用 的 玩 具 和 工 具, 也 许 这 对 管 教 与 引 导 狄 考 文 有 所 帮 助 除 此 之 外, 狄 考 文 未 受 过 任 何 指 导 在 他 那 个 时 代, 大 学 里 的 化 学 和 物 理 实 验 室 是 专 门 为 教 授 做 实 验 用 的, 学 生 只 能 在 教 室 里 观 看 实 验 我 们 在 杰 弗 逊 (Jefferson) 读 书 时, 自 然 科 学 主 席 琼 斯 教 授 很 有 天 赋, 他 能 自 己 动 手 制 作, 以 增 补 实 验 仪 器 设 备 的 不 足, 如 果 作 为 学 生 的 狄 考 文 发 现 他 去 地 下 制 作 这 些 仪 器, 就 会 愉 快 地 和 琼 斯 教 授 一 起 称 心 如 意 地 合 作, 以 前 从 没 有 过 这 种 违 反 古 老 习 惯 1 狄 考 文 5 岁 以 后 的 老 家, 参 见 第 一 章 故 乡 247

的 事 情 在 比 弗 (Beaver) 学 院 读 书 时, 狄 考 文 恳 请 助 理 教 学, 第 一 次 动 手 制 作 了 一 些 仪 器 部 件 但 是, 直 至 到 了 中 国, 他 的 这 方 面 的 才 能 才 有 了 用 武 之 地, 并 不 断 扩 展 至 他 生 活 的 各 个 领 域 事 实 上, 即 使 他 休 假 离 开 中 国, 也 没 有 停 止 在 仪 器 和 机 械 方 面 的 工 作 在 早 期 的 一 次 休 假 中, 他 一 直 在 寻 找 能 对 他 在 中 国 的 学 生 们 有 帮 助 的 人 和 事 物, 他 在 鲍 德 温 机 车 工 厂 (Baldwin Locomotive Works) 经 特 别 允 准, 呆 了 一 段 时 间 研 究 机 车 构 造, 目 的 是 要 制 作 一 个 模 型 在 休 假 结 束 后 带 回 中 国 在 这 方 面, 狄 考 文 对 这 些 引 擎 的 结 构 非 常 熟 悉, 以 致 他 很 难 使 那 些 熟 练 的 技 师 们 相 信 他 根 本 没 受 过 这 方 面 的 训 练 郭 显 德 博 士 在 狄 考 文 去 世 后 曾 这 样 写 道 : 1893 年, 我 很 荣 幸 在 芝 加 哥 万 国 博 览 会 遇 到 了 他 他 花 了 近 一 个 月 的 时 间 每 天 在 那 里 详 细 地 考 察 他 特 别 感 兴 趣 的 许 多 事 物 由 于 我 的 时 间 有 限, 他 好 意 为 我 做 向 导, 与 我 分 享 他 观 察 的 收 获 我 们 先 参 观 了 电 气 部, 他 已 经 仔 细 研 究 了 电 气 的 各 种 用 途 接 着 我 们 参 观 了 机 械 大 厅, 他 已 经 在 那 里 花 几 天 时 间 进 行 考 察, 绘 制 最 复 杂 的 机 械 草 图 测 量 机 械 部 件 的 尺 寸 他 似 乎 什 么 都 了 解, 好 像 他 一 生 都 在 做 这 些 工 作 赫 士 (Hayes) 博 士 说 : 在 潍 县, 数 年 前 有 一 次 大 发 电 机 突 然 不 工 作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就 很 漂 亮 地 展 示 248

了 他 处 理 紧 急 事 件 的 能 力 他 拆 开 机 器, 找 出 了 问 题 所 在, 把 导 线 重 新 绝 缘, 重 缠 了 线 圈, 发 电 机 就 像 通 常 那 样 供 电 了 早 在 西 方 尚 未 普 遍 制 作 电 铸 版 之 前, 他 就 搞 到 了 一 套 设 备, 并 教 授 了 一 班 中 国 工 匠 当 电 风 扇 时 尚 起 来 以 后, 他 购 买 了 一 个 小 风 扇 做 模 型, 接 着 就 制 作 出 了 另 一 个 为 了 制 作 大 量 仪 器 设 备, 狄 考 文 博 士 建 了 一 个 制 作 所, 虽 然 规 模 不 是 很 大, 但 足 以 满 足 他 的 需 要 早 在 1886 年 给 他 弟 弟 威 廉 (William) 的 一 封 信 中, 狄 考 文 就 写 道 : 为 了 准 备 仪 器 制 作 一 些 简 单 的 器 具, 我 已 经 建 起 了 一 个 相 当 完 善 的 制 作 所, 这 全 部 是 我 自 己 投 资 建 的 这 个 制 作 所 里 的 工 具 材 料, 共 计 花 费 1000 美 元 我 自 己 出 资 雇 用 了 一 名 工 人, 我 已 对 这 名 工 人 进 行 了 训 练, 他 能 够 做 大 部 分 普 通 工 作 我 们 这 里 可 以 制 作 许 多 小 商 品, 这 要 比 购 买 便 宜 得 多 然 而, 许 多 商 品 还 不 能 制 作, 尤 其 是 带 有 玻 璃 的 商 品, 或 者 一 些 有 专 门 用 途 和 专 门 技 术 的 机 械 制 作 所 不 断 发 1 展, 各 种 各 样 的 产 品 也 越 来 越 多 关 于 这 一 点, 狄 夫 人 写 道 : 除 了 一 间 屋 用 作 木 工 房 之 外, 旁 边 的 房 子 很 快 就 都 用 作 制 造 所 了, 这 个 制 造 所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已 经 完 善 起 来 房 子 的 上 层 1 Ada Mateer, 狄 考 文 的 继 室 夫 人 249

用 于 储 存 已 经 完 工 的 仪 器, 给 制 作 好 的 仪 器 着 色 上 漆, 也 用 来 晾 干 器 具 下 面 一 层 则 是 制 造 所 本 身 用 房, 有 升 降 机 井 道 铁 匠 铺 一 个 大 长 型 的 工 作 间 一 间 化 学 药 品 密 室, 等 等 制 作 所 每 一 点 可 利 用 的 空 间 上 面 周 边 地 上 都 布 满 了 各 种 材 料, 上 面 悬 挂 的 木 板 上, 贴 着 墙 排 列 的 用 旧 箱 子 作 的 箱 柜 里, 以 及 地 面 上, 都 放 着 或 装 有 各 种 器 材 这 个 制 作 所 不 仅 有 制 作 各 种 器 械 的 原 料, 还 是 一 个 各 种 用 坏 了 的 器 械 的 修 理 厂 和 废 弃 物 品 仓 库 40 年 后, 当 我 们 回 忆 这 些 陈 年 老 账 时, 这 个 制 作 所 已 不 得 不 迁 到 潍 县 了! 到 了 潍 县, 制 作 所 永 久 保 存 下 来, 与 以 前 的 相 比, 主 要 的 区 别 是 规 模 大 了, 房 屋 设 施 好 了, 增 添 了 便 利 设 备, 进 行 了 一 些 改 进 狄 夫 人 继 续 写 道 : 每 购 买 一 台 机 器, 都 通 过 通 信 对 市 场 进 行 详 细 调 查, 选 择 最 好 的 对 要 用 来 制 作 仪 器 的 机 械 和 工 具, 像 用 作 镟 制 铸 铁 灌 铅 铣 抛 光 电 镀 铸 造 等 等 的 机 械, 选 择 尤 为 审 慎 他 的 制 作 所 里 充 斥 着 各 种 各 样 的 用 来 制 作 各 种 仪 器 或 电 气 及 蒸 汽 设 备 的 器 械, 以 便 于 他 随 时 可 以 制 作 任 何 器 具, 从 装 配 一 台 风 车 或 水 利 250

系 统, 或 一 台 引 擎 发 电 机, 到 为 眼 镜 框 镀 上 黄 铜 修 理 自 行 车, 什 么 都 能 做 他 尽 可 能 地 把 实 际 的 技 术 劳 动 教 授 给 中 国 工 人 一 位 熟 练 的 工 头 和 在 这 位 工 头 指 导 下 的 学 徒 们 可 是, 作 为 一 名 传 教 士, 他 为 什 么 把 相 当 一 部 分 时 间 用 来 做 这 些 事 情? 其 实 问 题 很 简 单, 在 他 作 为 传 教 士 生 涯 的 初 期, 生 活 必 需 品 严 重 短 缺, 为 了 满 足 他 自 己 和 他 的 同 事 们 的 生 活 需 要, 他 不 得 不 投 身 于 这 方 面 的 工 作 如 果 他 到 中 国 来 在 像 上 海 这 样 的 地 方 定 居, 那 里 可 以 买 到 外 国 商 品, 很 可 能 他 在 机 械 方 面 的 天 赋 大 部 分 就 没 有 施 展 的 机 会 但 是 在 登 州, 他 必 须 用 一 些 零 碎 物 件 自 己 动 手 做 炉 子, 因 为 为 了 取 暖, 炉 子 是 必 不 可 少 的 同 样 的 原 因, 他 不 得 不 拔 牙, 制 作 假 牙, 补 鞋, 并 且 在 建 造 新 家 时 做 所 有 建 筑 行 业 的 工 头 因 此, 有 时 他 被 迫 做 一 些 即 使 对 他 来 说 也 是 非 常 陌 生 的 事 1865 年, 当 小 凯 迪 娅 梅 理 士 (Katie Mills) 去 世 时, 他 不 得 不 充 当 殡 仪 操 办 人 的 角 色 他 说 : 做 棺 材 的 事 落 到 了 我 头 上, 我 只 能 凭 记 忆 的 样 子 做 我 不 能 告 诉 木 工 怎 么 做, 不 得 不 自 己 动 手 这 位 木 工 做 一 些 粗 活, 我 打 251

孔 凿 槽 往 一 起 拼 装 做 的 时 候 全 凭 眼 力, 我 发 现 要 做 得 每 个 部 件 都 恰 到 好 处 严 丝 合 缝, 并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的 事 我 们 用 黑 色 天 鹅 绒 覆 盖 外 面, 把 白 色 亚 麻 布 衬 在 里 面 完 工 之 后, 看 起 来 还 很 像 那 个 样 子, 梅 理 士 先 生 和 梅 理 士 夫 人 都 很 高 兴 这 是 我 从 来 也 没 有 想 到 要 做 的 工 作 在 最 后 一 次 乘 车 回 国 休 假 路 经 西 伯 利 亚 某 地 时, 机 车 出 了 毛 病, 火 车 停 了 下 来 由 于 耽 搁 太 久, 狄 考 文 走 出 车 厢 下 来 看 看 是 怎 么 回 事 他 见 到 机 车 竟 是 大 鲍 德 温 牌 号, 这 种 牌 号 的 机 车 结 构, 他 早 先 休 假 时 在 美 国 已 经 非 常 熟 悉, 很 快 就 发 现 了 故 障 的 原 因 他 不 会 说 俄 语, 负 责 机 车 引 擎 的 那 些 人 不 会 说 英 语, 他 只 好 设 法 展 示 机 车 机 械 装 置 故 障 的 原 因, 以 及 如 何 修 理 的 方 法, 不 一 会, 火 车 就 开 动 继 续 上 路 了 在 他 长 期 居 住 中 国 期 间, 并 非 总 是 需 要 迫 使 他 利 用 自 己 机 械 方 面 的 天 赋, 也 不 是 经 常 非 要 自 己 动 手 制 作 普 通 生 活 用 具 在 潍 县 时, 他 就 常 常 花 几 个 小 时 指 导 别 人 修 理 诸 如 炉 子 之 类 的 器 物 严 格 说 来, 他 在 这 一 领 域 稍 晚 些 时 候 和 比 较 大 的 真 正 由 于 需 要 所 取 得 的 工 作 成 就 极 少 ; 更 确 切 地 说, 他 在 这 方 面 的 工 作 是 为 了 有 助 于 在 中 华 帝 国 传 布 福 音 的 伟 大 事 业 他 确 信 可 用 来 达 到 这 252

一 目 的 的 最 好 的 机 构 之 一 是 学 校 同 样, 他 也 确 信 所 有 的 学 生 都 能 够 学 习 这 些 学 校 的 课 程, 在 打 开 福 音 之 门 方 面, 没 有 比 自 然 科 学 尤 其 是 物 理 学 包 括 现 代 机 械 原 理 的 运 用 更 有 效 的 了 他 相 信, 如 果 让 所 有 学 生 都 接 受 这 种 知 识 的 教 育, 把 在 基 督 教 影 响 下 受 教 育 的 学 生 派 到 他 们 自 己 的 人 民 当 中, 如 果 这 些 学 生 也 皈 依 了 基 督 教, 那 么, 结 果 就 会 使 现 存 多 少 个 世 纪 流 传 下 来 的 盲 目 迷 信 观 念 烟 消 云 散 ; 因 此 就 必 定 会 为 基 督 教 的 传 入 打 开 广 阔 的 大 门 这 些 是 他 的 预 测, 现 在 中 国 的 形 势, 充 分 证 明 了 这 一 预 见 是 明 智 的 但 是, 要 有 效 地 教 授 自 然 科 学, 他 必 须 有 仪 器 设 备 获 得 仪 器 设 备 的 唯 一 途 径 是 购 买 一 些, 再 利 用 自 己 的 能 力 制 作 一 些, 尽 可 能 地 弥 补 欠 缺 这 样 做 的 主 要 目 的, 不 仅 仅 是 要 在 一 定 范 围 内 为 学 校 提 供 更 多 的 仪 器 设 备, 也 是 更 多 地 开 办 诸 如 提 供 供 暖 照 明 工 厂 的 前 提 教 授 科 学 知 识 和 将 科 学 知 识 运 用 于 生 产 领 域, 远 比 制 作 帮 助 更 有 效 工 作 的 方 便 设 备 的 作 用 大 ; 科 学 知 识 和 科 学 知 识 的 应 用, 不 断 地 向 学 生 和 全 体 人 民 展 示 自 然 科 学 原 理, 显 示 它 们 在 实 际 生 活 中 的 价 值 除 了 自 己 学 校 的 学 生 之 外, 狄 考 文 还 利 用 他 的 仪 器 和 机 械 设 备, 用 现 代 科 学 影 响 其 他 人, 开 辟 了 人 们 接 受 福 音 之 路 对 狄 考 253

文 实 现 这 一 目 的 的 一 种 做 法, 艾 达 做 了 生 动 的 描 述 : 登 州 举 行 府 试 时, 大 批 学 子 涌 进 城 里, 希 望 获 得 生 员 资 格, 这 种 资 格 是 官 场 必 经 的 进 身 之 阶 考 生 中 很 多 人 听 说 过 外 国 机 器 的 名 声, 都 要 来 证 实 一 下, 因 此 狄 考 文 博 士 常 常 就 在 考 生 们 无 事 的 几 天 里 和 他 们 在 一 起 最 后, 和 这 些 人 打 成 一 片 的 效 果 非 常 好, 于 是 就 找 了 一 个 地 方 以 便 把 他 们 集 中 起 来, 这 种 办 法 也 用 于 中 国 新 年, 那 时 所 有 城 镇 和 乡 村 都 休 闲 娱 乐 在 官 话 类 编 (Mandarin Lesson) 有 了 收 益 之 后, 他 就 用 这 些 钱 建 造 了 一 个 大 博 物 馆, 入 口 开 在 街 面 上 博 物 馆 的 一 半 是 个 大 讲 堂, 大 讲 堂 可 以 搞 成 暗 室, 以 便 放 立 体 幻 灯 或 电 影 不 过, 这 个 大 讲 堂 一 般 还 是 用 作 讲 堂, 进 来 的 人 可 以 坐 下 来 听 道, 同 时, 先 进 来 听 讲 的 一 帮 人 有 专 门 助 手 领 到 里 面 的 屋 子 参 观 里 面 的 屋 子 对 这 些 人 来 说 是 多 么 神 奇 啊! 在 这 里, 一 个 人 用 一 只 手 转 动 一 把 小 曲 柄, 磨 谷 物 就 像 一 个 妇 女 或 一 头 驴 子 费 更 大 的 力 气 在 石 磨 上 磨 得 一 样 快 在 这 间 屋 子 里, 有 些 箱 子 放 着 鸟 的 标 本, 四 周 墙 上 挂 着 各 种 动 物 的 图 画 更 令 人 们 惊 奇 的 是 这 里 有 个 人 摇 动 一 把 大 曲 柄, 以 某 种 神 秘 的 方 式 使 一 辆 小 铁 车 先 在 顶 部 发 出 火 化, 然 后 围 着 屋 子 在 一 条 循 环 铁 轨 上 奔 跑 他 们 觉 得 奇 怪, 如 果 那 个 人 拖 着 这 辆 小 铁 车 在 地 上 转 圈 不 是 254

更 容 易 吗?! 这 间 屋 子 头 上 有 一 台 柴 油 引 擎, 无 疑 使 人 们 感 到 惊 奇 ; 一 台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的 机 器, 的 确 使 他 们 感 到 震 惊 ; 许 多 难 以 诉 说 的 事 情, 都 使 人 们 惊 讶 不 已 这 间 屋 子 参 观 完 了, 这 些 人 被 引 导 着 从 另 一 个 门 出 去, 当 汽 笛 鸣 响 表 示 该 下 一 帮 人 进 来 的 时 候, 这 些 人 的 眼 睛 都 瞪 得 大 大 的, 他 们 称 这 种 观 光 为 开 开 眼 偶 尔 也 有 高 级 官 员 来 参 观, 见 识 见 识 这 些 稀 奇 古 怪 的 事 物 长 老 会 山 东 差 会 1909 年 的 报 告 说 通 过 街 区 小 教 堂 和 这 个 博 物 馆, 这 一 年 有 12000 人 听 讲 了 福 音, 所 以 现 在 这 一 工 作 仍 在 继 续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利 用 自 己 的 天 赋 转 而 为 中 国 基 督 徒 开 办 工 业, 促 使 穷 人 自 立 方 面, 也 有 着 美 好 的 口 碑 他 要 求 供 应 纺 织 中 国 麻 毛 混 纺 粗 面 料 的 织 机, 以 及 装 包 机 或 精 纺 针 织 机 器 ; 询 问 用 于 染 布 后 干 燥 和 熨 平 棉 布 的 滚 轴 熨 烫 机 的 情 况 ; 派 人 为 一 名 中 国 铁 匠 搜 求 车 床 1896 年, 他 四 处 奔 走 要 弄 到 一 套 面 粉 厂 设 备 他 说 : 中 国 基 督 徒 们 计 划 要 开 办 面 粉 厂, 他 们 打 算 组 建 一 家 公 司 以 筹 集 经 费 我 认 为 中 国 没 有 滚 筒 磨 华 北 当 然 没 有 这 种 磨 我 们 不 从 面 粉 厂 赚 一 分 钱, 但 我 们 对 帮 助 中 国 基 督 徒 办 企 业 感 兴 趣, 他 们 可 以 通 过 办 企 业 谋 生, 并 引 领 他 们 的 国 家 进 步 他 的 学 生 有 许 多 都 精 通 铁 工 机 工 电 工, 而 且 不 愁 找 不 到 255

工 作 一 位 临 时 驻 扎 登 州 的 中 国 将 军 雇 佣 了 狄 考 文 的 一 个 学 生 作 铁 工, 很 明 确 地 要 这 个 学 生 完 全 仿 行 他 杰 出 老 师 的 著 名 制 造 所 中 的 西 法, 这 位 将 军 曾 经 参 观 过 狄 考 文 的 制 造 所 最 后 一 位 受 聘 为 这 位 将 军 工 作 的 学 生, 是 一 位 最 熟 练 的 电 气 技 师, 也 是 这 位 将 军 最 后 雇 佣 的 工 头 这 个 人 在 省 城 开 办 了 一 个 制 造 所, 狄 考 文 博 士 为 这 个 制 造 所 的 设 备 及 其 产 品 广 泛 地 进 行 通 信 联 系, 产 品 销 路 很 好 因 为 在 清 末 新 政 改 革 时 期 省 城 按 新 政 要 求 设 立 了 省 级 大 学 堂, 急 需 这 样 一 个 制 造 所, 这 家 制 造 所 的 发 展 前 景 极 好 然 而, 很 不 幸, 中 国 官 员 们 同 样 意 识 到 了 发 展 的 机 遇, 这 个 制 造 所 主 人 遭 到 了 竞 争 对 手 的 妒 忌 结 果, 官 方 迫 使 他 将 制 造 所 出 手 了, 尽 管 留 其 任 该 所 监 督, 稍 微 减 轻 了 他 一 点 损 失 据 说 狄 考 文 博 士 最 后 一 次 病 倒 时, 还 深 深 挂 念 他 的 这 位 遇 到 麻 烦 的 学 生 在 省 城 这 家 制 造 所 的 事 情 发 生 之 后, 狄 考 文 通 常 只 为 穷 苦 人 奔 走 帮 忙, 但 也 不 拒 绝 帮 助 其 他 人 促 进 总 体 具 优 势 的 企 业 发 展 例 如, 有 个 富 人 开 办 的 煤 矿 遭 了 水 灾, 他 克 服 了 大 量 困 难 为 煤 矿 弄 到 了 一 台 合 适 的 抽 水 机 无 论 是 为 穷 人 还 是 为 富 人 服 务, 他 都 完 全 不 考 虑 自 己 的 忙 闲 声 誉 和 利 益, 尽 力 做 得 最 好 尽 管 切 割 大 圆 形 玻 璃 和 在 上 面 打 孔 并 保 证 不 弄 碎, 调 整 所 有 256

部 件 取 得 最 佳 效 果 等 工 作, 并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的 事, 但 他 还 是 特 别 愿 意 制 作 电 气 机 械 艾 达 说 : 每 当 一 种 机 械 制 作 完 成, 非 同 寻 常 地 长 时 间 发 出 电 光 时, 他 总 是 喜 欢 在 夜 晚 带 我 去 制 造 所 观 看 演 示 我 清 楚 记 得 在 潍 县 最 后 一 次 观 看 演 示 的 情 景 制 造 所 的 尽 头 放 着 一 台 风 车, 他 在 这 里 停 下 来, 向 我 演 示 了 通 过 挂 在 一 台 旧 的 小 汽 锅 上 的 小 铁 片 调 整 风 车 抽 动 活 塞 的 方 法 然 后, 他 领 着 我 到 了 里 面 一 个 房 间, 在 这 个 房 间 的 一 端 放 着 一 张 长 桌 子, 桌 子 上 安 放 着 新 制 作 的 机 械, 没 错, 很 漂 亮 的 机 械 由 于 忘 记 带 一 些 必 要 的 销 子, 他 提 着 提 灯 去 取, 把 我 留 在 一 片 漆 黑 的 屋 子 里 我 听 到 有 声 音, 井 里 滴 水 的 声 音 ; 怎 么 会 有 滴 水 的 声 音, 我 听 到 的 滴 答 声 是 什 么 声 音 呢? 在 他 提 着 提 灯 回 来 后 我 才 明 白, 房 间 的 墙 上 挂 着 许 多 钟 表 盘, 这 些 表 盘 上 的 表 针 通 过 由 一 台 利 用 电 能 启 动 的 钟 表 带 动 走 动 这 些 钟 表 制 作 好 了 以 后, 是 为 文 理 学 院 的 学 生 们 在 课 堂 上 用 的 接 下 来, 狄 考 文 启 动 这 台 新 机 械, 仔 细 调 整 机 械 装 置, 然 后 测 量 电 光, 孩 子 般 高 兴 地 嚷 着 : 瞧 瞧, 多 漂 亮! 北 京 的 丁 韪 良 博 士 在 1908 年 12 月 号 的 教 务 杂 志 上 记 述 257

了 关 于 狄 考 文 博 士 这 样 一 段 故 事 : 我 曾 有 幸 在 登 州 狄 考 文 款 待 周 到 的 家 度 过 一 段 假 期 当 时 我 发 现 他 在 自 己 动 手 制 作 科 学 仪 器, 努 力 解 他 在 美 国 一 份 杂 志 上 看 到 的 一 道 数 学 难 题 当 我 解 了 这 道 数 学 题 之 后, 他 显 得 很 满 意, 好 像 这 是 件 巩 固 我 们 友 谊 所 需 要 的 事 情 似 的 这 道 题 是 要 找 出 钻 孔 的 直 径, 这 一 钻 孔 要 穿 过 一 个 球 体 的 中 心, 将 球 体 的 一 半 刚 好 切 掉 尽 管 他 从 不 允 许 自 己 身 陷 制 作 所 事 务 而 中 断 在 他 看 来 更 高 级 的 工 作, 但 显 而 易 见, 对 他 这 种 人 来 说, 工 作 以 及 制 作 仪 器 调 试 机 械 必 定 要 不 断 出 现 的 科 学 和 实 践 问 题, 还 是 会 引 起 他 极 大 兴 趣 的 在 谈 到 最 后 几 年 的 情 形 时, 艾 达 说 : 为 了 用 中 文 表 述 一 种 用 古 希 腊 语 表 述 不 太 清 楚 的 思 想, 他 皱 着 脑 门 冥 思 苦 想, 想 不 出 解 决 办 法, 厌 烦 了 就 走 出 去 一 小 时 以 后, 他 笑 呵 呵 地 从 制 造 所 回 来, 两 只 手 脏 脏 的, 身 上 穿 的 中 国 长 袍 上 有 个 新 的 污 点, 面 颊 红 润, 两 眼 放 光 洗 完 手 之 后, 立 刻 再 次 投 入 校 对 工 作 只 要 有 可 能, 他 也 喜 爱 同 别 人 分 享 欢 乐 在 中 国 宗 教 会 议 上, 他 展 示 他 制 作 的 仪 器, 受 到 了 人 们 极 高 赞 赏 他 也 在 潍 县 中 学 烟 台 教 士 学 校 (the school for the children missionaries) 演 示 他 制 作 的 仪 器 美 国 独 立 百 周 年 纪 念 日 是 个 特 别 的 日 子, 他 不 仅 施 放 258

