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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神 仙 鬼 怪 方 術 研 究 A study of Lie Xian Zhuan and Lie Yi Zhuan 研 究 生 : 林 昀 佑 Yun-You Lin 指 導 教 授 : 龔 顯 宗 博 士 Dr. Xian-Zong Gong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Feb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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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摘 要 列 仙 傳 可 作 為 仙 傳 類 故 事 早 期 代 表, 從 中 可 看 到 先 秦 至 漢 的 神 仙 思 想 與 方 仙 道 活 動 列 異 傳 則 為 魏 晉 六 朝 志 怪 早 期 代 表 作, 可 看 到 漢 至 魏 晉 方 術 巫 術 活 動 靈 冥 世 界 觀 精 怪 變 化 神 鬼 妖 與 人 之 間 的 互 動 關 係 第 二 章 討 論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作 者 成 書 年 代 內 容 篇 目 第 三 章 討 論 成 書 背 景, 先 秦 至 魏 晉 自 然 崇 拜 ; 巫 師 與 方 士 之 間 地 位 的 升 降 及 方 仙 道 如 何 盛 行 ; 先 秦 至 漢 神 仙 觀 形 成 及 方 術 活 動 ; 列 異 傳 列 仙 傳 所 涉 及 的 方 術 的 區 別 第 四 章 專 論 列 仙 傳 中 出 現 的 方 仙 道 方 術 流 派 及 其 修 鍊 的 方 術 第 五 章 則 討 論 列 異 傳 中 精 怪 鬼 魂 類 故 事 及 厭 勝 之 法, 及 人 仙 鬼 妖 之 間 的 關 係, 產 生 異 類 姻 緣 及 冥 界 觀, 以 及 當 時 人 們 淫 祀 現 象 俠 義 觀 念 等 希 望 藉 由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篇 目 的 討 論, 可 探 究 其 與 當 時 代 背 景 之 間 的 關 係, 及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其 中 所 涉 及 的 方 術 的 區 別 關 鍵 詞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自 然 崇 拜 巫 術 神 仙 觀 方 仙 道 魏 晉 志 怪 I

4 Abstract: Lie Xian Zhuan is representatives of the early story of Immortals class; Lie Yi Zhuan is Wei-Jin and South & North Dynasties s early Zhiguai's Novels. This thesis is focused on Research the books's author, Year of publication and table of contents,discuss about the witchcraft from Pre-Qin Dynasty to the Wei Jin Dynasty. By research Lie Xian Zhuan and Lie Yi Zhuan 's contents, can prob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both's background and witchcraft. Keyword: Lie Xian Zhuan, Lie Yi Zhuan, worship of nature, witchcraft, The concept of god, Fangxian Tao, Wei-Jin Zhiguai II

5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中 神 仙 鬼 怪 方 術 研 究 目 次 論 文 審 定 書 中 文 摘 要 i 英 文 摘 要 ii 第 一 章 緒 論 1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1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步 驟 1 第 三 節 前 人 研 究 文 獻 回 顧 3 第 二 章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相 關 考 證 7 第 一 節 列 仙 傳 作 者 及 成 書 時 代 考 證 7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作 者 及 成 書 時 代 考 證 12 第 三 節 列 仙 傳 篇 目 考 證 18 第 四 節 列 異 傳 篇 目 考 證 19 第 三 章 先 秦 至 魏 晉 神 仙 鬼 怪 思 想 背 景 27 第 一 節 先 秦 兩 漢 的 自 然 崇 拜 27 第 二 節 先 秦 至 魏 晉 巫 術 方 術 溯 源 36 第 三 節 先 秦 至 漢 仙 觀 念 的 發 展 及 方 術 活 動 47 第 四 節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方 術 之 別 54 第 四 章 列 仙 傳 神 仙 方 術 探 討 57 第 一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方 術 流 派 57 第 二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服 食 方 術 58 第 三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辟 穀 方 術 72 第 四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導 引 行 氣 方 術 79

6 第 五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房 中 術 86 第 六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乘 蹻 方 術 92 第 七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使 火 方 術 101 第 八 節 列 仙 傳 仙 鄉 經 歷 成 仙 故 事 111 第 五 章 列 異 傳 故 事 類 型 討 論 115 第 一 節 列 異 傳 精 怪 類 故 事 115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中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137 第 三 節 列 異 傳 冥 界 類 故 事 147 第 四 節 列 異 傳 鬼 魂 類 故 事 164 第 五 節 列 異 傳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169 第 六 節 列 異 傳 房 廟 信 仰 與 漢 末 至 魏 晉 淫 祀 情 況 174 第 七 節 列 異 傳 俠 義 復 仇 類 故 事 178 第 六 章 結 論 187 第 七 章 引 用 書 目 191

7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漢 朝 仙 傳 故 事 魏 晉 六 朝 志 怪, 在 當 朝 代 均 佔 了 重 要 部 份, 一 些 作 品 如 神 仙 傳 搜 神 記 幽 明 錄 等 也 多 有 論 文 討 論 列 異 傳 是 一 部 堪 稱 開 創 性 的 志 怪 書, 1 是 早 期 魏 晉 志 怪 代 表 作, 尚 未 沾 染 佛 教 氣 息, 可 窺 見 中 國 傳 統 信 仰 宗 教 鬼 魂 精 怪 冥 界 思 想 列 仙 傳 為 道 教 早 期 代 表 作, 可 見 到 漢 代 早 期 方 仙 道 方 術 與 方 士 活 動 然 此 兩 本 著 作 歷 年 以 來 甚 少 人 討 論, 本 論 文 將 以 漢 朝 神 仙 思 想 方 仙 道 活 動, 與 漢 魏 中 國 傳 統 民 間 信 仰 的 背 景 來 探 討 列 異 傳 列 仙 傳 中 的 文 本, 藉 此 深 入 研 究 漢 代 到 魏 晉 時 的 方 仙 道 與 受 到 傳 統 巫 教 影 響 的 民 間 信 仰 活 動 第 二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步 驟 一 研 究 範 圍 列 異 傳 因 原 文 已 散 佚, 故 以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所 收 之 列 異 傳 為 底 本, 然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為 未 定 本, 所 收 之 事 難 免 有 疏 漏, 故 參 考 王 國 良 的 考 證, 刪 除 誤 收 篇 目 黃 帝 葬 橋 山 鄱 陽 彭 姓 獵 人 兩 篇, 合 併 陳 寶 祠 怒 特 祠 則 費 長 房 長 沙 劉 卓 蔡 經 等 事, 另 外 加 上 魯 迅 失 收 的 張 遼 斫 殺 白 頭 翁 韓 憑 夫 婦 兩 則, 共 記 44 事, 以 此 作 為 依 據 來 討 論 列 仙 傳 今 1 侯 忠 義 著,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史, 瀋 陽 : 春 風 文 藝 出 版 社,1989 年 3 月 第 一 版 1

8 本 可 見, 以 王 叔 岷 校 箋 之 列 仙 傳 校 箋 為 底 本 討 論, 刪 去 羨 門 高 劉 安 兩 篇, 共 討 論 神 仙 70 位 至 於 時 代 背 景 上 溯 到 先 秦 時 期 至 魏 晉, 以 觀 完 整 的 時 代 背 景 變 化 二 研 究 步 驟 第 一 章 為 緒 論, 闡 明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討 論 前 賢 之 研 究 成 果, 及 界 定 研 究 範 圍 第 二 章 考 訂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的 作 者 成 書 年 代, 與 版 本 篇 目 考 證 因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作 者 歷 代 以 來 多 有 疑 異, 考 證 作 者 主 要 是 要 確 認 成 書 年 代, 依 其 時 代 背 景 討 論 書 中 內 容 另 外 列 仙 傳 有 今 古 本 之 分, 故 要 加 以 釐 清 古 今 本 之 別 列 異 傳 則 已 散 失, 後 經 魯 迅 校 輯, 得 以 重 見, 然 魯 迅 將 列 異 傳 輯 入 古 小 說 鈎 沉 一 書, 鈎 沉 本 為 未 定 本, 所 輯 列 異 傳 篇 目 上 不 免 有 所 疏 漏, 故 也 需 加 以 討 論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兩 書 成 書 時 代 背 景, 大 約 是 漢 朝 到 魏 晉, 第 三 章 將 針 對 於 此 加 以 討 論 第 一 節 言 先 秦 到 兩 漢 的 自 然 崇 拜, 因 為 萬 物 有 靈 觀 念 產 生 宗 教 信 仰 第 二 節 探 討 中 國 傳 統 巫 教 與 方 仙 道 方 術 之 源 流 第 三 節 探 討 先 秦 至 漢 仙 觀 念 的 掘 起 與 發 展, 以 及 漢 代 方 士 方 術 活 動 內 容 第 四 節 討 論 充 滿 傳 統 巫 教 思 想 的 列 異 傳, 及 受 到 漢 代 長 生 思 想 影 響 而 成 的 列 仙 傳 其 中 的 區 別 第 四 章 針 對 列 仙 傳 一 書 的 神 仙 體 系 與 方 仙 道 以 長 生 為 主 的 方 術 來 探 討 一 到 八 節 分 別 探 討 列 仙 傳 中 方 術 的 南 北 分 派, 並 探 討 各 別 方 術 如 服 食 辟 穀 導 引 行 氣 房 中 術 乘 蹻 之 術, 火 術 等 發 展 進 程, 列 仙 傳 各 方 士 使 用 方 術 之 情 形 還 有 仙 鄉 故 事, 進 入 仙 鄉 是 不 需 經 過 修 煉 便 能 成 仙 的 方 法 第 五 章 針 對 列 異 傳 的 故 事 類 型 來 討 論, 第 一 節 言 精 怪 類 故 事 ; 第 二 節 言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 第 三 節 言 冥 界 類 故 事, 並 討 論 先 秦 到 魏 晉 墓 葬 文 化 及 靈 冥 世 界 觀 從 墓 葬 方 式 的 改 變, 可 窺 知 時 人 對 於 靈 魂 觀 的 改 變 而 人 死 後 歸 處 從 先 秦 時 2

9 期 的 天 上 帝 廷 轉 移 到 地 下, 也 將 探 討 其 中 之 轉 變 原 因 ; 第 四 節 言 鬼 魂 類 故 事 ; 第 五 節 言 異 類 姻 緣 類 故 事 ; 第 六 節 言 列 異 傳 中 的 房 廟 信 仰 與 漢 末 至 魏 晉 淫 祀 情 況 ; 第 七 節 言 俠 義 復 仇 類 故 事, 以 當 時 的 時 代 背 景 來 分 析 各 類 型 故 事 第 六 章 結 論, 對 各 章 的 論 述 作 結 論 第 三 節 前 人 研 究 文 獻 回 顧 先 秦 至 魏 晉 對 於 神 仙 觀 念 與 靈 冥 世 界 觀 背 景 討 論 的 文 章, 有 龔 韻 蘅 兩 漢 靈 冥 世 界 觀 探 究, 2 著 重 於 兩 漢 靈 冥 世 界 之 探 討 對 於 中 國 先 秦 至 漢 的 魂 魄 觀 靈 冥 世 界 觀 產 生 的 背 景 過 程 與 演 變, 以 及 地 下 冥 職 部 份 都 有 一 番 論 述 另 外 還 論 及 冥 報 承 負 等 一 世 報 應 之 觀 念, 內 容 雖 未 涉 及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但 對 先 秦 至 漢 代 冥 界 觀 之 背 景 有 通 盤 的 說 解 王 孝 廉 試 論 中 國 仙 鄉 傳 說 的 一 些 問 題, 3 討 論 中 國 求 仙 熱 潮 及 神 仙 觀 念 的 興 起, 使 秦 漢 時 有 許 多 仙 鄉 傳 說, 分 為 二 系 統, 一 為 東 方 的 歸 墟, 為 眾 仙 居 所 ; 一 為 西 方 的 崑 崙, 為 眾 神 所 居 處, 以 及 後 來 所 產 生 的 凡 人 入 仙 鄉 的 故 事, 並 討 論 漢 代 時 東 西 方 仙 鄉 已 經 結 合 的 事 實 主 題 討 論 有 王 青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4 其 中 針 對 列 仙 傳 中 的 一 些 方 仙 道 活 動 有 詳 細 考 證, 如 使 火 方 術 之 來 源, 並 論 及 赤 松 子 寧 封 子 師 門 嘯 父 陶 安 公 等 神 仙 故 事 之 間 的 衍 變 登 蹻 涉 神 儀 式 則 提 到 王 子 喬 釣 魚 得 符 有 提 到 涓 子 寇 先 琴 高 陵 陽 子 明 呂 尚 彭 祖 等 人, 對 神 仙 來 歷 也 多 有 考 證 但 對 於 列 仙 傳 中 服 食 辟 谷 房 中 導 引 行 氣 等 部 份 便 無 論 及, 未 對 列 仙 傳 有 全 面 性 的 討 論 2 龔 韻 蘅 著, 兩 漢 靈 冥 世 界 觀 探 究,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6 年 4 月 一 刷 3 王 孝 廉 著, 試 論 中 國 仙 鄉 傳 說 的 一 些 問 題, 中 興 大 學 文 史 學 報 第 12 期,1982 年 4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臺 北 : 洪 葉 文 化,1998 年 8 月 初 版 一 刷 3

10 列 仙 傳 少 見 有 論 文 單 獨 討 論, 對 於 成 書 年 代 與 作 者, 則 有 多 位 學 者 討 論, 魯 迅 中 國 小 說 的 歷 史 的 變 遷 5 侯 忠 義 中 國 文 言 小 說 史 稿 6 李 劍 國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7 王 枝 忠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史 8 歐 陽 健 中 國 神 怪 小 說 通 史 9 另 外 還 有 單 篇 論 文, 王 青 列 仙 傳 成 書 年 代 考 10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11 對 於 列 仙 傳 作 者 與 成 書 年 代 多 有 爭 議, 本 文 將 統 整 之 討 論 列 異 傳 的 論 文 並 不 多, 較 多 見 到 也 是 針 對 成 書 年 代 已 及 作 者 的 考 證, 多 散 見 概 論 性 質 的 文 學 史 著 作 中, 對 於 列 異 傳 僅 稍 微 提 及, 如 魯 迅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12 徐 震 堮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注 13 孟 瑤 中 國 小 說 史 14 葉 慶 炳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15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16 周 次 吉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17 全 寅 初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等 書 18 或 是 單 篇 論 文 討 論, 傅 惜 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之 存 逸 19 逯 耀 東 魏 晉 志 異 小 說 與 史 學 的 關 係 20 嚴 懋 垣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書 錄 附 考 證, 21 然 各 家 說 法 多 有 不 同, 本 文 梳 理 各 家 說 法, 做 個 統 整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中, 有 針 對 列 異 傳 作 研 究, 內 容 包 括 撰 者 考 卷 本 考 內 容 考 影 響 考 等, 成 果 頗 豐, 其 針 對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所 收 列 異 傳 討 論, 指 出 魯 迅 失 收 篇 章, 以 及 應 要 合 併 刪 除 之 部 份 並 討 論 列 異 傳 5 魯 迅 著, 魯 迅 全 集 卷 九,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81 年, 頁 侯 忠 義 著, 中 國 文 言 小 說 史 稿 上 冊, 頁 李 劍 國 著,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 出 版 社,1984 年, 頁 王 枝 忠 著,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史, 杭 州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1997 年, 頁 46 9 歐 陽 健 著, 中 國 神 怪 小 說 通 史, 南 京 : 江 蘇 教 育 出 版 社,1997 年, 頁 王 青, 列 仙 傳 成 書 年 代 考, 濱 州 學 院 學 報,2005 年 第 1 期, 第 頁 11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文 獻,2007 年 01 期, 頁 魯 迅 著,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臺 北 : 谷 風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月 未 著 錄 13 徐 震 堮 選 注,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注, 臺 北 : 洪 氏 出 版 社,1975 年 4 月 1 日 初 版 14 孟 瑤 著, 中 國 小 說 史, 臺 北 : 傳 記 文 學 出 版 社,1996 年 12 月 15 葉 慶 炳 著,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臺 北 : 弘 道 文 化,1974 年 10 月, 頁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8 年 11 月, 頁 周 次 吉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86 年 6 月, 頁 全 寅 初 著,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硏 究 所,1978 年 9 月, 頁 傅 惜 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之 存 逸, 漢 學 第 一 輯,1944 年 9 月, 頁 逯 耀 東, 魏 晉 志 異 小 說 與 史 學 的 關 係, 食 貨 月 刊 ( 復 刊 ) 第 12 卷 第 4 5 期,1982 年 8 月, 頁 嚴 懋 垣,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書 錄 附 考 證, 文 學 年 報 第 六 期, 燕 京 大 學 國 文 學 會 出 版,1940 年 11 月 出 版, 頁

11 篇 目 與 漢 代 晉 代 書 籍 彼 此 間 傳 抄 關 係, 也 針 對 列 異 傳 內 容, 將 其 所 記 之 事 分 成 九 大 類, 惜 並 沒 有 將 全 部 篇 章 分 類 完 畢, 對 於 分 類 的 類 別 定 義 也 較 模 糊, 本 論 文 以 王 國 良 之 文 作 基 礎, 加 以 擴 充, 增 補 王 國 良 列 異 傳 研 究 為 最 早 一 篇 針 對 於 列 異 傳 做 全 面 考 證 之 論 文, 可 惜 之 後 再 也 沒 有 針 對 列 異 傳 討 論 的 論 文 都 僅 針 對 單 一 主 題 作 討 論, 如 王 國 良 韓 憑 夫 婦 故 事 的 來 源 與 流 傳 22 韓 憑 夫 婦 故 事 源 流 考, 23 有 提 及 列 異 傳 中 韓 憑 妻 一 事, 及 此 故 事 之 後 的 流 變 謝 明 勳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陳 寶 祠 簡 論 以 六 朝 至 唐 為 考 察 24 討 論 陳 寶 祠 故 事 從 史 記 到 列 異 傳 搜 神 記 等 的 流 傳 及 其 文 學 意 涵, 探 討 陳 寶 祠 傳 聞 的 由 來, 歷 來 有 許 多 不 同 說 法, 此 文 以 列 異 傳 中 陳 倉 人 這 一 系 統 為 主 其 將 列 異 傳 中 關 於 陳 寶 祠 的 兩 篇 併 為 一 篇 討 論, 認 為 文 中 內 容 以 雉 喻 秩, 以 君 權 神 授 方 式 來 解 說 天 命 與 歸 的 想 法, 並 對 柏 插 其 頭 之 內 容 思 想 加 以 探 討 對 於 列 異 傳 主 題 式 的 討 論 並 不 多 見, 多 散 見 於 論 文 中, 並 且 對 於 列 異 傳 內 容 也 只 是 略 為 論 及 或 是 做 為 例 子 舉 例 論 述 李 豐 楙 六 朝 精 怪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25 討 論 魏 晉 妖 怪 變 化 理 論, 乃 是 承 漢 代 氣 化 思 想 而 成 的 變 化 論, 另 外 一 種 則 是 因 為 物 老 成 精 其 將 六 朝 志 怪 中 精 怪 變 化 故 事 分 為 動 物 精 怪 植 物 精 怪 禽 鳥 精 怪 江 湖 精 怪 玉 石 精 怪 等, 其 中 也 提 及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以 搜 神 記 搜 神 後 記 為 主, 亦 提 及 列 異 傳 鄱 陽 彭 姓 獵 人 魯 少 千 壽 光 侯 陳 寶 祠 怒 特 祠 江 嚴 等 條, 然 鄱 陽 彭 姓 獵 人 王 國 良 考 證 非 列 異 傳 中 事, 李 氏 應 為 誤 引 關 於 人 鬼 方 面 的 主 題 如 陳 怡 伶 鬼 與 人 的 交 涉 談 搜 神 記 中 鬼 故 事 類 型 及 其 意 涵 一 篇, 26 討 論 六 朝 至 怪 中 人 與 鬼 之 間 的 相 處 模 式, 22 王 國 良, 韓 憑 夫 婦 故 事 的 來 源 與 流 傳, 中 外 文 學, 第 8 卷, 第 11 期, 臺 北 : 中 外 文 學 月 刊 社,1980 年 4 月 號, 頁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謝 明 勳 著, 六 朝 小 說 本 事 考 索,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3 年 1 月 20 日 初 版, 頁 李 豐 楙, 六 朝 鏡 劍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研 究 專 集 3,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社, 1980 年 26 陳 怡 伶, 鬼 與 人 的 交 涉 談 搜 神 記 中 鬼 故 事 類 型 及 其 意 涵, 興 大 中 文 研 究 生 論 文 集, 第 九 輯, 臺 中 : 中 興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2004 年 5 月, 頁

12 如 鬼 與 親 人 鬼 與 愛 人 鬼 與 仇 人 鬼 與 陌 生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稍 有 論 及 蔣 濟 亡 兒 胡 母 班 等 篇 目, 但 非 以 列 異 傳 篇 目 作 為 討 論 對 像, 而 是 以 搜 神 記 為 主 題 來 討 論, 然 亦 不 脫 六 朝 志 怪 之 範 疇 徐 金 芬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中 的 情 欲 論 述 從 人 與 物 魅 的 邂 逅 談 起, 27 提 到 妖 化 人 型, 以 美 色 相 誘, 這 些 都 是 人 情 慾 的 想 像 因 門 閥 制 度 及 傳 統 禮 教 無 法 自 由 戀 愛 之 束 縛, 而 產 生 的 集 體 意 識 並 探 討 六 朝 志 怪 中 對 於 精 怪 之 揭 露 模 式, 多 為 老 人 智 者 或 得 道 之 人 亦 提 及 韓 憑 夫 妻 化 為 鴛 鴦, 乃 是 對 生 命 之 不 屈, 透 露 出 補 償 遂 願 之 訊 息 另 外 還 有 專 論 異 類 姻 緣, 如 顏 慧 琪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研 究, 28 闡 明 人 神 戀 人 仙 戀 人 鬼 戀 人 妖 戀 這 些 異 類 姻 緣 之 間 的 關 係 與 流 變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以 人 神 姻 緣 為 開 端, 人 鬼 人 妖 姻 緣 承 人 神 人 仙 姻 緣 而 來 其 以 六 朝 志 怪 搜 神 記 搜 神 後 記 幽 明 錄 異 苑 等 文 本 來 論 述, 本 論 文 中 關 於 異 類 姻 緣 的 一 些 觀 點 便 參 考 於 此 其 他 各 主 題 也 曾 有 他 人 討 論, 但 都 十 分 零 散, 或 只 是 略 為 提 及, 故 本 篇 論 文, 將 針 對 列 異 傳 各 篇 志 怪 記 事 加 以 討 論, 探 究 其 文 化 意 涵 27 徐 金 芬,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中 的 情 欲 論 述 -- 從 人 與 物 魅 的 邂 逅 談 起, 興 大 中 文 研 究 生 論 文 集, 第 八 輯, 臺 中 : 中 興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2003 年 5 月, 頁 顏 慧 琪 撰,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研 究,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4 年 5 月 初 版 一 刷 6

13 第 二 章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相 關 考 證 第 一 節 列 仙 傳 作 者 及 成 書 時 代 考 證 關 於 列 仙 傳 的 成 書 時 代, 現 代 學 者 有 不 少 討 論, 分 成 兩 種 說 法, 分 為 贊 同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撰 與 質 疑 派 古 代 學 者 認 為 其 可 能 的 成 書 時 代 為 西 漢 東 漢 或 是 魏 晉 而 西 晉 到 北 宋 時, 大 多 認 為 列 仙 傳 出 自 西 漢 末 年 的 劉 向 以 下 針 對 不 同 看 法, 列 出 來 討 論 一 贊 同 列 仙 傳 為 西 漢 劉 向 作 ( 一 ) 古 書 中 所 引 晉 代 葛 洪 神 仙 傳 之 序 29 抱 朴 子 論 仙 30 極 言 篇 31 南 朝 宋 世 說 新 語 文 學 篇 32 北 魏 酈 道 元 水 經 注 洛 水 篇 33 北 齊 顏 之 推 顏 氏 家 訓 書 證 篇 34 隋 書 經 籍 志 35 後 晉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36 宋 代 新 29 ( 晉 )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神 仙 傳 序 : 弟 子 滕 升 問 曰 : 古 之 得 仙 者, 豈 有 其 人 乎? 予 答 曰 : 秦 大 夫 阮 倉 所 記, 有 數 百 人, 劉 向 所 撰, 又 七 十 餘 人, 頁 4 ( 呼 和 浩 特 : 内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6 月 1 版 ) 30 抱 朴 子 論 仙 : 劉 向 博 學 則 究 微 極 妙, 經 深 涉 遠, 思 理 則 清 澄 真 偽, 研 覈 有 無, 其 所 撰 列 仙 傳, 仙 人 七 十 有 餘, 誠 無 其 事, 妄 造 何 為 乎?, 頁 15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1981 年 ) 31 抱 朴 子 極 言 : 又 劉 向 所 記 列 仙 傳 亦 言 彭 祖 是 仙 人 也, 頁 220 ( 同 前 註 ) 32 南 朝 宋 世 說 新 語 文 學 : 殷 中 軍 見 佛 經 云 : 理 亦 應 阿 堵 上 劉 孝 標 注 : 劉 子 政 列 仙 傳 曰 : 歷 觀 百 家 之 中, 以 相 檢 驗, 得 仙 者 百 四 十 六 人, 其 七 十 四 人 已 在 佛 經, 故 撰 得 七 十, 頁 189 (( 南 朝 宋 ) 劉 義 慶 著 ;( 南 朝 梁 ) 劉 孝 標 注 ; 余 嘉 錫 箋 疏 ; 周 祖 謨 等 整 理, 世 說 新 語 箋 疏,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6 年 3 刷 ) 33 水 經 注 洛 水 : 劉 向 列 仙 傳 云 : 世 有 簫 管 之 聲 焉, 頁 266 ( 陳 橋 驛 著, 水 經 注 校 釋, 杭 州 : 杭 州 大 學 出 版 社,1999 年 ) 34 顏 氏 家 訓 書 證 : 列 仙 傳 劉 向 所 造, 而 贊 云 七 十 四 人 出 佛 經, 頁 373 (( 北 齊 ) 顏 之 推 撰 ; 王 利 器 集 解, 顏 氏 家 訓 集 解,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2 年 2 刷 ) 35 隋 書 經 籍 志 : 列 仙 傳 讚 三 卷 後 注 劉 向 撰, 鬷 續, 孫 綽 讚, 又 言 列 仙 傳 讚 二 卷 後 注 : 劉 向 撰, 晉 郭 元 祖 讚, 頁 979 又 言 漢 時, 阮 倉 作 列 仙 圖, 劉 向 典 校 經 籍, 始 作 列 7

14 唐 書 藝 文 志 37 等 古 籍 皆 言 列 仙 傳 為 西 漢 劉 向 所 作 ( 二 ) 現 代 贊 同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作 之 學 者 贊 同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作 的 學 者 有, 魯 迅 侯 忠 義 李 劍 國 王 枝 忠 42 歐 陽 健 等 人 引 證 不 外 乎 三 點, 東 漢 王 逸 楚 辭 天 問 注 應 劭 漢 書 音 義 皆 引 列 仙 傳 ; 今 本 列 仙 傳 中 有 佚 名 氏 序, 提 到 劉 向 著 列 仙 傳 之 過 程 ; 葛 洪 最 早 稱 列 仙 傳 作 者 為 劉 向, 兩 人 時 代 接 近, 葛 洪 之 說 法 必 有 其 依 據 二 質 疑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作 ( 一 ) 質 疑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作 之 古 書 南 宋 以 後 開 始 有 人 對 於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這 說 法 感 到 質 疑 歷 代 古 籍 如 南 宋 陳 振 孫 直 齋 書 錄 解 題 43 明 代 胡 應 麟 少 室 山 房 筆 叢 44, 兩 人 皆 認 為 列 仙 傳 一 書 風 格 不 像 西 漢 人 作 又 胡 應 麟 言, 班 固 漢 書 藝 文 志 未 言 劉 向 作 列 仙 傳, 又 從 孫 綽 郭 元 祖 為 列 仙 傳 作 贊, 推 測 列 仙 傳 為 三 國 或 六 朝 時 之 作 品 紀 昀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則 認 為 列 仙 傳 應 該 有 新 舊 本 的 分 別 紀 昀 也 提 到 文 字 風 格 及 漢 書 藝 文 志 未 著 錄 這 兩 點, 又 認 為 列 仙 傳 中 有 涓 子 仙 列 士 列 女 之 傳, 頁 982 (( 唐 ) 魏 徵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隋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 36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 列 仙 傳 讚 二 卷, 劉 向 撰, 頁 2004 (( 後 晉 ) 劉 昫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1 年 ) 37 新 唐 書 藝 文 志 : 劉 向 列 仙 傳 二 卷, 頁 1520 (( 宋 ) 歐 陽 修 ; 宋 祈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1 年 ) 38 魯 迅 著, 魯 迅 全 集 卷 九, 中 國 小 說 的 歷 史 的 變 遷, 頁 侯 忠 義 著, 中 國 文 言 小 說 史 稿 上 冊, 頁 李 劍 國 著,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頁 王 枝 忠 著,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史, 頁 歐 陽 健 著, 中 國 神 怪 小 說 通 史, 頁 欽 定 四 庫 全 書 史 部 十 四 目 錄 類, 浙 江 大 學 圖 書 館 掃 描 本 44 欽 定 四 庫 全 書 子 部 十 雜 家 類, 浙 江 大 學 圖 書 館 掃 描 本 8

15 作 琴 心 3 篇, 漢 志 卻 記 為 蜎 子 13 篇 列 仙 傳 記 老 子 作 道 德 經 上 下, 漢 志 記 為 老 子, 兩 者 皆 不 合, 故 認 為 列 仙 傳 可 能 是 魏 晉 方 士 作, 託 名 劉 向 45 ( 二 ) 現 代 質 疑 列 仙 傳 為 劉 向 作 之 學 者 楊 守 敬 日 本 訪 書 志 卷 六 據 世 說 新 語 文 學 篇 注 引 仙 傳 序 稱 : 七 十 四 人 在 佛 經, 而 西 漢 劉 向 時 尚 無 佛 經 傳 入 列 仙 傳 中 多 有 東 漢 時 地 名 ( 如 太 邱 鉅 鹿 寧 ) 懷 疑 該 書 似 東 漢 人 所 作, 並 且 為 方 士 偽 托 余 嘉 錫 綜 合 諸 說, 認 為 此 書 已 盛 行 於 東 漢, 不 自 魏 晉 始 矣 此 書 蓋 明 帝 以 後 順 帝 以 前 人 之 所 作 也 46 王 青 則 從 列 仙 傳 所 載 東 漢 地 名 時 間 考 證, 認 為 該 書 是 在 流 傳 過 程 中 逐 漸 形 成 的, 可 能 是 先 秦 或 西 漢 人 所 做, 後 流 傳 下 來, 但 不 一 定 是 劉 向 做 故 有 古 本 與 今 本 的 差 別, 而 今 本 列 仙 傳 的 基 本 定 型 在 東 漢 永 和 5 年 (140) 至 西 晉 太 安 2 年 (303 年 ) 47 三 根 據 各 家 論 點 討 論 列 仙 傳 作 者 而 觀 以 上 各 家 論 點 討 論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問 題, 依 據 不 外 乎 四 點 : ( 一 ) 古 籍 是 否 著 錄, 如 漢 志 中 未 記 載 劉 向 作 列 仙 傳 隋 志 卻 言 明 列 仙 傳 作 者 為 劉 向 ( 二 ) 從 列 仙 傳 文 字 風 格 討 論 是 何 時 代 作 品 ( 三 ) 列 仙 傳 中 涉 及 到 的 東 漢 地 名, 並 據 此 可 以 推 算 出 的 東 漢 時 間 ( 四 ) 早 期 文 獻 注 引, 如 東 漢 楚 辭 章 句 漢 書 音 義 注 引 45 ( 清 ) 永 瑢 等 編 撰,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提 要, 頁 余 嘉 錫 著, 四 庫 提 要 辨 證 子 部 十, 頁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0 年 5 月 一 版 ) 47 王 青, 列 仙 傳 成 書 年 代 考, 濱 州 學 院 學 報,2005 年 第 1 期, 頁

16 按 照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認 為 一 二 理 由 非 常 不 可 靠, 因 為 余 嘉 錫 姚 振 宗 等 對 漢 志 隋 志 所 漏 載 古 籍 多 有 補 充, 且 漢 書 劉 向 傳 載 劉 向 著 疾 讒 等 8 篇, 均 為 漢 志 不 載 所 以 漢 志 不 載 或 自 相 違 異, 不 能 視 為 此 書 是 偽 書 的 可 靠 證 據 而 從 文 字 風 格 判 斷 所 屬 年 代, 也 是 憑 個 人 感 覺, 沒 有 一 定 標 準 第 三 個 理 由, 因 為 很 多 古 書 有 後 來 增 補 現 象, 故 地 名 時 間 有 一 定 參 考 價 值, 但 以 此 判 斷 成 書 年 代 有 些 冒 險 48 而 第 四 方 面 依 據 可 靠 性 較 高, 可 用 王 逸 應 劭 引 用 列 仙 傳 之 引 文 來 考 證 王 逸 楚 辭 章 句 引 用 列 仙 傳 之 文, 可 能 是 後 代 羼 入 楚 辭 章 句 天 問 : 鼇 戴 山 抃, 何 以 安 之? 句 下 注 : 鼇, 大 龜 也 擊 手 曰 抃 列 仙 傳 曰 : 有 巨 靈 之 龜, 背 負 蓬 萊 之 山 而 抃 舞, 戲 滄 海 之 中 獨 何 以 安 之 乎? 49 諸 學 者 所 用 王 逸 的 此 條 證 據, 有 些 問 題 : ( 一 ) 該 注 釋 與 章 句 的 體 例 不 合 50 ( 二 ) 西 晉 到 唐 初 注 家 所 見 章 句 中, 都 看 不 出 有 列 仙 傳 曰 有 巨 靈 之 鰲 之 注 據 現 存 資 料 看, 最 早 引 用 仙 傳 注 釋 巨 鼇 抃 舞 典 故 的 是 西 漢 劉 淵 林, 然 後 是 唐 初 李 善 李 賢 51 陳 洪 從 三 條 注 文 中 來 看, 認 為 屈 原 的 鼇 戴 山 抃 句 被 用 仙 傳 故 事 注 釋, 並 羼 入 章 句, 此 時 代 應 該 在 李 善 以 後 48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文 獻,2007 年 01 期, 頁 王 逸 章 句 ; 洪 興 祖 補 注, 楚 辭,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36 年 3 月, 頁 章 句 引 仙 傳 全 書 僅 此 一 條, 且 鰲 背 負 蓬 萊 山 的 故 事 不 見 於 今 傳 本 仙 傳, 而 王 逸 在 天 問 遠 遊 七 諫 九 思 等 篇 中, 注 釋 過 王 子 喬 彭 祖 赤 松 子 黃 帝 等 人, 也 沒 有 引 用 過 列 仙 傳, 但 這 些 神 仙 事 蹟 可 見 於 今 本 列 仙 傳 章 句 體 例, 引 同 一 本 書 並 不 省 略 書 名, 如 其 離 騷 天 問 篇 注 引 淮 南 子 有 六 七 條, 都 注 明 書 名, 如 果 王 逸 真 見 過 劉 向 作 的 列 仙 傳, 不 可 能 只 在 一 處 注 明 出 處, 其 他 地 方 又 不 注 書 名 所 有 有 可 能 王 逸 並 沒 有 引 用 劉 向 之 列 仙 傳, 天 問 中 巨 鰲 條 注 是 後 人 注 文 羼 入 王 逸 章 句 中 的 (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頁 47 ) 51 文 選 吳 都 賦 : 劉 淵 林 注 : 列 仙 傳 曰 : 鰲 負 蓬 萊 山, 而 抃 滄 海 之 中 ; 文 選 思 玄 賦 : 善 曰 : 列 仙 傳 曰 : 巨 鰲 負 蓬 萊 山 而 抃 於 滄 海 之 中 ; 後 漢 書 張 衡 列 傳 : 楚 辭 曰 : 鰲 戴 山 抃 ( 見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頁 47 ) 10

17 ( 三 ) 湯 炳 正 指 出 : 王 逸 楚 辭 章 句 本 亟 待 整 理 52 ; 自 洪 氏 ( 興 祖 ) 補 注 考 異 行 世, 王 逸 章 句 本 則 幾 乎 絕 跡 53 有 些 書 坊, 似 將 補 注 文 中 之 洪 注 刪 去 以 冒 充 王 氏 章 句 本, 故 補 曰 前 之 洪 氏 考 異, 多 誤 為 王 注 而 被 保 留 ; 或 本 為 王 逸 說 而 誤 為 洪 注, 多 被 刪 落 並 且 洪 氏 補 注 問 世 之 前, 通 行 章 句 本 或 已 多 有 後 人 校 文 切 語 雜 其 中 楚 辭 章 句 王 逸 注 文 為 後 人 竄 改 或 傳 寫 脫 誤 者 很 多 54 由 此 可 見, 王 注 章 句 雖 為 最 古 本, 但 經 過 後 代 傳 鈔 失 落 這 些 過 程, 已 經 不 可 盡 信 所 以 王 逸 注 所 引 的 列 仙 傳 不 能 夠 完 全 作 為 依 據 而 應 劭 漢 書 音 義 有 引 列 仙 傳 兩 條 : 應 劭 曰 : 列 仙 傳 曰 崔 文 子 學 仙 于 王 子 喬,[ 王 子 喬 ] 化 為 白 蜺, 文 子 驚, 引 戈 擊 之, 俯 而 見 之, 為 王 子 喬 之 屍 也, 須 臾 則 為 大 鳥 飛 而 去 55 應 劭 曰 : 列 仙 傳 陵 陽 子 言 春 ( 朗 )[ 食 ] 朝 霞, 朝 霞 者, 日 始 欲 出, 赤 黃 氣 也 夏 食 沆 瀣, 沆 瀣, 北 方 夜 半 氣 耶 并 天 地 玄 黃 之 氣 為 六 氣 56 此 兩 條 引 文 來 自 王 逸 楚 辭 章 句 之 注 文, 但 應 劭 改 變 了 王 逸 注 文 出 處, 此 兩 條 注 文, 前 條 注 文 王 逸 未 交 代 出 處, 57 後 條 注 文, 王 逸 言 出 處 為 陵 陽 子 明 經, 58 且 應 劭 所 引 之 文, 與 李 善 注 文 選 卷 十 二 江 賦 卷 十 五 思 玄 賦 相 同, 但 李 善 卻 引 用 的 是 陵 陽 子 明 經 又 應 劭 引 之 文 字, 不 見 於 今 本 列 仙 傳 中 王 子 喬 崔 文 子 陵 陽 子 明 三 傳 中 陳 洪 據 此 認 為 應 劭 用 的 列 仙 傳 應 52 湯 炳 正 著, 楚 辭 類 稿 第 30 條 標 題,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1988 年, 第 92 頁 53 同 前 註 54 同 前 註, 頁 漢 書 郊 祀 志, 頁 1203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6 年 ) 56 漢 書 司 馬 相 如 傳 大 人 賦, 頁 2598 ( 同 前 註 ) 57 王 逸 章 句 ; 洪 興 祖 補 注, 楚 辭 天 問 : 安 得 夫 良 藥 不 能 固 臧 句 下 注, 頁 同 前 註, 楚 辭 遠 遊 : 漱 正 陽 而 含 朝 霞 句 下 注, 頁 98 11

18 該 是 王 逸 之 後 建 安 初 ( 約 ) 時 產 生 的 列 仙 傳, 59 或 是 誤 引 書 名 根 據 以 上 例 證, 陳 洪 推 斷 出 列 仙 傳 可 能 是 東 漢 末 ( 約 ) 年 間 的 產 物 又 列 仙 傳 有 古 今 本 之 別, 60 隋 書 經 籍 志 : 列 仙 傳 贊 三 卷, 劉 向 撰, 鬷 續, 孫 綽 贊 ; 列 仙 傳 贊 二 卷, 劉 向 撰, 晉 郭 元 祖 贊 這 裡 有 三 卷 二 卷 本 之 別, 還 有 續 作 與 無 續 作 本, 以 及 不 同 人 作 贊 這 可 能 是 列 仙 傳 在 成 書 之 後, 被 增 補 刪 改 所 造 成 故 可 推 論, 流 傳 到 唐 代 的 列 仙 傳 可 能 是 古 本 續 作 都 已 混 雜 在 一 起 的 本 子, 到 了 今 本 列 仙 傳 樣 貌 自 然 和 古 本 大 不 相 同 東 漢 末 年 時 的 列 仙 傳 應 已 近 於 今 本 列 仙 傳, 在 這 之 前 已 經 過 不 斷 的 增 補 傳 鈔, 故 已 和 古 本 面 貌 大 不 相 同 至 於 作 者, 劉 向 可 能 是 列 仙 傳 古 本 之 作 者, 否 則 不 可 能 有 那 麼 多 古 書 皆 記 載 作 者 為 劉 向, 在 沒 有 更 確 切 證 據 之 前, 還 是 將 列 仙 傳 最 早 的 作 者 歸 於 劉 向, 但 因 列 仙 傳 又 有 經 過 後 代 傳 鈔 增 補, 及 多 人 作 贊, 故 今 本 列 仙 傳 很 有 可 能 已 非 一 人 一 時 一 地 之 作 至 於 成 書 的 下 限, 王 青 認 為 不 會 超 過 西 晉 61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作 者 及 成 書 時 代 考 證 一 列 異 傳 作 者 關 於 列 異 傳 的 成 書 年 代 以 及 作 者, 從 古 至 今 學 者 多 有 討 論, 但 持 有 許 多 59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頁 50 如 淳 注 漢 書 王 褒 傳 : 五 帝 記 彭 祖, 堯 舜 時 人 列 仙 傳, 彭 祖, 殷 大 夫 也, 歷 夏 至 商 末, 壽 年 七 百 其 所 引 文 字 已 十 分 近 今 本 列 仙 傳, 又 唐 代 顏 師 古 漢 書 敘 例 : 如 淳, 馮 翊 人, 魏 陳 郡 丞, 陳 洪 認 為 如 淳 應 是 與 應 劭 同 時 代 稍 後 之 注 家, 據 此 斷 定 應 劭 當 時 應 能 看 到 某 種 版 本 的 列 仙 傳 60 陳 洪,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頁 王 青, 列 仙 傳 成 書 時 代 考, 濱 州 學 院 學 報 2005 年 2 月, 第 21 卷, 第 1 期, 頁 43 其 有 兩 點 依 據 :1 左 思 三 都 賦 所 引 之 仙 人, 皆 見 於 今 本 列 仙 傳, 三 都 賦 寫 成 於 西 晉 太 安 三 年 (AD303) 2 楊 守 敬 提 到 的 地 名 有 寧 地, 寧 地 在 魏 晉 時 已 取 消 12

19 不 同 意 見, 今 分 別 列 於 下 討 論 ( 一 ) 古 書 中 引 用 列 異 傳 但 未 提 撰 人 之 記 載 1 劉 宋 初 年 ( 西 元 ), 裴 松 之 注 三 國 志 華 歆 傳 62 蔣 濟 傳 63, 最 先 引 用 列 異 傳 華 歆 蔣 濟 亡 兒 二 事, 未 提 撰 人 2 北 魏 酈 道 元 水 經 注 渭 水, 引 用 列 異 傳 怒 特 祠, 未 題 撰 人 64 3 北 魏 賈 思 勰 齊 民 要 術 李, 引 用 列 異 傳 度 索 君, 亦 未 題 撰 人 65 裴 松 之 奏 上 三 國 志 注 表 時 間 是 元 嘉 六 年 (AD429)7 月 24 日, 66 可 知 在 南 北 朝 時 便 有 列 異 傳 相 關 記 載 ( 二 )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 古 書 ) 唐 代 虞 世 南 北 堂 書 鈔 ; 67 唐 代 魏 徵 主 持 的 隋 書 經 籍 志 ; 68 唐 代 李 賢 注 後 漢 書 光 武 帝 劉 秀 紀 引 用 魏 文 帝 列 異 傳 怒 特 祠 一 事 ; 69 唐 代 徐 堅 等 初 學 記 器 物 部 引 用 列 異 傳 劉 卓 一 事, 果 木 部 引 用 列 異 傳 度 索 君 一 事 ; 70 宋 代 李 昉 等 太 平 御 覽 神 鬼 部 引 用 列 異 傳 度 索 62 ( 晉 ) 陳 壽 撰 ;( 宋 ) 裴 松 之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三 國 志 注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頁 同 前 註, 頁 陳 橋 驛 著, 水 經 注 校 釋, 頁 ( 後 魏 ) 賈 思 勰 原 著 ; 繆 啟 愉 校 釋 ; 繆 桂 龍 參 校, 齊 民 要 術 校 釋, 北 京 : 農 業 出 版 社,1982 年, 頁 裴 松 之 上 三 國 志 注 表, 廬 弼, 三 國 志 集 解,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75 年 轉 引 逯 耀 東 著, 中 國 歷 史 論 文 集, 三 國 志 注 與 裴 松 之 三 國 志 自 注,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6 年 頁 ( 唐 ) 虞 世 南 撰, 北 堂 書 鈔, 板 橋 : 藝 文 圖 書 公 司,1968 年 68 ( 唐 ) 魏 徵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隋 書 : 列 異 傳 三 卷 魏 文 帝 撰, 頁 980; 魏 文 帝 又 作 列 異, 以 序 鬼 物 奇 怪 之 事,, 頁 982,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69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頁 ( 唐 ) 徐 堅 等 撰, 初 學 記,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1983 年 13

20 君 費 長 房 二 事 ; 71 鄭 樵 通 志 藝 文 略 72 等, 以 上 古 籍 皆 言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作 ( 三 )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 近 代 學 者 ) 林 辰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的 輯 錄 年 代 及 所 收 各 書 作 者 ; 73 戴 望 舒 古 小 說 鈎 沉 校 讀 記 ; 74 李 劍 國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等 書 75 ( 四 )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撰 ( 古 書 ) 後 晉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 76 北 宋 冊 府 元 龜 國 史 部 ; 77 北 宋 新 唐 書 藝 文 志 78 等 古 籍 言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作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年, 頁 到 ( 宋 ) 鄭 樵 撰, 通 志,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7 年, 頁 文 學 遺 產 選 集 三 輯,1960 年, 頁 ( 轉 引 自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67 ) 74 戴 望 舒 著, 小 說 戲 曲 論 集,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58 年, 頁 李 劍 國,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頁 李 劍 國 言 新 舊 唐 志 冊 府 元 龜 則 言 為 張 華 撰, 然 初 盛 唐 皆 無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作 之 說 法, 故 為 以 訛 傳 訛 又 任 城 公 孫 達 漢 中 欒 侯 甘 露 年 間, 約 是 年, 王 臣 事 在 魏 明 帝 景 初 年 間, 約 在 西 元 年, 王 周 南 在 齊 王 曹 芳 正 始 年 間, 約 在 240 年 -249 年, 弦 超 事 在 嘉 平 年 間, 約 在 年 間, 曹 丕 生 存 年 代 約 在 西 元 年 間, 故 上 面 所 提 到 的 五 條 事 皆 在 曹 丕 之 後 但 李 劍 國 認 為 此 五 事 多 為 其 他 志 怪 書 所 記, 可 能 是 徵 引 書 目 時 寫 錯 書 名 造 成, 或 是 在 流 傳 過 程 中 他 文 混 入 其 中, 故 此 不 足 以 為 據, 故 李 劍 國 認 為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作 較 妥 當, 其 說 完 全 否 認 列 異 傳 撰 者 為 張 華 的 說 法 然 王 國 良 則 認 為 李 劍 國 之 說 法 有 些 問 題, 該 五 條 在 曹 丕 之 後 的 事, 並 非 全 是 徵 引 時 題 錯 書 名, 而 是 志 怪 小 說 中 常 見 的 互 相 轉 錄 現 象, 尤 其 列 異 傳 與 搜 神 記, 常 出 現 此 情 況, 像 王 臣 王 周 南 二 事, 被 收 錄 在 搜 神 記 卷 18 另 外 其 又 言 :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所 根 據 者, 唐 開 元 間 毋 煚 之 古 今 書 錄 ; 新 唐 書 藝 文 志, 亦 沿 用 自 唐 開 元 書 目, 是 盛 唐 時 期 已 有 張 華 撰 的 說 法 其 認 為 雖 然 列 異 傳 有 可 能 是 魏 文 帝 所 作, 但 在 盛 唐 時 期 已 有 張 華 作 的 說 法, 故 其 可 能 性 也 不 能 排 除 (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47 ) 76 ( 後 晉 ) 劉 昫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 列 異 傳 三 卷, 張 華 撰, 頁 ( 北 宋 ) 王 欽 若 等 編, 冊 府 元 龜 : 張 華 撰 列 異 傳 三 卷, 頁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4 年 78 ( 宋 ) 歐 陽 修 ; 宋 祈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新 唐 書 附 索 引 : 張 華 博 物 志 十 卷, 又 列 異 傳 一 卷, 頁 1539,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1 年 79 王 國 良 言,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承 襲 的 是 毋 煚 的 古 今 書 錄, 新 唐 書 藝 文 志, 也 是 沿 用 自 唐 開 元 書 目, 故 新 舊 唐 書 中 記 載 的 其 實 是 盛 唐 時 期 之 說 法 (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47 ) 14

21 ( 五 )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撰 ( 近 代 學 者 ) 吳 曾 祺 編 舊 小 說, 錄 有 列 異 傳 七 則, 署 名 為 晉 張 華 撰, 可 能 是 承 襲 自 兩 唐 志 說 法 80 傅 惜 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之 存 逸 認 為 列 異 傳 中 鬼 神 欒 侯 任 城 公 孫 達 等 事, 皆 在 魏 文 帝 之 後, 而 又 依 據 新 舊 唐 書 據 此 改 撰 者 為 張 華 而 斷 定 列 異 傳 之 作 者 為 張 華 但 為 何 新 舊 唐 書 改 列 異 傳 作 者 為 張 華 而 非 他 人, 傅 氏 未 提 81 ( 六 )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張 華 續 ( 古 書 ) 清 代 姚 振 宗 隋 書 經 籍 志 考 證, 以 新 舊 唐 書 的 記 載, 認 為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張 華 續 之, 但 未 提 出 理 由 82 ( 七 )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張 華 續 ( 近 代 學 者 ) 逯 耀 東 魏 晉 志 異 小 說 與 史 學 的 關 係 認 為 列 異 傳 可 能 是 在 曹 丕 時 編 纂 的, 但 卻 不 是 親 撰 皇 覽 是 曹 丕 下 令 編 輯 的, 兩 晉 時 已 單 獨 成 篇, 荀 勗 據 鄭 默 中 經 而 編 的 新 簿, 就 著 錄 了 皇 覽 簿 皇 覽 簿 就 是 皇 覽 的 目 錄 既 然 目 錄 可 以 單 行, 皇 覽 其 他 各 篇 也 可 能 單 獨 成 篇, 列 異 傳 或 即 其 中 一 篇 兩 晉 鈔 書 風 氣 盛 行, 而 列 異 傳 又 經 張 華 鈔 錄 輯 補, 是 非 常 有 可 能 的 吳 曾 祺 編, 舊 小 說, 甲 集 一,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5 年 一 版, 頁 轉 引 自 王 國 良 之 書, 傅 氏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之 存 佚, 漢 學 第 一 輯,1944 年 9 月, 頁 傅 氏 說 法 實 襲 自 周 樹 人, 見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 明 倫 出 版 社,1969), 頁 47 王 國 良 提 出 兩 個 可 能, 一 是 晉 書 張 華 傳 提 到 張 華 圖 緯 方 技 之 書, 莫 不 詳 覽 ( 頁 1068) 雅 愛 書 籍, 天 下 奇 秘, 世 所 稀 有 者, 悉 在 華 所 ( 頁 1074)( ( 唐 ) 房 玄 齡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市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 故 學 者 托 名 於 張 華, 另 外 可 能 是 當 時 的 列 異 傳 有 張 華 的 序 或 跋, 新 舊 唐 書 編 者 才 會 認 為 真 正 撰 者 是 張 華, 但 古 本 列 異 傳 已 亡 佚, 無 法 去 印 證 此 說 法 (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 82 ( 淸 ) 姚 振 宗 撰, 隋 書 經 籍 志 考 證,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5 年 83 逯 耀 東, 魏 晉 志 異 小 說 與 史 學 的 關 係, 食 貨 月 刊 ( 復 刊 ) 第 12 卷 第 4 5 期 (1982 年 8 15

22 逯 耀 東 的 說 法, 有 其 道 理, 但 因 皇 覽 目 前 僅 存 皇 覽 逸 禮 及 冢 墓 志 兩 篇, 所 以 也 無 法 印 證 其 說 法 84 ( 八 )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無 名 氏 續 ( 近 代 學 者 ) 魯 迅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看 法 較 為 保 守, 雖 然 兩 唐 志 皆 言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撰, 文 中 也 多 記 文 帝 之 後 之 事, 但 無 更 明 確 之 證 據, 故 只 能 言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又 經 後 人 增 補 或 假 托 85 嚴 懋 垣 認 為 列 異 傳 可 能 原 是 文 帝 作, 後 人 附 益 86 徐 震 堮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注 所 言 之 事 與 嚴 懋 垣 大 抵 相 同 孟 瑤 中 國 小 說 史 87 葉 慶 炳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88 全 寅 初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89 等 書 皆 認 為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撰, 無 名 氏 續 作 ( 九 ) 言 列 異 傳 為 劉 劭 撰 無 名 氏 續 ( 近 代 學 者 ): 周 次 吉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90 綜 合 以 上 說 法, 列 異 傳 在 初 始 之 時 應 是 掛 名 為 魏 文 帝 作 又 兩 唐 志 中 言 列 異 傳 為 張 華 著 之 說, 王 國 良 認 為 是 承 襲 了 盛 唐 時 代 的 說 法 且 列 異 傳 月 ), 頁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言 : 六 朝 唐 宋 古 籍, 如 : 酈 道 元 水 經 注 劉 昭 續 漢 書 志 注 虞 世 南 北 堂 書 鈔 歐 陽 詢 等 藝 文 類 聚 李 善 文 選 注 司 馬 貞 史 記 索 隱 張 守 節 史 記 正 義 李 昉 等 太 平 御 覽 樂 史 太 平 寰 宇 記, 所 引 僅 有 皇 覽 逸 禮 及 冢 墓 志 兩 篇, 無 從 印 證 其 說 之 然 否, 殊 為 可 惜 85 魯 迅 著,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 隋 志 有 列 異 傳 三 卷, 魏 文 帝 撰, 今 佚 文 中 有 甘 露 年 間 事, 在 文 帝 後, 或 後 人 有 增 益, 或 撰 人 是 假 託, 皆 不 可 知 兩 唐 志 皆 云 張 華 撰, 亦 別 無 佐 證, 殆 後 有 悟 其 牴 啎 者, 因 改 易 之 惟 宋 裴 松 之 三 國 志 注 後 魏 酈 道 元 水 經 注 皆 已 徵 引, 則 為 魏 晉 人 作 無 疑, 頁 嚴 懋 垣,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書 錄 附 考 證, 文 學 年 報 第 六 期, 燕 京 大 學 國 文 學 會 出 版,1940 年 11 月, 頁 孟 瑤 著, 中 國 小 說 史 88 葉 慶 炳 著,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選, 頁 全 寅 初 著, 魏 晉 南 北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硏 究 所,1978 年 9 月, 頁 詳 見 周 次 吉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研 究, 頁

23 中 有 數 條 為 魏 文 帝 死 後 之 事, 故 列 異 傳 應 是 在 魏 文 帝 完 成 之 後, 再 由 張 華 所 領 導 的 文 人 集 團 加 以 增 補 二 列 異 傳 成 書 時 代 關 於 列 異 傳 成 書 的 時 間, 三 國 志 文 帝 紀 記 : 初, 帝 好 文 學, 以 著 述 為 務, 自 所 勒 成 垂 百 篇 又 使 諸 儒 撰 集 經 傳, 隨 類 相 從, 凡 千 餘 篇, 號 曰 皇 覽 裴 松 之 注 引 魏 書 曰 : 帝 初 在 東 宮, 疫 癘 大 起, 時 人 彫 傷, 帝 深 感 歎, 與 素 所 敬 者 大 理 王 朗 書 曰 : 生 有 七 尺 之 形, 死 唯 一 棺 之 土, 唯 立 德 揚 名, 可 以 不 朽, 其 次 莫 如 著 篇 籍 疫 癘 數 起, 士 人 彫 落, 余 獨 何 人, 能 全 其 壽? 故 論 撰 所 著 典 論 詩 賦, 蓋 百 餘 篇, 集 諸 儒 於 肅 城 門 內 講 論 大 義, 侃 侃 無 倦 91 又 三 國 志 王 衛 二 劉 傅 傳 中 載 : 而 瑀 以 十 七 年 卒 幹 琳 瑒 楨 二 十 二 年 卒 文 帝 書 與 元 城 令 吳 質 曰 : 昔 年 疾 疫, 親 故 多 離 其 災, 徐 陳 應 劉, 一 時 俱 逝 92 建 安 22 年 ( 西 元 217 年 ), 曹 丕 被 立 為 魏 太 子, 當 年 有 大 瘟 疫, 徐 幹 陳 琳 應 瑒 劉 楨 等 知 名 文 士 皆 病 逝, 使 曹 丕 深 有 感 慨, 也 是 在 此 年, 著 書 立 說, 列 異 傳 故 以 此 推 測, 列 異 傳 最 早 出 現 的 時 間 有 可 能 在 東 漢 建 安 22 年 ( 西 元 217 年 ), 而 因 為 後 人 多 有 增 補, 故 完 成 時 間 最 晚 至 少 在 256 年 ( 甘 露 年 間 ) 以 後 91 陳 壽 撰 裴 松 之 注, 三 國 志 文 帝 紀,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4 年 10 月 上 海 第 四 次 印 刷, 頁 陳 壽 撰 裴 松 之 注, 三 國 志 王 衛 二 劉 傅 傳, 頁 602 ( 同 前 註 ) 17

24 第 三 節 列 仙 傳 篇 目 考 證 列 仙 傳 中 所 記 神 仙, 葛 洪 神 仙 傳 序 言 劉 向 所 撰, 又 七 十 餘 人 93 世 說 新 語 文 學 劉 孝 標 注 引 列 仙 傳 贊 言 : 歷 觀 百 家 之 中 以 相 檢 驗, 得 仙 者 一 百 四 十 六 人 其 七 十 四 人 已 在 佛 經, 故 撰 得 七 十, 可 以 多 聞 博 識 者 遐 觀 焉 但 146 人 扣 掉 74 人, 實 際 上 為 72 人, 故 世 說 新 語 中 言 70 人 大 概 是 取 概 略 之 數 隋 代 杜 臺 卿 玉 燭 寶 典 : 漢 成 帝 時, 劉 向 刪 列 仙 傳, 得 一 百 卌 六 人 其 七 十 四 人 已 見 佛 經, 餘 七 十 二 為 列 仙 傳 94 而 清 代 王 照 圓 列 仙 傳 校 正 卷 上 據 史 記 封 禪 書 史 記 索 隱 補 上 羨 門 高 卷 下 末 據 藝 文 類 聚 靈 異 部 補 上 劉 安, 共 得 72 人 95 而 王 叔 岷 則 認 為, 史 記 封 禪 書 羨 門 高 條 下, 索 隱 云 案 秦 始 皇 求 羨 門 子 高 是 也 史 記 秦 始 皇 本 紀 : 始 皇 之 碣 石, 使 燕 人 廬 生 求 羨 門 高 誓 之 中 並 未 提 及 羨 門 出 於 列 仙 傳, 故 刪 去 又 神 仙 傳 序 中 提 及 列 仙 傳 中 的 神 仙, 並 沒 有 提 到 劉 安, 又 此 劉 安 中 神 仙 傳 有 記, 王 照 圓 補 藝 文 類 聚 中 劉 安 之 語 皆 出 神 仙 傳, 故 王 照 圓 將 劉 安 記 入 列 仙 傳 中 應 為 誤 引, 當 歸 於 神 仙 傳 之 中 本 篇 論 文 以 王 叔 岷 撰 之 列 仙 傳 校 箋 為 參 考, 其 以 王 照 圓 列 仙 傳 校 正 為 底 本 而 羨 門 高 劉 安 兩 篇 雖 有 記, 但 刪 去 不 討 論, 故 共 餘 神 仙 70 人 做 為 本 論 文 的 討 論 內 容 93 ( 晉 )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神 仙 傳, 呼 和 浩 特 : 内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6 月 第 1 版, 頁 4 葛 洪 列 出 寧 子 馬 皇 方 回 赤 將 涓 子 嘯 父 務 光 仇 生 邛 疏 琴 高 桂 父 女 丸 陵 陽 商 丘 雨 師 子 先 轡 周 晉 軒 轅 葛 由 陸 通 肅 史 東 方 犢 子 主 柱 阮 丘 英 氏 修 羊 馬 丹 鹿 翁 園 客 等 30 人 但 今 本 列 仙 傳 中 並 無 子 先 轡 之 人, 應 為 誤 引 94 藝 文 印 書 館 編, 歲 時 習 俗 資 料 彙 編 引 玉 燭 寶 典 卷 四 四 月 孟 夏, 頁 298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70 年 ) 95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98 王 照 圓 云 : 史 記 封 禪 書 索 隱 不 云 出 列 仙 傳, 廣 韻 羨 字 注 云 : 又 姓, 列 仙 傳 有 羨 門 然 則 索 隱 所 說 即 本 傳 文, 但 其 詳 不 可 得 聞 耳 18

25 第 四 節 列 異 傳 篇 目 考 證 列 異 傳 一 書 原 已 亡 佚, 王 國 良 言 : 隋 書 經 籍 志 雜 傳 類 舊 唐 書 經 籍 志 雜 傳 類 冊 府 元 龜 國 史 部 通 志 藝 文 略 傳 記 類 並 著 錄 列 異 傳 三 卷, 新 唐 書 藝 文 志 小 說 類 則 云 一 卷 北 宋 太 平 興 國 年 間, 李 昉 等 編 纂 太 平 御 覽 太 平 廣 記 引 用 列 異 傳 之 後, 宋 仁 宗 慶 曆 初 王 堯 臣 歐 陽 脩 等 人 所 編 次 崇 文 總 目, 已 不 載 列 異 傳 此 後, 南 宋 蔡 夢 弼 草 堂 詩 箋 無 名 氏 古 今 合 璧 事 類 備 要 元 王 瑩 群 書 類 編 故 事 等, 僅 能 轉 錄 北 堂 書 鈔 藝 文 類 聚 初 學 記 及 御 覽 廣 記 諸 類 書 中 的 列 異 傳 文 字, 也 可 證 明 南 宋 以 後, 列 異 傳 已 散 佚 不 存 96 之 後 明 清 時 也 未 有 人 輯 錄, 直 到 近 代 吳 曾 祺 編 舊 小 說, 輯 有 列 異 傳 7 則, 分 別 是 太 山 黃 原 何 文 彭 城 男 子 欒 侯 談 生 宋 定 伯 公 孫 達, 97 其 中 太 山 黃 原 一 則 王 國 良 李 劍 國 皆 指 出 應 是 幽 明 錄 卷 二 之 文, 吳 氏 誤 引 98 而 在 這 之 後,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問 世 99, 共 輯 有 漢 魏 六 朝 小 說 36 種, 其 中 列 異 傳 魯 迅 乃 是 根 據 三 國 志 注 水 經 注 北 堂 書 鈔 藝 文 類 聚 法 苑 珠 林 太 平 御 覽 太 平 廣 記 等 書, 共 輯 得 50 則, 為 目 前 現 存 最 完 整 之 列 異 傳 輯 本 100 本 論 文 中 所 用 列 異 傳 內 文, 乃 是 古 小 說 鈎 沉 本, 唯 此 書 為 未 定 本, 後 人 對 其 所 籍 篇 目 內 容 多 有 討 論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對 古 小 說 鈎 沉 中 所 收 之 列 異 傳 篇 目 有 96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吳 曾 祺 編, 舊 小 說, 頁 見 李 劍 國 著, 唐 前 志 怪 小 說 史, 頁 244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據 戴 望 舒 古 小 說 鈎 沉 校 讀 記 中 說 法,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的 校 輯 工 作, 大 約 在 1909 年 到 1914 年 之 間 戴 望 舒 著 ; 吳 曉 鈴 編 小 說 戲 曲 論 集, 北 京 : 作 家 出 版 社,1958 年 一 版, 頁 29 而 林 辰 古 小 說 鈎 沉 的 輯 錄 年 代 及 所 收 各 書 作 者 一 文 之 考 證, 周 氏 古 小 說 鈎 沉 輯 錄 於 1909 年 6 月 歸 國, 至 1912 年 1 月 到 南 京 以 前 唯 周 氏 生 前 並 未 定 稿, 民 國 27 年, 魯 迅 全 集 出 版 社 始 據 周 氏 稿 本 排 印,30 年 正 式 出 版 問 世 ( 轉 引 自 王 國 良,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69, 註 19 ) 100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51 19

26 相 關 討 論, 刪 除 古 小 說 鈎 沉 誤 收 篇 目, 並 合 併 增 補 某 些 條 目 101 一 應 刪 的 篇 目 1 黃 帝 葬 橋 山 ;30 鄱 陽 彭 姓 獵 人 102 二 應 合 併 增 補 之 篇 目 2 3 則 陳 寶 祠 ;4 5 則 怒 特 祠 ; 則 費 長 房 ;24 25 則 長 沙 劉 卓 ;36 37 則 蔡 經 共 11 則, 因 2 3 則 皆 言 陳 寶 祠 之 事, 併 為 一 則 則 皆 言 怒 特 祠 之 事, 可 併 為 一 則 104, 則 皆 言 費 長 房 使 神 術 之 事, 也 可 併 為 一 事 則 主 角 皆 為 長 沙 劉 卓, 106 可 併 為 一 事 則 都 是 記 蔡 經 與 神 仙 交 往 一 事, 也 可 合 併 107 並 提 出 魯 迅 漏 收 的 兩 篇, 其 言 張 遼 斫 殺 白 頭 翁 太 平 御 覽 卷 八 八 六 九 五 二 有 引, 周 氏 失 收 108 韓 憑 夫 婦 101 以 下 討 論 應 刪 的 篇 目 應 合 併 增 補 之 篇 目 依 據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的 條 目 順 序 做 討 論 102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52 王 國 良 : 黃 帝 葬 橋 山 一 則, 商 務 印 書 館 影 印 南 宋 蜀 刻 本 及 明 活 字 本 明 萬 曆 倪 氏 刻 本 太 平 御 覽 卷 六 九 七 引 之, 並 作 列 仙 傳, 此 事 亦 見 今 本 列 仙 傳 卷 上 周 氏 所 根 據 者 殆 為 清 代 刻 本 或 石 印 本 太 平 御 覽, 誤 題 列 異 傳, 因 而 輯 入, 宜 刪 除 鄱 陽 彭 姓 獵 人 一 則, 初 學 記 卷 廿 九 太 平 御 覽 卷 九 零 六 太 平 廣 記 卷 四 四 三 引, 並 作 異 苑, 且 明 言 其 事 發 生 於 晉 成 帝 咸 康 時, 似 無 出 自 列 異 傳 之 理, 應 刪 103 同 前 註 第 二 三 兩 則, 並 記 陳 寶 祠 事, 按 周 氏 輯 書 體 例, 應 該 併 為 一 則 ( 王 國 良 在 此 並 未 說 明 所 謂 周 氏 輯 書 體 例 為 何, 但 觀 其 內 容 同 樣 在 討 論 怒 特 祠, 故 合 為 一 篇 討 論 ) 104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52 第 四 五 兩 則, 並 記 武 都 郡 故 道 縣 南 山 大 梓 化 為 牛 之 事 唯 水 經 渭 水 注 引 文 重 點 在 立 怒 特 祠, 後 漢 書 光 武 紀 注 乃 側 重 旄 頭 騎 之 設 置, 各 有 所 偏, 原 係 一 事, 宜 合 併 105 同 前 註 第 十 五 十 六 十 七 等 三 則, 並 載 費 長 房 神 異 之 術, 其 事 亦 見 太 平 廣 紀 卷 十 二 引 葛 洪 神 仙 傳 及 後 漢 書 方 術 傳 下, 可 合 併 則 鈎 沉 本 輯 自 敦 煌 石 室 所 出 唐 人 寫 本 類 書 殘 卷, 頁 87, 乃 是 吳 時 長 沙 卓 一 句 王 國 良 言 : 敦 煌 唐 寫 本 類 書 作 卓, 係 筆 誤 ( 同 前 註, 頁 53) 107 同 前 註 第 卅 六 卅 七 兩 則, 並 載 蔡 經 與 神 仙 交 往 事, 亦 見 太 平 廣 記 卷 六 十 引 神 仙 傳, 可 合 併 108 太 平 御 覽 妖 異 部 二 : 列 異 傳 曰 : 桂 陽 太 守 張 叔 高, 家 居 鄢 陵 里, 中 有 樹 大 十 圍, 遣 客 斫 之, 樹 大 血 出, 客 驚 怖, 叔 高 曰 : 樹 老 汁 赤 耳 斫 之, 血 大 流 出, 空 處 有 一 白 頭 翁 出 走, 高 以 刀 斫 殺 之 所 謂 木 石 恠 夔 蝄 蜽 乎, 頁 ; 太 平 御 覽 木 部 一 : 風 俗 通 曰 : 桂 陽 太 守 江 夏 張 遼, 字 叔 高 田 中 有 樹, 遣 客 伐 之, 六 七 十 下 血 出, 客 驚 怖 歸 以 其 事 白 叔 高, 叔 高 大 怒 曰 : 樹 木 汁 出, 此 何 言 血? 因 自 嚴 行 復 斫 之, 血 大 流, 叔 高 使 先 斫 其 枝 葉, 有 一 空 處, 白 頭 公 可 長 四 尺, 忽 出, 往 赴 叔 高, 叔 高 乃 逆 格 之, 如 此 凡 殺 四 頭, 左 右 皆 怖 伏 地, 而 叔 高 恬 如 也, 20

