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期定稿.FIT)

云梦学刊 第 37 卷 第 2 期 Vol.37袁 No.2 Journal of Yunmeng 2016 年 3 月 Mar. 2016 言意之辨 要要 要魏晋玄学的语言论 韩扬文 渊云南大学 人文学院袁 云南 昆明 650091冤 摘 要院野言意之辨冶为魏晋玄学崤函之固袁后世讲论此期文学袁多探及该题遥 在野言意之辨冶中袁欧阳建尧张韩主要论及野言冶 与野意冶的关系袁而荀粲尧王弼的界说则包含了对于野言冶野象冶野意冶三者的讨论遥 在这个问题上袁持言不尽意论者虽进路有异袁然 多占上风遥 王弼使用先秦抒义方法研判言意袁树立了野以无为本冶之方法论袁天机独得袁神解此题遥 关键词院魏晋玄学曰言意之辨曰语言论曰还原法 中图分类号院B235 文献标识码院A 文章编号院1006-6365渊2016冤02-0118-06 魏晋野言意之辨冶起于当时人伦识鉴的需要袁与 以上品鉴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文学的比喻袁一 讨论野才性四本冶初衷有似遥 玄理讨论背后袁旨在论 如我们不能把叶庄子曳的开境之言理解为讲故事遥 回 说人伦识鉴如何可能袁我们能够完全正确地认识并 归问题本身袁他们为什么不采用述谓结构呢钥 那是 评价一个人进而合理地征用他吗钥 汤用彤院野盖人物 因为至少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述谓所把握的袁比如 伪似者多袁辨别极难噎噎圣人识鉴要在瞻外形而得 生命的姿态袁再比如道言遥 如果我们还是坚持采用 其神理噎噎可以意会袁不能言宣遥 冶 牟宗三则进一 [1] 述谓判断来表达这种生命的风仪袁则按照科学的外 步指出袁先秦名家的名言是要尽实的袁而魏晋的野才 性名理冶则不同袁野名言不是指谓的名言袁而是品鉴 延真理袁我们或许只能根据考古学成果判断野王夷 甫在一千多年以前曾经是一个男人冶遥 述谓判断的 的名言袁欣趣的名言袁而耶实爷亦不是外在的形物袁一 定的对象袁而是生命之姿态遥 如是此种品鉴名言即 背后是一种野种 + 属差冶的思维方式袁通过上设名相 来归属和定义一种事物遥但这种野种 + 属差冶的述谓 无一定之形物为其对应之实噎噎如此袁 由品鉴才 怎样才能显示出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当下的殊异的 性袁必然有耶言不尽意爷之观念之出现冶 遥 牟先生在 [2] 这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论点要要 要在此期的人伦识 鉴中袁有别于述谓结构的句式大量出现了遥 它不再 局限于野S 是 P冶的述谓判断袁而着重表现人的生命 姿态袁这种欣趣之言是很难用述谓结构表诠的遥 野才 材性来呢钥 即使它精密到神经科学的领域袁我们仍 旧对它能道说人的生命姿态存疑遥 因此在野S 是 P冶 无力触及之处袁亟需建立一种新的语言形式遥 一尧欧阳建叶言尽意论曳 野言不尽意冶说早出袁先秦已见袁魏晋贵无一派 性名理冶的语言形式富有文学的意味袁我们在叶世说 哲学家多有发挥袁天下风从袁而欧阳建西晋时人袁晚 新语曳的赏誉尧品藻尧容止等品目中多次见到了这种 于荀粲尧王弼袁他所主张的叶言尽意论曳一枝独秀袁一 新的语言形式袁试举数例院 王戎云院野太尉神姿高彻袁 如瑶林琼树袁自 然是风尘外物遥 冶 度受到清谈家们的重视遥 叶世说窑文学曳云王导东渡 后袁只谈论叶声无哀乐曳叶养生曳叶言尽意曳三理而已袁 其为世所重如此遥 裴令公有俊容仪袁脱冠冕袁粗头乱服皆好遥 欧阳建的这篇论文袁形式上吸取了汉赋常用的 时人以为野玉人冶遥 见者曰院野见裴叔则如玉山上 主宾问答袁在问难与释答的一张一弛中展现自己的 行袁光映照人遥 冶 论点遥他以野雷同君子冶称呼主张野言不尽意冶学说的 有人叹王恭形茂者袁云院野濯濯如春月柳遥 冶 [3] 论者袁又用野违众先生冶自比袁其逆风独立之态袁于此 收稿日期院2016-01-25 作者简介院韩扬文渊1988- 冤袁女袁浙江嘉兴人袁云南大学人文学院文艺学博士生袁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美学尧中国古代文艺理论遥

第 2 期 韩 扬 文 院 言 意 之 辨 119 已 显 遥 他 所 说 的 野 雷 同 君 子 冶 都 包 含 了 哪 些 人 呢 钥 文 章 中 提 到 了 蒋 济 尧 钟 会 尧 傅 嘏 袁 恐 怕 还 可 以 包 含 我 们 行 将 讨 论 的 荀 粲 尧 张 韩 尧 王 弼 等 遥 他 只 提 到 前 三 者 的 原 因 大 概 是 他 们 的 野 言 不 尽 意 论 冶 更 显 著 地 与 人 伦 识 鉴 相 关 曰 而 荀 尧 王 的 野 言 不 尽 意 冶 主 要 是 针 对 叶 周 易 曳 而 发 的 袁 与 他 写 作 叶 言 尽 意 论 曳 的 题 旨 稍 远 遥 张 韩 爵 里 未 详 袁 其 作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未 必 早 于 欧 阳 遥 其 中 野 蒋 公 之 论 眸 子 冶 所 指 即 野 中 护 军 蒋 济 著 论 袁 谓 耶 观 其 眸 [4] 子 袁 足 以 知 人 爷 冶 遥 大 抵 伸 张 言 外 之 旨 袁 如 观 人 以 眸 袁 以 神 会 而 不 以 名 显 遥 钟 会 言 才 性 合 袁 傅 嘏 言 才 性 同 袁 其 论 已 佚 袁 他 们 如 何 讲 论 野 言 不 尽 意 冶 袁 我 们 今 天 已 经 无 从 而 知 遥 野 违 众 先 生 冶 的 一 席 话 先 说 野 名 之 于 物 袁 无 施 者 也 曰 言 之 于 理 袁 无 为 者 也 冶 袁 说 名 言 无 为 无 施 袁 无 所 作 用 袁 这 显 然 不 是 野 言 尽 意 冶 派 的 观 点 袁 恐 怕 是 对 于 野 言 不 尽 意 论 冶 的 引 述 袁 先 树 靶 子 袁 这 是 驳 论 的 写 法 遥 接 下 来 的 野 而 古 