普 通 有 烟 火 药, 而 且 施 放 大 量 化 学 爆 炸 物 予 以 庆 祝 在 登 州 的 早 期, 家 里 餐 桌 上 方 旋 转 着 一 把 电 动 苍 蝇 掸 子, 玻 璃 罩 内 一 个 小 型 气 动 喷 泉 不 停 地 喷 着 水, 这 都 是 他 自 己 制 作 的, 对 家 庭 和 客 人 来 说, 为 房 间 和 用 餐 平 添 了 愉 悦 气 氛 艾 达 写 道 : 不 过, 我 们 大 多 数 人 将 最 长 久 记 住 的 事 情, 还 是 在 潍 县 文 理 学 院 实 物 演 示 讲 解 的 一 堂 电 学 课, 以 及 后 来 为 外 国 人 做 的 电 学 演 示 我 们 坐 在 学 院 一 间 遮 蔽 得 很 黑 的 屋 子 里, 注 视 着 长 串 的 火 花, 弯 弯 曲 曲 五 颜 六 色 的 光 圈, 一 位 半 身 照 亮 的 高 个 子, 长 着 白 胡 子, 穿 一 身 黑 色 长 袍, 看 上 去 就 像 巫 术 现 在 已 经 是 很 健 康 的 艺 术 中 的 一 位 老 魔 法 师, 唤 起 了 在 场 的 人 们 的 兴 致 接 下 来, 迷 惑 尚 未 解 除, 比 手 相 术 士 更 有 意 思 的 事 情 出 现 了, 他 用 爱 克 斯 光 展 示 了 我 们 每 个 人 双 手 的 骨 骼 几 个 星 期 以 后, 我 们 住 处 的 一 位 妇 女 举 办 了 一 次 晚 会, 在 场 的 每 个 人 都 被 亮 光 从 某 个 角 度 照 着, 我 们 要 猜 出 每 个 人 的 名 字 有 个 节 目 是 这 样 的 : 一 个 下 巴 上 粘 着 棉 花 胡 子 的 黑 衣 人 上 场 了, 他 领 来 一 位 年 轻 人, 年 轻 人 在 椅 子 上 坐 下 这 位 令 人 尊 敬 的 老 人 开 始 用 蒙 着 黑 布 的 体 视 镜 检 查 这 位 年 轻 人 的 头, 想 必 是 台 荧 光 检 查 器, 在 这 同 时, 附 近 一 个 锡 盒 里 的 闹 钟 发 出 噼 噼 啪 啪 的 静 电 声 他 仔 细 地 进 行 检 查, 摇 头 晃 脑, 然 后 宣 布 259

他 的 检 查 结 果 说 : 空 的 在 动 人 的 解 说 现 场, 狄 考 文 博 士 用 介 于 演 示 和 娱 乐 之 间 的 方 式, 让 在 场 的 年 轻 人 自 己 去 学 习 考 查 第 十 三 章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修 订 投 身 于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虽 然 耗 去 了 我 大 量 的 时 间 和 精 力, 但 却 很 可 能 是 我 一 生 中 所 从 事 的 最 重 要 的 工 作 摘 自 1896 年 6 月 13 日 写 给 布 朗 秘 书 的 信 在 叙 述 狄 考 文 博 士 一 生 非 常 成 功 的 这 一 事 业 之 前, 我 必 须 首 先 介 绍 一 下 1877 年 5 月 在 上 海 举 行 的 传 教 士 大 会 在 大 会 召 开 前 两 年 时 间 里, 他 是 这 次 大 会 筹 备 委 员 会 成 员, 为 大 会 的 召 开 做 了 大 量 有 价 值 的 工 作 在 这 次 大 会 上, 他 宣 读 了 一 篇 论 文, 精 心 260

探 讨 了 新 教 差 会 与 教 育 的 关 系 这 次 会 议 被 公 认 为 是 一 次 很 成 功 的 会 议,1890 年 5 月 在 上 海 召 开 了 第 二 次 大 会 就 是 在 这 次 会 议 上, 大 家 达 成 一 致 意 见, 圣 经 中 译 本 修 订 工 作 进 入 了 实 施 阶 段 关 于 中 国 语 言, 读 者 不 是 很 了 解, 有 必 要 在 这 里 做 一 简 单 交 代 从 非 常 宽 泛 笼 统 的 意 义 上 看, 可 以 说 中 国 本 部 通 行 一 种 语 言, 但 这 种 通 行 语 言 又 有 重 大 不 同 首 先, 必 须 清 楚 中 国 语 言 采 取 的 两 种 主 要 形 式 文 言 或 称 文 理, 白 话 ( 口 语 ) 或 称 官 话 文 言 是 从 孔 子 和 孟 子 时 代 沿 传 至 今 的 一 种 语 言, 相 对 来 说, 与 这 两 位 圣 人 的 著 作 里 所 用 的 语 言 一 致 这 种 语 言 是 所 有 书 面 语 言 的 范 本, 因 此, 中 国 学 生 需 要 花 较 大 部 分 时 间 背 诵 那 些 古 代 经 典, 以 便 他 们 不 仅 能 够 接 受 教 育, 更 重 要 的 是 能 够 用 这 种 文 体 写 作 文 言 中 文 扭 捏 作 势 高 度 浓 缩, 堪 比 发 报 用 语, 虽 然 是 同 样 的 字, 但 在 写 作 和 口 语 中, 却 是 意 思 与 发 音 均 不 相 同, 以 至 于 没 读 过 书 的 人 听 到 后 不 明 其 意 另 一 种 主 要 形 式 白 话 ( 口 语 ) 或 官 话, 可 以 说 用 法 与 英 语 差 不 多 规 范 的 英 语 在 所 有 讲 英 语 的 国 家 都 非 常 一 致, 尽 管 也 有 些 地 方 方 言, 但 在 任 何 地 方 都 容 易 明 白 一 般 地 说, 中 国 语 言 中 的 白 话 ( 口 语 ) 在 中 华 帝 国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就 像 规 范 英 语 在 讲 英 语 国 家 的 情 况 一 样 从 扬 子 江 流 域 到 满 洲, 尽 管 发 音 很 不 261

一 样, 但 写 下 来 的 白 话 ( 口 语 ) 人 们 都 是 明 白 的 换 言 之, 白 话 或 许 可 以 说 是 中 国 三 亿 人 讲 的 一 种 语 言 扬 子 江 下 游 的 上 海 和 扬 子 江 以 南 的 内 地, 则 是 例 外, 在 那 些 地 方, 有 很 多 种 语 言, 大 部 分 除 了 他 们 本 地 人 以 外 都 很 难 懂 中 国 有 个 惯 例, 官 员 不 能 在 本 省 为 官, 当 然, 为 官 者 必 须 熟 悉 通 用 语 言 或 许 由 于 这 个 原 因, 这 种 通 用 语 言 被 称 之 为 官 话 但 是, 直 到 传 教 士 印 行 出 版 物 的 时 候, 才 使 用 这 种 通 用 语 言, 也 就 是 说 才 使 用 了 官 话 中 国 所 有 的 书 籍 商 业 和 政 府 文 件 国 家 1 报 纸 京 报 以 及 所 有 信 函 都 使 用 较 高 级 的 形 式, 或 者 称 之 为 文 理 形 式, 唯 一 的 例 外 是 有 些 小 说, 甚 至 这 些 小 说 也 夹 杂 了 文 理 ( 文 言 ) 然 而, 这 种 文 理 也 是 有 区 别 的, 其 最 难 的 一 种 语 句 高 度 精 炼 充 斥 隐 喻 而 生 涩 难 明, 只 有 受 过 训 练 的 学 者 才 能 看 明 白, 而 经 过 修 正 的 文 理 则 很 容 易 读 懂, 再 对 某 些 成 分 稍 作 改 变, 就 几 乎 与 官 话 一 样 了 在 19 世 纪, 第 二 次 传 教 士 大 会 召 开 之 前 很 长 一 个 历 史 时 期, 有 过 很 多 圣 经 译 本, 其 中 有 些 是 全 本, 有 些 是 部 分 译 本, 或 多 或 少 都 流 传 使 用 了 鉴 于 他 们 所 付 出 的 艰 辛 劳 作, 这 些 先 驱 者 们 的 工 作 值 得 永 远 尊 重 参 加 第 二 次 传 教 士 大 会 的 传 教 士 没 有 人 不 对 1 指 兴 起 于 汉 代 沿 传 至 清 代 雍 正 朝 以 前 的 邸 报 邸 抄, 雍 正 朝 以 后 改 称 京 报 262

先 驱 者 们 表 示 尊 敬, 或 者 说 是 没 有 人 蔑 视 那 些 早 期 译 本 但 是, 参 加 大 会 的 传 教 士 以 及 他 们 的 同 工 又 普 遍 对 那 些 早 期 译 本 感 到 不 满 意, 他 们 认 为 有 义 务 解 决 这 一 问 题, 采 取 措 施 搞 出 更 好 的 译 本 在 大 会 召 开 之 前, 有 些 个 人 就 这 一 问 题 进 行 了 非 正 式 磋 商, 因 为 未 受 邀 请, 狄 考 文 没 有 参 与 这 次 磋 商 第 二 天 他 们 又 凑 到 一 起 进 行 磋 商, 由 于 对 修 订 圣 经 译 本 十 分 感 兴 趣, 虽 未 受 邀 请, 但 狄 考 文 赶 去 参 加 了 这 一 次 磋 商 会 大 家 的 意 见 很 明 确, 总 体 上 都 认 为 要 对 已 有 圣 经 译 本 进 行 修 订, 但 同 时 也 都 坦 率 地 表 明 了 个 人 意 见, 说 明 在 有 些 问 题 上 还 存 在 一 些 明 显 的 分 歧 这 里 我 们 引 述 他 在 1890 年 5 月 26 日 写 给 美 国 圣 经 会 的 一 位 代 表 的 信, 用 来 说 明 后 来 进 行 这 一 伟 大 事 业 所 要 采 取 的 措 施 : 散 会 往 回 走 时, 脑 子 里 反 复 考 虑 现 在 面 临 的 难 题, 突 然 想 到 要 有 一 个 执 行 委 员 会 来 来 完 成 这 项 工 作 回 到 房 间 后, 没 同 任 何 人 商 量, 几 分 钟 时 间 就 起 草 了 一 份 计 划, 后 来 这 份 计 划 没 经 过 什 么 重 要 修 改 就 被 采 纳 了 似 乎 各 方 都 赞 同 这 一 计 划 传 教 士 大 会 的 第 二 天, 任 命 了 两 个 委 员 会, 一 个 是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一 个 是 文 理 ( 文 言 )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我 既 是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成 员, 也 是 文 理 ( 文 言 )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成 员 每 个 委 员 会 都 开 263

了 几 次 会 议, 对 所 有 方 面 的 问 题 都 进 行 了 自 由 而 充 分 的 讨 论 很 明 显, 大 家 希 望 修 订 浅 文 理 文 言 译 本, 这 种 已 有 译 本 修 订 起 来 困 难 较 少, 因 此 首 先 决 定 修 订 浅 文 理 译 本 官 话 译 本 的 修 订 问 题, 还 存 在 较 大 困 难 不 过, 最 终 大 家 还 是 统 一 了 认 识, 认 为 经 典 文 言 译 本 困 难 最 大, 但 这 种 译 本 的 基 础 很 好 ; 传 教 士 大 会 一 致 同 意 关 于 修 订 三 种 圣 经 译 本 的 报 告 在 上 面 引 述 的 同 一 封 信 里, 他 说 : 我 为 这 一 结 果 做 了 艰 苦 的 工 作, 看 到 大 会 完 全 一 致 同 意 采 纳 我 起 草 的 计 划, 感 到 非 常 满 意 我 从 未 做 过 比 起 草 和 实 施 这 样 一 个 计 划 更 难 做 的 工 作 每 一 种 新 译 本 的 译 者 由 各 个 委 员 会 来 挑 选, 狄 考 文 博 士 被 任 命 负 责 官 话 译 本, 并 担 任 官 话 译 本 委 员 会 的 主 席 他 听 说 自 己 被 选 为 修 订 圣 经 译 本 人 员, 但 在 这 之 前 他 还 没 有 决 定 自 己 如 果 被 选 中 的 话 准 备 承 担 什 么 任 务 这 里 我 们 最 好 还 是 用 他 的 一 封 信 来 说 明 这 种 情 况 1890 年 12 月 13 日, 他 在 给 倪 维 斯 的 信 中 写 道 : 真 实 地 说 来, 在 参 加 这 次 传 教 大 士 会 之 前, 我 做 梦 也 没 想 到 现 在 这 样 的 结 果 在 大 会 召 开 前, 从 没 有 想 到 我 会 在 圣 经 翻 译 中 264

承 当 什 么 重 要 角 色 我 认 为 教 育 才 是 我 应 该 冲 在 前 面 的 唯 一 领 域 在 我 的 一 生 中, 从 没 有 过 像 这 次 一 样 有 如 神 助 的 事 情 发 生 我 被 选 为 官 话 圣 经 翻 译 执 行 委 员 会 主 席 和 译 员 最 初 几 个 月, 我 们 通 信 讨 论 我 们 这 些 人 各 自 应 承 担 的 责 任 最 近, 我 们 进 行 了 投 票 表 决, 结 果 是 推 举 出 了 5 位 人 选, 我 是 唯 一 获 得 全 票 的 现 在, 我 们 正 在 通 过 这 种 方 式 推 选 其 他 人 选, 以 便 成 立 由 7 人 组 成 的 译 员 组 我 的 官 话 类 编 一 书 无 疑 对 我 有 帮 助, 这 部 书 所 使 用 的 编 撰 方 法 也 适 合 我 做 现 在 的 工 作 我 个 人 不 喜 爱 做 翻 译 工 作, 本 欲 婉 拒 这 份 差 事, 但 鉴 于 目 前 的 情 势, 现 在 我 不 知 道 如 何 去 面 对 我 觉 得 我 没 有 能 力 胜 任, 尤 其 是 在 希 腊 语 和 希 伯 来 语 方 面, 我 真 是 很 不 情 愿 放 弃 教 育 和 手 头 上 的 著 述 工 作, 这 些 书 大 部 分 完 成 了 一 半 但 是, 如 果 要 搞 官 话 圣 经 译 本, 必 须 有 人 去 做 此 外, 做 这 项 工 作 的 人 必 须 得 到 来 华 传 教 士 的 信 任, 否 则 将 归 于 失 败 如 上 所 述, 情 势 已 经 把 我 推 到 了 这 个 位 置, 修 订 委 员 们 和 其 他 人 都 强 烈 坚 持, 这 使 我 感 到 我 不 能 轻 易 地 拒 绝 1891 年 11 月,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们 在 上 海 开 会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翌 年 一 月 写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265

根 据 传 教 士 大 会 决 定 的 中 文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的 修 订 人 员 完 全 定 下 来 了, 并 得 到 了 三 大 圣 经 会 1 的 批 准 推 进 选 定 修 订 人 员 工 作 的 责 任 一 直 由 我 来 承 担, 现 在 成 功 完 成 了, 我 感 到 轻 松 了 很 多 我 不 愿 意 承 担 官 话 圣 经 译 本 修 订 任 务, 但 我 又 是 其 中 一 分 子 ; 我 不 喜 欢 做 这 一 工 作, 因 为 这 将 干 扰 我 的 已 有 计 划 安 排 三 个 版 本 2 的 修 订 委 员 会 都 开 了 会, 会 议 开 得 非 常 和 谐, 都 很 成 功 一 项 伟 大 的 工 作 摆 在 我 们 面 前, 我 相 信, 托 神 庇 佑, 我 们 能 够 完 成 修 订 人 员 确 定 与 传 教 士 大 会 相 隔 了 约 一 年 半 时 间, 这 并 不 奇 怪, 因 为 推 选 和 确 定 翻 译 人 选 是 很 困 难 的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最 初 由 白 汉 理 (Henry Blodgett) 文 书 田 (George Owen) 富 善 (Chauncey Goodrich) 海 格 思 (J. R. Hykes) 布 莱 姆 菲 特 (Thomas Bramffit) 倪 维 思 (J. L. Nevius) 狄 考 文 (C..W. Mateer) 组 成 在 后 来 修 订 过 程 中, 由 于 有 人 去 世, 有 人 调 离 以 及 其 他 各 种 原 因, 成 员 更 换 了 很 多, 只 有 富 善 博 士 和 狄 考 文 博 士 从 开 始 到 圣 经 新 约 部 分 初 次 修 订 完 成 一 直 都 在 1900 年 加 入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中 国 内 地 会 的 鲍 康 宁 (Baller) 先 生, 参 与 的 时 间 仅 次 于 富 善 博 士 和 狄 考 文 1 指 当 时 在 中 国 的 美 国 圣 经 会 ( 大 美 圣 经 会 ) 苏 格 兰 圣 经 会 和 英 国 圣 经 公 会 ( 大 英 圣 经 公 会 ) 2 指 文 理 即 文 言 圣 经 浅 文 理 圣 经 和 官 话 圣 经 三 种 版 本 官 话 圣 经 即 今 天 仍 广 为 流 传 的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266

博 士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修 订 圣 经 工 作 中 有 两 位 中 国 基 督 徒 助 手, 他 们 做 了 大 量 宝 贵 的 贡 献, 理 应 在 此 做 一 介 绍 富 善 博 士 在 最 近 的 一 封 信 中 谈 到 他 们 的 贡 献 时 说 : 在 通 用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中, 狄 考 文 博 士 有 两 位 特 别 好 的 老 师 首 先 是 邹 立 文, 一 位 按 立 牧 师, 离 开 了 自 己 的 教 区 投 身 于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邹 先 生 是 登 州 文 会 馆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学 生, 接 受 过 倪 维 思 博 士 狄 考 文 博 士 以 及 其 他 人 的 神 学 理 论 训 练 他 是 一 位 具 有 美 丽 灵 魂 善 辨 头 脑 和 良 好 语 感 的 人 他 也 是 一 位 具 有 顽 强 毅 力 的 人 在 一 天 紧 张 工 作 了 8 小 时 或 更 多 时 间 以 后, 他 常 常 自 己 艰 苦 工 作 到 深 夜, 查 找 一 些 词 组, 查 找 表 述 更 确 切 的 词 语 或 更 好 的 原 始 意 义 在 修 订 工 作 定 稿 之 前, 他 和 我 已 故 的 老 师 ( 张 希 信 Chang His Hsin) 付 出 了 最 大 的 努 力, 在 本 该 睡 眠 的 时 间 花 数 小 时 进 行 细 心 的 检 查 邹 立 文 先 生 离 开 家 庭 很 长 时 间 以 来 就 这 样 一 直 地 工 作 着, 他 象 任 何 一 位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委 员 一 样, 心 甘 情 愿 地 从 事 这 一 工 作 可 悲 可 叹 啊, 邹 先 生 在 令 人 疲 惫 的 劳 作 中 过 快 地 燃 烧 了 自 己 的 生 命, 我 多 么 想 见 到 他 的 冠 冕 他 那 充 满 阳 光 的 面 庞 啊! 令 人 庆 幸 的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这 项 工 作 中 还 有 另 一 位 学 者 帮 267

忙, 这 就 是 王 元 德 先 生, 也 是 文 会 馆 学 生 出 身 王 元 德 先 生 具 有 敏 锐 深 邃 逻 辑 的 头 脑, 读 过 所 有 最 好 的 官 话 语 体 著 作 他 能 很 快 找 出 句 子 结 构 中 的 缺 点, 并 坚 持 不 懈 地 予 以 纠 正 他 至 真 至 诚 地 从 事 翻 译 工 作, 数 次 拒 绝 领 取 发 给 他 的 薪 水 我 想 他 所 以 能 够 如 此, 既 有 受 狄 考 文 博 士 人 格 强 烈 影 响 的 因 素, 也 有 他 自 己 对 这 一 工 作 热 爱 的 成 分 当 烈 火 战 车 来 到 时, 狄 考 文 博 士 离 开 了 我 们, 给 我 们 留 下 了 太 多 的 遗 憾, 造 成 了 巨 大 的 损 失 这 两 位 主 要 参 加 了 新 约 圣 经 的 翻 译 工 作, 像 狄 考 文 博 士 一 样, 在 官 话 圣 经 全 部 译 毕 告 成 之 前, 他 们 所 做 的 工 作 会 一 直 影 响 着 人 们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他 的 官 话 类 编 前 言 中, 曾 对 邹 立 文 和 狄 邦 就 烈 在 编 撰 这 部 书 的 过 程 中 所 做 的 贡 献 表 示 感 谢 1891 年 会 议 组 建 了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以 后, 修 订 委 员 们 即 对 新 约 圣 经 进 行 了 分 工, 各 自 分 头 开 始 工 作, 并 制 定 了 工 作 程 序 第 一 步 是 每 一 位 委 员 仔 细 修 订 或 翻 译 他 本 人 承 担 的 那 一 部 分, 然 后 把 修 订 或 翻 译 好 的 稿 子 寄 给 其 他 各 位 委 员, 由 其 他 各 位 委 员 过 目, 写 出 修 正 建 议, 每 一 条 修 正 建 议 都 要 给 出 相 应 的 改 正 文 本 第 二 步, 初 译 者 拿 到 这 些 修 正 建 议 和 相 应 的 改 正 文 本 后, 参 考 这 268

一 意 见, 再 修 订 成 稿 后 寄 交 修 订 委 员 会 概 要 地 说, 尽 管 不 得 不 做 出 或 凭 经 验 启 发 做 出 一 些 调 整, 但 这 一 程 序 贯 穿 了 整 个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的 全 过 程 人 们 希 望 进 度 能 相 对 快 一 些, 但 现 实 中 修 订 委 员 会 直 到 1898 年 9 月 才 得 以 开 第 二 次 会 议, 而 且 这 时 也 仅 只 使 徒 行 传 到 了 提 交 委 员 会 定 稿 的 地 步 造 成 这 种 进 度 迟 滞 的 原 因 很 多, 诸 如 倪 维 思 博 士 去 世 其 他 一 些 人 退 出 狄 考 文 博 士 回 国 休 假 等 等, 不 过, 主 要 原 因 还 是 修 订 委 员 会 各 位 委 员 都 承 担 着 其 他 繁 重 的 工 作, 只 能 利 用 零 散 时 间 来 从 事 圣 经 修 订 以 狄 考 文 为 例, 其 他 著 述 和 传 教 事 务 就 压 得 他 喘 不 过 气 来 1898 年 在 通 州 召 开 的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他 被 推 举 为 会 议 主 席 这 是 一 份 荣 誉, 但 也 是 一 份 特 殊 责 任, 给 他 增 加 了 实 实 在 在 的 负 担 修 订 委 员 会 只 有 五 个 人 参 加 了 这 次 会 议, 而 这 些 人 又 都 在 忙 各 人 的 那 一 份 任 务, 在 为 期 两 个 半 月 的 会 议 期 间, 他 们 完 成 了 使 徒 行 传 的 定 稿, 然 后 就 又 分 头 行 动 了 在 修 订 委 员 会 通 州 会 议 期 间, 不 仅 又 不 可 避 免 地 出 现 了 翻 译 圣 经 特 别 书 籍 实 际 上 就 是 圣 诗 这 样 的 难 题, 而 且 其 他 早 就 或 多 或 少 看 到 的 共 性 问 题 也 显 现 出 来 新 版 官 话 圣 经 应 该 以 现 有 的 一 种 或 多 种 译 本 为 基 础 进 行 修 订, 还 是 仅 仅 借 鉴 现 有 译 本 回 到 希 腊 原 269

文 重 新 翻 译? 无 论 如 何, 经 常 查 阅 原 文 还 是 必 要 的 准 此, 又 应 以 哪 种 版 本 为 标 准? 这 次 会 议 对 应 使 用 的 官 话 风 格 也 存 在 着 严 重 分 歧 关 于 这 一 问 题,1900 年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教 务 杂 志 上 发 表 的 一 篇 文 章 中, 充 分 强 有 力 地 表 达 了 自 己 的 观 点, 他 说 : 为 达 目 的, 官 话 圣 经 应 该 是 当 一 个 人 大 声 读 的 时 候 所 有 的 人 都 能 轻 易 地 明 白 其 意 文 理 ( 文 言 ) 和 官 话 ( 白 话 ) 之 间 的 基 本 区 别 是 前 者 对 着 眼 睛 说 话, 而 后 者 是 对 着 耳 朵 说 话 在 所 有 新 教 教 会 中, 诵 读 经 文 自 始 就 是 公 共 礼 拜 的 一 项 重 要 内 容 为 使 诵 读 达 到 预 期 目 的, 经 文 必 须 翻 译 得 令 普 通 人 明 白 易 懂 只 有 这 样 他 们 才 听 得 懂, 当 他 们 听 懂 了, 上 帝 才 会 欢 喜 仅 仅 是 那 些 识 字 的 人 能 够 明 白 地 读 懂 是 不 够 的, 要 使 那 些 不 识 字 的 人 事 实 上 这 些 人 在 中 国 人 民 中 占 大 多 数, 一 听 到 诵 读 经 文 就 能 明 白 什 么 意 思 才 行 这 才 是 官 话 圣 经 所 要 达 到 的 目 的, 这 样 的 圣 经 才 是 中 国 语 言 口 语 化 的 圣 经, 才 是 对 着 耳 朵 讲 而 不 是 对 着 眼 睛 讲 的 圣 经 他 把 官 话 圣 经 语 言 风 格 的 主 要 特 点 概 括 为 : 用 讲 官 话 的 普 通 民 众 能 够 明 白 的 词 ; 语 句 与 典 型 的 口 语 一 致 ; 与 上 述 两 点 有 关, 无 论 用 词 造 句 连 接 成 分 以 及 表 述 明 显 的 思 想 活 动 等, 都 力 求 简 270

洁 明 了, 就 像 中 国 人 熟 悉 的 人 物 传 记 语 言 那 样 明 白, 但 不 能 用 不 庄 重 的 语 言 和 土 话 他 概 括 出 的 这 些 官 话 圣 经 的 特 点, 作 为 一 种 理 想, 三 个 本 版 本 的 任 何 一 个 版 本 的 翻 译 都 不 可 能 完 全 做 到, 但 有 了 明 确 目 标, 必 定 会 朝 这 一 方 向 努 力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接 近 完 成 时, 还 有 个 普 遍 性 的 问 题 有 待 解 决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委 员 们 面 前 自 始 至 终 都 放 着 浅 文 理 圣 经 译 稿, 有 时 他 们 也 翻 看 深 文 理 圣 经 译 稿 这 三 种 版 本 应 该 协 调 一 致, 消 除 所 有 偏 差 吗? 当 然, 这 只 是 一 种 理 想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由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主 席 起 草 的 报 告, 提 出 了 否 定 意 见, 该 报 告 说 : 三 种 版 本 中 现 有 的 差 异 不 是 很 大, 它 们 将 交 由 中 国 学 者 审 核 批 评 圣 经 翻 译 问 题 多 多, 没 有 一 种 翻 译 版 本 可 以 一 劳 永 逸 此 外, 用 官 话 圣 经 的 人, 百 分 之 九 十 九 不 看 任 何 其 他 译 本 圣 经 消 除 文 理 和 官 话 两 种 版 本 圣 经 中 的 差 异, 使 之 完 全 一 致 起 来, 似 乎 可 能 形 成 一 部 优 秀 作 品, 但 却 是 难 以 实 现 的 试 图 调 和 现 在 不 同 版 本 圣 经 中 的 差 异, 将 引 发 许 多 难 题 官 话 语 句 表 述, 尤 其 易 受 干 扰 单 字 的 变 化, 常 常 会 打 乱 整 个 句 子, 从 而 必 须 再 对 上 下 文 做 出 调 整 271