27 一 則, 藝 文 類 聚 卷 109 文 選 集 注 110 分 門 集 註 杜 工 部 詩 111 也 皆 引 為 列 異 傳 王 國 良 考 據 後, 經 刪 減 合 併 認 定 屬 列 異 傳 者 共 計 44 事 筆 者 依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所 排 定 列 異 傳 所 記 之 事 順 序 為 依 據, 112 參 照 王 國 良 合 併 刪 增 之 內 容, 王 國 良 增 補 的 兩 篇 則 列 於 最 後, 重 新 編 次 如 下 : 1 陳 寶 祠 ;2 怒 特 祠 ;3 三 王 冢 ;4 魏 無 忌 ;5 魯 少 千 ;6 公 孫 達 ;7 欒 侯 ;8 鮮 于 冀 ;9 壽 光 侯 ;10 鵠 奔 亭 ;11 鮑 宣 ; 12 費 長 房 ;13 馮 夫 人 ;14 蔣 子 文 ;15 胡 母 班 ;16 度 索 君 ; 17 華 歆 ;18 蔣 濟 亡 兒 ;19 劉 卓 ;20 河 內 湯 蕤 ;21 何 文 ;22 宗 定 伯 ;23 傅 尚 書 小 女 ;24 北 海 營 陵 道 人 ;25 陳 留 史 均 ;26 弦 超 ;27 王 方 ;28 東 海 君 ;29 蔡 經 ;30 田 伯 ;31 石 侯 祠 ; 32 談 生 ;33 蔡 支 ;34 丁 伯 昭 ;35 劉 伯 夷 ;36 江 嚴 ;37 彭 城 男 子 ;38 王 臣 ;39 王 周 南 ;40 望 夫 石 ;41 廬 山 ;42 老 子 西 遊 ;43 張 遼 殺 白 頭 翁 ;44 韓 憑 夫 婦 另 外 王 國 良 也 針 對 古 小 說 鈎 沉 所 收 錄 的 列 異 傳 共 44 事 加 以 分 類, 共 分 為 九 大 類, 今 整 理 成 表 格 列 於 下 : 113 徐 熟 視, 非 人 也, 遂 伐 此 木 其 年 召 辟 侍 御 史, 後 為 兖 州 剌 史, 以 二 千 石 尊 過 鄉 里, 白 日 衣 綉 榮 美 如 此, 頁 到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年 ) 109 見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9 年 藝 文 類 聚 鳥 部 下 鴛 鴦 : 列 異 傳 曰 : 宋 康 王 埋 韓 馮 夫 妻, 宿 夕 文 梓 生, 有 鴛 鴦 雌 雄 各 一, 恒 栖 樹 上, 晨 夕 交 頸, 音 聲 感 人, 頁 轉 引 自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分 門 集 註 杜 工 部 詩 佳 人 : 鴛 鴦 不 獨 宿 一 句, 注 引 列 異 傳 : 朱 康 文 埋 韓 馮 夫 妻, 宿 夕, 文 木 生 鴛 鴦 雄 雌 各 一, 常 栖 樹 上, 晨 嫣 夕 交 頸, 音 聲 感 人, 頁 71 ( 北 京 大 學 圖 書 館 掃 描 檔 顧 農, 關 於 古 小 說 鈎 沉 下, 魯 迅 研 究 月 刊,1991 年 第 1 期, 頁 31 最 後 不 妨 順 便 說 一 下 ( 古 小 說 鈎 沉 ) 每 種 小 說 內 各 則 的 排 列 順 序 問 題 從 許 多 跡 象 看 去, 魯 迅 大 抵 是 以 各 該 片 斷 所 涉 及 的 人 物, 依 時 間 先 後 為 序 來 排 列 的, 其 無 可 考 者 則 依 內 容 性 質 分 類, 單 文 孤 句 及 文 義 可 疑 不 似 該 書 者, 則 列 於 卷 末 這 自 然 不 失 為 一 種 好 辦 法, 因 為 各 該 小 說 原 先 排 列 的 順 序 既 已 無 從 考 見, 那 麼 用 這 一 類 辦 法 來 部 勒 整 齊 之, 是 切 實 可 行 的, 較 之 隨 意 亂 排, 肯 定 要 好 得 多 113 參 考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28 分 類 條 目 備 註 ( 一 ) 祠 祀 類 2 3 陳 寶 祠 4 5 怒 特 祠 ( 二 ) 神 術 類 8 魯 少 千 費 長 房 蔡 經 ( 三 ) 冥 界 類 20 胡 母 班 23 蔣 濟 亡 兒 胡 母 班 一 則 搜 神 記 卷 四 載 本 事 甚 詳, 蓋 襲 自 列 異 傳 而 文 字 未 遭 刪 節 者 蔡 支 ( 四 ) 鬼 物 類 9 公 孫 達 11 鮮 于 冀 12 宗 定 伯 宗 定 伯 一 則 搜 神 記 卷 十 六 轉 錄 此 文, 藝 文 類 聚 卷 九 四 太 平 御 覽 卷 九 零 二 引 搜 神 記, 並 多 出 買 者 將 還, 繫 之, 明 視 之, 但 繩 在 一 段 情 節, 疑 原 本 列 異 傳 亦 當 如 此 115 ( 五 ) 精 怪 類 27 何 文 47 王 周 南 ( 六 ) 報 應 類 11 鮮 于 冀 ( 七 ) 幽 婚 類 33 弦 超 40 談 生 ( 八 ) 愛 情 類 48 望 夫 石 韓 憑 夫 妻 ( 九 ) 孝 義 類 6 三 王 冢 14 宣 鮑 * 表 格 中 的 篇 目 順 序 以 周 氏 所 輯 列 異 傳 內 容 順 序 為 依 據 同 前 註, 頁 60 同 前 註, 頁

29 從 上 面 的 分 類, 大 致 可 知 列 異 傳 所 收 錄 之 事 以 神 鬼 精 怪 方 術 之 事 為 主, 然 王 國 良 只 分 類 了 其 中 20 篇, 剩 下 約 有 24 篇 未 分 類, 可 能 是 認 為 剩 下 篇 目 難 以 歸 類, 故 不 分 類 在 分 類 篇 目 上, 每 類 別 僅 有 分 類 名 稱, 未 對 其 所 列 的 分 類 有 說 解, 以 致 無 法 得 知 分 類 依 據 列 異 傳 中 有 不 少 內 容 難 以 單 獨 分 類, 故 考 察 其 故 事 內 容 所 佔 篇 幅 最 大 的 部 份 來 分 類 某 些 難 以 分 類 的 篇 目, 則 將 同 時 分 於 二 或 三 類 中, 如 鵠 奔 亭 表 現 出 復 仇 思 想, 及 描 寫 鬼 魂 活 動 ; 三 王 冢 描 寫 了 俠 客 的 俠 義 精 神, 及 比 干 為 父 復 仇 之 內 容, 故 同 時 歸 於 報 應 復 仇 類 及 孝 義 類 兩 類 筆 者 今 依 據 王 國 良 之 分 類, 重 新 分 類 如 下, 共 9 類 44 篇 ( 一 ) 祠 祀 類 該 類 別 主 要 記 載 陳 寶 祠 怒 特 祠 立 祠 之 緣 由 陳 寶 祠 怒 特 祠 ( 二 ) 神 術 類 ( 包 含 神 仙 與 方 術 ) 該 類 別 主 要 載 神 仙 事 蹟 方 術 之 事, 因 神 仙 事 蹟 常 與 方 術 有 關, 故 筆 者 將 提 及 神 仙 之 篇 章, 與 行 使 方 術 之 篇 章 置 於 同 類, 人 神 戀 之 是 則 另 列 入 異 類 姻 緣 類 中 魯 少 千 欒 侯 壽 光 侯 費 長 房 蔣 子 文 度 索 君 劉 卓 河 內 湯 蕤 陳 留 史 均 王 方 東 海 君 石 侯 祠 老 子 西 遊 營 陵 道 人 ( 三 ) 鬼 魂 類 該 類 別 著 重 於 記 載 人 死 後 化 為 鬼 魂 不 含 人 鬼 戀 之 事, 人 鬼 戀 列 入 異 類 姻 緣 類 23

30 中 公 孫 達 鮮 于 冀 宗 定 伯 丁 伯 昭 田 伯 ( 四 ) 精 怪 類 該 類 別 主 要 記 載 物 老 成 精, 或 動 植 物 精 怪 之 事 蹟, 詳 細 分 類 見 第 五 章 第 一 節 列 異 傳 精 怪 類 故 事 討 論 何 文 王 周 南 傅 尚 書 小 女 劉 伯 夷 江 嚴 彭 城 男 子 王 臣 盧 山 望 夫 石 韓 憑 夫 妻 張 遼 斫 殺 白 頭 翁 ( 五 ) 冥 界 類 著 重 於 死 後 地 下 世 界 觀 與 制 度 之 內 容, 文 中 可 見 時 人 對 於 冥 界 觀 之 看 法 胡 母 班 華 歆 蔣 濟 亡 兒 營 陵 道 人 蔡 支 ( 六 ) 異 類 姻 緣 類 記 載 人 神 戀 與 人 鬼 戀 等 事 屬 人 神 戀 的 有 弦 超 蔡 經 等 條 ; 人 鬼 戀 有 談 生 營 陵 道 人 116 ( 七 ) 報 應 復 仇 類 該 類 別 記 載 因 果 報 應 之 事, 魏 晉 時 佛 教 雖 然 已 經 傳 入, 但 列 異 傳 中 僅 表 現 出 中 國 傳 統 的 復 仇 觀 念 營 陵 道 人 條 因 故 事 內 容 涉 及 當 時 冥 界 觀, 亦 被 分 入 冥 界 類

31 魏 無 忌 鵠 奔 亭 三 王 冢 ( 八 ) 孝 義 類 記 載 俠 義 之 事, 著 重 於 俠 義 行 為 表 現 之 描 寫, 鮑 宣 一 則, 太 平 廣 記 引 唐 代 獨 異 志 也 有 記 載 鮑 子 都 一 篇, 將 其 歸 入 氣 義 類 117 三 王 冢 鮑 宣 ( 九 ) 佚 事 類 : 記 載 歷 史 上 的 佚 事 馮 夫 人 117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氣 義 : 魏 鮑 子 都 暮 行 於 野, 見 一 書 生, 卒 心 痛 子 都 下 馬, 為 摩 其 心, 有 頃, 書 生 卒 子 都 視 其 囊 中, 有 素 書 一 卷, 金 十 餅, 乃 賣 一 餅, 具 葬 書 生 其 餘 枕 之 頭 下, 置 素 書 於 腹 傍 後 數 年, 子 都 於 道 上, 有 乘 驄 馬 者 逐 之, 既 及, 以 子 都 為 盜, 固 問 兒 屍 所 在, 子 都 具 言, 於 是 相 隨 往 開 墓, 取 兒 屍 歸, 見 金 九 餅 在 頭 下, 素 書 在 腹 傍, 舉 家 感 子 都 之 德 義, 由 是 聲 名 大 振 出 獨 異 志, 頁 1212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5 年 第 6 次 印 刷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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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三 章 先 秦 至 魏 晉 神 仙 鬼 怪 思 想 背 景 第 一 節 先 秦 兩 漢 的 自 然 崇 拜 壹 山 海 經 中 的 自 然 神 話 中 國 古 代 先 民 相 信 萬 物 皆 有 神 山 頂 洞 人 距 今 二 三 萬 年, 當 時 已 有 鬼 魂 迷 信 和 葬 禮, 而 自 然 崇 拜 的 發 生 比 鬼 魂 崇 拜 更 早 118 自 然 崇 拜 的 出 現, 因 為 原 始 時 期 人 們 對 於 自 然 界 中 的 現 象 無 法 理 解, 而 因 生 活 常 需 仰 賴 自 然, 故 對 其 產 生 依 賴 與 恐 懼, 並 相 信 太 陽 月 亮 星 辰 山 岳 風 雨 雷 電 彩 虹 等 自 然 現 象 皆 有 神 靈 的 存 在, 進 而 產 生 傳 說 神 話 較 早 的 記 載 如 山 海 經 記 有 不 少 關 於 自 然 現 象 的 神 話 傳 說, 山 海 經 中 的 自 然 神 話 大 概 可 分 為 天 體 運 行 神 話 自 然 現 象 神 話 山 岳 神 話 等 種 類, 本 節 將 從 其 中 挑 出 相 關 篇 目 討 論 : 一 天 體 運 行 神 話 ( 一 ) 太 陽 神 話 1 山 海 經 大 荒 南 經 : 東 南 海 之 外, 甘 水 之 閒, 有 羲 和 之 國, 有 女 子 名 曰 羲 和, 方 日 浴 於 甘 淵 羲 和 者, 帝 俊 之 妻, 生 十 日 119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臺 北 : 谷 風 出 版 社,1986 年 10 月, 頁 1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3 年 2 刷, 頁

34 2 山 海 經 海 外 東 經 : 下 有 湯 谷, 湯 谷 上 有 扶 桑, 十 日 所 浴 在 黑 齒 北, 居 水 中, 有 大 木, 九 日 居 下 枝, 一 日 居 上 枝 山 海 經 大 荒 東 經 : 大 荒 之 中, 有 山 名 曰 孽 搖 頵 羝, 上 有 扶 木, 柱 三 百 里, 其 葉 如 芥 有 谷 曰 溫 源 谷 湯 谷 上 有 扶 木 一 日 方 至, 一 日 方 出, 皆 載 於 烏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女 丑 之 尸, 生 而 十 日 炙 殺 之 在 丈 夫 北 以 右 手 鄣 其 面 十 日 居 上, 女 丑 居 山 之 上 122 第 1 則 方 日 浴 於 甘 淵, 孫 作 雲 認 為 羲 和 應 該 是 古 代 主 持 祭 日 儀 式 的 巫 師, 日 浴 於 甘 淵 是 古 代 拜 日 祭 典 的 儀 式, 屬 模 擬 巫 術 的 一 種 則 是 十 日 神 話, 只 是 2 3 則 是 關 於 十 日 迭 出 的 記 載, 第 4 則 郝 懿 行 注 : 十 日 並 出, 炙 殺 女 丑, 於 是 堯 乃 命 羿 射 殺 九 日 也 124 認 為 此 乃 十 日 並 出 神 話 袁 珂 認 為 : 炙 殺, 疑 乃 暴 巫 之 象, 女 丑 疑 即 女 巫 也 暴 巫 焚 巫 者, 非 暴 巫 焚 巫 也, 乃 以 女 巫 飾 為 旱 魃 而 暴 之 焚 之 以 禳 災 也, 暴 巫 即 暴 魃 也 女 丑 衣 青 ( 見 大 荒 西 經 ), 旱 魃 亦 衣 青 ( 見 大 荒 北 經, 是 女 丑 飾 為 旱 魃 而 被 暴 也 ( 女 同 前 註, 頁 260 同 前 註, 頁 354 同 前 註, 頁 218 孫 作 雲, 后 羿 傳 說 叢 考 中 國 古 代 神 話 傳 說 研 究, 開 封 : 河 南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頁 263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35 丑 ) 以 右 手 鄣 其 面 十 日 居 上, 女 丑 居 山 之 上 語, 均 被 暴 而 不 勝 毒 楚 之 象 125 也 就 是 讓 女 巫 穿 青 衣, 扮 成 旱 魃 的 樣 子, 暴 曬 在 太 陽 之 下 並 表 現 出 被 暴 曬 不 勝 楚 毒 的 樣 子 而 國 光 紅 也 認 為 十 日 炙 殺 女 丑 是 反 映 古 代 暴 巫 求 雨 儀 式, 但 女 丑 居 山 之 上 一 語, 應 改 為 女 丑 居 ( 釋 作 舞 ) 火 之 上, 126 而 暴 巫 焚 巫 也 並 非 真 的 殺 死 巫 師, 可 能 只 是 做 樣 子, 女 巫 高 踩 於 巫 臺 之 上, 火 雖 燒 於 下, 但 實 際 上 燒 不 到 127 而 這 種 求 雨 儀 式 演 變 至 後 來 成 為 方 士 所 使 用 之 方 術, 如 列 仙 傳 中 赤 松 子 為 神 農 氏 的 雨 師, 以 入 火 自 燒 的 方 式 來 求 雨 ( 二 ) 月 亮 神 話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有 女 子 方 浴 月, 帝 俊 妻 常 羲, 生 月 十 有 二, 此 始 浴 之 128 郭 璞 注 : 義 與 羲 和 浴 日 同, 浴 月 和 浴 日 皆 屬 於 古 代 祭 祀 儀 式, 所 以 常 羲 和 羲 和 都 是 古 代 的 巫 師, 常 羲 負 責 主 持 祭 月 儀 式, 羲 和 則 負 責 主 持 祭 日 儀 式 此 則 反 映 古 代 有 一 些 民 族 是 以 月 亮 作 為 圖 騰 崇 拜 朱 天 順 認 為 此 則 是 殷 人 用 十 二 個 月 記 年 的 反 映 129 ( 三 ) 日 月 出 入 的 記 載 125 同 前 註, 頁 其 言 居 當 釋 為 舞 甲 骨 文 中 山 和 火 形 似, 山 字 當 是 火 自 之 訛 國 光 紅, 關 於 古 代 的 祈 雨 兼 釋 有 關 的 幾 個 古 文 字, 四 川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1994 年 03 期, 頁 國 光 紅, 關 於 古 代 的 祈 雨 兼 釋 有 關 的 幾 個 古 文 字, 四 川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1994 年 第 03 期, 頁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24 29

36 大 荒 東 經 大 荒 西 經 中 有 日 月 出 入 的 記 載, 130 呂 子 方 中 國 科 學 技 術 史 論 文 集 讀 山 海 經 雜 記 一 文 中, 言 此 是 初 民 以 山 頭 測 日 月 出 沒 紀 歷 的 現 象, 也 是 關 於 天 文 知 識 在 神 話 方 面 的 折 映 131 二 自 然 現 象 神 話 ( 一 ) 風 神 話 1 山 海 經 大 荒 北 經 : 蚩 尤 作 兵 伐 黃 帝, 黃 帝 乃 令 應 龍 攻 之 冀 州 之 野 應 龍 畜 水, 蚩 尤 請 風 伯 雨 師, 縱 大 風 雨 山 海 經 西 次 三 經 : 又 西 二 百 里, 曰 符 愓 之 山 神 江 疑 居 之 是 山 也, 多 怪 雨, 風 雲 之 所 出 也 山 海 經 中 次 八 經 : 又 東 百 三 十 里, 曰 光 山 神 計 蒙 處 之, 其 狀 人 身 而 龍 首, 恆 遊 於 漳 淵, 130 大 荒 東 經 記 日 月 所 出 之 山 共 六 座, 為 大 言 山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340 ) 合 虛 山 ( 頁 344) 明 星 山 ( 頁 346) 鞠 陵 於 天 山 ( 頁 348) 猗 天 蘇 門 山 ( 頁 356) 壑 明 俊 疾 山 ( 頁 357) 大 荒 西 經 記 日 月 所 入 之 山 共 六 座, 為 豐 沮 玉 門 山 ( 頁 396) 龍 山 ( 頁 400) 日 月 山 ( 頁 402) 鏖 鏊 鉅 山 ( 頁 406) 常 陽 山 ( 頁 409) 大 荒 之 山 ( 頁 413) 記 日 月 所 出 入 之 山 一 座, 為 方 山 ( 頁 394) 131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前 言,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54 30

37 出 入 必 有 飄 風 暴 雨 山 海 經 中 次 十 二 經 : 又 東 南 一 百 二 十 里, 曰 洞 庭 之 山 帝 之 二 女 居 之, 是 常 遊 於 江 淵, 澧 沅 之 風, 交 瀟 湘 之 淵, 是 在 九 江 之 間, 出 入 必 以 飄 風 暴 雨 是 多 怪 神, 狀 如 人 而 載 蛇, 左 右 手 操 蛇 多 怪 鳥 山 海 經 大 荒 東 經 : ( 有 神 ) 名 曰 折 丹 東 方 曰 折, 來 風 曰 俊 處 東 極 以 出 入 風 山 海 經 大 荒 東 經 : 有 人 名 曰, 北 方 曰, 來 之 風 曰, 是 處 東 極 隅 以 止 日 月, 使 無 相 閒 出 沒, 司 其 短 長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有 人 名 曰 石 夷, 來 風 曰 韋, 處 西 北 隅 以 司 日 月 之 長 短 138 第 一 則 提 到 風 伯 之 名, 應 是 具 有 興 風 本 領 之 巫 師 或 神 靈, 而 列 仙 傳 中 的 赤 松 子 便 曾 參 與 了 黃 帝 蚩 尤 一 戰, 擔 任 雨 師, 風 伯 雨 師 兩 者 互 相 搭 配, 縱 大 同 前 註, 頁 153 同 前 註, 頁 176 同 前 註, 頁 348 同 前 註, 頁 358 同 前 註, 頁

38 風 雨 則 提 到 能 操 縱 風 雨 的 神 靈, 其 名 為 江 疑 計 蒙 帝 之 二 女, 帝 ( 堯 ) 之 二 女 為 娥 皇 女 英, 也 為 湘 水 之 神 140 並 描 述 其 形 象 神 江 疑 居 之 是 山 也, 多 怪 雨, 風 雲 之 所 出 也 句 下 郝 懿 行 云 : 祭 法 云 : 山 林 川 谷 丘 陵 能 出 雲 為 風 雨 見 怪 物 者 皆 曰 神 即 斯 類 也 141 古 人 對 於 產 生 風 雨 的 原 因 不 理 解, 便 認 為 有 專 門 掌 管 風 與 之 神, 其 出 入 時 多 會 有 飄 風 暴 雨 之 類 的 事 發 生 又 如 古 人 相 信 龍 能 操 風 雨, 故 計 蒙 有 人 身 龍 首 的 形 象 出 現 5 至 7 則 提 到 四 方 風 神, 其 職 責 能 出 入 風 及 司 日 月 之 長 短 山 海 經 中 會 出 現 如 此 多 風 神 形 象 與 職 能, 原 因 可 能 是 我 國 地 域 廣 大, 各 民 族 對 於 風 的 現 象 觀 察 不 同, 便 產 生 不 同 信 仰, 朱 天 順 認 為 有 的 民 族 發 現 鳥 翼 展 搏 生 風 的 現 象 而 把 某 種 鳥 類 神 化 為 風 神 如 第 6 則 北 方 風 神 名 曰, 其 名 便 有 可 能 是 如 此 產 生, 有 的 民 族 經 驗 是 風 來 自 山 谷 和 洞 穴, 而 把 風 神 和 山 谷 與 洞 穴 聯 繫 起 來 ; 又 的 民 族 看 到 風 吹 雲 動, 星 辰 月 亮 時 隱 現 而 把 風 神 和 某 個 星 體 與 月 亮 聯 繫 起 來 142 可 能 因 此 產 生 風 神 能 司 日 月 之 神 性 ( 二 ) 雨 神 話 1 山 海 經 大 荒 北 經 : 蚩 尤 作 兵 伐 黃 帝, 黃 帝 乃 令 應 龍 攻 之 冀 州 之 野 應 龍 畜 水, 蚩 尤 請 風 伯 雨 師, 縱 大 風 雨 黃 帝 乃 下 天 女 曰 魃, 雨 止, 遂 殺 蚩 尤 山 海 經 大 荒 東 經 : 139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同 前 註, 頁 176 句 下 注, 汪 紱 云 : 帝 之 二 女, 謂 堯 之 二 女 以 妻 舜 者 娥 皇 女 英 也 相 傳 謂 舜 南 巡 狩, 崩 於 蒼 梧, 二 妃 奔 赴 哭 之, 隕 於 湘 江, 遂 為 湘 水 之 神, 屈 原 九 歌 所 稱 湘 君 湘 夫 人 是 也 141 同 前 註, 頁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39 大 荒 東 北 隅 中, 有 山 名 曰 凶 犁 土 丘 應 龍 處 南 極, 殺 蚩 尤 與 夸 父, 不 得 復 上, 故 下 數 旱 旱 而 為 應 龍 之 狀, 乃 得 大 雨 山 海 經 海 外 東 經 : 雨 師 妾 在 其 北, 其 為 人 黑, 兩 手 各 操 一 蛇, 左 耳 有 青 蛇, 右 耳 有 赤 蛇 一 曰 在 十 日 北, 為 人 黑 身 人 面, 各 操 一 龜 145 第 1 則 蚩 尤 請 到 雨 師 和 應 龍 對 抗, 兩 者 皆 能 操 縱 風 雨, 第 2 則 旱 而 為 應 龍 之 狀, 乃 得 大 雨 是 民 間 求 雨 祭 禮 的 一 種 作 法, 146 第 3 則 雖 未 明 確 說 明 雨 師 妾 有 操 縱 風 雨 之 能 力, 但 郭 璞 在 其 下 注 曰 : 雨 師 謂 屏 翳 也 認 為 其 為 雨 師 屏 翳 147 另 外 國 光 紅 認 為 此 則 可 能 表 示 出 巫 師 跳 舞 求 雨 之 形 象 148 古 代 女 巫 負 責 求 雨, 且 求 雨 時 常 配 以 舞 蹈 說 文 解 字 釋 巫 字 : 祝 也 女 能 事 無 形, 舞 降 神 者 也 149 周 禮 春 官 也 有 記 載 : 女 巫 : 巫 掌 歲 時 祓 除 釁 浴, 旱 暵, 則 舞 雩 150 周 禮 春 官 又 記 : 司 巫, 掌 群 巫 之 政 令 若 國 大 旱, 則 帥 巫 而 舞 雩 女 巫, 掌 歲 時 袚 除 釁 浴 旱 暵, 則 舞 雩 若 王 後 弔, 則 與 祝 前 凡 邦 之 大 災, 歌 哭 而 請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但 郝 懿 行 則 持 不 同 看 法, 其 下 注 雨 師 妾 蓋 亦 國 名, 即 如 ( 周 書 ) 王 會 篇 有 姑 妹 國 矣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263) 148 國 光 紅, 關 於 古 代 的 祈 雨 兼 釋 有 關 的 幾 個 古 文 字, 頁 ( 漢 ) 許 愼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五 篇 巫 部, 頁 203 ( 臺 北 : 黎 明 文 化 事 業 公 司,1988 年 ) 150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 重 栞 宋 本 周 禮 注 疏 附 挍 勘 記, 頁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 1965 年 ) 151 同 前 註, 頁

40 雨 師 妾 為 女 巫, 其 所 操 之 蛇 為 女 陰 之 象 徵 說 文 解 字 : 也, 女 也, 象 形 152 故 可 知 雨 師 妾 各 操 一 蛇, 便 是 一 邊 跳 舞, 一 邊 以 象 徵 性 的 女 陰 誘 惑 雨 神 其 為 人 黑, 則 是 焚 巫 或 暴 巫 所 造 成 的 另 外 也 有 說 法 是 蛇 為 先 民 所 畏 懼, 因 其 神 秘 性 質, 故 被 巫 師 拿 來 做 為 溝 通 神 靈 時 的 媒 介 物 ( 三 ) 雷 神 話 海 內 東 經 與 大 荒 西 經 皆 有 雷 神 話 記 載 153 大 雨 中 常 有 雷 鳴, 故 雷 神 的 形 象 和 水 龍 結 合, 且 雷 聲 常 伴 隨 閃 電, 朱 天 順 認 為 閃 電 一 伸 一 屈 之 形 如 同 龍 形, 154 故 雷 神 便 和 龍 聯 繫 在 一 起, 變 成 龍 身 人 頭, 因 雷 鳴 響 類 似 鼓 聲, 故 雷 聲 就 被 聯 想 成 雷 獸 敲 打 其 腹 部 所 發 出 之 聲 音 ( 四 ) 其 他 自 然 現 象 其 它 自 然 現 象 如 燭 龍 神 話 虹 神 話 從 山 海 經 記 載 中, 可 看 到 先 民 對 其 賦 予 的 想 像, 如 虹 被 想 像 為 雙 頭 蛇 155 還 有 燭 龍 神 話, 海 外 北 經 與 大 荒 北 經 均 有 記 156 關 於 燭 龍 神 話, 諸 多 學 者 有 不 同 看 法, 楊 寬 以 為 152 ( 漢 ) 許 愼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十 二 篇 乁 部, 頁 山 海 經 海 內 東 經 : 雷 澤 中 有 雷 神, 龍 身 而 人 頭, 鼓 其 腹 在 吳 西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329 ) 山 海 經 大 荒 東 經 : 東 海 中 有 流 波 山, 入 海 七 十 里 其 上 有 獸, 狀 如 牛, 蒼 身 而 無 角, 一 足, 出 入 水 則 必 風 雨, 其 光 如 日 月, 其 聲 如 雷, 其 名 曰 夔 黃 帝 得 之, 以 其 皮 為 鼓, 卻 橛 以 雷 獸 之 骨, 聲 聞 五 百 里, 以 威 天 下 郭 璞 注 : 雷 獸 即 雷 神 也, 人 面 龍 身, 鼓 其 腹 者 橛 猶 擊 也 ( 頁 361) 154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關 於 虹 神 話, 山 海 經 中 僅 一 則 山 海 經 海 外 東 經 : 在 其 北, 各 有 兩 首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255 ) 甲 骨 文 中 的 虹 字, 狀 似 雙 頭 蛇,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十 三 篇 虫 部 : 虹, 螮 蝀 也, 狀 似 虫 从 虫, 工 聲 段 注 : 虫 者, 它 也 虹 似 它, 故 字 從 虫, 它 即 是 指 兩 頭 蛇 ;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十 三 篇 虫 部 : 螮, 螮 蝀, 虹 也, 頁 680 (( 漢 ) 許 愼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 何 星 亮 : 龍 蛇 是 最 早 的 虹 神 形 象 ; 陳 夢 家 : 卜 辭 虹 字 像 兩 頭 蛇 之 形 ; 殷 康 : 虹 象 兩 頭 龍 蛇 之 類 根 據 上 面 的 說 法 可 知 早 期 的 虹 的 形 象 被 認 為 和 兩 頭 蛇 相 近 ( 可 見 葉 珠 紅 著, 絳 雲 集, 臺 北 : 秀 威 資 訊 科 技,2007 年 2 月 1 日, 頁 59-73, 有 詳 細 考 證 ) 156 山 海 經 海 外 北 經 : 鍾 山 之 神, 名 曰 燭 陰, 視 為 晝, 瞑 為 夜, 吹 為 冬, 呼 為 夏, 不 飲, 不 食, 不 息, 息 為 風 身 長 千 里 在 無 之 東, 其 為 物, 人 面, 蛇 身, 赤 色, 居 鍾 山 下 郭 璞 注 燭 陰 : 燭 龍 也, 是 燭 九 陰, 因 名 云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 山 海 經 大 荒 北 經 : 西 北 海 之 外, 赤 水 之 北, 有 章 尾 山 有 神, 人 面 蛇 身 而 赤, 直 目 正 乘, 其 瞑 乃 晦, 34

41 燭 龍 即 古 書 中 的 祝 融, 王 孝 廉 則 以 為 燭 龍 是 指 古 書 上 的 句 龍 后 土 或 土 伯 日 本 神 田 選 吉 最 早 考 證 燭 龍 即 北 極 光 的 現 象 大 陸 張 明 華 何 新 也 持 一 樣 看 法, 其 他 還 有 一 些 零 星 看 法, 但 較 多 人 贊 同 燭 龍 即 是 北 極 光 現 象 之 看 法 157 三 山 岳 神 話 在 山 海 經 中 五 藏 山 經 記 載 了 各 山 山 神 的 形 象, 數 量 龐 大, 不 便 全 部 列 出, 僅 在 註 解 中 節 錄, 如 南 次 二 經 158 東 次 三 經 159 西 次 二 經 160 西 次 三 經 161 北 次 三 經 162 等 都 有 記 載 先 秦 便 有 山 岳 崇 拜, 人 們 敬 畏 於 山 的 神 秘 性 質, 如 禮 記 祭 法 : 山 林 川 谷 丘 陵, 能 出 雲, 為 風 雨 163, 顯 見 時 人 認 為 山 有 致 風 雨 的 能 力, 在 行 求 雨 之 術 時 也 時 常 入 山 林 中 求 雨, 或 是 山 海 經 中 記 有 山 中 有 許 多 奇 形 怪 狀, 特 殊 能 力 之 神 和 野 獸, 他 們 一 出 現 便 會 產 生 災 害, 或 是 致 福 於 人, 因 人 們 對 其 不 了 解, 便 有 所 敬 畏 164 此 便 是 後 來 泰 山 神 的 信 仰 的 基 礎, 泰 山 被 想 像 成 為 上 天 之 階 梯, 其 視 乃 明, 不 食 不 寢 不 息, 風 雨 是 謁 是 燭 九 陰, 是 為 燭 龍 袁 珂 言 : 海 外 北 經 作 鍾 山, 此 作 章 尾 山, 章 鍾 聲 近 而 轉 也 ( 頁 438) 從 郭 袁 兩 人 注 解 來 看, 海 外 北 經 與 大 荒 北 經 所 記 的 燭 龍 神 話 應 該 是 同 一 件 記 載 157 詳 見 蔡 哲 茂 燭 龍 神 話 的 研 究 -- 以 現 代 天 文 學 來 印 證,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類 ) 第 68 期 上 册 (1994), 對 燭 龍 神 話 各 家 說 法 有 所 論 證 158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自 柜 山 至 於 漆 吳 之 山, 凡 十 七 山, 千 二 百 里 其 神 狀 皆 龍 身 而 鳥 首, 頁 同 前 註 : 自 尸 胡 之 山 至 于 無 皋 之 山, 凡 九 山, 六 千 九 百 里 其 神 狀 皆 人 身 而 羊 角 是 神 也, 見 則 風 雨 水 為 敗, 頁 同 前 註 : 凡 西 次 二 經 之 首, 自 鈐 山 至 於 萊 山, 凡 十 七 山, 四 千 一 百 四 十 里 其 十 神 者, 皆 人 面 而 馬 身 其 七 神 皆 人 面 牛 身, 四 足 而 一 臂, 操 杖 以 行, 是 為 飛 獸 之 神, 頁 同 前 註 : 凡 西 次 三 經 之 首, 崇 吾 之 山 至 于 翼 望 之 山, 凡 二 十 三 山, 六 千 七 百 四 十 四 里 其 神 狀 皆 羊 身 人 面, 頁 同 前 註 : 凡 北 次 三 經 之 首, 自 太 行 之 山 以 至 于 無 逢 之 山, 凡 四 十 六 山, 萬 二 千 三 百 五 十 里 其 神 狀 皆 馬 身 而 人 面 者 廿 神 其 十 四 神, 狀 皆 彘 身 而 載 玉 其 十 神 狀 皆 彘 身 而 八 足 蛇 尾,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臺 北 市 : 臺 灣 開 明 出 版 社,1991 年, 頁 例 子 太 多, 僅 以 袁 珂 所 舉 之 例 為 證, 如 中 次 十 六 經 豐 山 神 耕 父, 見 則 其 國 為 敗 東 次 二 經 姑 逢 之 山 的 獙 獙 獸, 見 則 天 下 大 旱, 西 次 山 經 章 峨 之 山 的 畢 方 鳥, 見 則 其 邑 有 訛 火 西 次 山 經 玉 山 的 勝 遇 獸 見 則 其 邑 大 水 等 等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略 論 山 海 經 的 神 話, 頁 528 ) 35

42 而 歷 代 帝 王 都 有 在 泰 山 上 封 禪 的 紀 錄, 重 要 性 提 高, 泰 山 信 仰 的 範 圍 就 不 斷 擴 大, 到 東 漢 開 始 更 有 泰 山 治 鬼 之 說 法, 列 異 傳 蔡 支 蔣 濟 亡 兒 胡 母 班, 搜 神 記 胡 母 班 等 都 有 類 似 記 載 165 從 山 海 經 對 自 然 神 話 的 記 載 可 看 到 古 人 對 自 然 現 象 之 想 像, 將 其 想 像, 附 加 在 神 靈 的 形 象 上 這 些 想 像 來 自 於 古 人 萬 物 有 靈 的 觀 念, 引 發 人 類 對 於 己 身 是 否 有 靈 魂 的 思 考, 進 而 發 展 出 對 於 天 神 地 祇 人 鬼 三 方 之 崇 拜 因 崇 拜 而 產 生 迷 信, 因 信 奉 而 產 生 了 巫 術, 後 又 漸 漸 發 展 出 方 術 巫 術 的 施 行 者 出 現, 後 來 分 化 職 能, 與 其 他 思 想 合 流, 巫 師 漸 轉 變 成 方 士 道 士 第 二 節 先 秦 至 魏 晉 巫 術 方 術 溯 源 一 先 秦 巫 覡 的 地 位 中 國 古 代 的 天 地 日 月 星 辰 山 岳 等 皆 有 神, 約 可 分 為 天 神 地 祇 人 鬼 三 系 統 166 在 上 古 時 代, 有 段 時 間 是 人 神 交 通 無 礙 的, 絕 地 天 通 前, 通 天 的 道 路 有 崑 崙 山 登 葆 山 靈 山 和 華 山 青 水 之 東 的 肇 山, 還 有 生 長 在 都 廣 之 野 的 建 木, 像 瑤 族 傳 述 的 伏 羲 女 媧 兄 妹 結 婚 的 神 話, 有 兄 妹 倆 從 天 梯 攀 登 到 天 庭 去 遊 玩 的 情 節 167 但 到 最 後 變 成 民 神 雜 揉 的 情 況, 國 語 楚 語 : 165 王 元 臣, 泰 山 神 信 仰 的 源 流 淺 說, 山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 第 7 卷 第 4 期,2005 年 12 月 166 林 富 士 著, 漢 代 的 巫 者, 板 橋 : 稻 鄉 出 版 社,1999 年 1 月, 頁 1, 註 3 其 據 周 禮 記 載, 分 古 人 祭 祀 對 象 有 天 神 地 祇 人 鬼 天 神 有 昊 天 上 帝 日 月 星 辰 司 中 司 命 風 雨 ; 地 祇 有 社 稷 五 祀 五 嶽 山 川 林 澤 四 方 百 物 ; 人 鬼 則 是 先 王 又 據 禮 記 祭 法 來 看, 人 鬼 還 包 括 厲 陳 夢 家 還 將 卜 辭 中 殷 人 祭 祀 對 象 也 是 分 為 天 神 地 祇 人 鬼, 天 神 有 上 帝 日 東 母 西 母 雲 風 雨 雪 ; 地 祇 有 社 四 方 四 戈 四 巫 山 川 ; 人 鬼 有 先 王 先 公 先 妣 諸 子 諸 母 舊 臣 ( 陳 夢 家, 殷 墟 卜 辭 綜 述, 北 京 : 科 學 出 版 社,1956 年, 頁 562 ) 167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43 及 少 皞 之 衰 也, 九 黎 亂 德, 民 神 雜 糅, 不 可 方 物 夫 人 作 享, 家 為 巫 史, 無 有 要 質 民 匱 於 祀, 而 不 知 其 福 烝 享 無 度, 民 神 同 位 民 瀆 齊 盟, 無 有 嚴 威 神 狎 民 則, 不 蠲 其 為 嘉 生 不 降, 無 物 以 享 禍 災 薦 臻, 莫 盡 其 氣 顓 頊 受 之, 乃 命 南 正 重 司 天 以 屬 神, 命 火 正 黎 司 地 以 屬 民, 使 復 舊 常, 無 相 侵 瀆, 是 謂 絕 地 天 通 168 因 為 人 神 過 於 混 雜, 人 民 祭 祀 頻 繁, 但 卻 得 不 到 神 的 恩 澤, 又 因 祭 祀 無 所 控 制, 使 人 民 在 祭 祀 時 不 夠 莊 重, 顓 頊 進 行 宗 教 改 革, 改 變 了 民 神 雜 揉 的 情 況, 絕 地 天 通 之 後, 一 般 人 便 不 能 隨 意 到 天 上 去, 人 神 之 間 溝 通 需 要 媒 介, 便 有 巫 覡 周 策 縱 言 : 巫 在 古 代 之 所 以 重 要, 固 然 由 於 與 神 權 有 關 連, 其 實 也 正 因 與 人 生 關 係 密 切 那 時 與 生 命 最 關 緊 要 的, 莫 過 於 生 死 疾 病 經 濟 生 產 以 至 於 戰 爭 巫 可 以 預 套 及 轉 變 與 這 些 有 關 的 天 災 人 禍 所 以 在 古 代 中 國 文 明 發 展 史 上, 地 位 十 分 重 要 169 因 為 一 般 人 民 無 法 和 神 溝 通, 便 無 法 預 知 和 預 防 災 難 治 療 疾 病, 突 顯 了 巫 師 介 於 人 神 溝 通 之 間 橋 樑 的 重 要 性 巫 覡 又 有 官 巫 和 民 巫 之 分, 官 巫 在 宗 教 儀 式 上 便 有 重 要 地 位, 國 家 的 祭 祀 儀 式 掌 握 在 他 手 中, 故 通 常 在 政 治 上 也 握 有 權 力 金 枝 中 有 一 段 話 便 說 明 統 治 者 常 具 巫 覡 身 份 : 168 國 語 楚 語 下, 頁 562 ( 上 海 師 范 大 學 古 籍 整 理 組 校 點,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78 年 ) 169 周 策 縱, 中 國 古 代 的 巫 醫 與 祭 祀 歷 史 樂 舞 及 詩 的 關 係, 清 華 學 報 新 12 卷 第 1 2 期 合 刊,1979 年 12 月, 頁 30 37

44 籠 罩 在 國 王 身 上 的 神 性 絕 非 是 空 洞 的 言 詞, 而 是 一 種 堅 定 的 信 仰 國 王 不 只 是 被 當 成 祭 司, 即 做 為 人 與 神 之 間 的 聯 繫 人 而 受 到 尊 崇, 而 是 被 當 作 神 靈 他 能 降 福 給 他 的 臣 民 和 崇 拜 者, 這 種 賜 福 通 常 被 認 為 是 凡 人 力 所 不 及 的, 只 有 像 超 人 或 神 靈 祈 求 並 貢 獻 祭 品 才 能 獲 得 因 而 國 王 們 又 經 常 被 期 望 著 能 賜 與 國 家 風 調 雨 順 五 穀 豐 登 等 等 在 早 期 社 會, 國 王 通 常 都 是 祭 司 又 是 巫 師 確 實, 他 經 常 被 人 們 想 像 為 精 通 某 種 法 術, 並 以 此 獲 得 權 力 170 史 書 中 所 記 的 商 巫 有 巫 彭 巫 賢 巫 咸 等, 都 具 有 高 政 治 地 位 171 巫 在 殷 商 時 有 崇 高 地 位 商 周 時 便 是 政 教 合 一 的 統 治, 陳 夢 家 李 宗 侗 張 光 直 等 學 者 都 認 為 殷 商 時 的 統 治 者 都 兼 有 巫 的 身 份 172 卜 辭 中 便 有 許 多 王 親 自 卜 問 的 記 載 173 呂 氏 春 秋 記 商 湯 欲 焚 身 祈 雨 ; 174 史 記 周 本 紀 中 也 提 到 周 公 欲 以 己 身 代 生 病 的 武 王 175 另 外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大 樂 之 野, 夏 后 啟 於 此 儛 九 代 ; 乘 兩 170 弗 雷 澤 著 ; 汪 培 基 譯 ; 陳 敏 慧 校 閱, 金 枝 上, 第 二 章 祭 司 兼 國 王, 頁 ( 臺 北 : 桂 冠 圖 書 公 司,1991 年 02 月 01 日 ) 171 如 史 記 殷 本 紀 : 伊 陟 贊 言 于 巫 咸, 巫 咸 治 王 家 有 成 帝 祖 乙 立, 殷 復 興, 巫 賢 任 職, 頁 ( 宋 ) 洪 興 祖 撰 ; 白 化 文 等 點 校, 楚 辭 補 注 : 彭 咸, 殷 賢 大 夫, 頁 張 光 直 著, 中 國 青 銅 時 代 : ( 商 代 ) 既 然 巫 是 智 者 聖 者, 巫 便 應 當 是 有 通 天 地 本 事 的 統 治 者 的 通 稱 殷 商 王 室 的 人 可 能 都 是 巫, 或 至 少 都 有 巫 的 本 事, 頁 44; 李 宗 侗 : 君 及 官 吏 皆 出 自 巫, 頁 (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史, 臺 北 : 中 華 文 化 出 版 事 業 委 員 會,1954 年 ); 陳 夢 家 : 由 巫 而 史 而 為 王 者 的 行 政 官 吏, 王 者 自 己 雖 為 政 治 領 袖, 同 時 仍 為 群 巫 之 長 ( 陳 夢 家, 商 代 的 神 話 與 巫 術, 燕 京 學 報, 第 20 期,1935 年, 頁 陳 夢 家 言 : 卜 辭 中 常 有 王 卜 王 貞 之 辭, 乃 是 王 親 自 卜 問, 或 卜 風 雨 或 卜 祭 祀 征 伐 田 遊 又 有 王 固 曰 的 卜 辭, 固 即 是 稽, 其 所 稽 者 為 雨 啟 霾 煇 等 天 時 之 事, 邊 鄙 之 事 及 禍 疾 之 事, 卜 辭 惟 有 王 才 固 卜 辭 說 : 今 日 王 祝 ( 鐵 75.4), 是 王 親 祝 卜 辭 說 : 壬 子 卜, 何 貞, 王 舞 又 雨 ( 續 ) 是 王 親 舞 求 雨 卜 辭 說 : 丁 未 王 貞 : 多 畏 夢, 亡 來 鼓 庫 1213 是 王 親 占 所 夢 凡 此 王 兼 為 巫 之 所 事, 是 王 亦 巫 也 ( 詳 見 陳 夢 家, 商 代 的 神 話 與 巫 術, 燕 京 學 報, 第 20 期, 頁 535 ) 174 呂 氏 春 秋 季 秋 紀 記 載 有 成 湯 以 身 為 民 祈 雨 的 故 事, 其 文 曰 : 昔 者, 湯 克 夏 而 正 天 下, 天 大 旱, 五 年 不 收 湯 乃 以 身 禱 於 桑 林 曰 : 余 一 人 有 罪, 無 及 萬 夫 ; 萬 夫 有 罪, 在 余 一 人 無 以 一 人 之 不 敏, 使 上 帝 鬼 神 傷 民 之 命 於 是 翦 其 髮, 其 手, 以 身 為 犧 牲, 用 祈 福 於 上 帝 民 乃 甚 說, 雨 乃 大 至, 頁 86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漢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1985 年 ) 荀 子 大 略 : 湯 旱 而 禱 曰 : 政 不 節 與? 使 民 疾 與? 何 以 不 雨 至 斯 極 也! 宮 室 榮 與? 婦 謁 盛 與? 何 以 不 雨 至 斯 極 也! 苞 苴 行 與? 讒 夫 興 與? 何 以 不 雨 至 斯 極 也!, 頁 621 ( 李 滌 生 著, 荀 子 集 釋,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88 年 第 5 刷 ) 175 史 記 周 本 紀 : 武 王 病 天 下 未 集, 羣 公 懼, 穆 卜, 周 公 乃 祓 齋, 自 為 質, 欲 代 武 王, 武 王 有 瘳, 頁 131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38

45 龍, 雲 蓋 三 層 左 手 操 翳, 右 手 操 環, 佩 玉 璜 在 大 運 山 北 176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夏 后 開, 開 上 三 嬪 於 天, 得 九 辯 與 九 歌 以 下 177 記 載 夏 啟 能 夠 上 賓 於 天, 178 詩 經 大 雅 : 文 王 陟 降, 在 帝 左 右 179, 可 見 夏 啟 與 文 王 都 是 能 夠 陟 神 的 王, 兼 具 統 治 者 和 巫 覡 的 身 份 二 巫 者 的 職 能 說 文 解 字 : 覡, 能 齊 肅 事 神 明 者, 在 男 曰 覡, 在 女 曰 巫, 从 巫 見 180 巫 覡 為 鬼 神 的 代 言 人, 為 人 神 間 溝 通 的 橋 樑, 並 祭 祀 天 神, 指 導 國 家 政 治 與 國 王 行 動, 其 主 要 職 能 有 占 卜 預 言 降 神 祈 雨 解 夢 醫 病 等 等 ( 一 ) 禱 祝 巫 覡 在 行 祈 禱 時, 常 利 用 歌 舞 和 其 他 儀 式 說 文 解 字 : 巫, 巫 祝 也 女 能 事 無 形, 以 舞 降 神 者 也 象 人 兩 褎 舞 形 181 尚 書 伊 訓 說 : 敢 有 恆 舞 於 宮, 酣 歌 於 室, 時 謂 巫 風 孔 穎 達 疏 曰 : 巫 以 歌 舞 事 神 182 故 歌 舞 為 巫 覡 之 風 俗 也 楚 辭 九 歌 中, 女 巫 主 持 祭 祀 降 神 儀 式 時, 就 常 用 舞 蹈 樂 曲 來 迎 送 神 除 了 用 於 迎 送 神 外, 巫 師 跳 舞 還 用 於 求 雨 之 時, 關 於 舞 雩 求 雨, 可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176 袁 珂 注 九 代 為 樂 名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209 ) 177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三 嬪 下, 郭 璞 注 : 嬪, 婦 也 ; 言 獻 美 女 於 天 帝 九 歌 九 辯 以 下, 郭 璞 云 : 皆 天 帝 樂 名 也, 開 登 天 而 竊 以 下 用 之 也 袁 珂 按 : 開 即 啟 也, 漢 人 漢 景 帝 諱 改 178 見 圖 說 山 海 經, 頁 176 郭 璞 引 歸 藏 鄭 母 經 : 夏 后 啟 筮 : 御 飛 龍 登 於 天, 吉 認 為 啟 亦 仙 人 也 郝 懿 行 言 太 平 御 覽 卷 八 二 引 史 記 : 昔 夏 后 啟 筮 : 乘 龍 以 登 於 天, 佔 於 皋 陶, 皋 陶 曰 : 吉 而 必 同, 與 神 交 通 ; 以 身 為 帝, 以 王 四 鄉 支 持 郭 璞 觀 點 179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毛 詩,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頁 ( 漢 ) 許 愼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第 五 篇 巫 部, 頁 同 前 註, 頁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尚 書,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頁

46 見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不 再 贅 述 183 ( 二 ) 治 病 古 代 巫 醫 不 分, 人 們 認 為 疾 病 是 神 明 降 災 禍, 或 是 鬼 怪 作 祟, 巫 師 能 與 神 靈 溝 通, 故 治 病 就 成 為 其 職 責 之 一 從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海 內 西 經 海 內 經 中 就 有 許 多 巫 師 以 採 藥 祈 禱 等 方 式 治 病 的 記 載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有 靈 山, 巫 咸 巫 即 巫 昐 巫 彭 巫 姑 巫 真 巫 禮 巫 抵 巫 謝 巫 羅 十 巫, 從 此 升 降, 百 藥 爰 在 184 郭 璞 認 為 此 段 說 明 了 群 巫 藉 由 上 下 靈 山 來 採 百 藥 治 病 山 海 經 海 內 西 經 : 開 明 東 有 巫 彭 巫 抵 巫 陽 巫 履 巫 凡 巫 相, 夾 窫 窳 之 尸, 皆 操 不 死 之 藥 以 距 之 窫 窳 者, 蛇 身 人 面, 貳 負 臣 所 殺 也 郭 璞 認 為 群 巫 皆 神 醫 也 185 此 文 中 可 看 到 群 巫 上 山 採 不 死 之 藥, 來 使 被 貳 負 與 危 殺 的 窫 窳 復 活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巫 咸 國 在 女 丑 北, 右 手 操 青 蛇, 左 手 操 赤 蛇, 在 登 葆 山, 群 巫 所 從 上 下 也 郭 璞 言 巫 師 們 上 下 登 葆 山 是 採 藥 往 來 186 其 他 古 籍 也 有 相 關 記 載, 如 公 羊 傳 隱 公 四 年 何 沐 注 : 巫 者, 事 鬼 神 禱 解, 以 治 病 請 福 者 也 187 而 漢 代 仍 有 一 段 時 間 是 巫 醫 不 分 的, 說 文 解 字 : 醫, 治 病 工 也 古 者 巫 彭 初 作 醫 漢 代 古 籍 記 載 到 醫 時, 常 用 毉 一 字, 如 漢 書. 蘇 建 傳 : ( 蘇 武 ) 引 配 刀 自 刺, 衛 律 驚, 自 抱 持 武, 馳 召 毉 188 漢 代 桓 寬 鹽 鐵 論 周 秦 : 吏 不 以 多 斷 為 良, 毉 不 以 多 刺 為 工 189 春 秋 至 漢 代, 已 有 專 業 醫 者 出 現, 如 戰 國 時 有 扁 鵲 漢 初 有 淳 于 意 等 人, 巫 者 治 病 的 職 能 便 慢 慢 被 專 業 醫 者 所 183 見 本 論 文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頁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219, 註 二 然 袁 珂 認 為 採 藥 只 是 羣 巫 所 作 次 要 工 作, 其 主 要 者, 厥 為 下 宣 神 旨, 上 達 民 情 187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重 栞 宋 本 公 羊 注 疏 附 挍 勘 記,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頁 漢 書 李 廣 蘇 建 傳, 頁 鹽 鐵 論 周 秦, 頁 585 王 利 器 校 注, 鹽 鐵 論 校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6 北 京 第 2 刷 40

47 取 代, 故 巫 者 醫 病 之 職 漸 不 被 重 視 西 漢 大 夫 桑 弘 羊, 就 曾 言 : 若 疫 歲 之 巫, 徒 能 鼓 口 耳 190 輕 視 巫 者 的 醫 療 能 力 司 馬 遷 也 言 病 者 之 六 不 治, 信 巫 不 信 醫 為 其 中 之 一 191 ( 三 ) 其 它 職 能 其 他 巫 術 還 有, 祈 禳 禁 咒 桃 茢 等 祈 禳 是 向 鬼 神 請 求 的 儀 式 ; 禁 咒 是 用 法 術 和 咒 文 來 驅 鬼 避 邪 ; 桃 茢 則 是 編 桃 為 帚, 袚 除 不 祥, 周 禮 還 有 記 載 讓 神 靈 降 於 身 的 法 術, 驅 鬼 逐 疫 的 儺 192 ; 去 除 疾 病 災 禍 的 招 梗 禬 禳, 193 其 他 還 有 招 魂 的 復 ; 194 用 牲 血 塗 寶 鎮 及 寶 器 的 釁 等 195 三 巫 者 地 位 衰 退 商 代 時, 巫 職 便 漸 分 化, 國 語 楚 語 下 : 古 者 民 神 不 雜 民 之 精 爽 不 攜 貳 者, 而 又 能 齊 肅 衷 正 爽, 其 智 能 上 下 比 義 其 聖 能 光 遠 宣 朗 聖, 其 聰 能 聽 徹 之, 如 是 則 明 神 降 之, 在 男 曰 覡, 在 女 曰 巫 是 使 制 神 之 處 位 次 主 而 為 之 牲 器 時 服, 而 後 使 先 聖 之 後 之 有 光 烈, 190 鹽 鐵 論 救 匱, 頁 401 ( 同 前 註 ) 191 史 記 扁 鵲 倉 公 列 傳 : 使 聖 人 預 知 微, 能 使 良 醫 得 蚤 從 事, 則 疾 可 已, 身 可 活 也 人 之 所 病, 病 疾 多 ; 而 醫 之 所 病, 病 道 少 故 病 有 六 不 治 : 驕 恣 不 論 於 理, 一 不 治 也 ; 輕 身 重 財, 二 不 治 也 ; 衣 食 不 能 適, 三 不 治 也 ; 陰 陽 并, 藏 氣 不 定, 四 不 治 也 ; 形 羸 不 能 服 藥, 五 不 治 也 ; 信 巫 不 信 醫, 六 不 治 也 有 此 一 者, 則 重 難 治 也,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192 周 禮. 方 相 氏 : 方 相 氏 掌 蒙 熊 皮, 黃 金 四 目, 玄 衣 朱 裳, 執 戈 揚 盾, 帥 百 隸 而 時 難 以 索 室 敺 疫, 大 喪, 先 匶, 及 墓, 入 壙, 以 戈 擊 四 隅, 敺 方 良, 頁 48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 193 周 禮. 天 官. 女 祝 : 掌 以 時 招 梗 禬 禳 之 事, 以 除 疾 殃, 頁 12 左 傳. 昭 公 二 十 六 年 : 齊 有 彗 星, 齊 侯 使 禳 之, 頁 224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 194 禮 記 喪 大 記 : 復 而 後 行 死 事, 頁 85 復 禮 是 喪 禮 中 的 第 一 項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禮 記 ) 195 趙 容 俊 著, 殷 商 甲 骨 卜 辭 所 見 之 巫 術, 中 華 書 局,2011 年 09 月 01 日, 頁

48 而 能 知 山 川 之 號 高 祖 之 主 宗 廟 之 事 昭 穆 之 世 齊 敬 之 勤 禮 節 之 宜 威 儀 之 則 容 貌 之 崇 忠 信 之 質 禋 絜 之 服, 而 敬 恭 明 神 者, 以 為 之 祝 使 名 姓 之 後, 能 知 四 時 之 生 犧 牲 之 物 玉 帛 之 類 采 服 之 儀 彝 器 之 量 次 主 之 屏 攝 之 位 壇 場 之 所 上 下 之 神 氏 姓 之 出, 而 心 率 舊 典 者, 為 之 宗 於 是 乎, 有 天 地 神 民 類 物 之 官, 是 謂 五 官, 各 司 其 序, 不 相 亂 也 196 張 光 直 中 國 青 銅 時 代 中 以 國 語 這 段 話, 提 出 古 代 宗 教 祭 儀 制 度 包 含 幾 個 特 點 民 之 中 具 異 稟 者 為 巫 覡, 巫 覡 為 溝 通 人 神 之 間 的 媒 介, 男 的 為 覡, 女 的 為 巫, 其 行 降 神 陟 神 儀 式 來 溝 通 神 靈 此 時 巫 覡 已 有 分 工, 主 持 儀 式 的 為 祝 ( 先 聖 之 後 ), 管 理 儀 式 行 為 的 為 宗 ( 名 姓 之 後 ) 197 巫 覡 的 政 教 地 位 到 周 秦 之 後 開 始 下 降 如 禮 記 檀 弓 下 巫 被 稱 作 愚 婦 人 198, 周 朝 時 受 到 人 文 思 潮 的 衝 擊, 徐 復 觀 中 國 人 性 論 史 : 春 秋 時 代 以 禮 為 中 心 的 人 文 精 神 發 展, 並 非 將 宗 教 完 全 取 消, 而 係 將 宗 教 也 加 以 人 文 化, 使 其 成 為 人 文 化 的 宗 教 199 梁 釗 韜 : 殷 代 的 文 化 比 周 代 粗 淺, 祭 祀 形 式 比 周 代 殘 忍, 對 鬼 或 精 靈 的 信 仰 比 周 代 濃 厚 反 過 來 說, 周 代 已 經 把 粗 野 的 巫 術 形 式, 改 為 禮 數 形 式 從 無 限 制 的 殘 忍 犧 牲, 改 變 成 鼎 俎 豆 或 畜 牲 的 祭 品, 由 任 意 的 祭 祀 儀 式, 改 變 成 具 有 社 會 功 能 的 禮 制 所 以 周 代 在 文 化 上 就 進 步 多 了 200 從 殷 到 周 的 宗 教 已 向 禮 制 化 發 展 此 時 巫 職 漸 漸 分 為 宗 教 性 質 的 巫 及 主 持 典 禮 的 祝 宗 等, 另 外, 原 本 巫 兼 任 史 官, 後 來 史 官 演 變 為 成 專 司 文 字 記 載, 這 樣 的 分 工, 196 上 海 師 範 大 學 古 籍 整 理 組 校 點, 國 語, 頁 張 光 直 著, 中 國 青 銅 時 代 第 二 集, 頁 禮 記 檀 弓 下 : 歲 旱, 穆 公 召 縣 子 而 問 曰 : 天 久 不 雨, 而 暴 人 之 疾 子, 虐 毋 乃 不 可 與? 然 則 吾 欲 暴 巫 而 奚 若? 曰 : 天 則 不 雨, 而 望 之 愚 婦 人, 於 以 求 之, 毋 乃 已 疏 乎? 注 疏 云 : 縣 子 云, 天 道 遠, 人 道 近 天 則 不 雨, 而 望 於 愚 鄙 之 婦 人, 欲 以 暴 之, 以 求 其 雨, 已 甚 也 無 乃 甚 疏 遠 於 求 與 道 理 乎?, 頁 22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禮 記 ) 199 徐 復 觀 著, 中 國 人 性 論 史,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1990 年, 頁 梁 釗 韜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宗 教 的 起 源 和 發 展, 廣 東 : 中 山 大 學 出 版 社,1989 年, 第 一 版, 頁

49 造 成 巫 覡 的 影 響 力 不 再 如 此 巨 大, 地 位 下 降 統 治 者 則 因 巫 覡 地 位 下 降, 便 集 中 強 化 了 統 治 力 周 禮 中 便 記 有 一 些 官 職 制 度, 雖 是 理 想 化 的 歸 劃, 但 是 可 能 實 際 上 有 出 現 過 的 官 職, 可 見 到 除 了 巫 師 已 外, 巫 的 職 能 已 被 祝 史 卜 宗 樂 工 等 職 位 分 化 201 而 巫 教 在 秦 漢 陰 陽 五 行 學 說 兩 漢 天 人 感 應 讖 緯 融 入, 往 另 外 方 面 深 化, 轉 向 研 究 占 卜 等 巫 術, 方 術 便 取 代 原 始 巫 術 另 外 漢 朝 時 因 為 受 到 統 治 者 的 喜 好, 巫 教 仍 有 一 定 影 響 力 但 巫 師 的 影 響 力 大 減, 部 份 巫 師 和 民 間 信 仰 合 流 成 為 方 士, 攀 附 皇 室 與 權 貴 其 餘 方 士 則 流 入 民 間, 其 所 行 使 之 方 術 成 為 民 俗 信 仰 的 一 部 份 或 為 道 教 吸 收, 巫 教 漸 轉 變 為 方 術, 得 以 在 民 間 流 傳 開 來 四 兩 漢 時 期 巫 教 的 發 展 ( 一 ) 西 漢 時 皇 室 與 知 識 份 子 對 巫 教 與 巫 師 的 看 法 兩 漢 時 期 巫 者 地 位 雖 下 降, 知 識 份 子 有 許 多 對 巫 師 輕 視, 202 甚 至 有 殺 巫 師 的 情 況, 203 但 巫 教 受 到 皇 帝 知 識 份 子 支 持, 仍 是 有 滿 高 的 地 位 西 漢 時 高 祖 劉 邦 信 巫 教, 在 各 處 設 祠 與 巫 官, 如 史 記 封 禪 書 便 記 201 周 禮 春 官 記 有 : 大 祝 小 祝 喪 祝 甸 祝 詛 祝 等 職 務 大 祝, 掌 六 祝 之 辭 以 事 鬼 神 示, 頁 38; 小 祝 掌 小 祭 祀... 凡 事 佐 大 祝, 頁 39; 喪 祝 掌 大 喪 勸 防 之 事, 頁 39; 甸 祝 掌 四 時 之 田, 頁 39; 詛 祝 掌 盟 詛 類 造 攻 說 禬 禜 之 祝 號, 作 盟 詛 之 載 辭, 頁 39; 周 禮 春 官, 有 卜 師, 位 次 于 大 卜, 掌 占 卜 龜 痕 之 事 ; 卜 人, 掌 管 占 卜 頁 28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 周 易 巽 : 用 史 巫, 紛 若 吉 史 巫 是 指 古 代 從 事 祭 祖 和 算 命 的 人 祝 史 負 責 祭 祖, 巫 師 則 負 責 降 神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易, 頁 19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 202 鹽 鐵 論 救 匱 記 西 漢 大 夫 桑 弘 羊 言 若 疫 歲 之 巫, 徒 能 鼓 口 舌, 頁 401; 鹽 鐵 論 論 菑 : 巫 祝 不 可 與 並 祠, 諸 生 不 與 逐 語, 頁 555 ( 王 利 器 校 注, 鹽 鐵 論 校 注 ) 東 漢 時, 桓 譚 獻 新 論 給 光 武 帝, 其 中 說 : 昔 楚 靈 王 驕 逸 輕 下, 簡 賢 務 鬼, 信 巫 祝 之 道, 齋 戒 潔 鮮, 以 祀 上 帝, 禮 群 神, 吳 人 來 攻, 其 國 人 告 急, 而 靈 王 鼓 舞 自 若 而 吳 兵 遂 至, 俘 獲 其 太 子 及 后, 甚 可 傷 文 中 表 現 出 對 巫 祝 之 道 的 輕 視 ( 桓 子 新 論 上 言 體, 頁 540-2)( ( 清 ) 嚴 可 均 校 輯,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1 年 ) 王 符 也 批 巫 者 ( 一 般 民 眾 ) 或 棄 醫 藥, 更 往 事 神, 故 至 於 死 亡, 不 自 知 為 巫 所 欺 誤, 乃 恨 事 巫 之 晚, 以 熒 惑 細 民 之 甚 者 也, 潛 夫 論 俘 侈, 頁 125 (( 漢 ) 王 符 著 ;( 清 ) 汪 繼 培 箋 ; 彭 鐸 校 正, 潛 夫 論 箋 校 正,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7 年 北 京 第 2 版 ) 203 如 史 記 滑 稽 傳 中 記 西 門 豹 殺 死 巫 者 43