今 务 于 正 名 袁 圣 贤 不 能 去 言 袁 其 故 何 也 钥 冶 话 锋 一 转 袁 既 然 野 言 不 尽 意 论 冶 认 为 名 尧 言 之 于 物 尧 理 是 没 有 作 用 的 袁 那 么 为 什 么 古 今 都 看 重 正 名 袁 诸 公 皆 不 放 弃 言 谈 呢 钥 这 个 问 题 就 由 驳 论 导 向 了 野 言 尽 意 冶 的 正 式 立 论 遥 其 雄 辩 之 处 在 于 袁 那 些 称 说 野 言 不 尽 意 冶 者 尚 且 洋 洋 洒 洒 尧 不 离 言 筌 袁 如 果 言 真 的 不 能 显 示 真 理 袁 则 诸 位 又 在 用 什 么 在 进 行 论 辩 呢 钥 要 言 之 袁 其 叶 言 尽 意 论 曳 主 要 包 含 以 下 两 层 重 要 内 含 院 渊 1 冤 名 尧 言 的 作 用 院 野 诚 以 理 得 于 心 袁 非 言 不 畅 曰 物 定 于 彼 袁 非 言 不 辩 遥 言 不 畅 志 则 无 以 相 接 袁 名 不 辩 物 则 鉴 识 不 显 遥 鉴 识 显 而 名 品 殊 袁 言 称 接 而 情 志 畅 遥 冶 欧 阳 建 认 为 袁 名 尧 言 有 其 不 得 不 存 在 的 重 要 意 义 遥 这 种 必 要 性 是 什 么 呢 钥 因 为 理 与 物 自 身 无 从 表 诠 袁 它 们 是 沉 默 的 袁 在 语 言 尧 名 称 指 示 它 们 之 前 袁 它 们 只 有 实 存 性 袁 而 不 能 通 畅 地 在 人 事 界 得 到 使 用 遥 如 我 们 必 须 称 其 为 野 石 头 冶 袁 才 能 够 对 他 者 说 院 野 把 石 头 搬 来 冶 遥 否 则 袁 他 者 除 非 经 由 具 象 的 指 事 进 行 领 会 袁 而 这 样 的 方 式 未 免 太 过 不 切 实 际 遥 也 就 是 说 袁 言 与 名 是 理 与 物 的 表 现 袁 理 存 于 心 而 发 声 为 言 袁 物 处 于 世 而 因 名 成 全 遥 欧 阳 建 首 先 确 定 了 有 一 个 质 实 的 世 界 袁 这 个 世 界 上 有 人 有 物 袁 而 这 质 实 的 一 切 本 来 都 是 静 默 的 袁 它 在 等 待 语 言 去 唤 醒 它 袁 等 待 名 称 去 指 定 它 遥 这 时 候 袁 持 反 对 意 见 的 人 会 问 院 那 么 袁 这 个 质 实 的 世 界 难 道 无 所 变 动 吗 钥 一 旦 它 迅 疾 地 变 化 起 来 袁 则 给 定 的 名 理 不 会 马 上 失 效 吗 钥 如 果 一 个 人 的 形 貌 尧 善 恶 发 生 了 变 化 袁 甚 至 有 一 天 化 作 髑 髅 袁 则 我 们 对 他 曾 经 所 作 的 识 鉴 还 有 效 用 吗 钥 渊 2 冤 接 下 来 的 回 答 显 示 了 欧 阳 建 的 高 妙 之 处 遥 他 说 袁 存 在 变 动 的 名 与 物 尧 言 与 理 渊 意 冤 的 关 系 院 野 名 逐 物 而 迁 袁 言 因 理 而 变 遥 此 犹 声 发 响 应 袁 形 存 影 附 袁 不 得 相 与 为 二 也 遥 苟 其 不 二 袁 则 无 不 尽 袁 吾 故 以 为 尽 [5] 矣 遥 冶 他 的 意 思 是 袁 物 变 动 则 名 随 即 变 动 袁 如 蝶 在 茧 中 而 称 蛹 袁 破 茧 而 出 则 称 蝶 曰 因 此 他 认 为 袁 从 来 没 有 无 法 指 称 的 物 袁 也 没 有 不 能 言 说 的 理 袁 只 要 不 断 变 化 名 相 就 可 以 了 遥 他 说 袁 名 与 物 尧 言 与 理 的 关 系 是 野 不 二 冶 的 袁 前 者 就 如 后 者 的 影 子 一 样 袁 只 要 跟 随 实 体 进 行 变 动 就 已 经 足 够 遥 所 以 他 认 定 袁 言 永 远 都 可 以 尽 意 袁 没 有 什 么 不 能 尽 述 的 道 理 遥 他 在 这 里 巧 妙 地 设 计 了 动 态 的 名 相 袁 甚 至 物 的 变 化 再 迅 疾 袁 名 相 似 乎 也 总 是 来 得 及 反 应 遥 但 问 题 在 于 院 果 然 有 他 所 主 张 的 实 体 的 世 界 吗 钥 人 果 然 有 一 个 可 以 片 刻 居 留 的 身 体 而 影 子 只 是 跟 着 他 变 动 吗 钥 在 哪 一 个 微 茫 的 当 下 身 体 没 有 在 发 生 变 化 呢 钥 静 止 果 然 是 静 止 吗 钥 身 体 不 在 缘 中 显 现 他 自 己 袁 而 果 然 是 实 有 的 吗 钥 我 们 趋 向 于 认 为 袁 欧 阳 建 的 理 论 背 后 有 诸 多 固 化 的 实 体 内 核 袁 这 些 内 核 是 不 变 的 袁 它 们 是 物 之 为 物 的 根 据 袁 名 相 只 是 跟 随 物 的 变 动 而 变 动 遥 但 如 果 没 有 物 袁 则 名 相 附 着 在 什 么 地 方 钥 如 果 有 物 袁 则 它 凭 借 什 么 成 为 这 一 个 而 不 是 那 一 个 呢 钥 欧 阳 建 所 设 置 的 名 相 是 幻 动 的 袁 他 虽 然 承 认 名 相 的 变 化 袁 但 在 深 处 袁 定 相 与 老 死 相 早 已 伫 立 恭 候 袁 因 为 他 不 可 能 取 消 这 个 实 体 性 的 世 界 袁 则 自 根 自 本 是 静 止 的 而 不 是 变 动 的 遥 他 说 先 有 一 个 实 体 袁 而 后 名 附 着 在 上 面 曰 先 有 一 个 道 理 袁 然 后 言 附 着 在 上 面 袁 则 先 有 的 那 个 实 体 究 竟 还 在 不 在 缘 中 呢 钥 如 果 那 个 实 体 是 有 固 定 自 性 的 袁 则 根 据 他 的 理 论 一 定 有 一 个 最 初 的 名 是 永 远 无 法 取 消 的 袁 那 个 静 止 的 尧 终 极 的 实 体 和 名 相 是 什 么 呢 钥 它 与 那 些 变 动 的 实 体 尧 名 相 又 是 什 么 关 系 呢 钥 当 然 袁 尽 管 我 们 今 天 可 以 运 用 其 他 哲 学 流 派 的 知 识 对 他 进 行 问 难 袁 但 这 种 问 难 无 疑 是 不 公 平 的 袁 因 为 欧 阳 建 生 活 在 一 千 多 年 以 前 的 中 国 袁 在 那 时 袁 他 就 已 经 设 计 了 一 个 精 妙 绝 伦 的 名 随 物 迁 的 世 界 袁 这 种 想 法 别 开 生 面 遥 二 尧 荀 粲 所 谓 言 意 之 微 固 蕴 不 出 荀 粲 袁 字 奉 倩 袁 颍 川 颍 阴 人 遥 何 劭 叶 荀 粲 传 曳 言 野 粲 诸 兄 并 以 儒 术 论 议 袁 而 粲 独 好 言 道 冶 袁 可 见 他 在 世 奉 儒 学 的 家 族 中 也 是 一 个 野 违 众 先 生 冶 遥 这 个 少 年 天 才 又 为 什 么 反 对 家 中 所 崇 奉 的 旧 学 呢 钥 起 因 大 概 是 他 与 何 晏 一 样 袁 对 于 儒 典 中 深 具 玄 义 处 特