自 上 海 首 次 会 议 确 定 了 人 选 并 分 配 了 具 体 任 务 之 后, 直 至 1906 年,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译 员 们 才 完 成 了 暂 定 稿 的 修 订 工 作 15 年 间, 他 们 共 开 了 8 次 会 议, 在 准 备 好 实 际 开 始 工 作 之 前, 几 乎 每 年 一 次 会 议 ; 每 次 会 议 时 间 都 不 少 于 两 个 半 月, 其 中 有 一 次 会 议 开 了 6 个 月 这 些 会 议 一 次 在 靠 近 北 京 的 通 州, 一 次 在 上 海, 大 部 分 通 常 都 在 烟 台 开 最 后 一 份 报 告 记 录 说 : (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 主 席 本 人 可 以 说 7 年 来 每 天 都 在 为 这 项 工 作 操 劳 他 参 加 了 从 头 至 尾 举 行 的 每 一 次 会 议, 只 缺 席 了 一 天 每 次 会 议 都 还 不 时 召 开 一 些 有 特 色 的 社 团 组 织 会 议 在 上 海 召 开 的 第 三 次 会 议, 从 1900 年 12 月 开 始, 直 至 1901 年, 跨 年 度 开 了 数 月 之 久 在 那 段 时 间 里, 由 于 义 和 拳 起 事, 起 事 各 省 的 传 教 士 们 都 作 为 难 民 在 上 海 避 难 这 次 会 议 会 址 在 联 合 教 会 楼 上 一 间 小 屋 子 里, 人 们 后 来 称 之 为 耶 路 撒 冷 小 屋, 来 参 观 的 人 很 多 参 观 者 们 看 到 每 两 张 黄 面 孔 中 间 夹 着 一 位 白 面 孔, 白 面 孔 作 为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译 员, 通 常 在 这 项 工 作 中 都 有 自 己 的 中 国 助 手 坐 在 身 边 讨 论 通 常 使 用 官 话, 以 便 这 些 助 手 们 知 道 在 讨 论 什 么, 并 能 够 发 表 自 己 的 意 见 人 们 偶 尔 也 注 意 到, 除 了 自 己 的 修 订 工 作 以 外,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这 期 间 经 常 同 避 难 的 传 教 士 们 讨 论 一 些 实 际 问 题, 他 为 此 感 到 很 高 272

兴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工 作 图, 修 订 委 员 从 左 至 右 : 美 国 美 以 美 会 的 鹿 依 士 (S. Lewis) 博 士 美 国 公 理 会 的 富 善 (C. Goodrich) 博 士 美 国 北 长 老 会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中 国 内 地 会 的 鲍 康 宁 (F.W. Baller) 先 生 最 右 边 一 位 和 每 两 位 委 员 中 间 的 是 中 国 译 经 助 手 狄 考 文 夫 妇 从 美 国 休 假 回 来 之 后,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在 烟 台 举 行, 起 初 在 中 国 内 地 会 疗 养 院 的 一 间 屋 子 里, 后 来 又 转 到 了 可 鸟 瞰 烟 台 海 湾 的 传 教 士 之 家 楼 上 一 间 大 房 间 他 们 的 会 议 通 常 初 期 上 午 集 体 三 个 小 时, 这 一 阶 段 的 其 他 时 间 则 是 个 人 用 来 研 究 个 人 要 研 究 的 东 西 ; 但 随 着 会 议 的 进 行, 他 们 又 会 增 加 下 午 三 个 小 时 集 体 会 议, 其 余 零 散 时 间 用 于 个 人 随 便 凑 在 一 起 交 换 对 有 些 273

问 题 的 看 法 这 种 旷 日 持 久 的 辛 劳 对 每 一 个 人 来 说 都 会 是 乏 味 和 令 人 生 厌 的 不 过, 参 加 会 议 的 所 有 人 没 有 比 狄 考 文 更 觉 腻 烦 的 了 他 对 官 话 的 了 解 就 像 母 语 一 样, 但 为 了 使 官 话 经 文 不 但 在 他 熟 悉 的 地 区 的 人 明 白, 而 且 要 使 其 他 地 区 的 人 也 明 白, 就 不 得 不 对 他 所 精 通 的 官 话 不 断 地 修 正, 调 整 表 述 方 式 在 编 撰 他 的 官 话 类 编 和 教 学 用 书 过 程 中, 他 只 是 尽 最 大 能 力 确 定 如 何 用 中 文 表 达 自 己 的 想 法 就 可 以 了 但 是, 他 在 这 里 必 须 做 到 最 好, 然 后 再 把 他 搞 出 的 东 西 交 给 其 他 人 去 评 判, 而 结 果 又 经 常 是 做 了 某 些 修 改, 并 且 是 他 不 喜 欢 的 修 改 然 而, 当 从 家 里 来 到 会 议 上 时, 他 会 说 : 我 不 应 该 抱 怨, 我 常 常 比 别 人 多 耽 误 大 家 时 间 要 抱 怨, 就 只 能 抱 怨 我 的 工 作 没 有 做 好 每 次 会 议 以 后, 都 要 把 定 下 来 的 前 一 年 的 稿 子 印 刷 出 来, 标 上 暂 定 稿 字 样, 分 发 给 华 北 和 满 洲 的 传 教 士 请 他 们 批 评 所 有 批 评 意 见 都 要 经 过 仔 细 讨 论 审 定, 然 后 再 行 付 印, 呈 交 百 年 大 会 1, 向 大 会 汇 报 新 约 圣 经 修 订 暂 定 稿 的 最 后 一 次 会 议 开 了 5 个 多 月, 这 次 修 订 工 作 比 以 往 更 加 充 满 活 力 这 时 离 中 国 百 年 传 教 大 会 召 开 只 有 一 年 时 间 了 大 会 之 后, 修 订 本 圣 经 要 接 受 更 广 泛 的 批 评, 再 对 1 指 1907 年 为 纪 念 马 礼 逊 来 华 传 教 100 周 年 在 上 海 召 开 的 基 督 新 教 传 教 士 大 会 早 在 1890 年 的 在 华 基 督 教 传 教 士 大 会 上, 曾 决 定 十 年 后 再 开 一 次 同 样 的 会 议, 但 由 于 种 种 原 因 推 迟, 后 即 决 定 索 性 于 1907 年 马 礼 逊 来 华 100 周 年 之 际 举 行, 故 称 百 年 大 会 274

集 中 起 来 的 批 评 意 见 认 真 仔 细 讨 论 审 定, 定 稿 付 梓 就 是 最 终 永 久 1 性 的 文 本 了 关 于 最 后 一 次 修 订 会 议, 狄 考 文 夫 人 有 如 下 一 段 生 动 描 述 : 已 经 为 富 善 家 买 好 了 北 上 的 船 票 行 李 都 拿 下 来 了, 一 家 人 手 里 都 拿 着 帽 子 在 楼 上 阳 台 上 等 着, 富 善 博 士 的 帽 子 也 准 备 好 了, 等 他 从 会 场 一 出 来 就 给 他 黄 包 车 夫 们 正 在 准 备 着 上 路 但 在 这 个 时 候, 一 点 脚 步 声 都 听 不 到! 最 后, 离 开 船 时 间 很 紧 了, 再 不 出 发 就 晚 了, 富 善 夫 人 说 : 我 必 须 把 他 们 叫 来 于 是, 她 鼓 起 勇 气 向 会 议 大 厅 走 去, 在 会 议 大 厅 门 口 听 了 一 分 钟, 手 指 放 在 嘴 唇 上 回 来 了 那 些 亲 爱 的 人 正 在 祈 祷, 她 悄 声 说 道 我 们 在 心 里 默 默 地 加 入 了 祈 祷 的 行 列, 眼 里 充 满 了 泪 水 当 然 了, 每 天 上 午 开 会 前 都 要 先 祈 祷, 但 这 次 是 这 么 多 年 的 辛 劳 成 果 的 最 后 汇 集, 功 德 圆 满, 在 祭 坛 上 奉 献 虽 然 那 次 会 议 完 成 了 修 订 工 作, 但 这 个 暂 定 版 在 百 年 大 会 上 有 可 能 通 过, 也 有 可 能 通 不 过, 还 有 大 量 很 枯 燥 的 事 情 有 待 狄 考 文 去 完 成 这 个 版 本 的 扫 尾 工 作 并 不 轻 松, 而 标 点 则 是 需 要 他 花 1 狄 考 文 继 室 夫 人 艾 达 275

费 时 间 最 长 也 最 感 乏 味 的 一 件 事 为 解 决 标 点 问 题, 他 创 制 了 一 套 在 他 看 来 最 适 合 中 文 的 新 体 系, 这 一 新 体 系 只 有 一 位 中 国 语 言 学 者 能 给 予 公 正 的 估 价 作 为 修 订 委 员 会 主 席, 他 还 要 认 真 考 虑 收 集 到 的 各 方 面 的 批 评 意 见, 这 些 批 评 意 见 大 多 数 都 是 有 益 的, 颇 受 欢 迎, 但 也 有 一 些 令 他 很 伤 心 最 后,1907 年 春, 在 上 海 召 开 的 百 年 大 会 会 议 上,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向 大 会 作 了 报 告 关 于 这 次 大 会, 他 写 信 给 美 国 国 内 的 一 位 朋 友 说 : 我 们 在 上 海 开 了 一 次 盛 大 的 传 教 士 大 会, 当 然, 我 参 加 了 这 次 大 会 这 次 大 会 较 上 一 次 一 致 意 见 更 多 了, 而 讨 论 问 题 少 了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的 报 告 得 到 了 与 会 人 员 的 热 烈 认 同, 修 订 稿 已 经 开 始 由 所 有 有 关 方 面 进 行 审 核, 准 备 最 后 定 稿, 拟 于 1910 年 在 上 海 出 版 这 一 个 版 本 的 圣 经 所 以 称 之 为 修 订 本, 目 的 是 不 让 人 觉 得 这 是 要 否 定 老 版 本, 而 只 是 在 老 版 本 基 础 上 做 了 改 进 不 过, 虽 然 这 个 版 本 吸 收 了 其 他 先 驱 工 作 的 优 点, 但 事 实 上 几 乎 是 重 新 翻 译 的 这 次 大 会 结 束 后,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写 给 一 位 朋 友 的 信 中 坦 率 地 说 : 请 注 意, 我 们 还 有 机 会 进 行 最 后 修 订, 这 一 次 将 消 除 其 中 的 许 多 缺 陷 现 有 修 订 稿 有 不 少 地 方 我 本 人 也 不 满 意, 其 中 许 多 我 认 为 可 以 改 进 尤 其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文 字 表 述 过 于 注 重 字 面 意 义, 276

一 些 外 国 习 语 损 害 了 官 话 风 格 另 外 必 须 注 意 的 是 有 些 用 词 和 表 述 似 乎 生 涩, 或 许 按 最 初 的 想 法 不 作 进 一 步 阐 释, 似 乎 就 对 了, 甚 至 会 受 到 赞 赏 每 份 译 稿 几 乎 都 没 有 时 间 达 到 完 美 效 果 了 我 相 信 我 们 的 修 订 本 将 非 常 受 中 国 教 会 广 大 会 众 的 欢 迎 在 长 年 累 月 从 事 这 一 伟 大 事 业 过 程 中, 他 学 到 了 一 些 关 于 圣 经 翻 译 的 有 价 值 的 东 西 他 说 这 是 一 门 艺 术, 需 要 特 殊 训 练 和 经 历 才 行 在 他 去 世 那 年 的 11 月 号 的 教 务 杂 志 上 发 表 的 一 篇 文 章 中, 他 详 细 讨 论 了 官 话 圣 经 翻 译 中 学 到 的 东 西 他 指 出 官 话 圣 经 翻 译 与 文 理 ( 文 言 ) 圣 经 及 任 何 其 他 文 体 圣 经 的 翻 译 一 样, 都 存 在 着 很 多 困 难 只 有 精 通 互 译 的 两 种 语 言, 才 能 了 解 这 些 困 难 此 外, 他 也 指 出 了 在 圣 经 翻 译 成 任 何 一 种 形 式 的 中 国 语 言 时 所 存 在 其 他 的 问 题 中 国 人 的 头 脑 里 从 来 没 有 圣 经 中 关 于 道 德 和 精 神 方 面 的 思 想, 因 而 在 中 文 中 找 不 到 适 合 表 达 这 些 思 想 的 词 和 词 组 就 像 西 方 科 学 进 入 中 国 必 须 发 明 表 达 它 们 的 用 语 一 样, 圣 经 翻 译 人 员 也 必 须 在 这 一 领 域 引 进 适 合 翻 译 用 的 词 汇 他 认 为 在 当 代 中 国, 人 们 已 远 离 偏 见, 能 够 有 效 明 智 地 引 进 一 些 适 用 于 圣 经 翻 译 的 词 汇 事 实 上, 中 国 人 接 触 到 的 每 一 种 现 代 思 想, 都 随 之 产 生 了 一 些 新 词 语, 最 近 已 经 创 造 出 数 百 个 新 词 语, 并 且 为 一 些 领 277

袖 人 物 津 津 乐 道 缺 乏 大 量 新 词 汇 增 加 了 圣 经 翻 译 的 难 度 在 其 他 书 籍 的 翻 译 中, 把 主 要 意 思 表 达 出 来 就 行 了, 因 而 翻 译 过 程 中 有 相 当 大 的 自 由 但 是, 由 圣 经 的 性 质 所 决 定, 翻 译 圣 经 首 先 要 做 到 表 述 准 确 此 外, 中 国 基 督 徒 似 乎 尤 其 重 视 准 确 性 翻 译 者 翻 译 圣 经 的 语 言 表 达 习 惯, 容 易 受 中 国 人 语 言 喜 好 的 影 响, 写 出 或 是 文 雅 如 中 国 文 人 习 惯 的 语 言 风 格, 或 者 是 低 俗 如 没 读 过 书 的 人 说 话 的 水 平 另 一 项 缺 陷 是 扩 大 或 减 损 译 经 人 所 在 地 区 语 言 表 述 的 特 殊 性 狄 考 文 博 士 认 为 他 了 解 老 版 中 文 圣 经 中 这 些 明 显 的 特 性, 尽 管 最 近 几 个 版 本 中 这 些 倾 向 有 所 减 弱 他 的 这 篇 文 章 总 结 说 : 翻 译 人 员 不 必 改 写 圣 经 中 国 教 会 有 权 持 有 在 信 仰 和 翻 译 方 面 都 原 汁 原 味 的 圣 经 这 就 是 他 们 对 我 们 翻 译 圣 经 的 要 求 他 们 不 想 知 道 翻 译 者 们 说 什 么 如 果 他 们 是 中 国 人 这 样 的 话, 而 是 想 知 道 他 们 实 际 上 译 得 怎 么 样 一 些 学 过 英 语 的 中 国 人 现 在 正 在 把 外 国 书 籍 翻 译 成 他 们 自 己 语 言, 就 说 明 了 他 们 的 态 度 英 文 圣 经, 尤 其 是 钦 定 英 译 本 修 订 本 (Revised Version) 是 细 心 准 确 翻 译 的 标 本, 现 在 人 们 翻 译 成 中 文 不 可 能 比 那 个 本 子 更 细 心 准 确 我 多 次 听 到 中 国 学 生 们 在 阅 读 圣 经 注 释 或 听 不 同 章 节 圣 经 课 的 时 候, 278

表 示 了 他 们 的 惊 讶 和 不 满, 他 们 觉 得 圣 经 翻 译 得 不 够 准 确 我 认 识 一 些 中 国 布 道 师, 当 他 们 引 用 一 段 有 旁 注 说 原 文 是 如 何 如 何 的 时 候, 就 很 有 意 见, 说 如 果 原 文 是 这 样 的, 为 什 么 不 这 样 译 出 来, 而 译 成 那 个 样 子? 在 我 们 修 订 委 员 会, 有 一 次 当 有 人 提 出 关 于 对 一 条 隐 喻 做 出 直 接 说 明 或 解 释 以 供 比 较 的 问 题 时, 我 们 的 一 位 文 学 助 手 用 力 强 调 说 : 你 以 为 我 们 中 国 人 不 明 白 不 能 够 欣 赏 隐 喻 吗? 我 们 的 书 里 比 比 皆 是, 新 的 隐 喻 也 是 受 欢 迎 的 如 果 我 们 不 能 给 中 国 人 原 汁 原 味 的 圣 经, 他 们 会 谴 责 我 们, 而 且 要 不 了 多 久, 他 们 就 会 自 己 来 翻 译 圣 经 总 之, 值 得 说 明 的 是, 没 有 人 可 以 对 圣 经 做 出 令 人 满 意 的 翻 译 每 一 个 人 对 真 理 和 语 言 的 了 解 都 是 有 限 的 每 个 人 的 想 象 力 都 在 某 个 方 面 有 所 偏 差 这 是 我 们 以 往 每 天 一 直 都 在 学 习 而 且 将 来 要 继 续 学 习 的 东 西 如 果 有 人 希 望 发 现 自 己 在 这 些 方 面 的 局 限, 那 就 请 参 加 翻 译 委 员 会 受 : 关 于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过 程 中 的 困 难, 富 善 博 士 有 如 下 的 个 人 感 在 中 国, 自 马 礼 逊 首 次 翻 译 圣 经 以 来, 还 一 直 没 有 从 事 过 如 279

此 特 别 困 难 的 著 述 工 作 要 使 圣 经 语 言 贴 近 原 意, 措 辞 朴 实 无 华, 简 单 明 了, 以 致 普 通 人 在 教 堂 里 或 家 里 听 到 诵 读 就 明 白 这 项 工 作 由 一 个 从 各 地 挑 选 出 来 的 人 组 成 的 委 员 会 来 完 成 委 员 会 的 成 员 住 在 各 地, 相 距 极 远, 东 北 至 北 京, 西 南 至 剑 州 (Kneichou), 这 些 人 或 许 可 以 说 都 是 一 些 很 厉 害 的 人 物 委 员 会 最 初 数 年 间 的 共 同 工 作 几 乎 是 令 人 失 望 的 他 们 之 间 相 互 沟 通 了 解 要 在 翻 译 上 达 成 一 致 的 努 力, 旷 日 持 久, 令 人 啼 笑 皆 非 但 是, 他 们 要 为 中 国 做 威 克 里 夫 (Wyclif) 为 英 国 所 做 的 和 路 德 (Luther) 为 德 国 人 所 做 的 事 情, 把 圣 经 翻 译 成 通 行 全 国 的 国 语 他 们 鼓 足 勇 气, 奋 力 前 行, 虽 然 步 履 维 艰, 但 却 实 实 在 在 地 一 步 步 接 近 目 标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他 们 不 仅 到 达 了 眼 前 追 寻 的 目 标, 而 且 完 全 交 给 了 中 国 人 民 一 种 文 体 风 格, 这 种 文 体 风 格 将 在 他 们 未 来 的 著 述 中 广 泛 流 行 1907 年 上 海 百 年 大 会 通 过 了 关 于 新 约 圣 经 的 报 告, 决 定 继 续 修 订 旧 约 圣 经, 并 任 命 了 一 个 执 行 委 员 会 负 责 推 举 人 选 来 完 成 这 项 任 务 推 举 出 来 的 人 选 就 是 即 将 完 成 新 约 修 订 的 这 五 个 人, 只 是 由 于 其 中 有 一 人 回 国 了, 换 了 一 名 新 人 狄 考 文 博 士 特 别 期 望 他 们 不 要 换 人, 以 免 使 工 作 停 顿, 重 新 训 练 新 人 当 然, 他 早 已 280

预 料 到 自 己 很 可 能 被 选 中, 但 他 接 到 这 一 消 息 后, 知 道 其 他 人 选 都 到 位 了 才 决 定 参 加 他 与 美 部 会 的 富 善 博 士 有 密 切 联 系, 多 次 写 信, 敦 促 其 接 受 新 的 任 命, 其 中 有 一 封 信 说 : 或 许 我 和 你 一 样, 有 许 多 理 由 不 愿 做 这 项 工 作 从 金 钱 声 誉 或 个 人 爱 好 上 说, 我 宁 肯 去 做 其 他 事 情 可 是, 后 来 似 乎 是 责 任 要 求 来 做 这 项 工 作 无 论 你 我, 都 不 能 忽 视 一 个 事 实, 那 就 是 经 验 和 这 么 多 年 的 磨 炼 已 经 使 我 们 适 应 了 从 事 这 项 工 作 的 方 式, 我 们 可 以 做 得 比 新 人 更 好 更 快 一 些 他 再 次 当 选 为 修 订 委 员 会 主 席, 像 他 担 任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主 席 一 样 开 始 投 入 工 作, 个 人 具 体 承 担 创 世 纪 和 诗 篇 的 翻 译 和 修 订 他 于 翌 年 初 开 始 着 手, 夏 天 在 烟 台 召 开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商 定 何 时 完 成 修 订 任 务 会 议 期 间, 富 善 一 家 和 狄 考 文 一 家 住 进 了 圣 经 委 员 会 开 会 期 间 通 常 的 驻 地 烟 台 起 喑 学 校 的 一 处 房 屋, 由 于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健 康 原 因, 富 善 夫 人 负 责 料 理 家 务 会 议 在 中 国 内 地 会 一 家 小 教 堂 里 召 开, 毗 邻 山 谷 就 在 这 里, 狄 考 文 染 上 了 致 命 的 疾 病 七 十 岁 生 日 那 天, 他 在 一 封 致 家 乡 亲 爱 的 人 的 信 中 说 : 托 上 帝 庇 佑, 我 实 现 了 一 生 中 的 几 个 主 要 心 愿 从 孩 提 时 代 起, 我 就 渴 望 搞 通 才 教 育 我 的 另 一 大 心 愿 是 至 少 在 中 国 工 作 四 281

十 年 我 到 中 国 不 久 就 开 办 了 一 所 小 学 堂, 并 立 志 将 其 发 展 为 一 所 可 产 生 永 久 影 响 的 大 学 我 很 早 就 计 划 要 成 为 一 名 中 文 口 语 专 家, 目 的 是 奠 定 编 写 一 部 学 习 中 文 的 教 科 书 的 基 础, 并 要 编 写 出 这 样 一 部 书 上 帝 赐 福, 这 些 打 算 都 变 成 了 现 实 最 近 十 年, 我 最 大 的 一 项 工 作 是 从 事 圣 经 官 话 翻 译 这 是 个 十 分 艰 辛 的 差 事, 尚 未 能 完 成 新 约 差 不 多 已 经 成 功, 但 旧 约 何 时 才 能 完 成, 谁 知 道 呢? 我 的 心 愿 和 希 望 是 要 完 成 这 一 任 务 搞 一 套 公 认 完 善 的 为 280000000 人 民 诵 读 的 圣 经 译 本, 将 在 中 华 荣 耀 上 帝 第 十 四 章 传 教 生 涯 伴 生 事 件 282

传 教 生 涯 中 虽 有 许 多 磨 难 和 自 我 牺 牲, 但 也 有 不 少 补 偿 和 一 些 好 处 摘 自 他 七 十 岁 生 日 致 家 乡 亲 爱 的 人 的 信 上 面 引 用 的 这 一 陈 述 一 般 是 接 受 每 一 位 忠 诚 的 传 教 士 出 国 传 教 申 请 时 的 用 语, 但 狄 考 文 博 士 却 是 在 用 这 句 活 来 表 达 他 自 己 的 经 历 他 一 生 的 工 作 情 况, 一 如 前 述, 已 经 一 一 作 了 介 绍 不 过, 还 有 一 些 其 他 的 事 例 也 值 得 永 久 记 录 下 来 说 这 些 是 传 道 生 涯 伴 生 事 件, 并 把 它 们 集 中 起 来 在 一 章 里 叙 述, 绝 不 意 味 着 它 们 不 重 要 其 中 有 些 关 乎 到 他 生 命 的 深 层 次 内 涵 但 是, 他 到 中 国 后 的 主 要 工 作, 前 面 各 章 中 已 按 先 后 顺 序 作 了 系 统 交 代, 现 在 要 叙 说 的, 虽 然 重 要, 发 生 在 他 传 教 生 涯 之 中, 但 却 不 是 传 教 工 作 本 身 在 他 所 遭 受 的 磨 难 中, 最 大 莫 过 于 丧 亲 之 痛 这 里 只 能 以 他 在 中 国 亲 属 中 的 两 三 例 予 以 说 明 第 一 次 是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姐 姐 哈 丕 森 (Capp) 夫 人 的 去 世 哈 丕 森 夫 人 是 1882 年 2 月 17 日 在 登 州 去 世 的 1 她 是 在 妹 妹 和 妹 夫 的 亲 切 照 料 下 走 完 人 生 最 后 旅 程 1 据 连 敬 斋 编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哈 丕 森 于 1871 年 ( 同 治 10 年 ) 病 故, 哈 丕 森 夫 人 1885 年 病 故 参 见 郭 显 德 牧 师 行 传 全 集, 上 海 广 学 会 1937 年 版, 第 183 171 页 与 这 里 不 一 致 狄 乐 播 中 华 育 英 才 狄 邦 就 烈 传 一 书 则 谓 1873 年 和 1874 年, 由 于 有 人 去 世, 有 人 迁 至 别 的 地 方 工 作, 登 州 差 会 先 后 失 去 了 哈 丕 森 (Capp) 先 生 和 哈 丕 森 ( 早 先 的 邦 玛 283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写 给 她 丈 夫 一 位 兄 弟 的 信 中 说 : 安 息 日 下 午, 也 就 是 昨 天, 我 们 把 她 安 葬 在 登 州 城 西 边 的 小 山 上, 她 先 去 了 的 教 友 也 安 葬 在 那 里 中 国 人 非 常 爱 她, 送 别 她 的 基 督 徒 几 乎 没 有 不 流 泪 的 梅 理 士 夫 人 用 英 文 主 持 了 葬 礼, 对 她 做 出 了 杰 出 的 评 价, 恰 如 其 分 我 们 一 位 本 土 长 老 用 中 文 做 了 非 常 实 在 的 演 说 她 已 完 成 了 她 的 工 作, 完 成 得 很 好 她 永 远 活 在 登 州 城 及 其 周 围 地 区 人 们 的 心 中 我 们 将 怀 念 她, 噢, 她 有 如 此 之 多 的 优 点, 我 们 将 怀 念 她 的 帮 助 她 的 忠 告 她 的 友 善 她 的 精 神 力 量! 最 怀 念 她 的 还 是 她 教 过 的 学 堂, 她 的 位 置 无 人 能 够 取 代 当 她 确 信 自 己 要 离 去 时, 为 此 做 好 了 准 备, 但 她 还 是 希 望 吉 姑 娘, 后 来 的 哈 丕 森 夫 人 ) 夫 人 隋 斐 士 (Crossette) 先 生 和 隋 斐 士 夫 人 梅 理 士 夫 人, 狄 考 文 夫 人 成 了 布 道 站 的 唯 一 女 性 ( 参 见 :Robert McCheyne Mateer, Character-Building in China: the Life-Story of Julia Brown Mateer, Fleming H. Revell Company, 1912,P.48) 另 据 1891 年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刊 行 的 登 郡 文 会 馆 典 章 英 文 部 分 史 略 目 下 第 10 页, 记 述 哈 丕 森 夫 人 1868 1872 年 期 间 与 狄 考 文 夫 人 一 起 在 蒙 养 学 堂 工 作, 似 乎 与 狄 乐 播 的 说 法 吻 合 在 这 几 种 说 法 中, 译 者 更 倾 向 于 1882 年 去 世 一 说, 因 为 这 个 时 间 很 具 体, 且 有 狄 考 文 事 后 给 哈 丕 森 的 兄 弟 的 信 可 以 说 明 狄 乐 播 所 说 的 时 间, 有 可 能 是 指 哈 丕 森 夫 人 去 负 责 女 校 了 所 谓 狄 考 文 夫 人 成 了 布 道 站 的 唯 一 女 性, 则 是 他 记 忆 有 误, 或 因 过 于 强 调 文 会 馆 的 重 要 性 而 忽 略 女 校 的 存 在 了, 这 可 能 是 由 于 当 时 女 校 断 断 续 续 很 不 景 气 造 成 的, 也 可 能 是 狄 乐 播 受 登 郡 文 会 馆 典 章 有 关 模 糊 记 述 的 影 响 所 致 284