50 漢 高 祖 設 七 巫 官, 用 來 祠 奉 各 地 鬼 神 204 武 帝 元 封 二 年 時 又 設 越 巫, 205 後 這 八 巫 雖 然 曾 被 廢 除, 但 成 帝 時 又 恢 復 206 又 漢 武 帝 在 一 次 大 病 中, 被 巫 師 用 方 術 治 好, 從 此 相 信 巫 教 方 術 之 流, 207 甚 至 追 求 仙 藥 以 求 長 生 不 老 巫 教 因 為 有 了 朝 廷 支 持 便 迅 速 發 展 而 西 漢 的 知 識 份 子 如 董 仲 舒 晁 錯 等 人 也 承 認 巫 者 與 巫 術 具 有 的 社 會 功 能 如 董 仲 舒 春 秋 繁 露 求 雨 篇 中, 有 提 到 從 民 間 徵 召 民 巫 來 進 行 求 雨 之 習 俗, 208 甚 至 還 請 求 可 以 讓 這 些 求 雨 的 民 巫 可 以 減 免 一 個 月 的 市 租 209 晁 錯 上 書 文 帝 時 有 : 為 置 醫 巫, 以 救 疾 病, 以 脩 祭 祀 210 之 言, 亦 不 否 定 巫 者 所 具 有 的 社 會 功 用 ( 二 ) 東 漢 時 的 反 巫 教 思 潮 東 漢 時, 巫 師 地 位 低 落, 常 有 禁 絕 其 活 動 甚 至 殺 巫 者 的 情 況 後 204 史 記 封 禪 書 : 後 四 歲, 天 下 已 定, 詔 御 史, 令 豐 謹 治 枌 榆 社, 常 以 四 時 春 以 羊 彘 祠 之 令 祝 官 立 蚩 尤 之 祠 於 長 安 長 安 置 祠 祝 官 女 巫 其 梁 巫, 祠 天 地 天 社 天 水 房 中 堂 上 之 屬 ; 晉 巫, 祠 五 帝 東 君 雲 中 君 司 命 巫 社 巫 祠 族 人 先 炊 之 屬 ; 秦 巫, 祠 社 主 巫 保 族 纍 之 屬 ; 荊 巫, 祠 堂 下 巫 先 司 命 施 糜 之 屬 ; 九 天 巫, 祠 九 天, 皆 以 歲 時 祠 宮 中 其 河 巫, 祠 河 於 臨 晉, 而 南 山 巫, 祠 南 山 秦 中 秦 中 者, 二 世 皇 帝 各 有 時 日,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1 年 ) 205 史 記 封 禪 書,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206 漢 書 郊 祀 志 下, 因 匡 衡 與 張 譚 的 建 議 下 廢 掉 另 林 富 士 認 為 成 帝 末 年 因 為 無 繼 祀, 令 皇 太 后 下 詔, 復 長 安 雍 及 郡 國 祠 著 明 者 且 半 其 中 應 包 含 八 巫 在 內 ( 見 林 富 士 著, 漢 代 的 巫 者, 頁 ) 207 史 記 孝 武 本 紀 : 孝 武 皇 帝 初 即 位, 尤 敬 鬼 神 之 祀 明 年, 天 子 病, 鼎 湖 甚, 巫 醫 無 所 不 致, 至 不 愈 游 水 發 根, 乃 言 曰 : 上 郡 有 巫, 病 而 鬼 下 之 上 召 置 祠 之 甘 泉 及 病, 使 人 問 神 君 神 君 言 曰 : 天 子 毋 憂 病 病 少 愈, 強 與 我 會 甘 泉 於 是 病 愈, 遂 幸 甘 泉, 病 良 已,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208 春 秋 繁 露 求 雨 : 春 旱 求 雨, 暴 巫, 聚 尪 擇 巫 之 潔 清 辯 利 者 以 為 祝, 祝 齋 三 日 秋 暴 巫 尪 至 九 日, 頁 ( 董 仲 舒 撰 ; 賴 炎 元 註 釋, 春 秋 繁 露 今 註 今 譯 十 七 卷,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書 局,1987 年 ) 209 董 仲 舒 奏 江 都 王 之 言 : 求 雨 之 方, 損 陽 益 陰 願 大 王 無 收 廣 陵 女 子 為 人 祝 者 一 月 租, 賜 諸 巫 者, 諸 巫 無 大 小 皆 相 聚 於 郭 門, 為 小 壇, 以 脯 酒 祭 (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奏 江 都 王 求 雨, 頁 257-2) 210 漢 書 爰 盎 鼂 錯 傳, 頁 2288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4

51 漢 書 欒 巴 傳 : 郡 土 多 山 川 鬼 怪, 小 人 常 破 貲 產 以 祈 禱 巴 素 有 道 術, 能 役 鬼 神, 乃 悉 毀 壞 房 祀, 翦 理 姦 巫, 房 謂 為 房 堂 而 祀 者 於 是 妖 異 自 消 百 姓 始 頗 為 懼, 終 皆 安 之 211 漢 代 官 僚 組 織 中, 巫 者 擔 任 一 般 官 員 的 機 會 很 小, 其 巫 者 的 職 業, 也 被 知 識 分 子 和 官 吏 階 層 所 輕 賤, 並 且 被 以 儒 生 為 主 的 官 僚 集 團 排 擠, 難 以 成 為 官 僚 組 織 的 一 員 212 五 巫 教 融 入 民 間 漢 代 巫 者 地 位 下 降, 融 入 下 層 平 民 生 活 後, 對 於 一 般 民 眾 仍 有 一 定 的 影 響 力 王 符 潛 夫 論 浮 侈 篇 : 詩 刺 不 績 其 麻, 女 也 婆 娑 今 多 不 脩 中 饋, 休 其 蠶 織, 而 起 學 巫 祝, 鼓 舞 事 神, 以 欺 誣 細 民, 熒 惑 百 姓 婦 女 羸 弱 疾 病 之 家, 懷 憂 憒 憒, 皆 易 恐 懼, 至 使 犇 走 便 時, 去 離 正 宅, 崎 嶇 路 側, 上 漏 下 濕, 風 寒 所 傷, 姦 人 所 利, 賊 盜 所 中, 益 禍 益 崇, 以 致 重 者 不 可 勝 數 或 棄 毉 藥, 更 往 事 神, 故 至 於 死 亡, 不 自 知 為 巫 所 欺 誤, 乃 反 恨 事 巫 之 晚, 此 熒 惑 細 民 之 甚 者 也 後 漢 書 杜 欒 劉 李 劉 謝 列 傳, 頁 1841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212 東 漢 時 以 歲 舉 孝 廉 為 主, 再 來 是 辟 召 和 任 子, 在 這 種 制 度 下, 武 帝 之 後 儒 生 便 成 為 官 僚 組 織 的 骨 幹, 東 漢 時 儒 生 更 是 官 僚 的 主 體 巫 者 們 常 被 儒 生 認 為 是 異 端 鄙 視, 所 以 巫 者 想 由 一 般 選 舉 入 仕 十 分 困 難, 故 當 時 的 巫 者 較 多 任 官 是 任 官 巫, 而 非 一 般 的 職 官 ( 林 富 士 著, 漢 代 的 巫 者, 頁 47) 213 潛 夫 論 浮 侈 篇, 頁 125 (( 漢 ) 王 符 著 ;( 清 ) 汪 繼 培 箋 ; 彭 鐸 校 正, 潛 夫 論 箋 校 正 ) 45

52 對 於 無 法 治 好 的 疾 病 仍 會 求 助 於 巫 師, 甚 至 還 反 恨 事 巫 之 晚, 可 見 東 漢 時 巫 教 對 於 民 間 的 影 響 而 巫 者 流 入 民 間, 結 合 陰 陽 五 行 家 的 理 論, 便 漸 漸 產 生 中 國 道 教, 劉 精 誠 中 國 道 教 史 : 道 教 的 思 想 淵 源 是 多 源 頭, 古 代 的 鬼 神 崇 拜 與 巫 覡 活 動 是 道 教 的 思 想 淵 源 之 一 214 學 者 們 認 為 漢 代 巫 術 與 道 教 起 源 有 關 六 魏 晉 南 北 朝 時 期 的 巫 者 魏 朝 皇 室 太 祖 曹 操 魏 文 帝 曹 丕 皆 持 反 巫 態 度 215 而 魏 朝 知 識 份 子 反 巫, 也 痛 批 統 治 者 奢 侈 的 享 樂 生 活, 如 以 巫 女 為 妓 女 216 晉 朝 時 的 巫 女 的 身 份 變 得 和 和 當 時 供 人 玩 樂 的 女 樂 無 異 巫 舞 也 變 成 以 娛 樂 為 主 要 目 的 217 巫 師 雖 然 地 位 低 落, 但 晉 朝 時, 巫 教 仍 在 朝 廷 流 行, 如 晉 書 趙 王 倫 傳 便 有 記 孫 秀 利 用 巫 師 來 作 戰 218 民 間 中 則 有 巫 師 治 病 之 記 載, 搜 神 後 記 中 記 有 請 巫 者 通 神 或 占 卜 來 治 病, 以 及 巫 者 施 藥 治 214 劉 精 誠 著, 中 國 道 教 史,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3 年 初 版, 頁 三 國 志 魏 武 帝 紀 太 祖 曹 操 鎮 壓 黃 巾 賊 時 : 於 是, 奏 免 其 八, 禁 斷 淫 祀, 姦 宄 逃 竄, 郡 界 肅 然 裴 松 之 注 於 下 : 太 祖 到, 皆 毀 壞 祠 屋, 止 絕 官 史, 民 不 得 祠 祀, 及 至 秉 政 遂 除 姦 邪, 鬼 神 之 事, 世 之 淫 祀, 由 此 遂 絕, 頁 4; 三 國 志 文 帝 曹 丕, 魏 文 帝 曹 丕 繼 位, 也 反 對 巫 術 : 十 二 月, 詔 曰 : 先 王 制 禮, 所 以 昭 孝 事 祖, 大 則 郊 社, 其 次 宗 廟, 三 辰 五 行, 名 山 大 川, 非 此 族 也, 不 在 祀 典 叔 世 衰 亂, 崇 信 巫 史, 至 乃 宮 殿 之 內, 戶 牖 之 閒, 無 不 沃 酹, 甚 矣 其 惑 也 自 今, 其 敢 設 非 祀 之 祭, 巫 祝 之 言, 皆 以 執 左 道 論, 著 于 令 典, 頁 84 (( 晉 ) 陳 壽 撰 ; ( 宋 ) 裴 松 之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三 國 志 注 附 索 引 ) 216 魏 書 高 祖 紀 : 尼 父 稟 達 聖 之 姿, 體 生 知 之 量, 窮 理 盡 性, 道 光 四 海 頃 者 淮 徐 未 賓, 廟 隔 非 所, 致 令 祠 典 寢 頓, 禮 章 殄 滅, 遂 使 女 巫 妖 覡, 淫 進 非 禮, 殺 生 鼓 舞, 倡 優 媟 狎, 豈 所 以 尊 明 神 敬 聖 道 者 也, 頁 136 (( 北 齊 ) 魏 收 撰 ; 西 魏 書 ;( 清 ) 謝 啟 昆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魏 書 附 西 魏 書,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 217 晉 書 夏 統 傳 中 便 有 記 載 : 從 父 敬 寧 祠 先 人, 迎 女 巫 章 丹 陳 珠 二 人, 並 有 國 色, 莊 服 甚 麗, 善 歌 儛, 又 能 隱 形 匿 影 甲 夜 之 初, 撞 鐘 擊 鼓, 間 以 絲 竹, 丹 珠 乃 拔 刀 破 舌, 吞 刀 吐 火, 雲 霧 杳 冥, 流 光 電 發 入 門, 忽 見 丹 珠 在 中 庭, 輕 步 佪 儛, 靈 談 鬼 笑, 飛 觸 挑 柈, 酬 酢 翩 翻 奈 何 諸 君, 迎 此 妖 物, 夜 與 游 戲, 放 傲 逸 之 情, 縱 奢 淫 之 行, 亂 男 女 之 禮, 破 貞 高 之 節, 何 也?, 頁 (( 唐 ) 房 玄 齡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 218 晉 書 趙 王 倫 傳 : ( 孫 秀 ) 拜 道 士 胡 沃 為 太 平 將 軍, 以 招 福 祐 秀 家 日 為 淫 祀, 作 厭 勝 之 文, 使 巫 祝 選 擇 戰 日 又 令 近 親 於 嵩 山 著 羽 衣, 詐 稱 仙 人 王 喬, 作 神 仙 書, 述 倫 祚 長 久 以 惑 眾, 頁 1603 (( 唐 ) 房 玄 齡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 46

53 病 之 事, 如 卷 六 李 子 豫 用 八 毒 丸 方 為 豫 州 刺 史 許 永 之 弟 驅 逐 腹 中 鬼 治 病, 219 同 卷 另 記 有 一 小 兒 道 上 誤 中 鬼 腳, 鬼 報 復 使 其 染 病, 後 以 酒 飯 遺 鬼, 才 得 以 痊 癒 220 第 三 節 先 秦 至 漢 仙 觀 念 的 發 展 及 方 術 活 動 一 對 不 死 的 追 求 ( 一 ) 中 國 古 代 對 於 仙 人 的 幻 想 中 國 在 商 周 之 時 人 鬼 天 神 地 祇 並 列 殷 商 到 春 秋 時 還 只 有 神 鬼 的 觀 念, 而 未 有 仙 先 秦 古 籍 中, 出 現 仙 字 的 次 數, 僅 有 四 次 221 山 海 經 中 有 羽 人 之 國 羽 民 國, 古 人 認 為 這 些 羽 民 是 仙 人 222 而 春 秋 戰 國 時 期, 仙 人 觀 念 多 出 自 荊 楚 和 燕 齊 文 化, 最 早 的 神 仙 觀 念 據 史 記 封 禪 書 所 記, 大 概 起 於 戰 國 時 期 齊 威 宣 王 及 燕 昭 王 入 海 求 仙 之 時 搜 神 後 記 卷 六 : 李 子 豫, 少 善 醫 方, 當 代 稱 其 通 靈 許 永 為 豫 州 刺 史, 鎮 曆 陽 其 弟 得 病, 心 腹 疼 痛 十 餘 年, 殆 死 忽 一 夜, 聞 屏 風 後 有 鬼 謂 腹 中 鬼 曰 : 何 不 速 殺 之 不 然, 李 子 豫 當 從 此 過 以 赤 丸 打 汝, 汝 其 死 矣 腹 中 鬼 對 曰 : 吾 不 畏 之 及 旦, 許 永 遂 使 人 候 子 豫, 果 來 未 入 門, 病 者 自 聞 中 有 呻 吟 聲 及 子 豫 入 視, 曰 : 鬼 病 也 遂 於 巾 箱 中 出 八 毒 赤 丸 子 與 服 之 須 臾, 腹 中 雷 鳴 鼓 轉, 大 利 數 行, 遂 差 今 八 毒 丸 方 是 也, 頁 468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搜 神 後 記,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9 年 ) 220 搜 神 後 記 卷 六 : 夏 侯 綜 為 庾 安 西 參 軍, 常 見 鬼 乘 車 騎 馬 滿 道, 與 人 無 異 嘗 與 人 載 行, 忽 牽 人 語, 指 道 上 一 小 兒 云 : 此 兒 正 須 大 病 須 臾, 此 兒 果 病, 殆 死 其 母 聞 之, 詰 綜 綜 云 : 無 他, 此 兒 向 於 道 中 擲 塗, 誤 中 一 鬼 腳 鬼 怒, 故 病 汝 兒 爾 得 以 酒 飯 遺 鬼, 即 差 母 如 言 而 愈, 頁 469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搜 神 後 記 ) 221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臺 北 : 洪 葉 文 化,1998 年 8 月 初 版 一 刷, 頁 169 詩 經 小 雅 賓 之 初 筵 : 履 舞 仙 仙 ; 莊 子 天 地 : 去 而 上 仙 ; 在 宥 : 仙 仙 歸 乎 矣 ; 竹 書 紀 年 : 黃 帝 仙 去, 而 王 青 又 言 竹 書 紀 年 內 容 乃 搜 集 前 人 內 容 而 成, 不 一 定 可 靠 222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 羽 民 國 在 其 東 南, 其 為 人 長 頭, 身 生 羽 郭 璞 云 : 能 飛 不 能 遠, 卵 生, 畫 似 仙 人 也 然 袁 珂 認 為, 博 物 志 云 : 羽 民 國 民, 有 翼, 飛 不 遠, 多 鸞 鳥, 民 食 其 卵 去 九 疑 四 萬 三 千 里 觀 此, 則 羽 民 自 是 殊 方 一 族 類, 非 仙 人 也 頁 187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3 年 2 刷 ) 223 蕭 登 福 著, 先 秦 兩 漢 冥 界 及 神 仙 思 想 探 原,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0 年 8 月, 頁

54 荊 楚 文 化 的 代 表 有 莊 子 和 楚 辭 莊 子 中 的 一 些 幻 想 本 來 是 說 明 體 道 之 過 程, 而 卻 被 方 士 們 用 來 闡 揚 神 仙 思 想 其 中 提 到 神 人 224 至 人 225 真 人 226 等, 神 人 能 不 食 五 穀, 還 能 升 天, 並 且 任 何 東 西 都 無 發 傷 害 他, 入 水 不 溺, 入 火 不 燒 ; 至 人 一 樣 能 入 火 不 燒 入 水 不 濕 在 空 中 遨 遊 ; 真 人 睡 覺 不 會 作 夢 用 腳 跟 呼 吸, 對 於 死 亡 無 所 謂, 和 一 般 普 通 人 大 不 相 同 另 外, 莊 子 刻 意 篇 中 還 提 到 吐 故 納 新 等 修 養 之 術 227 ( 二 ) 古 文 獻 中 對 於 長 生 不 死 的 相 關 記 載 山 海 經 中 已 經 有 長 生 不 死 的 相 關 記 載, 如 海 外 南 經 有 不 死 民 ; 228 大 荒 南 經 有 不 死 國 不 死 樹 ; 229 海 內 西 經 有 不 死 藥 230 海 內 經 則 有 不 死 山 231 列 子 中 還 提 到 了 不 死 之 道 ; 232 呂 氏 春 秋 則 記 有 不 死 之 鄉 233 楚 辭 遠 遊 描 寫 仙 人 服 氣 餐 霞 ; 234 楚 辭 離 騷 中 224 莊 子 逍 遙 遊 : 藐 姑 射 之 山, 有 神 人 居 焉, 肌 膚 若 冰 雪, 綽 淖 約 若 處 子 不 食 五 穀, 吸 風 飲 露 乘 雲 氣, 御 飛 龍,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物 莫 之 傷, 大 浸 稽 天 而 不 溺, 大 旱 金 石 流 土, 山 焦 而 不 熱, 頁 17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5 年 ) 225 莊 子 齊 物 論 : 至 人 神 矣! 大 澤 焚 而 不 能 熱, 河 漢 沍 而 不 能 寒, 疾 雷 破 山 飄 風 振 海 而 不 能 驚 若 然 者, 乘 雲 氣, 騎 日 月,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死 生 變 於 己, 而 況 利 害 之 端 乎!, 頁 96 ( 同 前 註 ) 226 莊 子 大 宗 師 : 古 之 真 人, 其 寢 不 夢, 其 覺 憂, 其 食 不 甘, 其 息 深 深 真 人 之 息 以 踵, 眾 人 之 息 以 喉, 屈 服 者, 其 嗌 言 若 哇 其 耆 欲 深 者, 其 天 機 淺 古 之 真 人, 不 知 說 生, 不 知 惡 死 ; 其 出 不 訢, 其 入 不 距 ; 翛 然 而 往, 翛 然 而 來 而 已 矣, 頁 ( 同 前 註 ) 227 莊 子 刻 意 : 吹 呴 呼 吸, 吐 故 納 新, 熊 經 鳥 申, 為 壽 而 已 矣, 頁 353 ( 同 前 註 ) 228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 不 死 民 在 其 東, 其 為 人 黑 色, 壽, 不 死 一 曰 在 穿 匈 國 東, 頁 196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229 山 海 經 大 荒 南 經 : 有 不 死 之 國, 阿 姓, 甘 木 是 食 郭 璞 注 : 甘 木 即 不 死 樹, 食 之 不 老 袁 珂 案 : 不 死 之 國, 即 不 死 民, 見 海 外 南 經 ; 不 死 樹 在 昆 侖 山 上, 見 海 內 西 經, 頁 370 山 海 經 海 內 西 經 : 開 明 北 有 視 肉 珠 樹 文 玉 樹 玗 琪 樹 不 死 樹, 頁 299 ( 同 前 註 ) 230 山 海 經 海 內 西 經 : 開 明 東 有 巫 彭 巫 抵 巫 陽 巫 履 巫 凡 巫 相, 夾 窫 窳 之 尸, 皆 操 不 死 之 藥 以 距 之 窫 窳 者, 蛇 身 人 面, 貳 負 臣 所 殺 也, 頁 301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231 山 海 經 海 內 經 流 沙 之 東, 黑 水 之 閒, 有 山 名 不 死 之 山, 頁 444 ( 同 前 註 ) 232 列 子 說 符 : 昔 人 言 有 知 不 死 之 道 者, 燕 君 使 人 受 之, 不 捷, 而 言 者 死 燕 君 甚 怒, 其 使 者 將 加 誅 焉 幸 臣 諫 曰 : 人 所 憂 者 莫 急 乎 死, 已 受 重 者 莫 過 乎 生 彼 自 喪 其 生, 安 能 令 君 不 死 也? 乃 不 誅, 頁 268 (( 周 ) 列 子 ; 楊 伯 峻 撰, 列 子 集 釋 ) 233 呂 氏 春 秋 慎 行 論 : ( 禹 ) 南 至 交 趾 羽 人 裸 民 之 處, 不 死 之 鄉 高 誘 注 : 鄉, 亦 國 也, 頁 292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漢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 234 楚 辭 遠 遊 : 餐 六 氣 而 飲 沆 瀣 兮, 漱 正 陽 而 含 朝 霞, 保 神 明 之 清 澄 兮, 精 氣 入 而 麤 穢 除, 頁 166 吸 飛 泉 之 微 液 兮, 懷 琬 琰 之 華 英 玉 色 頩 以 脕 顏 兮, 精 醇 粹 而 始 壯, 頁 168 (( 宋 ) 48

55 屈 原 則 想 像 自 己 升 天 ; 235 楚 辭 九 章 中 則 有 對 作 者 駕 青 龍 和 舜 遊 歷 天 庭 的 描 寫 236 而 既 然 有 神 仙, 自 然 有 神 仙 的 居 所, 列 子 湯 問 篇 中 提 到 勃 海 之 東 有 歸 墟, 內 有 五 神 山, 岱 輿 員 嶠 方 壺 瀛 洲 蓬 萊 上 面 有 不 死 之 藥, 並 住 著 許 多 神 仙 237 史 記 封 禪 書 也 記 有 蓬 萊 方 丈 瀛 州 三 仙 山 ; 238 這 些 想 像, 尤 其 是 能 長 生 不 死, 讓 古 代 君 王 王 公 貴 族 們 嚮 往, 像 是 淮 南 王 劉 安 作 淮 南 子 也 記 有 不 死 民 239 與 不 死 之 野 240 而 仙 人 修 鍊 長 生 之 道 大 概 分 兩 方 面, 一 是 藉 服 食 外 物 如 不 死 之 藥 等, 二 是 內 在 自 力 修 鍊, 如 辟 穀 導 引 行 氣 等 自 力 修 鍊 對 於 君 王 來 說, 必 須 捨 棄 許 多 慾 望, 實 行 上 有 所 難 度, 故 君 王 都 以 外 在 尋 求 不 死 之 藥 為 主 戰 國 策 楚 策 韓 非 子 說 林 241 等 有 記 獻 不 死 藥 給 楚 荊 王 之 事 齊 燕 之 地 處 海 濱, 齊 威 王 齊 宣 王 燕 昭 王 秦 始 皇 等 為 了 追 求 長 壽, 便 派 人 入 海 取 不 死 之 藥 242 洪 興 祖 撰 ; 白 化 文 等 點 校, 楚 辭 補 注 ) 235 楚 辭 離 騷 : 吾 令 鳳 鳥 飛 騰 兮, 繼 之 以 日 夜, 頁 29 ( 同 前 註 ) 236 楚 辭 九 章 : 駕 青 虯 兮 驂 白 螭, 吾 與 重 華 遊 兮 瑤 之 圃 登 昆 崙 兮 食 玉 英, 與 天 地 兮 同 壽, 與 日 月 兮 同 光, 頁 ( 同 前 註 ) 237 列 子 湯 問 : 渤 海 之 東 不 知 幾 億 萬 里, 有 大 壑 焉, 實 惟 無 底 之 谷, 其 下 無 底, 名 曰 歸 墟 八 絃 九 野 之 水, 天 漢 之 流, 莫 不 注 之, 而 無 增 無 減 焉 其 中 有 五 山 焉 : 一 曰 岱 輿, 二 曰 員 嶠, 三 曰 方 壺, 四 曰 瀛 洲, 五 曰 蓬 萊 其 上 臺 觀 皆 金 玉, 其 上 禽 獸 皆 純 縞 珠 玕 之 樹 皆 叢 生, 華 實 皆 有 滋 味 ; 食 之 皆 不 老 不 死 所 居 之 人 皆 仙 聖 之 種 ; 一 日 一 夕 飛 相 往 來 者, 不 可 數 焉, 頁 ( 楊 伯 峻 撰, 列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9 年 238 史 記 封 禪 書 : 自 威 宣 燕 昭 使 人 入 海 求 蓬 萊 方 丈 瀛 州 此 三 神 山 者, 其 傳 在 勃 海 中, 蓋 嘗 有 至 者, 諸 僊 人 及 不 死 之 藥 皆 在 焉,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史 記 ) 239 淮 南 子 墬 形 篇 : 凡 海 外 三 十 六 國 : 自 西 北 至 西 南 方, 有 修 股 民 不 死 民, 頁 147 (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二 十 一 卷,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年 ) 240 淮 南 子 時 則 訓 : 西 至 三 危 之 國, 石 室 金 城, 飲 氣 之 民, 不 死 之 野, 頁 186 ( 同 前 註 ) 241 戰 國 策 楚 策 : 有 獻 不 死 之 藥 於 荊 王 者, 謁 者 操 以 入 中 射 之 士 問 曰 : 可 食 乎? 曰 : 可 因 奪 而 食 之 王 怒, 使 人 殺 中 射 之 士 中 射 之 士 使 人 說 王 曰 : 臣 問 謁 者, 謁 者 曰 可 食, 臣 故 食 之 是 臣 無 罪, 而 罪 在 謁 者 也 且 客 獻 不 死 之 藥, 臣 食 之 而 王 殺 臣, 是 死 藥 也 王 殺 無 罪 之 臣, 而 明 人 之 欺 王 王 乃 不 殺 頁 565 (( 西 漢 ) 劉 向 集 錄, 戰 國 策,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7 年 ) 同 事 見 於 韓 非 子 卷 七 說 林 上, 頁 432 ( 陳 奇 猷 校 注 ; 中 華 書 局 上 海 編 輯 所 編 輯, 韓 非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年 上 海 2 刷 ) 242 史 記 封 禪 書 : 自 威 宣 燕 昭 使 人 入 海 求 蓬 萊 方 丈 瀛 州 此 三 神 山 者, 其 傳 在 勃 海 中, 蓋 嘗 有 至 者, 諸 僊 人 及 不 死 之 藥 皆 在 焉 及 至 秦 始 皇 并 天 下, 至 海 上, 則 方 士 言 之 不 可 勝 數 始 皇 自 以 為 至 海 上 而 恐 不 及 矣, 使 人 乃 齎 童 男 女 入 海 求 之 船 交 海 中, 皆 以 風 為 解, 曰 未 能 至, 望 見 之 焉 其 明 年, 始 皇 復 游 海 上, 至 琅 邪, 過 恆 山, 從 上 黨 歸 後 三 年, 游 碣 石, 考 入 海 方 士, 從 上 郡 歸 後 五 年, 始 皇 南 至 湘 山, 遂 登 會 稽, 並 海 上, 冀 遇 海 中 三 神 山 之 奇 藥 不 得, 還 至 沙 丘 崩,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9

56 西 漢 漢 武 帝, 對 求 仙 也 有 十 分 的 喜 好, 在 位 時 曾 信 李 少 君 李 少 翁 欒 大 等 方 士 243 也 因 為 帝 王 喜 好, 諸 侯 們 便 也 仿 效 如 淮 南 王 劉 安, 其 招 致 賓 客 方 術 之 士 術 千 人, 並 作 淮 南 子, 其 中 的 中 篇 便 有 言 黃 白 之 術 244 也 因 為 如 此, 漢 代 的 方 士 活 動 便 蓬 勃 發 展 二 漢 代 的 方 士 及 其 方 術 活 動 方 士 在 漢 武 帝 時 期 十 分 活 躍 的 原 因, 有 三 點 : 1 漢 初, 中 央 用 人 主 要 靠 軍 功 蔭 任 貲 選 三 種, 游 士 無 法 進 入, 便 投 靠 諸 侯, 諸 侯 便 越 來 越 壯 大, 成 為 朝 庭 之 患, 故 方 士 成 為 朝 庭 和 諸 侯 爭 奪 對 象, 以 鞏 固 自 身 的 統 治 2 漢 武 帝 個 人 喜 好 武 帝 母 系 親 屬 有 方 術 信 仰 與 泛 神 崇 拜 的 傳 統, 武 帝 之 舅 武 安 侯 田 蚡, 也 好 神 仙 說, 影 響 漢 武 帝 元 鼎 三 年, 漢 武 帝 得 重 病, 被 巫 師 以 方 術 治 療 痊 癒, 增 強 其 對 方 術 之 信 仰 3 儒 家 宗 教 思 想 在 武 帝 看 來 有 重 大 缺 陷, 儒 家 重 視 宗 教 世 俗 的 部 分, 以 禮 為 基 本, 因 宗 法 制 度 影 響, 把 祖 宗 崇 拜 視 為 天 神 崇 拜 之 上 但 武 帝 關 心 的 是 能 長 生 不 死 得 道 成 仙, 方 士 則 提 供 武 帝 所 想 要 的, 故 重 用 方 士 245 因 為 武 帝 的 喜 好, 使 得 西 漢 盛 行 的 今 文 經 學 在 此 時 有 方 術 化 傾 向 因 此 董 仲 舒 的 天 人 感 應 和 陰 陽 五 行 學 說 成 為 漢 朝 官 方 的 意 識 形 態, 而 儒 生 們 為 了 投 皇 243 史 記 孝 武 本 紀 : 李 少 君 亦 以 祠 竈 穀 道 卻 老 方 見 上 ( 漢 武 帝 ), 頁 453 後 又 有 李 少 翁, 元 狩 四 年 ( 西 元 前 119 年 ) 以 鬼 神 方 見 漢 武 帝, 並 讓 漢 武 帝 愛 的 王 夫 人 復 活, 武 帝 拜 其 為 文 成 將 軍, 史 記 孝 武 本 紀 : 明 年, 齊 人 少 翁 以 方 見 上 上 有 所 幸 李 夫 人, 夫 人 卒, 少 翁 以 方 蓋 夜 致 夫 人 及 竈 鬼 之 貌 云, 天 子 自 帷 中 望 見 焉 乃 拜 少 翁 為 文 成 將 軍, 賞 賜 甚 多, 以 客 禮 禮 之, 頁 458 欒 大, 與 少 翁 同 一 師 史 記 孝 武 本 紀 言 其 : 為 人 長 美, 言 多 方 略, 而 敢 為 大 言, 頁 462 後 欒 大 被 封 為 樂 通 侯, 食 邑 兩 千 戶 並 把 女 兒 衛 長 公 主 嫁 給 他 被 發 現 後 被 殺 雖 漢 武 帝 最 終 有 覺 悟, 資 治 通 鑑 世 宗 孝 武 皇 帝 : 曏 時 愚 惑, 為 方 士 所 欺 天 下 豈 有 仙 人, 盡 妖 妄 耳! 節 食 服 藥, 差 可 少 病 而 已, 頁 738 但 因 為 帝 王 喜 好, 漢 代 時 方 士 活 動 發 達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宋 ) 司 馬 光 編 著 ;( 元 ) 胡 三 省 音 註 ; 標 點 資 治 通 鑑 小 組 校 點, 資 治 通 鑑, 北 京 : 古 籍 出 版 社,1956 年 ) 244 漢 書 卷 四 十 四 淮 南 厲 王 長 傳, 頁 2145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245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57 帝 所 好, 也 因 此 造 成 儒 生 方 士 化 如 漢 書 劉 向 傳 記 劉 向 好 黃 白 之 術 246 董 仲 舒 春 秋 繁 露 也 記 有 求 雨 和 止 雨 之 巫 術 247 同 樣 的, 方 士 之 流, 雖 然 得 武 帝 喜 好, 但 為 了 融 入 儒 生 中, 使 自 己 的 存 在 合 理 化, 也 聲 稱 自 己 的 知 識 源 於 經 書 聖 人 典 籍, 造 成 方 士 儒 學 化 災 異 遣 告 祥 瑞 符 應 為 漢 朝 儒 生 和 方 士 所 注 重, 而 方 士 也 致 力 於 儒 學 化 248 儒 學 方 術 化 以 及 方 術 儒 學 化, 造 成 了 讖 緯 大 量 出 現 東 漢 建 國 以 後, 因 漢 光 武 帝 提 倡, 讖 緯 便 成 為 官 方 意 識 形 態, 不 但 朝 廷 取 士 以 方 術 為 標 準 之 一, 249 私 塾 也 開 始 教 導 方 術 之 學 250 而 西 漢 時 期 方 術 相 關 的 官 職 尚 只 有 中 央 政 府 機 關, 但 東 漢 時 期 大 量 的 地 方 行 政 中 方 術 相 關 官 職 都 由 方 士 擔 任,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便 有 不 少 記 載 漢 書 劉 向 傳 : 淮 南 有 枕 中 鴻 寶 苑 秘 書, 書 言 神 仙 使 鬼 物 為 金 之 術 及 鄒 衍 重 道 延 命 方, 世 人 莫 見 而 更 生 父 德, 武 帝 時 治 淮 南 獄, 得 其 書 更 生 幼 而 讀 誦, 以 為 奇, 獻 之, 言 黃 金 可 成, 頁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247 見 春 秋 繁 露 求 雨, 頁 ; 春 秋 繁 露 止 雨, 頁 ( 董 仲 舒 撰 ; 賴 炎 元 註 釋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春 秋 繁 露 今 註 今 譯 十 七 卷 ) 248 如 正 統 道 藏 洞 靈 真 經 : 今 夫 小 人 多 誦 經 籍 方 書, 或 學 奇 技 通 說, 而 被 以 青 紫 章 服, 使 愚 者 聽 而 目 示 ( 視 ) 之, 正 為 君 子 也 ; 明 者 聽 而 目 示 ( 視 ) 之, 乃 小 人 也, 第 19 冊, 頁 (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社,1985 年 ) 249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光 武 即 位, 求 天 下 有 道 之 人, 乃 徵 憲 ( 郭 憲 ) 拜 博 士, 頁 2709; 後 漢 書 孝 和 孝 殤 帝 紀 : ( 永 元 ) 十 三 年 春 正 月 丁 丑, 帝 幸 東 觀, 覽 書 林, 閱 篇 籍, 博 選 術 蓺 之 士 以 充 其 官, 頁 188; 後 漢 書 孝 安 帝 劉 祜 紀 : ( 永 初 元 年 ) 三 月 癸 酉, 日 有 食 之 詔 公 卿 內 外 眾 官 郡 國 首 相, 舉 賢 良 方 正 有 道 術 之 士, 明 政 術 達 古 今 能 直 言 諫 者, 各 一 人, 頁 206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250 後 漢 書 趙 典 傳 : ( 趙 典 ) 博 學 經 書, 弟 子 自 遠 方 至 注 引 謝 承 書 : 典 學 孔 子 七 經 河 圖 洛 書, 內 外 蓺 術, 靡 不 貫 綜, 受 業 者 有 百 餘 人, 頁 947; 後 漢 書 儒 林 列 傳 : ( 魏 應 ) 應 經 明 行 修, 弟 子 自 遠 方 至, 著 錄 數 千 人, 頁 2571 ; 後 漢 書 卷 八 十 三 逸 民 列 傳 法 真 : 法 真 字 高 卿, 扶 風 郿 人, 南 郡 太 守 雄 之 子 也 好 學 而 無 常 家, 博 通 內 外 圖 典, 為 關 西 大 儒 弟 子 自 遠 方 至 者, 陳 留 范 冉 等 數 百 人, 頁 2774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251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任 文 公, 巴 郡 閬 中 人 也 父 文 孫, 明 曉 天 官 風 角 祕 要 文 公 少 修 父 術, 州 辟 從 事 後 為 治 中 從 事 時 天 大 旱, 白 刺 史 曰 : 五 月 一 日, 當 有 大 水, 其 變 已 至, 不 可 防 救, 宜 令 吏 人 豫 為 其 備 刺 史 不 聽, 文 公 獨 儲 大 船, 百 姓 或 聞, 頗 有 為 防 者 到 其 日 旱 烈, 文 公 急 命 促 載, 使 白 刺 史, 刺 史 笑 之 日 將 中, 天 北 雲 起, 須 臾 大 雨, 至 晡 時, 湔 水 涌 起 十 餘 丈, 突 壞 廬 舍, 所 害 數 千 人 文 公 遂 以 占 術 馳 名 王 莽 篡 後, 文 公 推 數, 知 當 大 亂, 乃 課 家 人 負 物 百 斤, 環 舍 趨 走, 頁 2707; 同 卷 : 謝 夷 吾 字 堯 卿, 會 稽 山 陰 人 也 少 為 郡 吏, 學 風 角 占 候 太 守 第 五 倫 擢 為 督 郵 舉 孝 廉, 為 壽 張 令, 稍 遷 荊 州 刺 史, 遷 鉅 鹿 太 守, 頁 2713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韓 說 字 叔 儒, 會 稽 山 陰 人 也 博 通 五 經, 尤 善 圖 緯 之 學 舉 孝 廉 與 議 郎 蔡 邕 友 善 數 陳 灾 眚, 及 奏 賦 頌 連 珠 稍 遷 侍 中 光 和 元 年 十 月, 說 言 於 靈 帝, 云 其 晦 日 必 食, 乞 百 官 嚴 裝 帝 從 之, 果 如 所 言 中 平 二 年 二 月, 又 上 封 事, 剋 期 宮 中 有 灾 至 日 南 宮 大 火 遷 說 江 夏 太 守, 公 事 免 年 七 十, 卒 於 家,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51

58 三 列 仙 傳 方 士 職 業 階 層 另 外 可 從 列 仙 傳 中 觀 察 當 時 政 府 用 人 之 情 況, 列 仙 傳 中 所 記 列 仙, 多 為 一 般 人 修 鍊 成 仙, 列 仙 傳 中 所 記 七 十 神 仙 或 方 士, 也 說 明 了 漢 代 神 仙 信 仰 發 展 旺 盛 之 情 景 以 下 除 了 列 仙 傳 未 特 別 言 明 職 業 之 方 士 除 外, 252 其 他 針 對 其 職 業 加 以 分 類 : ( 一 ) 宮 廷 人 士 1 帝 王 : 黃 帝 2 太 子 : 王 子 喬 3 王 公 貴 族 : 蕭 史 ( 秦 穆 公 女 婿 ) 4 嬪 妃 : 鈎 翼 夫 人 5 宮 女 : 毛 女 ( 二 ) 政 府 官 員 1 大 夫 : 馬 丹 范 蠡 彭 祖 2 郎 官 : 谷 春 東 方 朔 3 縣 丞 : 酒 客 4 幕 府 正 : 馬 丹 5 主 簿 : 赤 斧 6 柱 下 史 守 藏 史 ( 管 理 圖 書 典 籍 ): 老 子 7 封 史 ( 封 建 諸 侯 時 劃 定 其 疆 界 之 官 員 ): 邛 疏 8 關 邊 守 令 : 關 令 尹 9 閭 士 ( 亭 長 里 長 之 類 的 小 吏 ): 方 回 10 宦 士 : 方 回 11 門 卒 : 卒 常 生 12 小 吏 : 鹿 皮 公 13 雨 師 : 赤 松 子 14 陶 正 ( 掌 燒 陶 之 官 ): 寧 封 子 15 龍 師 ( 掌 養 龍 之 官 ): 師 門 16 木 正 ( 掌 木 工 建 築 之 官 ): 仇 生 17 魚 吏 ( 掌 養 魚 之 官 ): 赤 須 子 ( 三 ) 漁 農 畜 牧 業 252 如 容 成 公 桂 父 修 羊 公 陸 通 葛 由 江 妃 二 女 主 柱 山 圖 服 閭 朱 璜 陵 陽 子 明 邗 子 木 羽 等 人 52

59 1 釣 魚 翁 : 寇 先 2 漁 夫 : 子 英 3 放 豬 人 : 商 丘 子 胥 4 養 雞 : 祝 雞 翁 5 養 龍 人 : 騎 龍 鳴 6 養 蠶 人 : 園 客 7: 瓜 農 : 谿 父 ( 四 ) 醫 生 : 馬 師 皇 ( 馬 醫 ) ( 五 ) 藝 匠 1 木 工 : 赤 將 子 輿 2 補 鞋 匠 : 嘯 父 3 釀 酒 師 : 酒 客 4 鑄 冶 技 師 : 陶 安 公 5 占 卜 師 : 呼 子 先 6 磨 鏡 匠 : 負 局 先 生 ( 六 ) 商 人 1 珠 寶 商 : 朱 仲 2 賣 扇 : 介 子 推 3 賣 草 履 : 文 賓 4 沽 酒 婦 : 女 丸 5 賣 藥 商 : 安 期 生 瑕 丘 仲 任 光 范 蠡 崔 文 子 東 方 朔 鹿 皮 公 玄 俗 ( 七 ) 採 藥 人 : 偓 佺 ( 八 ) 門 客 : 琴 高 幼 伯 子 ( 九 ) 隱 士 : 涓 子 呂 尚 務 光 介 子 推 ( 十 ) 教 師 : 東 方 朔 ( 十 一 ) 道 士 : 黃 阮 丘 53

60 ( 十 二 ) 雇 工 : 子 主 ( 十 三 ) 乞 丐 : 陰 生 由 以 上 分 類, 可 知 列 仙 傳 所 記 的 神 仙 或 方 士 其 組 成 分 子 較 為 複 雜, 上 至 帝 王 貴 族 政 府 官 吏, 下 至 凡 夫 走 卒 如 藝 匠 商 人 漁 農 蓄 牧 業 門 客 乞 丐 等 等,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身 份 此 也 可 以 看 到 漢 代 方 仙 道 的 蓬 勃 發 展 漢 代 以 後 巫 師 下 降 至 民 間, 成 為 方 士, 因 為 帝 王 對 於 求 仙 熱 衷, 王 公 貴 族 也 紛 紛 效 法, 故 大 量 招 攬 方 士 們, 政 府 也 用 一 些 方 士 門 為 官, 列 仙 傳 中 職 業 的 分 佈 便 可 反 映 當 時 之 情 況 第 四 節 列 仙 傳 列 異 傳 方 術 之 別 一 列 仙 傳 以 長 生 為 主 要 目 地 的 方 術 列 仙 傳 內 容 以 宣 揚 神 仙 思 想 為 主, 其 中 的 方 士 活 動 形 成 方 仙 道, 方 仙 道 的 方 術 是 以 個 人 長 生 成 仙 為 主, 故 其 方 術 注 重 於 自 身 形 體 之 修 鍊, 有 時 藉 由 外 物, 有 時 來 自 於 自 身 修 練, 故 發 展 出 服 食 房 中 導 引 行 氣 辟 穀 等 方 術, 而 大 部 份 的 方 術 都 是 兼 修, 抱 朴 子 微 旨 篇 葛 洪 便 有 提 到 長 生 方 術 分 四 門, 其 認 為 應 該 博 采 眾 術 來 求 得 長 生, 反 對 只 專 攻 一 術 253 從 列 仙 傳 中 可 以 看 到 一 些 253 抱 朴 子 微 旨 : 或 曰 : 方 術 繁 多, 誠 難 精 備, 除 置 金 丹, 其 餘 可 修, 何 者 為 善? 抱 朴 子 曰 : 凡 養 生 者, 欲 令 多 聞 而 體 要, 博 見 而 善 擇, 偏 修 一 事, 不 足 必 賴 也 又 患 好 事 之 徒, 各 仗 其 所 長, 知 玄 素 之 術 者, 則 曰 唯 房 中 之 術, 可 以 度 世 矣 ; 明 吐 納 之 道 者, 則 曰 唯 行 氣 可 以 延 年 矣 ; 知 屈 伸 之 法 者, 則 曰 唯 導 引 可 以 難 老 矣 ; 知 草 木 之 方 者, 則 曰 唯 藥 餌 可 以 無 窮 矣 ; 學 道 之 不 成 就, 由 乎 偏 枯 之 若 此 也 淺 見 之 家, 偶 知 一 事, 便 言 已 足, 而 不 識 真 者, 雖 得 善 方, 猶 更 求 無 已, 以 消 工 棄 日, 而 所 施 用, 意 無 一 定, 此 皆 兩 有 所 失 者 也, 頁 113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然 李 零 言 葛 洪 所 說 的 藥 餌, 是 指 草 木 植 物, 若 是 金 丹 之 術, 則 可 單 修, 金 丹 一 成, 其 餘 可 廢, 不 成, 才 兼 修 ( 李 零 著, 中 國 方 術 考, 頁 304 ) 54

61 例 子, 如 赤 將 子 輿 服 食 百 草 花, 並 且 不 食 五 穀 ; 赤 須 子 除 服 食 松 實 天 門 冬 等 物, 還 服 霞 絕 粒, 行 辟 穀 之 術 彭 祖 服 食 桂 芝, 善 導 引 行 氣 ; 邛 疏 煮 石 髓 服 之, 也 行 導 引 行 氣 之 術 ; 然 不 論 所 習 方 術 為 何, 其 共 同 目 標 皆 為 能 夠 長 生 不 死, 以 致 成 仙 方 士 們 是 古 代 巫 師 地 位 下 降, 分 化 成 為 方 士, 其 方 士 活 動 仍 有 先 秦 巫 教 之 遺 存, 如 使 火 方 術 為 古 代 焚 巫 求 雨 轉 化 而 來 巫 師 們 採 藥 治 病 之 傳 統 方 士 們 仍 延 續 列 仙 傳 就 有 記 方 士 採 藥 服 食, 或 替 人 治 病 而 方 士 們 因 修 習 煉 丹 之 術, 故 其 治 病 方 法 也 較 傳 統 巫 教 有 所 不 同, 方 士 們 因 修 習 煉 丹 之 術, 故 其 治 病 方 法 也 較 傳 統 巫 教 有 些 不 同, 方 士 們 將 多 種 藥 餌 煉 成 丹 藥, 除 了 作 為 服 食 長 生 用, 也 可 替 人 治 病, 列 仙 傳 中 可 見 不 少 記 載, 如 方 回 煉 食 雲 母 崔 文 子 作 黃 散 赤 丸 玄 俗 賣 藥 替 人 治 病 等 但 全 書 記 載 的 方 仙 道 活 動, 仍 以 修 煉 成 仙 之 途 徑 為 主 二 列 異 傳 中 的 巫 教 傳 統 漢 朝 時 巫 師 地 位 雖 下 降, 許 多 並 轉 變 為 方 士, 此 時 神 仙 思 想 蓬 勃 發 展, 但 巫 教 影 響 力 仍 存 在 於 民 間 而 秦 漢 時 期 興 起 的 求 仙 熱 潮 在 帝 王 求 仙 接 連 失 敗 後 漸 漸 退 燒, 世 人 知 求 仙 不 可 得 又 東 漢 末 戰 亂 天 災 頻 仍, 故 列 異 傳 內 容 不 再 以 神 仙 長 生 思 想 為 主, 較 重 視 對 現 世 的 關 懷, 如 三 王 冢 條 記 載 復 仇 俠 義 之 事, 宣 鮑 條 贊 揚 義 行, 談 生 條 表 達 對 門 閥 制 度 的 不 滿 此 時 鬼 怪 思 想 盛 行, 書 中 常 見 物 老 成 精 及 傳 統 巫 教 厭 劾 鬼 怪 之 法, 方 士 們 使 用 符 劍 等 物 來 厭 劾 鬼 怪 或 治 病 而 因 為 漢 朝 神 仙 思 想, 使 得 原 本 人 死 後 歸 處 改 變, 轉 往 地 下, 故 列 異 傳 中 常 見 當 時 對 地 下 冥 界 之 記 載 從 列 仙 傳 及 列 異 傳 中 可 見 中 國 傳 統 巫 教 影 響 力 之 消 長, 而 最 後 方 仙 道 神 仙 思 想 與 巫 教 傳 統 結 合, 成 為 中 國 的 道 教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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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四 章 列 仙 傳 列 仙 成 仙 途 徑 與 神 仙 方 術 探 討 第 一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方 術 流 派 一 列 仙 傳 中 的 神 仙 方 術 體 系 神 仙 之 事 見 於 晚 周, 蒙 文 通 晚 周 僊 道 分 三 派 考 言 神 仙 方 術 因 地 域 不 同 而 分 為 不 同 體 系, 其 言 抱 朴 子 中 將 神 仙 方 術 分 四 家, 房 中 導 引 行 氣 餌 食 254 而 蒙 文 通 自 己 則 認 為, 吐 納 導 引, 未 必 分 途, 以 皆 歸 於 行 氣 耳 255 認 為 神 仙 方 術 應 分 為 行 氣 藥 餌 寶 精 ( 即 房 中 之 術 ) 三 派, 導 引 則 與 行 氣 尚 未 分 途 行 氣 以 王 喬 赤 松 為 代 表, 藥 餌 以 安 期 生 為 代 表, 房 中 以 彭 祖 容 成 公 為 代 表 並 且 有 地 域 之 分, 如 齊 燕 重 服 食 求 奇 藥 者, 必 於 海 上 三 山, 此 齊 燕 之 術 也 吳 楚 之 地 重 行 氣 行 氣 一 派, 屬 之 吳 越, 而 源 於 犍 為 武 陽 之 王 喬 概 明 此 正 南 方 之 僊 道, 與 齊 燕 有 殊 256 不 過 蒙 文 通 的 說 法 很 多 參 考 抱 朴 子, 實 際 上 先 秦 時 方 術 流 派 的 分 別 不 一 定 是 如 此, 但 方 術 有 地 域 之 分 這 想 法 沒 有 錯 誤 中 國 的 神 仙 方 術 在 戰 國 時 大 概 分 為 北 方 體 系 與 南 方 體 系, 北 派 方 術 體 系 以 金 丹 火 術 等 方 術 為 主, 但 火 術 則 是 從 焚 巫 祈 雨 此 種 古 老 的 法 術 演 化 而 來 火 術 和 煉 丹 術 雖 然 都 流 行 於 中 國 北 方, 但 實 際 上 皆 從 中 國 西 方 傳 來 而 南 派 方 術 體 系 則 以 餌 食 芝 草 呼 吸 導 引 等 重 養 生 的 方 術 為 主, 呼 吸 導 引 原 是 產 生 於 中 國 中 部 的 方 術, 後 傳 到 南 方 而 有 些 由 來 已 久 的 方 術, 如 乘 蹻 則 是 在 中 國 各 地 皆 流 行 列 仙 傳 中 神 仙 方 術 所 屬 流 派, 王 青 有 做 了 一 些 整 理, 257 其 中 仙 人 所 用 方 術 分 南 北 254 蒙 文 通 著, 蒙 文 通 文 集, 第 一 卷, 晚 周 僊 道 分 三 派 考 : ( 抱 朴 子 ) 內 篇 微 旨 稱 : 知 玄 素 之 術 者, 則 曰 唯 房 中 之 術 可 以 度 世 矣 明 吐 納 之 道 者, 則 曰 唯 行 氣 可 以 延 年 矣 知 屈 伸 之 法 者, 則 曰 唯 導 引 可 以 難 老 矣 知 草 木 之 方 者, 則 曰 唯 藥 餌 可 以 無 窮 矣, 頁 335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 1987 年 ) 255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64 兩 派 : 赤 松 子 寧 封 子 嘯 父 師 門 以 行 使 火 術 為 主, 方 回 邛 疏 任 光 瑕 丘 仲 以 食 丹 藥 為 主, 皆 為 北 派 方 術, 其 仙 人 活 動 範 圍 也 多 在 北 方 或 西 方 258 容 成 公 老 子 關 令 尹 務 光 彭 祖 陸 通 范 蠡 桂 父 偓 佺 重 養 生, 以 餌 食 芝 草 導 引 行 氣 等 方 術 為 主, 為 南 派 方 術, 仙 人 活 動 範 圍 也 多 在 南 方 259 第 二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服 食 方 術 一 服 食 方 術 的 源 起 與 進 程 列 仙 傳 中 方 仙 道 的 服 食 方 術, 受 到 先 秦 醫 療 觀 念 的 影 響 從 山 海 經 中 可 以 看 到 古 代 巫 醫 同 源 如 海 內 西 經 中 有 巫 彭 等 人 操 不 死 之 藥, 以 救 窫 窳 ; 260 大 荒 西 經 中 記 十 巫 上 下 靈 山 採 藥, 261 可 見 已 有 以 草 藥 治 病 之 記 載, 且 有 不 死 藥 之 觀 念 古 代 人 藉 由 服 食 礦 物 草 木 動 物 等 物 來 達 到 輕 身 延 年, 甚 至 長 生 不 死 的 功 效 趙 璞 珊 曾 統 記 山 海 經 中 提 到 具 有 藥 用 之 草 藥, 共 132 種 其 中 記 載 之 藥 用 皆 是 使 用 單 味 藥, 且 藥 量 採 收 時 間 等 均 未 說 明 赤 松 子 往 往 至 崑 崙 山 上, 崑 崙 山 乃 中 國 西 部 山 脈 ; 寧 封 子 葬 於 寧 北 山 中, 今 汲 郡 修 武 縣 為 古 時 寧 地, 修 武 縣 的 北 雲 臺 山, 便 是 寧 北 山 ; 瑕 丘 仲, 寧 人 也 ; 方 回 隱 於 五 柞 山 中, 五 柞 山 在 今 陝 西 周 至 縣, 周 至 縣 位 於 陝 西 關 中 地 區, 南 依 秦 嶺, 北 瀕 渭 水, 是 西 安 市 轄 縣 ; 嘯 父 則 是 西 邑 多 奉 祀 之 ; 師 門 乃 嘯 父 弟 子 ; 邛 疏 往 來 入 太 室 山 中, 太 室 山 便 是 今 嵩 山, 在 今 河 南 登 封 縣 ; 任 光 則 是 上 蔡 人, 善 餌 丹 晉 人 常 服 其 丹 上 蔡 縣 今 屬 河 南 省 259 偓 佺 為 槐 山 採 藥 父 也, 槐 山 在 漢 時 屬 右 扶 風 郡, 在 今 陜 西 長 安 縣 西 南 ; 容 成 公 事 與 老 子 同, 亦 云 老 子 師 也 ; 老 子 為 陳 人, 通 志 載 ; 陳 州 治, 宛 丘 縣 是 也 大 概 在 今 河 南 開 封 以 東 至 安 徽 毫 縣 以 北 一 帶, 都 城 宛 丘, 為 今 河 南 淮 陽 縣 陳 國 後 滅 於 楚 國, 所 以 老 子 也 常 被 稱 為 是 楚 人, 另 外 也 有 說 法 老 子 出 生 在 楚 國 苦 縣 曲 仁 裡, 約 在 今 河 南 鹿 邑 縣 東 ; 關 令 尹 則 為 老 子 弟 子 ; 務 光 自 沉 于 蓼 水, 蓼 水 為 湖 南 省 資 江 的 重 要 支 流 ; 彭 祖 歷 陽 有 彭 祖 仙 室 歷 陽 為 今 安 徽 和 縣 ; 陸 通 在 蜀 峨 嵋 山 上, 世 世 見 之 峨 嵋 山 在 今 四 川 省 范 蠡, 徐 人 也 為 越 大 夫 徐 地 為 今 安 徽 省 泗 縣 ; 桂 父 象 林 人 也, 象 林 縣 為 漢 朝 交 州 日 南 郡 最 南 方 的 縣, 約 在 今 越 南 中 部 260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同 前 註, 頁 趙 璞 珊, 山 海 經 記 載 的 藥 物 疾 病 與 巫 醫 兼 論 山 海 經 的 著 作 時 代, 山 海 經 新 探, 中 國 山 海 經 學 術 討 論 會 編 輯, 四 川 省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 出 版, 頁 礦 物 類 5 種, 植 物 類 28 種, 木 類 23 種, 獸 類 16 種, 鳥 類 25 種, 水 族 30 種, 其 它 5 種 其 他 雖 有 涉 及 但 無 提 及 實 際 58

65 1973 年 長 沙 馬 王 堆 出 土 的 帛 書 五 十 二 病 方, 記 有 280 多 藥 方,240 多 種 藥 物, 記 載 的 52 種 病, 其 病 方 有 許 多 皆 非 以 單 藥 成 方, 已 較 山 海 經 中 的 記 載 進 步 許 多 263 阜 陽 漢 簡 萬 物, 也 有 藥 物 的 記 載 及 藥 物 療 效 說 明 264 李 零 中 國 方 術 考 有 相 關 整 理, 認 為 其 中 涉 及 神 仙 服 食 方 術 內 容 分 為 疾 行 善 趨 類 明 目 登 高 類 潛 水 行 水 類 避 蟲 類 懸 鏡 類 控 制 寒 熱 類 等 6 類 265 顯 示 出 服 食 之 效 用 周 代 時 已 經 有 巫 醫 分 化 的 情 況, 到 了 漢 代 後 更 出 現 如 淳 于 意 張 機 華 陀 等 名 醫, 這 種 專 業 分 工, 代 表 古 代 人 對 醫 療 知 識 認 識 越 深, 對 於 藥 物 方 面 的 知 識 也 更 了 解 東 漢 出 現 神 農 本 草 經, 裡 面 共 記 載 植 物 251 種, 礦 物 41 種, 動 物 65 種 266 神 農 本 草 經 對 藥 物 分 上 中 下 品, 若 欲 成 仙, 服 食 上 品 與 下 品 的 藥 物, 所 達 到 的 功 效 也 有 所 不 同 服 食 之 物 不 僅 限 天 然 礦 物 草 木 植 物 動 物 等, 後 來 還 發 展 出 煉 丹 藥 來 服 食 東 漢 末 周 易 參 同 契 中 多 有 提 及 服 食 丹 藥, 然 其 內 容 較 晦 澀 難 懂, 所 以 一 直 到 東 晉 葛 洪 創 丹 鼎 派 時, 服 食 丹 藥 以 求 長 生 的 觀 念 才 比 較 盛 二 服 食 長 生 理 論 關 於 服 食 理 論, 漢 朝 時 沒 有 多 少 文 獻 論 及 葛 洪 的 抱 朴 子 則 記 載 了 不 少 當 時 服 食 成 仙 的 理 論, 其 中 抱 朴 子 仙 藥 引 神 農 四 經 267 將 仙 藥 分 上 中 藥 用 的 草 藥 均 不 作 統 計 263 同 前 註, 頁 漢 簡 1977 年 在 安 徽 阜 陽 雙 古 堆 第 二 代 汝 陰 侯 夏 侯 灶 墓 出 土 文 化 部 古 文 獻 研 究 室, 安 徽 阜 陽 地 區 博 物 館, 阜 陽 漢 簡 整 理 小 組, 阜 陽 漢 簡 萬 物, 文 物,1988 年 第 4 期, 頁 36 另 外 胡 平 生 韓 自 強 考 證 萬 物 的 撰 寫 時 代 可 能 是 戰 國 初 期 或 春 秋 時 代 : 萬 物 出 自 汝 陰 侯 夏 侯 灶 之 墓, 它 抄 成 的 時 間 再 西 漢 初, 而 撰 寫 的 時 間 可 能 早 得 多 胡 平 生 ; 韓 自 強, 萬 物 說 略, 文 物,1988 年 第 4 期, 頁 李 零 著, 中 國 方 術 考,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01 年 8 月 2 版, 頁 施 又 文 著, 神 農 本 草 經 研 究, 新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年,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 孫 校 : 太 平 御 覽 九 百 八 十 四 引 無 四 字, 明 按 博 物 志 引 神 農 經 曰, 頁 177 又 抱 朴 子 內 篇 言 : 四 經 當 為 假 託 神 農 氏 的 四 本 醫 療 著 作, 如 神 農 本 草 經 之 類, 頁 376 (( 晉 ) 葛 洪 著 ; 顧 久 譯 注, 抱 朴 子 內 篇, 臺 灣 古 籍 出 版 社, 59

66 下 三 等, 仙 藥 彼 此 間 對 於 服 食 後 成 仙 的 效 用 有 排 名 順 序, 268 從 其 所 排 的 順 序 可 看 出 首 推 服 食 之 物 為 礦 物, 次 才 為 草 木 植 物 上 藥 能 令 人 身 安 命 延, 還 可 成 仙, 包 括 有 五 芝 丹 砂 玉 札 曾 青 雄 黃 雌 黃 雲 母 太 乙 禹 餘 糧 等 仙 藥, 單 服 之 可 長 生 269 而 中 藥 下 藥 雖 無 上 藥 能 成 仙 之 功 能, 但 也 各 有 其 治 病 之 功 效 270 抱 朴 子 金 丹 篇 則 言 為 何 服 食 丹 砂 黃 金 可 以 延 年 成 仙 之 理, 因 為 丹 砂 與 黃 金 萬 年 不 朽, 人 們 服 食 之 便 能 將 此 種 特 質 轉 移 到 自 身 身 上 271 仙 藥 篇 也 言 : 玉 亦 仙 藥, 但 難 得 耳 玉 經 曰 : 服 金 者 壽 如 金, 服 玉 者 壽 如 玉 也 272, 表 明 服 食 之 術 便 是 藉 由 服 食 之 物 的 特 性 使 服 食 者 能 夠 長 生 不 死 其 又 言 服 食 丹 藥 之 功 效 是 遠 大 於 草 木 的, 即 使 是 下 品 的 丹 藥, 服 食 後 效 果 也 比 上 品 的 草 木 植 物 要 好, 273 草 木 之 藥 僅 能 延 年, 但 金 丹 吃 了 卻 能 成 仙 不 死 274 黃 白 篇 又 提 到 煉 丹 術 與 黃 白 之 術 的 差 別, 煉 丹 煉 出 之 丹 藥 勝 於 黃 白 之 術 煉 出 之 藥 金, 而 人 工 煉 成 之 藥 金, 又 勝 於 天 然 之 黃 金 白 銀 年 4 月 初 版 一 刷 ) 268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 仙 藥 之 上 者 丹 砂, 次 則 黃 金, 次 則 白 銀, 次 則 諸 芝, 次 則 五 玉, 次 則 雲 母, 次 則 明 珠, 次 則 雄 黃, 次 則 太 乙 禹 餘 糧, 次 則 石 中 黃 子, 次 則 石 桂, 次 則 石 英, 次 則 石 腦, 次 則 石 硫 黃, 次 則 石, 次 則 曾 青, 次 則 松 柏 脂 茯 苓 地 黃 麥 門 冬 木 巨 勝 重 樓 黃 連 石 韋 楮 實 象 柴, 一 名 托 盧 是 也, 頁 177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269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 上 藥 令 人 身 安 命 延, 昇 為 天 神, 遨 游 上 下, 使 役 萬 靈, 體 生 毛 羽, 行 廚 立 至 又 曰, 五 芝 及 餌 丹 砂 玉 札 曾 青 雄 黃 雌 黃 雲 母 太 乙 禹 餘 糧, 各 可 單 服 之, 皆 令 人 飛 行 長 生, 頁 177 ( 同 前 註 ) 270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 中 藥 養 性, 下 藥 除 病, 能 令 毒 蟲 不 加, 猛 獸 不 犯, 惡 氣 不 行, 衆 妖 並 辟, 頁 177 ( 同 前 註 ) 271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金 丹 : 夫 金 丹 之 為 物, 燒 之 愈 久, 變 化 愈 妙 黃 金 入 火, 百 煉 不 消, 埋 之, 畢 天 不 朽 服 此 二 物, 煉 人 身 體, 故 能 令 人 不 老 不 死 此 蓋 假 求 於 外 物 以 自 堅 固, 有 如 脂 之 養 火 而 不 可 滅, 銅 青 塗 腳, 入 水 不 腐, 此 是 借 銅 之 勁 以 扞 其 肉 也 金 丹 入 身 中, 沾 洽 榮 衛, 非 但 銅 青 之 外 傅 矣 草 木 之 藥, 埋 之 即 腐, 煮 之 即 爛, 燒 之 即 焦, 不 能 自 生, 何 能 生 人 乎?, 頁 62 ( 同 前 註 ) 272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5 ( 同 前 註 ) 273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金 丹 : 小 丹 之 下 者, 猶 自 遠 勝 草 木 之 上 者 也 凡 草 木 燒 之 即 燼, 而 丹 砂 燒 之 成 水 銀, 積 變 又 還 成 丹 砂, 其 去 凡 草 木 亦 遠 矣 故 能 令 人 長 生, 神 仙 獨 見 此 理 矣, 頁 63 ( 同 前 註 ) 274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金 丹 : 雖 呼 吸 道 引, 及 服 草 木 之 藥, 可 得 延 年, 不 免 於 死 也 ; 服 神 丹 令 人 壽 無 窮 已, 與 天 地 相 畢, 乘 雲 駕 龍, 上 下 太 清 ( 同 前 註 ) 275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黃 白 : 至 真 人 作 金, 自 欲 餌 服 之 致 神 仙, 不 以 致 富 也 故 經 曰, 金 可 作 也, 世 可 度 也, 銀 亦 可 餌 服, 但 不 及 金 耳 余 難 曰 : 不 餌 世 閒 金 銀 而 化 作 之, 作 之 則 非 真, 非 真 則 詐 僞 也 君 答 余 曰 : 金 銀 皆 善, 然 道 士 率 皆 貧 故 諺 云 : 肥 仙 人 富 道 士 也 師 徒 或 十 人 或 五 人, 亦 安 得 金 銀 以 供 之 乎? 又 不 能 遠 行 採 取, 故 宜 作 也 又 化 作 之 金, 乃 是 諸 藥 之 精, 勝 於 自 然 者 也 仙 經 云 : 丹 精 生 金 此 是 以 丹 作 金 之 說 也 故 山 中 有 丹 砂, 其 下 多 有 金 且 夫 作 金 成 則 為 真 物, 中 表 如 一, 百 煉 不 減 故 其 方 曰 : 可 以 為 釘 明 其 堅 勁 也 此 則 得 夫 自 60