120 云 梦 学 刊 2016 年 别 敏 锐 袁 野 常 以 为 子 贡 称 夫 子 之 言 性 与 天 道 袁 不 可 得 [6] 闻 冶 遥 这 个 话 题 出 于 叶 论 语 曳 袁 传 又 说 他 常 以 为 此 袁 则 荀 粲 之 精 熟 儒 典 可 知 矣 袁 然 而 他 并 不 满 足 野 务 于 精 熟 冶 袁 而 充 分 展 现 了 魏 晋 名 士 野 学 贵 自 得 冶 的 风 度 遥 叶 论 语 窑 公 冶 长 曳 院 野 子 贡 曰 院 耶 夫 子 之 文 章 袁 可 得 而 闻 [7] 也 曰 夫 子 之 言 性 与 天 道 袁 不 可 得 而 闻 也 遥 爷 冶 此 谓 孔 子 之 言 袁 有 可 闻 者 袁 有 不 可 闻 者 袁 关 于 叶 诗 曳 叶 书 曳 等 典 籍 的 训 诂 是 可 以 讲 授 的 曰 而 关 于 野 性 与 天 道 冶 这 种 思 想 本 原 问 题 袁 圣 人 绝 少 谈 论 遥 他 如 何 不 在 经 典 的 讲 述 中 谈 到 心 性 与 天 道 的 问 题 呢 钥 我 们 大 致 这 样 推 想 院 渊 1 冤 野 性 与 天 道 冶 是 终 极 问 题 袁 已 在 玄 境 中 袁 无 法 用 一 般 的 述 谓 语 言 加 以 表 诠 曰 故 孔 子 以 不 言 示 野 因 言 遣 言 冶 之 义 遥 渊 2 冤 其 乃 是 践 履 性 的 真 理 袁 与 生 命 的 实 存 切 身 相 关 袁 它 处 于 野 时 冶 与 野 几 冶 中 袁 一 旦 流 为 语 言 文 字 袁 则 容 易 失 去 微 妙 的 机 缘 遥 心 性 与 天 道 是 需 要 个 体 在 境 域 中 亲 自 开 显 的 袁 无 从 预 设 袁 也 无 法 由 他 者 替 代 而 经 历 尧 解 悟 袁 因 此 不 能 口 传 遥 简 而 言 之 袁 其 关 行 者 袁 不 可 言 也 曰 其 在 时 中 袁 不 可 言 也 遥 渊 3 冤 关 于 野 性 与 天 道 冶 袁 圣 人 恐 怕 已 经 在 语 默 动 静 中 加 以 宣 示 袁 其 可 通 者 自 能 逐 处 生 春 袁 其 不 可 通 者 则 多 说 无 益 袁 所 谓 野 行 不 言 之 教 冶 者 有 似 于 此 遥 荀 粲 从 子 贡 的 话 中 悟 到 了 孔 子 有 所 言 有 所 不 言 的 教 法 袁 又 因 为 魏 晋 玄 学 家 对 于 终 极 关 怀 的 问 题 尤 为 看 重 袁 如 何 尧 王 之 论 野 以 无 为 本 冶 袁 奉 倩 以 为 其 所 言 者 袁 粗 也 曰 其 所 不 言 者 袁 精 也 袁 应 取 本 去 末 袁 故 有 [8] 野 六 籍 虽 存 袁 固 圣 人 之 糠 秕 冶 之 论 遥 其 论 出 于 叶 庄 子 窑 天 道 曳 轮 扁 之 语 桓 公 遥 那 智 慧 的 工 匠 对 齐 桓 公 说 袁 您 所 读 的 圣 人 之 言 实 在 都 是 野 古 人 之 糟 魄 冶 啊 遥 桓 公 闻 言 大 怒 袁 他 以 死 刑 来 胁 迫 这 个 匠 人 袁 要 他 在 死 亡 的 悬 临 这 种 终 极 态 势 下 讲 述 发 出 反 常 之 论 的 原 委 遥 这 时 袁 轮 扁 被 抛 入 死 亡 的 边 缘 袁 而 他 快 然 地 优 游 于 生 死 之 间 袁 或 者 他 以 生 为 逆 旅 袁 以 死 为 还 乡 袁 因 而 生 死 契 阔 袁 讲 出 了 这 样 一 番 道 理 院 我 为 什 么 年 届 七 十 却 依 然 从 事 这 项 辛 苦 的 工 作 而 不 传 授 给 儿 子 呢 钥 那 是 由 于 斫 轮 的 上 手 状 态 只 有 依 靠 身 体 的 践 履 和 心 灵 的 感 契 袁 而 口 不 能 言 曰 这 样 的 精 妙 袁 即 使 父 兄 不 能 移 于 子 弟 遥 同 样 的 袁 圣 人 的 微 理 也 是 无 法 言 说 的 袁 故 曰 院 野 古 之 人 与 其 不 可 传 也 死 矣 袁 然 则 君 之 所 读 者 袁 [9] 古 人 之 糟 魄 已 夫 遥 冶 崇 信 儒 教 的 荀 粲 之 兄 荀 俁 对 这 种 偏 激 的 看 法 不 以 为 然 袁 他 引 用 叶 周 易 窑 系 辞 曳 对 幺 弟 说 袁 圣 人 以 卦 象 来 尽 意 袁 又 用 系 属 之 辞 来 尽 言 袁 既 然 言 尧 意 毕 尽 袁 则 哪 里 还 有 不 可 闻 得 的 道 理 呢 钥 荀 粲 对 于 这 个 问 题 的 回 答 是 院 野 盖 理 之 微 者 袁 非 物 象 之 所 举 也 遥 今 称 立 象 以 尽 意 袁 此 非 通 于 意 外 者 也 袁 系 辞 焉 已 尽 言 袁 此 非 言 乎 系 表 者 也 曰 斯 则 象 外 之 意 袁 系 表 之 [10] 言 袁 固 蕴 而 不 出 矣 遥 冶 此 论 从 定 义 之 悬 空 处 入 手 袁 就 定 义 法 的 有 限 性 进 行 论 说 遥 所 谓 定 义 者 袁 乃 是 为 事 或 物 划 定 边 界 袁 相 对 于 广 漠 无 垠 的 宇 宙 而 言 袁 那 个 被 定 义 者 犹 如 沧 海 之 一 粟 曰 定 义 是 可 以 不 断 增 益 的 袁 如 果 一 个 名 相 不 足 以 表 诠 事 