活 着, 她 多 次 说 过 这 样 活 着 虽 不 能 享 受 生 活, 但 可 以 拯 救 更 多 的 灵 魂 她 曾 反 复 向 我 们 保 证 说 她 很 高 兴 来 到 了 中 国, 断 言 除 了 基 本 人 权, 她 从 不 计 较 个 人 得 失 我 对 她 灵 柩 周 围 的 中 国 人 说 要 像 她 那 样 为 主 做 事, 要 像 她 那 样 无 论 做 什 么 事 都 热 情 认 真, 尽 职 尽 责, 要 像 她 那 样 不 知 疲 倦 地 努 力, 渴 望 拯 救 灵 魂 十 六 年 后, 几 乎 在 同 一 天 1898 年 2 月 16 日, 狄 考 文 夫 人 完 成 了 她 在 尘 世 的 工 作, 进 天 堂 休 息 了 我 已 提 到 过 狄 考 文 博 士 人 生 中 这 一 令 人 悲 哀 的 事 件, 也 介 绍 过 狄 考 文 夫 人 的 一 些 事 迹 关 于 她 的 一 本 传 记 很 快 即 将 单 独 面 世 考 虑 到 这 些 因 素, 这 里 再 说 什 么 就 显 得 多 余 了 不 过, 至 少 这 里 应 该 引 述 她 丈 夫 在 她 去 世 不 久 写 下 的 简 短 追 思 录 中 的 一 段 话, 由 此 看 一 下 狄 考 文 博 士 本 人 对 妻 子 的 看 法 在 历 数 她 的 辛 劳 和 成 就 之 后, 他 说 若 妻 子 活 着 的 时 候 知 道 对 她 的 如 下 这 些 评 价, 必 定 会 感 到 无 比 满 足 : 她 在 到 中 国 的 第 一 年 就 积 极 参 与 创 办 了 一 所 小 学 堂, 这 所 小 学 堂 最 终 发 展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她 把 一 生 的 最 好 精 力 都 投 入 到 了 这 所 学 校, 没 有 她, 这 所 学 校 无 论 如 何 也 不 可 能 不 断 取 得 成 功 她 是 一 位 学 识 渊 博 的 教 师, 尤 其 是 对 那 些 小 孩 子 来 说 在 这 所 学 285

校 的 早 期 阶 段, 她 的 工 作 远 不 止 是 教 学, 学 堂 三 分 之 二 都 是 她 负 责, 事 无 巨 细, 白 天 晚 上 不 停 地 忙 活 她 管 理 帐 目 照 看 饮 食 服 装 和 上 百 种 难 以 说 明 的 事 情 终 于, 她 成 了 所 有 学 生 的 知 心 朋 友 和 导 师, 学 生 们 无 论 是 遇 到 困 难 磨 难, 还 是 有 什 么 打 算 准 备 联 姻, 抑 或 是 进 行 精 神 操 练, 都 会 找 到 她 倾 诉, 找 她 出 主 意 想 办 法 她 体 贴 关 爱 每 一 个 生 病 的 学 生, 赢 得 了 所 有 学 生 的 心 她 自 己 研 习 医 药, 技 术 不 亚 于 一 名 医 生 所 有 本 土 教 会 的 病 人, 她 邻 居 们 家 的 病 人, 无 论 是 异 教 徒 还 是 基 督 徒, 都 找 她 看 病, 而 她 从 不 拒 绝 为 任 何 人 看 病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没 有 一 个 人 心 里 不 想 着 她, 她 在 他 们 心 中 的 位 置 就 像 自 己 的 母 亲 在 她 生 病 期 间, 分 散 在 华 北 各 地 的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很 可 能 没 有 一 个 不 为 她 诚 挚 祈 祷, 半 数 举 行 公 共 祈 祷, 半 数 是 私 下 祈 祷 很 多 学 生 写 信 给 她, 表 示 他 们 的 极 大 担 忧 和 真 挚 的 爱 在 7 月 她 六 十 岁 生 日 那 天, 文 会 馆 的 在 校 生 和 以 往 毕 业 的 学 生, 以 他 们 最 令 人 难 忘 的 仪 式 呈 献 给 她 带 有 装 饰 的 丝 制 长 外 衣, 并 把 一 块 大 匾 额 放 到 了 屋 前, 匾 额 嵌 有 镀 金 的 育 英 寿 母 字 样 当 这 些 年 轻 人 以 这 种 最 能 表 达 他 们 对 她 的 忠 实 敬 重 之 情 时, 就 是 她 一 生 中 最 感 自 豪 的 日 子 如 果 她 回 想 起 近 三 十 五 年 前 她 与 丈 夫 到 登 州 时 所 面 临 的 仇 恨 286

和 偏 见, 必 定 是 恍 如 隔 世 我 们 在 前 面 说 过 狄 考 文 的 弟 弟 约 翰 1872 年 担 任 了 上 海 美 华 书 馆 的 监 督, 他 在 这 一 职 位 上 一 直 工 作 到 1876 年 回 国 回 国 后 经 商 多 年, 继 而 又 回 到 中 国, 负 责 美 部 会 ( 公 理 会 ) 设 在 北 京 的 印 书 局 事 务 1900 年 4 月, 狄 考 文 博 士 接 到 让 他 尽 快 赶 到 北 京 的 电 报, 他 的 弟 弟 病 危 然 而, 约 翰 在 他 赶 到 北 京 的 前 一 天 去 世 了 在 给 其 余 兄 弟 姐 妹 的 一 封 信 中, 他 通 报 了 葬 礼 情 况 后 补 充 说 : 很 显 然, 他 在 美 部 会 印 书 局 的 工 作 得 到 了 高 度 评 价, 其 他 差 会 的 同 工 都 很 尊 重 他, 在 美 国 公 使 馆 亦 享 有 很 好 声 誉 一 些 在 葬 礼 上 讲 话 的 人 说 约 翰 的 一 生 是 知 难 而 进 全 面 发 展 和 成 功 的 一 生 如 果 以 世 故 的 观 点 来 看, 他 的 一 生 几 乎 不 能 说 是 成 功 的, 但 以 超 世 俗 观 点 来 看, 则 他 的 一 生 无 疑 是 成 功 的 一 生 在 这 一 点 上, 他 很 可 能 是 我 们 家 最 优 秀 的 他 头 脑 始 终 很 清 醒, 信 心 十 足 当 疾 病 越 来 越 严 重 时, 他 一 点 也 不 害 怕, 坦 然 面 对 死 亡 愿 上 帝 给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同 样 的 胜 利 信 心, 让 我 们 以 优 雅 神 韵 面 对 死 神 我 们 把 他 葬 在 了 城 北 的 外 国 墓 地, 紧 挨 着 我 们 差 会 的 牧 师 莫 里 森 (Morrison) 先 生, 这 里 是 外 国 公 墓 最 漂 亮 的 地 方 287

我 们 不 能 忽 略 狄 考 文 博 士 像 海 外 传 教 们 在 不 文 明 的 国 家 甚 至 像 在 中 国 这 样 的 国 家 的 可 怕 冒 险 经 历, 他 总 是 从 容 面 对 这 些 严 重 危 险 在 他 早 期 的 巡 回 布 道 生 涯 中, 曾 数 度 遭 受 过 个 人 或 群 体 攻 击, 有 时 候 他 就 带 着 武 器 以 便 自 卫 在 他 到 登 州 定 居 的 第 二 年, 因 谈 判 要 租 赁 南 门 附 近 的 一 所 房 屋, 城 里 最 有 势 力 的 几 个 氏 族 足 有 1000 人 聚 集 在 一 座 庙 里, 要 求 地 方 官 允 许 杀 死 要 出 租 房 屋 的 主 人 和 要 租 赁 房 屋 的 外 国 人, 不 过 这 场 骚 乱 最 后 平 息 了 1867 年 夏, 登 州 陷 入 一 片 惊 恐 之 中, 说 是 有 一 支 起 义 军 要 来 了 事 实 上, 这 支 所 谓 起 义 军 只 不 过 是 太 平 军 失 败 后 的 余 孽, 他 们 到 处 放 火, 残 忍 地 屠 杀 乡 民, 把 大 片 乡 村 变 成 了 废 墟 经 常 有 传 言 说 这 帮 人 要 到 登 州, 但 谁 也 说 不 清 来 的 是 些 什 么 人 但 是, 他 们 终 于 还 是 来 了, 来 到 了 登 州 附 近 的 乡 村 四 周 乡 村 成 千 上 万 的 居 民 都 涌 到 了 城 里, 他 们 都 牵 着 驴, 赶 着 牛, 带 着 容 易 迁 移 的 所 有 东 西, 所 以 登 州 城 里 不 仅 是 房 屋, 就 是 街 道 和 空 地 都 挤 满 了 人, 传 教 士 住 的 地 方 也 不 例 外 狄 考 文 夫 人 发 现 这 是 向 中 国 妇 女 传 布 福 音 的 好 机 会, 她 的 丈 夫 也 忙 着 帮 她 布 道, 尽 管 因 中 国 助 手 不 在 而 障 碍 重 重 在 这 次 大 恐 慌 早 期, 一 艘 英 国 战 船 应 邀 前 来 帮 助 传 教 士 们 撤 到 安 全 地 区, 稍 后 美 国 海 军 怀 俄 明 号 停 靠 登 州 湾, 如 果 必 要 的 288

话, 它 可 以 从 那 里 以 炮 火 保 护 美 国 公 民 庆 幸 的 是, 五 天 以 后, 这 群 叛 军 又 撤 离 了, 但 他 们 留 下 了 瘟 疫 和 一 片 凄 凉 的 乡 村 在 这 次 骚 乱 中, 尽 管 没 有 人 说 为 什 么, 但 传 教 士 们 似 乎 没 受 到 任 何 伤 害 1870 年, 天 津 发 生 了 屠 杀 大 批 法 国 天 主 教 传 教 士 和 其 他 传 教 士 的 残 忍 事 件, 大 量 最 有 价 值 的 教 会 财 产 被 毁 这 一 消 息 迅 即 传 遍 华 北 大 地, 到 处 燃 烧 着 当 地 人 反 对 外 国 人 的 仇 恨, 形 势 急 剧 恶 化, 很 多 地 方 都 陷 入 了 危 险 之 中 登 州 常 有 计 划 赶 走 传 教 士 的 流 言, 一 些 本 土 基 督 徒 和 其 他 与 传 教 士 有 友 好 交 往 的 人 带 来 的 消 息, 证 实 了 这 些 流 言 不 是 空 穴 来 风 登 州 南 浸 信 会 和 北 长 老 会 布 道 站 的 所 有 成 员 召 开 了 会 议, 在 第 二 天 的 会 议 上, 几 乎 所 有 人 都 投 票 同 意 撤 离 登 州, 到 烟 台 或 其 他 安 全 的 地 方 去 避 一 避, 等 这 场 危 险 过 去 再 回 来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这 些 会 议 上 倡 议 不 要 急 着 撤 离, 应 进 一 步 调 查 一 下 再 作 打 算, 但 当 他 发 现 只 有 自 己 持 这 一 意 见 后, 服 从 了 大 家 的 决 断 他 们 尽 快 送 信 给 烟 台, 要 求 派 一 艘 船 来 把 传 教 士 们 的 家 都 搬 到 那 里 烟 台 方 面 立 即 做 出 了 回 应, 派 来 了 两 艘 船 所 有 能 尽 快 打 包 的 值 钱 东 西 和 易 搬 动 物 品 都 装 了 船, 登 州 的 房 产 交 给 了 像 可 以 从 他 们 那 里 租 到 房 子 那 样 可 信 赖 的 人 保 管, 登 州 知 289

府 允 诺 他 会 经 常 照 看 这 些 房 产 狄 考 文 博 士 没 有 坐 船 走, 而 是 与 一 位 浸 信 会 的 传 教 士 多 留 了 一 天, 安 排 需 要 保 管 的 房 屋 和 财 产 事 宜, 然 后 骑 马 去 了 烟 台 烟 台 迅 即 派 船 到 登 州 来 接 走 了 传 教 士, 似 乎 使 人 们 感 到 非 常 安 全 了, 激 昂 的 情 绪 很 快 就 平 静 下 来, 大 家 普 遍 期 望 回 到 登 州, 甚 至 非 基 督 徒 中 国 人 都 期 望 他 们 回 来 北 京 的 美 国 公 使 也 对 他 们 以 及 他 们 的 美 国 同 工 这 次 异 常 避 难 经 历 给 他 们 事 业 带 来 的 重 要 利 益 感 到 满 意 他 建 议 他 们 回 到 登 州, 并 设 法 破 例 用 一 艘 美 国 战 船 送 他 们 回 去 在 烟 台 呆 了 一 个 月 后, 狄 考 文 博 士 又 踏 上 了 早 经 预 计 的 返 回 之 路, 登 州 人 所 表 现 出 的 友 好 态 度 令 他 感 到 惊 喜 其 他 传 教 士 和 他 们 的 家 眷 也 适 时 跟 着 返 回 了 登 州 然 而, 在 稍 后 召 开 的 一 次 宗 教 会 议 上, 他 不 得 不 接 受 了 到 上 海 去 负 责 美 华 书 馆 的 任 务, 为 时 一 年 半 即 使 到 了 今 天, 到 底 是 什 么 危 险 多 么 紧 急 的 情 势 使 传 教 士 们 逃 离 登 州, 或 许 还 是 一 个 无 人 能 说 清 楚 的 秘 密, 当 然, 这 些 传 教 士 们 也 从 未 查 知 关 于 不 情 愿 地 顺 从 除 自 己 以 外 所 有 人 投 票 表 决 的 决 定, 赞 成 离 开 登 州 一 事, 刚 从 烟 台 返 回, 他 就 在 日 记 中 写 道 : 不 过, 顺 从 别 人 的 意 见 是 我 人 生 中 最 艰 难 的 考 验 之 一 那 一 夜 直 到 天 明, 我 心 潮 起 伏, 一 点 睡 意 都 没 有 我 不 知 道 我 是 多 么 290

爱 登 州, 或 许 我 过 高 地 估 计 了 当 时 的 危 险 性, 我 们 的 离 开 是 我 们 自 己 的 原 因, 尤 其 是 为 了 我 们 的 学 堂 而 离 开 然 而, 我 不 能 肯 定 我 做 的 到 底 对 不 对 这 个 问 题 留 待 将 来 去 搞 清 楚 吧 我 相 信 上 帝 将 赐 福 我 们 和 中 国 基 督 徒 撇 开 那 时 大 量 的 实 际 危 险 是 否 存 在 这 一 问 题, 除 非 是 不 走 就 必 死 无 疑, 在 任 何 情 况 下 我 都 十 分 厌 恶 一 走 了 事 这 种 做 法 无 论 如 何, 我 还 是 确 信, 尽 管 我 不 愿 意 轻 率 发 誓, 但 我 想 我 不 会 再 次 逃 离 登 州, 除 非 是 有 大 量 更 紧 迫 的 危 险 1894-1895 年 间, 日 本 和 中 国 之 间 战 事 激 烈, 登 州 作 为 一 个 海 港, 离 日 本 并 不 远, 自 然 有 可 能 卷 入 战 争 的 漩 涡 传 教 士 们 选 择 坚 守 岗 位, 要 求 美 国 驻 烟 台 领 事 代 办 把 他 们 的 所 在 地 人 数 职 业 国 籍 通 报 给 适 当 的 日 本 指 挥 官, 告 知 日 本 指 挥 官 一 旦 登 州 遭 到 攻 击, 他 们 将 在 差 会 驻 地 悬 挂 美 国 国 旗, 假 如 中 国 人 发 现 自 己 不 能 保 卫 这 座 城 市, 他 们 将 尽 力 说 服 其 放 弃 抵 抗, 以 免 人 员 伤 亡 日 本 人 到 登 州 来 了, 作 为 夺 取 威 海 卫 的 佯 攻 手 段, 连 续 三 天 对 登 州 进 行 炮 击 关 于 这 件 事,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他 的 自 传 手 稿 中 说, 为 了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我 从 我 房 子 的 瞭 望 台 上 注 视 着 炮 击 情 形, 虽 然 我 房 屋 周 围 落 下 了 八 颗 炮 弹, 但 并 没 伤 着 我, 有 颗 炮 弹 在 我 头 顶 掠 过, 离 得 很 近, 以 至 炮 弹 带 过 的 风 就 迫 使 我 忙 作 躲 避 291

1899-1900 年 义 和 拳 起 事 期 间, 虽 然 这 场 运 动 兴 起 于 山 东, 但 该 省 的 传 教 士 和 中 国 基 督 徒 却 没 有 遭 受 毗 邻 省 份 那 么 多 的 灾 难 这 是 因 为 1899 年 卜 克 斯 (Brooks) 被 杀 后, 在 英 国 传 教 士 和 外 务 部 的 要 求 下, 撤 换 了 排 外 的 巡 抚 毓 贤 不 幸 的 是 他 并 没 有 被 免 职, 而 仅 仅 是 调 任 了 山 西 巡 抚, 从 而 导 致 了 山 西 对 传 教 士 的 大 屠 杀 著 名 的 袁 世 凯 调 任 山 东 巡 抚 以 来, 尽 最 大 努 力 控 制 本 省 的 义 和 拳, 并 基 本 上 取 得 了 成 功 烟 台 领 事 福 勒 (Fowler) 采 取 迅 速 有 效 的 行 动 将 传 教 士 从 内 地 转 移 出 来, 也 有 助 于 挽 救 传 教 士 的 性 命 不 过, 山 东 西 部 地 区 的 情 况 还 是 很 糟 很 多 地 方 的 本 土 基 督 徒 遭 到 了 抢 劫 殴 打, 有 的 地 方 则 以 死 亡 威 逼 他 们 放 弃 信 仰 潍 县 布 道 站 遭 破 坏 的 情 况, 据 一 位 九 死 一 生 逃 出 来 的 传 教 士 鼓 足 勇 气 讲 述 说, 就 像 那 一 时 期 任 何 地 方 都 广 为 流 行 的 焚 毁 和 屠 戮 情 形 一 样,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山 东 东 部 地 区, 像 登 州 和 烟 台 这 些 地 方, 除 了 不 祥 的 激 动 情 绪 之 外, 并 未 发 生 什 么 严 重 的 骚 乱 这 其 中 的 原 因, 有 一 部 分 可 能 是 因 为 他 们 离 海 很 近, 清 楚 海 上 有 外 国 战 舰, 舰 上 的 军 队 能 够 迅 速 登 岸 在 北 京 被 外 国 军 队 围 攻 前 夕, 狄 考 文 博 士 为 安 葬 他 的 兄 弟 到 了 那 里 1900 年 初, 他 一 直 留 在 登 州 按 部 就 班 地 做 自 己 的 工 作, 292

像 往 常 一 样 发 函 为 文 会 馆 和 个 人 订 购 所 需 物 品 是 年 7 月, 美 国 领 事 安 排 山 东 所 有 传 教 士 乘 一 艘 炮 船 撤 至 烟 台 不 过, 狄 考 文 博 士 与 卫 礼 大 (Mason Wells) 夫 人 又 逗 留 了 一 阵 子 那 时 正 值 文 会 馆 放 假,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忙 着 搞 官 话 圣 经 翻 译 当 时 那 里 的 中 国 人 中 有 个 不 着 边 际 的 谣 传, 说 他 得 到 了 一 笔 钱, 正 在 领 着 一 支 数 千 人 的 军 队 解 救 北 京, 但 事 实 上 是 他 未 婚 妻 被 困 在 那 儿, 结 果 闹 出 了 这 样 的 传 言 稍 后 他 到 了 上 海, 主 持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事 宜 约 六 个 月 直 到 1901 年 6 月 才 回 到 了 登 州, 这 是 义 和 拳 起 事 已 经 结 束 了 1900 年 下 半 年, 他 发 表 在 长 老 捷 报 上 的 一 篇 通 讯 中, 以 相 当 长 的 篇 幅 阐 述 了 他 关 于 义 和 拳 爆 发 原 因 的 观 点 这 些 观 点 与 美 国 国 内 人 们 所 持 的 观 点 基 本 上 没 有 什 么 不 同 他 坦 率 地 承 认 了 外 国 传 教 机 构 的 传 教 活 动 是 引 起 邪 恶 之 人 怨 恨 的 根 本 原 因, 而 罗 马 天 主 教 坚 持 在 他 们 的 信 徒 与 中 国 法 律 的 实 施 之 间 所 采 取 的 习 惯 做 法, 则 又 极 大 加 剧 了 这 种 怨 恨 但 他 否 认 这 是 主 要 原 因 他 坚 持 认 为 义 和 拳 运 动 爆 发 的 原 因 主 要 是 传 统 的 对 外 国 人 的 憎 恶, 是 西 方 国 家 在 中 国 的 侵 略 活 动, 是 外 国 人 对 海 外 华 人 和 在 中 国 通 商 口 岸 对 中 国 人 的 欺 凌 最 后, 但 却 无 论 如 何 不 能 认 为 是 最 不 重 要 293

的, 那 就 是 德 国 人 为 了 报 复 中 国 人 杀 害 了 他 们 一 些 传 教 士 而 在 山 东 采 取 的 行 动 占 领 胶 州 湾, 勘 探 和 修 建 横 贯 山 东 的 铁 路 俄 国 人 蛮 横 地 侵 入 满 洲, 在 那 里 建 造 铁 路, 并 派 俄 国 军 队 把 守, 无 疑 是 火 上 浇 油 最 后 他 总 结 说 : 整 个 运 动 是 排 外 的, 反 对 所 有 外 国 及 其 对 中 国 的 军 事 占 领, 反 对 各 国 公 使 领 事 商 人 传 教 士 教 士 和 工 程 师, 排 斥 铁 路 电 报 教 会 学 校 和 基 督 信 徒, 一 言 以 蔽 之, 反 对 一 切 与 可 恨 的 外 国 人 有 关 的 事 物 这 是 充 斥 着 保 守 主 义 的 旧 中 国, 为 压 制 正 在 取 代 她 的 新 中 国 而 奋 力 进 行 的 绝 望 挣 扎 另 一 类 深 深 触 及 他 心 灵 的 考 验 是 他 所 看 到 的 受 灾 民 众 1876 1877 1878 年 间, 登 州 地 区 普 遍 大 萧 条, 结 果 造 成 食 品 价 格 大 涨, 穷 人 难 以 糊 口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其 他 传 教 士 在 力 所 能 及 的 范 围 内 帮 助 灾 民, 成 了 乐 善 好 施 的 救 济 人 员, 他 们 寄 信 向 西 方 国 家 求 得 资 金, 购 买 食 品 分 发 给 饥 民 可 是,1889 年 这 一 年, 他 亲 眼 目 睹 了 以 前 在 中 国 从 未 遇 到 过 的 穷 困 局 面 黄 河 改 道 是 造 成 这 一 可 怕 灾 难 的 原 因 黄 河 在 19 世 纪 约 三 十 年 间 两 次 改 道, 新 河 道 过 于 狭 窄, 暴 雨 或 连 雨 天 便 河 水 泛 滥, 洪 水 一 再 大 面 积 肆 虐, 有 时 水 深 数 英 尺, 房 屋 土 墙 倒 塌, 耕 地 被 毁 山 东 的 西 北 部 地 区, 则 连 续 干 旱, 294

粮 食 颗 粒 无 收, 蔬 菜 也 没 办 法 种 植 终 于, 巨 大 的 灾 难 降 临 了, 传 教 士 及 其 他 人 士 认 识 到 了 这 场 灾 难 的 可 怕, 波 及 面 积 广, 于 是 组 建 了 山 东 赈 灾 委 员 会, 吁 请 英 国 美 国 和 中 国 南 方 各 地 施 以 援 手 最 终 他 们 筹 集 到 了 20 万 美 元, 这 笔 钱 由 狄 考 文 博 士 负 责 带 往 灾 区 救 济 灾 民 传 教 士 与 其 他 人 对 救 济 区 域 作 了 划 分, 在 可 信 赖 的 助 手 帮 助 下, 进 行 了 仔 细 的 调 查 他 们 确 定 有 数 万 人 离 家 出 去 讨 饭, 或 者 到 至 少 是 没 有 粮 食 也 可 以 生 存 的 地 方 没 人 能 搞 清 楚 到 底 多 少 人 饿 死 在 逃 荒 路 上 或 家 里 调 查 发 现 大 多 数 人 靠 吃 糠 草 种 草 根, 杂 草 树 皮 麦 叶 等 维 持 生 命 有 些 曾 经 挺 富 裕 的 人 家, 都 自 己 准 备 了 毒 药, 以 便 当 他 们 看 到 自 己 的 孩 子 要 一 点 一 点 地 饿 死 的 时 候 自 己 结 束 生 命, 免 得 看 到 孩 子 们 饿 死 的 悲 惨 情 景 一 般 情 况 下, 救 济 资 金 每 人 每 天 只 能 均 摊 一 分 钱, 这 样 至 少 可 以 挽 救 十 万 人 的 生 命 我 们 看 到 了 几 张 变 了 颜 色 的 中 国 纸 张, 上 面 有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手 迹, 留 下 了 部 分 他 在 山 东 西 北 部 调 查 的 经 历 这 些 事 情 已 经 过 去 很 久 了, 这 里 再 追 忆 那 些 可 怕 事 情 的 细 节 可 能 不 合 适 了 这 些 记 录 有 关 于 一 个 饿 得 皮 包 骨 头 的 孩 子 渴 望 舔 起 从 分 给 他 们 的 一 小 块 粗 面 包 上 掉 下 来 的 针 尖 大 小 的 面 包 渣 ; 有 关 于 男 女 跪 倒 为 他 们 的 家 庭 乞 求 食 物 的 情 景 看 到 这 样 的 赈 灾 场 景, 295