67 葛 洪 又 提 出 次 於 丹 砂 金 銀 之 仙 藥 五 芝, 包 括 石 芝 木 芝 草 芝 肉 芝 菌 芝 276 石 芝 如 石 珊 瑚 鐘 乳 石 等 礦 物 ; 肉 芝 如 蟾 蜍 ; 菌 芝 如 長 壽 的 草 本 木 本 植 物 等 等, 而 排 序 上 石 芝 被 列 於 最 前, 可 能 也 代 表 石 芝 最 受 葛 洪 重 視, 其 認 為 作 為 服 食 藥 餌, 礦 物 之 功 效 會 大 於 植 物 葛 洪 抱 朴 子 仙 藥 金 丹 黃 白 等 篇 建 立 起 較 完 備 的 服 食 觀 念 與 理 論, 當 然 抱 朴 子 成 書 時 間 晚 於 列 仙 傳, 其 中 觀 念 可 能 不 盡 符 合 列 仙 傳 中 的 服 食 觀, 但 也 可 從 中 窺 出 中 國 古 代 道 教 服 食 觀 的 一 些 脈 絡 三 列 仙 傳 方 士 服 食 之 草 木 礦 物 藥 餌 列 仙 傳 中 涉 及 服 食 此 種 修 鍊 之 術 的 方 士 為 數 不 少, 服 食 草 木 者 有 赤 將 子 輿 偓 佺 涓 子 呂 尚 師 門 務 光 仇 生 彭 祖 邛 疏 陸 通 范 蠡 寇 先 桂 父 修 羊 公 崔 文 子 赤 須 子 鹿 皮 公 昌 容 谿 父 山 圖 毛 女 文 賓 商 丘 子 胥 陵 陽 子 明 玄 俗 等 25 位 服 食 礦 物 者 有 赤 松 子 邛 疏 赤 須 子 赤 斧 等 4 位 煉 丹 藥 服 食 者 有 方 回 嘯 父 任 光 主 柱 谿 父 赤 斧 等 6 位 277 服 食 動 物 類 藥 餌 的 情 況 在 列 仙 傳 中 則 沒 有 出 現, 其 中 也 有 許 多 方 士 非 只 服 食 一 種 藥 物, 有 多 種 藥 物 混 合 服 用 的 情 況 整 理 表 如 下, 從 下 表 可 看 出, 此 時 已 有 服 食 人 工 煉 成 之 丹 藥 的 情 況, 但 仍 以 服 食 天 然 礦 植 物 為 主 : 草 木 植 物 菌 類 礦 物 丹 藥 藥 品 赤 松 子 水 玉 ( 即 水 晶 ) 赤 將 子 百 草 花 輿 然 之 道 也 ( 同 前 註 ) 276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78 ( 同 前 註 ) 277 列 仙 傳 崔 文 子 作 黃 散 赤 丸 朱 璜 服 七 物 藥, 因 具 體 作 法 與 成 份 不 詳, 故 不 計 61

68 偓 佺 松 實 方 回 雲 母 上 藥 ( 神 農 ) 278 上 藥 ( 抱 朴 子 ) 關 令 尹 苣 勝 實 ( 胡 麻 ) 上 藥 ( 神 農 ) 涓 子 呂 尚 术 澤 芝 ( 荷 花 或 蓮 子 ) 地 髓 ( 地 黃 ) 地 髓 為 上 藥 ( 神 農 ) 師 門 桃 李 葩 ( 桃 樹 李 樹 之 花 ) 務 光 蒲 韭 根 仇 生 松 脂 上 藥 ( 神 農 ) 彭 祖 桂 芝 邛 疏 石 髓 ( 鍾 乳 石 ) 上 藥 ( 神 農 ) 陸 通 橐 盧 木 實 蕪 菁 子 ( 蔓 菁 大 頭 菜 ) 范 蠡 桂 ( 丹 桂 ) 寇 先 桂 父 荔 枝 之 葩 實 桂 ( 丹 桂 ) 葵 ( 葵 菜 ) + 烏 龜 腦 髓 成 丸 葵 ( 葵 菜 ) 為 上 藥 ( 神 農 ) 任 光 餌 丹 修 羊 公 黃 精 ( 黃 芝 菟 上 藥 ( 神 農 ) 278 神 農 指 神 農 本 草 經 62

69 竹 ) 赤 須 子 松 實 天 門 冬 石 脂 ( 風 化 石 ) 天 門 冬 石 脂 為 上 藥 ( 神 農 ) 犢 子 松 子 茯 苓 ( 菌 類 ) 茯 苓 為 上 藥 ( 神 農 ) 主 柱 丹 砂 神 砂 飛 雪 丹 砂 為 上 藥 ( 神 農 ) 園 客 五 色 香 草 鹿 皮 公 芝 草 ( 上 藥 ) 上 藥 ( 神 農 ) 昌 容 蓬 蔂 根 ( 陵 蔂 陰 蔂 烏 龍 擺 尾 ) 谿 父 瓜 子 桂 附 子 白 芷 瓜 子 瓜 子 桂 附 子 為 上 藥 ( 神 農 ) 山 圖 毛 女 文 賓 商 丘 子 胥 地 黃 當 歸 羌 活 ( 獨 活 ) 苦 參 散 松 葉 菊 花 地 膚 桑 上 寄 生 松 子 术 ( 山 薊 ) 菖 蒲 根 地 黃 羌 活 為 上 藥 ( 神 農 ) 菊 花 地 膚 桑 上 寄 生 為 上 藥 ( 神 農 ) 术 菖 蒲 根 為 上 藥 ( 神 農 ) 63

70 赤 斧 硝 石 禹 餘 糧 水 澒 禹 餘 糧 為 上 藥 ( 神 農 ) ( 水 銀 ) 陵 陽 子 五 石 脂 上 藥 ( 神 農 ) 明 玄 俗 巴 豆 四 從 列 仙 傳 中 見 服 食 的 效 用 服 食 藥 餌 的 效 用 如 何, 先 從 彭 祖 的 記 載 上 看 看 : 列 仙 傳 彭 祖 : 彭 祖 者, 殷 大 夫 也 姓 籛, 名 鏗, 帝 顓 頊 之 孫, 陸 終 氏 之 中 子 歷 夏 至 殷 末, 八 百 餘 歲 常 食 桂 芝, 善 導 引 行 氣 歷 陽 有 彭 祖 仙 室, 前 世 禱 請 風 雨, 莫 不 輒 應 常 有 兩 虎 在 祠 左 右, 祠 訖 地 即 有 虎 跡 後 昇 仙 而 去 279 彭 祖 活 了 八 百 多 歲, 十 分 長 壽, 歸 功 於 其 養 生 之 法 導 引 行 氣 和 服 食 彭 祖 所 服 食 之 桂 芝, 依 神 農 本 草 經 記 載, 亦 有 特 別 之 效 用 如 牡 桂, 能 利 關 節, 補 中 益 氣 280 ; 菌 桂, 吃 了 能 面 生 光 華, 媚 好, 常 如 童 子 281, 共 同 點 是 久 服 後 皆 能 輕 身 不 老 而 赤 芝 黑 芝 青 芝 白 芝 黃 芝 等 久 服 也 皆 能 夠 輕 身 不 老, 還 能 延 年, 並 且 成 仙 又 神 仙 傳, 記 彭 祖 善 於 補 養 導 引 之 術, 並 服 水 桂 雲 母 粉 麋 鹿 角, 常 有 少 容, 282 雲 母 在 神 農 本 草 經 中 的 記 載 也 是 安 五 臟, 益 子 精, 明 目 久 服 輕 身 延 年 279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所 籌 備 處,1995 年 4 月 初 版, 頁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284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1995 年 ) 同 前 註, 頁 285 ( 晉 )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神 仙 傳, 頁

71 283 抱 朴 子 仙 藥 雲 母 : 服 之 一 年, 則 百 病 除, 三 年 久 服, 老 公 反 成 童 子, 五 年 不 闕, 可 役 使 鬼 神, 入 火 不 燒, 入 水 不 濡, 踐 棘 而 不 傷 膚, 與 仙 人 相 見 又 他 物 埋 之 即 朽, 著 火 即 焦, 而 五 雲 以 納 猛 火 中, 經 時 終 不 然, 埋 之 永 不 腐 敗, 故 能 令 人 長 生 也 又 云, 服 之 十 年, 雲 氣 常 覆 其 上, 服 其 母 以 致 其 子, 理 自 然 也 中 山 衛 叔 卿 服 之, 積 久 能 乘 雲 而 行, 以 其 方 封 之 玉 匣 之 中, 仙 去 之 後, 其 子 名 世, 及 漢 使 者 梁 伯, 得 而 按 方 合 服, 皆 得 仙 去 284 彭 祖 之 所 以 長 壽, 或 許 有 部 份 原 因 是 因 服 食 桂 芝 雲 母 列 仙 傳 中 其 他 神 仙, 服 食 之 物 也 有 能 夠 輕 身 延 年 之 功 效, 列 舉 如 下 : 1 關 令 尹 : 苣 勝 實 ( 胡 麻 ) 神 農 本 草 經 :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285 抱 朴 子 : 餌 服 之 不 老, 耐 風 濕, 補 衰 老 也 286 另 外 青 蘘 為 巨 勝 苗, 久 服, 耳 目 聰 明, 不 饑 不 老, 增 壽 涓 子 : 术 ( 一 名 山 薊 ) 神 農 本 草 經 : 久 服 輕 身 延 年, 不 饑 288 抱 朴 子 : 林 子 明 服 朮 十 一 年, 耳 長 五 寸, 身 輕 如 飛, 能 超 踰 淵 谷 二 丈 許 呂 尚 : 澤 芝 ( 荷 花 或 蓮 子 ) 地 黃 ( 一 名 地 髓 ) 283 同 前 註,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4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285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6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287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同 前 註,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9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65

72 神 農 本 草 經 : 乾 地 黃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290 抱 朴 子 : 楚 文 子 服 地 黃 八 年, 夜 視 有 光, 手 上 車 弩 也 仇 生 : 松 脂 ( 一 名 松 膏 松 肪 ) 神 農 本 草 經 :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彭 祖 : 桂 芝 抱 朴 子 : 趙 他 子 服 桂 二 十 年, 足 下 生 毛, 日 行 五 百 里, 力 舉 千 斤 293 抱 朴 子 : 桂 可 以 蔥 涕 合 蒸 作 水, 可 以 竹 瀝 合 餌 之, 亦 可 以 先 知 君 腦, 或 雲 龜, 和 服 之, 七 年, 能 步 行 水 上, 長 生 不 死 也 294 神 農 本 草 經 : 牡 桂 久 服, 通 神, 輕 身 不 老 295 神 農 本 草 經 : 菌 桂 主 百 病, 養 精 神, 和 顏 色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面 生 光 華, 媚 好, 常 如 童 子 296 神 農 本 草 經 : 赤 芝 增 慧 智, 不 忘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丹 芝 神 農 本 草 經 : 黑 芝 通 九 竅, 聰 察 久 食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丹 芝 神 農 本 草 經 : 青 芝 久 食, 身 輕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龍 芝 神 農 本 草 經 : 白 芝 久 食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玉 芝 神 農 本 草 經 : 黃 芝 久 食,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金 芝 神 農 本 草 經 : 紫 芝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一 名 木 芝 修 羊 公 : 黃 精 ( 黃 芝 菟 竹 ) 神 農 本 草 經 : 黃 芝 久 食,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神 仙 一 名 金 芝 290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9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292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9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294 同 前 註, 頁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284 同 前 註, 頁 285 同 前 註, 頁

73 298 7 赤 須 子 : 松 實 天 門 冬 ( 一 名 顛 勒 ) 石 脂 ( 風 化 石 ) 服 氣 餐 霞 神 農 本 草 經 : 天 門 冬 久 服 輕 身, 益 壽 延 年 一 名 顛 勒 生 山 谷 299 神 農 本 草 經 : 五 色 石 脂 久 服 補 髓 益 氣, 肥 健 不 饑, 輕 身 延 年 犢 子 : 松 子 茯 苓 神 農 本 草 經 : 伏 苓 久 服 安 魂, 養 神, 不 饑 延 年 鹿 皮 公 : 芝 草 神 泉 10 昌 容 : 蓬 蔂 根 ( 陵 蔂 陰 蔂 烏 龍 擺 尾 ) 神 農 本 草 經 : 蓬 蔂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山 圖 : 地 黃 當 歸 羌 活 ( 獨 活 ) 苦 參 散 神 農 本 草 經 : 乾 地 黃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303 神 農 本 草 經 : 獨 活 久 服 輕 身 耐 老 生 川 澤 文 賓 : 菊 花 地 膚 桑 上 寄 生 松 子 神 農 本 草 經 : 地 膚 子 久 服 耳 目 聰 明, 輕 身 耐 老 一 名 地 葵 305 神 農 本 草 經 : 桑 上 寄 生 明 目, 輕 身 通 神 一 名 寄 屑, 一 名 寓 木, 一 名 宛 童 商 丘 子 胥 : 术 ( 一 名 山 薊 ) 菖 蒲 根 神 農 本 草 經 : 术 久 服 輕 身 延 年, 不 饑 一 名 山 薊 神 農 本 草 經 : 昌 蒲 久 服 輕 身, 不 忘, 不 迷 惑, 延 年 14 赤 斧 : 水 澒 ( 銀 ) 硝 石 禹 餘 糧 同 前 註, 頁 281 同 前 註, 頁 279 同 前 註, 頁 279 同 前 註, 頁 285 同 前 註, 頁 288 同 前 註, 頁 277 同 前 註, 頁 280 同 前 註, 頁 283 同 前 註, 頁

74 神 農 本 草 經 : 禹 餘 糧 煉 鉺 服 之, 不 饑, 輕 身 延 年 307 觀 這 些 服 食 用 的 礦 物 草 藥, 其 效 用 大 概 有 : 1 輕 身 : 礦 物 有 五 色 石 脂 禹 餘 糧 ; 植 物 有 苣 勝 术 澤 芝 地 黃 桂 天 門 冬 蓬 蔂 根 獨 活 地 膚 子 桑 上 寄 生 等 2 不 老 延 年, 或 是 耐 老 : 礦 物 有 禹 餘 糧 五 色 石 脂 ; 植 物 有 术 桂 天 門 冬 伏 苓 蓬 蔂 根 地 黃 獨 活 地 膚 子 等 3 不 饑 : 礦 物 有 五 色 石 脂 禹 餘 糧 ; 植 物 有 术 伏 苓 等 4 明 目 : 皆 為 植 物, 地 黃 地 膚 子 桑 上 寄 生 等 其 他 像 是 桂 芝 吃 了 可 以 日 行 百 里, 力 舉 千 斤, 還 能 在 水 上 行 走 方 士 們 服 食 之 後 也 確 實 有 神 奇 療 效, 如 赤 須 子 服 食 五 色 石 脂 後 可 以 不 用 吃 東 西, 並 且 齒 落 更 生 髮 墮 再 出 308 ; 昌 容 吃 了 蓬 蔂 根 之 後, 二 百 餘 年, 顏 色 如 二 十 許 人 309 ; 商 丘 子 胥 服 食 术 之 後, 年 七 十 仍 不 饑 不 老 310 ; 赤 斧 服 食 禹 餘 糧 三 十 年 反 如 童 子, 毛 髮 皆 生 赤 311 而 服 食 後 能 不 饑 的 草 藥, 如 术 伏 苓 等 也 常 被 拿 來 當 作 方 士 們 辟 穀 時 的 主 要 草 藥, 312 這 些 礦 物 草 藥 在 方 士 們 成 仙 之 路 上, 確 實 起 了 很 大 的 效 用 五 中 國 煉 丹 術 之 起 源 ( 一 ) 中 國 最 早 煉 丹 術 記 載 及 相 關 文 物 目 前 所 知 中 國 最 早 的 煉 丹 文 獻, 是 兩 漢 時 太 清 金 液 神 丹 經 黃 帝 九 鼎 神 307 同 前 註,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黃 永 鋒, 關 於 道 教 辟 穀 養 生 術 的 綜 合 考 察, 太 清 經 斷 穀 經 辟 穀 藥 餌 一 覽 表, 世 界 宗 教 研 究,2010 年 3 期, 頁

75 丹 經 等 書, 陳 國 符 考 證 大 概 出 現 於 兩 漢 時 313 最 早 的 煉 丹 設 備 是 唐 代 的 銀 石 榴 罐, 共 四 件, 與 瑪 瑙 研 缽 一 套,1970 年 10 月 在 西 安 市 南 郊 何 家 村 出 土 314 煉 丹 術 應 該 起 源 於 戰 國 和 秦 朝 齊 燕 方 士 所 求 的 不 死 之 藥, 315 但 不 死 之 藥 的 內 容 物 為 何 則 不 得 而 知 ( 二 ) 由 屍 體 防 腐 技 術 發 展 出 的 煉 丹 術 李 零 則 認 為 煉 丹 術 的 起 源 應 該 是 和 古 人 對 於 屍 體 防 腐 的 觀 念 有 關, 像 是 朱 砂 便 是 用 來 防 屍 體 腐 爛 的 材 料 之 一, 從 先 秦 到 漢 代 都 可 以 看 到 使 用 朱 砂 最 著 名 的 例 子 便 是 馬 王 堆 出 土 的 女 屍 和 鳳 凰 山 出 土 之 男 屍, 316 兩 者 都 是 利 用 綜 合 的 方 法 而 成 的 軟 屍, 其 屍 體 防 腐 的 手 法 中 都 有 利 用 到 朱 砂, 含 於 棺 液 之 中 ; 且 女 屍 生 前 也 長 期 服 食 朱 砂 ; 鳳 凰 山 男 屍 則 是 死 後 將 朱 砂 灌 入 317 古 代 還 有 用 玉 防 腐 之 觀 念, 東 周 時 有 綴 玉 面 罩 綴 玉 衣, 318 漢 代 諸 侯 王 墓 中, 屍 體 很 多 都 會 穿 用 金 絲 銀 絲 或 銅 絲 編 成 的 玉 衣 319 應 該 是 迷 信 玉 能 夠 防 腐, 因 玉 堅 固 不 會 腐 朽 的 性 質, 313 陳 國 符, 道 藏 經 中 外 丹 黃 白 法 經 訣 出 世 朝 代 考, 中 國 古 代 化 學 史 研 究,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85 年, 頁 陜 西 省 博 物 館 文 管 會 寫 作 小 組, 從 西 安 南 郊 出 土 的 醫 藥 文 物 看 唐 代 醫 藥 的 發 展, 文 物,1972 年 6 期 : 1970 年 10 月 在 西 安 南 郊 何 家 村 唐 邠 王 府 遺 址 中 出 土 了 大 批 唐 代 醫 藥 文 物, 其 中 有 多 種 貴 重 藥 材 和 數 十 件 醫 藥 器 具, 用 金 銀 和 瑪 瑙 等 質 料 製 作 的 醫 藥 器 具 共 40 多 件 ( 即 簡 單 的 蒸 餾 器 ), 按 用 途 分 為 : 煉 丹 器 銀 石 榴 罐 四 個, 煮 藥 器 銀 雙 耳 鍋 一 個, 銀 提 梁 鍋 四 個, 溫 藥 器 金 流 鍋 一 個, 銀 鐺 一 個, 研 藥 器 瑪 瑙 臼 一 個, 玉 杵 一 枚, 頁 52; 耿 鑑 庭, 西 安 南 郊 唐 代 窖 藏 里 的 醫 藥 文 物, 文 物,1972 年 6 期 : 1970 年 10 月, 陝 西 西 安 南 郊 出 土 了 兩 瓮 唐 代 窖 藏 文 物, 共 計 一 千 多 件, 其 中 有 許 多 金 銀 器 及 金 石 藥 品 等 文 物 的 時 代, 下 限 應 在 盛 唐 晚 期 ( 約 八 世 紀 中 ), 頁 陳 國 符, 道 藏 源 流 考, 附 錄 五 中 國 外 丹 黃 白 術 考 論 略 稿, 中 華 書 局,1963 年 出 版, 頁 馬 王 堆 女 屍 為 1972 年 4 月 出 土, 推 測 此 死 者 是 西 漢 長 沙 國 丞 相 ( 車 太 ) 侯 利 蒼 之 妻, 入 葬 時 期 在 漢 文 帝 十 二 年 (BC168), 屍 體 保 存 上 指 紋 清 楚, 組 織 有 彈 性, 內 臟 均 保 存 完 整 外 形, 但 有 縮 小 變 薄 現 象 頁 3-4 棺 液 經 過 濾 洗 滌 後, 為 一 朱 紅 物 質, 經 證 實 為 硫 化 汞 ( 丹 砂 ) 頁 243 ( 長 沙 馬 王 堆 一 號 漢 墓 古 屍 研 究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長 沙 馬 王 堆 一 號 墓 古 屍 研 究,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1980 年 ); 鳳 凰 山 男 屍, 據 墓 中 竹 牘 記 載, 是 江 陵 縣 市 陽 里 人, 下 葬 時 間 在 漢 文 帝 十 三 年 (BC167) 五 月 十 三 日, 死 者 生 前 官 至 五 大 夫 ( 縣 令 ) 頁 4-5 其 棺 液 經 過 濾 研 究, 亦 為 硫 化 汞 頁 242 ( 湖 北 省 西 漢 研 究 小 组 ; 武 忠 弼 主 编, 江 陵 鳳 凰 山 一 六 八 號 墓 西 漢 古 屍 研 究,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1982 年 ) 317 李 零 著, 中 國 方 術 考, 頁 盧 兆 蔭 著, 試 論 兩 漢 時 期 的 玉 衣, 考 古,1981 年 1 期, 頁 同 前 註, 頁

76 古 人 認 為 讓 死 者 穿 戴 玉, 便 能 讓 此 性 質 轉 移 到 死 者 身 上, 能 讓 屍 骨 保 存 不 朽 320 而 朱 砂 和 玉 能 防 腐 之 觀 念, 可 能 其 被 當 做 服 食 之 藥 餌 有 所 關 聯, 神 農 本 草 經 中 就 有 記 玉 與 朱 砂 為 服 食 之 上 藥 : 上 藥 一 百 二 十 種, 為 君, 主 養 命 以 應 天, 無 毒, 多 服 久 服 不 傷 人, 欲 輕 身 益 氣, 不 老 延 年 者, 本 上 經 丹 沙 雲 母 玉 泉 石 鐘 乳 涅 石 消 石 樸 消 滑 石 石 膽 空 青 曾 青 禹 餘 糧 太 乙 餘 糧 白 石 英 紫 石 英 五 色 石 脂 白 青 扁 青 321 朱 砂 亦 作 丹 沙 或 丹 砂, 神 農 本 草 經 將 其 列 為 上 藥 的 首 位 玉 泉 是 由 玉 屑 而 成, 也 列 於 上 藥 之 中, 觀 神 農 本 草 經 中 能 被 被 列 為 上 藥 者, 皆 是 無 毒 的 藥 餌, 即 使 久 服 也 不 會 有 什 麼 問 題, 並 且 能 夠 有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之 功 效, 故 玉 和 丹 砂 也 成 為 道 教 服 食 的 愛 用 藥 餌 抱 朴 子 仙 藥 篇 亦 言 : 仙 藥 之 上 者 丹 砂, 次 則 黃 金, 次 則 白 銀, 次 則 諸 芝, 次 則 五 玉, 次 則 雲 母 丹 砂 與 玉 皆 是 重 要 服 食 之 物, 可 見 古 人 對 其 之 重 視 六 列 仙 傳 方 士 服 食 所 用 丹 藥 探 討 列 仙 傳 有 不 少 方 士 煉 丹 服 食, 如 方 回 邛 疏 任 光 主 柱 谿 父 赤 斧 陵 陽 子 明 等 方 士 皆 有 服 丹 藥 來 修 煉 1 方 回 煉 食 雲 母 神 農 本 草 經 : 安 五 臟, 益 子 精, 明 目 久 服 輕 身 延 年 322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編 輯, 滿 城 漢 墓 報 告 上 冊,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80 年, 頁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277 同 前 註, 頁

77 2 邛 疏 煮 石 髓 神 農 本 草 經 : 石 鐘 乳 : 明 目, 益 精, 安 五 臟, 通 百 節, 利 九 竅, 下 乳 汁 任 光 善 餌 丹 列 仙 傳 : 八 九 十 年 如 數 十 歲 面 顏 主 柱 食 丹 砂 神 砂 飛 雪 列 仙 傳 : 服 之, 五 年 能 飛 行 325 神 農 本 草 經 : 丹 沙 : 久 服 通 神 明 不 老 谿 父 煉 瓜 子 配 合 桂 附 子 芷 枳 實 服 食 列 仙 傳 : 二 十 餘 年, 能 飛 走, 升 山 入 水 327 神 農 本 草 經 : 瓜 子 不 饑 久 服, 輕 身 耐 老 赤 斧 能 作 水 澒 煉 丹, 與 硝 石 服 之 列 仙 傳 : 三 十 年 反 如 童 子, 毛 髮 生 皆 赤 陵 陽 子 明 采 五 石 脂, 沸 水 而 服 之 330 神 農 本 草 經 : 久 服 補 髓 益 氣, 肥 健 不 饑, 輕 身 延 年 五 石 脂 各 隨 五 色, 補 五 臟 331 從 以 上 記 載 來 看, 煉 丹 服 食 主 要 功 效 如 下 : (1) 明 目 : 雲 母 石 髓 (2) 輕 身, 飛 行 : 如 雲 母 五 石 脂 瓜 子 吃 了 還 能 快 跑 如 飛, 升 山 入 水, 神 砂 飛 雪 是 用 鉛 和 水 銀 煉 成, 但 只 吃 五 年 便 能 夠 飛 行 (3) 延 年 不 老 : 雲 母 瓜 子 五 石 脂 丹 砂 等 (4) 返 老 還 童 : 丹 沙 水 銀 配 合 硝 石 服 用 (5) 不 饑 : 瓜 子 五 石 脂 同 前 註,, 頁 287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79 同 前 註,, 頁 114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278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25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288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46 同 前 註, 頁 158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78 部 份 除 了 煉 丹 藥 餌 也 配 合 草 木 礦 物 等 藥 餌 服 食, 所 達 到 之 效 果 更 甚 當 然 也 不 全 部 是 服 食 所 達 到 的 功 效, 像 是 邛 疏 還 搭 配 行 氣 煉 形, 也 就 是 導 引 之 術 來 修 鍊 綜 合 以 上 所 述, 列 仙 傳 中 的 方 士 修 鍊 時 以 草 藥 礦 物 等 為 藥 餌 服 食 還 是 最 大 宗, 一 直 到 漢 朝 以 後 才 慢 慢 轉 變 為 以 煉 丹 服 食 為 主 第 三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辟 穀 方 術 一 中 國 辟 穀 之 術 的 緣 起 辟 穀 也 叫 卻 穀, 雖 從 字 面 上 意 思 來 看, 是 不 食 五 穀, 但 並 非 什 麼 都 不 吃, 而 是 另 外 補 充 能 夠 當 營 養 的 藥 餌 從 許 多 文 籍 的 記 載 中 可 知 辟 穀 為 方 士 修 鍊 之 方 之 一, 認 為 不 食 五 穀 能 夠 長 壽, 抱 朴 子 雜 應 : 食 草 者 善 走 而 愚, 食 肉 者 多 力 而 悍, 食 穀 者 智 而 不 壽, 食 氣 者 神 明 不 死 332 葛 洪 提 到 食 五 穀 雖 能 增 長 智 慧, 但 壽 命 不 能 長, 而 食 氣 者 和 不 食 者, 則 可 較 容 易 成 仙, 但 葛 洪 也 強 調, 這 說 法 只 是 一 些 行 氣 家 的 片 面 之 詞, 不 能 盡 聽, 想 要 成 仙, 還 是 不 能 只 行 辟 穀 之 術 另 外 有 學 者 研 究 辟 穀 其 實 非 禁 食 五 穀, 但 五 穀 大 多 當 服 食 之 配 料, 如 太 清 經 斷 穀 法 中 就 有 一 辟 穀 之 方 服 雜 米 麥 法, 是 以 五 穀 作 為 原 料 333 辟 穀 一 開 始 的 原 因 是 要 人 在 亂 世 或 是 隱 居 山 林 時 能 夠 對 付 饑 餓, 抱 朴 子 雜 應 篇 言 : 若 遭 世 荒, 隱 竄 山 林, 知 此 法 者, 則 可 以 不 餓 死 334 如 淮 南 子 仙 藥 篇 言 :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雜 應, 頁 242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第 31 冊, 頁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雜 應, 頁 242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79 南 陽 文 氏, 說 其 先 祖, 漢 末 大 亂, 逃 去 山 中, 飢 困 欲 死 有 一 人 教 之 食 朮, 遂 不 能 飢 數 十 年 乃 來 還 鄉 里, 顏 色 更 少, 氣 力 勝 故 自 說 在 山 中 時, 身 輕 欲 跳, 登 高 履 險, 歷 日 不 極, 行 冰 雪 中, 了 不 知 寒 335 南 陽 文 氏 避 亂 隱 於 山 中, 有 人 教 其 食 术, 便 是 辟 穀 之 法 同 卷 也 提 到 一 秦 宮 人 避 亂 入 山, 後 仙 人 教 其 食 松 葉 與 松 實, 之 後 便 能 不 感 饑 餓 太 平 經 中 也 提 到 辟 穀 之 好 處, 其 可 以 令 人 病 悉 除 去, 顏 色 更 好, 無 所 禁 防 古 者 得 道 老 者, 皆 由 不 食 並 且 富 者 足 以 存 財, 貧 者 足 以 度 軀 ; 君 子 行 之, 善 樂 歲, 凶 年 不 危 亡 336, 抱 朴 子 雜 應 篇 也 言 辟 谷 可 以 節 省 糧 食 337 會 有 這 樣 的 想 法 也 和 時 代 背 景 有 關, 東 漢 從 安 帝 之 後, 社 會 便 動 盪 不 安, 靈 帝 時 還 發 生 黃 巾 之 亂 與 五 斗 米 道 反 叛 事 件, 338 並 且 又 有 許 多 的 自 然 災 害, 民 不 聊 生 339 故 推 崇 如 此 辟 穀 之 法, 以 度 亂 世, 後 來 反 變 成 方 士 們 求 仙 方 術 之 一 二 辟 穀 的 具 體 方 法 應 : 葛 洪 抱 朴 子 中 雖 推 崇 辟 穀 的 好 處, 但 不 建 議 只 單 修 辟 穀 抱 朴 子 雜 或 曰 : 敢 問 斷 穀 人 可 以 長 生 乎? 凡 有 幾 法, 何 者 最 善 與? 抱 朴 子 答 曰 : 斷 穀 人 止 可 息 肴 糧 之 費, 不 能 獨 令 人 長 生 也 問 諸 曾 斷 335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仙 藥, 頁 188 ( 同 前 註 ) 336 王 明 編, 太 平 經, 頁 684 ( 太 平 經 合 校,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5 年 第 3 刷 ) 337 葛 洪 著, 抱 朴 子 雜 應 : 斷 穀 人 止 可 息 肴 糧 之 費, 不 能 獨 令 人 長 生 也, 頁 242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338 林 富 士, 漢 代 的 巫 者, 頁 , 附 表 二 : 東 漢 中 晚 期 叛 亂 活 動 年 表, 台 北, 稻 鄉 出 版 社, 1899 年 出 版 從 這 表 中 統 計, 從 安 帝 永 初 元 年 (AD107) 到 靈 帝 光 和 六 年 (AD183) 間, 中 國 境 內 發 生 過 40 多 起 判 亂 事 件 靈 帝 中 平 元 年 (AD184) 更 發 生 黃 巾 之 亂 與 五 斗 米 道 之 亂 339 林 富 士, 漢 代 的 巫 者, 頁 , 附 表 三 : 東 漢 時 期 疫 疾 流 行 年 表, 從 光 武 帝 建 武 十 三 年 (AD37) 到 二 十 六 年 (AD50), 安 帝 元 初 六 年 (AD116) 到 獻 帝 建 安 二 十 二 年 (AD217) 錄 錄 續 續 有 各 種 大 小 不 同 的 水 旱 災 疫 疾 發 生 73

80 穀 積 久 者 云, 差 少 病 痛, 勝 於 食 穀 時 其 服 朮 及 餌 黃 精, 又 禹 餘 糧 丸, 日 再 服, 三 日, 令 人 多 氣 力, 堪 負 擔 遠 行, 身 輕 不 極 其 服 諸 石 藥, 一 服 守 中 十 年 五 年 者 及 吞 氣 服 符 飲 神 水 輩, 但 為 不 飢 耳, 體 力 不 任 勞 也 道 書 雖 言 欲 得 長 生, 腸 中 當 清 ; 欲 得 不 死, 腸 中 無 滓 又 云, 食 草 者 善 走 而 愚, 食 肉 者 多 力 而 悍, 食 穀 者 智 而 不 壽, 食 氣 者 神 明 不 死 此 乃 行 氣 者 一 家 之 偏 說 耳, 不 可 便 孤 用 也 若 欲 服 金 丹 大 藥, 先 不 食 百 許 日 為 快 若 不 能 者, 正 爾 服 之, 但 得 仙 小 遲 耳, 無 大 妨 也 若 遭 世 荒, 隱 竄 山 林, 知 此 法 者, 則 可 以 不 餓 死 其 不 然 也, 則 無 急 斷, 急 既 無 可 大 益 又 止 人 中 斷 肉, 聞 肥 鮮 之 氣, 皆 不 能 不 有 欲 於 中 心 若 未 便 絕 俗 委 家, 巖 棲 岫 處 者, 固 不 成 遂 休 五 味, 無 致 自 苦, 不 如 莫 斷 穀 而 節 量 飢 飽 340 葛 洪 言 斷 穀 可 以 減 少 糧 食 之 費, 長 久 斷 穀 者, 病 痛 會 比 食 用 穀 物 者 少 但 辟 穀 之 術 無 法 單 獨 修 鍊, 要 搭 配 服 藥 餌 服 氣 服 符 水 或 是 服 食 等 方 法, 服 食 則 多 服 朮 黃 精 或 禹 餘 糧 等 藥 餌 行 辟 穀 之 術 不 能 馬 上 就 不 吃 東 西, 除 非 是 遇 到 饑 荒 等 大 災 難, 辟 穀 最 好 採 漸 進 式 較 好 太 平 經 中 也 言 : 比 欲 不 食, 先 以 導 命 之 方 居 前, 因 以 留 氣 服 氣 藥 之 後, 三 日 小 飢, 七 日 微 飢, 十 日 之 外, 為 小 成 無 惑 矣, 已 死 去 就 生 也 341 辟 穀 之 前 要 先 服 食 藥 餌 補 充 營 養, 服 食 後, 三 日 內 還 是 會 有 點 餓, 七 天 內 會 更 餓 些, 等 到 十 天 就 慢 慢 無 感 覺, 邁 向 不 死 長 生 之 路 了 另 外 又 言 : 服 氣 藥 之 後, 諸 食 有 形 之 物 堅 難 消 者, 以 一 食 為 變, 食 無 形 之 物, 節 少 為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242 王 明 編, 太 平 經 合 校, 頁

81 善 少 者 為 吉, 多 者 為 凶, 全 不 食 亦 凶, 腸 胃 不 通 342 這 段 話 言 明 辟 穀 進 行 食 是 可 以 吃 東 西 的, 但 是 仍 要 少 吃, 硬 的 食 物 以 一 天 一 次 為 限, 無 形 之 物 也 是 少 吃 為 妙, 但 都 不 吃 也 不 行, 會 造 成 腸 胃 不 通 馬 王 堆 漢 墓 卻 穀 食 氣 篇 也 言 卻 穀 並 非 不 食 任 何 東 西, 而 是 要 食 藥 餌 石 葦 來 補 充 養 份 其 言 : 卻 穀 者 食 石 葦, 朔 日 食 質, 日 駕 ( 加 ) 一 節, 旬 五 而 [ 止 ; 旬 ] 六 始 銧 ( 匡 ), 日 [ 捐 一 ] 節, 至 晦 而 復 質, 與 月 進 退 343 意 指 食 用 之 量 要 和 月 亮 的 盈 虧 來 相 應, 每 月 的 上 半 月 遞 增, 下 半 月 遞 減 而 食 質 為 食 用 精 華 之 物, 便 是 像 石 葦 之 類 的 藥 餌 從 前 面 服 食 一 節 中 提 到 的 精 華 之 物 大 概 就 是 藥 金 五 芝 草 木 植 物 等 物 品 而 辟 穀 除 了 搭 配 服 食 藥 餌 可 能 還 不 夠, 有 時 還 得 搭 配 行 氣 之 法 卻 穀 食 氣 中 提 到 的 行 氣 之 法, 包 括 行 氣 時 間 行 氣 頻 率 四 時 所 需 避 食 之 氣 344 三 列 仙 傳 中 修 習 辟 穀 法 之 方 士 莊 子 逍 遙 遊 : 藐 姑 射 之 山, 有 神 人 居 焉, 肌 膚 若 冰 雪, 淖 約 若 處 子, 不 食 五 穀, 吸 風 飲 露 乘 雲 氣, 御 飛 龍, 而 遊 乎 四 海 之 外 同 前 註 343 見 馬 王 堆 漢 墓 卻 穀 食 氣 篇 344 如 秋 避 霜 霧 之 氣, 春 避 濁 陽 之 氣, 夏 避 湯 風 之 氣, 冬 避 凌 陰 之 氣 等 等 ( 李 零 著, 中 國 方 術 考, 頁 350 ) 345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頁 28 75

82 此 處 仙 人 不 食 五 穀, 吸 風 飲 露 便 能 生 存, 行 辟 穀 之 法 之 方 士 必 然 也 希 望 達 到 如 此 境 界 列 仙 傳 中 也 有 不 少 方 士 修 習 辟 穀 之 法, 有 赤 將 子 輿 修 羊 公 赤 須 子 山 圖 毛 女 等 人, 以 下 討 論 之 赤 將 子 輿 : 赤 將 子 輿 者, 黃 帝 時 人 不 食 五 穀, 而 噉 百 草 花 至 堯 帝 時 為 木 工 能 隨 風 雨 上 下, 時 時 於 市 中 賣 繳, 亦 謂 之 繳 父 云 346 赤 將 子 輿, 其 不 食 五 穀, 行 辟 穀 之 法, 以 百 草 花 為 服 食 藥 餌 修 羊 公 : 修 羊 公 者, 魏 人 也 在 華 陰 山 上 石 室 中, 有 懸 石 榻, 臥 其 上, 石 盡 穿 陷, 略 不 食, 時 取 黃 精 食 之 後 以 道 干 景 帝, 帝 禮 之, 使 止 王 邸 中 數 歲, 道 不 可 得 有 詔 問 修 羊 公 : 能 何 日 發? 語 未 訖, 牀 上 化 為 白 羊, 題 其 脅 曰 : 修 羊 公 謝 天 子 後 置 石 羊 於 靈 台 上, 羊 後 復 去, 不 知 所 在 347 修 羊 公 略 不 食 只 取 黃 精 食 之, 此 為 辟 穀, 太 清 經 斷 穀 法 便 有 言 以 餌 食 黃 精 來 做 為 辟 穀 之 法 348 赤 須 子 :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7 同 前 註, 頁 90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第 31 冊, 頁 到

83 赤 須 子 者, 豐 人 也 豐 中 傳 世 見 之, 云 : 秦 穆 公 時 主 魚 吏 也 數 道 豐 界 災 害 水 旱, 十 不 失 一 臣 下 歸 向, 迎 而 師 之, 從 受 業, 問 所 長 好 食 松 實 天 門 冬 石 脂, 齒 落 更 生, 髮 墮 再 出, 服 霞 絕 [ 穀 ] 349, 後 遂 去 吳 山 下 十 餘 年, 莫 知 所 之 350 赤 須 子 服 霞 絕 穀, 其 食 松 實 天 門 冬 石 脂 等 物 來 當 作 辟 穀 之 法 的 補 充 物, 古 籍 中 有 不 少 辟 穀 食 松 實 等 記 載, 如 抱 朴 子 便 言 一 秦 代 宮 人, 避 亂 入 山, 方 士 教 其 食 松 葉 松 實 等 辟 穀 351 神 仙 傳 亦 云 孔 元 方 食 松 脂 松 實 伏 苓 等 物 辟 穀 352 瀟 湘 錄 則 記 有 一 老 僧 僅 食 松 實 過 活 353 天 門 冬 則 在 太 清 經 斷 穀 法 中 被 列 為 辟 穀 法 之 一 354 山 圖 : 山 圖 者, 隴 西 人 也 少 好 乘 馬, 馬 踢 之 折 腳, 山 中 道 人 教 令 服 地 黃 當 歸 羌 活 ( 獨 活 ) 苦 參 散 服 之 一 歲, 而 不 嗜 食, 病 癒 身 輕 追 道 人 問 之, 自 言 : 五 嶽 使, 之 名 山 採 藥, 能 隨 吾, 使 汝 不 死 山 圖 追 隨 之 六 十 餘 349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02, 註 6: 王 ( 照 圓 ) 云 : 絕 下 疑 脫 穀 字 錢 熙 祚 校 正 本 絕 下 補 穀 字, 云 : 此 字 依 文 選 注 補 350 同 前 註, 頁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卷 五 十 九 引 抱 朴 子 : 漢 成 帝 時, 獵 者 於 終 南 山 中 見 一 人, 無 衣 服, 身 生 黑 毛, 獵 人 欲 取 之, 而 其 人 踰 坑 越 谷, 有 如 飛 騰, 不 可 追 及, 於 是 乃 密 伺 其 所 在, 合 園 而 得 之, 問 之, 言 : 我 本 秦 之 宮 人, 聞 關 東 賊 至, 秦 王 出 降, 宮 室 燒 燔 驚 走 入 山, 饑 無 所 飡, 當 餓 死, 有 一 老 翁, 教 我 食 松 葉 松 實, 當 時 苦 澁, 後 稍 便 之, 遂 不 饑 渴, 冬 不 寒, 夏 不 熱 計 此 女 定 是 秦 王 子 嬰 宮 人, 至 成 帝 時, 一 百 許 歲, 獵 人 將 歸, 以 穀 食 之, 初 時 聞 穀 臭, 嘔 吐, 累 日 乃 安, 如 是 一 年 許, 身 毛 稍 脫 落, 轉 老 而 死, 向 使 不 為 人 所 得 便 成 仙 人 也, 頁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5 年 第 6 次 印 刷 ) 352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卷 九 引 神 仙 傳 : 孔 元 方, 許 昌 人 也, 常 服 松 脂 茯 苓 松 實 等 藥, 老 而 益 少, 容 如 四 十 許 人 鑿 水 邊 岸 作 一 窟 室 方 廣 丈 餘 元 方 入 其 中 斷 穀 或 一 月 兩 月 乃 復 還 家 人 亦 不 得 往 來, 頁 61 ( 同 前 註 ) 353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引 瀟 湘 錄 : 王 屋 山 有 老 僧 常 獨 居 一 茅 菴 朝 夕 持 念 唯 採 藥 苗 及 松 實 食 之, 頁 2944 ( 同 前 註 ) 354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 天 門 冬, 三 石 去 心, 皮 擣 醡 取 汁, 一 石 微 火 煎, 得 五 升 出 浮 湯 上, 納 白 蜜 一 升, 熬 胡 麻 屑 二 升 合 和 煎 攪, 勿 息, 令 可 丸 以 大 豆 卷 屑 餅, 圓 三 寸 厚 半 寸 日 服 一 枚, 百 日 不 飢, 肌 肉 潤 澤, 延 年 亦 可 加 地 黃 汁 三 升 合 煎, 此 方 云 最 佳, 出 五 符 中, 第 31 冊, 頁 到

84 年, 一 旦 歸 來, 行 母 服 於 家 閒 朞 年 復 去, 莫 知 所 之 355 山 圖 在 騎 馬 時 被 馬 所 傷, 方 士 以 地 黃 當 歸 羌 活 苦 參 散 等 藥 治 之, 神 農 本 草 經 中, 地 黃 對 於 治 療 骨 折 有 療 效, 356 羌 活 則 是 能 夠 止 痛, 357 並 且 此 兩 藥 久 服 皆 能 身 輕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中 服 食 天 門 冬 法, 便 有 以 地 黃 汁 為 配 料 358 而 山 中 道 人 應 該 有 教 其 辟 穀 之 法, 使 其 不 嗜 食, 並 配 以 地 黃 等 藥 餌 服 食 毛 女 : 毛 女 者, 字 玉 姜, 在 華 陰 山 中, 獵 師 世 世 見 之 形 體 生 毛, 自 言 秦 始 皇 宮 人 也, 秦 壞, 流 亡 入 山 避 難, 遇 道 士 谷 春, 教 食 松 葉, 遂 不 饑 寒, 身 輕 如 飛, 百 七 十 餘 年 所 止 巖 中 有 鼓 琴 聲 云 359 毛 女 於 戰 亂 中 隱 居 山 林, 遇 到 隱 士 谷 春, 教 其 食 松 葉 來 行 辟 穀 之 術, 史 書 上 記 載 松 確 實 是 辟 穀 時 十 分 良 好 的 營 養 補 充 品, 太 平 廣 記 中 有 類 似 全 身 形 體 身 毛 之 人, 亦 行 辟 穀 之 術 的 相 關 記 載, 也 為 秦 宮 人, 應 該 就 是 列 仙 傳 中 之 毛 女 360 舊 唐 書 隱 逸 傳 中 記 潘 師 正, 師 事 王 遠 知, 王 遠 知 教 其 方 術, 並 教 其 辟 穀 之 法, 使 其 積 二 十 餘 年, 服 松 葉 飲 水 而 已, 後 高 宗 召 他, 問 其 在 山 中 有 何 缺 乏, 師 正 回 : 所 須 松 樹 清 泉, 山 中 不 乏 361 宋 代 證 類 本 草 : 松 355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神 農 本 草 經 : 乾 地 黃 : 味 甘, 寒 主 折 跌 絕 筋, 傷 中, 逐 血 痹, 填 骨 髓, 長 肌 肉 作 湯 除 寒 熱 積 聚, 除 痹, 生 者 尤 良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一 名 地 髓 生 川 澤, 頁 神 農 本 草 經 : 獨 活 : 味 苦, 平 主 風 寒 所 擊, 金 瘡 止 痛, 賁 豚 癇 痙, 女 子 疝 瘕 久 服 輕 身 耐 老 一 名 羌 活, 一 名 羌 青, 一 名 護 羌 使 者 生 川 谷, 頁 正 統 道 藏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第 31 冊, 頁 到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女 仙 四, 頁 ( 後 晉 ) 劉 昫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舊 唐 書 隱 逸 列 傳 : 潘 師 正, 大 業 中, 度 為 道 士, 師 事 王 遠 知, 盡 以 道 門 隱 訣 及 符 籙 授 之 師 正 清 淨 寡 欲, 居 於 嵩 山 之 逍 遙 谷, 積 二 十 餘 年, 但 服 松 葉 飲 水 而 已 高 宗 幸 東 都, 因 召 見 與 語, 問 師 正 : 山 中 有 何 所 須? 師 正 對 曰 : 所 須 松 樹 清 泉, 山 中 不 乏, 頁

85 葉, 生 毛 髮, 去 風 濕, 灸 凍 ; 松 節, 主 骨 節 久 風, 腳 痹 疼 痛 久 服 俱 能 辟 穀 延 年 362 實 行 辟 穀 之 法 確 食 能 服 用 松 葉 當 藥 餌 就 連 松 樹 其 他 部 位 也 可 做 辟 穀 之 藥 餌, 神 農 本 草 經 上 經 : 松 脂 : 味 苦, 溫 主 疽 惡 創 頭 瘍 白 禿 疥 搔, 風 氣, 安 五 臟, 除 熱 久 服, 輕 身, 不 老 延 年 一 名 松 膏, 一 名 松 肪 生 山 谷 363 松 脂 是 松 樹 的 汁 液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中 言 : 取 東 行 松 根, 剝 取 白 皮 細 剉 曝 燥 擣 簁 飽 食 之, 可 絕 榖, 渴 則 飲 水 364 松 樹 根 也 可 來 做 辟 穀 之 藥 餌, 足 見 松 樹 之 在 辟 穀 之 術 中 的 實 用 性 第 四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導 引 行 氣 方 術 導 引 行 氣 對 於 先 秦 兩 漢 方 士 尋 求 成 仙 之 道 來 說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方 術, 甚 至 行 辟 穀 房 中 之 術 時 也 常 配 合 導 引 行 氣, 可 見 其 重 要 性 導 引 行 氣 主 要 分 為 兩 種, 一 種 是 專 注 於 呼 吸 吐 納 上 的 修 鍊, 導 引 自 己 所 吸 取 之 氣 於 身 體 內 運 行 不 斷, 淮 南 子 有 記 載 365 一 種 是 配 合 動 作 再 加 上 呼 吸 吐 納 的 導 引 行 氣 如 藝 文 類 聚 靈 異 部 : 夫 王 喬 赤 松, 呼 則 出 故, 翕 則 納 新, 夭 矯 經 引, 積 氣 關 元 ( 宋 ) 唐 愼 微 撰 ;( 宋 ) 曹 孝 忠 校 ;( 宋 ) 寇 宗 奭 衍 義, 證 類 本 草 三 十 卷,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3 年 363 神 農 本 草 經, 頁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清 經 斷 榖 法, 第 31 冊, 頁 淮 南 子 齊 俗 : 今 夫 王 喬 赤 誦 子, 吹 嘔 呼 吸, 吐 故 內 新 (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二 十 一 卷, 頁 361 ) 366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頁

86 論 衡 道 虛 : 道 家 或 以 導 氣 養 性, 度 世 而 不 死 以 為 血 脉 在 形 體 之 中, 不 動 搖 屈 伸, 則 閉 塞 不 通 ; 不 通 積 聚, 則 為 病 而 死 此 又 虛 也 367 雖 然 王 充 其 言 是 在 批 評 道 家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其 認 為 案 草 木 之 生, 動 搖 者 傷 而 不 暢 ; 人 之 導 引 動 搖 形 體 者, 何 故 壽 而 不 死? ; 血 脉 之 藏 於 身 也, 猶 江 河 之 流 地 江 河 之 流, 濁 而 不 清 ; 血 脉 之 動, 亦 擾 不 安 不 安, 則 猶 人 勤 苦 無 聊 也, 安 能 得 久 生 乎? 368 但 動 搖 屈 伸 這 行 為 是 以 免 血 脉 在 形 體 之 中 閉 塞 不 通, 此 便 是 配 合 動 作 之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一 先 秦 時 期 導 引 行 氣 先 秦 時 導 引 行 氣 常 被 混 為 一 談, 沒 有 分 別 從 先 秦 時 期 一 些 文 獻 記 載 可 探 其 端 倪 : 莊 子 刻 意 : 吹 呴 呼 吸, 吐 故 納 新, 熊 經 鳥 申, 為 壽 而 已 矣 ; 此 導 引 之 士, 養 形 之 人, 彭 祖 壽 考 者 之 所 好 也 369 莊 子 刻 意 篇 之 文, 是 中 國 目 前 關 於 導 引 行 氣 的 最 早 文 獻 記 載 莊 子 認 為 黃 暉 撰, 論 衡 校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年, 頁 337 同 前 註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頁

87 行 吹 呴 呼 吸, 吐 故 納 新 熊 經 鳥 申 這 些 修 鍊 之 術 的 人, 皆 為 導 引 之 士 而 唐 人 成 玄 英 在 南 華 真 經 註 疏 中 說 解 此 段, 其 言 : 吹 冷 呼 而 吐 故, 呴 暖 吸 而 納 新, 如 熊 攀 樹 而 自 經, 類 鳥 飛 空 而 伸 腳 斯 皆 導 引 神 氣, 以 養 形 魂, 延 年 之 道, 駐 形 之 術 故 彭 祖 八 百 歲, 白 石 三 千 年, 壽 考 之 人, 即 此 之 類 370 故 吹 呴 呼 吸 還 需 配 合 熊 經 鳥 申, 使 行 氣 暢 通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華 佗 記 有 熊 經 鴟 顧, 唐 代 李 賢 注 : 熊 經, 若 熊 之 攀 枝 自 懸 也 鴟 顧, 身 不 動 而 迴 顧 也 莊 子 曰 : 吐 故 納 新, 熊 經 鳥 申, 此 導 引 之 士, 養 形 之 人 也 371 可 知 熊 經 鳥 申 熊 經 鴟 顧 是 模 仿 熊 鳥 的 伸 展 姿 勢 來 導 引 行 氣 而 這 種 模 仿 禽 姿 的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多 見 於 古 代 文 獻 如 馬 王 堆 三 號 墓 出 土 的 導 引 圖, 372 此 是 現 存 最 早 的 導 引 姿 勢 圖, 其 所 記 載 的 導 引 圖 主 要 是 針 對 不 同 病 症 或 鍛 鍊 部 位 來 行 不 同 的 導 引 之 方, 有 的 導 引 方 法 是 針 對 某 一 疾 病 有 的 是 針 對 於 身 體 的 某 一 部 位, 有 的 則 是 模 仿 動 物 的 行 為, 共 有 44 式, 可 大 概 分 為 禽 戲 類 8 種 除 病 類 18 種, 剩 下 的 大 多 因 圖 題 殘 缺 無 法 判 斷 373 禽 戲 類 模 仿 螳 螂 鶴 龍 騰 鷂 獼 猴 呼 叫 熊 鸇 等 等 6 種 另 外, 張 家 山 漢 簡 引 書 中 也 記 有 導 引 術 導 引 圖 有 圖 和 圖 題, 無 文 字 說 明, 引 書 則 是 有 字 無 圖, 可 用 來 互 相 參 照, 李 零 有 對 其 內 容 加 以 歸 納, 其 中 也 模 仿 不 少 動 物 姿 態, 如 尺 蠖 爬 行 ; 虎 引 虎 偃, 模 仿 老 虎 動 作 ; 螳 螂 熊 經 等 等 共 11 種 374 抱 朴 子 雜 應 篇 370 同 前 註 371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華 佗, 頁 2739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372 墓 主 為 長 沙 王 相 利 倉 之 子, 葬 於 漢 文 帝 時 導 引 圖 與 卻 穀 食 氣 陰 陽 十 一 脈 灸 經 繪 於 同 一 帛 書 上 ( 魏 燕 利, 東 晉 之 前 導 引 術 存 在 的 二 重 證 據, 體 育 月 刊, 第 16 卷 第 10 期, 2009 年 10 月, 頁 91 ) 373 詳 見 李 零 著, 中 國 方 術 考, 頁 之 分 類 374 同 前 註, 頁 其 內 容 大 概 包 括 : 論 四 時 起 居 之 宜, 使 各 季 節 時 都 有 相 應 的 生 活 起 居 ; 基 本 的 導 引 術 式 36 種 ; 除 病 導 引, 用 來 治 療 腸 背 腰 膝 踝 痛 等 等 ; 各 種 導 引 術 的 益 身 之 效 ; 論 適 應 燥 濕 寒 暑 之 道, 以 導 引 為 主, 按 摩 為 輔 81

88 提 及 9 種 模 仿 動 物 的 導 引 式, 375 淮 南 子 精 神 中 則 有 6 種, 376 歸 納 上 面 書 中 記 載 的 模 仿 動 物 導 引 式, 大 概 有 龍 虎 鹿 熊 猿 鳥 龜 蛇 兔 狼 蟲 等 10 種 377 後 來 華 佗 便 以 古 代 記 載 的 導 引 之 術 為 基 礎, 發 展 出 五 禽 戲, 以 模 仿 虎 鹿 熊 猨 鳥 五 種 動 物 的 導 引 動 作 為 主 378 導 引 最 終 境 界 就 是 能 夠 達 到 積 氣 關 元, 甚 至 達 到 胎 息 之 境, 不 以 口 鼻 呼 吸 申 鑒 俗 嫌 : 臍 二 寸 謂 之 關 關 者, 所 以 關 藏 呼 吸 之 氣, 以 稟 授 四 氣 也 故 長 氣 者 以 關 息 氣 短 者, 其 息 稍 升, 其 脈 稍 促, 其 神 稍 越, 至 於 以 肩 息 而 氣 舒, 其 神 稍 專, 至 於 以 關 息 而 氣 衍 矣 故 道 者, 常 致 氣 於 關, 是 謂 要 術 379 照 其 說 解, 把 氣 導 引 至 關 元 之 處 便 是 關 息, 關 元 便 是 下 丹 田 的 部 位 抱 朴 子 釋 滯 曰 : 欲 求 神 仙, 唯 當 得 其 至 要, 或 可 以 治 百 病 或 可 以 居 水 中, 或 可 以 行 水 上, 或 可 以 辟 飢 渴, 或 可 以 延 年 命 其 大 要 者, 胎 息 而 已 得 胎 息 者, 能 不 以 鼻 口 噓 吸, 如 在 胞 胎 之 中, 則 道 成 矣 380 導 引 與 行 氣 搭 配 得 當, 便 能 做 到 深 層 的 呼 吸, 積 氣 關 元, 甚 至 可 以 不 用 呼 375 有 龍 導 虎 引 熊 經 龜 咽 鷰 飛 蛇 屈 鳥 伸 猿 據 兔 驚 9 種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250) 376 有 熊 經 鳥 伸 鳧 浴 蝯 躩 鴟 視 虎 顧 6 種 (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二 十 一 卷, 頁 230) 377 同 前 註,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華 佗 : 佗 語 普 曰 : 古 之 仙 者 為 導 引 之 事, 熊 經 鴟 顧, 引 挽 體, 動 諸 關 節, 以 求 難 老 吾 有 一 術, 名 五 禽 之 戲 : 一 曰 虎, 二 曰 鹿, 三 曰 熊, 四 曰 猨, 五 曰 鳥 亦 以 除 疾, 兼 利 蹏 足, 以 當 導 引 體 有 不 快, 起 作 一 禽 之 戲, 怡 而 汗 出, 因 以 著 粉, 身 體 輕 便 而 欲 食 普 施 行 之, 年 九 十 餘, 耳 目 聰 明, 齒 牙 完 堅,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379 ( 漢 ) 荀 悦 撰 ;( 明 ) 黃 省 曾 注, 申 鑒,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91 年 380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1981 年, 頁

89 吸, 便 是 胎 息 之 境, 並 能 夠 長 生 不 死, 達 到 莊 子 所 說 的 真 人 之 境 莊 子 大 宗 師 : 古 之 真 人, 其 寢 不 夢, 其 覺 無 憂, 其 食 不 甘, 其 息 深 深 真 人 之 息 以 踵, 人 之 息 以 喉 381 古 代 的 仙 人, 其 呼 吸 是 非 常 深 沉 的, 其 以 腳 跟 呼 吸 春 秋 繁 露 循 天 之 道 言 : 天 氣 常 下 施 於 地, 是 故 道 者 亦 引 氣 於 足 382 氣 從 頂 部 貫 通 到 地 底, 與 整 個 天 地 貫 通, 做 深 長 的 呼 吸 二 列 仙 傳 中 修 習 導 引 行 氣 之 術 之 方 士 列 仙 傳 中 修 習 導 引 行 氣 之 術 的 仙 人, 彭 祖 卭 疏 琴 高 等 人 彭 祖 : 彭 祖 者, 殷 大 夫 也 姓 籛, 名 鏗, 帝 顓 頊 之 孫, 陸 終 氏 之 中 子 歷 夏 至 殷 末, 八 百 餘 歲 常 食 桂 芝, 善 導 引 行 氣 歷 陽 有 彭 祖 仙 室, 前 世 禱 請 風 雨, 莫 不 輒 應 常 有 兩 虎 在 祠 左 右, 祠 訖, 地 即 有 虎 跡 云 後 昇 仙 而 去 383 彭 祖 活 到 八 百 多 歲, 其 養 生 方 主 要 為 服 食 ( 食 桂 芝 ), 在 前 面 章 節 已 提 及 又 其 善 導 引 行 氣 神 仙 傳 中 有 采 女 向 彭 祖 問 養 生 之 方, 提 及 房 中 術 一 事, 那 是 在 葛 洪 寫 神 仙 傳 時 又 加 上 去 的, 列 仙 傳 中 的 彭 祖, 其 養 生 形 象 仍 是 以 服 食 381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頁 董 仲 舒 撰 ; 賴 炎 元 註 釋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春 秋 繁 露 今 註 今 譯 十 七 卷,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38 83

90 導 引 行 氣 為 主 彭 祖 長 生 傳 說, 很 早 就 有 文 獻 記 載, 莊 子 逍 遙 遊 : 楚 之 南 有 冥 靈 者, 以 五 百 歲 為 春, 五 百 歲 為 秋 上 古 有 大 椿 者, 以 八 千 歲 為 春 八 千 歲 為 秋, 而 彭 祖 乃 今 以 久 特 聞, 眾 人 正 之, 不 亦 悲 乎 384 而 使 其 長 壽 之 養 生 方, 最 早 記 載 為 荀 子 修 身 篇 : 辨 善 之 度 以 治 氣 養 生 則 後 彭 祖, 以 修 身 自 名 則 配 堯 舜 ; 莊 子 刻 意 篇 也 言 : 吹 呴 呼 吸, 吐 故 納 新, 熊 經 鳥 申, 為 壽 而 已 矣, 此 道 引 之 士, 養 形 之 人, 彭 祖 壽 考 者 之 所 好 也 385 ; 東 漢 王 充 論 衡 道 虛 篇 中 言 : 食 氣 者, 必 謂 吹 呴 呼 吸, 吐 故 納 新 也 昔 有 彭 祖 嘗 行 之 矣, 不 能 久 壽, 並 而 死 矣 386 此 話 為 王 充 批 評 導 引 行 氣, 不 論, 但 從 其 言, 可 知 彭 祖 養 生 之 方 有 以 行 氣 為 主 387 故 大 約 在 戰 國 時 到 漢 朝, 彭 祖 之 養 生 法 仍 以 導 引 行 氣 為 主, 到 了 晉 代 才 被 葛 洪 附 加 上 了 房 中 之 術 琴 高 : 琴 高 者, 趙 人 也 以 鼓 琴 為 宋 康 王 舍 人 行 涓 彭 之 術, 浮 游 冀 州 涿 郡 之 間, 二 百 餘 年 後, 辭 入 涿 水 中, 取 龍 子, 與 諸 弟 子 期 曰 : 皆 潔 齋 待 於 水 傍, 設 祠 果 乘 赤 鯉 來 出 坐 祠 中 日 有 萬 人 觀 之, 留 一 月 餘, 復 入 水 去 388 王 青 認 為 琴 高 神 話 為 寇 先 神 話 之 北 流, 寇 先 : 384 莊 子 集 釋 逍 遙 遊, 頁 莊 子 集 釋 刻 意, 頁 論 衡 校 釋 道 虛, 頁 坂 出 祥 伸 著 ; 高 大 倫 譯, 彭 祖 傳 說 的 研 究, 宗 教 學 研 究,1994 年 第 4 期,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60 84

91 寇 先 者, 宋 人 也 以 釣 魚 為 業, 居 睢 水 旁 百 餘 年 得 魚, 或 放, 或 賣, 或 自 食 之 常 著 冠 帶, 好 種 荔 枝, 食 其 葩 實 焉 宋 景 公 問 其 道, 不 告, 即 殺 之 數 十 年, 踞 宋 城 門 鼓 琴, 數 十 日 乃 去 宋 人 家 家 奉 祀 焉 389 寇 先 居 睢 水 旁, 為 宋 人, 又 列 仙 傳 言 琴 高 入 涿 水 中 取 龍 子, 據 水 經 注 記 載, 琴 高 出 沒 在 碭 水 邊, 故 涿 郡 涿 水 可 能 是 碭 郡 碭 水 之 誤 390 而 文 選 江 賦 李 善 注 引 碭 水 ; 魏 都 賦 張 注 敘 琴 高 之 事, 也 作 碭 水 而 王 青 考 證 寇 先 同 於 涓 子 神 話, 其 活 動 範 圍 都 在 碭 山 碭 縣, 故 琴 高 之 活 動 範 圍 應 該 和 寇 先 同, 又 寇 先 與 琴 高 都 善 於 鼓 琴, 故 有 可 能 是 有 同 一 神 話 衍 變 出 391 而 見 列 仙 傳 琴 高, 行 彭 涓 之 術, 彭 涓 之 術 指 的 是 習 列 仙 傳 中 所 記 彭 祖 與 涓 子 的 養 生 方 術 涓 子, 從 列 仙 傳 的 記 載 中 是 以 服 食 見 長 涓 子 : 涓 子 者, 齊 人 也 好 餌 朮, 接 食 其 精, 至 三 百 年 乃 見 於 齊 著 天 [ 地 ] 人 經 392 四 十 八 篇 後 釣 於 荷 澤, 得 鯉 魚, 腹 中 有 符 隱 於 宕 山, 能 致 風 雨 受 伯 陽 九 仙 法, 淮 南 [ 王 ] 393 安, 少 得 其 文, 不 能 解 其 旨 也 其 琴 心 三 篇, 有 條 理 焉 394 列 仙 傳 言 涓 子 好 餌 朮 接 食 其 精, 以 术 做 為 服 食 藥 餌, 精 指 精 華, 指 食 术 之 精 華 又 涓 子 作 天 地 人 經, 神 仙 傳 序 : 涓 子 餌 朮 以 著 經, 389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陳 橋 驛 著, 水 經 注 校 釋, 頁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李 劍 雄 : 天 地 人 經 之 地 字 原 無, 按 歷 世 真 仙 體 道 通 鑒 卷 三 涓 子 條 校 補 ( 列 仙 傳 全 譯, 貴 陽 : 貴 州 人 民 出 版 社,1999 年 3 月 1 刷 ) 393 王 照 園 云 : 山 當 為 王 字 之 誤 (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25 註 6 ) 394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24 85

92 指 的 便 是 此 經 故 可 知 其 為 善 於 服 食 之 術 之 仙 人 而 前 文 又 言, 戰 國 時 到 漢 朝, 彭 祖 之 養 生 法 是 導 引 行 氣 為 主, 故 琴 高 行 彭 涓 之 術, 便 是 行 彭 祖 的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以 及 涓 子 的 服 食 養 生 方 395 卭 疏 : 卭 疏 者, 周 封 史 也 能 行 氣 煉 形 煮 石 髓 而 服 之, 謂 之 石 鐘 乳 至 數 百 年, 往 來 入 太 室 山 中, 有 臥 石 牀 枕 焉 396 卭 疏 其 行 氣 煉 形, 神 仙 傳 序 言 : 卭 疏 煮 石 髓 以 煉 形, 嵇 康 答 難 養 生 論 : 卭 疏 以 石 髓 駐 年 397 行 氣 煉 形, 便 是 利 用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搭 配 服 食 丹 藥 石 髓, 來 達 到 修 煉 自 身 形 體 以 養 生 的 目 地 第 五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房 中 術 一 先 秦 兩 漢 的 房 中 著 作 中 國 古 代 的 房 中 術 流 傳 已 久, 馬 王 堆 漢 墓 出 土 文 獻 中, 涉 及 房 中 術 的 文 獻 有 竹 簡 十 問 合 陰 陽 天 下 至 道 談 木 簡 雜 禁 方 ; 帛 書 養 生 方 雜 395 涓 子, 王 青 考 證 其 名 有 許 多 不 同 說 法, 如 環 淵 蜎 淵 等 ( 詳 見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 又 其 考 證 古 籍 中 涓 子 均 為 楚 人, 只 有 列 仙 傳 中 其 為 齊 人 隱 於 宕 山 而 王 照 園 列 仙 傳 校 箋 : 宕 當 作 碭, 漢 志 有 芒 碭 二 縣, 皆 因 山 為 名 也 王 叔 岷 也 言 宕 與 碭 通 (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25, 註 4 ) 王 青 則 支 持 此 看 法, 並 言 涓 子 神 話 應 來 自 宋 國 王 青 又 考 證 姓 名 與 地 緣 言 列 仙 傳 中 寇 先 神 話, 其 引 水 經 注 疏 考 證 寇 先 為 冠 先, 冠 與 環, 先 與 淵 在 古 音 中 為 一 音 之 轉, 故 冠 先 便 是 環 淵 ( 涓 子 ), 冠 先 神 化 應 該 是 和 涓 子 神 話 有 關, 且 宋 國 被 齊 楚 魏 三 家 分 家, 碭 山 初 屬 宋 後 屬 楚, 所 以 涓 子 之 神 話 應 來 自 宋 國 ( 詳 見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231 ) 396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 清 ) 嚴 可 均 校 輯,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荅 向 子 期 難 養 生 論, 頁