物 袁 则 可 以 发 明 一 个 新 的 名 相 来 指 称 它 袁 这 与 欧 阳 建 所 论 名 相 的 运 动 是 同 一 个 道 理 遥 那 么 袁 问 题 就 在 于 圣 人 所 举 卦 的 象 征 是 有 限 的 袁 而 象 以 外 的 世 界 是 辽 阔 的 袁 即 使 象 内 的 意 可 以 充 分 表 诠 袁 则 象 外 的 广 大 之 义 又 用 什 么 来 开 显 呢 钥 同 样 的 袁 圣 人 的 系 属 之 辞 是 有 限 的 袁 则 那 些 辞 外 的 言 又 凭 借 什 么 来 抒 发 呢 钥 立 象 以 尽 意 袁 系 辞 以 尽 言 袁 这 是 用 一 个 名 相 来 对 制 一 样 事 物 袁 让 它 们 充 分 地 匹 配 起 来 遥 倘 使 意 外 是 空 无 袁 则 如 何 有 言 钥 倘 使 言 外 是 空 无 袁 则 如 何 有 意 钥 两 者 之 外 若 果 不 是 一 无 所 有 袁 则 有 象 外 之 意 与 言 外 之 辞 存 在 袁 这 时 象 和 系 辞 的 概 念 已 经 用 尽 袁 则 我 们 又 用 什 么 来 道 说 有 余 者 呢 钥 因 此 荀 粲 认 为 袁 最 幽 微 的 理 与 最 深 湛 优 美 的 意 恐 怕 是 敛 藏 不 露 的 袁 它 们 存 在 于 圣 人 的 心 中 袁 而 没 有 言 宣 遥 这 种 论 断 对 于 突 破 两 汉 经 学 所 遗 留 的 庞 大 文 字 障 有 所 助 益 袁 若 果 不 能 突 破 经 家 师 法 袁 则 思 想 恐 怕 停 滞 于 此 袁 裹 足 不 前 遥 至 于 有 人 会 就 此 诟 病 荀 粲 捐 弃 儒 典 尧 离 经 叛 道 袁 则 奉 倩 的 旁 征 博 引 正 有 力 地 展 示 了 他 对 六 经 的 精 熟 袁 只 是 他 野 谈 尚 玄 远 冶 袁 归 心 庄 老 袁 因 而 不 能 满 足 于 腐 儒 皓 首 穷 经 的 事 业 罢 了 遥 荀 奉 倩 的 这 段 话 是 以 口 头 的 玄 学 袁 即 清 谈 之 形 式 开 显 的 遥 后 人 皆 惊 叹 魏 晋 名 士 思 想 的 速 度 与 语 言 的 流 美 袁 但 大 多 以 为 他 们 只 是 能 言 善 辩 袁 长 于 整 饰 音 辞 罢 了 袁 岂 不 知 其 中 大 有 深 意 院 其 一 袁 清 谈 是 感 发 的 语 言 袁 唯 有 天 才 的 直 觉 能 够 真 正 驾 驭 它 袁 无 论 是 典 故 的 使 用 还 是 雅 言 的 发 明 袁 皆 须 灵 台 清 朗 遥 其 二 袁 清 谈 是 时 间 性 的 语 言 袁 特 重 讲 论 之 时 机 袁 一 如 叶 庄 子 曳 之 卮 言 袁 机 锋 袭 来 袁 一 招 之 内 或 能 反 手 制 敌 袁 它 的 迅 疾 或 者 也 和 这 些 英 年 早 逝 的 智 者 及 不 得 善 终 的 名 士 联 系 在 一 起 袁 其 生 也 仓 皇 袁 其 死 也 哀 怆 袁 惟 因 其 生 如 夏 花 袁 则 一 旦 感 受 到 雨 露 的 泽 养 袁 如 何 不 即 时 绽 放 钥 其 三 袁 清 谈 能 够 斧 正 文 字 解 经 之 流 弊 袁 两 汉 以 汗 牛 充 栋 的 经 论 见 长 袁 魏 晋 则 多 以 搁 笔 不 书 为 贵 袁 谈 士 更 多 地 使 用 时 机 化 的 语 言 而 不 是 凝 滞 的 文 字 来 讲 论 经 籍 遥 长 篇 大 论 与 述 而 不 作 的 悖 反 袁 也 正 在 相 反 相 成 的 舒 张 态 势 中 遥

第 2 期 韩 扬 文 院 言 意 之 辨 121 盖 言 之 袁 荀 粲 的 言 意 论 倾 向 于 野 言 有 所 尽 袁 有 所 不 尽 冶 遥 所 尽 者 袁 如 经 籍 之 知 识 尧 章 句 之 学 袁 此 为 意 之 表 也 曰 所 不 尽 者 袁 如 性 与 天 道 尧 才 性 识 鉴 袁 意 之 微 者 袁 固 蕴 不 出 袁 上 天 入 地 袁 杳 渺 难 求 袁 唯 赖 心 斋 尧 坐 忘 袁 或 有 所 得 遥 言 之 尽 与 不 尽 者 袁 在 此 有 良 莠 之 别 袁 奉 倩 以 不 尽 者 为 贵 袁 尽 者 为 贱 袁 其 尚 无 之 旨 甚 明 遥 这 个 少 年 注 意 到 在 纷 杂 的 语 言 之 上 有 一 个 更 为 旷 远 寥 廓 的 所 在 袁 它 即 使 不 在 渊 默 中 显 示 袁 也 无 法 用 指 谓 的 形 式 言 说 遥 这 一 步 上 推 袁 在 眼 界 和 才 识 上 都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飞 跃 遥 三 尧 张 韩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张 韩 袁 不 知 何 许 人 也 遥 严 可 均 叶 全 晋 文 曳 疑 野 韩 冶 为 野 翰 冶 之 误 袁 言 其 作 者 为 西 晋 江 左 名 士 张 季 鹰 遥 读 其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袁 与 翰 所 尚 持 盈 保 泰 之 道 袁 其 致 不 殊 遥 张 翰 袁 时 人 号 为 野 江 东 步 兵 冶 袁 见 载 于 叶 晋 书 窑 文 苑 传 曳 袁 其 人 任 纵 不 拘 而 有 野 见 机 冶 之 智 遥 他 曾 被 辟 为 齐 王 司 马 冏 的 掾 属 袁 八 王 之 乱 袁 风 云 变 色 袁 同 根 相 煎 袁 手 足 相 残 遥 张 季 鹰 在 司 马 冏 当 权 时 已 预 先 感 知 到 其 失 道 篡 逆 袁 何 可 久 也 钥 加 之 野 天 下 纷 纷 袁 祸 难 未 已 冶 袁 因 而 托 故 辞 归 袁 得 以 免 祸 遥 叶 传 曳 曰 院 野 翰 因 见 秋 风 起 袁 乃 思 吴 中 菰 菜 尧 莼 羹 尧 鲈 鱼 脍 袁 曰 院 耶 人 生 贵 得 适 志 袁 [11] 何 能 羁 宦 数 千 里 以 要 名 爵 乎 浴 爷 遂 命 驾 而 归 