狄 考 文 泪 流 满 面 那 几 张 纸 上 记 述 了 为 了 弄 点 吃 的 而 卖 妻 鬻 女 的 情 况, 以 及 不 曾 掩 埋 的 尸 体 和 刚 饿 死 的 人 的 新 坟 等 等 情 景 他 在 1889 年 4 月 9 日 的 日 记 中 说 : 这 是 我 一 生 中 做 的 最 难 做 的 工 作 一 整 天 看 到 的 都 是 快 要 饿 死 的 人, 围 着 哀 求 登 记 上 他 们 的 名 字, 怎 么 也 登 记 不 完, 神 经 快 崩 溃 了 5 月 17 日, 他 又 在 日 记 里 记 述 说 : 51 天 了, 我 终 于 要 到 济 南 去 了 我 们 已 经 登 记 了 33000 人, 这 个 地 方 的 登 记 工 作 已 经 完 成 这 次 赈 灾 对 宗 教 有 什 么 影 响? 基 督 教 给 这 里 大 多 数 人, 包 括 没 接 受 救 济 的 人 留 下 了 极 好 的 印 象 一 位 赈 灾 工 作 的 主 要 中 国 助 手 在 写 给 为 这 次 赈 灾 提 供 帮 助 的 人 说 : 这 必 定 是 好 宗 教 如 果 不 是, 那 为 什 么 其 他 宗 教 信 徒 不 来 赈 灾? 这 一 地 区 的 人 因 此 愿 意 了 解 基 督 教, 他 们 越 了 解 就 越 信 奉, 最 后 终 于 皈 依 基 督 最 终, 数 百 人 加 入 了 教 会 他 与 他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同 工 的 论 战 对 他 来 说 是 个 严 峻 的 考 验 他 无 意 成 为 斗 士, 但 有 些 事 情 牵 涉 到 他 与 他 在 中 国 的 兄 弟 们 共 同 从 事 的 传 教 事 业, 出 现 了 一 些 实 际 而 又 非 常 重 要 的 大 问 题, 其 中 有 些 他 坚 信 自 己 与 其 他 明 智 而 有 能 力 的 一 些 人 不 一 致 要 解 决 这 些 不 一 致 的 问 题, 他 认 为 只 有 进 行 公 开 而 高 尚 的 战 斗, 只 有 这 样 才 不 会 妨 害 传 教 事 业, 才 不 至 于 陷 入 个 人 之 间 的 争 吵 狄 考 文 博 296

士 就 能 力 和 效 率 而 言, 在 那 些 把 一 生 献 给 中 国 福 音 事 业 的 人 中 名 列 前 茅 对 那 些 有 争 议 的 问 题 表 达 自 己 的 观 点 是 他 的 责 任, 以 论 战 的 方 式 来 表 达 自 己 的 观 点, 人 们 都 能 理 解 如 果 说 他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有 什 么 缺 点, 或 许 是 过 于 坚 信 自 己 的 观 点, 一 直 不 能 总 是 看 到 支 持 反 对 他 的 观 点 的 整 体 力 量 那 些 非 常 了 解 他 赞 赏 他 广 阔 心 胸 和 亲 切 情 感 的 人, 也 就 不 再 在 他 有 时 候 似 乎 有 问 题 的 话 里 挑 刺 了 不 过, 或 许 也 有 一 些 不 太 了 解 他 的 人, 有 时 候 就 在 他 辛 辣 的 语 言 面 前 退 缩 了 每 一 个 参 与 过 这 些 争 辩 的 人, 很 久 以 前 就 已 经 认 识 到 了 他 是 一 个 诚 挚 有 才 华 的 人, 认 识 到 了 他 是 一 个 在 努 力 履 行 他 所 认 定 的 职 责 的 人 到 目 前 为 止, 争 辩 时 间 最 久 的 问 题 当 属 应 该 用 什 么 中 文 词 来 表 述 上 帝 (God) 这 一 观 念 的 问 题 他 在 1865 年 11 月 4 日 的 日 记 中 写 道 : 我 本 周 在 梅 理 士 先 生 那 里 拿 到 了 一 张 便 条, 上 面 说 北 京 有 种 建 议 非 常 流 行, 其 依 据 是 北 京 官 话 新 约 全 书 (Union New Testament in Mandarin), 这 本 书 里 称 上 帝 为 天 主, 称 圣 灵 为 圣 神, 除 了 某 某 先 生 外, 大 家 都 签 名 表 示 同 意 我 根 本 不 可 能 签 名 表 示 同 意, 凭 良 心 说 我 不 能 使 用 这 些 词 这 就 是 他 在 伴 随 他 一 生 的 战 斗 中 放 的 第 一 炮 正 如 我 们 在 一 部 论 战 集 中 所 见 到 的, 他 在 这 场 297

争 论 中 的 贡 献 是 毋 庸 置 疑 的 他 1907 年 出 版 的 书 信 录 表 明, 那 时 他 依 然 对 各 圣 经 会 使 用 违 反 他 的 信 念 的 中 文 词 语 表 述 上 帝 和 灵 提 出 了 抗 议 他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的 有 记 录 的 最 后 意 见, 载 于 他 1907 年 的 一 封 信 在 这 封 信 中, 他 表 示 对 大 英 圣 书 公 会 出 版 的 在 中 国 使 用 的 一 个 新 约 版 本 感 到 满 意, 这 个 版 本 分 别 用 神 和 圣 灵 表 述 上 帝 和 灵 (God and Spirit) 接 着 他 又 补 充 说 : 我 认 为 这 些 词 很 合 适 尽 管 在 中 国 的 真 正 正 统 派 和 福 音 派 教 会 最 终 显 然 都 能 达 到 目 的, 但 这 些 词 而 且 只 有 这 些 词 才 是 对 的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虽 然 由 于 各 种 原 因, 不 可 能 没 有 人 提 出 反 对 意 见, 但 他 至 死 坚 信 自 己 是 对 的 至 于 他 在 众 所 周 知 的 传 道 方 式 讨 论 中 的 情 况, 这 里 就 不 必 多 说 什 么 了, 因 为 参 与 这 一 讨 论 的 人 们 同 样 都 在 寻 求 这 一 难 题 的 最 佳 答 案, 而 这 一 讨 论 也 从 来 都 是 以 共 同 研 究 相 互 信 任 的 方 式 进 行, 参 与 讨 论 的 同 工 们 因 此 而 更 广 泛 地 开 展 向 中 国 传 布 福 音 的 工 作 直 到 1905 年, 狄 考 文 博 士 才 在 一 些 同 事 的 敦 促 下, 出 版 了 他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的 著 述 在 关 于 登 州 文 会 馆 是 否 教 授 英 语 问 题 的 论 战 中, 狄 考 文 博 士 不 得 不 在 文 会 馆 迁 移 潍 县 以 后, 向 在 潍 县 负 责 学 校 教 育 的 大 多 数 298

人 让 步 了 他 满 可 以 因 为 实 行 新 政 策, 不 再 爱 这 所 学 校, 或 者 除 了 忙 他 的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以 外, 不 再 对 这 所 学 校 施 以 援 手, 但 事 实 上 他 一 直 在 利 用 自 己 可 能 利 用 的 影 响 或 通 过 资 助 金 钱 甚 至 身 体 力 行 的 艰 辛 劳 作 来 帮 助 学 校 发 展 从 他 与 这 所 学 校 最 后 的 关 系 可 以 看 出, 他 始 终 是 这 所 学 校 的 忠 实 慷 慨 的 支 持 者 一 直 以 来, 人 们 都 经 常 说 把 自 己 一 生 毫 无 保 留 地 献 给 海 外 布 道 事 业 的 传 教 士 都 是 快 乐 的 他 们 也 是 人, 也 经 常 强 烈 地 感 受 到 面 临 的 考 验 但 是, 他 们 不 露 声 色, 从 容 面 对, 他 们 在 荒 野 中 找 到 一 个 人, 或 很 多 人, 并 引 导 这 些 人 皈 依 基 督, 于 是 就 感 到 快 乐 狄 考 文 博 士 晚 年, 想 到 了 自 己 已 经 帮 助 把 福 音 传 到 了 中 国, 必 定 会 感 受 到 这 种 典 型 的 少 有 的 满 足 考 虑 到 这 一 至 上 的 欢 乐, 这 里 要 说 伴 生 事 件 给 他 带 来 了 欢 乐, 似 乎 是 不 恰 当 的 不 过, 举 个 个 人 或 团 体 赞 赏 他 的 标 志 性 活 动 之 一 的 事 例, 还 是 有 必 要 的 我 们 已 经 了 解 了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士 们 信 任 他, 让 他 负 责 有 望 产 生 巨 大 而 永 久 性 影 响 的 最 重 要 的 事 业, 从 而 给 了 他 荣 誉 除 了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士 之 外, 其 他 人 也 认 为 他 值 得 信 任 和 应 当 享 有 荣 誉 1880 年, 汉 诺 威 学 院 授 予 他 神 学 博 士 学 位 1888 年, 伍 斯 德 大 学 (University of Wooster) 鉴 于 他 在 文 学 和 科 学 哲 学 及 神 学 领 域 的 299

造 诣, 以 及 作 为 一 名 基 督 教 传 教 士 和 教 师 工 作 上 的 成 功, 授 予 他 法 学 博 士 学 位 1902 年, 在 母 校 百 年 庆 典 上, 华 盛 顿 杰 斐 逊 学 院 因 他 作 为 一 名 福 音 传 教 士 和 教 师 的 接 触 能 力 及 功 德, 也 授 予 他 法 学 博 士 学 位 1894 年, 英 国 国 外 圣 经 会 破 例 吸 收 他 为 荣 誉 外 籍 会 员 1898 年 8 月, 他 一 生 的 朋 友 丁 韪 良 博 士 应 聘 出 任 京 师 大 学 堂 总 教 习, 写 信 给 他 询 问 是 否 可 前 往 担 任 该 学 堂 工 程 学 院 院 长 一 职 考 虑 到 一 方 面 要 继 续 做 传 教 工 作, 另 一 方 面 要 搞 圣 经 官 话 翻 译, 1 他 回 绝 了 同 年 12 月, 他 收 到 了 筹 建 中 的 南 京 大 学 堂 监 督 请 他 担 任 该 大 学 堂 总 教 习 一 职, 直 接 来 自 中 国 高 官 的 这 种 邀 请, 是 对 他 的 格 外 尊 重 和 信 任 的 标 志, 但 基 于 上 述 同 样 的 考 虑, 他 也 拒 绝 了 他 写 信 给 差 会 总 部 的 一 位 秘 书 谈 及 收 到 这 些 邀 请 时 说 : 所 有 这 些 邀 请 都 提 供 了 比 我 做 传 教 士 高 得 多 的 薪 水 虽 然 我 现 在 在 登 州 文 会 馆 没 做 多 么 积 极 的 教 学 工 作, 但 我 觉 得 我 在 这 里 的 工 作 和 影 响 还 是 很 重 要 的 现 正 在 搞 圣 经 翻 译, 除 非 我 翻 不 下 去 了, 否 则 我 不 会 放 弃 这 一 工 作 另 外, 我 还 挂 念 着 讲 道, 特 别 是 在 本 土 教 会 复 兴 会 议 上 的 讲 道, 而 向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们 讲 道, 也 是 我 极 其 看 重 的 1 南 京 大 学 堂 是 张 之 洞 筹 设 的, 但 随 着 张 之 洞 调 任 北 京, 设 立 大 学 堂 一 事 也 不 了 了 之, 最 终 没 有 建 成 300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潍 县 的 七 十 岁 生 日 庆 祝 活 动 是 一 次 虽 然 不 大 但 却 很 显 要 的 荣 誉 中 国 人 有 个 奇 怪 的 习 俗, 皇 帝 或 是 其 他 显 贵 人 物 的 生 日, 在 实 际 生 日 的 前 一 年 前 一 月 前 一 天 庆 祝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七 十 岁 生 日 就 沿 用 了 这 一 习 俗 一 位 这 次 生 日 庆 祝 活 动 的 目 击 者 对 当 时 的 情 形 作 了 如 下 生 动 描 述 : 生 日 聚 会 是 广 文 学 堂 的 校 友 和 在 校 生 策 划 的, 做 了 最 精 心 的 安 排 上 午, 一 列 长 长 的 雇 来 的 娱 乐 庆 典 队 伍, 打 着 鲜 艳 的 旗 子, 带 着 吹 打 乐 器, 从 城 里 来 到 了 乐 道 院, 狄 考 文 博 士 和 广 文 学 堂 员 工 在 大 门 口 校 阅 了 这 支 庆 典 队 伍 头 戴 法 学 博 士 帽 的 狄 考 文 博 士 非 常 赞 同 用 深 具 中 国 观 念 的 大 红 色 作 为 任 何 庆 祝 活 动 最 适 合 的 颜 色, 不 是 一 件 很 幸 运 的 事 情 吗? 在 小 教 堂 举 行 的 活 动, 只 许 中 国 人 和 城 外 来 的 客 人 进 入, 济 济 一 堂, 从 始 至 终, 只 有 东 方 人 发 表 演 讲, 气 氛 热 烈 首 先 发 言 的 是 中 国 这 一 地 区 最 成 功 的 牧 师, 也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以 前 的 学 生 该 地 的 最 高 官 员 庄 严 地 参 加 了 活 动, 还 不 算 是 怎 么 傲 慢,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尽 管 我 永 远 都 会 认 为 中 国 的 那 种 高 贵 和 权 威 的 典 型 表 达 方 式 什 么 作 用 都 没 有, 看 上 去 更 让 人 觉 得 像 是 嘴 里 的 酸 橙 如 果 要 找 一 个 广 文 学 堂 存 在 的 具 体 理 由, 301

我 想 没 有 比 看 一 下 校 友 们 的 情 况 更 合 适 的 了 敏 锐 的 目 光, 洋 溢 着 智 慧 的 脸 庞, 多 好 的 一 帮 男 子 汉! 他 们 当 中 有 一 些 是 富 裕 的 商 人, 他 们 脸 上 写 满 了 感 激 之 情 ; 更 多 的 则 是 本 土 教 会 的 牧 师 和 教 师 学 生 们 演 唱 了 四 重 唱, 他 们 唱 的 那 复 杂 的 旋 律 令 人 叫 绝 这 些 人 并 没 经 过 正 规 训 练, 而 是 他 们 自 己 排 练 的, 他 们 的 进 步 令 我 们 吃 惊 但 是, 那 音 乐, 真 正 震 撼 人 心 的 音 乐, 竟 然 是 那 些 当 地 吹 鼓 手 们 演 凑 的 数 支 笙 箫, 小 鼓, 以 及 两 三 只 唢 呐 凑 出 了 一 种 音 调, 如 梦 如 幻 ; 然 后 乐 手 们 又 各 自 独 自 演 凑 一 支 曲 子 你 或 许 知 道 一 些 中 国 本 土 乐 队 的 情 况, 很 难 用 语 言 描 述 庆 祝 活 动 燃 放 了 大 量 鞭 炮, 一 长 串 一 长 串 的 鞭 炮 绑 在 三 脚 架 上 燃 放, 其 中 有 些 是 二 踢 脚, 那 阵 势, 就 像 美 国 的 国 庆 日 中 午, 摆 设 中 国 式 筵 席 宴 请 邀 请 的 宾 客, 从 附 近 乡 村 赶 来 观 光 的 人, 则 在 大 院 各 处 吃 他 们 自 己 用 手 帕 包 裹 带 来 的 干 粮, 这 些 干 粮 他 们 整 个 上 午 都 随 身 带 着 对 广 文 学 堂 来 说, 这 是 伟 大 的 一 天 ; 对 附 近 的 乡 村 人 来 说, 则 是 他 们 经 历 的 一 个 大 场 面 不 过, 最 可 惜 的 是 不 知 道 他 们 都 说 了 些 什 么 那 么 多 绣 有 金 黄 色 边 沿 的 鲜 红 色 的 旗 子, 这 些 其 实 是 那 么 的 大, 自 那 天 在 教 堂 里 看 到 以 后, 再 也 没 见 到 过 这 么 大 的 红 旗 302

潍 县 广 文 学 堂 庆 祝 狄 考 文 七 十 岁 生 日 一 般 来 说, 他 在 中 国 的 时 候 喜 欢 四 处 旅 游 在 山 东, 他 常 去 黄 河 的 东 段 各 处 旅 游 他 到 过 北 京 数 次, 前 面 介 绍 过 他 有 一 次 顺 大 运 河 南 下 到 了 南 京 和 扬 子 江 下 游 地 区 他 经 常 乘 轮 船 往 返 上 海, 有 一 次 南 下 到 了 宁 波 不 过, 广 大 而 人 口 众 多 的 中 国 西 南 地 区, 他 从 未 去 过, 这 倒 不 是 因 为 他 对 这 一 地 区 不 感 兴 趣, 也 不 可 能 是 因 为 旅 行 费 用 问 题, 而 是 因 为 他 没 有 时 间 1868 年 春, 美 国 战 舰 山 纳 多 号 (Shenandoah) 赴 朝 鲜 寻 找 两 年 前 失 事 的 谢 尔 曼 将 军 号 (General Sherman) 的 幸 存 者, 途 中 抵 达 登 州 港 山 纳 多 号 想 在 这 里 找 一 名 翻 译, 大 家 都 认 为 这 个 差 事 应 由 狄 考 文 博 士 来 承 担, 于 是, 尽 管 由 于 妻 子 的 健 康 问 题 及 其 他 事 务 缠 身, 不 方 便 出 行, 303

他 还 是 不 得 不 接 受 了 这 一 任 务 这 次 出 行 共 花 了 六 周 时 间, 到 了 朝 鲜 西 海 岸 的 几 个 地 方, 其 中 包 括 平 壤 河 (the river Pyeng Yang), 此 后 读 过 传 教 期 刊 杂 志 的 人 以 及 在 最 近 那 场 战 争 中 跟 随 日 本 军 队 追 击 俄 国 人 的 人 们 都 很 熟 悉 的 地 方 当 时 那 里 对 外 国 人 是 禁 区, 这 支 探 险 队 发 现 很 难 同 当 地 官 员 沟 通, 无 论 是 和 平 还 是 强 制 的 方 式, 因 此 几 乎 一 无 所 获 通 过 这 次 比 较 充 分 的 了 解, 探 险 队 无 论 是 翻 译 还 是 其 他 人, 对 那 个 虽 然 宗 教 上 尚 有 希 望 但 政 治 上 很 不 幸 的 国 家, 均 没 有 什 么 兴 趣 再 做 考 查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自 1863 年 到 中 国 直 至 去 世 的 45 年 多 的 时 间 里, 总 共 回 国 休 假 三 次 第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是 1879 年 5 月 离 开 中 国,1881 年 1 月 回 到 中 国 根 据 差 会 总 部 的 规 定, 他 有 权 在 美 国 呆 更 长 时 间, 但 他 觉 得 不 应 该 丢 下 工 作 太 长 时 间, 同 时 也 觉 得 作 为 一 名 年 轻 传 教 士, 一 般 不 应 该 理 直 气 壮 地 享 受 约 定 俗 成 的 特 权 他 的 妻 子 由 于 健 康 的 原 因, 比 他 早 回 国 六 个 月 这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他 取 道 日 本, 带 上 了 梅 理 士 的 两 个 孩 子, 他 们 的 妈 妈 去 世 了 他 们 乘 坐 一 艘 帆 船, 途 经 太 平 洋 回 国, 虽 然 航 速 慢, 但 却 很 愉 快, 与 他 最 初 到 中 国 的 旅 程 形 成 了 巨 大 反 差 他 觉 得 非 常 舒 心, 船 长 为 表 示 他 的 好 意, 提 供 一 切 方 便 回 到 美 国 之 后, 像 其 他 回 国 休 假 的 304

传 教 们 一 样, 时 间 主 要 用 来 家 人 团 聚 四 处 走 访 去 教 堂 讲 道 在 各 种 基 督 教 会 议 上 演 讲 在 神 学 生 中 物 色 海 外 传 教 士 人 选, 以 及 参 加 其 他 一 些 约 会 等 等, 整 个 休 假 期 间 各 种 事 情 挤 得 满 满 当 当, 根 本 没 有 休 息 恢 复 体 力 的 时 间 除 了 这 些 通 常 的 事 情 以 外, 他 还 增 加 了 两 项 内 容, 一 项 是 到 费 城 去 听 医 学 课, 一 项 是 横 渡 大 西 洋 到 英 国 和 巴 黎 的 仓 促 旅 行 他 的 第 二 次 休 假 是 在 1892 年 7 月 至 1893 年 10 月 间 这 次 他 与 邦 就 烈 一 起 取 道 太 平 洋, 整 个 旅 程 非 常 舒 适 在 美 国 逗 留 期 间, 除 了 忙 于 那 些 传 教 士 休 假 时 通 常 所 从 事 的 极 有 趣 的 事 务 以 外, 为 1 了 能 适 应 圣 经 修 订 工 作, 他 去 了 肖 陶 扩 村 学 习 希 伯 来 语, 还 赴 芝 加 哥 参 观 了 世 界 博 览 会, 细 心 地 考 查 机 械, 尤 其 是 电 气 设 备, 前 引 郭 显 德 博 士 的 话 曾 对 此 作 了 交 代 这 次 休 假 最 令 他 愉 快 的 是 他 又 见 到 了 年 老 的 母 亲 在 前 面 已 经 提 到 的 他 写 给 母 亲 的 最 后 一 封 信 中, 说 船 进 烟 台 港 时 他 和 邦 就 烈 正 在 写 信, 在 这 封 信 的 末 尾, 他 这 样 写 道 : 非 常 高 兴 我 们 终 于 结 束 了 旅 程, 重 新 回 到 了 中 国 我 们 的 工 作 在 这 里, 这 时 我 们 应 该 在 这 里 抵 达 登 州 时, 一 如 前 述, 受 到 了 学 生 们 的 盛 大 欢 迎 1 Chautauqua, 纽 约 有 名 的 夏 令 文 娱 活 动 中 心 305

1900 年 9 月 25 日, 他 与 艾 达 海 文 (Ada Haven) 小 姐 结 婚 海 文 是 美 国 北 京 公 理 会 传 教 士, 在 贝 慢 女 校 (Bridgman School) 工 作 多 年, 公 认 是 一 名 有 才 华 的 汉 学 家, 一 位 成 功 的 极 受 尊 重 的 教 师 在 北 京 被 围 困 期 间, 她 提 前 同 狄 考 文 举 行 了 简 单 的 订 婚 仪 式,1900 年 夏 季, 西 方 国 家 屏 息 等 待 在 北 京 的 外 国 人 命 运 的 消 息, 她 就 是 这 帮 在 北 京 的 外 国 人 中 的 一 员 她 在 围 困 的 日 子 这 本 书 中, 讲 述 了 她 和 其 他 亲 历 被 困 的 人 们 的 看 法, 不 仅 涉 及 了 他 们 的 亲 身 经 历, 而 且 留 下 了 值 得 永 久 保 留 的 关 于 旧 中 国 那 段 著 名 时 期 的 愚 蠢 行 为 纪 录 北 京 解 围 之 后, 休 整 了 一 小 段 时 间, 缓 解 了 遭 围 困 的 紧 张 情 绪, 海 文 赶 到 了 烟 台, 在 长 老 会 教 堂 举 行 了 婚 礼,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老 朋 友 郭 显 德 博 士 主 持 了 婚 礼 仪 式 作 为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妻 子, 艾 达 给 了 狄 考 文 极 大 帮 助, 她 参 与 了 官 话 课 本 (Mandarin Lesson) 小 册 子 的 编 写, 为 和 合 本 官 话 新 约 圣 经 的 第 一 版 编 订 了 希 腊 文 和 英 文 索 引 他 们 共 同 生 活 了 8 年, 狄 考 文 在 文 字 工 作 及 其 他 方 面 从 艾 达 那 里 获 益 匪 浅, 他 经 常 从 她 那 里 得 到 启 发 及 直 接 帮 助, 关 于 这 些, 他 们 家 以 外 的 人 是 很 少 了 解 的 1902 年 6 月 至 1903 年 10 月 间, 他 最 后 一 次 回 国 休 假 这 次 狄 考 文 夫 妇 取 道 西 伯 利 亚 铁 路 和 大 西 洋 回 美 国, 以 便 他 返 回 中 国 306

时 再 次 环 行 世 界 1908 年 4 月, 他 在 给 我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七 年 前 我 们 取 道 西 伯 利 亚 铁 路 回 家, 极 其 舒 适, 比 乘 坐 有 个 人 房 间 车 厢 的 火 车 要 舒 适 得 多 或 许 在 写 这 封 信 时, 他 已 经 忘 记 了 那 次 旅 行 之 初 淡 淡 的 不 愉 快 的 记 忆, 或 许 是 他 的 脑 子 里 只 想 到 了 穿 过 西 伯 利 亚 和 欧 洲 俄 罗 斯 地 段 的 情 形 了 原 来, 有 一 位 中 国 海 军 官 员 经 常 到 他 的 工 作 室 去 谈 天 说 地, 曾 表 示 在 他 和 他 的 妻 子 启 程 回 国 休 假 时, 要 用 炮 艇 送 他 们 夫 妇 到 大 连 港 那 位 海 军 军 官 这 样 说, 只 不 过 是 东 方 人 要 面 子 经 常 用 的 一 种 空 头 支 票, 根 本 不 想 这 样 的 支 票 会 有 人 接 受 的 事 但 狄 考 文 博 士 却 是 个 实 实 在 在 讲 情 面 的 人, 他 把 那 位 海 军 军 官 说 给 他 的 空 头 支 票 当 了 真 于 是, 动 身 前, 他 派 人 去 通 知 那 位 海 军 军 官, 说 愿 意 乘 坐 他 提 供 的 炮 艇, 可 得 到 的 答 复 是 这 个 时 候 用 炮 艇 送 他 们 去 大 连 毕 竟 是 不 方 便 的, 所 以 给 他 们 定 了 一 艘 中 国 舢 板 船 舢 板 船 不 能 进 港, 他 们 不 得 不 乘 划 子 过 去 上 了 舢 板 船 之 后, 他 们 才 发 现 这 艘 船 没 有 船 舱, 其 实 除 了 齐 胸 高 的 地 方 堆 满 了 中 国 行 李 一 些 散 发 着 臭 味 的 鱼 和 洋 葱, 什 么 设 施 都 没 有 为 了 给 他 们 腾 出 个 地 方, 把 洋 葱 堆 在 了 甲 板 上, 即 使 这 样 安 排, 也 仅 有 五 英 尺 见 方 地 方 可 以 乘 人 小 船 上 挤 满 了 中 国 旅 客, 天 下 起 了 大 雨, 狄 考 文 夫 妇 只 能 靠 着 甲 板 撑 起 了 一 把 伞 307