93 療 方 胎 產 書 等 7 種 398 漢 書 藝 文 志 也 著 錄 8 種 86 卷 房 中 書, 容 成 子 陰 道 26 卷 務 成 子 陰 道 36 卷 堯 舜 陰 道 23 卷 湯 盤 庚 陰 道 20 卷 天 老 雜 子 陰 道 25 卷 天 一 陰 道 24 卷 黃 帝 三 王 養 陽 方 20 卷 三 家 內 房 有 子 方 17 卷, 399 可 惜 漢 書 藝 文 志 著 錄 的 房 中 書 都 已 亡 佚, 無 法 窺 見 其 內 容 其 中 容 成 子 陰 道 的 作 者 便 是 列 仙 傳 中 記 載 的 容 成 公, 陰 指 男 女 的 生 殖 器, 道 指 道 理, 陰 道 便 是 論 及 男 女 交 合 的 理 論 到 魏 晉 南 北 朝 時 則 有 房 中 七 經, 李 零 考 證 此 七 經 為 玄 女 經 素 女 經 黃 帝 書 容 成 經 彭 祖 經 子 都 經 陳 赦 經 400 容 成 經 和 黃 帝 書, 可 能 與 漢 書 藝 文 志 中 容 成 陰 道 黃 帝 三 王 養 陽 方 有 相 類 的 沿 承 關 係 401 從 以 上 記 載 可 知 房 中 術 在 中 國 古 代 很 早 就 已 經 有 理 論 記 載, 但 許 多 著 作 早 已 亡 佚, 難 以 研 究 其 中 的 理 論 故 本 節 僅 就 列 仙 傳 中 所 論 及 行 房 中 術 之 方 士 與 葛 洪 抱 朴 子 中 言 及 的 房 中 術 理 論 討 論 之 二 漢 儒 對 房 中 術 看 法 以 及 抱 朴 子 中 房 中 術 理 論 漢 代 儒 家 其 實 對 於 房 中 術 的 原 則 是 贊 同 的, 402 班 固 白 虎 通 疏 證 嫁 娶 言 : 男 子 六 十 閉 房 何? 所 以 輔 衰 也, 故 重 性 命 也 又 曰 : 父 子 不 同 揓, 為 亂 長 幼 之 序 也 禮 內 則 曰 : 妾 雖 老, 未 滿 五 十, 必 與 五 日 之 御, 滿 五 十 398 林 富 士, 略 論 早 期 道 教 與 房 中 術 的 關 係,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七 十 二 本 第 二 分,2001 年, 頁 234 註 1 頁 235 頁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頁 李 零 東 漢 魏 晉 南 北 朝 房 中 經 典 流 派 考 ( 上 ), 中 國 方 術 續 考,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01 年 10 月, 頁 丁 威 仁, 魏 晉 六 朝 房 中 術 探 微, 第 六 屆 魏 晉 南 北 朝 文 學 與 思 想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2009 年 4 月 日, 頁 但 漢 代 也 有 人 認 為 房 中 術 為 邪 教, 如 王 充 論 衡 : 素 女 對 黃 帝 陳 五 女 之 法, 非 徒 傷 父 母 之 身, 乃 又 賊 男 女 之 性 ( 文 中 五 字 應 該 是 三 女 之 誤 ( 荷 ) 高 羅 佩 著, 李 零 郭 曉 惠 等 譯,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90 年 11 月 出 版, 頁 112 孫 人 和 則 言 : 此 言 男 女 房 中 之 事, 五 女 之 法, 於 古 無 徵 五 當 作 御, 聲 之 誤 也 )( 黃 暉 撰, 論 衡 校 釋 命 義, 頁 55 ) 87

94 不 御, 俱 為 助 衰 也 至 七 十 大 衰, 食 非 肉 不 飽, 寢 非 人 不 暖, 故 七 十 復 開 房 也 403 閉 房 便 是 停 止 性 交, 男 子 60 歲 後 開 始 閉 房, 閉 房 之 後 無 從 滋 補, 但 70 歲 的 男 人 要 通 過 性 交 來 獲 女 人 陰 氣, 補 充 自 己 陽 氣, 故 又 開 始 與 婦 女 同 宿 道 家 中, 如 葛 洪 抱 朴 子, 其 肯 定 房 中 術 之 效 用, 認 為 是 欲 成 仙 需 修 習 的 三 種 方 術 之 一 抱 朴 子 釋 滯 : 欲 求 神 仙, 唯 當 得 其 至 要, 至 要 者 在 於 寶 精 行 氣, 服 一 大 藥 便 足, 亦 不 用 多 也 然 此 三 事, 復 有 淺 深, 不 值 明 師, 不 經 勤 苦, 亦 不 可 倉 卒 而 盡 知 也 雖 云 行 氣, 而 行 氣 有 數 法 焉 雖 曰 房 中, 而 房 中 之 術, 近 有 百 餘 事 焉 雖 言 服 藥, 而 服 藥 之 方, 略 有 千 條 焉 初 以 授 人, 皆 從 淺 始, 有 志 不 怠, 勤 勞 可 知, 方 乃 告 其 要 耳 404 葛 洪 認 為, 想 要 成 仙, 只 要 修 習 寶 精, 也 就 是 房 中 術, 還 有 行 氣 之 術, 以 及 服 食 之 術, 為 成 仙 的 捷 徑 其 又 言 房 中 之 事 之 要 點 : 抱 朴 子 釋 滯 : 房 中 之 法 十 餘 家, 或 以 補 救 傷 損, 或 以 攻 治 病, 或 以 采 陰 益 陽, 或 以 增 年 延 壽, 其 大 要 在 於 還 精 補 腦 之 一 事 耳 人 復 不 可 都 絕 陰 陽, 陰 陽 不 交, 則 坐 致 壅 閼 之 病, 故 幽 閉 怨 曠, 多 病 而 不 壽 也 任 情 肆 意, 又 損 年 命 唯 有 得 其 節 宣 之 和, 可 以 不 損 白 虎 通 疏 證 嫁 娶, 頁 (( 清 ) 陳 立 撰 ; 吳 則 虞 點 校, 白 虎 通 疏 證, 中 華 書 局 出 版, 1994 年 8 月 第 1 版 ) 404 抱 朴 子 釋 滯, 頁 137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405 同 前 註 88

95 房 中 之 法 雖 然 有 十 幾 家, 有 的 修 習 了 可 以 治 病, 有 的 修 習 了 可 以 長 生, 但 最 大 的 要 點 還 是 在 還 精 補 腦 其 認 為 人 不 能 完 全 不 陰 陽 交 合 的, 若 是 如 此 的 話 反 而 會 多 病 且 不 長 壽, 但 房 中 術 單 修 是 無 法 成 仙 的 抱 朴 子 微 旨 : 或 曰 : 聞 房 中 之 事, 能 盡 其 道 者, 可 單 行 致 神 仙, 并 可 以 移 災 解 罪, 轉 禍 為 福, 居 官 高 遷, 商 賈 倍 利, 信 乎? 抱 朴 子 曰 : 此 皆 巫 書 妖 妄 過 差 之 言, 由 於 好 事 增 加 潤 色, 至 令 失 實 或 亦 姦 偽 造 作 虛 妄, 以 欺 誑 世 人, 隱 藏 端 緒, 以 求 奉 事, 招 集 弟 子, 以 規 世 利 耳 夫 陰 陽 之 術, 高 可 以 治 小 疾, 次 可 以 免 虛 耗 而 已 其 理 自 有 極, 安 能 致 神 仙 而 却 禍 致 福 乎? 人 不 可 以 陰 陽 不 交, 坐 致 疾 患 若 欲 縱 情 恣 欲, 不 能 節 宣, 則 伐 年 命 善 其 術 者, 則 能 却 走 馬 以 補 腦, 還 陰 丹 以 朱 腸, 采 玉 液 於 金 池, 引 三 五 於 華 梁, 令 人 老 有 美 色, 終 其 所 禀 之 天 年 406 抱 朴 子 言, 房 中 術 是 有 其 極 限 的, 頂 多 能 夠 治 小 疾, 或 免 除 自 己 身 內 的 虛 耗 並 且 人 不 能 不 去 陰 陽 交 合 的, 但 過 度 放 縱 又 會 減 損 性 命, 擅 於 此 道 者, 能 夠 不 洩 精 但 又 能 補 益 大 腦, 並 利 用 還 精 之 術 來 讓 自 己 的 內 臟 充 實 紅 潤, 老 了 還 能 看 起 來 很 年 輕 但 其 效 用 僅 僅 如 此 而 已, 不 能 夠 單 行 而 致 神 仙 抱 朴 子 雜 應 : 或 問 曰 : 為 道 者 可 以 不 病 乎? 抱 朴 子 曰 : 養 生 之 盡 理 者, 既 將 服 神 藥, 又 行 氣 不 懈, 朝 夕 導 引, 以 宣 動 榮 衛, 使 無 輟 閡, 加 之 以 房 中 抱 朴 子 微 旨, 頁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96 之 術, 節 量 飲 食, 不 犯 風 濕, 不 患 所 不 能, 如 此 可 以 不 病 407 一 位 完 全 能 掌 握 養 生 之 術 的 方 士, 其 會 服 用 仙 藥, 與 行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並 行 房 中 之 術, 再 次 強 調 房 中 術 無 法 單 修, 要 和 其 它 方 術 一 起 修 習 其 並 舉 黃 帝 之 例, 黃 帝 不 是 只 有 修 房 中 之 術 才 成 仙 的, 其 是 在 荊 山 下 的 鼎 湖, 煉 丹 服 食, 才 致 成 仙 故 以 葛 洪 的 看 法, 若 想 成 仙, 單 修 房 中 之 術 是 不 夠 的 並 且 其 最 推 崇 彭 祖 之 房 中 術, 其 他 的 過 於 繁 雜, 學 了 不 一 定 能 夠 帶 來 好 處 408 而 葛 洪 最 終 還 是 推 崇 金 丹 之 術, 房 中 之 術 只 能 作 為 輔 助 三 列 仙 傳 中 行 房 中 之 術 之 神 仙 容 成 公 : 容 成 公 者, 自 稱 黃 帝 師, 見 於 周 穆 王, 能 善 補 導 之 事 取 精 於 玄 牝, 其 要, 谷 神 不 死, 守 生 養 氣 者 也 髮 白 更 黑, 齒 落 更 生, 事 與 老 子 同 亦 云 老 子 師 也 409 列 仙 傳 稱 其 為 黃 帝 與 老 子 之 師, 其 善 補 導 之 事, 補 導 之 事 便 是 房 中 術 玄 牝 原 是 指 萬 物 的 根 源, 410 但 這 裡 指 的 是 透 過 房 中 術 陰 陽 二 氣 之 交 流, 攝 取 元 氣 407 抱 朴 子 雜 應, 頁 247 ( 同 前 註 ) 408 抱 朴 子 微 旨 : 而 俗 人 聞 黃 帝 以 千 二 百 女 昇 天, 便 謂 黃 帝 單 以 此 事 致 長 生, 而 不 知 黃 帝 於 荊 山 之 下, 鼎 湖 之 上, 飛 九 丹 成, 乃 乘 龍 登 天 也 黃 帝 自 可 有 千 二 百 女 耳, 而 非 單 行 之 所 由 也 凡 服 藥 千 種, 三 牲 之 養, 而 不 知 房 中 之 術, 亦 無 所 益 也 是 以 古 人 恐 人 輕 恣 情 性, 故 美 為 之 說, 亦 不 可 盡 信 也 玄 素 諭 之 水 火, 水 火 煞 人, 而 又 生 人, 在 於 能 用 與 不 能 耳 大 都 知 其 要 法, 御 女 多 多 益 善, 如 不 知 其 道 而 用 之, 一 兩 人 足 以 速 死 耳 彭 祖 之 法, 最 其 要 者 其 他 經 多 煩 勞 難 行, 而 其 為 益 不 必 如 其 書 人 少 有 能 為 之 者 口 訣 亦 有 數 千 言 耳 不 知 之 者, 雖 服 百 藥, 猶 不 能 得 長 生 也, 頁 ( 同 前 註 ) 409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道 德 經 : 玄 牝 之 門, 是 謂 天 地 之 根 ( 道 德 經 第 六 章 王 雲 五 主 編 ; 陳 鼓 應 注 譯, 老 子 今 註 今 譯, 台 灣 商 務,1995 年 4 月 第 16 次 印 刷, 頁 63 ), 蘇 轍 老 子 解 : 玄 牝 之 門, 言 萬 物 自 是 出 也, 天 地 自 是 生 也 ( 嚴 靈 峰 輯 ; 蘇 轍 著, 無 求 備 齋 老 子 集 成 初 編 第 五 函 老 子 解 90

97 補 養 本 體, 意 近 於 抱 朴 子 中 所 說 的 還 陰 丹 以 朱 腸, 采 玉 液 於 金 池, 而 列 仙 傳 其 要 谷 神 不 死, 守 生 養 氣 也 一 句, 谷 神 不 死 原 出 於 道 德 經 第 六 章, 是 道 的 比 喻, 這 裡 指 的 是 容 成 公 運 用 補 導 之 術 來 保 養 元 氣, 使 其 永 遠 不 過 剩 或 是 虧 缺 神 仙 傳 也 言 容 成 公 行 玄 素 之 道, 使 自 己 延 壽 無 極, 這 裡 的 玄 素 之 道 指 的 便 是 房 中 術 411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提 到 甘 始 東 郭 延 年 封 君 達 冷 壽 光 等 人 修 習 容 成 公 的 房 中 術, 且 皆 配 合 導 引 之 術 行 之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甘 始 東 郭 延 年 封 君 達 三 人 者, 皆 方 士 也 率 能 行 容 成 御 婦 人 術, 或 飲 小 便, 或 自 倒 懸, 愛 嗇 精 氣, 不 極 視 大 言 412 壽 光 年 可 百 五 六 十 歲, 行 容 成 公 御 婦 人 法, 常 屈 頸 鷮 息, 須 髮 盡 白, 而 色 理 如 三 四 十 時, 死 於 江 陵 413 甘 始 東 郭 延 年 封 君 達 行 倒 懸 之 法, 倒 懸 是 一 種 倒 立 態 的 行 氣 導 引 之 法, 可 見 容 成 公 房 中 術, 還 得 配 合 導 引 行 氣 去 實 行, 愛 嗇 精 氣 指 愛 惜 自 己 的 精 氣, 不 極 視 大 言, 不 盡 目 力 遠 望, 不 大 聲 說 話, 時 常 保 養 自 己 的 元 氣 泠 壽 光 也 行 容 成 公 御 婦 人 法, 並 搭 配 屈 頸 鷮 息, 這 是 類 似 熊 經 鳥 伸 的 仿 動 物 動 作 的 導 引 之 法, 搭 配 房 中 術 來 修 鍊, 可 活 到 一 百 六 十 歲, 但 看 起 來 還 像 三 四 十 歲 之 人 女 丸 : 一, 板 橋 : 藝 文 圖 書 公 司,1965 年, 頁 8) 411 ( 晉 )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神 仙 傳, 頁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頁 2750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413 同 前 註, 頁

98 女 丸 者, 陳 市 上 沽 酒 婦 人 也, 作 酒 常 美 遇 仙 人 過 其 家 飲 酒, 以 素 書 五 卷 為 質 丸 開 視 其 書, 乃 養 性 交 接 之 術 丸 私 寫 其 文 要, 更 設 房 室, 納 諸 年 少, 飲 美 酒, 與 止 宿, 行 文 書 之 法 如 此 三 十 年, 顏 色 更 如 二 十 時 仙 人 數 歲 復 來 過, 笑 謂 丸 曰 : 盜 道 無 私, 有 翅 不 飛 遂 棄 家 追 仙 人 去, 莫 知 所 之 云 414 此 素 書 可 能 是 素 女 經, 素 女 玄 女 采 女 等 三 人, 相 傳 都 和 房 中 術 有 關, 如 玄 女 傳 說 中 是 黃 帝 師, 傳 房 中 術 給 黃 帝 抱 朴 子 覽 遐 篇 引 有 素 女 經, 415 雖 未 言 明 其 是 房 中 書, 但 抱 朴 子 釋 滯 篇 言 : 房 中 之 法 十 餘 家, 玄 素 子 都 容 成 公 彭 祖 之 屬 416 可 知 素 女 經 應 是 與 房 中 術 相 關 之 書 籍, 列 仙 傳 亦 云 此 素 書 五 卷 為 養 性 交 接 之 術 女 丸 照 書 上 指 示 行 房 中 之 術 三 十 年, 達 到 返 老 還 童 之 功 效 第 六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乘 蹻 方 術 一 中 國 乘 蹻 術 的 源 起 乘 蹻 是 方 士 駕 馭 動 物, 並 配 合 存 想, 而 達 到 飛 行 目 的 方 術 源 起 應 該 與 先 秦 降 神 陟 神 的 儀 式 有 關 降 神 是 巫 師 通 過 一 定 的 儀 式 請 神 明 自 上 界 下 降 到 人 間, 陟 神 則 是 巫 師 透 過 一 些 儀 式 道 具 來 達 到 上 升 到 天 庭 的 作 用 張 光 直 言 這 些 儀 式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56 抱 朴 子 遐 覽, 頁 305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抱 朴 子 釋 滯, 頁 137 ( 同 前 註 )

99 或 道 具 包 括 占 卜 儀 式 與 法 器 酒 與 藥 飲 食 樂 舞 山 樹 鳥 動 物 等 417 另 外 從 古 代 葬 墓 文 物 中 發 現 古 代 人 有 人 死 乘 龍 升 天 的 記 載, 在 1987 年 河 南 濮 陽 西 水 坡 葬 墓 中 便 發 現 有 仰 韶 文 化 以 蚌 殼 堆 出 龍 虎 鹿 等 的 形 象, 龍 背 上 還 載 有 一 男 子 418 此 可 能 為 最 早 存 在 的 乘 蹻 巫 術 年 長 沙 子 彈 庫 楚 墓 出 土 人 物 御 龍 帛 畫, 畫 中 有 一 男 子 駕 御 飛 龍, 可 知 當 時 有 人 死 後 乘 龍 升 天 之 想 法 420 而 因 為 這 種 思 想 使 得 先 秦 產 生 了 很 多 與 乘 蹻 相 關 的 神 話, 如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海 外 西 經 海 外 東 經 海 內 北 經 海 外 西 經 大 荒 西 經 記 祝 融 蓐 收 句 芒 冰 夷 夏 后 啟 等 神 祇 皆 有 乘 龍 出 入 421 楚 辭 九 歌 的 湘 君 湘 夫 人 大 司 命 東 君 等 等 篇 章, 都 有 巫 師 或 神 靈 駕 飛 龍 或 車 的 記 載 422 二 中 國 乘 蹻 術 之 理 論 漢 朝 時 方 士 們 因 帝 王 喜 好, 熱 衷 於 求 仙 藥, 後 因 不 斷 失 敗, 方 士 們 轉 往 以 巫 術 來 求 仙, 由 原 本 山 海 經 中 的 乘 龍 神 話, 附 會 出 其 他 的 乘 蹻 神 話 423 太 上 417 張 光 直, 中 國 青 銅 時 代 二, 頁 但 王 青 認 為, 張 光 直 的 分 類 互 相 涵 蓋, 並 不 科 學, 如 鳥 便 是 動 物, 不 宜 分 兩 類, 並 且 少 了 煙 火 陟 神 的 步 驟 見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251, 註 濮 陽 西 水 坡 遺 址 考 古 隊, 1988 年 河 南 濮 陽 西 水 坡 遺 址 發 掘 簡 報 [J], 考 古,1989 年 12 期 ( 轉 引 自 晁 天 義 登 蹻 巫 術 探 源 - 兼 論 巫 術 與 神 話 的 關 係, 註 3 ) 419 見 張 光 直, 中 國 青 銅 時 代 二, 頁 96 但 晁 天 義 認 為 此 蚌 堆 與 乘 蹻 無 關 ( 見 晁 天 義, 登 蹻 巫 術 探 源 兼 論 巫 術 與 神 話 的 關 係, 西 北 第 二 民 族 學 院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2002 年 第 3 期, 頁 62 ) 420 湖 南 省 博 物 館, 新 發 現 的 長 沙 戰 國 楚 墓 帛 畫, 文 物,1973 年 7 期, 頁 3 畫 的 正 中 唯 一 有 鬍 鬚 的 男 子 駕 馭 著 一 條 巨 龍 龍 尾 上 部 站 著 一 鶴 整 個 帛 畫 的 內 容 應 為 乘 龍 生 天 的 形 象 421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 南 方 祝 融, 獸 身 人 面, 乘 兩 龍, 頁 206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西 方 蓐 收, 左 耳 有 蛇, 乘 兩 龍, 頁 227 山 海 經 海 外 東 經 : 東 方 句 芒, 鳥 身 人 面, 乘 兩 龍, 頁 265 山 海 經 海 內 北 經 : 冰 夷 人 面, 乘 兩 龍, 頁 316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大 樂 之 野, 夏 后 啟 于 此 儛 九 代 ; 乘 兩 龍, 雲 蓋 三 層 左 手 操 翳, 右 手 操 環, 佩 玉 璜, 頁 209 山 海 經 大 荒 西 經 : 西 南 海 之 外, 赤 水 之 南, 流 沙 之 西, 有 人 珥 兩 青 蛇, 乘 兩 龍, 名 曰 夏 后 開 開 上 三 嬪 于 天, 得 九 辯 與 九 歌 以 下 此 天 穆 之 野, 高 二 千 仞, 開 焉 得 始 歌 九 招, 頁 414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422 傅 習 任 譯, 新 譯 楚 辭 讀 本,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95 年 11 月 10 版 湘 君 : 駕 飛 龍 兮 北 征, 頁 60, 巫 師 駕 飛 龍 傅 習 任 認 為 飛 龍 是 龍 船, 頁 60 註 5 湘 夫 人 : 聞 佳 人 兮 召 予, 將 騰 駕 兮 偕 逝, 頁 63, 此 乃 巫 師 駕 車 大 司 命 : 乘 龍 兮 轔 轔, 頁 65 此 乃 大 司 命 駕 龍 型 車 東 君 : 駕 龍 輈 兮 乘 雷, 載 雲 旗 兮 委 蛇, 頁 70 指 東 君 以 龍 為 車, 傅 習 任 言 龍 輈 乃 是 以 龍 為 車, 頁 70 註 晁 天 義, 登 蹻 巫 術 探 源 兼 論 巫 術 與 神 話 的 關 係, 頁 64 93

100 登 真 三 矯 靈 應 經 : 夫 三 矯 經 者, 上 則 龍 矯, 中 則 虎 矯, 下 則 鹿 矯 乘 蹻 理 論 可 見 抱 朴 子 雜 應 : 能 乘 蹻 者, 可 以 周 流 天 下, 不 拘 山 河 凡 乘 蹻 道 有 三 法 : 一 曰 龍 蹻, 二 曰 虎 蹻, 三 曰 鹿 盧 蹻 或 服 符 精 思 : 若 欲 行 千 里, 則 以 一 時 思 之 ; 若 晝 夜 十 二 時 思 之, 則 可 以 一 日 一 夕 行 萬 二 千 里 亦 不 能 過 此, 過 此 當 更 思 之, 如 前 法 或 存 念 作 五 蛇 六 龍 三 牛 交 罡 而 乘 之, 上 昇 四 十 里, 名 為 太 清 又 乘 蹻 須 長 齋, 絕 葷 菜, 斷 血 食, 一 年 之 後, 乃 可 乘 此 三 蹻 耳 雖 復 服 符, 思 五 龍 蹻 行 最 遠, 其 餘 者 不 過 千 里 也 其 高 下 去 留, 皆 自 有 法, 勿 得 任 意 耳 若 不 奉 其 禁, 則 不 可 妄 乘 蹻, 有 傾 墜 之 禍 也 424 從 上 文 可 知 乘 蹻 分 龍 蹻 虎 蹻 鹿 蹻 三 種, 最 上 等 的 當 為 龍 蹻 還 要 搭 配 存 思 來 實 行, 存 思 是 一 種 心 中 的 想 像, 是 乘 蹻 中 最 重 要 的 步 驟, 像 其 中 言 : 存 念 作 五 蛇 六 龍 三 牛 交 罡 而 乘 之 便 是 想 像 自 己 駕 御 著 在 五 條 蛇 六 條 龍 三 隻 牛 在 飛 行 這 一 切 的 過 程 都 是 利 用 存 思 來 進 行 並 且 飛 行 的 距 離 是 依 存 思 的 程 度 來 決 定, 如 果 只 用 一 時 辰 時 間 來 存 思, 那 頂 多 只 能 走 一 千 里, 若 是 花 十 二 時 辰 來 存 思, 便 可 行 一 萬 兩 千 里 且 要 乘 蹻 還 有 一 定 規 範 如 必 需 吃 長 齋, 若 不 遵 守 這 些 規 範, 不 但 不 能 練 成 乘 蹻 之 法, 在 乘 蹻 還 會 有 摔 下 來 的 可 能 另 外 太 上 登 真 三 矯 靈 應 經 中 也 有 詳 細 解 說 三 蹻 所 需 的 不 同 儀 式 和 咒 語, 並 且 須 搭 配 存 思, 方 能 乘 蹻, 非 一 般 人 所 能 駕 御 之 方 術 425 其 中 又 以 乘 龍 的 難 度 最 高, 而 列 仙 傳 中 的 神 仙 乘 蹻 之 對 象 大 多 為 龍 抱 朴 子 雜 應, 頁 251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詳 見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上 登 真 三 矯 靈 應 經, 第 08 冊, 頁

101 三 列 仙 傳 方 士 所 行 使 的 乘 蹻 方 術 列 仙 傳 中 記 載 曾 行 使 乘 蹻 方 術 的 有 馬 師 皇 黃 帝 琴 高 王 子 喬 簫 史 犢 子 子 英 陶 安 公 呼 子 先 陵 陽 子 明 騎 龍 鳴 等 人 其 中 乘 龍 的 有 馬 師 皇 黃 帝 陶 安 公 呼 子 先 陵 陽 子 明 騎 龍 鳴 等 ; 乘 鳳 凰 的 有 簫 史 ; 乘 白 鶴 的 是 王 子 喬 ; 乘 鯉 魚 的 則 有 琴 高 子 英 ; 犢 子 則 是 乘 牛 而 乘 蹻 之 中, 又 以 龍 蹻 等 級 最 高 說 文 解 字 龍 部 : 龍, 鱗 蟲 之 長 能 幽, 能 明, 能 細, 能 巨, 能 短, 能 長 ; 春 分 而 登 天, 秋 分 而 潛 淵 426 從 說 文 解 字 中 的 內 容 來 看, 龍 能 上 天 入 水, 確 實 是 乘 蹻 的 絕 佳 工 具 列 仙 傳 中 黃 帝 為 乘 龍 神 仙 的 代 表 : 黃 帝 : 黃 帝 者, 號 軒 轅 能 劾 百 神 朝 而 使 之 弱 而 能 言, 聖 而 預 知, 知 物 之 紀, 自 以 為 雲 師 ; 有 龍 形 自 擇 亡 日, 與 群 臣 辭, 至 於 卒, 還 葬 橋 山, 山 崩, 柩 空 無 尸, 唯 劍 舄 在 焉 仙 書 云 : 黃 帝 采 首 山 之 銅, 鑄 鼎 於 荊 山 之 下, 鼎 成, 有 龍 垂 胡 髯 下 迎 帝, 乃 升 天 群 臣 百 僚 悉 持 龍 髯, 從 帝 而 升, 攀 帝 弓 及 龍 髯, 拔 而 弓 墜, 群 臣 不 得 從, 望 帝 而 悲 號 故 後 世 以 其 處 為 鼎 湖, ( 漢 ) 許 慎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頁

102 名 其 弓 為 烏 號 焉 427 黃 帝, 史 記 五 帝 本 紀 稱 其 : 名 作 軒 轅, 其 能 使 役 百 神 其 創 造 雲 師, 實 際 上 是 將 文 武 百 官 以 雲 命 名, 428 還 長 得 像 龍 其 還 能 自 知 死 期, 且 死 而 復 活, 黃 帝 原 本 只 是 傳 說 中 的 聖 王, 現 在 卻 變 成 能 役 使 百 神 非 人 形 之 大 神, 可 見 當 時 造 神 運 動 之 痕 跡 後 段 黃 帝 採 首 山 之 銅, 乘 龍 而 上 之 事, 也 見 於 史 記 封 禪 書 429 古 代 傳 說 中 的 聖 王, 常 有 乘 龍 升 仙 的 記 載, 大 戴 禮 記 五 帝 德 : 顓 頊, 黃 帝 之 孫, 昌 意 之 子 也 乘 龍 而 至 四 海 ; 帝 嚳 元 囂 之 孫, 蟜 極 之 子 也, 曰 高 辛 春 夏 乘 龍, 秋 冬 乘 馬 ; 黃 帝 黼 黻 衣, 大 帶 黼 裳, 乘 龍 扆 雲, 以 順 天 地 之 紀 430 黃 帝 穿 著 華 美 的 朝 服, 乘 著 龍, 倚 靠 著 雲, 扆 應 該 是 負 扆 之 意, 負 扆 是 言 皇 帝 背 靠 屏 風 的 樣 貌, 指 的 是 皇 帝 臨 朝 聽 政 的 意 思, 乘 龍 扆 雲 表 現 出 黃 帝 地 位 的 尊 貴 從 黃 帝 之 後 就 衍 生 出 許 多 神 仙 乘 龍 而 上 的 傳 說, 列 仙 傳 中 黃 帝 乘 龍 升 仙 傳 說 便 為 其 一 另 外 列 仙 傳 中 還 有 陶 安 公, 其 為 鑄 冶 師, 因 善 行 火, 治 與 天 通 故 赤 龍 迎 之 上 天 431 其 他 還 有 馬 師 皇 呼 子 先 陵 陽 子 明 等 方 士 乘 龍 馬 師 皇 : 馬 師 皇 者, 黃 帝 時 馬 醫 也 知 馬 形 生 死 之 432, 診 治 之 輒 愈 後 有 龍 下, 向 427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左 傳 昭 公 十 七 年 : 昔 者 黃 帝 氏 以 雲 紀, 故 為 雲 師 而 雲 名 杜 預 注 : 黃 帝 受 命 有 雲 瑞, 故 以 雲 紀 事, 百 官 師 長 皆 以 雲 為 名 號 頁 (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左 傳,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 429 史 記 封 禪 書, 頁 1394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30 大 戴 禮 記 五 帝 德, 頁 ( 高 明 註 譯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大 戴 禮 記 今 註 今 譯,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年 ) 431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 陶 安 公 者, 六 安 鑄 冶 師 也 數 行 火 火 一 旦 散 上 行, 紫 色 衝 天 安 公 伏 冶 下 求 哀 須 臾, 朱 雀 止 冶 上, 曰 : 安 公 安 公, 治 與 天 通 七 月 七 日, 迎 汝 以 赤 龍 至 期, 赤 龍 到 大 雨, 而 安 公 騎 之, 東 南 上, 一 城 邑 數 萬 人 眾 共 送 視 之, 皆 與 辭 決 云, 頁 王 照 圓 列 仙 傳 校 正 : 之 下 疑 有 缺 脫 王 叔 岷 案 之 字 疑 涉 下 診 治 之 而 衍 ( 列 仙 傳 校 96

103 之 垂 耳 張 口, 皇 曰 : 此 龍 有 病, 知 我 能 治 乃 其 脣 下 口 中, 以 甘 草 湯 飲 之 而 愈 後 數 數 有 疾, 龍 出 其 波, 告 而 求 治 之 一 旦, 龍 負 皇 而 去 433 其 為 馬 醫, 卻 能 醫 龍, 因 為 醫 龍 有 功, 龍 群 感 念 其 功 德, 負 其 上 天, 故 能 夠 成 仙 呼 子 先 : 呼 子 先 者, 漢 中 關 下 卜 師 也 老 壽 百 餘 歲 臨 去, 呼 酒 家 老 嫗 曰 : 急 裝! 當 與 嫗 共 應 中 陵 王 夜 有 仙 人, 持 二 茅 狗 來 至 呼 子 先 子 先 持 一 與 酒 家 嫗, 得 而 騎 之, 乃 龍 也 上 華 陰 山, 常 於 山 上 大 呼, 言 子 先 酒 家 母 在 此 云 434 狗 化 為 龍, 文 獻 中 多 有 記, 如 廣 異 記 慈 心 仙 人 一 婦 人 謂 眾 賊 曰 : 汝 謂 此 為 狗 乎? 非 也 是, 是 龍 耳 435 又 驚 聽 錄 韋 老 師, 也 言 一 山 中 道 士, 飼 有 一 犬, 後 犬 化 為 龍 436 可 知 古 人 認 為 犬 能 化 為 龍, 呼 子 先 便 乘 此 狗 化 成 的 龍 成 仙 而 去 陵 陽 子 明 : 箋, 頁 6 註 1) 433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同 前 註, 頁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神 仙 三 九 引 廣 異 記, 頁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神 仙 三 九 引 驚 聽 錄 : 嵩 山 道 士 韋 老 師 者, 性 沉 默 少 語, 不 知 以 何 術 得 仙, 常 養 一 犬, 多 毛 黃 色, 每 以 自 隨, 或 獨 坐 山 林, 或 宿 雨 雪 中 或 三 日 五 日 至 岳 寺, 求 齋 餘 而 食, 人 不 能 知 也 唐 開 元 末 歲, 牽 犬 至 岳 寺 求 食, 僧 徒 爭 競 怒, 問 何 故 復 來? 老 師 云 : 求 食 以 與 犬 耳 僧 發 怒 慢 罵, 令 奴 盛 殘 食, 與 乞 食 老 道 士 食, 老 師 悉 以 與 犬 僧 之 壯 勇 者, 又 慢 罵, 欲 敺 之, 犬 視 僧 色 怒, 老 師 撫 其 首, 久 之, 眾 僧 稍 引 去 老 師 乃 出, 於 殿 前 池 上 洗 犬, 俄 有 五 色 雲 遍 滿 溪 谷, 僧 駭 視 之 雲 悉 飛 集 池 上, 頃 刻 之 間, 其 犬 長 數 丈, 成 一 大 龍 老 師 亦 自 洗 濯, 服 綃 衣, 騎 龍 坐 定, 五 色 雲 捧 足, 冉 冉 昇 天 而 去 僧 寺 作 禮 懺 悔, 已 無 及 矣, 頁

104 陵 陽 子 明 者, 銍 鄉 人 也, 好 釣 魚 於 旋 谿 釣 得 白 龍, 子 明 懼, 解 鉤, 拜 而 放 之 後 得 白 魚, 腹 中 有 書, 教 子 明 服 食 之 法 子 明 遂 上 黃 山, 采 五 石 脂, 沸 水 而 服 之 三 年, 龍 來 迎 去, 止 陵 陽 山 上, 百 餘 年 山 去 地 千 餘 丈, 大 呼 下 人, 令 上 山 半, 告 言 : 谿 中 子 安 當 來 問 子 明 釣 車 在 否 後 二 十 餘 年, 子 安 死, 人 取 葬 石 山 下 有 黃 鶴 來 棲 其 塚 邊 樹 上, 鳴 呼 子 安 云 437 陵 陽 子 明 其 好 釣 魚, 後 得 白 龍 與 白 魚, 得 腹 中 書, 習 服 食 之 法 陵 陽 子 明 的 形 象 原 是 以 服 食 見 長 的, 如 楚 辭 遠 遊 : 餐 六 氣 而 飲 沆 瀣 兮, 漱 正 陽 而 含 朝 霞, 洪 興 祖 注 引 陵 陽 子 明 經 言 : 春 食 朝 霞 文 選 江 賦 李 善 注 亦 有 引 文 選 思 玄 賦 李 善 注 引 陵 陽 子 明 經 : 夏 食 沆 瀣 觀 列 仙 傳 之 前 的 文 獻 並 沒 有 陵 陽 子 明 釣 魚 之 事 的 相 關 記 載, 列 仙 傳 中 陵 陽 子 明 釣 魚 事 蹟 是 列 仙 傳 中 涓 子 神 話 的 訛 變 438 另 外 陵 陽 子 明 乘 龍 的 形 象 應 該 是 與 另 一 位 神 仙 陵 陽 子 混 在 一 起 了 西 漢 時 有 一 位 陵 陽 子, 善 御, 古 籍 多 有 記 載, 子 虛 賦 : 陽 子 驂 乘, 纖 阿 為 御 439 漢 書 音 義 曰 : 陽 子, 僊 人 陵 陽 子 纖 阿 440, 月 御 也 韋 昭 曰 : 陽 子, 古 賢 也 ; 441 史 記 索 隱 則 言 : 服 虔 云 : 陽 子, 仙 人 陵 陽 子 也 張 揖 云 : 陽 子, 伯 樂 也 孫 陽 字 伯 樂, 秦 繆 公 臣, 善 御 者 也 大 人 賦 : 使 五 帝 先 導 兮, 反 太 一 而 從 陵 陽 442 漢 書 音 義 曰 : 仙 人 陵 陽 子 明 也 443 可 見 陵 陽 子 原 是 位 善 御 之 仙 人, 陵 陽 子 明 則 是 以 服 食 見 長, 後 可 能 是 因 為 名 字 形 近 故 訛 誤 混 同, 成 為 釣 魚 於 旋 溪, 乘 龍 成 仙 之 仙 人, 其 原 本 服 食 之 長 437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引 子 虛 賦, 頁 3010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40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 服 虔 云 : 纖 阿 為 月 御 或 曰 美 女 姣 好 貌 又 樂 產 曰 : 纖 阿, 山 名, 有 女 子 處 其 巖, 月 歷 巖 度, 躍 入 月 中, 因 名 月 御 也, 頁 3010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41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史 記 集 解 引 漢 書 音 義 ( 同 前 註 )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引 大 人 賦, 頁 3058 ( 同 前 註 )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列 傳, 史 記 集 解 引 漢 書 音 義, 頁

105 反 被 弱 化 了 444 比 較 特 別 的 是 列 仙 傳 中 的 子 英 與 琴 高, 乘 鯉 成 仙 : 子 英 : 子 英 者, 舒 鄉 人 也, 善 入 水 捕 魚 得 赤 鯉, 愛 其 色 好, 持 歸 著 池 中, 數 以 米 穀 食 之 一 年 長 丈 餘, 遂 生 角, 有 翅 翼 子 英 怪 異, 拜 謝 之 魚 言 : 我 來 迎 汝 汝 上 背, 與 汝 俱 昇 天 即 大 雨 子 英 上 其 魚 背, 勝 昇 而 去 歲 歲 來 歸 故 舍, 食 飲 見 妻 子 魚 復 來 迎 之, 如 此 七 十 年 故 吳 中 門 戶 皆 作 神 魚, 遂 立 子 英 祠 云 445 琴 高 : 琴 高 者, 趙 人 也 以 鼓 琴 為 宋 康 王 舍 人 行 涓 彭 之 術, 浮 游 冀 州 涿 郡 之 間 二 百 餘 年 後, 辭 入 涿 水 中, 取 龍 子, 與 諸 弟 子 期 曰 : 皆 潔 齋 待 於 水 傍, 設 祠 果 乘 赤 鯉 來 出 坐 祠 中 旦 有 萬 人 觀 之, 留 一 月 餘, 復 入 水 去 446 子 英 所 乘 者 雖 為 鯉 魚, 但 列 仙 傳 言 鯉 遂 生 角, 有 翅 翼, 故 實 際 鯉 魚 其 已 化 為 龍, 琴 高 入 涿 水 取 龍 子 而 乘 赤 鯉 出, 代 表 此 鯉 魚 實 際 也 是 龍 的 化 身 漢 代 已 經 有 鯉 魚 能 化 為 龍 的 想 法, 後 漢 書 黨 錮 列 傳 : 是 時 朝 庭 日 亂, 綱 紀 穨 阤, 膺 獨 持 風 裁, 以 聲 名 自 高 士 有 被 其 容 接 者, 名 為 登 龍 門 李 賢 注 曰 : 以 魚 為 喻 也 龍 門, 河 水 所 下 之 口, 在 今 絳 州 龍 門 縣 辛 氏 三 秦 記 曰 : 河 津 一 名 龍 門, 水 險 不 通, 魚 鼈 之 屬 莫 能 上, 江 海 大 魚 薄 集 龍 門 下 數 千, 不 得 上, 上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34 同 前 註, 頁

106 則 為 龍 也 447 可 能 是 鯉 魚 有 鱗, 龍 亦 有 鱗, 因 此 而 產 生 的 想 像 漢 代 時 有 車 魚 圖, 墓 中 主 人 坐 於 魚 車 上 升 仙, 有 學 者 認 為 此 便 是 模 仿 秦 高 乘 鯉 升 仙 而 畫 之 畫 像, 448 而 乘 鯉 也 在 後 代 詩 文 中 變 成 成 仙 之 形 象 449 王 子 喬 : 王 子 喬 者, 周 靈 王 太 子 晉 也 好 吹 笙, 作 鳳 凰 鳴 游 伊 洛 之 間, 道 士 浮 丘 公 接 以 上 嵩 高 山 三 十 餘 年 後 求 之 於 山 上, 見 桓 良 曰 : 告 我 家, 七 月 七 日 待 我 於 緱 氏 山 巔 至 時, 果 乘 白 鶴 駐 山 頭, 望 之 不 得 到 舉 手 謝 時 人, 數 日 而 去 亦 立 祠 於 緱 氏 山 下, 及 嵩 高 首 焉 國 語 周 語 下 : 靈 王 二 十 二 年, 穀 洛 鬬, 將 毀 王 宮, 王 欲 壅 之, 太 子 晉 諫 曰 : 不 可 韋 昭 注 曰 : 晉, 靈 王 太 子 也, 早 卒 不 立 450 此 太 子 晉 就 是 列 仙 傳 中 所 指 的 靈 王 太 子 晉 但 列 仙 傳 中 言 其 為 王 子 喬, 其 實 有 誤, 因 為 王 子 晉 之 名 其 實 為 姬 晉, 和 王 子 喬 沒 什 麼 關 係 王 青 認 為 應 該 是 音 近 之 誤, 說 文 解 字 中 記 晉, 即 刀 切 為 精 母 霄 部, 喬, 巨 嬌 切 為 群 母 宵 部, 兩 字 在 中 古 音 時 音 近 451 又 古 籍 中 有 另 外 一 個 仙 人, 名 叫 王 喬, 如 淮 南 子 齊 俗 篇 許 慎 注 : 王 喬, 蜀 武 陽 人 也 為 柏 人 令, 得 道 而 仙 452 ; 後 漢 書 王 喬 傳 : 王 喬 者, 河 東 人 也 顯 宗 世 為 葉 令, 喬 有 神 術 或 云 : 此 即 仙 人 王 子 喬 也 447 後 漢 書 黨 錮 列 傳, 頁 2195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448 宋 豔 萍, 漢 畫 像 石 中 的 車 魚 圖, 四 川 文 物,2010 年 第 6 期, 頁 56 其 言 車 魚 圖 出 土 於 山 東 嘉 祥 武 氏 祠 左 石 室 屋 頂 後 坡 東 段 畫 像 可 見 於 中 國 畫 像 石 全 集 一, 山 東 美 術 出 版 社,2000 年 出 版, 圖 版 頁 如 鮑 照 代 白 紵 舞 歌 詞 : 池 中 赤 鯉 庖 所 捐, 琴 高 乘 去 騰 上 天 劉 禹 錫 浙 西 李 大 夫 述 夢 四 十 韻 斐 然 繼 聲 : 之 四 羽 化 如 乘 鯉, 樓 居 舊 冠 鼇 450 國 語 周 語, 頁 101 ( 上 海 師 范 大 學 古 籍 整 理 組 校 點, 國 語 )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218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68, 註

107 453 蔡 邕 王 子 喬 碑 : 王 孫 子 喬 者, 蓋 上 世 之 真 人 也 454 裴 秀 冀 州 志 : 緱 山 仙 人 廟 者, 昔 有 王 喬, 犍 為 武 陽 人, 為 柏 人 令, 於 此 得 仙, 非 王 子 喬 也 455 可 見 王 子 喬 另 有 其 人, 約 是 東 漢 顯 宗 劉 莊 時 之 蜀 武 陽 人, 並 不 是 王 子 晉 列 仙 傳 云 亦 云 祠 在 緱 氏 山 下, 應 該 是 仙 人 王 喬 之 祠, 但 列 仙 傳 把 王 子 喬 與 王 喬 兩 人 混 在 一 起 了 列 仙 傳 中 王 子 喬 乘 白 鶴 駐 山 頭, 其 騎 鶴 也 是 乘 蹻 之 術 的 一 種, 是 上 升 到 天 庭 與 神 接 觸, 或 是 讓 其 成 仙 的 一 種 方 法 鶴 一 直 以 來 被 認 為 是 有 靈 性 的 動 物, 古 籍 中 也 常 有 駕 鶴 的 記 載 456 而 傳 到 後 代, 王 子 喬 乘 鶴 之 形 象 開 始 轉 變 為 乘 白 鹿, 如 樂 府 古 辭 吟 嘆 曲 王 子 喬 : 王 子 喬, 參 駕 白 鹿 雲 中 遨, 參 駕 白 鹿 雲 中 遨 下 游 來, 王 子 喬, 參 駕 白 鹿 上 至 雲 戲 遊 遨 第 七 節 列 仙 傳 中 的 使 火 方 術 列 仙 傳 記 載 使 用 火 術 的 方 士 有 赤 松 子 寧 封 子 嘯 父 師 門 陶 安 公 等 人 赤 松 子, 列 仙 傳 記 : 赤 松 子 : 赤 松 子 者, 神 農 時 雨 師 也 服 水 玉, 以 教 神 農, 能 入 火 自 燒 往 往 至 崑 崙 山 上, 常 止 西 王 母 石 室 中, 隨 風 雨 上 下 炎 帝 少 女 追 之, 亦 得 仙 俱 去 至 453 同 前 註 454 ( 清 ) 嚴 可 均 校 輯,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王 子 喬 碑, 頁 史 記 卷 二 十 八 封 禪 書, 頁 1368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56 詩 經 小 雅 : 鶴 鳴 於 九 皋, 聲 聞 于 天, 又 常 有 駕 鶴 之 記 載, 如 劉 向 九 嘆 遠 遊 : 駕 鸞 鳳 以 上 游 兮, 以 玄 鶴 與 鷦 明, 孔 鳥 飛 送 迎 兮, 騰 群 鶴 于 遙 光, 馬 王 堆 一 號 漢 墓 彩 繪 漆 棺 上 也 有 仙 人 乘 鶴 在 雲 氣 中 飛 騰 的 畫 圖 ( 湖 南 省 博 物 館, 新 發 現 的 長 沙 戰 國 楚 墓 帛 畫, 頁 3-4 ) 101

108 高 辛 時, 復 為 雨 師 今 之 雨 師 本 是 焉 457 其 為 神 農 時 的 雨 師, 又 能 入 火 自 燒, 可 以 聯 想 到 其 火 術 可 能 來 自 於 商 周 時 焚 巫 求 雨 之 術 另 外 搜 神 記 文 選 郭 璞 遊 仙 詩 注 引 太 平 御 覽 卷 三 十 八 卷 八 O 五 引 赤 松 子 均 作 入 火 不 燒, 458 這 其 中 的 差 異 來 自 於 時 人 對 於 火 術 的 看 法, 本 節 將 加 以 論 述 一 中 國 使 火 方 術 的 源 起 聞 一 多 認 為 這 齊 燕 之 地 這 種 入 火 自 燒 的 方 術 是 從 西 方 傳 來 的 459 像 是 呂 氏 春 秋 義 賞 篇 : 氐 羌 之 民, 其 虜 也, 不 憂 其 係 纍, 而 憂 其 死 不 焚 也 460 係 纍 像 是 家 庭 的 牽 絆, 氐 羌 人 民, 要 死 去 時 不 會 去 擔 心 這 些 牽 絆, 反 而 擔 心 自 己 死 後 沒 有 被 焚 燒 掉 墨 子 節 葬 篇 : 秦 之 西 有 儀 渠 之 國 者, 其 親 戚 死, 聚 柴 薪 而 焚 之, 燻 上, 謂 之 登 遐 461 其 中 儀 渠 之 國, 就 是 義 渠 義 渠 是 西 戎 之 一, 分 佈 於 岐 山 涇 水 漆 水 以 北, 今 甘 肅 慶 陽 及 涇 川 一 帶 登 遐 有 兩 種 用 法, 一 是 帝 王 死 為 登 遐, 一 是 仙 人 飛 升 也 叫 登 遐 462 以 上 兩 例 所 行 的 皆 是 火 葬, 西 方 人 民 相 信 火 葬 後 靈 魂 能 乘 火 上 天 得 永 生 463 而 像 寧 封 子 積 火 自 燒, 而 隨 煙 氣 上 下, 視 其 灰 燼, 猶 有 其 骨 ; 嘯 父 上 與 梁 母 別 列 數 十 火 而 昇 這 也 是 457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搜 神 記 卷 一 : 赤 松 子 者, 神 農 時 雨 師 也, 服 冰 玉 散, 以 教 神 農, 能 入 火 不 燒, 頁 1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57 年 ); 文 選 郭 景 純 遊 仙 詩 七 首 : 赤 松 臨 上 遊, 駕 鴻 乘 紫 煙 一 句 下 面 注 : 列 仙 傳 曰 : 赤 松 子 者, 神 農 時 雨 師 也 服 水 玉, 教 神 農, 能 入 火 不 燒, 頁 1020 (( 梁 ) 蕭 統 編 ;( 唐 ) 李 善 注, 文 選 )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卷 三 十 八 : 列 仙 傳 : 赤 松 子 者, 神 農 時 雨 師 也 服 水 石 以 教 神 農, 能 入 火 不 燒, 頁 311-1; 太 平 御 覽 卷 八 百 五 : 列 山 傳 曰 : 赤 松 子 者, 神 農 時 雨 師 也 服 水 玉 教 神 農, 能 入 火 不 燒, 頁 聞 一 多 全 集 三, 武 漢 : 湖 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4 年 1 月 第 一 刷, 頁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漢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頁 ( 清 ) 孫 詒 讓 著 ; 孫 以 楷 點 校, 墨 子 閒 詁, 頁 171 聞 一 多 全 集 三, 頁 138 同 前 註, 頁

109 火 葬 儀 式, 火 葬 後 靈 魂 得 永 生 而 成 仙 464 二 西 方 火 葬 觀 轉 變 為 使 火 方 術 這 種 火 葬 的 觀 念, 後 來 轉 變 成 為 西 方 特 有 的 方 術, 如 吞 刀 吐 火 等 等 像 是 列 子 集 釋 : 周 穆 王 時, 西 極 之 國 有 化 人 來, 入 水 火, 貫 金 石 465 後 漢 書 南 蠻 西 南 夷 列 傳 : 永 寧 元 年, 撣 國 王 雍 由 調 復 遣 使 者 詣 闕 朝 賀, 獻 樂 及 幻 人, 能 變 化 吐 火, 自 支 解, 易 牛 馬 頭 又 善 跳 丸, 數 乃 至 千 自 言 我 海 西 人 海 西 即 大 秦 也, 撣 國 西 南 通 大 秦 466 史 記 大 宛 列 傳 : 條 枝 在 安 息 西 數 千 里, 臨 西 海 暑 溼 耕 田, 田 稻 有 大 鳥, 卵 如 甕 人 眾 甚 多, 往 往 有 小 君 長, 而 安 息 役 屬 之, 以 為 外 國 國 善 眩 467 列 子 中 的 西 極 之 國, 楊 伯 峻 言 : 書 鈔 一 二 九 御 覽 一 七 三 六 二 六 引 西 極 並 作 西 域, 類 聚 六 二 引 作 西 胡 468 可 知 西 極 之 國 就 是 西 域 ; 後 漢 書 言 海 西 為 大 秦, 也 就 是 羅 馬 帝 國, 那 邊 的 術 士 會 吐 火 支 解 自 464 聞 一 多 全 集 三, 頁 史 記 封 禪 書 言 燕 人 宋 毋 忌 為 方 僊 道, 形 解 銷 化, 依 於 鬼 神 之 事 索 隱 曰 : 白 澤 圖 云 : 火 之 精 曰 宋 毋 忌, 蓋 其 人 火 仙 也, 頁 1368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65 楊 伯 峻 撰 ; 列 子 集 釋,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頁 楊 伯 峻 撰 ; 列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9 年 出 版, 頁

110 己 身 體 等 獨 特 法 術 ; 史 記 中 記 的 條 枝 國 則 在 安 息 西 邊 又 數 千 里, 安 息 為 現 今 的 伊 朗 高 原 文 獻 通 考 : 條 支, 漢 時 通 焉, 去 陽 關 二 萬 二 千 一 百 里, 在 蔥 嶺 之 西 469 蔥 嶺 為 現 今 帕 米 爾 高 原, 而 條 支 又 在 蔥 嶺 之 西, 又 更 往 西 行, 這 邊 的 人 都 會 一 些 眩 人 耳 目 的 法 術 這 些 眩 人 的 火 術, 發 源 於 西 域, 後 來 傳 到 長 安, 如 張 衡 西 京 賦 : 吞 刀 吐 火, 雲 霧 杳 冥, 470 到 晉 朝 時 又 傳 到 江 南, 471 像 列 仙 傳 中 方 士 如 寧 封 子 能 出 五 色 煙 472 陶 安 公 數 行 火 火 一 旦 散, 上 行, 紫 色 沖 天 473 這 些 眩 目 的 火 術, 有 可 能 就 是 從 西 方 傳 來 的 474 有 些 術 士 甚 至 能 夠 做 到 入 火 不 燒, 藝 文 類 聚 與 搜 神 記 有 記 藝 文 類 聚 火 部 : 吳 世 有 姚 光, 有 火 術 吳 主 積 荻 千 束, 火 焚 荻 了 盡, 光 恬 坐 灰 中, 振 衣 而 起 475 藝 文 類 聚 草 部 下 : 吳 世 有 姚 光 者, 有 火 術 吳 主 躬 臨 試 之 積 荻 數 千 束, 光 坐 其 上, 又 以 數 千 束 荻 累 之 因 猛 風 燔 之, 火 盡, 謂 光 當 已 化 為 煙 燼, 而 光 恬 然 端 坐 灰 中, 振 衣 而 起, 把 一 卷 書 吳 主 取 而 視 之, 不 能 解 也 476 搜 神 記 卷 二 : 469 ( 元 ) 馬 端 臨 撰, 文 獻 通 考,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7 年, 頁 ( 清 ) 嚴 可 均 校 輯,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頁 如 搜 神 記 卷 二 : 天 竺 胡 人 條, 頁 13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472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同 前 註, 頁 如 寧 封 子 : 有 人 過 之, 為 其 掌 火, 能 出 五 色 煙, 久 則 以 教 封 子 代 表 其 所 行 方 術 可 能 非 原 生 475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頁 ( 同 前 註 ), 頁

111 晉 永 嘉 中, 有 天 竺 胡 人, 來 渡 江 南 其 人 有 數 術 : 能 斷 舌 復 續, 吐 火 所 在 人 士 聚 觀 將 斷 時, 先 以 舌 吐 示 賓 客, 然 後 刀 截, 血 流 覆 地, 乃 取 置 器 中, 傳 以 示 人, 視 之 舌 頭, 半 舌 猶 在, 既 而 還 取 含 續 之 坐 有 頃, 坐 人 見 舌 則 如 故, 不 知 其 實 斷 否 其 續 斷, 取 絹 布, 與 人 合 執 一 頭, 對 翦 中 斷 之 ; 已 而 取 兩 斷 合 視, 絹 布 還 連 續, 無 異 故 體 時 人 多 疑 以 為 幻, 陰 乃 試 之, 真 斷 絹 也 其 吐 火, 先 有 藥 在 器 中, 取 火 一 片, 與 黍 合 之, 再 三 吹 呼, 已 而 張 口, 火 滿 口 中, 因 就 爇 取 以 炊, 則 火 也 又 取 書 紙 及 繩 縷 之 屬, 投 火 中, 共 視 之, 見 其 燒 爇 了 盡 ; 乃 撥 灰 中, 舉 而 出 之, 故 向 物 也 477 姚 光 與 天 竺 胡 人 均 能 夠 入 火 不 燒, 天 竺 胡 人 還 會 斷 舌 復 續 將 書 紙 等 物 丟 入 火 中 不 燒, 可 見 西 域 火 術 真 是 十 分 神 奇 同 樣 能 夠 入 火 不 燒 的 還 有 西 域 傳 來 的 火 浣 布 478 藝 文 類 聚 火 部 : 有 火 林 山, 山 中 有 火 獸, 大 如 鼠, 毛 長 三 四 寸, 或 曰, 山 可 百 里 許 取 其 獸 毛, 績 以 為 布, 名 曰 火 澣 布, 國 人 衣 服 之, 此 布 垢 洿, 以 水 浣 濯 之, 終 日 不 絜, 以 火 燒 布, 兩 食 久 許 出, 其 垢 即 去, 白 如 雪 廣 志 曰 : 火 洲 在 南 海 中, 火 燃 洲, 其 木 不 死 更 鮮 抱 朴 子 曰 : 南 海 之 中, 蕭 丘 之 中, 有 自 生 之 火, 常 以 春 起 而 秋 滅, 丘 方 千 里 當 火 起 時, 此 丘 上 純 生 一 種 木, 火 起 正 着 此 木, 木 雖 為 火 所 着, 但 小 燋 黑 人 或 以 為 薪 者, 如 常 薪, 但 不 成 炭, 炊 熟 則 灌 滅 之, 後 復 更 用, 如 此 無 窮 又 夷 人 取 木 華, 績 以 為 477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後 漢 書 西 域 傳 : 大 秦 國 土 多 金 銀 奇 寶, 有 夜 光 璧 明 月 珠 駭 鷄 犀 珊 瑚 虎 魄 琉 璃 琅 玕 朱 丹 青 碧 刺 金 縷 繡, 織 成 金 縷 罽 雜 色 綾 作 黃 金 塗 火 浣 布 又 有 細 布, 或 言 水 羊 毳, 野 蠶 繭 所 作 也, 頁 2919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105

112 火 浣 布, 木 皮 亦 剝, 以 灰 煑 為 布, 但 不 及 華 細 好 耳 又 曰, 有 白 鼠, 大 者 重 數 斤, 毛 長 三 寸, 居 空 木 中, 其 毛 亦 可 績 為 布 故 火 浣 布 有 三 種 焉 479 這 裡 提 到 火 浣 布 共 有 三 種 材 料, 火 林 山 中 的 火 獸 的 毛, 做 成 布, 成 火 澣 布 ; 南 海 蕭 丘 之 中 有 一 種 樹, 火 燒 不 成 炭, 人 取 其 樹 幹 或 皮 來 做 為 火 浣 布 又 有 一 種 白 鼠, 其 毛 皮 也 可 以 做 成 火 浣 布 這 些 火 浣 布 不 怕 火 燒, 布 髒 了, 用 水 洗 不 淨, 用 火 燒 反 而 可 以 變 乾 淨 480 因 為 這 些 火 術 傳 到 長 安 江 南 等 地, 東 漢 到 魏 晉 時 人 看 到 過 這 些 火 術, 對 入 火 不 燒 印 象 極 為 深 刻, 便 無 法 理 解 列 仙 傳 中 為 何 言 赤 松 子 入 火 自 燒, 故 其 後 的 搜 神 後 記 文 選 等 所 引 用 的 赤 松 子, 其 所 使 的 火 術 自 然 就 被 改 成 了 入 火 不 燒 481 而 聞 一 多 雖 認 為 入 火 自 燒 方 術 從 西 方 傳 來, 但 王 青 有 不 同 看 法, 認 為 這 種 入 火 自 燒 的 成 仙 觀 念 不 是 從 西 方 來 的, 中 國 古 代 便 已 經 有 三 商 周 時 與 火 相 關 的 巫 術 王 青 認 為 火 在 商 周 時 的 祭 祀 儀 式 很 重 要 像 是 爟 燎 烄 像 是 爟 火, 呂 氏 春 秋 孝 行 覽 : 湯 得 伊 尹, 祓 之 於 廟, 爝 以 爟 火, 釁 以 犧 猳 482 呂 氏 春 秋 不 茍 論, 管 夷 吾 至 齊 : 桓 公 使 人 以 朝 車 迎 之, 祓 以 爟 火, 釁 以 犧 猳 焉 高 誘 注 : 火 所 以 祓 除 不 祥 也 483 可 見 爟 火, 這 是 在 古 代 一 種 祓 除 不 祥 的 方 式 另 外 商 周 時 還 有 燎 祭, 說 文 解 字 :, 祡 祭 天 也 从 火 从 眘 眘, 古 文 479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頁 列 異 傳 中 劉 卓 一 條 也 記 有 火 浣 布 一 事, 亦 是 有 火 燒 便 潔 的 神 奇 功 效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7 ) 481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頁 同 前 註, 頁

113 愼 字 祭 天 所 以 愼 也 484 其 目 的 是 把 犧 牲 和 人 的 願 望 通 過 煙 氣 上 達 於 神 485 呂 氏 春 秋 季 冬 紀 高 誘 注 : 燎 者, 積 聚 柴 薪, 置 璧 與 牲 於 上 而 燎 之 486 柴 為 蓍 草 香 木 類 之 物, 而 燎 燒 的 祭 品 可 以 是 動 物 或 是 珠 寶 等 487 陳 夢 家 曾 整 理 卜 辭 燎 祭 對 象 有 七 個, 可 見 其 重 要 性 488 帝 王 行 封 禪 於 泰 山 時, 便 常 以 燎 祭 以 告 上 帝, 如 漢 光 武 帝 封 禪 : 六 月 己 未, 即 皇 帝 位 燔 燎 告 天, 禋 于 六 宗, 望 於 羣 神 489 漢 武 帝 也 行 過 燎 祭 : 其 明 年, 郊 雍, 獲 一 角 獸, 若 麃 然 有 司 曰 : 陛 下 肅 祗 郊 祀, 上 帝 報 享, 錫 一 角 獸, 蓋 麟 云 於 是 以 薦 五 畤, 畤 加 一 牛 以 燎 錫 諸 侯 白 金, 風 符 應 合 于 天 也 490 燎 祭 還 能 用 於 祭 風 神 雨 神, 其 主 要 目 的 是 祈 雨 四 列 仙 傳 方 士 所 使 用 的 火 術 而 若 是 祈 雨 不 成, 便 會 有 焚 巫 求 雨 的 儀 式, 如 烄 祭 陳 夢 家 言 : 烄 字 于 卜 辭 皆 為 求 雨 之 祭, 絕 無 例 外 491 張 秉 權 : 卜 辭 烄 從 火 從 交, 說 文 解 字 : 交, 脛 也, 從 ㄤ 象 交 形 ㄤ 是 人 的 象 形 字, 所 交 是 象 人 的 交 脛 之 形 烄 的 意 484 說 文 解 字 第 十 篇 上 火 部, 頁 485 說 文 解 字 第 一 篇 示 部 : 祡, 燒 祡 以 祭 天 也 从 示 此 聲 虞 書 曰 : 至 于 岱 宗, 祡 (( 漢 ) 許 慎 撰 ;( 清 ) 段 玉 裁 注 ; 魯 實 先 正 補, 說 文 解 字 注 ) 485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呂 氏 春 秋 冬 季 : 以 供 寢 廟 及 百 祀 之 薪 燎 句 下 注, 頁 115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 487 趙 興 彬, 燎 祭 考, 泰 安 師 專 學 報, 第 11 卷 第 1 期,1998 年 3 月, 頁 陳 夢 家, 古 文 字 中 商 周 祭 祀 : 一 于 先 公 天 帝 ; 二 于 土 社 ; 三 祭 于 日 月 風 ; 四 于 旬 ; 五 于 河 上 ; 六 于 河 下 ; 七 于 岳 ; 八 于 東 母 西 母, 頁 ( 燕 京 學 報,19 期,1936 年 出 版 ) 489 後 漢 書 光 武 帝 劉 秀 紀, 頁 22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490 史 記 封 禪 書, 頁 1387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491 陳 夢 家, 古 文 字 中 商 周 祭 祀, 頁

114 思 是 象 置 交 脛 之 人 於 火 上 正 是 焚 人 的 會 意 字 492 古 代 在 巫 師 求 雨 不 成 時, 常 會 焚 巫 求 雨, 像 是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十 日 炙 殺 女 丑 女 丑 居 山 之 上 493 等 便 是 暴 巫 或 焚 巫 的 求 雨 儀 式 左 傳 僖 公 二 十 一 年 : 夏, 大 旱, 公 欲 焚 巫 尪 494 ; 周 禮 注 疏 春 官 宗 伯 鄭 注 云 : 魯 僖 公 欲 焚 巫 尪, 以 其 舞 雩 而 不 得 雨 495 列 仙 傳 中 赤 松 子 為 神 農 時 的 雨 師, 專 門 求 雨, 其 入 火 自 燒 可 能 便 是 焚 巫 求 雨 的 一 個 舉 動, 並 且 成 功 求 到 雨, 故 能 隨 風 雨 上 下, 王 青 認 為 赤 松 子 應 該 有 參 與 黃 帝 與 蚩 尤 的 戰 爭, 擔 任 雨 師 496 另 外 像 赤 將 子 輿 嘯 父 師 門 寧 封 子 等 神 話, 王 青 認 為 都 是 從 赤 松 子 神 話 訛 變 來 的 寧 封 子 : 甯 封 子 者, 黃 帝 時 人 也, 世 傳 為 黃 帝 陶 正 有 人 過 之, 為 其 掌 火, 能 出 五 色 煙, 久 則 以 教 封 子 封 子 積 火 自 燒, 而 隨 煙 氣 上 下, 視 其 灰 燼, 猶 有 其 骨, 時 人 共 葬 於 甯 北 山 中, 故 謂 之 甯 封 子 焉 497 寧 封 子 赤 松 子 兩 人 都 能 掌 火, 又 寧 封 子 能 夠 積 火 自 燒 隨 煙 氣 上 下, 對 照 赤 松 子 入 火 自 燒 隨 風 雨 上 下 十 分 相 似 另 外, 寧 地 近 今 河 北 宣 化 縣, 與 赤 松 子 擔 任 雨 師 的 涿 鹿 同 在 河 北 省, 據 此 可 認 為 寧 封 子 神 話 應 是 赤 松 子 神 話 訛 變 而 來 嘯 父 : 492 張 秉 權, 商 代 的 祭 祀 與 巫 術,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四 十 九 本 第 三 分,1978 年, 頁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頁 ( 漢 ) 鄭 玄 注 ;( 唐 ) 賈 公 彥 疏 ;( 唐 ) 陸 徳 明 音 義, 周 禮 注 疏, 台 北 市 : 台 灣 商 務,1983 年 出 版 496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4 108

115 嘯 父 者, 冀 州 人 也 少 在 西 周 市 上 補 履, 數 十 年 人 不 知 也 後 奇 其 不 老, 好 事 者 造 求 其 術, 不 能 得 也 唯 梁 母 得 其 作 火 法, 臨 上 三 亮, 上 與 梁 母 別 列 數 十 火 而 昇 西 邑 多 奉 祀 之 498 師 門 : 師 門 者, 嘯 父 弟 子 也, 亦 能 使 火, 食 桃 李 葩 為 夏 孔 甲 龍 師 孔 甲 不 能 順 其 意, 殺 而 埋 之 外 野 一 旦 風 雨 迎 之, 訖 則 山 木 皆 焚 孔 甲 祠 而 禱 之, 還 而 道 死 499 嘯 父 是 師 門 的 師 傅 嘯 父 在 西 周 市 上 補 鞋, 王 照 園 列 仙 傳 校 正 言 : 西 字 誤, 文 選 魏 都 賦 注 引 作 曲 周, 水 經 : 濁 漳 水 東 北 過 曲 周 縣 東 注 云 : 嘯 父 在 縣 市 補 履, 可 知 西 為 曲 字 之 誤 明 矣 500 故 嘯 父 為 曲 周 人 應 無 誤 曲 周 縣 漢 時 屬 廣 平 國, 501 後 漢 屬 鉅 鹿 郡, 魏 時 屬 魏 郡 廣 平 國 為 廣 平 郡, 西 漢 時 漢 武 帝 分 鉅 鹿 郡 南 部 置 廣 平 郡, 東 漢 時 併 入 鉅 鹿 郡 鉅 鹿 郡 為 現 今 巨 鹿 縣, 是 河 北 省 邢 台 市 下 轄 的 一 個 縣, 近 於 涿 鹿 故 王 青 認 為 嘯 父 師 門 神 話 也 有 可 能 是 赤 松 子 神 話 訛 變 502 而 師 門 神 話, 從 內 容 上 來 看 一 旦 風 雨 迎 之 之 後 山 木 皆 焚, 這 順 序 上 來 看 似 乎 不 太 合 理 王 青 認 為 順 序 有 誤, 順 序 應 為 孔 甲 焚 山 木 殺 師 門 訖 則 風 雨 迎 之 才 對 師 門 神 話 實 際 上 是 求 雨 儀 式 的 反 映, 古 代 求 雨 多 在 山 林 之 中, 503 山 林 對 古 代 人 有 崇 高 地 位, 故 焚 木 伐 木 498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29, 註 一 501 ( 宋 ) 樂 史 撰, 太 平 寰 宇 記 河 北 道 七 : 曲 周 縣 東 北 八 十 里, 舊 一 十 二 鄉, 今 三 鄉 本 漢 舊 縣 屬 廣 平 國 酈 商 為 曲 周 侯 後 漢 屬 鉅 鹿 郡 魏 屬 魏 郡 後 魏 宣 武 帝 改 置 曲 安 縣, 屬 廣 平 郡, 頁 458 ( 永 和 : 文 海 出 版 社,1969 年 ) 502 王 青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如 商 湯 祈 雨 於 桑 林 淮 南 子 主 術 訓 : 湯 之 時, 七 年 旱, 以 身 禱 於 桑 林 之 際, 頁 276 (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二 十 一 卷,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年 ); 呂 氏 春 秋 季 秋 紀 : 昔 者 湯 克 夏 而 正 天 下, 天 大 旱, 五 年 不 收, 湯 乃 以 身 禱 於 桑 林, 頁 86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高 誘 注, 109