遥 冶 其 风 雅 旷 达 尧 见 机 而 作 尧 长 于 托 大 如 此 遥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题 旨 与 荀 奉 倩 所 论 圣 人 之 意 固 蕴 [12] 不 出 切 近 袁 作 者 提 出 野 留 意 于 言 不 如 留 意 于 不 言 冶 的 观 点 袁 其 原 委 既 包 含 理 论 的 袁 更 关 乎 践 履 遥 为 何 要 留 意 于 不 言 呢 钥 首 先 从 原 理 上 讲 袁 张 韩 引 用 了 叶 论 语 窑 阳 货 曳 院 野 天 何 言 哉 钥 四 时 行 焉 袁 百 物 生 焉 袁 天 何 言 [13] 哉 钥 冶 天 理 流 行 袁 渊 默 无 言 袁 自 行 自 彰 袁 自 消 自 减 袁 如 何 有 言 钥 圣 人 野 无 言 冶 袁 亦 为 天 道 所 行 袁 不 必 假 于 人 手 遥 因 此 喻 说 圣 人 之 精 义 袁 固 蕴 不 发 遥 这 与 何 晏 野 道 本 无 言 冶 袁 荀 粲 视 六 经 为 圣 人 糟 粕 的 看 法 是 一 致 的 遥 他 们 都 倾 向 从 圣 人 默 识 不 应 处 入 手 袁 寻 找 敛 藏 于 杳 渺 深 穴 之 中 的 野 玄 冶 遥 另 外 袁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即 使 不 是 张 季 鹰 的 作 品 袁 也 至 少 出 自 于 乱 世 无 疑 遥 作 者 对 于 口 舌 之 祸 深 为 忧 惧 袁 他 特 别 提 出 野 无 言 冶 的 作 用 乃 是 为 了 全 身 远 祸 而 已 遥 他 亲 见 野 祸 言 相 寻 袁 召 福 甚 希 遥 丧 元 灭 族 袁 没 有 余 哀 冶 袁 三 缄 其 口 袁 或 者 尚 难 保 全 袁 哪 里 还 敢 怒 敢 言 钥 当 此 之 时 袁 江 山 易 主 袁 只 在 旦 夕 之 间 曰 天 下 多 故 袁 名 士 无 以 得 全 袁 凄 厉 惨 痛 如 此 袁 则 不 如 服 食 求 于 神 仙 遥 由 是 可 见 袁 张 韩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与 荀 尧 王 的 纯 义 理 讨 论 不 同 袁 他 的 这 篇 论 文 乃 是 针 砭 时 弊 袁 应 时 而 发 的 遥 人 被 无 情 地 抛 入 世 间 袁 无 从 选 择 的 实 在 太 多 袁 砥 砺 而 行 的 忠 臣 烈 士 居 于 乱 世 尚 且 投 报 无 门 袁 对 于 这 些 心 怀 百 感 的 智 性 灵 魂 而 言 袁 道 路 以 目 无 疑 是 一 种 无 奈 的 选 择 遥 殷 渊 源 晚 年 书 空 作 野 咄 咄 怪 事 冶 袁 桓 子 野 每 闻 挽 歌 辄 野 徒 唤 奈 何 冶 袁 旧 日 理 想 随 着 改 朝 换 代 而 邈 若 山 河 袁 遥 遥 无 期 遥 在 这 须 臾 凋 零 的 时 代 袁 说 话 变 成 了 一 件 性 命 攸 关 的 事 情 遥 这 一 时 期 的 士 大 夫 要 么 非 常 善 于 周 璇 袁 而 更 多 的 人 选 择 沉 默 不 言 遥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体 现 了 魏 晋 名 士 对 于 语 言 的 怵 惕 与 死 亡 的 忧 患 遥 他 们 之 所 以 对 语 言 如 此 敏 感 袁 之 所 以 热 衷 于 讨 论 玄 远 幽 深 的 义 理 袁 一 定 程 度 上 也 与 变 幻 莫 测 的 现 实 境 域 不 无 关 联 遥 今 朝 座 上 宾 袁 明 日 阶 下 囚 袁 这 样 的 无 常 袁 在 魏 晋 高 频 率 地 出 现 袁 他 们 无 时 无 刻 不 处 在 生 死 游 移 的 边 缘 袁 野 德 莫 克 里 斯 之 剑 冶 一 直 悬 临 于 名 士 的 头 顶 遥 死 神 一 直 都 在 觊 觎 着 生 者 袁 直 到 生 者 回 归 死 亡 之 故 乡 袁 得 到 恒 久 的 安 息 遥 叶 不 用 舌 论 曳 的 背 后 袁 有 一 种 巨 大 的 恐 慌 与 不 安 袁 苍 凉 而 深 远 的 压 迫 感 从 叶 古 诗 十 九 首 曳 就 已 经 非 常 明 显 袁 魏 晋 时 期 则 更 多 地 出 现 了 这 种 充 满 哀 恸 与 忧 惧 的 作 品 遥 这 使 我 们 想 到 袁 他 们 不 断 开 显 减 少 的 学 问 袁 是 否 由 于 他 们 对 于 无 常 的 觉 受 比 和 平 时 期 的 人 要 深 湛 尧 纤 敏 得 多 钥 四 尧 王 弼 叶 明 象 曳 篇 王 弼 袁 字 辅 嗣 袁 山 阳 高 平 人 遥 叶 周 易 略 例 曳 袁 王 辅 嗣 所 作 解 叶 易 曳 之 总 论 也 袁 叶 明 象 曳 篇 论 野 象 冶 之 所 用 袁 以 更 接 近 叶 庄 子 曳 的 观 点 重 新 诠 释 言 尧 象 尧 意 的 关 联 遥 何 尧 王 玄 学 野 以 无 为 本 冶 袁 好 追 本 溯 源 袁 以 一 统 多 袁 是 减 少 的 学 问 袁 而 非 增 益 的 思 想 曰 这 一 点 在 叶 明 象 曳 篇 中 表 现 得 尤 为 清 晰 遥 也 可 以 说 袁 在 叶 明 象 曳 中 王 弼 为 我 们 指 示 了 一 条 通 向 野 有 生 于 无 冶 的 道 路 遥 他 首 先 说 袁 象 之 用 在 野 出 意 冶 袁 言 之 用 在 野 明 象 冶 曰 要 想 表 诠 意 义 袁 最 好 的 方 式 莫 过 拟 象 袁 而 欲 称 述 象 征 袁 最 好 的 方 式 莫 过 圣 人 所 用 系 属 之 语 言 遥 既 然 我 们 想 要 达 到 终 极 袁 则 为 何 不 用 野 得 象 而 忘 言 冶 野 得 意 而 忘 象 冶 的 方 法 呢 钥 此 说 有 所 弃 绝 者 袁 方 有 所 得 曰 固 于 一 执 者 袁 死 于 句 下 遥 斯 论 实 非 王 弼 所 创 袁 源 出 于 叶 庄 子 窑 外 物 曳 院 野 筌 者 所 以 在 鱼 袁 得 鱼 而 忘 筌 曰 蹄 者 所 以 在 兔 袁 得 兔 而 忘 蹄 曰 言 者 所 以 在 意 袁 得 意 而 忘 言 遥 吾 安 得 夫 忘 言 之 人 [14] 而 与 言 哉 钥 冶 叶 庄 曳 语 含 还 原 义 袁 野 得 意 忘 言 冶 是 其 所 收 摄 者 曰 但 同 时 亦 含 有 荡 相 遣 执 义 袁 欲 与 野 忘 言 之 人 而 与 言 冶 形 成 吊 诡 的 盘 旋 遥 叶 庄 子 曳 非 不 言 者 袁 而 是 言 野 不 言 之 言 冶 者 曰 但 王 弼 在 此 似 乎 更 倾 向 于 接 受 叶 庄 子 曳 所 用 还 原 的 方 法 遥 我 们 在 此 借 用 胡 塞 尔 叶 纯 粹 现 象 学 通 论 曳 中 的 术 语 来 解 读 王 弼 的 野 得 意 忘 象 冶 之