来 挡 挡 雨, 也 只 能 靠 这 个 地 方 透 透 气 到 了 第 三 天, 他 们 才 抵 达 大 连 港 在 这 样 的 条 件 下, 狄 考 文 博 士 还 利 用 白 天 的 每 一 点 时 间 对 技 术 词 语 和 化 学 词 语 手 稿 做 最 后 校 订, 以 便 随 后 寄 出 付 梓, 这 是 他 的 一 贯 特 点 他 们 差 点 就 误 了 火 车, 如 果 真 的 没 赶 上 火 车, 那 么 他 们 就 不 得 不 再 等 一 个 星 期 坐 下 一 趟 车 那 个 时 候 铁 路 刚 刚 修 好, 还 没 有 规 律 的 乘 车 时 刻 表, 而 是 要 等 许 多 天, 很 不 方 便 一 周 以 后, 他 们 换 乘 了 一 列 特 别 快 车 前 往 伊 尔 库 茨 克 (Irkutsk) 同 旅 程 之 初 比, 他 们 这 样 的 确 是 很 奢 侈 了 从 伊 尔 库 茨 克 再 前 行, 则 是 以 狄 考 文 的 语 言 能 否 迁 就 为 转 移 了 他 们 访 问 了 莫 斯 科 和 圣 彼 得 堡, 接 着 到 了 柏 林, 从 那 里 先 后 成 功 抵 达 杜 塞 尔 多 夫 (Düsseldorf) 科 隆 (Cologne) 巴 黎 和 伦 敦, 伦 敦 那 时 正 在 准 备 为 英 王 爱 德 华 举 行 就 职 加 冕 典 礼, 他 们 在 典 礼 结 束 后 才 离 开 出 伦 敦 后 到 了 利 物 浦, 从 这 里 登 船 经 大 西 洋 抵 达 哈 利 法 克 斯 (Halifax), 开 始 了 他 们 的 美 国 休 假 这 次 休 假 他 拿 出 了 一 部 分 时 间 尽 力 为 登 州 文 会 馆 征 募 捐 赠 基 金 在 做 这 一 工 作 的 过 程 中, 他 访 问 了 各 地 不 同 的 教 会, 并 在 匹 兹 堡 呆 了 六 个 星 期 就 是 在 这 次 休 假 期 间, 他 作 为 他 所 在 的 中 国 308

长 老 会 的 委 员, 参 加 了 在 洛 杉 矶 举 行 的 美 国 长 老 会 最 高 裁 决 会 议 这 次 休 假 他 们 去 了 许 多 著 名 的 地 方, 其 中 包 括 优 胜 美 地 峡 谷 1 不 过, 他 们 这 次 休 假 中 纯 粹 的 休 假 并 最 令 他 们 感 到 愉 快 的 时 光, 则 很 可 能 是 在 老 家 度 过 的 他 的 妻 子 在 一 封 信 中 讲 述 他 们 休 假 在 老 家 时 的 情 形 说 : 结 婚 时 我 的 丈 夫 就 计 划 在 我 们 到 美 国 后 带 我 蜜 月 旅 行, 乘 坐 一 辆 四 轮 马 车, 去 看 他 孩 提 时 代 熟 悉 的 所 有 景 点 根 据 这 一 计 划, 我 们 在 梅 卡 尼 斯 堡 (Mechanicsburg) 同 考 文 的 表 兄 弟 们 一 起 搞 了 我 们 的 结 婚 周 年 庆 祝 活 动, 有 个 表 兄 弟 为 我 们 举 办 了 一 次 宴 会 很 多 人 在 一 起 交 流 着 记 忆 中 的 往 事, 沉 浸 在 过 去 和 现 在 交 织 的 欢 乐 中 一 两 天 后, 我 们 从 这 里 开 始 了 长 期 计 划 的 旅 行, 乘 坐 一 辆 一 匹 马 拉 着 的 两 轮 马 车, 一 连 数 天, 有 时 候 在 中 午 到 了 一 处 地 方 停 下 来, 有 时 候 则 是 半 夜 赶 到 一 个 地 方 停 下 来, 这 些 地 方 都 与 他 少 时 的 成 长 经 历 密 切 相 关 不 过, 在 所 有 与 他 成 长 有 关 的 这 些 地 方 中, 他 最 想 给 我 介 绍 的 还 是 他 心 爱 熟 悉 的 长 山 (Long Mountain), 当 我 望 一 眼 长 山, 再 看 看 他 那 容 光 焕 发 的 面 庞 时, 我 明 白 了, 他 从 这 里 获 得 的 对 真 理 和 自 由 的 坚 实 的 爱, 仅 次 于 从 他 1 Yosemite Valley, 即 约 塞 米 蒂 国 家 公 园 309

读 过 的 经 文 和 教 义 问 答 集 中 所 获 得 的 无 论 是 那 一 次 旅 行, 还 是 后 来 在 梅 卡 尼 斯 堡 或 哈 里 斯 堡 游 览, 我 们 都 到 过 他 少 时 熟 悉 的 所 有 地 方 在 他 的 出 生 地, 少 时 显 得 那 么 高 的 墙 在 现 在 白 胡 子 六 英 尺 高 的 他 面 前, 又 显 得 那 么 矮 了 ; 坐 落 在 小 溪 旁 的 苜 蓿 碾 坊 ; 他 受 洗 的 银 泉 教 堂, 毗 邻 的 墓 地 那 里 有 许 多 标 有 精 巧 铭 文 的 他 古 时 的 苏 格 兰 - 爱 尔 兰 先 人 的 坟 墓 游 览 葛 底 斯 堡 战 场 那 天, 雨 下 得 很 大 这 次 游 览, 有 考 文 的 一 位 老 朋 友 也 是 一 位 老 兵 陪 同 去 他 第 二 个 家 修 道 院 一 带 游 览, 也 很 有 趣 这 里 更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大 粮 库 (bank-barn), 里 面 有 堆 放 干 草 的 地 方, 有 盛 谷 物 的 大 木 箱, 有 个 场 院, 他 小 时 候 就 骑 在 马 背 上 绕 场 院 一 圈 一 圈 地 转 着 打 谷 那 里 还 有 一 架 旧 式 手 工 工 作 台, 上 方 有 燕 子 窝 记 忆 的 潮 水 汹 涌 澎 湃, 这 位 花 白 头 发 的 传 教 士 忍 不 住 泪 流 满 面 他 领 我 看 了 坐 落 在 小 河 旁 边 的 一 处 小 校 舍 老 磨 坊, 老 磨 坊 里 面 有 一 间 小 屋, 冬 天 夜 间, 他 和 小 伙 伴 们 就 在 那 里 围 着 一 个 十 块 金 属 板 搭 成 的 炉 子 斗 嘴 另 一 有 趣 的 地 方 是 个 据 说 闹 鬼 的 教 堂 院 落, 他 曾 爬 到 院 墙 上 试 探 与 鬼 较 量, 从 那 以 后, 他 就 成 了 一 位 无 往 不 胜 的 勇 士, 不 再 惧 怕 任 何 人 或 魔 鬼 了 不 过, 他 们 到 访 的 最 神 圣 的 地 方, 还 是 他 母 亲 位 于 俄 亥 俄 州 310

伍 斯 特 公 墓 的 墓 地 他 们 从 西 雅 图 起 航 赴 日 本, 在 那 里 作 短 暂 停 留, 拜 会 了 令 人 尊 敬 的 旧 约 圣 经 翻 译 者 施 约 瑟 (Schereschewsky) 主 教, 以 及 其 他 一 些 朋 友, 随 后 即 返 回 登 州 第 十 五 章 面 向 新 中 国 中 国 是 一 个 伟 大 的 国 家, 有 着 美 好 的 未 来 我 很 高 兴 有 机 会 做 我 所 能 做 的 使 她 迈 向 美 好 未 来 的 事 情 上 帝 的 教 会 必 定 在 这 里 取 得 伟 大 胜 利,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也 必 定 经 受 巨 大 的 考 验 摘 自 1906 年 11 月 27 日 致 詹 姆 斯 穆 尼 函 狄 考 文 博 士 写 上 面 那 封 信 的 时 候, 新 的 中 国 尚 未 诞 生, 也 还 311

看 不 到 要 诞 生 的 样 子 至 多 可 以 有 把 握 地 说, 覆 盖 那 个 国 家 数 世 纪 之 久 的 冰 冻 有 了 春 融 的 迹 象 坚 冰 的 表 面 出 现 了 一 些 巨 大 裂 缝, 能 够 听 到 表 明 它 在 裂 开 的 声 响 站 在 岸 上 的 人 们, 以 及 站 在 冰 上 的 人 们 都 在 大 声 喊 着, 终 于 要 解 冻 了! 看 来 在 太 阳 升 起 河 水 欢 唱 春 回 大 地 之 前, 坚 冰 似 乎 不 可 能 明 显 消 融 但 是, 坚 冰 到 底 要 多 少 时 间 才 能 化 掉, 即 博 识 者 试 图 对 此 做 出 预 测 也 几 乎 是 徒 劳 无 功 的 当 坚 冰 真 正 消 融 时, 其 突 然 消 失 会 给 现 在 值 得 很 好 保 存 的 东 西 造 成 巨 大 伤 害, 还 是 将 没 有 任 何 断 裂 震 颤, 只 是 静 静 地 逐 渐 融 化 成 春 回 大 地 之 水? 中 国 的 新 生 很 可 能 为 期 不 远 了, 世 界 文 明 和 教 化 的 进 化 法 则 不 可 改 移, 中 国 的 新 生 不 可 能 拖 延 多 长 时 间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人 生 经 历 使 他 足 以 辨 识 这 一 新 生 的 迹 象, 在 为 此 感 到 高 兴 的 同 时, 也 深 切 地 为 之 担 忧 从 1863 年 到 登 州 至 1903 年 休 假 返 回 登 州, 他 对 旧 中 国 有 着 长 达 40 年 之 久 的 直 接 了 解 在 此 后 至 去 世 的 5 年 间, 他 又 亲 眼 目 睹 了 表 明 中 国 即 将 发 生 变 化 的 新 气 象 因 此, 关 于 那 个 国 家 现 在 的 局 势, 他 特 别 有 资 格 发 出 智 慧 的 声 音 他 不 是 现 在 才 第 一 次 到 中 国 的 人, 对 那 里 铁 路 电 报 现 代 海 陆 军 学 校 的 需 求 等, 最 有 说 清 楚 目 前 态 势 的 资 格 如 果 求 教 于 像 赫 德 爵 士 丁 韪 良 博 士 312

和 狄 考 文 博 士 这 样 的 资 深 人 士, 我 们 就 有 可 能 了 解 全 部 事 情 的 真 相, 他 们 这 些 人 几 乎 一 生 都 在 中 国 生 活, 了 解 中 国 人 的 所 思 所 想 尽 管, 今 天 那 里 还 没 有 发 生 完 全 真 正 的 变 化 另 外, 狄 考 文 博 士 无 疑 是 爱 中 国 人 民 的 为 了 他 们 在 今 生 今 世 以 及 未 来 世 界 的 幸 福, 他 一 生 的 绝 大 部 分 时 间 都 生 活 在 他 们 中 间, 当 死 亡 来 临 时, 他 唯 一 不 愿 顺 从 主 的 召 唤 的 原 因, 或 许 就 是 他 没 有 完 成 他 所 认 定 的 要 为 他 们 完 成 的 最 伟 大 事 业 正 如 前 面 所 介 绍 的, 在 解 释 义 和 拳 运 动 爆 发 的 原 因 时, 尽 管 他 对 那 场 运 动 的 暴 行 和 所 造 成 的 恐 怖 感 到 伤 心 和 愤 怒, 但 却 毫 无 犹 豫 地 指 出 了 义 和 拳 运 动 的 爆 发, 部 分 是 由 于 外 国 和 外 国 人 对 中 国 和 中 国 人 的 错 误 行 为 引 起 的 在 山 东 有 数 百 人, 或 许 有 数 千 人, 像 对 待 父 亲 一 样 尊 敬 他, 他 们 对 他 的 信 赖, 几 乎 无 人 能 及 因 为 这 里 必 须 清 楚 地 指 出 另 一 个 问 题, 以 便 不 忽 视 其 可 能 性, 我 谈 一 下 他 在 这 一 问 题 上 的 态 度 他 从 不 允 许 自 己 对 中 国 人 中 一 些 最 严 重 的 本 质 性 缺 点 视 而 不 见 大 约 在 他 到 中 国 开 始 传 教 的 同 时, 蒲 安 臣 使 团 (Burlingame Mission) 引 起 了 美 国 人 极 大 的 兴 趣, 过 分 迷 恋 于 旧 中 国 的 文 明, 对 中 国 的 未 来 过 于 乐 观 甚 至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士 们 也 被 美 国 国 内 的 这 种 病 态 情 绪 所 感 染, 给 国 内 的 期 刊 313

杂 志 写 文 章, 进 一 步 鼓 动 那 些 不 切 实 际 的 观 念 和 期 盼 美 国 人 对 旧 中 国 文 明 的 看 法 及 其 对 中 国 未 来 的 过 于 乐 观 的 预 期, 与 他 实 地 观 察 所 得 出 的 结 论 不 符, 于 是 便 精 心 撰 写 了 一 篇 文 章, 冷 静 地 批 评 了 这 些 喧 嚣 一 时 的 流 行 观 念 那 时 人 们 都 认 为 古 代 中 国 人 走 在 世 界 的 前 列, 但 在 他 看 来, 中 国 人 历 史 上 并 没 取 得 什 么 值 得 自 夸 的 成 就, 他 们 很 大 程 度 上 一 直 是 模 仿 者 ; 他 们 很 少 有 属 于 自 己 专 利 的 发 现 发 明 和 体 制 或 许, 他 是 针 对 那 些 过 分 赞 赏 中 国 古 代 文 明 的 观 点 才 这 样 写 的, 他 这 样 做,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或 许 也 有 些 极 端 或 许 过 些 年 以 后 他 再 写 文 章 反 驳 那 些 观 点 时 也 不 会 这 么 走 极 端 但 是, 他 始 终 认 为 中 国 人 在 以 往 的 时 代 里 一 直 排 外 自 我 封 闭, 养 成 了 一 些 种 族 特 质, 其 中 有 些 东 西 必 须 抛 弃, 有 些 必 须 予 以 极 大 改 进, 否 则, 中 国 就 不 能 跨 入 世 界 先 进 国 家 行 列 此 外, 无 知 偏 见 和 迷 信 是 中 国 进 步 的 巨 大 障 碍, 这 些 障 碍 不 可 能 一 下 子 清 除 后 来 在 中 国 大 肆 引 进 外 国 器 物 之 时, 他 还 是 认 为 除 了 极 少 数 人 之 外, 中 国 的 官 员 和 民 众 依 然 是 憎 恨 外 国 人 的 同 时 在 他 看 来, 由 于 中 国 在 履 行 对 其 他 国 家 承 担 的 义 务 方 面 不 守 信 义, 所 以 明 显 的 外 国 侵 略 问 题 就 永 远 不 会 有 完 全 恰 当 的 解 决 办 法 他 认 为 中 国 的 法 律 还 很 不 健 全, 依 然 是 由 官 员 们 随 意 解 释, 腐 败 盛 行, 314

美 国 公 民, 无 论 是 传 教 士 商 人 还 是 工 程 技 术 人 员, 在 任 何 一 个 中 国 本 土 法 庭 上 都 有 安 全 保 障 的 时 代 还 没 有 到 来 狄 考 文 博 士 是 主 要 的 新 中 国 创 建 者 之 一 与 过 去 相 比, 现 在 他 的 官 话 类 编 使 人 们 学 习 中 文 容 易 多 了, 从 而 帮 助 传 教 士 和 其 他 西 方 人 得 以 快 捷 地 掌 握 同 中 国 人 交 流 的 工 具 他 第 一 个 提 出 了 要 在 伟 大 的 山 东 省 设 立 一 所 大 学 的 计 划, 山 东 是 孔 子 和 孟 子 的 故 乡, 中 华 民 族 最 主 要 的 信 仰 发 源 于 这 里, 至 今 依 然 是 这 一 信 仰 的 中 心 他 率 先 在 包 括 传 教 士 开 办 的 学 校 中 教 授 自 然 科 学 他 用 自 己 的 钱 建 了 一 个 博 物 馆, 他 将 其 描 述 为 向 中 国 学 生 和 参 观 者 展 示 外 国 科 学 和 机 械 工 艺 的 综 合 工 艺 学 堂 在 这 个 博 物 馆 里, 人 们 可 以 看 到 运 用 蒸 汽 和 电 气 工 作 的 情 景, 其 中 包 括 铁 路 模 型 电 话 电 报 等 等 当 山 东 巡 抚 在 省 城 组 建 大 学 堂 时, 他 选 定 的 继 他 管 理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继 任 者, 最 初 负 责 这 所 学 堂 的 创 办, 并 选 拔 了 五 位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担 任 大 学 堂 的 教 习 他 编 著 数 学 教 科 书, 这 些 教 科 书 广 泛 用 于 正 在 取 代 旧 教 育 体 制 的 新 学 堂 将 新 约 圣 经 翻 译 成 只 要 接 受 过 教 育 能 读 书 的 人 就 可 以 读 懂 的 文 本, 主 要 是 他 的 原 因, 圣 经 如 果 不 比 铁 路 和 西 方 机 械 更 能 为 人 们 所 接 受 的 话, 就 不 可 能 广 为 散 发 传 播 说 什 么 人 是 新 中 国 的 创 建 者 是 荒 谬 可 笑 315

的, 但 是, 很 明 显, 中 国 发 生 巨 大 转 变 已 为 期 不 远 了, 而 要 论 及 对 这 一 巨 大 转 变 所 起 的 作 用, 没 多 少 人 可 以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比 肩 至 此, 我 已 经 把 他 提 到 了 新 中 国 创 建 者 们 的 领 路 人 之 一 的 高 度, 但 却 还 没 有 谈 及 他 在 作 为 福 音 代 表 的 传 教 士 圈 子 中 的 作 用, 所 以 如 是, 原 因 很 简 单, 那 就 是 因 为 传 教 工 作 是 他 与 其 他 众 多 传 教 士 共 同 做 的 目 前, 在 中 国 大 约 有 4000 名 男 女 传 教 人 员 按 立 牧 师 以 及 平 信 徒 做 传 教 工 作 ; 有 中 国 基 督 徒 约 20 万 人 虽 然 这 些 人 广 泛 分 散 在 数 亿 人 口 中, 但 却 可 以 从 他 们 身 上 非 常 明 显 地 感 受 到 真 正 进 步 的 力 量 尽 管, 上 溯 100 年 前 马 礼 逊 (Robert Morrison) 到 中 国 来 的 时 候, 只 有 寥 寥 几 个 传 教 士, 微 乎 其 微 的 教 徒 狄 考 文 博 士 自 己 对 关 于 传 教 工 作 与 现 在 局 势 的 关 系 的 判 断, 很 值 得 注 意 他 在 去 世 前 9 个 月 应 邀 写 的 一 篇 文 章 中 说 : 与 过 去 和 传 统 相 比, 中 国 现 在 处 在 转 变 过 程 中, 这 种 转 变 是 令 人 惊 异 的 35 年 前, 谁 会 预 料 到 一 切 会 像 现 在 这 样 迅 速 发 生 变 化? 上 帝 施 展 各 种 权 能 把 中 国 从 长 期 睡 梦 中 唤 醒 了, 在 这 一 过 程 中, 传 教 士 发 挥 了 重 要 作 用 除 了 转 变 个 人 信 仰 和 建 立 众 多 教 会 这 些 主 要 事 业 以 外, 传 教 士 在 许 多 事 情 上 都 有 着 强 有 力 的 影 响 首 先, 传 教 士 散 居 在 中 国 广 大 内 地 地 区, 他 们 做 了 远 比 人 们 所 了 316

解 的 多 得 多 的 去 除 偏 见 使 中 国 人 熟 悉 外 来 思 想 和 事 物 的 工 作 其 次, 他 们 是 发 起 现 在 席 卷 全 国 的 反 缠 足 运 动 的 主 要 力 量 第 三, 他 们 是 现 在 中 国 政 府 最 为 努 力 进 行 的 禁 烟 改 革 运 动 的 主 要 发 动 者 最 后, 在 知 识 分 子 觉 醒 问 题 上, 在 开 启 中 国 政 府 现 在 正 在 推 进 的 令 人 赞 叹 的 教 育 体 制 改 革 问 题 上, 传 教 士 一 直 是 强 有 力 的 促 进 因 素 传 教 士 编 撰 的 现 代 教 科 书, 他 们 开 办 的 学 校 培 养 的 学 生, 都 为 这 次 著 名 的 教 育 改 革 运 动 准 备 了 条 件, 推 动 了 它 的 发 展, 尽 管 人 们 一 直 对 基 督 教 和 基 督 教 的 教 授 们 存 有 极 大 偏 见 事 实 上, 面 对 将 要 发 生 的 巨 大 变 化, 他 非 常 清 醒 在 生 命 的 最 后 十 年 间, 他 比 任 何 人 对 所 处 的 环 境 都 更 清 楚 1905 年 5 月 2 日, 他 写 给 美 国 的 一 位 交 情 甚 笃 的 朋 友 说 : 现 在 中 国 的 状 态 与 我 41 年 半 以 前 到 这 里 的 时 候 相 比, 反 差 巨 大 那 时 候 一 切 都 死 气 沉 沉, 停 滞 不 前 ; 而 现 在, 一 切 都 有 了 生 命, 动 起 来 了 的 确, 目 前 这 种 状 况 仅 仅 是 变 化 的 开 始, 但 却 预 示 着 将 来 要 发 生 巨 大 的 变 化 1907 年 9 月 1 日, 在 写 给 另 一 位 朋 友 的 信 中 说 : 这 一 伟 大 人 口 众 多 的 民 族, 在 如 此 之 长 的 历 史 时 期 里 一 直 为 西 方 所 忽 视, 现 在, 这 块 在 西 方 人 眼 里 模 糊 未 知 的 国 度, 正 在 从 东 方 崛 起, 吸 引 了 西 方 人 的 注 目 中 国 正 在 从 历 史 长 眠 中 醒 来 她 的 眼 神 由 于 317

传 统 习 俗 和 过 去 保 守 行 为 的 侵 蚀, 依 然 呆 滞, 但 却 一 天 天 睁 大 开 来 不 错, 她 是 想 依 旧 沉 睡 下 去, 但 她 不 能 沉 睡 下 去 了 世 界 前 进 的 喧 嚣 声 在 耳 畔 徊 响, 巨 人 之 手 在 摇 晃 她, 梦 中 的 幽 灵 和 无 由 的 恐 惧 折 磨 着 她 她 尝 试 着 站 起 来, 但 浑 身 乏 力 她 面 对 自 己 的 虚 弱 和 无 能 而 日 益 狂 躁 不 安 面 对 这 样 一 个 新 的 中 国, 总 体 上 说, 他 是 感 到 愉 快 的, 但 也 觉 得 存 在 着 严 重 的 危 险 他 推 测, 深 深 根 植 于 这 个 民 族 精 神 之 中 的 特 性 大 多 必 然 会 导 致 某 些 危 险 他 在 中 国 的 教 育 这 篇 文 章 中 说 : 中 国 人 的 特 性 是 很 难 相 信 一 种 新 事 物, 在 他 们 决 定 采 取 行 动 之 前, 必 定 总 是 心 存 疑 虑 但 是, 一 旦 决 定 要 做, 就 不 顾 后 果 迫 不 及 待 地 去 做 旧 的 教 育 方 法 和 观 念 已 经 废 除 了, 政 府 现 在 一 心 顾 头 不 顾 尾 地 忙 着 推 行 迄 今 毫 无 经 验 的 新 措 施 上 面 向 各 级 下 属 发 布 命 令, 但 却 不 提 供 执 行 这 些 命 令 的 方 法 结 果 是 混 乱 多 多, 实 效 寥 寥, 繁 重 的 税 负 和 违 法 滥 征 引 起 了 人 们 的 不 满, 导 致 了 叛 乱 的 发 生 缺 乏 有 能 力 的 教 师, 阻 碍 了 整 个 教 育 改 革 运 动 的 开 展 在 西 方 教 育 家 看 来, 他 们 的 小 学 和 中 学 简 直 就 是 闹 剧 教 会 学 校 培 养 了 大 量 有 能 力 的 教 师, 但 在 大 多 数 情 况 下, 对 基 督 教 的 偏 见 318

非 常 大, 异 教 学 校 不 聘 用 基 督 教 学 校 培 养 的 教 师 这 种 偏 见 在 中 学 要 比 省 级 学 院 和 大 学 严 重 得 多 省 里 高 级 官 员 一 般 来 说 观 念 开 明, 他 们 不 再 像 中 下 级 官 吏 们 和 士 绅 那 样 排 斥 基 督 徒 教 师 因 以 上 所 述 的 中 国 人 的 特 性, 他 在 为 基 督 教 日 益 增 多 地 转 变 成 千 累 万 人 的 信 仰 并 间 接 影 响 更 多 民 众 感 到 高 兴 的 同 时, 也 为 教 会 在 中 国 的 未 来 命 运 感 到 担 忧 他 在 1906 年 1 月 写 给 美 国 圣 经 会 秘 书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如 果 未 来 局 势 像 我 现 在 在 中 国 看 到 的 迹 象 所 显 示 的 那 样, 要 不 了 多 少 年, 我 估 计 是 在 10 15 年 间, 中 国 教 会 将 宣 布 与 外 国 传 教 士 脱 离 关 系, 他 们 要 自 己 承 担 费 用, 制 定 自 己 的 教 义 这 种 教 义 会 是 什 么 样 子, 很 大 程 度 上 取 决 于 我 们 在 这 段 时 间 里 培 养 什 么 样 的 布 道 师 和 培 养 出 多 少 布 道 师 1910 年 8 月 24 日, 中 国 大 学 生 联 盟 在 哈 佛 召 开 会 议, 中 国 学 生 和 美 国 学 生 在 这 次 会 议 上 的 发 言, 强 烈 昭 示 了 这 样 一 种 趋 向 考 虑 到 整 个 局 势, 考 虑 到 民 族 的 和 宗 教 的 问 题, 他 一 再 反 复 重 申 在 中 国 的 传 教 士 的 当 务 之 急 是 要 规 模 地 培 训 本 土 牧 师 和 教 师, 要 使 他 们 适 应 将 面 临 的 紧 急 局 势, 要 利 用 中 国 出 现 的 这 一 传 布 福 音 和 随 之 而 来 的 创 建 教 会 的 机 会, 在 即 将 开 启 的 航 程 中, 一 定 不 能 因 缺 少 海 图 指 南 针 和 适 当 的 领 航 而 出 现 事 故 在 生 命 的 319