116 等 都 是 對 神 靈 大 不 敬 之 行 為 504 孔 甲 因 對 神 靈 不 敬, 故 死 於 回 宮 的 路 上, 師 門 則 是 死 而 復 活, 成 為 神 靈 赤 將 子 輿 一 則, 王 青 亦 言 此 為 被 保 留 在 漢 朝 材 料 之 赤 松 子 : 505 赤 將 子 輿 者, 黃 帝 時 人 不 食 五 穀, 而 噉 百 草 花 至 堯 帝 時 為 木 工, 能 隨 風 雨 上 下 時 時 於 市 中 賣 繳, 亦 謂 之 繳 父 云 506 赤 將 子 輿 與 赤 松 子 一 樣 為 黃 帝 時 人, 並 能 隨 風 雨 上 下 尚 方 鏡 中 把 赤 松 子 被 記 為 赤 由 子 507 ; 路 史 後 紀 引 列 仙 傳 赤 松 子 和 赤 將 子 輿 誤 記 在 一 起 變 成 了 赤 松 子 輿 508 文 選 中 李 善 注 引 列 仙 傳 : 赤 松 子, 好 食 松 實, 絕 穀 509, 雖 然 無 法 知 道 李 善 引 的 列 仙 傳 是 哪 一 版 本, 但 就 內 容 看 來, 較 近 於 今 本 列 仙 傳 赤 將 子 輿 神 話 的 內 容, 故 列 仙 傳 中 赤 將 子 輿 神 話 或 許 根 本 就 是 本 於 赤 松 子 神 話 總 結 來 說, 對 於 列 仙 傳 使 火 之 術 的 來 源 有 兩 個 看 法, 一 是 來 自 西 域 方 技, 後 傳 到 中 原 一 是 商 周 時 的 焚 巫 求 雨 巫 術 而 列 仙 傳 中 赤 松 子 之 外 能 使 火 之 呂 氏 春 秋 ) 504 韓 非 子 難 一 : 焚 林 而 田, 偷 取 多 獸, 後 必 無 獸 ; 以 詐 遇 民, 偷 取 一 時, 後 必 無 復, 頁 791 ( 陳 奇 猷 校 注 ; 中 華 書 局 上 海 編 輯 所 編 輯, 韓 非 子 集 釋 ) 淮 南 子 主 術 訓 : 故 先 王 之 法, 畋 不 掩 群, 不 取 麛 夭, 不 涸 澤 而 漁, 不 焚 林 而 獵, 頁 308; 左 傳 昭 公 十 六 年 : 鄭 大 旱, 使 屠 擊 祝 款 豎 柎 有 事 於 桑 山 斬 其 木, 不 雨 子 產 曰 : 有 事 於 山, 蓺 山 林 也 ; 而 斬 其 木, 其 罪 大 矣, 頁 204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臺 北 市 : 臺 灣 開 明,1991 年 出 版 ); 春 秋 繁 露 求 雨 : 春 旱 求 雨, 令 縣 邑 以 水 日 禱 社 稷 山 川, 家 人 祀 戶, 無 伐 名 木, 無 斬 山 林, 頁 ( 董 仲 舒 撰 ; 賴 炎 元 註 釋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春 秋 繁 露 今 註 今 譯 十 七 卷 ) 505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尚 方 鏡 : 上 方 作 鏡 自 有 紀, 良 時 日 家 大 富, 九 子 九 孫 各 有 喜, 未 至 三 公 中 常 侍, 上 有 西 王 母 東 王 公, 山 人 子 喬 赤 由 子 ( 轉 引 自 王 青 著, 漢 朝 的 本 土 宗 教 與 神 話, 頁 210 ) 508 路 史 後 紀 引 列 仙 傳 : 赤 松 子 輿 者, 黃 帝 時 啖 百 草 花, 不 食 穀, 至 堯 時 為 木 工 舊 傳 謂 黃 帝 師 赤 松, 或 云 帝 嚳 師 之 一 云 堯 時 為 官 師, 猶 火 師 龍 師 今 道 家 有 黃 帝 問 赤 松 子 經, 而 張 良 欲 從 赤 松 子 游, 故 代 代 以 為 仙 赤 松 子 迹 在 襄 陽 平 陽, 或 云 石 室, 非 也, 有 說 別 見 通 玄 經 ( 王 雲 五 主 編, 四 庫 全 書 珍 本 第 九 集,( 宋 ) 羅 泌 撰, 路 史,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1979 年 出 版 ) 509 ( 梁 ) 蕭 統 編 ;( 唐 ) 李 善 注, 文 選 游 天 台 山 賦, 然 圖 像 之 興, 豈 虛 也 哉! 非 夫 遺 世 翫 道, 絕 粒 茹 芝 者, 烏 能 輕 舉 而 宅 之? 一 句, 李 善 注 引 列 仙 傳 : 赤 松 子 好 食 松 實, 絕 穀 列 仙 傳 讚 曰 : 吞 水 須, 茹 芝 莖, 斷 食 休 糧, 以 除 穀 氣 110

117 神 仙, 其 多 是 從 赤 松 子 神 話 訛 變 而 來, 這 與 漢 代 以 後 赤 松 子 的 雨 師 形 象 改 變, 變 成 以 辟 穀 導 引 行 氣 有 關 另 外 列 仙 傳 中 的 火 術 可 能 也 是 種 成 仙 之 法, 如 寧 封 子 嘯 父 等 人, 入 火 自 燒 後 升 天 成 仙 第 八 節 列 仙 傳 仙 鄉 經 歷 成 仙 故 事 列 仙 傳 中 有 兩 則 故 事 可 能 算 是 早 期 的 仙 鄉 結 構 故 事, 此 時 仙 鄉 結 構 尚 未 成 熟, 此 兩 則 分 別 是 服 閭 與 邗 子 條 進 入 仙 鄉 是 列 仙 傳 中 不 經 修 煉 方 式 便 能 成 仙 之 方 法, 服 閭 和 邗 子 兩 人 進 入 過 仙 鄉 後, 能 夠 返 老 還 童, 活 數 百 年 之 久 服 閭 : 服 閭 者, 不 知 何 所 人 也 常 止 莒, 往 來 海 邊 諸 祠 中 有 三 仙 人 於 祠 中 博, 賭 瓜 僱 閭, 令 擔 黃 白 瓜 數 十 頭, 教 令 瞑 目 及 覺, 乃 在 方 丈 山, 在 蓬 萊 山 南 後 往 來 莒, 取 方 丈 山 上 珍 寶 珠 玉 賣 之, 久 久 一 旦, 髡 頭 著 赭 衣, 貌 更 老, 人 問 之, 言 坐 取 廟 中 物 云 後 數 年, 貌 更 壯 好, 鬢 髮 如 往 日 時 矣 510 邗 子 : 邗 子 者, 自 言 蜀 人 也 好 放 犬 子, 時 有 犬 走 入 山 穴, 邗 子 隨 入 十 餘 宿, 行 度 數 百 里, 上 出 山 頭, 上 有 臺 殿 宮 府, 青 松 樹 森 然 仙 吏 侍 衛 甚 嚴, 見 故 510 王 叔 岷 撰, 列 仙 傳 校 箋, 頁

118 婦 主 洗 魚, 與 邗 子 符 一 函 並 藥, 便 使 還 與 成 都 令 喬 君, 喬 君 發 函, 有 魚 子 也 著 池 中 養 之, 一 年 皆 為 龍 形 復 送 符 還 山 上, 犬 色 更 赤, 有 長 翰, 常 隨 邗 子 往 來 百 餘 年, 遂 留 止 山 上 時 下 來 護 其 宗 族 蜀 人 立 祠 於 穴 口, 常 有 鼓 吹 傳 呼 聲 西 南 數 千 里 共 奉 祠 焉 511 一 中 國 東 西 方 仙 鄉 系 統 中 國 仙 鄉 有 兩 個 系 統, 一 是 東 方 歸 墟 系 統, 包 括 岱 輿 員 嶠 方 壺 瀛 洲 蓬 萊 等 五 神 山, 住 著 仙 人, 列 仙 傳 中 的 仙 人 大 多 屬 此 系 統 ; 西 方 仙 鄉 則 是 崑 崙, 是 眾 神 聚 集 之 地, 如 黃 帝 西 王 母 共 工 夸 父 大 禹 后 羿 后 稷 等 崑 崙 仙 鄉 產 生 的 原 因 有 二, 一 是 崑 崙 被 認 為 是 黃 河 之 源 ; 512 二 是 崑 崙 被 認 為 是 天 柱 的 信 仰, 為 天 下 中 心, 連 接 人 間 與 天 上 513 而 東 方 的 歸 墟 系 統 則 是 因 為 帝 王 求 仙 藥 而 出 名, 史 記 封 禪 書 與 史 記 秦 始 皇 本 紀 記 有 三 神 山, 514 列 子 湯 問 篇 則 提 到 五 神 山 515 而 雖 然 中 國 仙 鄉 有 東 方 歸 墟, 西 方 蓬 萊 兩 系 統, 但 彼 此 分 別 並 非 壁 壘 分 明, 神 與 仙 之 間 仍 是 有 往 來, 像 是 列 仙 傳 中 赤 松 子 條, 赤 松 子 為 仙 人, 應 當 屬 歸 墟 系 統, 而 其 也 往 往 至 崑 崙 山 上, 常 止 西 王 母 石 室 中, 常 和 崑 崙 山 上 的 西 王 母 有 往 來 而 列 仙 傳 也 不 只 記 修 煉 而 成 的 仙 人, 還 有 記 511 同 前 註, 頁 山 海 經 海 內 西 經 : 海 內 昆 侖 之 虛, 在 西 北, 帝 之 下 都 昆 侖 之 虛, 方 八 百 里, 高 萬 仞... 河 水 出 東 北 隅, 頁 帝 下 之 都 便 是 指 崑 崙 為 黃 帝 之 居 所, 為 仙 鄉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513 王 孝 廉 著, 神 話 與 小 說, 臺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86 年 5 月, 頁 淮 南 子 天 文 訓 : 昔 者 共 工 與 顓 頊 爭 為 帝, 怒 而 觸 不 周 之 山, 天 柱 折, 地 維 絕 天 傾 西 北, 故 日 月 星 辰 移 焉 ; 地 不 滿 東 南, 故 水 潦 塵 埃 歸 焉, 頁 80 此 處 提 到 的 天 柱 就 是 崑 崙 山, 因 被 共 工 撞 而 破 裂, 變 成 了 無 法 周 匝 的 不 周 之 山 (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 514 史 記 封 禪 書 : 自 威 宣 燕 昭 使 人 入 海 求 蓬 萊 方 丈 瀛 洲 此 三 神 山 者, 其 傅 在 勃 海 中, 去 人 不 遠 ; 患 且 至, 則 船 風 引 而 去 蓋 嘗 有 至 者, 諸 僊 人 及 不 死 之 藥 皆 在 焉, 頁 史 記 秦 始 皇 本 紀 : 齊 人 徐 巿 等 上 書, 言 海 中 有 三 神 山, 名 曰 蓬 萊 方 丈 瀛 洲, 僊 人 居 之 請 得 齋 戒, 與 童 男 女 求 之 於 是 遣 徐 巿 發 童 男 女 數 千 人, 入 海 求 僊 人, 頁 274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515 列 子 湯 問 : 渤 海 之 東 不 知 幾 億 萬 里, 有 大 壑 焉, 實 惟 無 底 之 谷, 其 下 無 底, 名 曰 歸 墟 其 中 有 五 山 焉 : 一 曰 岱 輿, 二 曰 員 嶠, 三 曰 方 壺, 四 曰 瀛 洲, 五 曰 蓬 萊, 頁 ( 楊 伯 峻 撰, 列 子 集 釋 ) 112

119 載 像 黃 帝 這 樣 的 神 人 二 服 閭 邗 子 兩 篇 進 入 仙 鄉 成 仙 之 歷 程 服 閭 一 則 中, 服 閭 常 替 仙 人 運 送 瓜 至 方 丈 山, 方 丈 山 便 是 歸 墟 仙 山 中 的 其 中 之 一, 也 屬 仙 鄉 其 原 本 在 莒 縣, 為 人 間, 到 海 邊 的 祠 中, 有 三 仙 人 在 祠 中 賭 博, 此 時 可 能 已 進 入 仙 鄉, 但 故 事 中 並 沒 有 人 界 與 仙 界 分 別 的 標 誌 來 明 確 說 明, 而 後 替 仙 人 運 瓜 才 提 到 方 丈 山, 確 定 為 進 入 仙 鄉 其 進 入 仙 鄉 與 從 仙 鄉 回 歸 人 間, 皆 無 明 顯 之 界 線, 故 算 是 未 完 成 之 早 期 仙 鄉 結 構 故 事 516 邗 子 一 則, 則 有 較 明 確 的 人 間 與 仙 界 標 誌, 其 以 入 山 穴 做 為 界 線 標 誌, 之 後 進 入 仙 境 上 有 台 殿 宮 府, 青 松 樹 森 然, 仙 吏 侍 衛 甚 嚴 等 句 中 台 殿 宮 府 仙 吏 等 詞, 可 知 其 進 入 仙 境 當 中 而 之 後 有 一 婦 人, 給 其 藥, 之 後 被 遣 回, 便 使 還 與 成 都 令 喬 君 此 故 事 結 構 為 : 人 間 前 往 仙 鄉 ( 入 山 穴 ) 仙 鄉 歷 程 ( 使 還 之 ) 由 仙 鄉 回 歸 人 間 算 是 較 完 整 的 仙 鄉 節 構 故 事 但 其 篇 幅 較 六 朝 志 怪 與 唐 代 的 仙 鄉 小 說 較 短, 對 於 仙 鄉 的 經 歷 描 述 簡 單, 故 算 初 期 仙 鄉 結 構 故 事 此 兩 篇 故 事 的 主 人 翁 皆 有 進 入 仙 鄉, 接 觸 過 仙 鄉 中 的 物 品, 並 替 仙 人 完 成 交 付 事 項 而 成 仙, 如 服 閭 未 修 鍊 成 仙 之 法, 僅 是 替 仙 人 運 瓜, 常 往 來 莒 地 與 方 丈 山, 可 能 因 此 有 了 仙 骨, 而 成 仙 邗 子 一 則 亦 未 提 及 修 鍊 之 法, 僅 是 替 仙 人 送 藥, 後 得 一 魚 子, 魚 子 成 龍 之 後, 以 乘 蹻 之 術 升 天 成 仙 和 列 仙 傳 眾 多 仙 人 比 較 起 來, 沒 有 特 別 的 成 仙 修 鍊 之 方 而 成 仙, 可 能 是 當 時 人 認 為 成 仙 的 其 中 一 個 途 徑 便 是 進 入 仙 境, 與 仙 人 接 觸, 藉 此 能 得 到 仙 骨 而 成 仙 本 論 文 第 五 章 第 五 節 列 異 傳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中 的 弦 超 蔡 經 兩 條 也 是 類 似 情 況, 凡 人 藉 由 和 仙 女 接 觸 ( 凡 人 和 仙 女 交 合 ), 便 可 不 經 修 煉 而 成 仙 516 見 葉 慶 炳, 六 朝 至 唐 代 的 他 界 結 構 小 說, 頁 葉 慶 炳 言 仙 鄉 結 構 小 說, 其 基 本 形 式 為 由 人 間 前 往 仙 鄉 仙 鄉 歷 程 由 仙 鄉 回 歸 人 間 前 往 仙 鄉 又 分 為 無 意 中 前 往 與 被 接 引 前 往 兩 種 ; 從 仙 鄉 回 歸 人 間, 也 有 自 動 求 歸 與 被 遣 回 兩 種 但 被 接 引 前 往 與 被 遣 回 的 內 容 則 要 到 唐 代 才 流 行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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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五 章 列 異 傳 故 事 類 型 討 論 第 一 節 列 異 傳 精 怪 類 故 事 一 先 秦 到 魏 晉 的 精 怪 觀 念 ( 一 ) 山 海 經 中 的 預 兆 觀 魏 晉 六 朝 志 怪 中, 常 見 於 記 載 的 便 是 精 怪 之 事, 這 些 精 怪 有 些 是 經 動 物 變 化 而 成, 又 可 分 為 水 生 動 物 陸 生 動 物 飛 禽 等 等, 另 外 也 有 昆 蟲 植 物 礦 物 人 們 所 使 用 的 器 具 所 成 之 精 怪 古 人 認 為 萬 物 有 靈, 除 了 對 於 自 然 現 象 想 像 有 神 靈 在 操 控, 也 認 為 動 物 有 靈 異 能 力, 能 夠 預 知 特 異 現 象, 人 們 將 觀 察 到 的 情 況 記 錄 下 來, 藉 此 來 趨 吉 避 凶 山 海 經 中 便 有 許 多 類 似 記 載, 多 集 中 在 五 藏 山 經 中, 如 旱 災 517 水 災 518 疫 疾, 519 也 有 好 的 徵 兆 520 從 山 海 經 記 載 中 可 知 古 人 認 為 天 下 要 發 生 吉 兇 禍 福 之 前 都 會 有 徵 兆 可 循, 相 信 天 會 預 示 徵 兆 易 經 繫 辭 傳 便 言 : 天 垂 象, 見 吉 凶, 聖 人 象 之, 認 為 國 家 之 吉 凶 禍 福, 可 以 從 天 象 中 發 現 到, 聖 人 們 以 此 作 為 自 己 施 政 之 參 考 ( 二 ) 先 秦 至 漢 代 妖 兆 觀 念 517 山 海 經 南 次 三 經 : 有 鳥 焉 其 名 曰 顒, 見 則 天 下 大 旱, 頁 18; 山 海 經 東 次 二 經 : 有 獸 焉 其 名 曰 獙 獙, 見 則 天 下 大 旱, 頁 109; 山 海 經 西 次 四 經 : 有 鳥 焉 其 名 自 號 也, 見 則 其 邑 大 旱, 頁 65 (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 518 山 海 經 西 次 三 經 : 有 鳥 焉 名 曰 蠻 蠻,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頁 38;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有 獸 焉 其 音 如 呼,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頁 103 ( 同 前 註 ) 519 山 海 經 東 次 四 經 : 有 獸 焉 其 名 曰 蜚 見 則 天 下 大 疫, 頁 116 ( 同 前 註 ) 520 山 海 經 西 次 二 經 : 鳥 焉 名 曰 鸞 鳥, 見 則 天 下 安 寧, 頁 35 ; 山 海 經 海 內 經 : 有 鸞 鳥 自 歌, 鳳 鳥 自 舞 見 則 天 下 和, 頁 457; 山 海 經 南 山 經 : 有 鳥 焉 名 曰 鳳 皇 見 則 天 下 安 寧, 頁 16 ( 同 前 註 ) 115

122 先 秦 時 有 妖 一 詞, 但 此 妖 義 近 於 妖 兆, 乃 有 預 示 之 意 的 反 常 現 象 521 左 傳 中 記 載 一 些 災 異 內 容, 而 依 照 解 釋 的 人, 也 可 去 推 其 因 果, 並 把 這 些 災 異 現 象 與 國 家 的 統 治 者 的 行 為 相 比 附, 此 為 當 時 的 天 命 觀 522 戰 國 鄒 衍 創 五 德 終 始 說, 用 來 比 喻 歷 代 君 王 之 興 衰 更 替 另 外 西 漢 時, 董 仲 舒 結 合 鄒 衍 五 德 始 終 說, 創 造 天 人 感 應 說, 以 預 言 人 事 吉 凶, 著 春 秋 繁 露, 其 言 : 天 地 之 物, 有 不 常 之 變 者, 謂 之 異, 小 者 謂 之 災, 災 常 先 至, 而 異 乃 隨 之, 災 者, 天 之 譴 也, 異 者, 天 之 威 也, 譴 之 而 不 知, 乃 畏 之 以 威 凡 災 異 之 本, 盡 生 於 國 家 之 失, 國 家 之 失 乃 始 萌 芽, 而 天 出 災 害 以 譴 告 之 ; 譴 告 之, 而 不 知 變, 乃 見 怪 異 以 驚 駭 之 ; 驚 駭 之, 尚 不 知 畏 恐, 其 殃 咎 乃 至 523 災 異 現 象 和 國 家 興 亡 息 息 相 關, 董 仲 舒 以 此 警 告 執 政 者, 能 夠 去 做 好 自 己 的 本 份 東 漢 時, 班 固 著 漢 書 五 行 志 認 為 執 政 者 若 無 道, 五 行 便 失 序, 天 會 降 妖 異 警 示, 若 再 不 重 視, 災 禍 便 會 降 臨 ( 三 ) 物 老 成 精 觀 念 除 了 妖 兆 說, 物 老 成 精 的 觀 念 亦 流 行 其 主 要 指 鬼 魅 妖 怪 等 非 人 生 物, 和 妖 異 之 說 無 涉 漢 代 滅 亡 後, 陰 陽 五 行 讖 緯 之 學 便 沒 落, 民 間 的 鬼 怪 521 如 周 禮 保 章 氏 : 以 星 土 辨 九 州 之 地 所 封, 封 域 皆 有 分 星, 以 觀 妖 祥 以 十 有 二 歲 之 相, 觀 天 下 之 妖 祥 以 十 有 二 風, 察 天 地 之 和, 命 乖 別 之 妖 祥, 頁 40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 522 左 傳 僖 公 十 四 年 : 秋, 八 月, 辛 卯, 沙 鹿 崩 晉 卜 偃 曰 : 期 年 將 有 大 咎, 幾 亡 國, 頁 39 這 是 從 災 異 中 預 知 災 難 ; 昭 公 四 年 : 雨 雹, 季 武 子 問 於 申 豐 曰 : 雹 可 禦 乎? 對 曰 : 聖 人 在 上, 無 雹, 雖 有 不 為 災, 頁 178 這 是 從 災 異 中 推 論 發 生 原 因 ; 左 傳 昭 公 十 六 年 : 鄭 大 旱, 使 屠 擊 祝 款 豎 柎 有 事 於 桑 山 斬 其 木, 不 雨 子 產 曰 : 有 事 於 山, 藝 山 林 也 而 斬 其 木, 其 罪 大 矣 奪 之 官 邑, 頁 204, 此 為 遇 到 災 異 時 加 以 補 救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 523 春 秋 繁 露 必 仁 且 智, 頁 236 ( 董 仲 舒 撰 ; 賴 炎 元 註 釋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春 秋 繁 露 今 註 今 譯 十 七 卷 ) 116

123 信 仰 興 起 漢 代 以 來, 民 間 便 有 淫 祀 之 風 氣, 也 加 速 鬼 怪 信 仰 風 氣 的 興 盛 魏 晉 對 於 精 怪 變 化 也 有 發 展 出 一 些 論 點, 如 搜 神 記 中 五 氣 變 化 論 是 受 到 漢 代 災 異 說 陰 陽 五 行 說 之 影 響 搜 神 記 卷 十 二 五 氣 變 化 論 言 : 天 有 五 氣, 萬 物 化 成 : 木 清 則 仁, 火 清 則 禮, 金 清 則 義, 水 清 則 智, 土 清 則 思 : 五 氣 盡 純, 聖 德 備 也 木 濁 則 弱, 火 濁 則 淫, 金 濁 則 暴, 水 濁 則 貪, 土 濁 則 頑 : 五 氣 盡 濁, 民 之 下 也 中 土 多 聖 人, 和 氣 所 交 也 絕 域 多 怪 物, 異 氣 所 產 也 苟 稟 此 氣, 必 有 此 形 ; 苟 有 此 形, 必 生 此 性 524 天 有 五 氣, 萬 物 都 是 由 五 氣 變 化 成 的, 而 這 些 氣 若 是 十 分 純 淨, 就 會 產 生 聖 人, 所 以 中 原 地 區 多 聖 人 當 時 認 為 萬 物 甚 至 於 是 妖 怪 皆 由 五 氣 所 生, 妖 怪 會 生, 是 因 為 這 些 地 方 五 氣 雜 亂, 充 滿 了 怪 異 之 氣 搜 神 記 卷 六 亦 言 : 妖 怪 者, 蓋 精 氣 之 依 物 者 也 氣 亂 於 中, 物 變 於 外, 形 神 氣 質, 表 裏 之 用 也 本 於 五 行, 通 於 五 事, 雖 消 息 升 降, 化 動 萬 端, 其 於 休 咎 之 徵, 皆 可 得 域 而 論 矣 525 本 於 五 形, 通 於 五 事, 便 是 受 到 漢 代 班 固 以 五 行 察 災 變 之 想 法 妖 怪 是 天 地 萬 物 變 化 成 的, 氣 若 亂 了, 妖 怪 便 會 形 變, 休 咎 便 是 吉 凶 之 意, 時 人 認 為 可 從 妖 怪 變 化 探 知 吉 凶 另 外 還 有 物 老 成 精 之 說 法 搜 神 記 卷 十 二 : 千 歲 之 雉, 入 海 為 蜃 ; 百 年 之 雀, 入 海 為 蛤 ; 千 歲 龜 黿, 能 與 人 語 ; 千 歲 之 狐, 起 為 美 女 ; 千 歲 之 蛇, 斷 而 復 續 ; 百 年 之 鼠, 而 能 相 卜 526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89 同 前 註, 頁 41 同 前 註, 頁

124 魏 晉 志 怪 中, 一 部 份 的 精 怪 故 事 是 因 氣 亂 而 生 怪, 預 示 了 一 些 災 異 譴 告, 一 部 份 是 因 物 老 成 精, 列 異 傳 中 因 為 物 老 成 精 的 故 事 佔 大 多 數, 預 兆 類 的 故 事 亦 有, 但 屬 少 數 二 列 異 傳 精 怪 故 事 分 類 列 異 傳 中 精 怪 故 事 包 括 了 動 物 精 怪 共 9 篇, 又 分 成 陸 生 動 物 6 篇 鳥 類 1 篇 水 生 動 物 2 篇 ; 植 物 精 怪 2 篇 ; 無 生 物 精 怪 3 篇 ; 另 外 還 有 人 化 精 怪 2 篇, 因 為 是 比 較 特 別 的 例 子, 故 另 外 分 一 類 來 討 論 1 動 物 精 怪 (1) 陸 生 動 物 類 :a 狸 : 劉 伯 夷 廬 山 ;b 鼠 : 傅 尚 書 小 女 王 周 南 ; c 蛇 : 魯 少 千 壽 光 侯 (2) 鳥 類 : 雉 : 陳 倉 人 (3) 水 生 動 物 類 :a 鱉 : 費 長 房 ;b 鯉 魚 : 彭 城 男 子 2 植 物 精 怪 樹 精 : 怒 特 祠 張 遼 斫 白 頭 翁 3 無 生 物 精 怪 (1) 玉 石 : 江 嚴 ;(2) 杵 金 銀 錢 : 何 文 ;(3) 枕 飯 缶 : 王 臣 4 人 化 精 怪 (1) 鴛 鴦 : 韓 憑 夫 妻 ;(2) 石 頭 : 望 夫 石 三 動 物 精 怪 118

125 ( 一 ) 陸 生 動 物 1 狸 妖 狸 與 狐 實 際 上 是 不 同 的 物 種, 但 狸 妖 狐 妖 六 朝 精 怪 故 事 中 常 不 分, 如 淮 南 子 謬 稱 訓 : 狐 狸 非 異, 同 類 也 527 六 朝 物 老 成 精 的 觀 念, 使 人 們 對 狸 妖 狐 妖 產 生 很 多 想 像, 玄 中 記 : 狐 五 十 歲 能 變 化 為 婦 人 百 歲 為 美 女, 為 神 巫 ; 或 為 丈 夫, 與 女 人 交 接 ; 能 知 千 里 外 事 ; 善 蠱 魅, 使 人 迷 惑 失 智 千 歲 即 與 天 通, 為 天 狐 528 ; 抱 朴 子 對 俗 篇 : 狐 狸 豺 狼, 皆 壽 八 百 歲 滿 五 百 歲, 則 善 變 為 人 形 529 而 狐 狸 精 怪, 較 多 給 人 的 印 象 為 變 為 婦 女 魅 惑 男 性, 如 搜 神 記 阿 紫 530 但 也 有 變 化 為 男 性 的, 如 搜 神 記 胡 博 士 531, 同 卷 吳 興 老 狸 化 為 父 親 等 532 也 有 未 化 為 人 形 作 怪 的, 如 列 異 傳 中 兩 篇 劉 伯 夷 盧 山 中 的 老 狸 劉 伯 夷 : 汝 南 北 部 督 郵 西 平 劉 伯 夷 有 大 才 略, 案 行 到 懼 武 亭 夜 宿 或 曰 : 此 亭 不 可 宿 伯 夷 乃 獨 住 宿, 去 火, 誦 詩 書 五 經 訖, 臥 有 頃, 轉 東 首, 以 絮 巾 結 兩 足, 以 幘 冠 之, 拔 劍 解 帶 夜 時 有 異 物 稍 稍 轉 近, 忽 來 覆 伯 夷, 伯 夷 屈 起, 以 袂 掩 之, 以 帶 繫 魅, 呼 火 照 之, 視 得 一 老 狸, 色 赤 無 毛, 持 火 燒 殺 之 明 日 劉 文 典 撰, 淮 南 鴻 烈 集 解, 頁 321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齊 魯 書 社,1997 年 11 月 第 1 版, 頁 239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42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同 前 註, 頁 142 同 前 註, 頁

126 發 視 樓 屋 間, 見 魅 所 殺 人 髮 數 百 枚 於 是 亭 遂 清 靜 舊 說 : 狸 髡 千 人, 得 為 神 也 533 盧 山 : 廬 山 左 右, 常 有 野 鵝 數 千 為 群 長 老 傳 言 : 嘗 有 一 狸 食, 明 日, 見 狸 喚 於 沙 州 之 上, 如 見 繫 縛 534 以 上 兩 則 皆 未 特 別 言 明 其 化 為 人 形, 但 仍 作 怪 害 人 像 盧 山 條 中 的 老 狸 保 持 著 原 形, 其 所 造 成 的 危 害 大 概 就 是 常 食 野 鵝 劉 伯 夷 條, 最 早 見 於 列 異 傳,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535 搜 神 後 記 卷 九 536 亦 有 類 似 記 載, 劉 苑 如 整 理 出 分 為 兩 系 統 三 版 本 之 故 事, 主 角 也 因 傳 抄 之 誤, 有 劉 伯 夷 到 伯 夷 郅 伯 夷 的 不 同 537 搜 神 後 記 中 的 郅 伯 夷 遇 到 的 是 一 大 群 狗 妖 而 搜 神 記 中 的 到 伯 夷 遇 到 的 則 是 狐 妖, 和 列 異 傳 劉 伯 夷 遇 到 的 老 狸 類 似 而 其 害 人 方 式 都 是 趁 夜 裡 主 角 睡 著 時 接 近 攻 擊, 後 被 主 角 以 火 照 之 識 破 這 種 火 照 劾 魅 的 方 法, 是 因 為 遠 古 之 人 認 為 火 燄 能 帶 來 溫 暖 驅 避 黑 暗, 火 舌 也 能 吞 噬 生 命, 造 成 毀 滅, 循 其 同 類 相 治 的 法 術 原 則, 火 被 認 為 擁 有 光 照 幽 冥 辟 邪 除 厄 的 咒 力 538 列 異 傳 其 他 篇 章, 彭 城 男 子 談 生 皆 是 以 火 照 之, 以 識 破 精 怪 539 除 了 火 照, 光 照 也 有 一 樣 的 效 果, 故 魏 晉 志 怪 之 精 魅 多 在 夜 晚 或 日 落 後 出 沒 533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同 前 註, 頁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搜 神 後 記, 頁 劉 苑 如, 鑑 照 幽 明 : 六 朝 志 怪 的 揭 露 模 式 與 其 文 類 的 關 係 兼 論 六 朝 志 怪 的 評 價 標 準, 第 三 屆 魏 晉 南 北 朝 文 學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8-9, 表 一 538 同 前 註, 頁 16, 表 一 539 彭 城 男 子 : 大 呼 求 火, 稍 稍 縮 小, 發 而 視 之, 得 一 鯉 魚, 長 二 尺, 頁 91; 談 生 : 談 生 者, 年 四 十, 無 婦 常 感 激 讀 詩 經, 夜 半, 有 女 子 可 年 十 五 六, 姿 顏 服 飾, 天 下 無 雙, 來 就 生 為 夫 婦 之 言 : 我 與 人 不 同, 勿 以 火 照 我 也 三 年 之 後, 方 可 照 為 夫 妻, 生 一 兒, 已 二 歲 ; 不 能 忍, 夜 伺 其 寢 後, 盜 照 視 之, 其 腰 已 上 生 肉 如 人, 腰 下 但 有 枯 骨 婦 覺, 遂 言 曰 : 君 負 我, 我 垂 生 矣, 何 不 能 忍 一 歲 而 竟 相 照 也?, 頁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 120

127 2 鼠 妖 關 於 鼠 精 怪, 列 異 傳 有 兩 條 記 載, 這 兩 條 記 載 表 現 出 時 人 認 為 精 怪 能 夠 加 害 於 人 的 想 法, 並 且 鼠 妖 擁 有 占 卜 的 特 別 能 力 傅 尚 書 小 女 : 北 地 傅 尚 書 小 女, 嘗 拆 荻 作 鼠, 以 狡 獪 540 放 地 鼠 忽 能 行, 徑 入 戶 限 土 中 又 拆 荻 更 作, 咒 之 云 : 汝 若 為 家 怪 者, 當 更 行, 不 者 不 動 放 地, 便 復 行 如 前 即 掘 限 內 覓, 入 地 數 尺, 了 無 所 見 後 諸 女 相 繼 喪 亡 541 王 周 南 : 正 始 中, 中 山 王 周 南 為 襄 邑 長, 有 鼠 衣 冠 從 穴 中 出, 在 廳 事 上 語 曰 : 周 南, 爾 某 月 某 日 當 死 周 南 不 應, 鼠 還 穴 後 至 期, 更 冠 幘 絳 衣 出, 語 曰 : 周 南, 汝 日 中 當 死 又 不 應, 鼠 緩 入 穴 須 臾, 出 語 曰 : 向 日 適 欲 中 鼠 入 復 出, 出 復 入, 轉 更 數, 語 如 前 語 日 適 中, 鼠 曰 : 周 南, 汝 不 應, 我 復 何 道? 言 絕, 顛 蹶 而 死, 即 失 衣 冠 周 南 使 卒 取 視 之, 具 如 常 鼠 也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作 嘗 拆 荻 作 鼠, 以 狡 獪 放 地 太 平 廣 記 妖 怪 二 作 以 狡 獪 放 地 狡 獪 可 作 遊 戲 之 意, 故 文 意 上 為 傅 尚 書 的 小 女, 拆 了 荻 草 做 了 一 隻 老 鼠, 當 作 遊 戲, 將 之 放 於 地 上 故 從 太 平 廣 記 之 斷 句 (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頁 2857 ) 541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同 前 註, 頁 92 此 條 搜 神 記 亦 有 記 幽 明 錄 清 河 郡 太 守 條 也 載 有 類 似 之 事 121

128 傅 尚 書 小 女 條 中, 荻 草, 就 是 指 芒 草, 常 野 生 在 山 坡 上 或 是 田 邊, 是 十 分 常 見 的 植 物, 傅 家 小 女 將 其 拆 了 做 一 隻 老 鼠, 因 為 覺 得 有 趣, 放 在 地 上, 竟 然 會 動, 再 做 一 隻 也 是 如 此 荻 草 做 鼠 是 古 人 錯 誤 觀 察 的 結 果 例 如 搜 神 後 記 卷 三 太 尉 郗 鑒 家 中 的 一 位 甲 士, 食 一 蕨, 後 得 病, 竟 吐 出 一 蛇, 543 這 是 因 為 形 近 而 產 生 的 錯 誤 聯 想 禮 記 月 令 篇 言 腐 草 為 螢, 鷹 化 為 鳩 544, 可 能 是 因 為 物 體 生 存 環 境 相 近 造 成 的 錯 誤 觀 察 545 荻 草 能 成 為 真 鼠, 因 老 鼠 常 在 田 間 活 動, 古 人 誤 以 為 荻 草 有 可 能 化 做 老 鼠, 並 成 為 精 怪, 加 以 害 人, 使 人 相 繼 死 去 玄 中 記 : 百 歲 鼠 化 為 神 546, 不 少 文 獻 中 記 載 老 鼠 有 特 殊 能 力, 像 是 隱 形 547 占 卜, 並 利 用 此 能 力 加 害 於 人 王 周 南 一 則, 此 鼠 言 王 周 南 曰 : 爾 某 月 某 日 當 死, 後 又 言 汝 日 中 當 死 向 日 適 欲 中, 此 為 鼠 能 占 卜, 並 加 害 於 人 的 能 力 搜 神 記 卷 十 二 也 言 百 年 之 鼠, 而 能 相 卜 548, 抱 朴 子 對 俗 : 鼠 壽 三 百 歲, 滿 百 歲 則 色 白, 善 憑 人 而 卜, 名 曰 仲, 能 知 一 年 中 吉 凶 及 千 里 外 事 549 睡 地 虎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篇 : 鬼 恒 召 ( 詔 ) 人 曰 : 璽 ( 爾 ) 必 以 ( 某 ) 月 日 死 是 鬼 偽 為 鼠 550 此 鬼 外 形 可 能 裝 成 老 鼠 的 樣 子, 能 夠 預 言 人 某 月 某 日 死, 和 王 周 南 篇 中 情 形 相 同 而 王 周 南 不 應, 是 因 為 當 時 人 認 為 妖 精 知 人 姓 名 後 便 能 為 惡, 取 人 性 命, 解 決 的 方 法 便 是 對 於 呼 叫 以 不 回 應 來 對 付 如 此 鼠 妖 無 法 從 王 周 南 身 上 做 怪, 故 言 汝 不 應, 我 復 何 道? 之 後 便 顛 蹶 而 543 搜 神 後 記 卷 三 : 太 尉 郗 鑒, 字 道 徽, 鎮 丹 徒 曾 出 獵, 時 二 月 中, 蕨 始 生 有 一 甲 士, 折 食 一 莖, 即 覺 心 中 淡 淡 欲 吐 因 归, 乃 成 心 腹 疼 痛 經 半 年 許, 忽 大 吐, 吐 出 一 赤 蛇, 長 尺 餘, 尚 活 動 搖 乃 掛 著 屋 檐 前, 汁 稍 稍 出, 蛇 漸 焦 小 經 一 宿 視 之, 乃 是 一 莖 蕨, 犹 昔 之 所 食 病 遂 除, 頁 453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544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禮 記, 頁 參 考 謝 明 勳, 六 朝 志 怪 病 瘧 故 事 研 究, 第 三 屆 魏 晉 南 北 朝 文 學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異 苑 : 前 廢 帝 景 和 中, 東 陽 大 水 永 康 蔡 喜 夫 避 住 南 隴 夜 有 大 鼠, 形 如 子, 浮 水 而 來, 徑 伏 喜 夫 奴 床 角 奴 愍 而 不 犯 每 食, 輒 以 餘 飯 與 之 水 勢 既 退, 喜 夫 得 返 故 居 鼠 以 前 腳 捧 青 囊, 囊 有 三 寸 許 珠, 留 置 奴 床 前, 啾 啾 狀 如 欲 語 從 此 去 來 不 絕 亦 能 隱 形, 又 知 人 禍 福 後 同 縣 呂 慶 祖 牽 狗 野 獵 暫 過, 遂 嚙 殺 之, 頁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548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轉 引 自 劉 樂 賢, 睡 地 虎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篇 研 究, 考 古 學 報,1993 年 04 期, 頁 436 也 參 考 劉 釗, 出 土 簡 帛 文 字 叢 考, 臺 北 : 台 灣 古 籍 出 版 社,2004 年 03 月 31 日, 頁

129 死 3 蛇 精 列 異 傳 中 的 蛇 精, 出 現 在 魯 少 千 壽 光 侯 兩 條, 皆 為 做 怪 害 人 之 蛇 精, 後 被 道 士 所 劾, 六 朝 初 期 的 志 怪 故 事, 蛇 精 多 為 男 性, 且 性 淫, 多 附 於 婦 女 身 上, 使 其 得 病 或 是 附 於 樹 上, 加 害 在 樹 下 休 息 之 路 人 魯 少 千 : 魯 少 千 者, 得 仙 人 符 楚 王 少 女 為 魅 所 病, 請 少 千 少 千 未 至 數 十 里 止 宿, 夜 有 乘 鱉 蓋 車, 從 數 千 騎 來, 自 稱 伯 敬, 候 少 千 遂 請 內 酒 數 榼, 肴 餤 數 案 臨 別 言 : 楚 王 女 病, 是 吾 所 為 君 若 相 為 一 還, 我 謝 君 二 十 萬 千 受 錢, 即 為 還, 從 他 道 詣 楚, 為 治 之 於 女 舍 前, 有 排 戶 者, 但 聞 云 : 少 千 欺 汝 翁! 遂 有 風 聲 西 北 去, 視 處 有 血 滿 盆 女 遂 絕 氣, 夜 半 乃 蘇 王 使 人 尋 風, 於 城 西 北 得 一 死 蛇, 長 數 丈, 小 蛇 千 百, 伏 死 其 旁 後 詔 下 郡 縣, 以 其 日 月, 大 司 農 失 錢 二 十 萬, 太 官 失 案 數 具 ; 少 千 載 錢 上 書, 具 陳 說, 天 子 異 之 551 壽 光 侯 : 壽 光 侯 者, 漢 章 帝 時 人, 劾 百 鬼 眾 魅 有 婦 為 魅 所 疾, 侯 劾 得 551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30 大 蛇 ; 又 有 大 樹, 人 止 之 者 死, 侯 劾 樹, 樹 枯, 下 有 蛇, 長 七 八 丈, 懸 而 死 552 古 代 人 常 認 為 生 病 是 鬼 魂 或 是 精 怪 造 成 的 如 左 傳 成 公 十 年, 晉 侯 生 大 病 : 公 疾 病, 求 醫 于 秦, 秦 伯 使 醫 緩 為 之 未 至, 公 夢 疾 為 二 豎 子 曰 : 彼 良 醫 也, 懼 傷 我, 焉 逃 之 其 一 曰 : 居 肓 之 上, 膏 之 下, 若 我 何? 醫 至, 曰 : 疾 不 可 為 也, 在 肓 之 上, 膏 之 下, 攻 之 不 可, 達 之 不 及, 藥 不 至 焉, 不 可 為 也 公 曰 : 良 醫 也 厚 為 之 禮 而 歸 之 553 左 傳 中 言 晉 侯 之 疾 病 是 兩 童 子 在 做 怪, 又 如 搜 神 後 記 卷 六 腹 中 鬼 條, 554 許 永 之 弟 得 病, 腹 痛 十 多 年, 李 子 豫 為 其 治 療, 發 現 其 病 乃 是 鬼 藏 在 腹 中 所 致, 後 來 用 八 毒 丸 除 鬼 治 病 又 如 列 異 傳 何 文 條, 黎 陽 程 家 人 死 病 相 繼, 亦 被 認 為 是 妖 精 在 做 怪 555 而 因 為 致 病 之 原 因 為 精 怪, 一 般 人 無 法 對 付, 便 由 道 士 巫 師 除 之 如 古 代 的 儺 祭, 便 是 巫 師 驅 除 疫 鬼 之 祭 典 556 魯 少 千 條 中, 蛇 妖 化 身 為 伯 敬, 想 要 用 錢 與 酒 席 來 賄 賂 少 千, 後 來 仍 然 被 魯 少 千 所 劾, 並 且 除 之 壽 光 侯 一 樣 是 能 夠 劾 鬼, 故 治 好 婦 人 之 病, 並 且 除 去 樹 中 蛇 妖, 此 兩 人 皆 為 道 士, 一 般 平 民 得 病, 認 為 是 為 妖 魅 纏 身, 故 求 助 於 道 士 來 除 之 552 同 前 註,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頁 搜 神 後 記 卷 六 : 李 子 豫, 少 善 醫 方, 當 代 稱 其 通 靈 許 永 為 豫 州 刺 史, 鎮 歷 陽 其 弟 得 病, 心 腹 疼 痛 十 餘 年, 殆 死 忽 一 夜, 聞 屏 風 後 有 鬼 謂 腹 中 鬼 曰 : 何 不 速 殺 之? 不 然, 李 子 豫 當 從 此 過 以 朱 丸 打 汝, 汝 其 死 矣 腹 中 鬼 對 曰 : 吾 不 畏 之 及 旦, 許 永 遂 使 人 候 子 豫, 果 來 未 入 門, 病 者 自 聞 中 有 呻 吟 聲 及 子 豫 入, 視, 曰 : 鬼 病 也 遂 於 巾 箱 中 出 八 毒 赤 丸 子 與 服 之 須 臾, 腹 中 雷 鳴 鼓 轉, 大 利 數 行, 遂 差 今 八 毒 丸 方 是 也, 頁 468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555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周 禮 夏 官 : 方 相 氏 掌 蒙 熊 皮, 黃 金 四 目, 玄 衣 朱 裳, 執 戈 揚 盾, 帥 百 隸 而 時 難, 以 索 室 敺 疫, 頁 48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 124

131 ( 二 ) 鳥 類 雉 精 陳 寶 祠 : 秦 穆 公 時, 陳 倉 人 掘 地 得 異 物 ; 其 形 不 類 豬, 亦 不 似 羊, 眾 莫 能 名 牽 以 獻 穆 公, 道 逢 二 童 子 童 子 曰 : 此 名 為 媼, 常 在 地 下 食 死 人 腦 若 欲 殺 之, 以 柏 插 其 頭 媼 復 曰 : 彼 二 童 子, 名 為 陳 寶, 得 雄 者 王, 得 雌 者 霸 陳 倉 人 捨 媼 逐 二 童 子, 童 子 化 為 雉, 飛 入 平 林 陳 倉 人 告 穆 公, 穆 公 發 徒 大 獵, 果 得 其 雌 又 化 為 石, 置 之 汧 渭 之 間 至 文 公, 為 立 祠, 名 陳 寶 雄 飛 南 集, 今 南 陽 雉 縣 其 地 也 秦 欲 表 其 符, 故 以 名 縣 每 陳 倉 祠 時, 有 赤 光 長 十 餘 丈, 從 雉 縣 來, 入 陳 寶 祠 中, 有 聲 如 雄 雞 557 史 記 封 禪 書 索 隱 引 列 異 傳 云 : 陳 倉 人 得 異 物, 以 獻 之 道 遇 二 童 子, 云 : 此 名 為 媦, 在 地 下 食 死 人 腦 媦 乃 言 : 彼 二 童 子, 名 陳 寶 ; 得 雄 者 王, 得 雌 者 霸 乃 逐 童 子, 化 為 雉 秦 穆 公 大 獵, 果 獲 其 雌, 為 立 祠 祭 則 有 光 雷 電 之 聲 雄 止 南 陽, 有 赤 光 長 十 餘 丈, 來 入 陳 倉 祠 中 558 這 兩 則 因 為 內 容 同 樣 言 陳 寶 祠 立 祠 過 程, 故 一 併 討 論 前 一 則 是 魯 迅 根 據 藝 文 類 聚 卷 九 十 太 平 御 覽 卷 九 百 一 十 七 書 鈔 卷 八 十 九 合 校 成 559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1 同 前 註 同 前 註

132 後 一 則 則 是 見 於 唐 代 司 馬 貞 史 記 索 隱 文 中 的 兩 隻 雉, 名 為 陳 寶, 其 中 雄 雉 又 叫 葉 君 560, 而 劉 宋 裴 駰 史 記 集 解 引 韋 昭 之 言, 說 明 陳 寶 祠 的 命 名 緣 由 : 在 陳 倉 縣, 寶 而 祠 之, 故 曰 陳 寶 這 一 則 故 事 的 主 旨 其 實 是 要 以 命 定 的 方 式 來 說 明 秦 穆 公 是 如 何 成 為 天 下 之 霸 主, 但 其 中 涉 及 精 怪 變 化, 故 放 入 動 物 精 怪 此 節 來 討 論 古 代 統 治 者 為 表 示 其 所 得 到 之 地 位 為 正 統, 合 乎 於 天 命, 便 編 造 一 些 故 事 來 合 理 化 自 己 所 取 得 的 政 權, 如 莊 子 達 生 篇, 言 桓 公 田 於 澤, 管 仲 御, 見 鬼 焉 而 皇 子 告 敖 者 說 : 見 之 者 殆 乎 霸 561 吳 廣 陳 勝 造 反 時, 也 用 魚 腹 中 書 狐 鳴 怪 語, 來 製 造 天 命 所 歸 的 假 象 562 史 記 高 祖 本 紀 劉 邦 斬 白 蛇 也 是 後 人 附 會, 要 突 顯 他 是 真 命 天 子 所 製 造 出 的 神 話 563 王 莽 篡 漢 時 也 力 用 五 德 終 始 之 說, 以 齊 郡 新 井 巴 郡 石 牛 等 妖 異 之 言 來 證 明 其 乃 以 土 德 代 漢 代 之 火 德, 以 合 理 化 自 己 篡 漢 之 行 為 564 而 陳 寶 祠 一 文 也 是 如 此, 以 獲 雉 的 雄 雌 之 別, 做 為 未 來 事 業 象 徵 之 前 兆 565 至 於 這 裡 面 出 現 的 媼 純 粹 就 只 是 動 物 精 怪, 為 了 帶 出 二 童 子 為 陳 寶 而 出 現, 這 個 媼, 好 食 人 腦, 古 籍 中 記 載 同 樣 好 食 人 腦 的 精 怪 還 有 罔 象, 566 這 560 史 記 集 解 引 臣 瓚 : 陳 倉 縣 有 寶 夫 人 祠, 或 一 歲 二 歲 與 葉 君 合 葉 君 神 來 時, 天 為 之 殷 殷 雷 鳴, 雉 為 之 雊 也 在 長 安 正 西 五 百 里, 頁 1359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561 莊 子 達 生, 頁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 562 史 記 陳 涉 世 家 : ( 陳 勝 吳 廣 ) 乃 丹 書 帛 曰 陳 勝 王, 置 人 所 罾 魚 腹 中 卒 買 魚 烹 食, 得 魚 腹 中 書, 固 以 怪 之 矣 又 閒 令 吳 廣 之 次 所 旁 叢 祠 中, 夜 篝 火, 狐 鳴 呼 曰 : 大 楚 興, 陳 勝 王 卒 皆 夜 驚 恐 旦 日, 卒 中 往 往 語, 皆 指 目 陳 勝, 頁 1950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563 史 記 高 祖 本 紀 : 高 祖 以 亭 長 為 縣 送 徒 酈 山, 徒 多 道 亡 自 度 比 至 皆 亡 之, 到 豐 西 澤 中, 止 飲, 夜 乃 解 縱 所 送 徒 曰 : 公 等 皆 去, 吾 亦 從 此 逝 矣! 徒 中 壯 士 願 從 者 十 餘 人 高 祖 被 酒, 夜 徑 澤 中, 令 一 人 行 前 行 前 者 還 報 曰 : 前 有 大 蛇 當 徑, 願 還 高 祖 醉, 曰 : 壯 士 行, 何 畏! 乃 前, 拔 劍 擊 斬 蛇 蛇 遂 分 為 兩, 徑 開 行 數 里, 醉, 因 臥 後 人 來 至 蛇 所, 有 一 老 嫗 夜 哭 人 問 何 哭, 嫗 曰 : 人 殺 吾 子, 故 哭 之 人 曰 : 嫗 子 何 為 見 殺? 嫗 曰 : 吾, 白 帝 子 也, 化 為 蛇, 當 道, 今 為 赤 帝 子 斬 之, 故 哭 人 乃 以 嫗 為 不 誠, 欲 告 之, 嫗 因 忽 不 見 後 人 至, 高 祖 覺 後 人 告 高 祖, 高 祖 乃 心 獨 喜, 自 負 諸 從 者 日 益 畏 之, 頁 347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564 漢 書 王 莽 傳 : 京 言 齊 郡 新 井, 雲 言 巴 郡 石 牛, 鴻 言 扶 風 雍 石, 莽 皆 迎 受, 頁 4093 (( 漢 ) 班 固 撰 ;( 唐 ) 顏 師 古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漢 書 集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565 謝 明 勳 著, 六 朝 小 說 本 事 考 索, 頁 上 海 師 范 大 學 古 籍 整 理 組 校 點, 國 語 魯 語 下 : 水 之 怪 曰 龍 罔 象, 韋 昭 注 : 罔 象 食 人, 一 名 沐 腫, 頁 200 ; 莊 子 達 生 篇, 陸 德 明 經 典 釋 文 注 : 狀 如 小 兒, 赤 黑 色, 126

133 種 好 食 人 腦 的 精 怪 其 有 一 特 點, 就 是 懼 怕 柏 與 虎 風 俗 通 義 : 魍 象 好 食 亡 者 肝 腦 畏 虎 與 柏 567 因 媼 畏 柏, 所 以 要 殺 它 的 方 式 便 是 柏 插 其 頭 便 可 ( 三 ) 水 中 精 怪 列 異 傳 中 出 現 水 中 精 怪 的 故 事 有 兩 則, 費 長 房 中 出 現 的 是 老 鱉 妖, 彭 城 男 子 條 出 現 的 則 是 鯉 魚 精 費 長 房 : 汝 南 有 妖, 常 作 太 守 服, 詣 府 門 椎 鼓, 郡 患 之 及 費 長 房 知 是 魅, 乃 呵 之 即 解 衣 冠 叩 頭, 乞 自 改, 變 為 老 鱉 ; 大 如 車 輪 長 房 令 復 就 太 守 服, 作 一 札, 敕 葛 陂 君 ; 叩 頭 流 涕 持 札 去 視 之, 以 札 立 陂 邊, 以 頸 繞 之 而 死 568 費 長 房 劾 精 怪 方 式 可 見 於 第 五 章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中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故 不 再 贅 述 龜 鱉 類 動 物 常 給 人 有 長 壽 的 印 象, 如 史 記 龜 策 列 傳 : 南 方 老 人 用 龜 支 牀 足, 行 二 十 餘 歲, 老 人 死, 移 牀, 龜 尚 生 不 死 龜 能 行 氣 導 引 569 認 為 龜 能 行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故 能 長 壽 玄 中 記 言, 千 歲 之 黿, 能 與 人 語 ; 千 歲 之 龜, 能 與 人 語 570 言 龜 至 少 能 活 千 歲, 故 物 老 成 精, 變 成 精 怪 赤 爪, 大 耳, 長 臂 一 云 : 水 神 名, 頁 ( 清 ) 嚴 可 均 校 輯, 全 上 古 三 代 秦 漢 三 國 六 朝 文 風 俗 通 義,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34 彭 城 男 子 : 彭 城 有 男 子 娶 婦, 不 悅 之, 在 外 宿 月 餘 日, 婦 曰 : 何 故 不 復 入? 男 曰 : 汝 夜 輒 出, 我 故 不 入 婦 曰 : 我 初 不 出 婿 驚, 婦 云 : 君 自 有 異 志, 當 為 他 所 惑 耳! 後 有 至 者, 君 便 抱 留 之 ; 索 火 照 視 之 為 何 物 後 所 願 還 至, 故 作 其 婦, 前 卻 未 入, 有 一 人 從 後 推 令 前 既 上 床, 婿 捉 之 曰 : 夜 夜 出 何 為? 婦 曰 : 君 與 東 舍 女 往 來, 而 驚 欲 托 鬼 魅, 以 前 約 相 掩 耳! 婿 放 之, 與 共 臥 夜 半 心 悟, 乃 計 曰 : 魅 迷 人, 非 是 我 婦 也 乃 向 前 攬 捉, 大 呼 求 火, 稍 稍 縮 小, 發 而 視 之, 得 一 鯉 魚, 長 二 尺 571 彭 城 男 子 中 的 鯉 魚 精, 則 是 變 為 男 子 之 妻 子, 使 人 不 易 發 現 精 怪 在 接 近 人 時, 常 會 扮 成 人 樣, 如 費 長 房 條 中 的 鱉 怪 作 太 守 服, 扮 成 太 守 的 樣 子, 又 如 搜 神 後 記 卷 九 鹿 女 脯 條, 鹿 妖 變 成 兩 美 女, 但 因 其 衣 天 雨 而 不 濕, 令 人 生 疑, 被 主 角 以 鏡 照 識 破 572 精 怪 化 為 人 後 想 要 加 害 於 人 時, 通 常 都 是 裝 扮 成 親 近 之 人 比 較 容 易 得 逞, 若 偽 裝 得 當, 不 容 易 被 識 破 如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吳 興 老 狸 條, 扮 成 父 親 貌, 兒 不 辨, 反 而 殺 了 真 的 父 親, 後 經 道 士 點 破, 兒 悲 憤 而 死 573 同 卷 司 空 南 陽 來 季 德 條, 來 季 德 死 去, 狗 妖 扮 成 其 571 同 前 註, 頁 搜 神 後 記 : 淮 南 陳 氏, 於 田 中 種 豆, 忽 見 二 女 子, 姿 色 甚 美, 著 紫 纈 襦, 青 裙, 天 雨 而 衣 不 濕 其 壁 先 掛 一 銅 鏡, 鏡 中 見 二 鹿, 遂 以 刀 斫 獲 之, 以 為 脯, 頁 497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573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 晉 時, 吳 興 一 人 有 二 男, 田 中 作, 時 嘗 見 父 來 罵 詈 趕 打 之 童 以 告 母 母 問 其 父 父 大 驚, 知 是 鬼 魅 便 令 兒 斫 之 鬼 便 寂 不 復 往 父 憂, 恐 兒 為 鬼 所 困, 便 自 往 看 兒 謂 是 鬼, 便 殺 而 埋 之 鬼 便 遂 歸, 作 其 父 形, 且 語 其 家, 二 兒 已 殺 妖 矣 兒 暮 歸, 共 相 慶 貿, 積 年 不 覺 後 有 一 法 師 過 其 家, 語 二 兒 云 : 君 尊 侯 有 大 邪 氣 兒 以 白 父, 父 大 怒 兒 出 以 語 師, 令 速 去 師 遂 作 聲 入, 父 即 成 大 老 狸, 入 下, 遂 擒 殺 之 向 所 殺 者, 乃 真 父 也 改 殯 治 服 一 兒 遂 自 殺, 一 兒 忿 懊, 亦 死, 頁 139 (( 晉 ) 128

135 貌, 顏 色 服 飾 聲 氣 都 和 來 季 德 沒 什 麼 兩 樣, 家 人 也 不 查, 後 是 狗 妖 自 己 喝 醉 酒 現 形, 才 曝 了 光 574 這 些 妖 精 模 仿 主 角 親 人 之 形 貌, 不 易 識 破, 通 常 都 需 要 高 人 指 點, 或 是 被 模 仿 的 人 發 現 有 異, 或 是 精 怪 自 己 模 仿 不 精, 露 出 馬 腳, 才 比 較 會 被 發 現 二 植 物 精 怪 樹 精 植 物 精 怪 相 關 部 份, 列 異 傳 共 有 三 則 故 事, 包 括 怒 特 祠 兩 則, 張 遼 斫 白 頭 翁 一 則, 其 中 怒 特 祠 兩 條 所 言 為 同 一 事, 故 併 為 一 條 言 之 怒 特 祠 : 武 都 故 道 縣 有 怒 特 祠, 云 神 本 南 山 大 梓 也, 昔 秦 文 公 二 十 七 年 伐 之, 樹 瘡, 隨 合 秦 文 公 乃 遣 四 十 人 持 斧 斫 之, 猶 不 斷 疲 士 一 人, 傷 足 不 能 去, 臥 樹 下 聞 鬼 相 與 言 曰 : 勞 攻 戰 乎? 其 一 曰 : 足 為 勞 矣 又 曰 : 秦 公 必 持 不 休 答 曰 : 其 如 我 何? 又 曰 : 赤 灰 跋 於 子 何 如? 乃 默 無 言 臥 者 以 告, 令 士 皆 赤 衣, 隨 所 斫, 以 灰 跋 ; 樹 斷, 化 為 牛, 入 水 故 秦 為 立 祠 秦 文 公 時, 梓 樹 化 為 牛, 以 騎 擊 之, 騎 不 勝 ; 或 墮 地, 髻 解 被 髮, 牛 畏 之, 入 水 故 秦 因 是 置 旄 頭 騎, 使 先 驅 575 干 寶 著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574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 司 空 南 陽 來 季 德, 停 喪 在 殯, 忽 然 見 形 坐 祭 床 上, 顏 色 服 飾 聲 氣, 熟 是 也, 孫 兒 婦 女, 以 次 教 戒, 事 有 條 貫 鞭 朴 奴 婢, 皆 得 其 過 飲 食 既 絕, 辭 訣 而 去 家 人 大 小, 哀 割 斷 絕 如 是 數 年 家 益 厭 苦 其 後 飲 酒 過 多, 醉 而 形 露, 但 得 老 狗 便 共 打 殺 因 推 問 之, 則 里 中 沽 酒 家 狗 也, 頁 143 ( 同 前 註 ) 575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36 張 遼 斫 白 頭 翁 : 列 異 傳 曰 : 桂 陽 太 守 張 叔 高, 家 居 鄢 陵 里, 中 有 樹, 大 十 圍, 遣 客 斫 之, 樹 大 血 出, 客 驚 怖 叔 高 曰 : 樹 老 汁 赤 耳 斫 之, 血 大 流 出, 空 處 有 一 白 頭 翁 出 走, 高 以 刀 斫 殺 之, 所 謂 木 石 恠 夔 蝄 蜽 乎 576 怒 特 祠 一 文, 表 現 出 對 於 植 物 崇 拜 的 信 仰, 搜 神 記 錄 異 傳 577 等 內 也 有 記 樹 木 因 為 壽 命 一 般 長 於 人 類, 所 以 一 直 給 人 長 壽 的 印 象, 抱 朴 子 對 俗 篇 言 : 人 之 中 有 老 彭, 如 木 之 中 有 松 柏 老 子 彭 祖 一 直 給 人 有 長 壽 的 印 象, 彭 祖 甚 至 可 以 活 到 八 百 歲, 松 柏 亦 是 578 抱 朴 子 同 卷 中 又 言 : 千 歲 松 樹, 四 邊 披 越, 上 杪 不 長, 望 而 視 之, 有 如 偃 蓋, 其 中 有 物, 或 如 青 牛, 或 如 青 羊, 或 如 青 犬, 或 如 青 人, 皆 壽 萬 歲 579 玄 中 記 亦 言 : 千 歲 樹 精 為 青 羊, 萬 歲 樹 精 為 青 牛, 多 出 遊 人 間 580 這 是 六 朝 物 老 成 精 之 想 法, 故 怒 特 祠 一 文 中 的 青 牛 便 是 萬 年 樹 精, 古 人 認 為 萬 年 樹 精, 能 夠 成 為 青 牛 而 青 牛 相 傳 有 厭 勝 鬼 怪 之 能 力, 如 殷 芸 小 說 言 青 州 刺 史 宗 岱, 信 無 鬼 論, 後 因 為 沒 有 青 牛 的 保 護, 故 死 於 鬼 魂 之 手 581 搜 神 後 記 卷 六 記 王 戎 赴 別 人 的 喪 禮, 有 一 赤 鳥 跟 他 說, 凡 人 家 殯 殮 葬 送, 苟 非 至 親, 576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妖 異 部 二, 頁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頁 (( 晉 ) 干 寶 著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250 唯 其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較 列 異 傳 多 了 以 朱 絲 繞 樹 之 內 容 578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同 前 註,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殷 芸 著, 小 說 : 宋 岱 為 青 州 刺 史, 禁 淫 祀, 著 無 鬼 論, 人 莫 能 屈, 鄰 州 咸 化 之 後 有 一 書 生 詣 岱, 岱 理 稍 屈, 書 生 乃 振 衣 而 起 曰 : 君 絕 我 輩 血 食 二 十 餘 年, 君 有 青 牛 奴, 所 以 未 得 相 困 耳! 今 奴 已 叛, 牛 已 死, 此 日 得 相 制 矣 言 訖 失 書 生, 明 日 而 岱 亡 ( 同 前 註, 頁 76 ) 130

137 不 可 急 往 但 若 真 的 要 去 可 乘 青 牛, 令 髯 奴 御 之, 及 乘 白 馬, 則 可 禳 之 582 可 見 青 牛 搭 配 髯 奴, 有 厭 勝 鬼 魂 精 怪 之 功 效 青 牛 被 用 為 鎮 鬼 靈 物, 與 青 牛 兇 猛 好 鬥 的 特 性 有 關 583 另 外, 青 牛 常 被 認 為 與 神 仙 相 關, 如 秦 昭 王 時 蜀 郡 守 李 冰 曾 化 為 青 牛, 與 江 水 之 神 化 為 的 青 牛 在 岸 上 決 鬥, 李 冰 並 殺 死 江 水 之 神, 使 水 患 不 再 584 又 如 列 仙 傳 中 也 記 老 子 為 神 仙, 其 乘 青 牛 因 青 牛 與 神 仙 相 關, 自 然 有 厭 勝 精 怪 鬼 魂 之 能 力 而 至 於 列 異 傳 提 到 髻 解 被 髮 使 牛 畏 入 水 中, 髯 奴 就 是 長 著 長 鬍 的 士 兵, 而 披 髮 之 形 象 可 能 就 是 要 模 仿 髯 奴 之 形 象 以 厭 勝 鬼 怪 胡 新 生 言 : 先 秦 時 代 崇 尚 勇 武, 那 時 人 慣 把 落 腮 鬍 看 作 男 子 壯 勇 的 標 誌 585 如 楚 靈 王 新 建 章 華 之 臺, 宴 請 魯 昭 公, 便 用 長 鬣 之 士 為 侍 者, 586 因 為 長 鬣 代 表 武 勇, 才 能 表 現 大 國 氣 度 故 髻 解 被 髮 或 是 髯 奴 的 形 象 便 被 認 為 能 夠 用 來 厭 勝 鬼 怪 另 外 赤 衣 厭 勝 精 怪, 則 和 血 液 崇 拜 有 關, 如 先 秦 有 釁 祭, 孟 子 梁 惠 王, 趙 岐 注 : 釁 鐘, 新 鑄 鐘 成, 而 殺 牲 取 血 以 塗 其 釁 隙 也 587 釁 祭 便 是 將 血 塗 在 祭 祀 用 器 物 上 而 同 句 孫 奭 疏 : 古 者 器 成 而 釁 以 血, 所 以 厭 變 怪 禦 妖 釁 言 釁 祭 可 以 用 以 厭 勝 鬼 怪 胡 新 生 也 指 出, 原 始 人 類 認 為 血 液 與 生 命 相 關, 血 液 流 失 將 導 致 生 命 滅 亡, 故 有 對 血 的 禁 忌 588 而 紅 色 能 治 鬼 則 是 因 為 血 為 紅 色, 故 產 生 紅 色 可 以 治 鬼 怪 之 聯 想 張 遼 斫 白 頭 翁 一 事, 此 事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亦 有 記, 589 木 石 恠 582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搜 神 後 記, 頁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濟 南 : 山 東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年 12 月 第 1 次 印 刷, 頁 太 平 廣 記 李 冰 引 成 都 記, 頁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頁 左 傳 昭 公 七 年 : 楚 子 享 公 于 新 臺 使 長 鬣 者 相, 頁 186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 587 ( 宋 ) 朱 熹 撰, 點 校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北 京 市 : 中 華 書 局,2003 第 7 刷, 頁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頁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 魏 桂 陽 太 守 夏 張 遼, 字 叔 高, 去 鄢 陵, 家 居 買 田 田 中 有 大 樹 十 餘 圍, 枝 葉 扶 疏, 蓋 地 數 畝, 不 生 穀 遣 客 伐 之 斧 數 下, 有 赤 汁 六 七 鬥 出 客 驚 怖, 歸 白 叔 高 叔 高 大 怒 曰 : 樹 老 汁 赤, 如 何 得 怪! 因 自 嚴 行, 復 斫 之, 血 大 流 灑 叔 高 使 先 斫 其 枝, 上 有 一 空 處, 見 白 頭 公, 可 長 四 五 尺, 突 出, 往 赴 叔 高, 高 以 刀 逆 格 之 如 此 凡 殺 四 五 頭, 並 死 左 右 皆 驚 怖 伏 地, 叔 高 神 慮 怡 然 如 舊 徐 熟 視, 非 人 非 獸, 遂 伐 其 木 此 所 謂 木 石 之 怪, 夔 蝄 蜽 者 乎? 是 歲, 應 司 空 闢 侍 御 史 兗 州 刺 史 以 二 千 石 之 尊, 過 鄉 裡, 薦 祝 祖 考, 白 日 綉 衣 榮 羨, 竟 無 他 怪, 頁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131