122 云 梦 学 刊 2016 年 说 遥 一 定 意 义 上 袁 与 胡 塞 尔 采 用 还 原 法 渊 Reduction 冤 袁 [15] 将 自 然 主 义 的 态 度 排 除 尧 悬 置 尧 置 入 括 号 一 样 袁 王 弼 的 意 思 是 欲 得 意 者 袁 则 野 悬 置 冶 渊 Epoche 冤 象 曰 欲 得 象 者 袁 则 野 悬 置 冶 言 遥 他 建 议 我 们 将 象 野 置 入 括 号 冶 内 以 真 正 获 得 意 袁 将 言 野 置 入 括 号 冶 内 以 真 正 获 得 象 遥 而 他 的 目 的 是 要 得 到 终 极 的 意 袁 在 这 一 点 上 袁 他 可 能 并 不 预 备 再 做 悬 搁 遥 在 此 需 要 特 别 指 出 的 一 点 是 袁 我 们 并 不 以 野 语 言 工 具 论 冶 来 看 待 王 辅 嗣 的 高 丽 之 言 袁 他 还 原 语 言 的 做 法 是 因 为 他 看 到 已 经 有 许 多 固 化 尧 板 结 的 老 死 相 附 着 在 旧 有 的 语 言 和 拟 象 中 袁 他 要 去 除 这 一 部 分 以 还 原 语 言 景 观 遥 那 么 袁 这 些 固 化 之 执 念 具 体 又 指 什 么 呢 钥 王 弼 在 此 将 矛 头 对 准 了 两 汉 盛 行 的 象 数 易 学 袁 其 进 路 主 要 是 野 六 爻 变 化 袁 群 象 所 效 袁 日 时 岁 月 袁 五 气 相 推 冶 袁 他 们 好 论 阴 阳 灾 异 袁 又 以 论 述 爻 象 尧 互 体 尧 卦 变 尧 五 行 等 为 胜 场 袁 清 儒 亦 有 所 从 遥 叶 易 曳 学 广 大 袁 其 经 既 含 文 字 系 统 袁 亦 含 图 像 系 统 与 数 字 系 统 袁 学 者 好 尚 不 同 袁 禀 赋 有 异 袁 有 所 取 舍 袁 不 足 为 怪 遥 问 题 是 袁 王 弼 为 什 么 要 捐 弃 象 数 易 而 开 义 理 系 之 别 宗 呢 钥 他 在 叶 明 象 曳 篇 的 后 半 段 回 答 了 这 个 问 题 院 是 故 触 类 可 为 其 象 袁 合 义 可 为 其 征 遥 义 苟 在 健 袁 何 必 马 乎 钥 类 苟 在 顺 袁 何 必 牛 乎 钥 爻 苟 合 顺 袁 何 必 坤 乃 为 牛 钥 义 苟 应 健 袁 何 必 乾 乃 为 马 钥 而 或 渊 按 院 通 野 惑 冶 冤 者 定 马 于 乾 袁 案 文 责 卦 袁 有 马 无 乾 袁 则 伪 说 滋 漫 袁 难 可 纪 矣 遥 互 体 不 足 袁 遂 及 卦 变 曰 变 又 不 足 袁 推 致 五 行 遥 一 失 其 原 袁 巧 愈 弥 甚 遥 纵 复 或 值 袁 而 义 无 所 取 遥 盖 存 象 忘 意 之 由 [16] 也 遥 忘 象 以 求 其 意 袁 义 斯 见 矣 遥 王 弼 认 为 袁 象 数 易 学 所 走 的 主 要 是 比 附 渊 象 冤 与 增 益 渊 数 冤 的 道 路 遥 一 方 面 象 数 易 学 重 视 用 特 定 之 物 对 卦 进 行 表 诠 袁 如 用 马 来 象 征 乾 袁 用 牛 来 象 征 坤 袁 这 种 拟 象 一 旦 被 充 分 固 定 下 来 袁 则 非 常 容 易 产 生 拘 执 遥 于 是 他 追 问 道 袁 难 道 只 有 马 这 一 种 象 才 能 表 诠 乾 卦 之 刚 健 袁 只 有 牛 这 种 单 一 的 象 状 才 能 显 示 坤 卦 的 柔 顺 吗 钥 难 道 它 们 必 须 是 一 一 对 应 的 袁 而 不 能 够 有 所 权 变 吗 钥 定 象 使 深 湛 的 卦 意 变 得 直 接 而 单 薄 袁 王 弼 怀 疑 这 些 固 化 的 卦 象 能 否 道 说 叶 周 易 曳 的 深 闳 遥 另 一 方 面 袁 象 数 易 学 通 过 增 益 数 字 的 方 式 来 推 究 本 原 袁 比 如 在 六 爻 的 拆 分 与 重 新 组 合 中 获 得 互 体 和 卦 变 袁 又 用 卦 象 分 别 代 表 五 行 等 遥 诸 如 此 类 者 袁 王 弼 皆 以 为 是 在 以 如 同 增 加 多 边 形 之 边 的 方 法 来 画 圆 袁 则 这 个 多 边 形 无 论 有 多 少 条 边 都 终 究 不 能 成 为 真 正 的 圆 形 遥 也 就 是 说 袁 王 辅 嗣 并 不 认 同 通 过 不 断 分 有 的 方 法 来 寻 求 道 本 遥 他 认 为 这 种 方 式 并 没 有 抓 住 叶 易 曳 的 本 原 袁 而 只 是 一 种 巧 饰 的 演 绎 工 夫 遥 他 主 张 截 断 众 流 袁 如 同 叶 庄 子 曳 使 用 野 请 循 其 本 冶 的 方 式 来 直 击 本 原 遥 在 此 处 他 称 其 法 为 野 忘 冶 遥 得 象 忘 言 袁 得 意 忘 象 袁 即 是 通 过 遮 诠 的 野 游 词 冶 要 野 忘 冶 来 终 止 凝 结 在 言 尧 象 之 上 的 判 断 袁 以 逗 引 出 叶 易 曳 卦 所 潜 伏 的 本 来 意 蕴 遥 叶 庄 子 曳 善 于 使 用 游 移 的 词 汇 和 消 除 的 词 汇 袁 前 者 如 野 和 冶 野 游 冶 野 忘 冶 等 袁 后 者 如 野 不 冶 野 无 冶 等 