最 后 三 年 时 间 里, 他 竭 力 强 调 : 请 允 许 我 这 样 说 : 目 前 在 中 国, 我 把 办 学 和 培 训 教 师 布 道 师 视 为 主 要 任 务, 这 些 事 情 要 比 设 立 新 布 道 站 建 造 大 教 堂 开 辟 新 传 教 区 重 要 得 多 这 不 是 一 闪 而 过 的 念 头, 而 是 深 思 熟 虑 的 结 论 可 用 来 培 训 这 些 教 师 和 布 道 师 的 时 间 并 不 多, 要 不 了 多 少 年, 本 土 教 会 将 宣 布 独 立, 届 时 一 切 都 将 取 决 于 中 国 教 会 领 袖 们 的 智 慧 和 稳 定 性 如 何 再 举 一 个 牵 涉 到 中 国 教 会 问 题 的 观 点, 但 这 一 观 点 十 分 宽 泛, 涉 及 整 个 帝 国 的 局 势, 他 说 : 中 国 对 西 方 的 力 量 技 术 和 知 识 着 迷 她 垂 涎 这 些 西 方 事 物, 迫 不 及 待 地 大 呼 小 叫 要 拥 有 它 们, 但 并 没 得 到 她 已 经 认 识 到 教 育 将 解 决 这 一 问 题, 并 能 迅 捷 地 把 自 己 融 入 世 界 民 族 之 林 她 颁 发 谕 令 除 旧 布 新, 命 每 县 都 要 开 办 学 校, 但 却 不 清 楚 没 有 教 师 措 施 和 金 钱, 要 有 效 地 办 学 是 不 可 能 的 她 正 在 用 假 象 欺 骗 自 己, 这 就 是 中 国 一 个 自 称 有 知 识 的 国 度 的 特 点 旧 的 一 切 迅 速 消 失, 而 新 的 尚 未 来 到, 已 经 有 了 不 少 危 险 的 不 祥 之 兆 中 国 现 在 已 经 有 很 多 合 格 的 基 督 徒 教 师, 其 他 人 里 面 则 几 乎 没 有, 但 中 国 320

的 保 守 主 义 对 基 督 教 抱 憎 恨 和 恐 惧 态 度, 只 要 可 能 就 尽 量 不 聘 用 基 督 徒 教 师 中 国 依 然 有 一 门 大 的 基 本 的 课 程 要 学, 那 就 是 : 基 督 教 不 是 她 的 敌 人, 而 是 她 的 朋 友, 忠 实 诚 挚 的 人 不 是 靠 简 单 地 教 授 点 几 何 化 学 知 识 就 培 养 出 来 的 不 过, 她 很 快 就 会 明 白, 只 有 基 督 教 才 能 造 就 具 有 高 尚 道 德 的 人 才 她 现 在 憎 恶 的 观 念, 或 迟 或 早 不 得 不 予 以 接 纳 同 时, 她 需 要 人 来 教 她, 需 要 人 来 给 她 指 明 道 路 在 世 界 历 史 上, 或 许 从 未 有 过 耶 稣 下 面 这 句 话 的 更 显 著 的 实 际 范 例 : 要 收 的 庄 稼 多, 做 工 的 人 少 1 自 踏 上 中 国 土 地 那 一 天 起, 他 就 一 直 不 断 地 请 求 增 加 工 作 人 手, 这 会 儿 要 医 生, 那 会 儿 要 教 师, 再 不 就 是 要 一 个 能 监 督 机 械 操 作 的 人, 至 于 传 教 士, 则 是 在 一 直 不 断 要 求 增 加 关 于 要 增 加 哪 方 面 的 人 手, 他 有 一 套 典 型 的 常 识 性 观 念 他 在 写 给 他 曾 在 那 里 求 过 学 的 神 学 院 的 学 生 的 信 中 说 : 关 于 做 传 教 士, 我 可 能 格 外 多 说 几 句, 恐 怕 除 了 抱 有 拯 救 灵 魂 这 一 共 同 观 念 的 热 情 以 外, 做 传 教 士 还 应 该 有 多 种 打 算 传 教 士 队 伍 需 要 适 当 合 理 组 合, 要 精 明 务 实 有 喜 欢 演 讲 的, 有 乐 意 出 谋 划 策 的, 有 乐 意 发 表 意 见 的, 以 及 擅 长 做 其 他 事 情 的, 这 样 才 能 组 成 最 好 的 传 教 士 队 伍 尽 管 1 新 约 马 太 福 音 第 9 章 第 37 节 321

他 认 为 这 些 是 作 为 传 教 士 队 伍 除 了 著 述 工 作 之 外 的 基 本 适 当 组 合 要 求, 但 并 没 有 放 低 对 语 言 能 力 的 要 求, 他 认 为 任 何 具 有 适 当 能 力 和 忠 实 履 行 传 教 士 职 责 的 人, 都 必 须 掌 握 好 语 言 因 为 他 面 前 要 呈 现 出 一 个 崭 新 的 中 国, 于 是 只 要 有 机 会, 他 就 更 为 热 心 地 大 声 请 求 帮 助, 这 是 发 自 他 心 灵 深 处 的 呼 喊, 其 强 烈 程 度, 非 语 言 可 以 形 容 在 叙 述 有 关 他 去 世 的 事 情 之 前, 介 绍 一 下 我 们 掌 握 的 他 关 于 这 一 问 题 发 出 的 最 后 请 求, 不 是 更 好 吗? 上 主 呼 召 他 回 家 的 前 一 年, 在 我 引 述 的 那 封 1907 年 9 月 1 日 从 潍 县 发 出 的 信 中, 他 说 : 请 代 我 告 诉 美 国 的 年 轻 人, 现 在 中 国 向 基 督 教 会 提 供 了 有 史 以 来 的 最 大 机 遇 上 帝 打 开 了 这 扇 大 门, 宽 宽 地 敞 开 了 三 亿 五 千 万 人 民 准 备 聆 听 福 音 没 有 争 吵 和 努 力, 这 扇 大 门 是 不 会 打 开 的 面 对 一 成 不 变 的 固 执 反 对, 历 经 大 量 磨 难 和 流 血, 这 就 是 迄 今 大 多 数 人 对 传 教 士 在 中 国 情 形 的 印 象 黑 暗 和 令 人 沮 丧 的 时 代 已 经 结 束, 光 明 的 未 来 即 将 到 来 回 想 我 传 教 生 涯 的 头 25 个 年 头, 那 真 是 一 场 令 人 烦 乱 的 梦 最 近 15 年 间, 中 国 发 生 了 令 人 惊 异 的 变 化 旧 习 俗 和 偏 见 不 见 了, 我 们 面 前 呈 现 出 了 美 好 的 曙 光 世 界 上 最 保 守 固 步 自 封 墨 守 成 规 的 人 民, 正 在 习 惯 于 新 322

事 物, 准 备 接 受 任 何 有 望 带 来 利 润 和 财 产 的 事 物 所 有 人 都 准 备 倾 听, 传 布 福 音 已 没 任 何 阻 力 我 常 常 想 我 要 是 年 轻 人 多 好, 那 样 就 能 投 身 于 光 明 开 放 的 战 役 之 中 从 更 广 泛 的 意 义 上 说, 世 界 和 基 督 教 会 的 未 来 同 这 个 伟 大 的 民 族 连 在 一 起 了 为 什 么 上 帝 福 音 以 前 长 期 没 有 在 这 个 最 古 老 最 重 要 的 国 度 传 布, 真 是 一 个 不 解 之 谜 那 些 未 转 变 信 仰 的 数 以 百 万 计 的 黄 种 人 的 真 理 和 魅 力 不 久 将 成 为 历 史, 那 么 谁 能 说 他 们 会 怎 么 样, 会 做 什 么? 他 们 无 可 争 辩 的 生 育 力 体 力 耐 力 和 智 力, 将 融 入 未 来 世 界 历 史 之 中 在 我 回 顾 过 去 展 望 未 来 之 际, 预 测 他 们 的 未 来 前 景, 如 果 说 他 们 在 文 明 史 上 曾 经 施 展 过 神 圣 才 能 的 话, 但 现 在, 供 他 们 施 展 神 圣 才 能 的 更 诱 人 的 舞 台 几 乎 不 存 在 了 西 方 教 会 很 少 有 人 了 解 和 赞 赏 中 国 目 前 的 局 势, 政 治 势 力 和 政 治 问 题 要 比 道 德 和 宗 教 问 题 好 理 解 今 世 之 子 应 付 自 己 的 世 代, 比 光 明 之 子 更 为 精 明 1, 依 然 千 真 万 确 长 期 世 代 沿 传 的 古 老 信 仰 正 在 迅 速 丧 失, 代 之 而 起 的 新 信 仰 会 是 什 么 呢? 这 是 当 今 基 督 教 面 临 的 重 大 问 题 中 国 的 年 轻 人 正 在 疯 狂 地 学 习 英 语, 因 为 英 语 能 带 来 金 钱 英 文 书 刊 报 纸 正 在 播 撒 不 可 知 论 怀 疑 主 义 和 理 性 主 义 的 种 子, 凡 此 种 种, 不 一 而 足 我 们 要 大 声 疾 呼 : 谁 来 保 卫 真 理? 谁 将 掌 控 解 救 之 法? 1 新 约 路 加 福 音 第 16 章 第 8 节 323

谁 来 举 起 十 字 架? 谁 将 为 基 督 作 见 证? 问 题 亟 待 解 决 撒 旦 在 作 战, 机 不 可 失, 时 不 我 待 许 多 年 的 变 化 汇 聚 到 了 一 点, 年 青 人, 是 站 出 来 战 斗 的 时 候 了! 时 势 催 人 急 谁 将 听 从 上 主 的 召 唤? 第 十 六 章 去 世 我 已 决 定 把 一 生 献 给 中 国 ; 我 期 望 住 在 那 里, 死 在 那 里, 葬 在 那 里 摘 自 在 1862 年 在 宾 夕 法 尼 亚 阿 勒 格 尼 长 老 会 中 心 教 堂 的 告 别 演 说 324

我 预 计 要 死 在 异 教 中 国, 但 期 望 基 督 教 中 国 记 住 我 摘 自 另 一 次 告 别 演 说 在 官 话 和 合 本 圣 经 修 订 一 章, 我 们 提 到 1908 夏 年 官 话 圣 经 旧 约 修 订 委 员 会 在 烟 台 修 订 创 世 纪 和 诗 篇, 富 善 与 狄 考 文 两 家 人 共 住 一 处, 但 未 能 展 开 叙 说 富 善 博 士 曾 担 任 北 京 联 合 神 学 院 (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 at Peking) 院 长, 熟 稔 差 会 教 育 工 作,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契 交 甚 深 他 们 两 人 也 曾 自 始 至 终 共 同 修 订 官 话 新 约 圣 经 在 个 人 性 格 特 点 方 面, 他 们 有 许 多 不 同, 但 在 共 同 工 作 1 和 信 念 上 又 十 分 默 契 融 洽 富 善 夫 人 和 狄 考 文 夫 人 曾 乘 同 一 条 船 来 到 中 国, 作 为 单 身 传 教 士, 都 在 公 理 会 工 作, 在 长 期 的 工 作 中 成 为 挚 友 他 们 1908 年 夏 天 在 烟 台 共 同 居 住 的 房 屋, 向 外 望 去, 景 色 迷 人 岛 屿 海 湾 大 大 小 小 来 来 往 往 的 各 种 船 只, 尽 收 眼 底 中 国 帆 船 舢 板 轮 船 小 鱼 雷 艇 和 悬 挂 不 同 国 家 国 旗 的 大 战 舰, 或 泊 锚 港 湾, 或 缓 缓 向 港 湾 驶 来 从 后 窗 向 外 望 去, 蜿 蜒 起 伏 的 小 山 上, 有 一 座 古 怪 的 墙, 十 分 像 画 中 的 长 城, 以 至 无 知 的 水 手 会 以 为 那 就 是 著 名 的 长 城 富 善 博 士 在 1909 年 一 月 号 教 务 杂 志 上 发 表 的 纪 念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文 章 中, 回 顾 了 他 们 长 达 三 1 指 狄 考 文 继 室 夫 人 艾 达 325

十 五 年 的 交 往, 对 前 一 年 夏 天 的 情 景 做 了 尤 为 细 致 的 描 述, 他 说 : 我 们 大 部 分 时 间 白 天 整 天 在 一 起 开 会, 傍 晚 则 一 起 长 时 间 散 步, 每 天 傍 晚 散 步 时, 总 是 大 小 事 情 无 所 不 谈, 因 为 这 个 时 候 他 的 思 绪 纵 横 飞 舞, 无 所 不 至 如 果 他 不 是 博 览 群 书, 就 是 早 经 一 遇 到 保 守 的 问 题 进 步 的 问 题 以 及 以 前 未 经 接 触 过 的 问 题, 便 作 广 泛 深 入 的 思 考 他 说 话 口 气 坚 定, 有 时 候 甚 至 是 固 执 己 见 但 是, 他 喜 欢 听 到 带 有 真 实 深 厚 感 情 的 相 反 意 见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思 想 自 然 是 长 于 逻 辑 和 数 学, 但 也 不 乏 诗 意 和 感 情 色 彩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性 格 随 着 年 龄 的 增 长 变 得 温 和 起 来, 晚 年 尤 其 如 此 去 年 夏 天, 我 们 在 烟 台 我 们 的 租 赁 房 一 起 住, 那 一 定 是 我 们 生 活 中 最 愉 快 的 时 期 之 一, 没 有 一 点 磕 磕 碰 碰, 十 分 欢 愉 这 就 是 在 可 爱 的 上 等 家 庭 中 那 种 无 意 中 形 成 的 更 温 馨 的 欢 乐 和 更 完 美 的 友 谊 吗? 去 年 夏 天, 尽 管 有 时 候 身 体 不 舒 服, 但 狄 考 文 博 士 依 然 像 通 常 那 样 不 知 疲 倦 地 工 作 他 忠 诚 履 行 职 责, 全 身 心 倾 注 于 诗 篇 的 翻 译 有 时 候, 他 从 他 那 间 小 书 房 向 禁 闭 着 他 深 爱 的 妻 子 的 房 间 望 去, 他 的 妻 子 也 像 他 一 样 在 紧 张 而 饶 有 兴 致 地 翻 译 圣 经, 便 走 过 去 到 妻 子 房 间, 商 量 一 些 难 懂 的 短 语, 或 者 给 妻 子 讲 讲 他 译 过 326

的 美 丽 人 物 事 迹 早 晨 一 大 早 起 来, 我 们 一 起 到 海 中 游 泳, 他 游 泳 游 得 很 棒 之 后 他 同 主 交 谈, 六 点 钟 时, 等 他 的 中 文 先 生 到 来 傍 晚 散 步, 走 的 路 比 以 往 那 些 年 少 了, 时 间 也 短 了 上 述 引 文 中 有 一 句 话 这 里 必 须 说 明 一 下, 狄 考 文 夫 人 由 于 一 次 意 外 事 故 致 残, 那 时 不 能 行 动, 不 得 不 把 自 己 关 在 房 间 里 在 烟 台 修 订 官 话 旧 约 圣 经 这 年 的 夏 天, 狄 考 文 患 了 慢 性 痢 疾 状 腹 泻 病, 但 他 一 直 坚 持 工 作, 直 到 委 员 会 会 议 快 结 束 时, 才 躺 到 了 床 上 休 息 最 初, 在 床 上 还 坚 持 工 作, 忙 着 翻 译 诗 篇, 他 格 外 渴 望 给 中 国 人 译 出 只 要 听 到 就 很 容 易 明 白 的 诗 篇, 渴 盼 诗 篇 像 在 讲 英 语 的 民 族 那 样, 成 为 中 国 教 会 的 丰 富 遗 产 结 果, 病 情 终 于 急 转 直 下, 到 了 只 有 得 到 最 好 的 治 疗 才 能 保 住 性 命 的 地 步, 除 立 即 进 行 治 疗 别 无 选 择 于 是, 人 们 决 定 乘 轮 船 到 德 国 租 借 地 内 的 青 岛 这 样 需 要 24 小 时 的 旅 程, 当 问 他 能 否 忍 受 旅 程 颠 簸 时, 他 说 : 我 必 须 忍 受, 我 若 是 不 去 就 活 不 成 了 紧 急 决 定 到 青 岛 去, 并 非 是 因 为 烟 台 缺 乏 医 疗 条 件, 在 这 里 得 不 到 友 好 帮 助, 而 是 为 了 要 得 到 一 家 优 秀 医 院 所 能 提 供 的 最 好 治 疗 幸 运 的 是 旅 程 一 切 顺 利 他 的 妻 子 跟 随 一 同 赴 青 岛, 富 善 327

博 士 和 富 善 夫 人 也 陪 同 前 往 他 们 一 行 星 期 二 夜 间 抵 达 青 岛, 那 里 的 朋 友 们 都 在 岸 边 等 着, 船 到 后 随 即 把 他 搀 扶 到 了 担 架 上, 直 奔 福 伯 医 院, 由 那 里 技 艺 精 湛 的 内 科 医 生 文 施 (Wunsch) 竭 尽 所 能 挽 救 他 的 生 命 赫 士 博 士 已 经 在 医 院 等 候, 应 狄 考 文 博 士 要 求, 他 每 天 都 在 医 院 到 青 岛 那 周 的 星 期 五 是 狄 考 文 夫 妇 结 婚 周 年 纪 念 日, 但 很 难 把 妻 子 带 到 他 身 边 星 期 六, 病 情 明 显 恶 化, 人 们 才 允 许 他 妻 子 到 他 身 边 来 看 他, 妻 子 来 到 身 边, 他 似 乎 很 惬 意, 尽 管 他 已 极 其 虚 弱, 说 不 出 什 么 话 了, 大 家 让 妻 子 留 在 了 他 的 身 边 他 的 弟 弟 狄 乐 播 和 弟 媳 玛 琪 (Madge) 接 到 电 报 后 也 立 即 赶 来 了 星 期 六 下 午, 他 神 志 迷 糊, 似 乎 想 到 了 文 会 馆 的 一 些 事 情 星 期 日 上 午, 他 要 狄 乐 播 和 他 一 起 祈 祷, 这 表 明 了 祈 祷 是 他 长 期 以 来 投 入 极 大 热 情 的 事 情 之 一 在 到 船 上 去 的 路 上, 他 疲 惫 不 堪, 还 曾 对 富 善 博 士 说 : 青 岛 医 院 一 定 要 尽 最 大 努 力 治 好 我 的 病, 让 我 能 够 完 成 诗 篇 的 翻 译, 我 现 在 要 活 下 去 就 是 为 了 把 它 翻 译 完 当 然, 他 这 样 说 表 明 他 这 时 还 是 一 心 想 着 工 作 当 他 的 弟 弟 跪 在 他 身 旁 祷 告, 请 求 为 患 者 敞 开 通 向 天 国 休 息 的 大 门 时, 狄 考 文 博 士 喊 道 : 你 要 多 点 信 心, 罗 伯 特, 祷 告 我 可 以 活 着 完 成 诗 篇 翻 译 接 着 他 让 把 328

赫 士 博 士 叫 进 来, 要 求 赫 士 博 士 为 他 祷 告 要 活 下 来 完 成 诗 篇 翻 译, 赫 士 博 士 祷 告 完 毕, 他 又 补 充 说, 主 啊, 但 愿 您 答 应 我 的 请 求 安 息 日, 当 在 青 岛 的 一 些 文 会 馆 以 前 的 学 生 来 看 他 的 时 候, 他 已 经 非 常 虚 弱, 只 能 对 他 们 说 再 见 了 最 后 这 些 日 子, 他 在 祈 祷 中 获 得 了 极 大 安 慰 当 他 渐 渐 步 入 弥 留 之 际, 他 的 信 仰 依 然 坚 定 鲜 明 在 他 的 妻 子 询 问 他 信 靠 基 督 的 问 题 时, 他 回 答 说 : 我 信 靠 基 督, 什 么 都 不 担 心 在 去 世 前 的 一 段 时 间, 他 对 弟 弟 罗 伯 特 说 : 我 把 一 切 都 交 给 圣 父 了 最 后 可 以 清 楚 地 辨 别 出 音 节 的 这 几 个 词, 表 明 在 他 的 心 底 里, 对 上 帝 的 热 情 甚 至 比 他 渴 望 完 成 他 的 圣 经 翻 译 工 作 的 热 情 还 要 高 非 常 熟 悉 他 的 人 公 认 他 是 一 位 格 外 尊 崇 上 帝 的 人, 对 他 来 说, 从 孩 提 时 代 背 诵 教 义 问 答 集 时 起 到 去 世, 一 直 坚 信 上 帝 的 存 有 智 慧 权 能 圣 洁 公 义 良 善 真 理, 都 是 无 限 的 永 恒 的 不 变 的 在 教 堂 做 公 共 礼 拜, 他 总 是 站 着 祈 祷 的 人 之 一, 尽 管 他 周 围 的 人 可 能 都 坐 在 自 己 的 座 位 上 祈 祷 他 认 为 除 了 跪 着 或 站 着, 其 它 姿 势 都 不 适 合 用 于 公 共 场 合 的 祈 祷 他 的 全 部 宗 教 观 念, 无 论 是 理 论 上 还 是 实 践 中, 都 充 满 着 对 上 帝 神 圣 的 敬 畏 对 他 来 说, 上 帝 就 是 他 的 天 父, 上 帝 首 先 在 耶 稣 基 督 的 身 上 和 工 作 中 显 明 了 自 己, 329

并 不 断 地 使 他 具 有 献 身 于 神 的 勇 敢 ; 每 当 他 有 意 识 地 进 入 神 圣 的 存 在, 便 虔 诚 地 敬 畏 起 来 他 一 生 的 宗 教 生 活 一 直 这 样, 因 此, 能 听 到 他 最 后 的 话 语 就 是 圣 哉! 圣 哉! 真 实 而 伟 大! 随 后, 没 过 多 久, 他 睡 着 了 他 于 1908 年 9 月 28 日 上 午 10 点 25 分 去 世 在 他 的 著 述 里 发 现 了 一 本 小 书, 打 开 后 发 现 是 1863 年 收 集 的 私 人 祷 告 记 录,1863 年 是 他 奔 向 中 国 的 那 一 年 这 些 祷 告 词 的 最 后 一 则 如 下 : 不 要 让 强 大 敌 手 骚 扰 我 的 灵 魂, 在 最 后 的 斗 争 中, 要 让 我 成 为 一 个 胜 利 者, 不 只 是 这 场 可 怕 的 冲 突 的 胜 利 者 我 谦 卑 地 请 求 让 我 一 直 保 持 理 性, 如 果 您 愿 意, 我 会 感 到 莫 大 的 安 慰 和 支 持, 我 会 留 下 支 持 宗 教 现 实 的 证 据, 留 下 您 成 就 您 的 恩 言 的 信 实, 随 后 而 至 的 您 的 其 他 仆 人, 也 会 受 我 的 例 子 的 鼓 励, 勇 敢 地 去 引 导 和 管 理 以 色 列 的 牧 者 当 我 的 灵 魂 离 开 这 块 泥 土 地 时, 主 耶 稣 会 收 留 它, 派 一 些 蒙 恩 天 使 指 导 我 无 经 验 的 灵 魂 去 您 备 有 爱 的 大 厦 啊, 让 我 保 持 现 状 吧, 尽 管 处 在 最 低 等 级, 我 会 看 到 您 的 荣 耀! 上 述 他 那 本 小 书 中 记 录 的 他 年 轻 时 的 祈 求, 在 他 的 地 球 之 旅 中 得 到 了 满 足, 谁 怀 疑 他 期 盼 进 入 永 生 之 境 的 祈 求 也 会 同 样 得 到 330

满 足 呢? 在 青 岛 中 国 长 老 会 小 教 堂 举 行 了 丧 礼 出 席 丧 礼 的 有 山 东 长 老 会 的 牧 师 柏 尔 根 ( Bergen) 博 士 和 方 伟 廉 (W. P. Chalfant) 牧 师, 那 时 山 东 长 老 会 正 在 潍 县 开 会, 有 巴 塞 尔 和 柏 林 新 教 差 会 的 代 表 (Basel and Berlin Protestant Missions, 即 瑞 士 信 义 会 和 柏 林 信 义 会 ), 以 及 大 量 中 国 人 在 教 堂 里 安 放 好 灵 柩 之 后, 以 前 登 州 文 会 馆 的 学 生 们 带 着 长 长 的 菊 花 制 作 的 花 环 来 到 教 堂 里, 将 花 环 缠 结 在 灵 柩 上, 直 到 运 走 之 前 都 可 保 持 原 样 许 多 人 做 了 中 英 文 献 词, 充 满 了 对 这 位 刚 刚 去 世 的 传 教 士 的 赞 赏 之 情 中 国 人 发 言 的 是 一 些 他 自 己 的 孩 子, 他 们 叙 说 了 赞 赏 老 馆 主 的 理 由, 直 到 这 时 他 们 还 习 惯 于 称 他 老 馆 主 丧 礼 之 后, 灵 柩 移 送 到 了 来 时 乘 坐 的 那 艘 轮 船 上, 在 他 的 弟 弟 狄 乐 播 和 卫 礼 大 (Mason Wells) 先 生 的 照 料 下, 运 至 烟 台 卸 下 当 天 傍 晚, 一 些 中 国 年 轻 的 基 督 徒 护 送 灵 柩 前 往 海 军 青 年 基 督 教 协 会 (Naval Young Men s Christian Association) 停 放, 第 二 天 上 午, 移 送 毓 璜 顶 上 的 倪 维 思 堂 安 放, 等 待 举 行 葬 礼, 热 爱 他 的 人 们 摘 来 了 鲜 花, 覆 盖 着 灵 柩 在 灵 柩 停 放 毓 璜 顶 期 间, 一 些 传 教 士 接 到 电 报 后 到 了 登 州, 起 出 了 朱 利 亚 的 尸 骨, 以 便 迁 葬 烟 台, 后 来 他 们 夫 妇 即 安 葬 在 公 331