138 夔 蝄 蜽 乎 恠 為 怪 之 俗 體 字, 590 此 句 應 該 為 國 語 魯 語 所 言 : 木 石 之 怪 曰 夔 蝄 蜽 591 且 依 搜 神 記 記 載, 此 白 頭 翁 非 人 非 獸, 被 認 為 是 木 石 之 精 怪, 是 樹 老 為 精 怪 所 依 592 而 除 去 的 方 法 也 很 簡 單, 只 要 拿 刀 斫 之, 必 可 除 去 三 無 生 物 精 怪 ( 一 ) 礦 物 玉 石 精 怪 與 玉 石 相 關 之 精 怪 記 載 列 異 傳 中 有 兩 則 江 嚴 : 江 嚴 於 富 春 縣 清 泉 山, 遙 見 一 美 女, 紫 衣 而 歌, 嚴 就 之, 數 十 步, 女 遂 隱, 唯 見 所 據 石 如 此 數 四, 乃 得 一 紫 玉, 廣 一 尺 又 邴 浪 於 九 田 山 見 鳥, 狀 如 雞, 色 赤, 鳴 如 吹 笙, 射 之 中, 即 入 穴 浪 遂 鑿 石, 得 一 赤 玉, 如 鳥 形 狀 也 593 清 泉 山 上 常 看 見 一 位 美 女 在 唱 歌, 江 嚴 但 每 次 一 要 靠 近, 女 子 便 不 見 了, 後 來 在 此 處 發 現 一 塊 紫 玉 邴 浪 則 在 九 田 山 上 見 到 赤 鳥, 後 來 發 現 了 鳥 狀 之 紅 玉 古 代 常 認 為 玉 石 寶 物 常 會 有 奇 異 之 物 指 引, 藉 此 來 增 加 珍 寶 本 身 神 秘 性 594 郭 萬 青, 類 篇 引 國 語 例 辨 正,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學 刊,2009 年 第 6 期, 頁 25 國 語 魯 語 下, 頁 200 李 豐 楙, 六 朝 精 怪 傳 說 語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研 究 專 集 3, 頁 32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91 李 豐 楙, 六 朝 精 怪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頁

139 ( 二 ) 日 常 用 品 之 精 怪 何 文 : 魏 郡 張 奮 者, 家 巨 富 後 暴 衰, 遂 賣 宅 與 黎 陽 程 家 程 入 居, 死 病 相 繼, 轉 賣 與 鄴 人 何 文 文 日 暮, 乃 持 刀 上 北 堂 中 梁 上 坐 至 二 更, 忽 見 一 人, 長 丈 餘, 高 冠 黃 衣, 升 堂 呼 問 : 細 腰, 舍 中 何 以 有 生 人 氣 也? 答 曰 : 無 之 須 臾, 有 一 高 冠 青 衣 者, 次 之, 又 有 高 冠 白 衣 者, 問 荅 并 如 前 及 將 曙, 文 乃 下 堂 中, 如 向 法 呼 之 問 曰 : 黃 衣 者 誰 也? 曰 : 金 也! 在 堂 西 壁 下 青 衣 者 誰 也? 曰 : 錢 也! 在 堂 前 井 邊 五 步 白 衣 者 誰 也? 曰 : 銀 也, 在 牆 東 北 角 柱 下 汝 誰 也? 曰 : 我 杵 也! 在 灶 下 及 曉, 文 按 次 掘 之, 得 金 銀 各 五 百 斤, 錢 千 餘 萬 仍 取 杵 焚 之, 宅 遂 清 安 595 王 臣 : 景 初 中, 咸 陽 縣 吏 王 臣 夜 倦, 一 引 作 枕 枕 臥 有 頃, 聞 灶 下 有 呼 曰 : 文 納 何 以 在 人 頭 下? 應 曰 : 我 見 枕, 不 得 動, 汝 來 就 我 至 乃 飲 缶 也 596 列 異 傳 中 有 何 文 王 臣 兩 則 是 關 於 用 品 類 之 精 怪 此 二 篇 搜 神 記 卷 十 八 亦 有 記, 文 字 稍 有 更 易, 但 大 意 同 597 或 言 應 該 是 搜 神 記 轉 錄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7 同 前 註, 頁 91 ( 晉 ) 干 寶 著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140 列 異 傳 之 文, 王 臣 條, 最 後 一 句 增 加 了 至 明, 乃 飰 臿 也 即 聚 燒 之 其 怪 遂 絕, 應 該 是 因 為 列 異 傳 不 完 整 而 補 魏 郡 之 張 奮 原 本 是 富 豪, 但 後 來 衰 弱, 後 又 轉 賣 房 子 給 程 應, 家 道 亦 中 衰, 直 到 何 文 買 下, 方 之 是 因 精 怪 作 祟, 影 響 人 的 生 活 這 類 用 品 而 成 的 精 怪, 大 多 是 十 分 貼 近 人 生 活 的 用 品, 日 久 成 精, 像 王 臣 條, 有 枕 頭 妖 與 飲 缶 妖, 何 文 有 杵 妖, 還 有 金 銀 錢 妖 幽 明 錄 江 淮 婦 人 條 有 帚 妖, 甚 至 能 變 做 小 童 之 形 598 這 些 妖 怪 之 外 型, 也 與 其 原 本 物 品 性 質 相 近, 如 金 化 身 為 黃 衣 人 銀 化 為 白 衣 人, 錢 化 為 青 衣 人, 而 這 類 的 妖 大 多 也 比 較 好 對 付, 通 常 將 其 燒 掉, 便 可 解 決 四 人 化 精 怪 列 異 傳 中 人 化 精 怪 故 事 有 兩 則, 韓 憑 夫 妻 與 望 夫 石 關 於 人 能 化 為 精 怪, 康 韻 梅 六 朝 小 說 變 形 觀 之 探 究, 分 人 化 精 怪 原 因 有 四 種 :(1) 先 秦 死 生 變 形 神 話 思 想 之 延 續 (2) 受 漢 代 氣 化 宇 宙 論 所 發 展 出 來 的 變 形 觀 之 影 響 (3) 受 神 仙 觀 念 影 響 而 有 神 仙 變 形 方 術 變 形 (4) 受 因 果 報 應 以 及 佛 教 輪 迴 之 說 的 影 響 599 而 韓 憑 夫 妻 與 望 夫 石 人 化 精 怪 之 原 因, 乃 是 第 一 條 先 秦 死 生 變 形 神 話 思 想 之 延 續 韓 憑 夫 妻 一 則, 藝 文 類 聚 卷 九 十 二 鴛 鴦 條, 引 列 異 傳, 文 選 集 注 卷 九 600 分 門 集 註 杜 工 部 詩 卷 九 601 也 皆 引 為 列 異 傳 太 平 御 598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 江 淮 有 婦 人, 為 性 多 慾, 存 想 不 捨 日 夜 嘗 醉, 旦 起, 見 屋 後 二 少 童, 甚 鮮 潔, 如 宮 小 吏 者, 婦 因 欲 抱 持, 忽 成 埽 帚, 取 而 焚 之, 頁 轉 引 自 徐 志 平, 人 化 異 類 故 事 從 先 秦 神 話 到 唐 代 傳 奇 之 間 的 流 轉,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第 六 期, 1994 年 6 月, 頁 轉 引 自 王 國 良 著, 六 朝 志 怪 小 說 考 論, 頁 分 門 集 註 杜 工 部 詩 佳 人 : 鴛 鴦 不 獨 宿 一 句, 注 引 列 異 傳 : 朱 康 文 埋 韓 馮 夫 妻, 宿 夕, 文 木 生 鴛 鴦 雄 雌 各 一, 常 栖 樹 上, 晨 嫣 夕 交 頸, 音 聲 感 人, 頁 71 ( 北 京 大 學 圖 書 館 掃 描 檔 134

141 覽 羽 族 部 引 自 搜 神 記, 太 平 御 覽 禮 儀 部 亦 有 引 搜 神 記, 602 但 魯 迅 古 小 說 鈎 沉 未 收 錄, 王 國 良 認 為 此 條 為 魯 迅 失 收, 應 收 入 列 異 傳 中 而 韓 憑 夫 妻 此 條 目 前 最 早 記 載 為 列 異 傳 藝 文 類 聚 卷 九 十 二 : 列 異 傳 曰 : 宋 康 王 埋 韓 馮 夫 妻, 宿 夕 文 梓 生, 有 鴛 鴦 雌 雄 各 一, 恒 栖 樹 上, 晨 夕 交 頸, 音 聲 感 人 603 列 異 傳 中 文, 宋 康 王 埋 韓 馮 夫 妻, 但 不 知 事 由, 但 太 平 御 覽 引 搜 神 記 中 引 文 可 見 : 韓 憑 其 妻 美, 宋 康 王 奪 之, 憑 怨, 王 囚 之, 憑 遂 自 殺 妻 乃 陰 腐 其 衣, 王 與 之 登 臺, 自 投 臺 下, 左 右 投 衣, 衣 不 勝 手 遺 書 於 帶, 曰 : 願 以 屍 還 韓 氏 而 合 葬 王 怒 令 埋 之, 二 塚 相 對, 經 宿, 忽 有 梓 木 生 二 塚 之 上, 根 交 於 枝 下, 連 其 上 有 鳥 如 鴛 鴦, 雌 雄 各 一, 恒 栖 其 樹, 朝 暮 悲 鳴, 音 聲 感 人 604 宋 康 王 強 搶 韓 憑 妻 之 事, 史 書 未 載, 但 史 記 宋 微 子 世 家 記 其 淫 於 酒 婦 人 羣 臣 諫 者 輒 射 之 於 是 諸 侯 皆 曰 桀 宋 605 故 強 搶 韓 憑 妻 之 事 可 能 是 在 這 之 後 加 以 穿 鑿 附 會 而 成 而 韓 憑 夫 妻 化 為 鴛 鴦, 此 鴛 鴦 乃 是 韓 憑 夫 妻 之 精 魂, 是 人 化 精 怪 之 例, 搜 神 記 卷 十 一 便 言 : 南 人 謂 此 禽 即 韓 憑 夫 婦 之 精 魂 606 另 外 列 異 傳 中 有 則 望 夫 石, 是 貞 婦 之 精 魂 化 為 石 頭 602 太 平 御 覽 羽 族 部, 頁 太 平 御 覽 禮 儀 部, 頁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 603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鳥 部 下, 頁 太 平 御 覽 羽 族 部, 頁 史 記 宋 微 子 世 家, 頁 1632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606 ( 晉 ) 干 寶 著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142 武 昌 新 縣 北 山 上 有 望 夫 石, 狀 若 人 立 者 傳 云 : 昔 有 貞 婦, 其 夫 從 役, 遠 赴 國 難 ; 婦 攜 幼 子 餞 送 此 山, 立 望 而 形 化 為 石 607 這 種 人 化 精 怪 的 原 因 可 以 追 溯 到 山 海 經 北 次 山 經 帝 女 化 為 精 衛 之 事 : 又 北 二 百 里, 曰 發 鳩 之 山, 其 上 多 柘 木 有 鳥 焉, 其 狀 如 烏, 文 首 白 喙 赤 足, 名 曰 精 衞, 其 鳴 自 詨 是 炎 帝 之 少 女 名 曰 女 娃, 女 娃 游 于 東 海, 溺 而 不 返, 故 為 精 衞, 常 銜 西 山 之 木 石, 以 堙 于 東 海 漳 水 出 焉, 東 流 注 于 河 608 女 娃 死 後 化 為 精 衛 之 鳥, 王 孝 廉 認 為 這 是 源 於 古 代 人 認 為 人 死 之 後, 靈 魂 不 滅, 轉 化 為 飛 鳥 而 再 生 的 神 話 信 仰 609 而 像 左 傳 之 中 也 言 人 若 強 死, 魂 魄 便 會 憑 依 於 人 或 是 物 610 文 中 的 韓 憑 夫 妻, 因 為 強 死 故 其 精 魂 不 滅, 化 為 或 是 依 附 在 樹 以 及 鴛 鴦 上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中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本 節 探 討 列 異 傳 所 出 現 的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以 道 士 來 說, 多 以 劍 印 符 等 來 劾 鬼, 因 為 列 異 傳 中 只 出 現 以 符 劍 治 鬼 之 例, 故 本 節 只 討 論 符 和 劍, 不 討 論 印 一 般 人 可 能 就 得 借 用 其 他 力 量, 如 火 照 唾 液 穢 物 等, 使 精 怪 現 形, 以 下 討 論 之 607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袁 珂 校 注,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轉 引 自 徐 志 平, 人 化 異 類 故 事 從 先 秦 神 話 到 唐 代 傳 奇 之 間 的 流 轉, 頁 左 傳 昭 公 七 年 : 人 生 始 化 曰, 既 生 魄, 陽 曰 魂, 用 物 精 多 則 魂 魄 強, 是 以 有 精 爽 至 於 神 明 匹 夫 匹 婦 強 死, 其 魂 魄 猶 能 馮 依 於 人, 以 為 淫 厲 ( 斷 句 十 三 經 左 傳 ) 136

143 一 符 劍 的 治 鬼 作 用 符 劍 常 被 道 教 方 士 拿 來 當 作 厭 勝 鬼 怪 之 法 寶 李 豐 楙 六 朝 鏡 劍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 法 術 變 化 觀 念 中 的 法 物, 符 印 劍 鏡 均 屬 人 間 官 府 之 權 威 的 象 徵, 既 可 制 人, 自 可 依 據 象 徵 律 則, 類 推 其 威 力, 厭 伏 違 反 常 態 的 怪 異 之 氣 劍 常 被 認 為 是 帝 王 象 徵, 另 外 劍 常 用 來 斬 殺 敵 人, 屬 兇 惡 之 器, 故 李 豐 楙 又 言 同 類 相 治 即 利 用 兇 物 以 辟 除 邪 怪, 劍 即 此 兇 物 611 列 異 傳 中 有 泰 山 環 這 把 刀, 見 於 王 平 一 事 : 王 平 : 有 神 王 方 平 降 陳 節 方 家, 以 刀 二 口, 一 長 五 尺, 一 長 五 尺 三 寸, 名 泰 山 環, 語 節 方 曰 : 此 刀 不 能 為 餘 益, 然 獨 臥, 可 使 無 鬼, 入 軍 不 傷 ; 勿 以 廁 溷, 且 不 宜 久 服 三 年 後, 求 者 急 與 果 有 戴 卓 以 錢 百 萬 請 刀 612 此 兩 把 刀 為 泰 山 環, 有 治 鬼 之 能 力, 又 取 名 為 泰 山 環, 泰 山 為 治 鬼 之 處, 以 泰 山 為 名, 是 要 利 用 此 名 加 強 此 刀 治 鬼 之 力 量 又 不 能 將 此 劍 放 在 廁 所 中, 廁 所 是 汙 穢 之 物 集 中 之 處, 將 刀 接 觸 到 這 些 穢 物, 會 喪 失 神 聖 力 量 列 異 傳 記 載 四 位 方 士 有 劾 神 鬼 之 能 力, 皆 使 用 符 咒 來 劾 鬼, 分 別 是 魯 少 千 壽 光 侯 費 長 房 湯 蕤 611 李 豐 楙, 六 朝 鏡 劍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中 國 古 典 小 說 研 究 專 集 2, 台 北 : 聯 經,1980 年 出 版,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44 魯 少 千 : 魯 少 千 者, 得 仙 人 符 楚 王 少 女 為 魅 所 病, 請 少 千 少 千 未 至 數 十 里 止 宿, 夜 有 乘 鱉 蓋 車 從 數 千 騎 來, 自 稱 伯 敬, 候 少 千 遂 請 內 酒 數 榼, 肴 餤 數 案 臨 別 言 : 楚 王 女 病, 是 吾 所 為 君 若 相 為 一 還, 我 謝 君 二 十 萬 千 受 錢, 即 為 還, 從 他 道 詣 楚, 為 治 之 於 女 舍 前, 有 排 戶 者, 但 聞 云 : 少 千 欺 汝 翁! 遂 有 風 聲 西 北 去, 視 處 有 血 滿 盆 女 遂 絕 氣, 夜 半 乃 蘇 王 使 人 尋 風, 於 城 西 北 得 一 死 蛇, 長 數 丈, 小 蛇 千 百, 伏 死 其 旁 後 詔 下 郡 縣, 以 其 日 月, 大 司 農 失 錢 二 十 萬, 太 官 失 案 數 具 ; 少 千 載 錢 上 書, 具 陳 說, 天 子 異 之 613 費 長 房 : 汝 南 有 妖, 常 作 太 守 服, 詣 府 門 椎 鼓, 郡 患 之 及 費 長 房 知 是 魅, 乃 呵 之 即 解 衣 冠 叩 頭, 乞 自 改, 變 為 老 鱉, 大 如 車 輪 長 房 令 復 就 太 守 服, 作 一 札, 敕 葛 陂 君, 叩 頭 流 涕 持 札 去 視 之, 以 札 立 陂 邊, 以 頸 繞 之 而 死 費 長 房 能 使 神, 後 東 海 君 見 葛 陂 君, 淫 其 夫 人 ; 於 是 長 房 敕 繫 三 年, 而 東 海 大 旱 長 房 至 東 海, 見 其 請 雨 ; 乃 敕 葛 陂 君 出 之, 即 大 雨 613 同 前 註, 頁

145 費 長 房 又 能 縮 地 脈, 坐 客 在 家, 至 市 買 鮓 ; 一 日 之 間, 人 見 之 千 里 之 外 者 數 次 614 壽 光 侯 : 壽 光 侯 者, 漢 章 帝 時 人, 劾 百 鬼 眾 魅 有 婦 為 魅 所 疾, 侯 劾 得 大 蛇 ; 又 有 大 樹, 人 止 之 者 死, 侯 劾 樹, 樹 枯, 下 有 蛇, 長 七 八 丈, 懸 而 死 615 湯 蕤 : 大 司 馬 河 內 湯 蕤, 字 聖 卿, 少 時 病 瘧, 逃 神 社 中 有 人 呼 : 杜 邸! 杜 邸!, 聖 卿 應 聲 曰 : 諾! 起 至 戶 口, 人 曰 : 取 此 書 去 得 素 書 一 卷, 乃 譴 劾 百 鬼 法 也, 所 劾 輒 效 616 從 文 獻 記 載 來 看, 四 位 主 要 是 用 符 來 劾 鬼 列 異 傳 記 魯 少 千 得 仙 人 符 其 後 便 能 劾 蛇 妖 鱉 妖, 還 能 劾 葛 陂 君, 請 其 降 大 雨 湯 蕤 則 是 在 神 社 中 得 到 素 書 一 卷, 記 有 劾 百 鬼 之 法 抱 朴 子 釋 滯 言 : 少 千 之 劾 伯 率, 聖 卿 之 役 肅 霜 617 幽 明 錄 記 : 陽 起, 字 聖 卿, 能 劾 百 鬼, 役 肅 霜 之 神, 變 形 如 奴 618 肅 霜 之 神 指 馬 神 619,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河 南 有 麴 聖 卿, 善 為 614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 晉 ) 葛 洪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頁 又 幽 明 錄 記 其 劾 肅 霜 之 鬼 : 河 南 陽 起 聖 卿, 少 時 病 瘧, 逃 於 社 中, 得 素 書 一 卷, 譴 劾 百 鬼, 法, 所 劾 輒 效 為 日 南 太 守, 母 至 廁 上, 見 鬼 頭 長 數 尺, 以 告 聖 卿, 聖 卿 曰 : 此 肅 霜 之 神 劾 之 出 來, 變 形 如 奴, 送 書 京 師, 朝 發 暮 反, 作 使 當 千 人 之 力 有 與 忿 恚 者, 聖 卿 遣 神 夜 往, 趣 其 床 頭, 持 兩 手, 張 目 正 赤, 吐 舌 柱 地, 其 人 怖 幾 死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85 ) 619 肅 霜 為 良 馬 名 左 傳 定 公 三 年 : 唐 成 公 如 楚, 有 兩 肅 爽 馬, 子 常 欲 之 杜 預 注 : 肅 爽, 駿 馬 名 孔 穎 達 疏 : 爽 或 作 霜 北 魏 酈 道 元, 水 經 注 溳 水 引 作 肅 霜 ( 漢 典 ) 139

146 丹 書 符 劾, 厭 殺 鬼 神 而 使 命 之 620 丹 書 指 的 是 用 朱 筆 寫 出 的 符 書, 可 以 用 來 劾 鬼, 為 道 教 道 士 劾 鬼 常 用 之 物 後 漢 書 同 卷 也 記 壽 光 侯 能 劾 百 鬼, 並 且 除 去 蛇 妖, 此 事 與 列 異 傳 記 載 同, 另 外 壽 光 侯 還 能 取 人 之 靈 魂 621 而 像 費 長 房 則 是 從 壺 公 那 得 到 封 符 一 卷 622 這 些 人 擁 有 劾 鬼 能 力 主 要 還 是 來 自 於 符, 若 是 失 去 符, 便 喪 失 劾 鬼 能 力, 像 是 費 長 房, 丟 其 符, 不 但 不 能 劾 鬼, 還 被 鬼 所 殺 623 這 個 符 其 實 是 借 用 古 代 官 府 所 用 之 符 的 象 徵 意 義 說 文 解 字 : 符, 信 也 漢 制 以 竹, 長 六 寸, 分 而 相 合 ; 釋 名 釋 書 契 : 符, 付 也 書 所 敕 命 于 上, 付 使 傳 行 之 也 從 以 上 說 明 可 知, 古 代 的 符 是 書 寫 文 字 於 竹 或 木 上, 使 用 方 法 是 一 分 為 二, 國 君 和 將 領 各 持 一 符, 符 可 供 調 兵 遣 將 時 用 而 在 通 關 時, 身 上 所 持 之 符 也 要 和 官 府 所 持 之 符 相 符 合 才 可 通 過 方 士 們 在 劾 鬼 時, 用 朱 筆 書 寫 成 的 符 號 或 圖 案 劾 鬼, 因 為 符 代 表 官 府 威 嚴, 還 可 調 兵 遣 將, 故 方 士 們 便 將 這 種 劾 鬼 的 文 字 或 圖 案 稱 作 符 624 太 上 洞 玄 靈 寶 素 靈 真 符 卷 上 言 : 凡 一 切 符 文, 皆 有 文 字, 但 人 不 解 識 之 若 解 讀 符 字 者, 可 以 錄 召 萬 靈, 役 使 百 鬼, 無 所 不 通 也 625 故 能 夠 通 曉 這 些 符 上 劾 鬼 的 文 字 或 圖 案, 便 能 治 鬼, 甚 至 能 役 使 神 靈 另 外 方 士 們 相 信 符 之 力 量, 還 有 一 個 原 因 是 符 常 為 神 仙 所 授, 自 然 有 神 秘 力 量, 如 魯 少 千 之 符, 便 是 神 仙 給 予 二 竹 杖 之 巫 術 作 用 620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頁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 帝 言 ) 吾 殿 下 夜 半 後, 常 有 數 人 絳 衣 被 髮, 持 火 相 隨, 豈 能 劾 之 乎? 侯 曰 : 此 小 怪, 易 銷 耳 帝 偽 使 三 人 為 之, 侯 劾 三 人, 登 時 仆 地 無 氣 帝 大 驚 曰 : 非 魅 也, 朕 相 試 耳 解 之 而 蘇, 頁 2749 ( 同 前 註 ) 622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 ( 壺 公 ) 公 乃 歎 謝 遣 之 曰 : 子 不 得 仙 道 也, 賜 子 為 地 上 主 者, 可 得 壽 數 百 歲 為 傳 封 符 一 卷 付 之 曰 : 帶 此 可 主 諸 鬼 神, 常 稱 使 者, 可 以 治 病 消 災, 頁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費 長 房 後 失 其 符, 為 眾 鬼 所 殺, 頁 2745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624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頁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上 洞 玄 靈 寶 素 靈 真 符, 第 十 冊, 頁

147 古 代 時 巫 師 常 拿 著 棒 或 杖 來 施 術, 是 因 為 相 信 竹 杖 有 特 殊 的 力 量, 能 作 為 驅 鬼 之 用 如 荀 氏 靈 鬼 志 有 陳 皋 以 杖 驅 鬼 之 事, 626 續 仙 傳 有 馬 自 然 以 竹 杖 治 病 之 事 627 志 怪 小 說 中 也 常 載 竹 杖 替 死 之 事, 馬 自 然 便 曾 以 竹 杖 代 死, 628 神 仙 傳 中 壺 公 讓 費 長 房 以 竹 杖 代 死, 且 此 竹 杖 還 有 能 施 法 於 上, 讓 其 能 夠 騎 乘 629 同 卷, 李 常 在 也 以 青 竹 杖 替 死 兩 小 兒 630 列 異 傳 中 陳 留 史 均, 亦 有 竹 杖 替 死 之 事 陳 留 史 均 : 626 荀 氏, 靈 鬼 志, 平 原 陳 皋 於 義 熙 中 從 廣 陵 樊 梁 後 乘 船 出, 忽 有 一 赤 鬼, 長 可 丈 許, 首 戴 絳 冠, 形 如 鹿 角, 就 皋 求 載, 倏 爾 上 船 皋 素 能 禁 氣, 因 歌 俗 家 南 地 之 曲 ; 鬼 乃 吐 舌 張 眼, 以 杖 竿 擲 之, 即 四 散, 成 火 照 於 野 皋 無 幾 而 死, 頁 124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 627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神 仙 引 續 仙 傳 ( 馬 湘 字 自 然 ): 或 人 有 疾 告 者, 湘 無 藥, 但 以 竹 拄 杖 打 痛 處, 腹 內 及 身 上 百 病, 以 竹 杖 指 之, 口 吹 杖 頭 如 雷 鳴, 便 愈 有 患 腰 腳 駞 曲, 拄 杖 而 來 者, 亦 以 竹 拄 杖 打 之, 令 放 拄 杖, 應 手 便 伸 展, 頁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神 仙 引 續 仙 傳 : 湘 告 曰 : 我 與 兄 共 此 宅, 歸 來 要 明 此 地, 我 唯 愛 東 園 耳 嫂 異 之 曰 : 小 叔 久 離 家, 歸 來 兄 猶 未 相 面, 何 言 分 地? 骨 肉 之 情, 必 不 忍 如 此 駐 留 三 日, 嫂 姪 訝 不 食, 但 飲 酒 而 已, 待 兄 不 歸, 及 夜 遽 卒 明 日 兄 歸, 問 其 故, 妻 子 具 以 實 對, 兄 感 慟, 乃 曰 : 弟 學 道 多 年, 非 歸 要 分 宅, 是 歸 託 化 於 我, 以 絕 思 望 耳 乃 棺 斂, 其 夕 棺 輷 然 有 聲, 一 家 驚 異, 乃 窀 穸 於 園 中, 時 大 中 十 年 也 明 年, 東 川 奏 劍 州 梓 桐 縣 道 士 馬 自 然, 白 日 上 昇 湘 於 東 川 謂 人 曰 : 我 鹽 官 人 也 勑 浙 西 道 杭 州 覆 視 之, 發 塚 視 棺, 乃 一 竹 枝 而 已, 頁 神 仙 傳 : ( 壺 公 ) 告 長 房 曰, 我 某 日 當 去 卿 能 去 乎? 房 曰 : 欲 去 之 心, 不 可 復 言, 欲 使 親 眷 不 覺 知 去, 當 有 何 計? 公 曰 : 易 耳 乃 取 一 青 竹 杖 與 房 戒 之 曰 : 卿 以 竹 歸 家, 便 可 稱 病, 以 此 竹 杖 置 卿 所 臥 處, 默 然 便 來 房 如 公 言, 去 後, 家 人 見 房 已 死, 屍 在 牀, 乃 向 竹 杖 耳, 乃 哭 泣 葬 之 ( 後 長 房 歸 家 ) 房 憂 不 得 到 家, 公 以 一 竹 杖 與 之 曰 : 但 騎 此, 得 到 家 耳 房 騎 竹 杖 辭 去, 忽 如 睡 覺, 已 到 家, 家 人 謂 是 鬼, 具 述 前 事, 乃 發 棺 視 之, 唯 一 竹 杖, 方 信 之, 頁 196 (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呼 和 浩 特 : 內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2003 年 6 月 第 1 版 ) 630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神 仙 引 神 仙 傳 : 李 常 在 者, 蜀 郡 人 也, 少 治 道 術, 在 家 有 二 男 一 女, 皆 已 嫁 娶, 乃 去, 去 時 從 其 弟 子, 曾 家 孔 家, 各 請 一 小 兒, 年 皆 十 七 八, 家 亦 不 知 常 在 欲 何 去, 即 遣 送 之 常 在 以 青 竹 杖 度 二 兒, 遣 歸 置 其 家 所 臥 之 處, 徑 還, 勿 與 家 人 語, 二 子 承 教, 以 杖 歸 家, 家 人 了 不 見 兒 去, 後 乃 各 見 死 在 牀 上, 二 家 哀 泣, 殯 埋 之 百 餘 日, 弟 子 從 郫 縣 逢 常 在, 將 此 二 兒 俱 行, 二 兒 與 弟 子 泣 語 良 久, 各 附 書 到, 二 家 發 棺 視 之, 唯 青 竹 杖 耳, 乃 知 非 死, 頁

148 陳 留 史 均 字 威 明, 嘗 得 病, 臨 死, 謂 其 母 曰 : 我 得 復 生, 埋 我, 杖 豎 我 瘞 上 ; 若 杖 拔, 出 之 及 死, 埋 杖 如 其 言 七 日 往 視, 杖 果 拔, 即 掘 出 之, 便 平 復 如 故 631 史 均 雖 將 死, 但 是 其 用 竹 杖 代 替 他 死 古 人 認 為 竹 能 替 死, 當 是 因 為 竹 或 樹 枝 可 不 斷 生 長, 是 生 命 力 的 象 徵 周 策 縱 便 言 : 至 於 巫 醫 所 持 木 棒, 當 是 以 樹 枝 象 徵 生 命 和 生 長 632 因 此 竹 杖 便 被 拿 來 當 施 術 或 是 替 死 之 道 具 三 以 姓 名 來 厭 勝 精 怪 先 民 認 為 自 身 與 萬 物 同 體, 如 圖 騰 崇 拜, 便 是 希 望 獲 得 所 崇 拜 之 圖 騰 的 力 量 來 對 抗 大 自 然 同 樣 的, 名 字 也 被 認 為 是 自 身 的 一 部 份, 名 字 能 夠 間 接 的 影 響 人, 只 要 得 到 那 人 的 名 字, 便 能 控 制 那 人, 或 是 取 其 性 命 如 神 仙 傳 卷 四 黃 盧 子, 其 能 替 人 治 病, 但 不 需 見 到 人, 只 需 要 利 用 寫 上 對 方 名 字 的 紙 便 可 治 病 633 這 種 想 法 也 被 套 用 在 精 怪 身 上, 像 是 鼎 上 所 鑄 之 圖 案, 有 辟 邪 之 用, 左 傳 宣 公 三 年 戴 楚 子 問 鼎, 對 曰 : 鑄 鼎 象 物 百 物 而 為 之 備 使 民 知 神 姦 故 民 入 川 澤 山 林 不 逢 不 若 螭 魅 罔 兩 莫 能 逢 之, 634 螭 魅 罔 兩 是 精 怪 之 通 稱, 635 也 就 是 將 精 怪 之 象, 鑄 於 鼎 上, 使 百 姓 知 之, 可 以 避 免 受 其 危 害 管 子 水 地 篇 : 慶 忌 者, 其 狀 若 人, 其 長 四 寸, 衣 黃 衣, 冠 黃 冠, 載 黃 蓋, 乘 小 馬, 好 疾 631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周 策 縱 著, 古 巫 醫 與 六 詩 考 中 國 浪 漫 文 學 探 源,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 1986 年 初 版, 頁 葛 洪 著 ; 李 夢 蘇 主 編, 神 仙 傳 卷 四 : 黃 盧 子 甚 能 理 病 若 千 里, 只 寄 姓 名, 與 治 之, 皆 得 痊 癒, 不 必 見 病 人 身 也,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頁 原 始 精 怪 之 名, 凡 山 精 水 經 木 石 之 精 之 類, 皆 名 罔 兩 或 罔 象, 為 通 稱 ( 江 紹 原, 中 國 古 代 旅 行 之 研 究,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1989 年, 頁 7 ) 142

149 馳, 以 其 名 呼 之, 可 使 千 里 外 一 日 反 報, 此 涸 澤 之 精 也 涸 川 之 精 者, 生 於 蟡, 蟡 者 一 頭 而 兩 身, 其 形 若 ( 蛇 ), 其 長 八 尺, 以 其 名 呼 之, 可 以 取 魚, 此 涸 川 水 之 精 也 636 只 要 知 慶 忌 和 蟡 這 兩 種 精 怪 之 名, 便 可 對 其 加 以 控 制 637 抱 朴 子 登 涉 篇 中 提 到 山 精 蚑 熱 內 暉 金 累 飛 飛 等 精 怪, 見 到 他 們 只 要 叫 出 他 們 名 字, 便 不 敢 為 害 638 另 外 還 提 到 白 澤 圖 與 九 鼎 記, 書 中 記 天 下 精 怪 之 名 道 士 們 常 讀 之 639 搜 神 記 卷 十 二 池 陽 小 人, 也 是 呼 其 名, 可 控 制 之 640 列 異 傳 中 何 文 條, 主 角 何 文 因 為 聽 到 杵 精 的 名 字 為 細 腰, 故 升 堂 呼 名, 以 控 制 杵 怪, 使 其 得 知 其 他 精 怪 之 名 與 所 在 處, 並 加 以 滅 絕 之 另 外 像 陳 寶 祠 一 則, 化 做 二 童 子 的 陳 寶, 因 為 被 媼 道 破 其 名, 故 變 回 其 雉 的 原 形 精 怪 作 怪 於 人 類, 常 也 要 取 得 人 之 姓 名, 並 加 以 作 怪, 甚 至 取 人 性 命, 魏 晉 六 朝 志 怪 中 常 有 見 幽 明 錄 南 陽 樂 遐, 有 人 呼 其 夫 婦 女 姓 名, 之 後 夫 妻 兩 人 皆 死 641 廣 古 今 五 行 記 周 子 文 條, 周 子 文 之 名 被 喚, 其 回 應, 便 被 殺 死 642 名 被 喚 即 應, 象 徵 靈 魂 離 開 身 體 而 去, 故 應 對 之 方 法 便 是 對 於 精 怪 之 問 不 回 636 李 勉 註 譯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管 子 今 註 今 譯, 臺 北 市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0 年 出 版, 頁 參 考 李 豐 楙, 六 朝 精 怪 傳 說 與 道 教 法 術 思 想, 頁 抱 朴 子 登 涉 : 抱 朴 子 曰 : 山 中 山 精 之 形, 如 小 兒 而 獨 足, 走 向 後, 喜 來 犯 人 人 入 山, 若 夜 聞 人 音 聲 大 語, 其 名 曰 蚑, 知 而 呼 之, 即 不 敢 犯 人 也 一 名 熱 內, 亦 可 兼 呼 之 又 有 山 精, 如 鼓 赤 色, 亦 一 足, 其 名 曰 暉 又 或 如 人, 長 九 尺, 衣 裘 戴 笠, 名 曰 金 累 或 如 龍 而 五 色 赤 角, 名 曰 飛 飛, 見 之 皆 以 名 呼 之, 即 不 敢 為 害 也, 頁 277(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639 抱 朴 子 登 涉 : ( 道 士 ) 其 次 則 論 百 鬼 錄, 知 天 下 鬼 之 名 字, 及 白 澤 圖 九 鼎 記, 則 鬼 自 卻, 頁 282 ( 同 前 註 ) 640 搜 神 記 卷 十 二 : 王 莽 建 國 四 年, 池 陽 有 小 人 景, 長 一 尺 餘, 或 乘 車, 或 步 行, 操 持 萬 物, 大 小 各 自 相 稱, 三 日 乃 止 莽 甚 惡 之 自 後 盜 賊 日 甚, 莽 竟 被 殺 管 子 曰 : 涸 澤 數 百 歲, 谷 之 不 徙, 水 之 不 絕 者, 生 慶 忌 慶 忌 者, 其 狀 若 人, 其 長 四 寸, 衣 黃 衣, 冠 黃 冠, 戴 黃 蓋, 乘 小 馬, 好 疾 馳, 以 其 名 呼 之, 可 使 千 里 外 一 日 反 報 然 池 陽 之 景 者, 或 慶 忌 也 乎 又 曰 : 涸 小 水 精, 生 蚳 蚳 者, 一 頭 而 兩 身, 其 狀 若 蛇, 長 八 尺, 以 其 名 呼 之, 可 使 取 魚 肩, 頁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641 幽 明 錄 : 元 嘉 九 年, 南 陽 樂 遐 嘗 在 內 坐, 忽 聞 空 中 有 人 呼 其 夫 婦 名, 甚 急, 半 夜 乃 止, 殊 自 驚 懼 後 數 日, 婦 屋 後 還, 忽 舉 體 衣 服 總 是 血, 未 一 月, 而 夫 婦 相 繼 病 卒, 頁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 642 ( 宋 ) 李 昉 等 編, 太 平 廣 記 鬼 三 引 廣 今 五 行 記 : 元 帝 末, 譙 郡 周 子 文, 小 字 阿 鼠, 143

150 應 如 列 異 傳 王 周 南 條, 幽 明 錄 清 河 郡 太 守 條, 643 皆 遇 到 鼠 怪, 預 測 其 某 月 某 日 當 死, 當 事 人 均 不 回 應, 而 妖 怪 因 為 無 法 得 知 主 角 姓 名, 無 法 加 害 於 他, 後 來 妖 怪 反 而 自 己 死 去 如 搜 神 後 記 山 一 條, 富 陽 王 姓 人 不 回 答 妖 怪 的 問 題, 妖 怪 無 從 做 怪, 最 後 只 能 被 燒 死 644 四 唾 液 治 鬼 列 異 傳 定 伯 賣 鬼 一 則 中 以 唾 液 治 鬼 定 伯 賣 鬼 節 錄 : ( 定 伯 與 鬼 ) 行 欲 至 宛 市, 定 伯 便 擔 鬼 至 頭 上, 急 持 之, 鬼 大 呼, 聲 咋 咋, 索 下 不 復 聽 之 徑 至 宛 市 中, 著 地 化 為 一 羊 便 賣 之, 恐 其 變 化, 乃 唾 之, 得 錢 千 五 百, 乃 去 於 時 言 : 定 伯 賣 鬼, 得 錢 千 五 百 645 家 在 晉 陵 郡 延 陵 縣 少 時 獵 射, 常 入 山 射 獵, 伴 侶 相 失 忽 山 岫 間 見 一 人, 長 五 尺 許, 捉 弓 箭, 箭 鏑 頭 廣 二 尺 許, 白 如 霜 雪, 此 人 忽 出 喚 曰 : 阿 鼠, 子 文 不 覺 應 諾 此 人 牽 弓 滿, 向 子 文, 便 伏, 不 能 復 動, 遂 不 見 此 人, 獵 伴 尋 求 子 文, 都 不 能 語, 輿 還 家, 數 日 而 卒, 頁 幽 明 錄 : 清 河 郡 太 守 至, 前 後 輒 死 新 太 守 到 如 廁, 有 人 長 三 尺, 冠 幘 皁 服, 云 : 府 君 某 日 死 太 守 不 應, 意 甚 不 樂, 催 使 吏 為 作 主 人, 外 頗 怪 其 日 日 中, 如 廁, 復 見 前 所 見 人, 言 : 府 君 今 日 中 當 死 三 言 亦 不 應 乃 言 : 府 君 當 道 而 不 道, 鼠 為 死 乃 頓 仆 地, 大 如 豚 郡 內 遂 安, 頁 194 (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 644 搜 神 後 記 卷 七 : 宋 元 嘉 初, 富 陽 人 姓 王, 於 窮 瀆 中 作 蟹 斷 旦 往 觀 之, 見 一 材 長 二 尺 許, 在 斷 中 而 斷 裂 開, 蟹 出 都 盡 乃 修 治 斷, 出 材 岸 上 明 往 視 之, 材 複 在 斷 中, 斷 敗 如 前 王 又 治 斷 出 材 明 晨 視, 所 見 如 初 王 疑 此 材 妖 異, 乃 取 內 蟹 籠 中, 攣 頭 擔 歸, 云 : 至 家, 當 斧 砍 燃 之 未 至 家 二 三 里, 聞 籠 中 倅 倅 動 轉 頭 顧 視, 見 向 材 頭 變 成 一 物, 人 面 猴 身, 一 身 一 足 語 王 曰 : 我 性 嗜 蟹, 比 日 實 入 水 破 君 蟹 斷, 入 斷 食 蟹 相 負 已 爾, 望 君 見 恕, 開 籠 出 我 我 是 山 神, 當 相 佑 助, 並 令 斷 得 大 蟹 王 曰 : 如 此 暴 人, 前 後 非 一, 罪 自 應 死 此 物 懇 告, 苦 請 乞 放 王 回 顧 不 應 物 曰 : 君 何 姓 名, 我 欲 知 之 頻 問 不 已, 王 遂 不 答 去 家 轉 近, 物 曰 : 既 不 放 我, 又 不 告 我 姓 字, 當 複 何 計, 但 應 就 死 王 至 家, 熾 火 焚 之 後 寂 然 無 複 聲 土 俗 謂 之 山 魈, 云 知 人 姓 名, 則 能 中 傷 人 所 以 勤 勤 問 王, 欲 害 人 自 免, 頁 471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645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51 唾 液 能 治 鬼 的 原 因 有 兩 種 看 法, 其 一 唾 液 被 認 為 能 夠 制 鬼 神 與 治 病, 巫 師 在 治 病 時 常 使 用 到 馬 王 堆 漢 墓 帛 書 五 十 二 病 方 就 有 不 少 唾 法 治 病 的 記 載 646 因 為 人 不 喜 汙 穢 之 物, 如 糞 便 唾 液 月 經 血 精 液 等, 人 死 後 變 為 鬼, 便 認 為 鬼 亦 不 喜 唾 液 等 汙 穢 之 物 又 當 鄙 視 對 方 時, 常 會 向 人 吐 唾, 表 達 自 己 的 鄙 視 與 汙 蔑 對 方, 因 為 對 於 鬼 魂 厭 惡 鄙 視, 便 吐 唾 之 另 外 一 種 看 法 是 唾 液 生 於 人 體 之 中, 故 被 認 為 是 人 體 中 的 精 華, 古 代 唾 液 曾 被 稱 為 醴 泉 金 漿 647 靈 液 神 水 648 等 等 是 人 身 上 的 一 種 陽 氣, 如 王 充 論 衡 言 毒 : 曰 : 夫 毒, 太 陽 之 熱 氣 也, 中 人 人 毒 人 食 凑 懣 者, 其 不 堪 任 也 不 堪 任, 則 謂 之 毒 矣 太 陽 火 氣, 常 為 毒 螫, 氣 熱 也 太 陽 之 地, 人 民 促 急, 促 急 之 人, 口 舌 為 毒 故 楚 越 之 人, 促 急 捷 疾, 與 人 談 言, 口 唾 射 人, 則 人 脤 胎 ( 脹 ), 腫 而 為 創 南 郡 極 熱 之 地, 其 人 祝 樹 樹 枯, 唾 鳥 鳥 墜 巫 咸 能 以 祝 延 人 之 疾 愈 人 之 禍 者, 生 於 江 南, 含 烈 氣 也 649 中 國 南 方 的 居 民 因 為 一 直 照 到 太 陽, 所 以 身 上 充 滿 了 毒 氣, 其 所 產 生 的 唾 液 吐 到 646 五 十 二 病 方 : 嬰 兒 瘛 : 嬰 兒 瘛 者, 目 繲 目 邪 然, 脅 痛, 息 癭 ( 嚶 ) 癭 ( 嚶 ) 然, 矢 不 化 而 青 取 屋 榮 蔡, 薪 燔 之 而 匕 焉 為 湮 汲 三 渾, 盛 以 桮 ( 杯 ) 因 唾 匕, 祝 之 曰 : 噴 者 劇 噴 復 唾 匕 嬰 兒 瘛 指 嬰 兒 局 部 痙 攣, 要 治 之 巫 師 便 要 以 唾 塗 匕, 唸 完 禱 詞, 再 施 以 相 關 治 療 ( 嚴 建 民 著, 五 十 二 病 方 注 補 譯, 北 京 : 中 醫 古 籍 出 版 社,2005 年 02 月 出 版, 頁 ) 647 三 元 延 壽 參 贊 書 : 真 人 曰 : 常 習 不 唾 地, 蓋 口 中 津 液 是 金 漿 玉 醴 能 終 日 不 唾 常 含 而 嚥 之, 令 人 精 氣 常 留, 面 目 有 光 書 云 : 唾 者 溢 為 醴 泉, 聚 流 為 華 池, 府 散 為 津 液, 第 31 冊, 頁 (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三 元 延 壽 參 贊 書 ) 648 雲 笈 七 籤 : 乃 以 舌 柱 上 腭 料 口 中 外 津 液 候 滿 口 則 嚥 之 令 下 入 胃 存 胃 神 承 之 如 此 三 止 是 謂 漱 嚥 靈 液, 第 37 冊, 頁 (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太 玄 部 雲 笈 七 籤 ) 本 草 綱 目 : 釋 名 靈 液 神 水 金 漿 醴 泉 : 時 珍 曰 : 人 舌 下 有 四 竅 : 兩 竅 通 心 氣, 兩 竅 通 腎 液 心 氣 流 入 舌 下 為 神 水, 腎 液 流 入 舌 下 為 靈 液 道 家 謂 之 金 漿 玉 醴 溢 為 醴 泉, 聚 為 華 池, 散 為 津 液, 降 為 甘 露, 所 以 灌 溉 臟 腑, 潤 澤 肢 體 故 修 養 家 咽 津 納 氣, 謂 之 清 水 灌 靈 根 人 能 終 日 不 唾, 則 精 氣 常 留, 顏 色 不 槁 ; 若 久 唾, 則 損 精 氣, 成 肺 病, 皮 膚 枯 涸 故 曰 遠 唾 不 如 近 唾, 近 唾 不 如 不 唾 人 有 病, 則 心 腎 不 交, 腎 水 不 上, 故 津 液 乾 而 真 氣 耗 也 秦 越 人 難 經 云 : 腎 主 五 液 入 肝 為 淚, 入 肺 為 涕, 入 脾 為 涎, 入 心 為 汗, 自 入 為 唾 也, 頁 2957 (( 明 ) 李 時 珍 著, 本 草 綱 目, 北 京 : 人 民 衛 生 出 版 社,1975 年 ) 649 黃 暉 撰, 論 衡 校 釋 145

152 人 身 上, 甚 至 可 以 讓 人 皮 膚 腫 脹 而 因 為 常 曬 到 太 陽, 故 唾 液 中 也 充 滿 了 陽 氣, 唾 液 治 鬼, 就 是 以 陽 治 陰 而 定 伯 賣 鬼 一 文, 定 伯 以 其 充 滿 陽 氣 之 唾, 吐 於 鬼 怪 之 上, 使 其 無 法 從 羊 形 變 回 人 形, 可 見 這 是 一 般 人 也 可 行 的 厭 勝 鬼 怪 之 法 650 ( 二 ) 以 灰 土 劾 鬼 怪 灰 土 也 是 穢 物 的 一 種, 列 異 傳 怒 特 祠 中, 文 公 派 人 砍 大 樹, 士 皆 赤 衣, 隨 所 斫, 以 灰 跋 樹, 斷 化 為 牛 入 水 651 因 此 樹 為 千 年 樹 精, 具 有 不 斷 再 生 的 神 聖 力 量, 而 灰 阻 斷 了 此 神 聖 力 量 的 再 生 652 古 籍 中 有 不 少 以 灰 來 厭 勝 鬼 怪 之 記 載, 藝 文 類 聚 引 莊 子 佚 文 : 插 桃 枝 於 戶, 連 灰 其 下, 童 子 入 不 畏, 而 鬼 畏 之, 是 鬼 智 不 如 童 子 也 言 鬼 懼 怕 灰 653 睡 地 虎 秦 簡 日 書 詰 舊 篇 : 寒 風 入 室, 獨 也, 它 人 莫 為, 洒 以 沙, 則 已 矣 654 寒 風 只 會 在 人 獨 處 時 入 室, 這 是 妖 精 在 作 怪, 以 沙 洒 之 便 可 除 655 殺 蟲 豸, 斷 而 能 屬 者, 濆 以 灰, 則 不 屬 矣 656 遇 到 那 種 身 體 斷 掉 又 會 長 回 來 的 爬 蟲, 用 濆 灰 之 法, 便 能 讓 他 不 會 再 如 此 以 生 子 未 能 行 而 死, 恒 然, 是 不 辜 鬼 處 之 以 庚 日 日 始 出 時 濆 門 以 灰 657 ; 鬼 嬰 兒 恒 為 人 號 曰 : 鼠 ( 予 ) 我 食 是 哀 乳 之 鬼 其 骨 有 在 外 者, 以 黃 土 濆 之, 則 已 矣 658 對 於 未 長 大 的 嬰 兒 化 成 之 鬼, 則 以 灰 或 黃 土 濆 之 可 見 灰 對 於 厭 勝 精 怪 也 有 實 際 效 用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頁 170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2 同 前 註, 頁 212 ( 唐 ) 歐 陽 詢 撰 ; 汪 紹 楹 校, 藝 文 類 聚, 頁 1468 轉 引 自 劉 樂 賢, 睡 虎 地 秦 簡 日 書 潔 咎 篇 研 究, 考 古 學 報,1993 年 第 四 期, 頁 436 參 考 胡 新 生 著, 中 國 古 代 巫 術, 頁 212 轉 引 自 劉 樂 賢, 睡 虎 地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篇 研 究, 頁 436 同 前 註, 頁 437 同 前 註

153 第 三 節 列 異 傳 冥 界 類 故 事 列 異 傳 為 最 早 魏 晉 志 怪 作 品, 可 見 魏 晉 時 人 冥 界 觀, 共 有 胡 母 班 華 歆 蔣 濟 亡 兒 蔡 支 妻 營 陵 道 人 等 篇 涉 及 冥 界 內 容 對 於 鬼 魂 的 崇 拜 在 原 始 社 會 中 算 是 普 遍 存 在 的 一 種 宗 教 迷 信, 多 相 信 人 死 以 後 靈 魂 不 失 ; 迷 信 靈 魂 有 超 人 能 力, 活 人 畏 懼 它 或 想 依 賴 它 ; 把 人 的 生 活 和 社 會 關 係 附 加 給 幻 想 的 鬼 魂 世 界, 依 此 而 舉 行 各 種 祭 拜 活 動, 如 招 魂 趕 鬼 喪 葬 儀 式 祭 祖 等 659 而 又 發 展 出 有 死 後 歸 處 的 想 法, 從 人 死 後 能 賓 於 天 或 入 地, 進 而 又 產 生 如 同 地 上 官 府 制 度 的 泰 山 信 仰 一 中 國 墓 葬 的 起 源 遠 古 時, 鬼 魂 迷 信 還 不 太 發 達, 人 們 沒 有 死 後 埋 葬 的 觀 念 660 人 死 之 後, 只 用 草 或 樹 枝 包 裹, 棄 屍 荒 野, 蓋 上 一 些 雜 草 樹 枝, 或 就 地 埋 葬, 不 封 丘 立 墓 碑, 不 植 樹 作 為 標 記, 也 沒 有 服 喪 的 期 限 鬼 魂 迷 信 產 生 後, 人 們 相 信 死 後 的 世 界 和 生 前 世 界 是 有 關 聯 的, 便 有 墓 葬 的 產 生 最 早 開 始 普 遍 使 用 的 可 能 便 是 埋 葬 法, 一 些 聖 王 死 後 皆 用 埋 葬 法, 661 後 來 更 為 了 保 護 屍 體, 發 明 了 裹 屍 的 方 法, 再 後 來 用 甕 棺 木 棺 石 棺 等 容 器 保 護 屍 體, 到 後 來 甚 至 用 密 封 的 大 棺, 外 面 還 要 加 上 659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孟 子 滕 文 公 上 : 上 古 不 葬, 狐 狸 食 之, 蝇 蚋 姑 嘬 之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孟 子,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頁 18 ) 周 易 繫 辭 傳 : 古 之 葬 者, 厚 衣 之 以 薪, 葬 之 中 野, 不 封 不 樹, 喪 期 無 數 後 世 聖 人 易 之 以 棺 槨, 蓋 取 諸 大 過 (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周 易, 臺 北 市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頁 ) 661 ( 清 ) 孫 詒 讓 著 ; 孫 以 楷 點 校, 墨 子 閒 詁 節 葬 下, 頁 : 古 聖 王 制 為 葬 埋 之 法, 曰 : 棺 三 寸, 足 以 朽 體 ; 衣 衾 三 領, 足 以 覆 惡 則 止 矣 此 聖 王 之 法 也 又 言 昔 者 堯 北 教 乎 八 狄, 道 死, 葬 蛩 山 之 陰, 衣 衾 三 領, 穀 木 之 棺, 葛 以 緘 之, 既 而 後 哭, 滿 坎 無 封 舜 西 教 乎 七 戎, 道 死, 葬 南 己 之 市, 衣 衾 三 領, 穀 木 之 棺, 葛 以 緘 之 禹 東 教 乎 九 夷, 道 死, 葬 會 稽 之 山, 衣 衾 三 領, 桐 棺 三 寸, 葛 以 緘 之 ( 臺 北 : 華 正 書 局,1987 年 ) 山 海 經 海 外 南 經 也 有 記 : 狄 山, 帝 堯 葬 于 陽, 帝 嚳 葬 於 陰, 頁 202 山 海 經 海 內 南 經 : 蒼 梧 之 山, 帝 舜 葬 于 陽, 帝 丹 朱 葬 于 陰, 頁 273 ( 袁 珂 校 注 ; 山 海 經 校 注 ) 147

154 木 槨 其 他 還 有 火 葬 天 葬 水 葬 等, 為 其 他 各 民 族 使 用, 662 漢 人 最 常 使 用 的 便 是 埋 葬 法 二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墓 葬 文 化 中 國 目 前 發 現 最 早 埋 葬 死 者 的 現 象, 出 現 在 距 今 年 前 的 山 頂 洞 人 遺 址 663 山 頂 洞 人 已 有 喪 葬 的 觀 念 以 及 葬 墓 行 為, 可 見 已 產 生 靈 魂 崇 拜 以 及 祖 先 信 仰 新 石 器 時 代, 甚 至 有 合 葬 情 況 產 生, 以 距 今 6000 年 ~7000 年 新 石 器 時 代 中 期 的 陝 西 元 君 廟 仰 韶 墓 地 為 例, 共 有 57 座 墓, 出 現 合 葬 情 況, 664 合 葬 人 數 少 則 2 人, 多 則 25 人, 一 般 均 在 4 人 以 上 665 另 外 還 有 二 次 葬 的 情 形, 墓 內 成 員 均 為 二 次 葬 者, 共 計 16 座, 墓 內 成 員 為 一 次 葬 與 二 次 葬 者 的 合 葬 墓, 共 8 座, 一 次 葬 的 合 葬 墓 僅 2 座 666 從 比 例 來 看, 二 次 葬 是 多 於 一 次 葬 的 張 鍇 生 認 為 當 時 人 們 進 行 二 次 安 葬 的 目 的 大 約 有 以 下 幾 種 : 1 因 居 地 遷 徙, 便 將 親 人 帶 到 新 住 地 二 次 埋 葬 2 為 了 使 家 族 成 員 死 後 團 聚, 每 個 氏 族 成 員, 死 後 必 須 葬 到 本 氏 族 的 公 共 墓 地 662 朱 天 順 著,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初 探, 頁 , 其 言 有 些 民 族 認 為 屍 體 是 對 鬼 魂 之 束 縛, 屍 體 消 失 鬼 魂 才 能 到 冥 間 去 所 以 設 法 讓 屍 體 早 點 消 失, 如 西 藏 使 用 天 葬, 中 部 有 使 用 水 葬, 對 像 是 嬰 兒 窮 人 痲 瘋 病 人, 可 能 是 對 鬼 魂 進 行 隔 離, 對 喇 嘛 則 用 火 葬, 南 洋 群 島 有 些 民 族 則 迷 信 吃 死 者 的 肉 可 以 得 到 死 者 靈 魂 保 佑 又 如 古 時 西 域 之 地 使 用 火 葬, 墨 子 節 葬 : 秦 之 西 有 儀 渠 之 國 者, 其 親 戚 死, 聚 柴 薪 而 焚 之, 燻 上, 謂 之 登 遐 ( ( 清 ) 孫 詒 讓 著 ; 孫 以 楷 點 校, 墨 子 閒 詁, 頁 171 ) 663 該 遺 址 位 於 北 京 周 口 店 其 遺 址 分 5 層, 第 4 層 有 1 男 2 女 的 完 整 人 頭 骨 和 一 部 份 軀 幹 骨, 分 屬 8 個 身 體, 人 骨 周 圍 分 撒 赤 鐵 礦, 撒 赤 鐵 礦 的 習 俗 與 原 始 巫 術 靈 魂 觀 念 有 關, 紅 色 象 徵 鮮 血 生 命, 希 望 死 者 能 繼 續 存 活 ( 黃 景 略 吳 夢 麟 葉 學 明 撰 ; 中 華 文 化 通 志 編 委 會 編, 喪 葬 陵 墓 志,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1998 年 10 月 第 一 版, 頁 2-3) 664 北 京 大 學 歷 史 系 考 古 教 研 室, 元 君 廟 仰 韶 墓 地 ( 黃 河 水 庫 考 古 報 告 之 四 ),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1983 年 4 月 第 一 版, 頁 3 M ,6 座 墓 葬 位 於 元 君 廟 西 牆 外, 其 他 51 座 都 在 廟 址 建 築 範 圍 內 665 在 元 君 廟 仰 韶 文 化 墓 地 中, 計 有 空 墓 7 座 單 人 墓 16 座 和 合 葬 墓 28 座, 總 記 51 座 墓 葬 28 座 合 葬 墓, 占 墓 葬 總 數 的 54.9%, 占 全 部 葬 人 的 墓 葬 ( 即 除 空 墓 外 ) 總 數 的 63.63%, 它 比 單 人 墓 多 出 近 一 倍 可 見, 合 葬 是 當 時 這 裡 最 盛 行 的 一 種 葬 制 合 葬 的 遺 體 有 五 種 情 況 (1) 成 人 合 葬, 共 3 座, 前 兩 墓 皆 為 男 性, 後 者 為 女 性 (2) 性 別 相 異 成 人 合 葬 墓, 共 3 座, 男 多 於 女 (3) 女 性 與 小 孩 合 葬 墓, 僅 1 座 (4) 性 別 相 異 成 年 人 和 小 孩 合 葬 墓, 共 15 座 (5) 成 年 女 性 和 小 孩 合 葬 墓 共 3 座 另 有 3 座 合 葬 墓, 成 員 年 齡 性 別 難 以 確 定 或 未 經 鑑 定 ( 同 前 註, 頁 19 ) 666 同 前 註, 頁

155 3 為 了 送 死 者 到 其 安 息 地 或 是 陰 間 4 出 於 對 死 者 的 恐 懼, 實 行 二 次 葬, 以 防 死 者 對 生 者 的 禍 害 而 對 於 二 次 葬 產 生 之 原 因, 其 也 有 所 說 明 : 氏 族 社 會 二 次 葬 產 生 的 根 本 原 因, 在 於 人 類 意 識 中 靈 魂 不 滅 的 信 仰 生 前 靈 魂 依 附 於 人 體 而 存 在, 人 死 後, 靈 魂 卻 不 消 亡 亡 靈 的 威 力 是 很 大 的, 它 能 夠 對 生 人, 尤 其 是 死 者 親 屬 發 生 作 用, 或 福 或 禍 流 行 二 次 葬 風 俗 的 氏 族 社 會, 人 們 把 血 肉 之 軀 看 成 是 世 間 的, 腐 朽 的 屍 骨 屬 於 亡 靈 的, 只 有 在 屍 體 失 去 血 肉 成 為 骨 骼 時, 死 者 才 會 完 全 脫 離 人 世, 進 入 鬼 魂 世 界 所 以 ( 二 次 葬 ) 安 葬 的 都 應 該 是 骨 骼 或 肉 體 已 經 腐 爛 的 屍 體, 這 樣 才 符 合 二 次 葬 制 度 的 原 始 觀 念 667 從 二 次 葬 產 生 的 理 由 來 看, 可 知 新 石 器 時 代 延 續 靈 魂 觀 念, 並 認 為 靈 魂 不 滅, 人 死 亡 後 有 所 歸 趨 另 外 從 陪 葬 品 來 看, 可 知 新 石 器 時 代 已 有 階 級 分 工, 並 且 此 階 級 會 一 併 帶 到 死 亡 後 所 歸 趨 之 地 的 觀 念 以 仰 韶 文 化 為 例, 元 君 廟 仰 韶 墓 地 所 發 現 的 陪 葬 品, 大 致 可 分 為 生 產 工 具 生 活 用 具 裝 飾 品, 甚 至 有 玩 具 和 食 物 的 遺 存 ( 一 ) 生 產 工 具 共 44 件, 蚌 刀 7 件 骨 鏃 31 件 骨 針 5 件 紡 輪 1 件 骨 針 紡 輪 骨 鏃 為 女 性 陪 葬 品, 蚌 刀 則 為 男 性 的 陪 葬 品, 顯 示 當 時 的 勞 動 分 工, 男 子 從 事 狩 獵, 女 子 則 以 紡 織 農 業 的 勞 動 為 主 668 張 鍇 生, 我 國 古 代 氏 族 社 會 二 次 葬, 中 原 文 物,1999 年 第 1 期, 頁 北 京 大 學 歷 史 系 考 古 教 研 室 元 君 廟 仰 韶 墓 地 ( 黃 河 水 庫 考 古 報 告 之 四 ), 頁

156 ( 二 ) 生 活 用 具 生 活 用 品 皆 為 陶 器, 大 概 有 炊 器 盛 器 水 器 等 種 類 有 些 陶 器 上 還 有 煙 燻 水 銹 等 痕 跡, 顯 示 其 為 日 常 一 般 用 品 669 ( 三 ) 裝 飾 品 有 骨 珠 骨 笄 蚌 飾 牙 飾 四 種, 用 禽 獸 骨 頭 磨 製 而 成, 皆 為 女 性 飾 品 670 ( 四 ) 玩 具 有 陶 球 和 石 球 2 類, 應 該 是 小 孩 的 玩 具 671 ( 五 ) 食 物 遺 存 包 含 畜 養 的 豬 顎 骨 ; 野 生 走 獸 飛 禽 魚 類 的 骨 骼 等, 可 知 當 時 的 飲 食 習 慣 672 新 石 器 時 代 中 晚 期 普 遍 存 在 固 定 墓 式 葬 式 隨 葬 品 等, 表 明 當 時 的 人 們 已 經 為 死 者 準 備 了 死 後 生 活 的 場 所 和 用 具 從 以 上 仰 韶 文 化 等 合 葬 來 看, 可 推 測 當 時 人 相 信 死 後 生 活 是 生 前 生 活 的 延 續, 死 人 和 活 人 一 樣 過 著 氏 族 團 體 生 活, 而 從 勞 動 品 的 陪 葬 品 來 看, 當 時 人 應 該 是 迷 信 鬼 魂 到 其 歸 所 也 是 要 過 勞 動 生 活, 並 且 也 有 男 女 社 會 分 工 之 別 三 商 周 以 後 葬 墓 文 化 發 展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同 前 註, 頁 43 同 前 註