袁 它 们 荡 相 遣 执 袁 悬 置 语 言 中 固 化 的 内 核 以 开 创 缘 化 的 境 界 遥 野 忘 冶 是 叶 庄 子 曳 最 常 出 现 的 野 游 词 冶 之 一 袁 试 举 数 例 院 颜 回 曰 院 野 回 益 矣 遥 冶 仲 尼 曰 院 野 何 谓 也 钥 冶 曰 院 野 回 忘 仁 义 矣 遥 冶 曰 院 野 可 矣 袁 犹 未 也 遥 冶 他 日 复 见 袁 曰 院 野 回 益 矣 遥 冶 曰 院 野 何 谓 也 钥 冶 曰 院 野 回 忘 礼 乐 矣 浴 冶 曰 院 野 可 矣 袁 犹 未 也 遥 冶 他 日 复 见 袁 曰 院 野 回 益 矣 浴 冶 曰 院 野 何 谓 也 钥 冶 曰 院 野 回 坐 忘 矣 遥 冶 仲 尼 蹴 然 曰 院 野 何 谓 坐 忘 钥 冶 颜 回 曰 院 野 隳 肢 体 袁 黜 聪 明 袁 离 形 去 知 袁 同 于 大 通 袁 此 谓 坐 忘 遥 冶 渊 叶 大 [17] 宗 师 曳 冤 在 野 忘 冶 的 牵 引 下 袁 我 们 看 到 叶 庄 子 曳 不 断 在 做 减 法 或 者 说 还 原 袁 这 就 是 叶 老 子 曳 所 谓 的 野 为 学 日 益 袁 为 [18] 道 日 损 冶 渊 叶 四 十 八 章 曳 冤 遥 知 识 的 学 习 是 可 以 不 断 增 益 的 袁 而 抒 义 的 道 则 需 要 通 过 无 尽 的 还 原 加 以 显 示 袁 这 句 话 也 可 以 为 我 们 最 简 明 地 解 释 庄 尧 惠 之 差 异 袁 惠 子 苦 行 在 野 为 学 日 益 冶 的 道 路 上 袁 而 庄 子 啸 歌 于 野 为 道 日 损 冶 的 天 际 遥 从 方 法 上 袁 欧 阳 建 与 王 弼 也 分 别 走 向 了 野 益 冶 与 野 损 冶 的 不 同 进 路 遥 儒 家 的 仁 义 礼 乐 等 本 来 处 于 一 种 蓬 勃 的 生 活 境 域 之 中 袁 它 们 从 来 不 离 现 象 界 袁 是 当 机 显 示 的 袁 原 初 并 没 有 固 化 尧 僵 死 的 条 例 遥 但 语 言 或 文 字 容 易 形 成 一 种 人 类 的 平 均 理 解 袁 其 中 含 有 老 死 之 相 袁 这 些 固 化 的 语 言 内 核 需 要 以 野 忘 冶 的 方 式 加 以 涤 除 袁 因 此 当 叶 大 宗 师 曳 里 的 颜 子 说 野 忘 冶 仁 义 及 礼 乐 时 袁 孔 子 嘉 许 他 的 确 有 所 进 益 袁 但 遗 憾 其 仍 然 没 有 达 到 还 原 的 最 高 境 界 遥 那 么 这 种 最 高 境 界 是 什 么 呢 钥 颜 子 说 野 隳 肢 体 冶 袁 这 是 要 突 破 形 骸 之 限 制 曰 野 黜 聪 明 冶 袁 这 是 要 超 越 人 工 智 能 之 限 制 袁 还 原 人 为 增 益 的 有 限 袁 反 过 来 使 用 不 断 削 减 名 相 的 方 式 以 通 达 天 道 遥 这 种 野 坐 忘 冶 之 法 不 但 取 消 了 仁 义 尧 礼 乐 等 学 派 之 囿 别 袁 更 超 脱 了 人 作 为 生 物 及 辩 者 的 桎 梏 袁 从 而 达 到 与 物 无 对 尧 纵 浪 大 化 的 境 界 遥 野 忘 冶 是 涤 除 有 形 以 得 到 无 形 袁 涤 除 有 限 以 达 到 无 限 遥 从 这 一 点 袁 我 们 可 以 见 到 袁 这

第 2 期 韩 扬 文 院 言 意 之 辨 123 种 还 原 的 方 法 和 王 弼 的 野 以 无 为 本 冶 之 说 是 相 通 的 遥 甚 至 可 以 说 袁 野 忘 冶 作 为 一 种 还 原 的 基 本 形 态 袁 是 作 为 野 以 无 为 本 冶 的 方 法 论 出 现 的 遥 但 需 注 意 的 是 袁 叶 老 曳 叶 庄 曳 中 的 抒 义 基 本 处 于 层 层 无 尽 的 缘 起 之 中 袁 而 王 弼 所 作 的 还 原 工 作 是 否 到 达 了 这 种 精 纯 的 境 界 袁 彻 底 地 摆 脱 了 名 相 嫌 疑 袁 野 本 无 冶 在 不 在 缘 起 中 袁 是 以 野 无 冶 为 终 点 袁 还 是 愿 意 进 行 下 一 步 地 原 袁 而 最 终 得 到 彻 底 活 转 呢 钥 我 们 没 有 得 到 积 极 的 证 据 遥 故 而 只 能 推 断 袁 王 弼 以 卓 出 的 天 资 领 会 了 先 秦 玄 典 中 还 原 的 抒 义 方 法 袁 在 因 言 遣 言 的 道 路 上 迈 进 了 一 大 步 遥 这 一 步 语 言 开 辟 出 一 个 花 烂 映 发 的 世 界 袁 野 得 意 忘 言 冶 袁 以 弃 绝 语 言 的 固 态 内 核 使 语 言 之 河 潺 潺 涌 流 袁 这 种 方 法 对 于 中 国 古 典 诗 歌 的 写 作 实 在 起 到 了 至 关 紧 要 的 作 用 遥 从 他 使 用 还 原 的 方 法 解 读 野 三 玄 冶 来 看 袁 王 辅 嗣 之 高 致 玄 心 袁 深 契 先 哲 曰 其 造 微 工 夫 袁 独 步 古 今 遥 概 言 之 袁 叶 明 象 曳 篇 承 认 语 言 可 以 表 诠 意 义 袁 但 问 题 是 袁 我 们 如 何 使 用 语 言 钥 他 说 以 象 数 易 学 这 种 有 所 增 益 的 思 想 来 言 说 袁 则 只 会 距 离 玄 尧 道 越 来 越 远 袁 因 而 要 野 忘 言 冶 袁 以 还 原 尧 减 少 的 方 式 道 说 遥 这 听 上 去 就 像 一 种 诡 辞 袁 但 他 所 指 示 的 道 路 真 是 活 泼 泼 的 院 如 果 不 弃 绝 语 言 袁 就 无 法 真 正 领 会 它 曰 如 果 不 剔 除 语 言 中 含 有 的 老 死 相 袁 则 无 法 获 得 幽 隐 之 生 机 遥 在 语 言 的 本 原 处 袁 有 神 灵 栖 居 袁 是 恍 惚 混 沌 的 鸿 蒙 袁 没 有 固 定 的 对 象 域 遥 那 洞 悉 光 明 者 袁 置 身 于 幽 暗 中 袁 只 有 忘 记 语 言 之 定 相 者 袁 才 能 真 正 领 会 语 言 的 真 意 遥 参 考 文 献 院 [1] 汤 用 彤. 