墓 已 准 备 好 的 圆 顶 墓 穴 然 而, 朱 利 亚 的 纪 念 碑 还 留 在 最 初 的 墓 地, 碑 上 也 镌 刻 上 了 狄 考 文 的 名 字 葬 礼 在 安 息 日 下 午 2 点 45 分 举 行, 毓 璜 顶 新 建 的 大 教 堂 挤 得 水 泄 不 通 葬 礼 由 中 国 人 毓 璜 顶 教 会 王 牧 师 主 持, 登 州 教 会 的 栾 牧 师 扶 助 在 根 据 圣 经 启 示 录 第 14 章 第 13 节 讲 道 时, 王 牧 师 谈 到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漫 长 积 极 的 一 生, 论 及 了 他 作 为 一 名 布 道 师 一 直 致 力 于 解 救 中 国 人 民 灵 魂 的 动 力, 讲 述 了 他 一 生 坚 持 不 懈 的 工 作 栾 牧 师 在 随 后 的 致 词 中 历 数 了 大 量 将 为 狄 考 文 博 士 服 丧 的 人, 列 举 了 许 多 不 同 的 地 方, 说 那 里 的 人 们 要 为 狄 考 文 博 士 举 行 追 悼 会 ; 详 述 了 他 为 了 争 取 人 们 皈 依 基 督 去 适 应 各 阶 层 的 人, 以 及 他 始 终 不 渝 地 认 为 福 音 必 将 在 中 国 取 得 最 后 胜 利 的 信 念 紧 接 着 在 墓 地 举 行 英 文 葬 礼, 但 是 由 于 大 量 外 国 传 教 士 已 提 前 来 到 了 墓 地, 空 间 有 限, 于 是 在 离 开 教 堂 前 下 通 知 说 这 里 的 很 多 中 国 人 不 能 前 往 墓 地, 只 有 狄 考 文 博 士 以 前 的 学 生 可 以 前 往 参 加 墓 地 葬 礼 上 最 遗 憾 的 一 件 事 是 郭 显 德 博 士 不 能 参 加, 他 最 初 曾 经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乘 同 一 条 船 来 到 中 国, 在 宣 教 区 很 多 工 作 密 切 合 作, 他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事 情 极 其 关 心 狄 考 文 博 士 去 世 的 消 息 传 到 烟 台 时, 他 已 出 发 去 了 农 村, 未 能 及 时 得 到 消 息 赶 回 来 参 加 332

葬 礼 由 于 他 不 在, 在 场 的 烟 台 牧 师 伊 维 廉 (W. O. Elterich) 博 士 主 持 了 葬 礼 仪 式 在 他 讲 完 话 之 后, 登 州 的 文 约 翰 (John Prescott Irwin) 牧 师 发 言, 文 约 翰 牧 师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同 在 一 个 布 道 站, 因 而 熟 知 一 切 他 讲 述 了 这 位 就 要 下 葬 的 传 教 士 一 生 不 懈 积 极 工 作 的 情 形, 认 为 即 使 狄 考 文 活 到 100 岁, 也 不 能 够 完 成 他 想 完 成 的 工 作 ; 论 及 了 他 从 不 显 露 深 深 掩 藏 在 表 象 之 下 的 热 情 的 心 ; 历 数 了 他 现 在 已 经 完 成 了 的 事 业, 指 出 这 些 事 业 耗 费 了 他 和 尸 骨 就 放 在 他 身 旁 的 妻 子 近 半 个 世 纪 的 时 间, 为 了 把 福 音 传 到 中 国, 他 们 夫 妇 耗 尽 了 生 命, 最 后 埋 身 在 中 国 的 土 地 上 烟 台 毓 璜 顶 狄 考 文 墓 地 他 们 的 坟 墓 所 处 位 置 非 常 漂 亮, 与 倪 维 思 博 士 和 其 他 传 教 士 333

朋 友 及 同 工 的 墓 紧 挨 着, 从 墓 前 人 行 道 直 接 向 上 走, 即 抵 达 这 块 墓 地 的 大 门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品 格 和 工 作 的 颂 词 太 多, 既 有 来 自 中 国 和 美 国 的, 也 有 来 自 其 他 基 督 教 国 家 的, 我 们 这 里 只 能 选 出 一 些 作 为 代 表 介 绍 一 下 理 当 首 先 介 绍 的 是 郭 显 德 博 士 对 狄 考 文 的 评 价 他 们 两 人 之 间 有 着 深 厚 的 情 谊 郭 显 德 博 士 在 长 老 会 旗 帜 上 用 数 个 版 面 的 篇 幅, 称 颂 他 这 位 已 故 的 朋 友 在 这 篇 文 章 中, 自 然 是 要 用 大 量 篇 幅 简 要 讲 述 狄 考 文 的 生 平 事 迹 以 及 这 些 事 迹 所 展 示 的 主 要 品 格 最 后, 他 用 下 面 的 话 作 为 结 语 : 就 个 人 而 言, 我 认 为 作 为 这 样 伟 大 之 人 近 50 年 的 同 事, 有 幸 享 受 我 们 之 间 的 友 谊, 是 我 一 生 最 大 幸 事 四 十 多 年 前, 我 有 幸 同 他 一 起 在 巡 回 布 道 中 度 过 数 周 或 数 月 时 光, 每 天 向 数 百 名 从 没 听 过 福 音 的 人 们 传 布 福 音, 找 不 到 有 基 督 徒 的 地 方 鼓 舞 一 下 士 气 我 们 常 常 忙 碌 一 整 天, 在 大 集 市 或 街 道 上 向 拥 挤 的 人 群 宣 讲 福 音, 然 后 傍 晚 一 起 到 小 客 栈 里 跪 下 来 诚 挚 地 向 上 帝 祷 告, 祈 求 上 帝 广 施 恩 惠, 让 我 们 的 努 力 给 人 们 带 去 救 赎 真 理 我 们 常 常 想, 这 些 枯 骨 能 活 吗? 我 们 能 活 着 见 到 由 中 国 牧 师 设 立 和 照 管 的 教 堂 吗? 他 坚 定 不 移 地 确 信 福 音 总 有 一 天 将 在 中 国 取 得 普 遍 胜 利, 这 334

一 信 念 给 了 他 所 有 同 事 强 有 力 的 支 持 当 我 在 内 地 布 道 站 听 到 他 去 世 的 消 息 时, 我 脑 子 里 立 即 想 到 了 : 你 们 岂 不 知 今 日 以 色 列 人 中 死 了 一 个 作 元 帅 的 大 丈 夫 吗? 1 没 有 他, 世 界 似 乎 更 荒 寂 了 传 教 工 作 的 各 个 方 面, 总 是 可 以 倚 靠 他 的 协 调 和 帮 助 他 的 各 项 工 作 完 成 得 很 出 色, 并 不 断 地 获 得 荣 誉, 直 至 主 召 唤 他 去 更 高 更 广 的 所 在, 在 那 里, 他 的 圣 民 招 待 他 在 我 看 来, 接 下 来 应 该 介 绍 的 是 现 在 青 州 府 的 牧 师 以 前 在 狄 考 文 博 士 卸 任 后 担 任 登 州 文 会 馆 主 的 赫 士 博 士 的 颂 词 在 山 东 布 道 区 的 所 有 同 事 中, 赫 士 博 士 是 最 受 狄 考 文 博 士 信 任 的 人 数 年 间, 他 们 常 在 一 起, 彼 此 之 间 有 着 深 切 的 了 解 狄 考 文 博 士 葬 礼 后, 没 几 天 就 在 潍 县 举 行 一 次 狄 考 文 博 士 追 思 仪 式, 在 这 次 追 思 仪 式 上, 赫 士 博 士 对 包 括 广 文 学 堂 学 生 在 内 的 全 体 参 加 追 思 仪 式 的 听 众 作 了 一 次 长 篇 演 讲 他 首 先 详 尽 追 忆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对 基 督 事 业 的 忠 诚 他 的 坚 定 他 对 重 大 事 情 的 关 注, 以 及 他 的 勤 勉 刻 苦 最 后 他 总 结 说 : 1 旧 约 撒 母 耳 记 下 第 3 章 第 38 节 335

让 我 们 努 力 效 法 他 的 优 秀 精 神 品 质, 成 为 一 个 像 他 一 样 的 人 他 的 这 些 优 秀 精 神 品 质, 概 括 说 来 : 首 先, 是 他 的 信 仰 在 他 去 世 的 那 天 上 午 回 答 他 弟 弟 的 询 问 时, 他 说 : 很 久 以 前 我 已 经 把 这 些 事 情 交 给 了 圣 父 稍 后, 就 在 他 去 世 前 的 几 个 小 时, 他 说, 仿 佛 是 自 言 自 语, 我 们 因 主 耶 稣 称 义 因 有 这 样 的 信 仰, 他 像 在 妈 妈 怀 抱 里 的 婴 儿 一 样 睡 去, 一 点 都 不 奇 怪 其 次 是 他 的 虔 敬 精 神 虽 然 他 并 不 敬 畏 人, 在 他 确 信 的 问 题 上 直 言 无 讳, 尤 其 是 在 晚 年, 然 而, 正 像 在 翻 译 委 员 会 为 他 服 务 的 人 一 开 始 所 说 的, 在 接 近 独 一 存 在 时, 他 是 怀 着 敬 畏 之 心 的, 所 有 人 都 看 得 出 来 直 到 临 终 前, 也 一 直 如 此 他 临 终 前 的 最 后 一 句 话 是 圣 哉! 圣 哉! 圣 哉! 真 实 而 伟 大 俯 卧 病 榻, 他 仿 佛 看 到 了 王 的 荣 美 1, 灵 魂 中 充 满 了 对 神 的 敬 畏 第 三, 他 的 宽 恕 精 神 他 是 一 个 有 自 己 确 定 见 解 的 人, 不 满 意 在 他 看 来 是 不 明 智 和 不 好 的 东 西, 他 并 不 总 是 赞 同 他 的 同 事 的 做 法, 然 而, 如 果 确 信 一 个 人 是 一 心 在 为 基 督 王 国 的 利 益 工 作, 他 就 会 宽 恕, 并 希 望 做 到 最 好 他 爱 宽 恕 他 的 主, 也 爱 那 些 曾 经 冒 犯 自 己 的 人 他 把 这 种 爱 推 展 至 与 他 一 起 工 作 的 同 事, 也 推 展 至 为 他 工 作 的 同 工 他 的 一 个 显 著 特 点 是 不 放 弃 任 何 有 疏 1 参 见 旧 约 以 赛 亚 书 第 33 章 第 17 节 336

失 之 人, 他 总 是 准 备 给 这 样 的 人 另 一 次 机 会 我 已 经 指 出 了 北 京 的 富 善 博 士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密 切 关 系 他 对 他 一 生 的 朋 友 在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多 年 工 作 的 同 事 和 领 导 的 颂 词, 或 许 是 已 发 表 的 所 有 颂 词 中 最 全 面 的 这 篇 颂 词 足 足 占 用 了 教 务 杂 志 十 四 个 页 码, 涉 及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一 生 和 工 作 的 主 要 特 点 在 这 篇 颂 词 中, 关 于 官 话 本 圣 经 占 有 的 分 量 尤 其 重 他 根 据 自 己 的 亲 身 经 历 论 证 说 : 必 须 指 出 : 为 了 真 理, 没 有 人 比 他 花 费 那 么 多 时 间, 付 出 那 么 多 劳 动, 或 者 说 是 钻 研 得 那 么 深 透 他 努 力 的 结 果 是 翻 译 出 了 可 与 原 文 相 媲 美 的 圣 经, 翻 译 的 人 物, 保 留 了 原 文 描 述 的 韵 味, 非 常 优 美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会 议 期 间, 狄 考 文 博 士 以 他 强 有 力 和 巧 妙 的 风 格, 依 靠 完 全 充 分 的 准 备, 对 官 话 圣 经 修 订 本 文 体 大 多 都 定 下 了 基 调 在 转 而 论 及 他 的 主 要 特 点 时, 富 善 博 士 继 续 这 样 写 道 : 首 先, 说 一 下 他 的 品 格 在 1890 年 大 会 期 间, 大 英 圣 书 公 会 (the British and Foreign Bible Society) 干 事 赖 特 (Wright) 337

博 士 同 我 们 在 一 起 他 评 论 说 : 在 所 有 出 席 会 议 的 人 中, 有 两 个 人 的 品 格 给 他 留 下 了 深 刻 印 象, 其 中 一 位 就 是 狄 考 文 博 士 他 举 止 像 一 位 品 格 非 凡 的 人, 出 类 拔 萃 他 天 生 是 引 路 人, 而 不 是 跟 随 者 一 旦 有 了 自 己 的 结 论, 他 就 非 常 的 自 信, 期 望 甚 至 几 乎 是 要 求 其 他 人 接 受 然 而, 他 并 不 傲 慢, 而 是 一 个 真 正 谦 卑 之 人 此 外, 他 可 能 为 他 自 己 觉 得 过 于 草 率 或 过 于 苛 刻 的 话 令 朋 友 痛 苦 的 非 常 拙 劣 的 情 绪, 而 请 求 别 人 宽 恕 在 这 方 面, 他 展 示 了 他 的 伟 大 他 也 能 宽 恕 别 人 和 不 计 较 有 些 事 情 然 而, 依 靠 这 样 的 人 格 力 量, 他 依 然 是 位 领 导 者 他 极 具 不 屈 不 挠 的 品 质 做 一 项 工 作, 他 总 是 坚 定 不 移, 一 定 要 坚 持 到 最 后, 那 不 是 因 为 他 掌 控 了 工 作, 而 是 因 为 工 作 抓 住 了 他 如 果 他 活 着, 他 一 定 会 一 步 一 个 脚 印 地 修 订 旧 约 圣 经, 直 到 玛 拉 基 书 最 后 一 节, 并 全 部 仔 细 复 校 汉 密 尔 顿 (Hamilton) 博 士 谈 到 了 狄 考 文 博 士 坚 持 到 工 作 结 束 的 习 惯, 他 说 : 几 个 月 前, 在 山 东 理 事 会 (Shantung Board of Directors) 一 次 会 议 上, 我 们 有 相 当 多 的 重 要 事 情 需 要 解 决, 一 周 时 间 很 快 就 要 结 束 了 谁 散 会 后 等 着 要 做 的 工 作 都 没 有 狄 考 文 的 多 然 而, 当 提 出 我 们 什 么 时 候 散 会 的 问 题 时, 他 说 : 我 一 直 有 个 规 矩, 在 我 参 加 这 种 会 338

议 的 时 候, 要 把 手 里 的 事 做 完, 不 管 要 用 多 长 时 间 与 这 种 坚 定 不 移 的 品 质 相 统 一 的 是 一 种 类 似 彻 底 性 的 品 质, 他 期 望 完 全 彻 底 做 好 每 一 件 事 情 狄 考 文 博 士 性 格 粗 狂 强 势 具 有 忍 受 艰 难 困 苦 的 能 力, 不 介 意 嘲 笑 现 代 生 活 的 舒 适 和 追 求 格 调, 他 几 乎 就 是 一 个 斯 巴 达 式 的 人 然 而, 在 粗 狂 简 朴 的 外 表 下, 他 有 着 一 颗 异 常 柔 和 的 心 他 是 一 个 有 着 女 人 心 的 硬 汉 牧 师 鲍 康 宁 (Baller) 1 先 生 自 1900 年 以 来 也 曾 与 狄 考 文 博 士 在 圣 经 修 订 委 员 会 共 事, 他 说 : 他 是 勤 奋 苦 干 的 典 范, 很 难 有 人 能 像 他 那 样 ; 他 是 极 其 耐 劳 的 典 范, 他 所 能 做 的 大 量 工 作 会 累 坏 大 部 分 男 人 他 对 基 督 的 忠 诚 令 人 望 尘 莫 及 他 的 消 遣 方 式 是 变 换 工 作, 他 做 什 么 事 都 始 终 如 一 艾 达 在 狄 考 文 博 士 最 后 的 八 年 间 离 他 最 近, 了 解 他 的 内 心 世 界, 其 他 朋 友 不 能 充 分 说 明 的 一 些 关 于 他 的 特 性 的 情 况, 艾 达 的 记 述 填 补 了 这 一 空 白 : 1 英 国 内 地 会 传 教 士, 汉 学 家,1875 年 来 华, 初 在 山 西 传 教, 后 至 烟 台 339

敬 畏 之 心 以 外, 他 最 值 得 注 意 的 品 格 特 征 是 对 真 理 的 爱 : 理 论 的 科 学 的 以 及 生 活 交 往 中 的 真 理, 尤 其 是 宗 教 真 理 他 讨 厌 不 管 一 个 人 相 信 什 么, 只 要 他 是 真 诚 的 这 一 受 大 众 喜 欢 的 格 言 没 有 真 理 吗? 他 会 这 样 问 对 一 个 人 来 说, 他 投 资 的 银 行 是 否 破 产 没 有 分 别 吗? 人 在 一 般 生 活 事 务 上 不 会 是 这 样 的 白 痴 如 果 要 在 礼 貌 的 谎 言 和 不 礼 貌 的 真 理 之 间 做 出 选 择, 他 会 选 择 后 者 他 把 真 理 看 得 比 任 何 美 德 都 重 要 他 对 真 理 的 爱 使 他 从 束 缚 那 么 多 人 的 陈 规 陋 习 中 解 脱 出 来, 获 得 了 自 由 他 不 会 屈 从 于 人 为 的 习 俗 对 自 由 的 热 爱 或 许 就 是 上 述 品 格 的 孪 生 兄 弟 他 喜 爱 的 一 句 经 文 是 : 你 们 必 晓 得 真 理 真 理 必 叫 你 们 得 以 自 由 1 他 试 图 把 这 一 坚 定 的 独 立 性 印 在 所 有 受 他 影 响 人 的 脑 子 里 他 厌 烦 那 种 简 单 地 把 中 国 人 训 练 成 外 国 人 的 仆 人 的 教 育 当 他 抱 怨 地 嘟 囔 这 一 词 语 时, 嘴 角 显 现 出 多 么 轻 蔑 的 神 情 啊! 他 经 常 会 浪 费 金 钱 试 图 帮 助 某 个 武 断 男 子 气 概 地 独 立 工 作 的 人, 而 不 去 帮 助 一 个 雇 员 他 性 格 中 这 种 坚 定 的 力 量, 就 像 磁 力 起 重 机, 吸 引 铁 屑, 即 使 它 们 掩 藏 在 地 下 这 种 性 格 力 量 逼 使 其 他 人 表 现 自 己 的 男 子 气 概 ; 1 见 新 约 约 翰 福 音 第 8 章 第 32 节 340

虽 然 外 表 看 不 出 来, 尚 未 展 现, 但 却 被 提 起 来 了 前 面 已 经 提 及 狄 考 文 博 士 去 世 时, 长 老 会 西 部 差 会 正 在 潍 县 开 会 ; 在 休 会 之 前, 他 们 即 在 会 议 记 录 上 高 度 赞 赏 狄 考 文 其 中, 除 了 上 述 一 些 评 价 之 外, 还 极 力 称 颂 他 在 其 他 方 面 的 品 行 : 凡 是 到 他 那 里 去 的 有 困 难 的 人, 没 有 不 得 到 他 的 同 情 和 帮 助 的 他 自 己 生 活 节 俭, 但 却 给 予 很 多 需 要 帮 助 的 人 慷 慨 的 物 质 援 助 ; 他 为 这 所 大 学 添 置 了 相 当 可 观 的 设 备, 为 他 如 此 热 爱 的 工 作 的 各 个 领 域 贡 献 了 相 当 多 的 财 物 他 的 名 字 将 在 我 们 中 间 长 久 传 扬, 未 来, 越 来 越 多 的 中 国 人, 将 起 而 称 他 有 福 英 国 浸 礼 会 在 狄 考 文 博 士 去 世 后 召 开 的 第 一 次 会 议 上 做 出 决 议, 表 达 他 们 深 深 的 失 落 之 情 其 中 下 面 的 一 段 文 字 可 以 代 表 这 一 情 绪 : 他 对 福 音 天 生 具 有 赤 诚 忠 心, 在 完 成 伟 大 而 艰 辛 工 作 的 征 程 中, 巨 大 的 意 志 力 和 热 情 战 胜 了 所 有 的 困 难, 克 服 了 所 有 阻 力 他 是 一 位 成 功 的 教 育 家, 一 位 优 秀 的 管 理 者 富 有 成 效 的 宣 教 师 和 杰 出 的 学 者 ; 他 离 我 们 而 去 所 留 下 的 空 白, 将 长 期 无 法 轻 易 弥 341

补 他 为 之 服 务 了 45 年 的 北 长 老 会 国 外 宣 教 部 发 表 了 高 度 评 价 他 的 长 文, 其 中 的 一 段 文 字 如 下 : 狄 考 文 博 士 具 有 非 凡 的 能 力 和 影 响 力 ; 他 是 一 位 教 育 家 学 者 高 效 率 的 管 理 者 深 深 地 感 谢 上 帝, 本 部 记 载 了 这 位 伟 大 的 传 教 士 教 育 家 具 有 广 泛 使 用 价 值 的 观 念 我 们 悲 叹 传 教 工 作 再 也 不 能 因 他 的 忠 告 而 受 益, 但 他 一 生 的 工 作 所 积 累 的 智 慧 和 树 立 的 榜 样 长 存, 他 的 名 字 将 在 中 华 帝 国 传 教 史 上 永 远 占 有 显 著 的 地 位 宣 教 本 部 秘 书 布 朗 在 写 给 潍 县 的 狄 乐 播 牧 师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 我 认 为 他 不 仅 是 中 国 而 且 是 世 界 伟 大 的 传 教 士 之 一 一 大 批 一 大 批 的 个 人 信 函, 大 量 在 报 纸 期 刊 上 发 表 的 文 章, 都 可 作 为 对 他 工 作 和 品 格 的 颂 词 尽 管 每 一 份 信 函 或 每 一 篇 文 章 都 有 一 些 有 价 值 的 补 充, 但 又 必 定 要 重 复 已 经 在 这 里 介 绍 的 内 容 这 里 引 述 的 只 是 极 少 的 一 部 分, 但 这 并 不 是 因 为 这 些 信 函 和 文 章 缺 少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赞 赏 还 要 这 部 传 记 的 作 者 说 一 下 自 己 对 狄 考 文 博 士 的 工 作 和 品 格 的 评 价 吗? 如 果 说 写 这 本 书 是 完 全 应 该 的, 那 就 不 必 再 这 样 做 了 ; 342

如 果 作 者 已 经 披 露 了 这 位 伟 大 的 传 教 士 值 得 展 示 的 一 生 工 作 和 内 心 世 界, 而 且 是 奔 着 这 一 目 标 去 做 的, 现 在 再 去 详 述 他 的 品 格 就 显 得 多 余 了 此 外, 如 果 我 这 样 做 的 话, 那 么, 我 在 何 处 结 束 我 的 叙 述 呢? 我 必 须 讲 述 他 的 个 性 人 格 体 格 外 貌 特 征 ; 要 叙 说 他 的 智 力 特 质, 即 他 在 智 力 方 面 的 活 力 多 才 多 艺 和 远 见 ; 描 述 他 伟 大 的 心, 以 及 其 外 表 并 不 总 是 足 以 能 让 人 看 出 的 温 柔 ; 必 须 叙 述 他 从 不 向 多 数 和 压 力 而 只 向 真 理 和 责 任 屈 服 的 意 志 ; 必 须 说 明 他 的 良 知, 这 种 良 知 使 他 蔑 视 任 何 人 可 能 加 于 他 的 事 情 ; 必 须 叙 说 那 根 植 于 万 能 上 帝 主 权 和 恩 惠 根 植 于 基 督 在 十 字 架 上 完 成 的 救 赎 之 中 的 虔 诚 ; 必 须 讲 述 他 奉 献 自 己 以 及 所 有 他 可 能 为 礼 拜 祭 坛 带 来 的 贡 献 ; 必 须 评 说 这 位 布 道 师 教 师 学 者 科 学 家 实 业 家, 评 说 基 督 教 事 业 中 的 儿 子 丈 夫 兄 弟 同 窗 和 同 事 ; 必 须 要 叙 说 他 在 时 间 和 金 钱 上 的 节 约, 以 及 他 的 慷 慨 大 方 ; 必 须 讲 述 他 的 保 守 和 进 取 ; 记 述 他 的 唯 一 目 的 他 的 勇 气 他 的 坚 持 他 的 效 率 ; 说 明 他 的 弱 点 及 他 的 强 项 ; 要 讲 出 他 的 许 多 成 功 和 罕 见 的 失 败 ; 而 且, 还 要 对 我 不 能 列 出 的 更 多 的 事 情 做 出 评 价 我 应 该 把 他 比 作 过 去 一 个 世 纪 中 无 论 是 尚 健 在 或 去 世 的 把 一 生 献 给 中 国 福 音 传 道 最 重 要 的 基 督 的 仆 人 ; 或 者 是 把 他 比 作 日 343

本 的 沃 贝 克 (Verbeck) 印 度 的 达 夫 (Duff) 然 而, 这 里 我 要 再 大 胆 一 些, 我 敢 说, 只 要 你 邀 请 到 非 常 了 解 他 一 生 的 人, 相 信 他 们 都 会 和 我 一 起 说 : 这 是 一 位 基 督 徒 ; 这 是 一 位 我 们 这 个 时 代 具 有 独 特 的 高 效 率 的 传 教 士 ; 同 时, 又 是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中 曾 经 出 现 过 的 一 位 具 有 男 子 气 概 的 男 人 在 天 路 历 程 一 书 中, 我 们 见 到 有 这 样 一 段 描 述 : 此 后, 人 们 纷 纷 传 扬 说 那 位 信 使 又 来 传 唤 勇 求 真 先 生 ; 作 为 这 一 传 唤 的 真 实 凭 证, 他 的 水 罐 在 泉 边 损 坏 1, 就 是 这 一 传 唤 的 真 实 凭 证 当 他 明 白 这 是 真 的 以 后, 就 把 他 的 朋 友 邀 请 来, 告 诉 了 朋 友 们 这 件 事 情 随 后, 他 说, 我 要 到 我 圣 父 那 去 了, 为 了 到 我 圣 父 那 里, 我 历 尽 巨 大 艰 难, 但 我 并 不 后 悔 为 走 到 这 一 步 曾 经 遭 遇 过 那 些 艰 难 我 的 剑 留 给 继 我 之 后 奔 天 路 的 人, 我 的 勇 气 和 技 能, 给 那 位 能 得 到 它 的 人 我 带 走 身 上 的 疤 痕, 一 边 向 圣 父 证 明 我 曾 为 圣 父 战 斗 过, 圣 父 将 予 我 奖 赏 在 他 必 须 走 的 那 一 天, 很 多 人 陪 着 他 来 到 了 河 边, 他 走 进 河 里 时 说, 死 啊, 你 的 毒 钩 在 哪 里? 2 但 他 走 进 河 水 的 更 深 处 时, 又 说 : 死 啊, 你 得 胜 的 权 势 1 参 见 旧 约 传 道 书 第 12 章 第 6 节 2 新 约 歌 林 多 前 书 第 15 章 第 55 节 344

在 哪 里? 1 他 说 着 就 蹚 过 了 河, 对 岸 所 有 的 喇 叭 都 为 他 吹 奏 起 来 1 同 上 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