魏 晋 玄 学 论 稿 [M]. 北 京 院 生 活 窑 读 书 窑 新 知 三 联 书 店 袁 2009 院 26. [2] 牟 宗 三. 才 性 与 玄 理 [M]. 长 春 院 吉 林 出 版 集 团 有 限 责 任 公 司 袁 2010 院 210. [3] 刘 义 庆. 世 说 新 语 [M]. 刘 孝 标 袁 注. 上 海 院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袁 2012 院 88 袁 126 袁 128. [4] 陈 寿. 三 国 志 院 第 三 册 [M]. 裴 松 之 袁 注.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1982 院 784. [5] 严 可 均. 全 晋 文 院 中 [M]. 北 京 院 商 务 印 书 馆 袁 1999 院 1152. [6] 陈 寿. 三 国 志 院 第 二 册 [M]. 裴 松 之 袁 注.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1982 院 319. [7] 孔 丘. 论 语 [M]. 学 之 袁 译 注. 西 安 院 陕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袁 2009 院 75-76. [8] 陈 寿. 三 国 志 院 第 二 册 [M]. 裴 松 之 袁 注.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1982 院 319. [9] 郭 象 袁 成 玄 英. 庄 子 注 疏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1 院 266. [10] 陈 寿. 三 国 志 院 第 二 册 [M]. 裴 松 之 袁 注.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1982 院 319-320. [11] 房 玄 龄 袁 等. 晋 书 院 二 十 五 史 影 印 本 院 第 二 册 [M]. 上 海 院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袁 上 海 书 店 袁 1986 院 1523. [12] 严 可 均. 全 晋 文 院 中 [M]. 北 京 院 商 务 印 书 馆 袁 1999 院 1139. [13] 朱 熹. 四 书 章 句 集 注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2 院 181. [14] 郭 象 袁 成 玄 英. 庄 子 注 疏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1 院 492-493. [15] 揖 德 铱 胡 塞 尔. 纯 粹 现 象 学 通 论 [M]. 李 幼 蒸 袁 译. 北 京 院 商 务 印 书 馆 袁 2009 院 109-114. [16] 王 弼. 楼 宇 烈. 周 易 注 校 释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2 院 285. [17] 郭 象. 成 玄 英. 庄 子 注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1 院 155-156. [18] 王 弼. 楼 宇 烈. 老 子 道 德 经 注 [M]. 北 京 院 中 华 书 局 袁 2011 院 132. [ 责 任 编 辑 余 三 定 ] The Argument on Relationship between Language and Meaning 要 要 The Language Theory of Wei-Jin Metaphysics HAN Yang-wen (College of Literature, Yunnan University, Kunming 650091, China) Abstract: The argument on relationship between language and meaning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issues in Wei-Jin metaphysics. The later scholars who study literature in this period almost involved in the problem. In this argument, Ouyang Jian and Zhang Han mainly discuss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anguage and meaning, while Xun Can and Wang Bi were also focus on the image in Zhouyi. The theory of "language does not give the fullness of the concept in the mind" won alandslide victory in this issue. Wang Bi used the method of intensional truth from Pre-Qin thinkers. He established the methodology of nihilism by his prodigious talents. Key words: Wei-Jin metaphysics; relationship between language and meaning; language theory; redu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