157 到 商 周 以 後, 中 原 地 區 多 行 土 葬, 禮 記 祭 義 言 : 眾 生 必 死, 死 必 歸 土, 此 之 謂 鬼 骨 肉 斃 於 下, 陰 為 野 土 ; 其 氣 發 揚 于 上 為 昭 明 673 ; 禮 記 郊 特 牲 : 魂 氣 歸 于 天, 形 魄 歸 于 地, 故 祭, 求 諸 陰 陽 之 義 也 674 ; 韓 詩 外 傳 : 人 死 曰 鬼, 鬼 者 歸 也, 精 氣 歸 於 天, 肉 歸 於 土 675 土 葬 的 原 因 來 自 人 們 認 為 人 死 後 靈 魂 必 有 歸 處, 並 在 埋 葬 處 逗 留, 從 志 怪 小 說 中 可 看 到 不 少 這 種 想 法, 如 列 異 傳 任 城 公 孫 達, 公 孫 達 在 其 墓 前 現 身, 並 附 身 於 兒 子 身 上, 另 外 還 有 搜 神 記 紫 玉 韓 重 676 搜 神 後 記 阿 香 677 等 等 商 代 早 期 的 二 里 岡 文 化, 則 出 現 鼎 爵 觚 盤 等 禮 器 當 陪 葬 品 但 到 戰 國 晚 期 開 始, 則 回 到 原 本 日 常 用 品 的 隨 葬 品, 西 漢 時 葬 墓, 隨 葬 品 中 有 灶 倉 等 物, 還 有 家 禽 房 屋 田 產 池 塘 等 模 型, 還 有 車 船 僕 役 之 俑 對 於 這 種 轉 變, 蒲 慕 州 認 為 : 以 禮 器 為 主 的 隨 葬 方 式, 所 強 調 的 是 一 種 死 者 生 前 所 享 有 的 政 治 地 位, 而 以 日 常 生 活 用 具 為 主 的 隨 葬 方 式 則 似 乎 比 較 關 心 死 者 在 死 後 世 界 中 的 財 富 和 舒 適 生 活 678 可 知 秦 漢 時 較 先 秦 時 更 注 重 死 後 的 世 界, 希 望 人 死 後 能 夠 到 地 下 世 界 過 跟 之 前 一 樣 舒 適 或 是 更 好 的 生 活 另 外 漢 代 人 想 像 的 地 下 世 界 仿 照 地 上 制 度, 平 民 到 地 下 還 是 要 繳 稅 服 勞 役, 所 以 隨 葬 品 中 還 有 在 鎮 墓 瓶 中 放 鉛 人, 這 鉛 人 可 以 代 替 死 者 服 勞 役 679 另 外 古 人 認 為 人 死 後 能 後 在 地 下 繼 續 生 活, 故 棺 木 的 形 制, 隨 葬 品 都 仿 照 生 前, 地 位 高 之 人 希 望 能 在 地 下 仍 能 保 有 地 位, 地 位 低 673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禮 記, 台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頁 同 前 註, 頁 ( 宋 ) 李 昉 等 奉 敕 編, 太 平 御 覽 神 鬼 部 三 引 韓 詩 外 傳, 頁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57 年, 頁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搜 神 後 記,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9 年, 頁 同 前 註, 頁 從 鎮 墓 文 中 可 以 看 到 漢 代 人 認 為 平 民 在 地 下 也 要 服 勞 役 之 痕 跡, 故 用 鉛 人 代 替 天 帝 使 者, 謹 為 加 氏 之 家, 別 解 地 下, 後 死 婦 加 亡, 方 年 二 十 四 等 汝 名 借 ( 籍 ), 或 同 歲 月, 重 復 鈞 校 日 死, 或 同 日 鳴, 重 復 鈞 校 日 死 告 上 司 命 下 司 祿, 子 孫 所 屬, 告 墓 皇 使 者, 轉 相 告 語 故 以 自 代 鉛 人, 鉛 人 池 池, 能 舂 能 炊, 上 車 能 御, 把 筆 能 書 告 于 中 高 長, 伯 ( 陌 ) 上 游 徼, 千 秋 萬 歲, 無 相 墜 物 與 生 人 食 九 人 ( 池 田 溫, 中 國 歷 代 墓 券 略 考, 文 物 參 考 資 料, 第 7 期,1958 年, 頁 270 ); 鉛 人, 持 代 死 人 黃 豆 瓜 子, 死 人 持 給 地 下 賦 立 制 牡 厲, 辟 除 土 咎, 欲 令 禍 殃 不 行 傳 到, 約 敕 地 吏, 勿 復 煩 擾 張 氏 之 家, 急 急 如 律 令 ( 池 田 溫, 中 國 歷 代 墓 券 略 考, 頁 273)( 轉 引 自 蒲 慕 州 著, 墓 葬 與 生 死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之 省 思, 頁 ) 151

158 之 平 民, 則 希 望 人 死 後 到 地 下 能 夠 得 到 較 高 的 地 位 戰 國 早 期 的 曾 侯 乙 墓, 墓 主 內 棺 兩 側 和 前 端 漆 有 窗 戶 的 紋 樣 680 俞 偉 超 推 測, 木 槨 墓 中 槨 室 隔 間 是 模 仿 生 人 的 住 宅, 前 堂 後 寢 左 右 房 681 而 像 西 漢 中 早 期 出 現 的 黃 腸 題 湊 墓 682, 有 梓 宮 便 房 等 名 稱, 可 見 人 們 已 開 始 將 此 類 墓 室 當 成 地 下 房 屋 683 如 列 異 傳 北 海 營 陵 道 人 條 : 北 海 營 陵 有 道 人, 能 使 人 與 死 人 相 見 同 郡 人 婦 死 已 數 年, 聞 而 往 見 之 曰 : 願 令 我 一 見 死 人, 不 恨 遂 教 其 見 之, 於 是 與 婦 人 相 見, 言 語 悲 喜, 恩 情 如 生 良 久 時 乃 聞 鼓 聲 悢 悢, 不 能 出 戶, 掩 門 乃 走 ; 其 裾 為 戶 所 閉, 掣 絕 而 去 後 歲 餘, 此 人 死 家 葬 之, 開 見 婦 棺, 蓋 下 有 衣 裾 684 不 能 出 戶, 掩 門 乃 走 ; 其 裾 為 戶 所 閉, 掣 絕 而 去 後 歲 餘, 此 人 死 家 葬 之, 開 見 婦 棺, 蓋 下 有 衣 裾 這 段 中 可 看 到 道 士 創 造 出 來 的 幻 境 實 際 上 是 在 棺 木 中, 這 也 印 證 了 戰 國 之 後 開 始 在 棺 槨 旁 漆 上 門 窗 圖 樣, 還 有 把 棺 木 當 成 人 死 在 地 下 的 居 所 的 想 法 四 先 秦 死 後 世 界 觀 中 國 古 代 很 早 以 前 就 有 人 死 亡 魂 魄 會 有 歸 處 的 想 法, 魂 盛 者 上 升 於 天, 680 湖 北 省 博 物 館 編, 隨 縣 曾 侯 乙 墓,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1980, 頁 3, 圖 三 681 但 此 只 是 推 測, 缺 乏 直 接 證 據 ( 轉 引 自 蒲 慕 州 著, 墓 葬 與 生 死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之 省 思, 經 聯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93 年 6 月 初 版, 頁 196 ) 682 田 立 振, 漢 代 的 黃 腸 題 湊 與 石 材 題 湊, 文 史 知 識,2000 年 10 期, 頁 58: 黃 腸 題 湊 出 自 漢 書 是 西 漢 皇 帝 諸 侯 王 的 一 種 特 殊 葬 制, 其 他 勳 戚 大 臣 只 能 有 皇 帝 特 賜 霍 光 傳 : 光 死, 賜 梓 官 便 房 黃 腸 題 湊 各 一 具, 樅 木 外 藏 槨 十 五 具 顏 注 引 蘇 林 曰 : 以 柏 木 黃 心 致 累 棺 外, 故 曰 黃 腸 端 頭 皆 向 內, 故 曰 題 湊 可 知 這 種 葬 制 之 黃 腸 是 指 顏 色 黃 而 長 的 柏 木, 題 湊 是 指 柏 木 堆 壘 的 方 式 方 法, 壘 時 木 頭 要 向 內 683 蒲 慕 州 著, 墓 葬 與 生 死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之 省 思,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59 成 為 天 帝 左 右 魄 盛 者 留 處 於 地 或 黃 泉 下, 以 享 子 孫 之 祭 祀 或 禍 福 於 人 ( 一 ) 人 死 後 升 天 從 甲 骨 文 記 載 中 可 見, 商 人 認 為 他 們 的 王 應 該 儐 配 於 帝 ; 685 周 代 銘 文 大 豐 也 可 見 周 人 有 王 死 後 賓 於 天 之 想 法, 686 詩 經 記 周 文 王 死 後 賓 於 天 687 從 先 秦 的 文 獻 記 載, 可 知 先 秦 便 有 魂 盛 升 天 之 觀 念, 並 且 常 以 帝 或 者 上 帝 來 稱 呼 天 但 此 時 只 有 先 王 先 公 才 有 這 個 資 格 上 去 春 秋 戰 國 時 期 的 文 獻 記 載, 楚 辭 九 章 惜 頌 中 屈 原 夢 登 天 遇 到 厲 神, 就 是 為 國 戰 死 的 無 主 之 鬼 688 左 傳 成 公 十 年, 晉 侯 將 要 死 去, 有 小 臣 便 晨 夢 負 公 以 登 天 689 史 記 趙 世 家, 秦 穆 公 趙 簡 子 病 急 時, 夢 到 登 天 貞 咸 賓 於 帝 貞 太 甲 賓 於 帝 貞 下 乙 賓 於 帝 貞 咸 是 成 湯, 甲 骨 文 中 又 稱 為 大 乙, 太 甲 是 湯 孫, 下 乙 是 祖 乙 賓 是 儐 配, 商 人 認 為 他 們 的 王 應 該 儐 配 於 帝 ( 甲 骨 文 合 集 一 四 零 二 正 轉 引 自 李 學 勤, 中 國 古 代 文 明 與 國 家 形 成 硏 究 下 編, 臺 北 : 知 書 房 出 版 集 團,2004 年, 頁 435 ) 686 大 豐 為 周 武 王 祀 文 王 之 器 : 不 ( 丕 ) 顯 考 文 王, 事 喜 上 帝, 文 王 德 在 上, 不 ( 丕 ) 顯 王 作 德, 不 ( 丕 ) 顯 王 作 庸 ( 趙 英 山 著, 書 法 新 義, 臺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7 年 1 月 1 日 再 版, 頁 211 ) 687 詩 經 大 雅 文 王 之 什 : 文 王 在 上, 於 昭 于 天, 周 雖 舊 邦, 其 命 維 新 有 周 不 顯, 帝 命 不 時 文 王 陟 降, 在 帝 左 右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毛 詩, 頁 65 ) 文 王 陟 降, 在 帝 左 右 指 文 王 死 後 升 天 賓 於 帝 688 ( 宋 ) 洪 興 祖 撰 ; 白 化 文 等 點 校, 楚 辭 補 注 : 昔 余 夢 登 天 兮, 魂 中 道 而 無 杭 吾 使 厲 神 占 之 兮 ( 王 逸 注 ): 厲 神, 蓋 殤 鬼 也, 頁 124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0 年 第 3 刷 ) 689 左 傳 成 公 十 年 : 晉 侯 夢 大 厲, 被 髮 及 地, 搏 膺 而 踊 曰 : 殺 余 孫 不 義, 余 得 請 於 帝 矣 壞 大 門 及 寢 門 而 入, 公 懼, 入 于 室, 又 壞 戶 公 覺, 召 桑 田 巫, 巫 言 如 夢, 公 曰 : 何 如? 曰 : 不 食 新 矣 公 疾 病, 求 醫 于 秦, 秦 伯 使 醫 緩 為 之, 未 至, 公 夢 疾 為 二 豎 子, 曰 : 彼 良 醫 也, 懼 傷 我, 焉 逃 之? 其 一 曰 : 居 肓 之 上, 膏 之 下, 若 我 何? 醫 至, 曰 : 疾 不 可 為 也, 在 肓 之 上, 膏 之 下, 攻 之 不 可, 達 之 不 及, 藥 不 至 焉, 不 可 為 也 公 曰 : 良 醫 也 厚 為 之 禮 而 歸 之 六 月, 丙 午, 晉 侯 欲 麥, 使 甸 人 獻 麥, 饋 人 為 之, 召 桑 田 巫, 示 而 殺 之, 將 食, 張, 如 廁, 陷 而 卒, 小 臣 有 晨 夢 負 公 以 登 天, 及 日 中, 負 晉 侯 出 諸 廁, 遂 以 為 殉, 頁 100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 690 史 記 趙 世 家 : 趙 簡 子 疾, 五 日 不 知 人, 大 夫 皆 懼 醫 扁 鵲 視 之, 出, 董 安 于 問 扁 鵲 曰 : 血 脈 治 也, 而 何 怪! 在 昔 秦 繆 公 嘗 如 此, 七 日 而 寤 寤 之 日, 告 公 孫 支 與 子 輿 曰 : 我 之 帝 所 甚 樂 吾 所 以 久 者, 適 有 學 也 帝 告 我 : 晉 國 將 大 亂, 五 世 不 安 ; 其 後 將 霸, 未 老 而 死 ; 霸 者 之 子 且 令 而 國 男 女 無 別 今 主 君 之 疾 與 之 同, 不 出 三 日 疾 必 閒, 閒 必 有 言 也 居 二 日 半, 簡 子 寤 語 大 夫 曰 : 我 之 帝 所 甚 樂, 與 百 神 游 於 鈞 天, 頁 (( 漢 ) 司 馬 遷 撰 ;( 劉 宋 ) 裴 駰 集 解 ;( 唐 ) 司 馬 貞 索 隱 ;( 唐 ) 張 守 節 正 義,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并 附 編 二 種 ) 153

160 ( 二 ) 人 死 後 歸 於 地 最 早 的 死 人 歸 於 地 下 觀 念 可 能 見 於 左 傳 隱 公 元 年, 鄭 莊 公 將 其 母 姜 氏 置 於 城 穎, 並 立 下 : 不 及 黃 泉, 無 相 見 也 的 誓 言 691 曾 有 多 位 學 者 討 論, 但 因 為 眾 說 紛 紜, 各 方 也 欠 缺 有 力 之 說 法, 靈 冥 世 界 觀 是 否 早 於 春 秋 成 形, 未 有 肯 定 答 案 692 五 兩 漢 時 冥 界 觀 前 文 有 提 到 先 秦 時 帝 王 死 後 能 升 天 或 歸 入 於 地, 而 一 般 人 死 後 歸 處 卻 少 有 記 載 關 於 這 點, 余 英 時 認 為 : 殷 周 時 代 的 死 後 信 仰 主 要 表 現 在 天 上 有 帝 廷 的 觀 念 上 先 王 先 公 死 後, 他 們 的 靈 魂 上 天, 成 為 上 帝 的 輔 佐 卜 辭 中 常 見 先 王 賓 於 帝 之 文 這 個 天 上 的 帝 廷 當 然 便 是 天 堂, 不 過 只 對 死 去 的 王 公 開 放 而 已 至 於 一 般 人 是 不 是 也 有 死 而 不 亡 的 個 別 靈 魂, 由 於 資 料 不 足, 無 法 斷 言, 但 是 以 一 般 初 民 社 會 的 死 後 信 仰 而 言, 由 於 部 族 的 首 領 代 表 著 集 體 的 社 會 權 威, 他 的 個 體 靈 魂 往 往 是 被 看 作 不 會 滅 亡 的, 因 為 唯 有 如 此, 這 種 691 左 傳 隱 公 元 年, 頁 1 (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 692 如 余 英 時 認 為 如 果 左 傳 中 提 到 的 黃 泉 和 漢 代 以 來 的 黃 泉 涵 義 相 同, 那 麼 中 國 古 代 地 下 世 界 的 信 仰 至 少 可 以 追 溯 到 公 元 前 八 世 紀 以 上 ( 余 英 時, 中 國 古 代 死 後 世 界 觀 的 轉 變, 中 國 思 想 傳 統 的 現 代 詮 釋,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93 年, 頁 132 ); 杜 正 勝 以 為 黃 泉 為 墓 穴, 春 秋 以 後 才 逐 漸 另 名 為 死 後 所 歸 世 界 ( 杜 正 勝, 生 死 之 間 是 聯 繫 還 是 斷 裂? 中 國 人 的 生 死 觀, 當 代,1991 年 2 月, 頁 28 ); 康 韻 梅 認 為 黃 泉 為 沿 續 生 之 所 在, 其 義 不 只 為 墓 穴, 可 見 地 下 世 界 觀 可 能 在 春 秋 時 便 存 在 ( 康 韻 梅 著, 中 國 古 代 死 亡 觀 之 探 究, 臺 北 : 臺 灣 大 學 出 版 委 員 會,1994 年, 頁 171 ); 蒲 慕 州 則 認 為 黃 泉 初 始 只 是 為 墓 室 湧 出 的 地 下 水, 後 來 轉 變 為 墓 室 代 稱, 還 沒 有 具 體 的 另 層 世 界 觀, 如 管 子 小 匡 篇 : 殺 之 黃 泉, 死 且 不 朽 ; 孟 子 滕 文 公 下 : 蚓 上 食 槁 壤, 下 飲 黃 泉 等 的 黃 泉 都 不 必 然 有 死 後 世 界 之 意 義, 直 到 楚 辭 中 言 幽 都 才 有 死 後 世 界 觀 念 ( 蒲 慕 州 著, 葬 墓 與 生 死 中 國 古 代 宗 教 觀 之 省 思,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93 年, 頁 207 ) 以 上 四 位 學 者 的 說 法, 見 龔 韻 蘅 兩 漢 靈 冥 世 界 觀 探 究, 臺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2006 年 4 月 一 刷, 頁

161 集 體 權 威 才 能 一 代 一 代 地 傳 續 下 去, 所 以 歷 史 上 可 能 有 一 個 階 段 只 有 少 數 部 族 首 領 才 有 不 朽 的 個 別 靈 魂, 而 一 般 部 族 成 員 則 只 有 集 體 的 不 朽 693 故 殷 周 時 期, 只 有 領 袖 君 王 之 靈 魂 死 後 能 歸 天, 一 般 人 民 的 死 後 歸 所 則 未 有 記 載 但 到 了 兩 漢 時 期, 神 仙 思 想 興 起, 死 後 世 界 觀 便 漸 漸 改 變 ( 一 ) 兩 漢 人 死 後 歸 處 的 轉 變 兩 漢 時 的 一 些 記 載, 可 確 認 漢 代 人 認 為 死 後 有 一 定 歸 所 馬 王 堆 一 號 三 號 墓 帛 畫 來 看, 帛 畫 大 致 分 成 三 部 分 : 中 間 為 人 世, 上 層 為 天 上 世 界, 下 層 則 是 地 下 世 界, 中 間 有 墓 主 畫 像, 並 且 升 向 天 界 另 外 三 號 墓 中 有 一 紀 事 木 牘 : 十 二 年 二 月 乙 巳 朔 戊 辰, 家 丞 奮 移 主 贓 ( 藏 ) 郎 中 移 物 一 編 書 到, 先 選 ( 撰 ), 具 奏 主 贓 君 694 從 此 木 牘 記 載 可 知 地 下 世 界 有 最 高 主 宰 余 英 時 認 為 主 贓 君 是 泰 山 府 君 未 出 現 以 前 的 中 國 閻 羅 王, 695 蕭 登 福 言, 此 主 贓 君 應 為 主 墓 事 的 長 官 696 另 外, 出 土 帛 畫 是 畫 人 死 升 天, 木 牘 卻 言 人 死 入 地, 余 英 時 認 為 禮 記 郊 特 牲 與 禮 記 祭 義 的 記 載 可 以 解 釋 此 矛 盾 禮 記 郊 特 牲 : 魂 氣 歸 於 天, 形 魄 歸 於 地 禮 記 祭 義 說 : 氣 也 者, 魂 之 盛 也 ; 魄 也 者, 鬼 之 盛 也 便 可 知 中 國 古 代 有 人 死 後 魂 魄 離 散, 一 入 天, 一 下 地 之 說 法 697 而 這 種 漢 代 死 後 世 界 觀 的 改 變 起 於 漢 武 帝 之 時, 余 英 時 言 : 漢 代 死 後 世 界 觀 最 大 的 變 化 起 於 漢 武 帝 求 仙 自 神 仙 思 想 盛 行 以 後, 魂 魄 的 歸 宿 便 不 能 不 隨 著 而 有 所 改 變 同 前 註 轉 引 自 蕭 登 福 著, 先 秦 兩 漢 冥 界 與 神 仙 思 想 探 原, 頁 160 余 英 時, 中 國 古 代 死 後 世 界 觀 的 演 變 蕭 登 福 著, 先 秦 兩 漢 冥 界 與 神 仙 思 想 探 原, 頁 160 余 英 時, 中 國 古 代 死 後 世 界 觀 的 演 變

162 698 ( 二 ) 秦 至 漢 代 冥 界 主 權 的 改 變 秦 到 漢 代 間, 冥 界 的 主 權 才 從 漸 漸 從 天 轉 移 到 地 下 主, 並 且 泰 山 成 為 地 下 治 鬼 之 處 後 漢 書 烏 桓 傳 開 始 有 魂 歸 泰 山 之 說 法, 699 緯 書 遁 甲 開 山 圖 則 言 泰 山 主 司 死 亡 冥 界 區 域 700 魏 晉 時 此 觀 念 已 很 常 見, 孝 經 援 神 契 記 泰 山 主 召 人 魂, 並 且 能 司 命, 701 漢 書 方 術 傳 言 許 曼 赴 泰 山 請 命 702 三 國 志 方 技 傳 管 輅 跟 其 弟 提 到 死 後 或 許 能 在 泰 山 治 鬼 的 想 法 703 可 見 在 從 東 漢 時 開 始 有 泰 山 治 鬼 的 觀 念, 魏 晉 時 泰 山 治 鬼 的 思 想 已 很 普 遍 列 異 傳 中 提 到 泰 山 府 君 的 有 蔣 濟 亡 兒 蔡 支 妻 胡 母 班 等 條 泰 山 府 君 所 在 之 地 府 便 是 審 案 治 鬼 之 處 六 從 列 異 傳 看 魏 晉 冥 界 官 制 中 國 古 代 認 為 死 後 生 活 會 和 生 前 相 同, 自 然 也 把 在 人 間 的 那 套 制 度 搬 到 地 下 世 界 中, 並 且 有 等 級 之 分, 較 低 等 的 官 吏 如 列 異 傳 華 歆 條 中 的 鬼 吏 ; 蔣 濟 亡 兒 中 的 伍 伯 錄 事, 較 高 等 的 如 蔡 支 妻 條 中 的 戶 曹 尚 書 泰 698 余 英 時 著, 中 國 思 想 傳 統 的 現 代 詮 釋, 頁 後 漢 書 烏 桓 鮮 卑 列 傳 : 死 者 神 靈 歸 赤 山 赤 山 在 遼 東 西 北 數 千 里, 如 中 國 人 死 者 魂 神 歸 岱 山 也, 頁 2980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00 黃 奭 輯, 遁 甲 開 山 圖, 頁 7 泰 山 在 左, 亢 父 在 右 ; 亢 父 知 生, 泰 山 主 死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 影 印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之 黃 氏 逸 書 考 本,1965 年 出 版 ) 701 博 物 志 卷 一 引 孝 經 援 神 契 : 泰 山 一 曰 天 孫, 言 為 天 帝 孫 也 主 召 人 魂 魄 東 方 萬 物 始 成, 知 人 生 命 之 長 短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9 年 ) 702 後 漢 書 方 術 列 傳 : 許 曼 者, 汝 南 平 輿 人 也 祖 父 峻, 字 季 山, 善 卜 占 之 術, 多 有 顯 驗, 時 人 方 之 前 世 京 房 自 云 少 嘗 篤 病, 三 年 不 愈, 乃 謁 太 山 請 命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03 三 國 志 方 技 傳 : 天 與 我 才 明, 不 與 我 年 壽, 恐 四 十 七 八 間 至 太 山 治 鬼, 不 得 治 生 人, 頁 826 (( 晉 ) 陳 壽 撰 ;( 宋 ) 裴 松 之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三 國 志 注 附 索 引 ) 156

163 山 府 君, 雖 然 在 職 能 上 不 一 定 與 人 間 官 吏 同, 大 多 的 官 職 在 人 間 便 有 其 稱 人 間 官 府 制 度 被 搬 移 到 地 下 世 界, 這 種 情 況 在 漢 代 出 土 文 物 上 便 可 看 到 ( 一 ) 漢 代 冥 界 官 職 等 級 之 分 漢 代 行 郡 縣 制, 死 後 世 界 似 乎 也 跟 著 郡 縣 化 馬 王 堆 三 號 漢 墓 文 帝 十 二 年 時 的 木 牘 指 出 主 贓 君 之 下 有 主 贓 郎 中 : 十 二 年 二 月 乙 巳 朔 戊 辰, 家 丞 奮 移 主 贓 ( 藏 ) 郎 中, 移 贓 物 一 編, 書 到 先 選 ( 撰 ) 具 奏 主 贓 君 704 湖 北 江 陵 鳳 凰 山 十 號 墓 出 土 木 牘, 出 現 地 下 主 : 四 年 後 九 月 辛 亥 平 里 五 大 張 夫 倀 ( 張 ) 偃 ( 敢 ) 告 地 下 主, 偃 衣 器 物, 所 以 蔡 ( 祭 ) 具 器 物 各 令 會 以 律 令 從 事 705 江 陵 鳳 凰 山 一 六 八 號 墓 出 土 竹 牘 有 人 間 江 陵 丞 告 地 下 丞 之 文 : 十 三 年 五 月 庚 辰, 江 陵 丞 敢 告 地 下 丞 : 市 陽 五 大 夫 少 言 與 大 奴 良 等 廿 八 人, 大 婢 益 等 十 八 人, 軺 車 二 乘, 牛 車 ( 輛 ) 駟 馬 四 匹 馬 兩 匹 騎 馬 四 匹, 可 令 吏 以 從 事, 敢 告 主 此 為 漢 文 帝 初 元 十 二 年 (168B.C.) 長 沙 國 丞 相 軑 侯 家 丞 給 主 藏 郎 中 轉 主 藏 君 的 公 文 長 沙 馬 王 堆 二 三 號 漢 墓 發 掘 簡 報, 文 物,1974 年 7 期, 頁 張 偃 牘 的 年 代, 按 陳 垣 廿 二 史 朔 閏 表 推 算, 當 在 漢 景 帝 第 四 年 (153B.C.) 湖 北 江 陵 鳳 凰 山 十 號 漢 墓 出 土 簡 牘 考 釋, 文 物,1974 年 7 月, 頁 這 是 漢 文 帝 初 元 十 三 年 (167B.C.) 江 陵 縣 丞 給 地 下 丞 的 文 書, 地 下 丞 當 是 江 陵 縣 之 地 下 官 府 之 丞 湖 北 江 陵 鳳 凰 山 一 六 八 號 漢 墓 發 掘 簡 報, 文 物,1975 年 9 月, 頁 4 157

164 這 些 木 牘 為 告 地 書, 撰 文 者 假 托 為 人 間 官 府 官 員, 紀 錄 死 者 姓 名 籍 貫 喪 葬 時 間 所 攜 物 品 ( 隨 葬 品 ), 通 知 地 府 官 員 將 死 者 戶 籍 資 料 財 產 等, 由 地 下 轉 移 到 地 下 這 樣 的 告 地 書 讓 我 們 確 定 西 漢 人 認 為 有 地 下 世 界, 並 且 官 制 可 能 和 地 上 世 界 相 同, 如 地 上 有 江 陵 丞, 地 下 也 有 相 對 的 地 下 丞, 並 且 有 位 階 更 高 的 地 下 主 707 蕭 登 福 據 漢 世 典 籍 和 出 土 文 物, 整 理 出 漢 代 地 下 官 職, 以 泰 山 神 為 主, 其 下 又 有 蒿 里 梁 父 神 掌 管 墓 事 之 卿 ( 擊 犆 卿 ) 伯 ( 西 塚 伯, 掌 天 下 西 半 邊 之 墓 事 ) 侯 ( 東 塚 侯, 掌 東 半 邊 墓 事 ) 二 千 石 ( 地 下 兩 千 石, 掌 各 郡 之 墓 ) 丞 ( 丘 丞 木 墓 栢, 掌 各 縣 ) 游 徼 ( 塚 中 游 擊, 掌 各 鄉 之 墓 事 ) 亭 長 ( 魂 門 亭 長, 掌 十 里 之 亭 ), 再 下 去 為 主 司 各 家 墓 事 及 每 個 墓 事 之 小 吏 其 認 為 漢 代 冥 界 官 員 制 度 大 制 上 模 擬 漢 代 人 間 制 度 而 來, 708 這 種 情 況 魏 晉 仍 延 續 ( 二 ) 列 異 傳 中 冥 界 官 職 等 級 之 分 蔣 濟 亡 兒 : 蔣 濟 為 領 軍, 其 妻 夢 見 亡 兒 涕 泣 曰 : 死 生 異 路! 我 生 時 為 卿 相 子 孫, 今 在 地 下 為 泰 山 伍 伯 ; 憔 悴 困 辱, 不 可 復 言 今 太 廟 西 謳 士 孫 阿, 今 見 召 為 泰 山 令, 願 母 為 白 侯 屬 阿, 令 轉 我 得 樂 處 言 訖, 母 忽 然 驚 寤 明 日 以 白 濟, 濟 曰 : 夢 為 爾 耳, 不 足 怪 也 明 日 暮, 復 夢 曰 : 我 來 迎 新 君, 止 在 廟 下 ; 未 發 之 頃, 暫 得 來 歸 新 君 明 日 日 中 當 發, 臨 發 多 事, 不 復 得 歸 707 陳 錕 鍵 著, 東 漢 到 晉 買 地 券 文 字 研 究,2006 年, 成 大 中 文 碩 論, 頁 49 杜 正 勝 認 為 從 地 下 主 地 下 丞 主 贓 君 這 些 名 稱 來 看, 西 漢 初 期 的 死 後 世 界 可 能 尚 未 統 一, 視 死 者 生 前 身 分 或 住 處 而 隸 屬 於 不 同 的 地 下 官 司, 並 且 地 下 世 界 還 沒 出 現 最 高 主 宰 這 是 從 封 建 制 到 郡 縣 制 轉 變 過 程 中 的 過 渡 現 象 ( 杜 正 勝 著, 從 眉 壽 到 長 生 醫 療 文 化 與 中 國 古 代 生 命 觀,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5 年, 頁 ) 708 蕭 登 福 著, 先 秦 兩 漢 及 冥 界 思 想 探 原, 頁 175 其 據 漢 世 典 籍 及 地 下 出 土 文 物, 如 熹 平 二 年 之 瓦 盆 文 字 等 擬 定 158

165 永 辭 於 此 侯 氣 彊 難 感 悟, 故 自 訴 於 母 願 重 啟 侯, 何 惜 不 一 試 驗 也 遂 道 阿 之 形 狀, 言 甚 備 悉 天 明, 母 重 啟 曰 : 昨 又 夢 如 此, 雖 云 夢 不 足 怪, 此 何 太 適 適, 亦 何 惜 不 一 驗 之 濟 乃 遣 人 詣 太 廟 下 推 問 孫 阿, 果 得 之 ; 形 狀 證 驗, 悉 如 兒 言 濟 涕 泣 曰 : 幾 負 吾 兒! 于 是 乃 見 孫 阿, 具 語 其 事 阿 不 懼 當 死, 而 喜 得 為 泰 山 令, 惟 恐 濟 言 不 信 也 曰 : 若 如 節 下 言, 阿 之 願 也 不 知 賢 子 欲 得 何 職? 濟 曰 : 隨 地 下 樂 者 與 之 阿 曰 : 輒 當 奉 教! 乃 厚 賞 之 言 訖, 遣 還, 濟 欲 速 知 其 驗, 從 領 軍 門 至 廟 下, 十 步 安 一 人, 以 傳 阿 消 息 辰 時 傳 阿 心 痛, 巳 時 傳 阿 劇, 日 中 傳 阿 亡 濟 泣 曰 : 雖 哀 吾 兒 之 不 幸, 且 喜 亡 者 有 知 後 月 餘 兒 復 來, 語 母 曰 : 已 得 轉 為 錄 事 矣 709 漢 朝 時, 伍 伯 是 車 騎 行 列 中 位 隊 列 之 首 作 為 導 引 的 一 種 步 卒 的 名 稱 古 今 注 後 漢 書 李 賢 注 也 都 提 到 伍 伯 為 車 隊 前 之 導 引 710 漢 代 的 墓 葬 璧 畫 畫 像 石 畫 像 磚 中, 便 有 出 現 在 車 騎 行 列 中 的 伍 伯, 其 多 作 奔 跑 之 態, 可 見 是 一 種 力 役 711 另 外 續 漢 志 : 伍 伯, 公 八 人, 中 二 千 石, 二 千 石 六 百 石 皆 四 人, 自 [ 四 ] 百 石 以 下 至 二 百 石 皆 二 人 黃 綬, 武 官 伍 伯 文 官 辟 車 712 可 見 漢 代 時 伍 伯 是 武 官 之 力 役, 依 照 品 秩 不 同 而 有 數 量 的 不 同 713 但 實 際 上 漢 代 之 後, 伍 伯 不 見 得 只 服 役 於 武 官, 蔣 濟 亡 兒 中, 蔣 濟 兒 言 : 我 生 時 為 卿 相 子 孫, 今 在 地 709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 晉 ) 崔 豹 著, 古 今 注 卷 上 說 : 伍 伯, 一 伍 之 伯 也 五 人 日 伍, 伍 長 為 伯, 故 稱 伍 伯, 一 曰 戶 伯 漢 制 兵 吏 伍 人, 為 一 戶 灶 置 一 伯 故 戶 伯 亦 稱 火 伯, 以 為 一 姓 之 主 也 漢 諸 公 行 則 戶 伯 率 其 伍 以 導 引 也 ( 板 橋 : 藝 文 圖 書 公 司,1966 年 ) 後 漢 書 宦 者 列 傳 : 越 騎 營 五 百 妻 有 美 色 李 賢 注 引 韋 昭 辯 釋 名 曰 : 五 百, 字 本 為 伍 伯 伍, 當 也, 伯, 道 也, 使 之 導 引 當 道 陌 中 以 驅 除 也, 頁 2525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11 崔 樂 泉, 伍 伯 略 說, 體 育 文 化 導 刊,1989 年 06 期, 頁 後 漢 書 虞 詡 傳 注 引 續 漢 志, 頁 1872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13 凍 國 棟, 漢 唐 間 伍 伯 淺 釋, 魏 晉 南 北 朝 隋 唐 史 資 料,2000 年 出 版, 頁

166 下 為 泰 山 伍 伯 ; 憔 悴 困 辱, 不 可 復 言, 蔣 濟 之 兒 便 是 服 役 於 文 官 泰 山 令, 但 不 論 是 服 侍 武 官 或 是 文 官, 伍 伯 在 魏 晉 時 期 給 人 們 的 印 象, 總 是 一 個 不 怎 麼 好 的 職 位 從 蔣 濟 亡 兒 中 可 看 到 地 府 的 制 度 和 人 間 沒 什 麼 兩 樣, 一 樣 會 進 行 關 說 賄 賂 經 過 蔣 濟 給 了 未 來 的 泰 山 令 孫 阿 好 處 之 後, 得 以 轉 為 錄 事, 錄 事 是 次 於 泰 山 府 君 及 泰 山 令 之 下 的 官, 比 伍 伯 好 太 多 了 714 或 是 幫 政 府 做 事, 政 府 便 會 施 點 小 恩 惠, 如 蔡 支 妻 條, 蔡 支 替 泰 山 府 君 送 信 給 天 帝, 後 來 天 帝 以 自 己 之 職 權, 讓 蔡 支 的 妻 子 復 活 ; 胡 母 班 條, 胡 母 班 為 泰 山 府 君 送 信 給 河 伯, 河 伯 便 送 他 青 絲 履 ; 或 是 華 歆 一 則 可 以 看 到 底 下 小 官 吏 的 嘴 臉 : 華 歆 : 華 歆 為 諸 生 時, 嘗 宿 人 門 外 主 人 婦 夜 產, 有 頃, 兩 吏 詣 門, 便 辟 易 卻, 相 謂 曰 : 公 在 此! 躊 躇 良 久, 一 吏 曰 : 籍 當 定, 奈 何 得 住! 乃 前 歆 拜, 相 將 入 出 并 行, 共 語 曰 : 當 與 幾 歲? 一 人 曰 : 當 三 歲 天 明, 歆 去 後 欲 驗 其 事, 至 三 歲, 故 往 問 兒 消 息, 果 已 死 歆 乃 自 知 當 為 公, 後 果 為 太 尉 715 平 常 捉 人 上 路 的 官 吏, 見 到 像 華 歆 這 種 以 後 會 位 即 三 公 的 人, 馬 上 露 出 便 辟 易 卻 這 種 諂 媚 逢 迎 的 姿 態, 和 人 間 官 府 中 的 官 吏 沒 什 麼 不 同 ( 三 ) 冥 界 的 司 命 之 官 714 陳 槃, 泰 山 主 生 亦 主 死 說, 中 研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論 文 類 編, 歷 史 編, 秦 漢 卷 ( 張 彥 周 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9 年 4 月 ) 715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67 蔡 支 妻 : 臨 淄 蔡 支 者, 為 縣 吏 會 奉 書 謁 太 守, 忽 迷 路, 至 岱 宗 山 下, 見 如 城 郭, 遂 入 致 書 見 一 官, 儀 節 甚 嚴, 具 如 太 守 乃 盛 設 酒 殽 畢, 付 一 書, 謂 曰 : 掾 為 我 致 此 書 與 外 孫 也 吏 答 曰 : 明 府 外 孫 為 誰? 答 曰 : 吾 太 山 神 也, 外 孫 天 帝 也 吏 方 驚, 乃 知 所 至 非 人 間 耳 掾 出 門, 乘 馬 所 之 有 頃, 忽 達 天 帝 座 太 微 宮 殿, 左 右 侍 臣 俱 如 天 子 支 致 書 訖, 帝 命 坐, 賜 酒 食, 仍 勞 問 之 曰 : 掾 家 屬 幾 人? 對 : 父 母 妻 皆 已 物 故, 尚 未 再 娶 帝 曰 : 君 妻 卒 經 幾 年 矣? 支 曰 : 三 年 帝 曰 : 君 欲 見 之 否? 支 曰 : 恩 唯 天 帝! 帝 即 命 戶 曹 尚 書 敕 司 命, 輟 蔡 支 婦 籍 於 生 錄 中, 遂 命 與 支 相 隨 而 去, 乃 蘇 歸 家, 因 發 妻 冢, 視 其 形 骸, 果 有 生 驗 須 臾 起 坐 語, 遂 如 舊 716 列 異 傳 蔡 支 之 文 寫 得 很 簡 略, 很 多 地 方 講 得 不 清 不 楚, 如 入 冥 界 這 段, 只 用 忽 迷 路, 至 岱 宗 山 下 帶 過, 到 天 帝 所 在 之 處, 也 是 有 頃, 忽 達 天 帝 座 太 微 宮 殿 這 裡 以 故 事 結 構 來 說, 葉 慶 炳 認 為 是 最 早 的 一 篇 他 界 結 構 小 說, 但 非 仙 鄉 或 夢 境, 也 非 冥 界 或 幻 境, 是 他 界 結 構 小 說 的 剛 開 端 717 以 葉 慶 炳 對 於 他 界 結 構 的 分 析 來 看, 後 有 乃 蘇 歸 家, 因 發 妻 冢, 視 其 形 骸, 果 有 生 驗 須 臾 起 坐 語, 遂 如 舊 是 冥 界 結 構 中 的 冥 界 遭 遇 回 生 回 應 冥 界 遭 遇 階 段, 但 前 面 又 是 忽 迷 路, 至 岱 宗 山 下 有 頃, 忽 達 天 帝 座 太 微 宮 殿 等 語, 並 沒 有 經 過 死 亡 階 段, 所 以 不 算 完 整 冥 界 結 構, 反 而 接 近 幻 境 與 仙 鄉 結 構, 但 其 中 內 容, 又 涉 及 冥 界 結 構 中 的 冥 界 716 此 文 太 平 廣 記 卷 第 三 百 七 十 五 再 生 一, 頁 亦 有 記, 文 字 幾 同 717 葉 慶 炳, 六 朝 至 唐 代 的 他 界 結 構 小 說,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頁 27 其 言 六 朝 小 說 以 冥 界 小 說 最 常 見, 基 本 形 式 有 二 : 死 亡 冥 界 遭 遇 回 生 回 應 冥 界 遭 遇 ; 死 而 復 活 追 述 冥 界 遭 遇 回 應 冥 界 遭 遇 ; 仙 鄉 結 構 則 是 由 人 間 前 往 仙 鄉 仙 鄉 歷 程 由 仙 鄉 回 歸 人 間 回 應 仙 鄉 歷 程 幻 境 結 構 則 是 由 人 間 進 入 幻 境 幻 境 經 歷 回 歸 人 間 點 明 幻 境 ; 夢 境 結 構 則 是 入 夢 夢 境 經 歷 夢 醒 回 應 夢 境 或 呈 現 主 旨 161

168 遭 遇, 故 本 篇 記 事 的 他 界 結 構 尚 在 初 創 的 混 頓 不 清 之 時 再 來 就 故 事 內 容 言, 至 岱 宗 山 下 見 如 城 郭, 遂 入 致 書 見 一 官, 儀 節 甚 嚴, 具 如 太 守 ; 忽 達 天 帝 座 太 微 宮 殿, 左 右 侍 臣 俱 如 天 子 這 些 句 語, 可 知 時 人 想 像 的 冥 界, 如 同 地 上 人 間 的 太 守 府 一 樣, 天 上 帝 廷 也 和 人 間 皇 帝 的 宮 殿 幾 同 吾 太 山 神 也, 外 孫 天 帝 也 一 句, 漢 代 以 後 冥 界 乃 人 死 後 入 地 所 居, 天 界 為 神 仙 所 住, 照 理 講 天 帝 地 位 應 高 於 泰 山 神 博 物 志 卷 一 言 : 泰 山 一 曰 天 孫, 言 為 天 帝 孫 也 主 召 人 魂 魄 718 對 照 列 異 傳 所 記, 陳 槃 言 此 兩 說 法 互 歧 蓋 本 是 一 家 一 事 分 化 為 二 家 二 事, 方 士 之 徒 隨 宜 造 訛, 不 可 究 詰 也 719 另 外 在 蔡 支 一 則 中, 天 帝 不 再 主 掌 人 命, 而 出 現 了 司 命 官 司 命 的 概 念 很 早 就 出 現, 如 莊 子 至 樂 莊 子 遇 髑 髏, 莊 子 言 吾 使 司 命 復 生 子 形, 為 子 骨 肉 肌 膚, 反 子 父 母 妻 子 閭 里 知 識, 子 欲 之 乎? 720 風 俗 通 義 正 失 中 言 : 岱 宗 上 有 金 篋 玉 策, 能 知 人 年 壽 脩 短 721 開 始 出 現 類 似 生 死 簿 之 物 而 蔡 支 一 則 中, 掌 人 生 死 之 權 已 經 移 交 到 冥 府 的 司 命 官 身 上, 因 為 就 算 天 帝 權 力 再 大, 要 讓 蔡 支 的 妻 子 復 活, 也 得 命 戶 曹 尚 書 敕 司 命, 輟 蔡 支 婦 籍 於 生 錄 中, 需 要 經 過 司 命 官 之 手, 而 沒 有 直 接 的 權 力 ( 四 ) 泰 山 府 君 與 河 伯 之 關 係 列 異 傳 中 有 胡 母 班 條, 胡 母 班 也 是 幫 泰 山 府 君 送 信 給 河 伯, 但 此 條 列 異 傳 中 記 載 十 分 簡 略 : 718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博 物 志, 頁 陳 槃, 泰 山 主 死 亦 主 生 說, 張 彥 周 編, 中 研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論 文 類 編, 歷 史 編, 秦 漢 卷, 頁 ( 清 ) 郭 慶 藩 撰 ;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頁 ( 漢 ) 應 劭 撰, 風 俗 通 義, 臺 北 市 : 臺 灣 中 華 書 局,1981 年, 頁

169 胡 母 班 為 太 山 府 君 齎 書, 請 河 伯, 貽 其 青 絲 履, 甚 精 巧 也 722 此 文 搜 神 記 卷 四 也 有 記, 內 容 較 列 異 傳 之 文 詳 細 許 多 723 這 邊 的 河 伯 並 沒 有 言 明 是 哪 條 河 的 河 伯, 很 有 可 能 是 掌 冥 河 之 河 伯 古 代 對 於 冥 界 便 有 冥 河 之 概 念 仰 韶 文 化 開 始, 有 死 者 北 首 而 葬 之 習 慣, 北 方 被 認 為 有 陰 間 之 意, 五 行 中 北 方 配 水, 故 被 認 為 地 府 可 能 和 水 有 關 724 如 漢 代 畫 像 石 中 有 一 幅 畫, 畫 一 條 河, 畫 上 標 明 死 人 河, 河 兩 端 各 有 一 人, 河 岸 邊 的 人 拉 扯 著 對 岸 人 之 頭 髮, 可 能 是 死 者 對 生 者 的 報 復 另 外 像 湖 北 江 陵 鳳 凰 山 八 號 墓 發 現 過 陶 製 舟 船, 可 能 是 亡 者 為 了 渡 過 冥 河 所 用 之 交 通 工 具 725 搜 神 記 卷 十 提 到 勾 魂 使 者 乘 船 而 來, 可 能 便 是 和 冥 界 中 的 冥 河 有 關 726 另 外 考 查 列 異 傳 蔡 支 妻 與 搜 神 記 胡 母 班 兩 文, 可 知 地 府 的 運 作 情 況, 雖 然 魏 晉 時 佛 教 已 傳 入, 但 此 時 的 地 下 世 界 觀 還 未 受 到 佛 教 地 獄 說 的 影 722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搜 神 記 卷 四 : 胡 母 班, 字 季 友, 泰 山 人 也 曾 至 泰 山 之 側, 忽 於 樹 間, 逢 一 絳 衣 騶 呼 班 云 : 泰 山 府 君 召 班 驚 楞, 逡 巡 未 答 復 有 一 騶 出, 呼 之 遂 隨 行 數 十 步, 騶 請 班 暫 瞑, 少 頃, 便 見 宮 室, 威 儀 甚 嚴 班 乃 入 閣 拜 謁, 主 為 設 食, 語 班 曰 : 欲 見 君, 無 他, 欲 附 書 與 女 耳 班 問 : 女 郎 何 在? 曰 : 女 為 河 伯 婦 班 曰 : 輒 當 奉 書, 不 知 緣 何 得 達? 答 曰 : 今 適 河 中 流, 便 扣 舟 呼 青 衣, 當 自 有 取 書 者 班 乃 辭 出 昔 騶 復 令 閉 目, 有 頃, 忽 如 故 道 遂 西 行, 如 神 言 而 呼 青 衣 須 臾, 果 有 一 女 僕 出, 取 書 而 沒 少 頃, 復 出 云 : 河 伯 欲 暫 見 君 婢 亦 請 瞑 目 遂 拜 謁 河 伯 河 伯 乃 大 設 酒 食, 詞 旨 殷 勤 臨 去, 謂 班 曰 : 感 君 遠 為 致 書, 無 物 相 奉 於 是 命 左 右 : 取 吾 青 絲 履 來! 以 貽 班 班 出, 瞑 然 忽 得 還 舟 遂 於 長 安 經 年 而 還 至 泰 山 側, 不 敢 潛 過, 遂 扣 樹 自 稱 姓 名, 從 長 安 還, 欲 啟 消 息 須 臾, 昔 騶 出, 引 班 如 向 法 而 進 因 致 書 焉 府 君 請 曰 : 當 別 再 報 班, 語 訖, 如 廁, 忽 見 其 父 著 械 徒, 作 此 輩 數 百 人 班 進 拜 流 涕 問 : 大 人 何 因 及 此? 父 云 : 吾 死 不 幸, 見 遣 三 年, 今 已 二 年 矣 困 苦 不 可 處 知 汝 今 為 明 府 所 識, 可 為 吾 陳 之 乞 免 此 役 便 欲 得 社 公 耳 班 乃 依 教, 叩 頭 陳 乞 府 君 曰 : 生 死 異 路, 不 可 相 近, 身 無 所 惜 班 苦 請, 方 許 之 於 是 辭 出, 還 家 歲 餘, 兒 子 死 亡 略 盡 班 惶 懼, 復 詣 泰 山, 扣 樹 求 見 昔 騶 遂 迎 之 而 見 班 乃 自 說 : 昔 辭 曠 拙, 及 還 家, 兒 死 亡 至 盡 今 恐 禍 故 未 已, 輒 來 啟 白, 幸 蒙 哀 救 府 君 拊 掌 大 笑 曰 : 昔 語 君 : 死 生 異 路, 不 可 相 近 故 也 即 外 召 班 父 須 臾 至, 庭 中 問 之 : 昔 求 還 里 社, 當 為 門 戶 作 福, 而 孫 息 死 亡 至 盡, 何 也? 答 云 : 久 別 鄉 里, 自 忻 得 還, 又 遇 酒 食 充 足, 實 念 諸 孫, 召 之 於 是 代 之 父 涕 泣 而 出 班 遂 還 後 有 兒 皆 無 恙, 頁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724 龔 韻 蘅 著, 兩 漢 靈 冥 世 界 觀 探 究, 頁 同 前 註, 頁 搜 神 記 卷 十 : 嘉 興 徐 泰, 幼 喪 父 母, 叔 父 隗 養 之, 甚 於 所 生 隗 病, 泰 營 侍 甚 勤 是 夜 三 更 中, 夢 二 人 乘 船 持 箱, 上 泰 床 頭, 發 箱, 出 簿 書 示 曰 : 汝 叔 應 死 泰 即 於 夢 中 叩 頭 祈 請 良 久, 二 人 曰 : 汝 縣 有 同 姓 名 人 否? 泰 思 得, 語 二 人 云 : 張 隗, 不 姓 徐 二 人 云 : 亦 可 強 逼 念 汝 能 事 叔 父, 當 為 汝 活 之 遂 不 復 見 泰 覺, 叔 病 乃 差, 頁 76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163

170 響 地 府 只 是 泰 山 府 君 審 判 的 地 方, 故 像 蔣 濟 之 兒 雖 然 入 地 府, 但 仍 是 當 政 府 官 職 又 像 搜 神 記 卷 四 胡 母 班 在 地 府 見 到 其 父, 其 父 言 : 吾 死 不 幸, 見 遣 三 年, 今 已 二 年 矣 困 苦 不 可 處 知 汝 今 為 明 府 所 識, 可 為 吾 陳 之 乞 免 此 役 便 欲 得 社 公 耳 可 知, 此 時 的 地 府 是 有 罪 之 人 才 來 此 服 勞 役, 與 佛 家 地 獄 說 因 果 報 應 尚 無 關 係 第 四 節 列 異 傳 鬼 魂 類 故 事 列 異 傳 中 鬼 魂 類 故 事, 排 除 人 鬼 戀 之 外, 尚 有 四 則, 公 孫 達 鮮 于 冀 定 伯 賣 鬼 丁 伯 昭 公 孫 達 : 任 城 公 孫 達, 甘 露 中 為 陳 郡, 卒 官, 將 斂, 兒 及 郡 吏 數 十 人 臨 喪 達 有 五 歲 兒, 忽 作 靈 語, 音 聲 如 父, 呵 眾 人 : 哭 止! 吾 欲 有 所 道 因 呼 諸 兒, 以 次 教 戒 兒 悲 哀 不 能 自 勝, 乃 慰 之 曰 : 四 時 之 運, 猶 有 所 終 ; 人 物 短 脆, 當 無 窮 如 此 數 千 語, 皆 成 文 章 兒 乃 問 曰 : 人 死 皆 無 知, 惟 大 人 聰 明 殊 特, 獨 有 神 耶? 荅 曰 : 存 亡 之 事, 未 易 可 言 ; 鬼 神 之 事, 非 人 知 也 索 紙 作 言, 辭 義 滿 紙 投 地 云 : 封 書 與 魏 君 宰, 暮 有 信 來, 即 以 付 之 其 暮, 君 宰 果 有 信 來 727 鮮 于 冀 : 727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71 西 河 鮮 于 冀, 建 武 中 為 清 河 太 守, 言 出 錢 六 百 萬 作 屋, 未 成 而 死 趙 高 代 之, 計 功 用 錢, 凡 二 百 萬 耳 五 官 黃 秉 功 曹 劉 商 言 是 冀 所 自 取, 便 表 沒 冀 田 宅 奴 婢, 妻 子 送 日 南 俄 而 白 日 冀 鬼 入 府, 與 商 秉 等 共 計 較, 定 餘 錢 二 百 萬, 皆 商 等 匿 冀 乃 表 自 列, 付 商 上, 詔 還 冀 田 宅 728 定 伯 賣 鬼 : 南 陽 宗 定 伯, 年 少 時, 夜 行 逢 鬼 問 曰 : 誰? 鬼 曰 : 鬼 也 鬼 曰 : 卿 復 誰? 定 伯 欺 之, 言 : 我 亦 鬼 也 鬼 問 : 欲 至 何 所? 答 曰 : 欲 至 宛 巿 鬼 言 : 我 亦 欲 至 宛 市 共 行 數 里 鬼 言 : 步 行 大 亟 ; 可 共 迭 相 擔 也 定 伯 曰 : 大 善 鬼 便 先 擔 定 伯 數 里 鬼 言 : 卿 大 重! 將 非 鬼 也? 定 伯 言 : 我 新 死, 故 重 耳 定 伯 因 復 擔 鬼, 鬼 略 無 重 如 其 再 三 定 伯 復 言 : 我 新 死, 不 知 鬼 悉 何 所 畏 忌? 鬼 曰 : 唯 不 喜 人 唾 於 是 共 道 遇 水, 定 伯 因 命 鬼 先 渡 ; 聽 之 了 無 聲 定 伯 自 渡, 漕 漼 作 聲 鬼 復 言 : 何 以 作 聲? 定 伯 曰 : 新 死 不 習 渡 水 耳 勿 怪! 行 欲 至 宛 市, 定 伯 便 擔 鬼 至 頭 上, 急 持 之, 鬼 大 呼, 聲 咋 咋, 索 下, 不 復 聽 之 徑 至 宛 市 中, 著 地 化 為 一 羊 便 賣 之, 恐 其 便 化, 乃 唾 之, 得 錢 千 五 百, 乃 去 於 時 言 : 定 伯 賣 鬼, 得 錢 千 五 百 729 丁 伯 昭 : 同 前 註, 頁 84 同 前 註, 頁

172 遼 東 丁 伯 昭, 自 說 其 家 有 客, 字 次 節, 既 死, 感 見 待 恩, 常 為 本 家 致 奇 異 物 試 臘 月 中 從 索 瓜, 得 美 瓜 數 枚 來 在 前, 不 見 形 也 730 從 以 上 四 篇 可 以 看 到 魏 晉 志 怪 鬼 魂 類 故 事 的 一 些 特 點 (1) 鬼 魂 無 固 定 形 體 定 伯 賣 鬼 鮮 于 冀 條 為 人 形, 公 孫 達 丁 伯 昭 條 之 鬼 不 見 形 體, 公 孫 達 之 鬼 魂 甚 至 藉 由 其 小 兒 現 身 (2) 其 不 畏 日 光, 能 白 日 現 形 鮮 于 冀 條, 白 日 冀 鬼 入 府 ; 公 孫 達 條, 從 日 暮 可 推 測 也 是 為 白 天 現 身 (3) 人 死 有 知, 有 自 由 意 識 公 孫 達 能 現 身 訓 斥 諸 兒, 還 能 向 魏 君 宰 回 信 鮮 于 冀 白 日 現 身, 向 誣 陷 他 的 人 討 回 公 道 丁 伯 昭 之 客 人 還 能 報 恩 先 秦 時 人 對 於 鬼 的 看 法 是 沒 有 固 定 形 態 的 韓 非 子 外 儲 說 : 客 有 為 齊 王 畫 者, 齊 王 問 曰 : 畫 孰 最 難 者? 曰 : 犬 馬 最 難 孰 最 易 者? 曰 : 鬼 魅 最 易 夫 犬 馬 人 所 知 也, 旦 暮 罄 於 前, 不 可 類 之, 故 難 鬼 魅 無 形 者, 不 罄 於 前, 故 易 之 也 731 對 於 畫 師 來 說, 鬼 魅 是 最 容 易 畫 的, 因 為 其 沒 有 固 定 的 形 態, 可 以 隨 意 想 像 而 畫, 反 而 犬 馬 因 為 大 家 常 見, 要 畫 的 好 更 難 且 白 日 也 能 見 鬼, 鬼 並 不 會 畏 懼 日 光, 古 籍 中 有 白 日 見 鬼 之 記 載 墨 子 明 鬼 : 周 宣 王 殺 其 臣 杜 伯 而 不 辜, 杜 伯 曰 : 吾 君 殺 我 而 不 辜, 若 以 死 者 為 無 知 則 止 矣 ; 若 死 而 有 知, 不 出 三 年, 必 使 吾 君 知 之 其 三 年, 周 宣 王 合 諸 侯 而 田 於 圃, 田 車 數 百 乘, 從 數 千, 人 滿 野 日 中, 杜 伯 乘 白 馬 素 車, 同 前 註, 頁 90 陳 奇 猷 校 注 ; 中 華 書 局 上 海 編 輯 所 編 輯, 韓 非 子 集 釋, 頁

173 朱 衣 冠, 執 朱 弓, 挾 朱 矢, 追 周 宣 王, 射 之 車 上, 中 心 折 脊, 殪 車 中, 伏 弢 而 死 當 是 之 時, 周 人 從 者 莫 不 見, 遠 者 莫 不 聞, 著 在 周 之 春 秋 732 杜 伯 因 為 無 辜 被 殺, 乃 強 死, 加 強 其 報 復 心 態 且 死 而 有 知, 故 三 年 之 後, 穿 著 赤 衣, 以 赤 弓 射 殺 宣 王, 左 右 隨 從 數 千 人, 沒 有 不 看 到 此 場 景 的, 卻 無 法 阻 止 此 段 加 強 了 人 對 鬼 魂 的 畏 懼 心 理, 也 可 知 春 秋 時 期 便 有 死 者 地 下 有 知 的 觀 念, 會 對 不 公 之 事 加 以 報 復 左 傳 昭 公 七 年, 鄭 人 害 怕 伯 有 的 鬼 魂 出 現, 子 產 便 立 了 公 孫 泄 跟 良 宵 兩 人 來 安 撫 伯 有 的 鬼 魂 其 言 : 鬼 有 所 歸, 乃 不 為 厲 733 人 死 後 如 果 沒 有 被 好 好 祭 拜, 沒 有 所 依 歸 就 會 變 成 惡 鬼 害 人 其 又 言 : 人 生 始 化 曰 魄 既 生 魄 陽 曰 魂 用 物 精 多 則 魂 魄 強 是 以 有 精 爽 至 於 神 明 匹 夫 匹 婦 強 死 其 魂 魄 猶 能 馮 依 於 人 以 為 淫 厲 況 良 霄 我 先 君 穆 公 之 冑 子 良 之 孫 子 耳 之 子 敝 邑 之 卿 從 政 三 世 矣 鄭 雖 無 腆 抑 諺 曰 蕞 爾 國 而 三 世 執 其 政 柄 其 用 物 也 弘 矣 其 取 精 也 多 矣 其 族 又 大 所 馮 厚 矣 而 強 死 能 為 鬼 不 亦 宜 乎 734 強 死 之 人 魂 魄 可 以 依 附 於 人, 作 惡 害 人 又 或 者 是 生 前 生 活 品 質 越 好, 吸 收 的 養 份 越 多, 越 能 成 為 鬼 而 現 形 就 如 列 異 傳 中 能 白 日 出 現 的 公 孫 達 與 鮮 于 冀 皆 為 郡 守, 生 前 衣 食 應 不 匱 乏, 故 能 成 為 鬼 魂 並 且 白 日 現 形 而 鮮 于 冀 又 因 為 死 後 被 黃 秉 劉 商 誣 陷, 故 白 日 出 現, 與 黃 秉 劉 商 對 質, 替 自 己 討 回 公 道 漢 代 也 流 行 死 而 有 知 的 說 法, 造 成 了 厚 葬 之 風, 論 衡 薄 葬 : 732 ( 清 ) 孫 詒 讓 著 ; 孫 以 楷 點 校, 墨 子 閒 詁,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頁 同 前 註 167

174 是 以 世 俗 內 持 狐 疑 之 議, 外 聞 杜 伯 之 類 又 見 病 且 終 者, 墓 中 死 人 來 與 相 見, 故 遂 信 是, 謂 死 如 生, 閔 死 獨 葬 魂 孤 無 副, 丘 墓 閉 藏, 穀 物 乏 匱, 故 作 人 偶 以 待 尸 柩 ; 多 藏 食 物, 以 歆 精 魂 以 為 死 人 有 知, 與 生 人 無 以 異 735 王 充 之 言 雖 然 是 批 評 漢 代 厚 葬 之 風, 但 我 們 也 可 看 到 漢 代 人 相 信 人 死 有 知, 能 為 鬼, 並 且 在 地 下 的 生 活 與 人 相 同, 故 需 要 多 藏 穀 物 寶 物 以 讓 死 者 在 地 下 使 用 公 孫 達 一 則, 人 死, 兒 及 郡 吏 數 十 人 臨 喪 在 其 墓 前 行 哭 喪 禮 哭 喪 禮 通 常 是 在 招 魂 之 禮 復 之 後 的 動 作, 禮 記 曲 禮 下 : 崩, 曰 天 王 崩 復, 曰 天 子 復 矣 736 這 種 復 禮 是 希 望 人 死 能 復 蘇, 並 且 呼 喚 死 者 之 名, 表 達 惜 別 之 意 而 復 禮 之 後 的 哭 喪 禮, 禮 記 曲 禮 謂 之 卒 哭, 其 是 對 親 人 死 亡 所 表 達 之 哀 痛, 並 且 向 鬼 魂 惜 別 另 外 在 公 孫 達 鬼 魂 出 現 之 時, 兒 問 曰 : 人 死 皆 無 知, 惟 大 人 聰 明 殊 特, 獨 有 神 耶? 這 表 現 出 當 時 一 些 士 人 對 於 死 後 無 知 的 看 法, 像 漢 代 時 楊 王 孫, 因 不 滿 當 時 厚 葬 之 風 俗, 認 為 人 死 後 無 知, 應 當 裸 葬 737 另 外 還 有 王 充, 其 主 張 死 後 無 知, 如 論 衡 論 死 篇 言 : 世 謂 死 人 為 鬼, 有 知 能 害 人 試 以 物 類 驗 之, 死 人 不 為 鬼, 無 知, 不 能 害 人 其 論 衡 中 也 有 很 多 論 點 表 現 出 其 認 為 人 死 不 能 為 鬼, 並 且 死 後 無 知 之 看 法 738 公 孫 達 之 子 之 言, 應 該 是 表 現 出 當 時 支 持 735 黃 暉 撰, 論 衡 校 釋, 頁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禮 記, 頁 漢 書 楊 胡 朱 梅 云 傳,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38 如 其 論 衡 死 偽 篇 言 : 人 生 萬 物 之 中, 物 死 不 能 為 鬼, 人 死 何 故 獨 能 為 鬼 如 以 人 貴 能 為 鬼, 則 死 者 皆 當 為 鬼 杜 伯 莊 子 義 何 獨 為 鬼 也 如 以 被 非 辜 者 能 為 鬼, 世 間 臣 子 被 非 辜 者 多 矣, 比 干 子 胥 之 輩 不 為 鬼, 頁 887 其 認 為 人 死 若 能 為 鬼, 那 應 該 全 部 人 死 後 皆 能 為 鬼, 而 不 是 只 有 少 數 人 能 為 鬼 ; 又 如 論 衡 論 死 篇 : 人 之 所 以 生 者, 精 氣 也 死 而 精 氣 滅 能 為 精 氣 者, 血 脈 也 人 死, 血 脈 竭, 竭 而 精 氣 滅, 滅 而 形 體 朽, 朽 而 成 灰 土, 何 用 為 鬼 人 無 耳 目 則 無 所 知, 故 聾 盲 之 人, 比 於 草 木 夫 精 氣 去 人, 豈 徒 與 無 耳 目 同 哉?, 頁 871 其 認 為 人 能 夠 運 作 是 精 氣 和 血 脈 結 合 成, 人 死 精 氣 滅, 形 體 朽, 不 能 為 鬼 ( 黃 暉 撰, 論 衡 校 釋 ) 168

175 死 後 無 知 論 之 士 人 之 看 法, 而 公 孫 達 一 則 應 是 持 死 後 有 知 看 法 的 士 人, 寫 來 反 駁 無 鬼 論 之 作 品 定 伯 賣 鬼 篇 則 言 人 智 取 鬼 的 故 事, 從 鬼 的 表 現 出 的 形 象 並 不 像 一 般 人 印 象 如 此 可 怕, 反 而 有 點 單 純 好 騙, 鬼 也 是 人 死 而 成, 所 以 多 少 還 是 表 現 出 人 的 形 象, 如 鬼 言 步 行 大 亟 ; 可 共 迭 相 擔 也 並 且 和 人 一 樣 怕 汙 穢 之 物 而 後 定 伯 能 夠 智 取 鬼 的 關 鍵 在 於 對 鬼 吐 唾, 吐 唾 治 鬼 的 巫 術 方 式, 已 見 於 第 五 章 第 二 節 列 異 傳 中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故 不 論 第 五 節 列 異 傳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異 類 姻 緣 又 可 細 分 為 人 神 戀 人 妖 戀 人 鬼 戀, 人 神 戀 又 可 分 為 人 神 與 人 仙 戀 列 異 傳 中 屬 人 神 戀 的 有 弦 超 蔡 經 等 條 ; 人 鬼 戀 有 談 生 營 陵 道 人 等 條 ; 人 妖 戀 則 是 沒 有 一 列 異 傳 中 的 人 神 戀 情 節 異 類 姻 緣 又 以 人 神 戀 最 早, 像 是 最 初 的 感 生 神 話, 華 胥 履 大 跡 生 伏 羲 簡 狄 吞 玄 鳥 卵 生 契 等 這 些 是 母 系 社 會 的 神 話 又 如 楚 辭 九 歌 中, 巫 師 們 對 於 神 靈 表 達 的 愛 慕 另 外 像 列 仙 傳 中 也 有 江 妃 二 女 犢 子 等, 也 是 人 神 之 戀 這 種 人 神 之 戀, 是 原 始 時 代 自 然 崇 拜 下 的 產 物, 人 們 相 信 山 川 風 雨 皆 有 靈, 對 之 既 敬 又 畏, 將 一 切 希 望 寄 託 在 他 們 上, 祈 能 降 福 免 禍 739 顏 慧 琪 撰, 六 朝 志 怪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研 究, 文 津 出 版 社,1994 年 5 月 初 版 一 刷, 頁

176 列 異 傳 中 的 人 神 戀, 有 弦 超 蔡 經 二 則, 740 都 為 仙 人 降 真 型 741 因 為 戰 國 時 期 受 帝 王 影 響, 神 仙 思 想 盛 行, 人 們 嚮 往 成 仙, 若 和 仙 人 發 展 戀 情, 或 許 有 朝 一 日 能 夠 成 仙, 又 仙 女 不 若 神 女 一 開 始 便 是 神 仙, 對 於 一 般 人 比 較 沒 有 高 高 在 上, 難 以 親 近 的 感 覺 仙 人 一 般 多 是 人 經 由 修 鍊 而 成, 較 符 合 世 俗 平 凡 男 子 的 理 想, 故 仙 女 是 一 般 人 對 自 己 心 目 中 理 想 女 性 之 折 射 列 異 傳 兩 則 人 神 姻 緣 故 事 篇 幅 都 不 長, 弦 超 一 則 僅 寥 寥 數 語 弦 超 : 濟 北 弦 超, 神 女 來 游, 車 上 有 壺 榼 青 白 琉 璃 五 具 742 因 敘 述 過 於 簡 單, 無 法 探 神 女 來 的 目 的 搜 神 記 成 公 知 瓊 一 篇, 似 是 此 篇 之 延 伸 仙 女 成 公 知 瓊, 下 凡 嫁 給 弦 超 搜 神 記 成 公 知 瓊 節 錄 : 一 旦, 顯 然 來 遊, 駕 輜 軿 車, 從 八 婢, 服 綾 羅 綺 繡 之 衣, 姿 顏 容 體, 狀 若 飛 仙 自 言 年 七 十, 視 之 如 十 五 六 女 車 上 有 壺 榼, 青 白 嵧 璃 五 具 飲 啖 奇 異, 饌 具 醴 酒, 與 超 共 飲 食 743 描 繪 細 膩, 顯 現 出 仙 女 的 體 態 生 活 環 境 確 實 與 常 人 不 同, 故 令 一 般 人 嚮 往 蔡 經 一 則 故 事 中 的 神 仙 麻 姑, 與 蔡 經 往 來 740 蔡 經 一 事, 古 小 說 鈎 沉 中 分 為 兩 則, 但 因 內 容 所 言 之 人 皆 同, 事 件 性 質 也 相 近, 故 併 為 一 事 741 參 考 顏 慧 琪 撰, 六 朝 志 怪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研 究 之 分 類, 頁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177 蔡 經 : 神 仙 麻 姑 降 東 陽 蔡 經 家, 手 爪 長 四 寸, 經 意 曰 : 此 女 子 實 好 佳 手, 願 得 以 搔 背 麻 姑 大 怒 ; 忽 見 經 頓 地, 兩 目 流 血 744 蔡 經 與 神 交, 神 將 去, 家 人 見 經 詣 井 上 飲 水, 上 馬 而 去 視 井 上, 俱 見 經 皮 如 蛇 蛻, 遂 不 還 745 麻 姑 的 原 型 可 能 是 遠 古 流 傳 於 中 國 東 方 或 南 方 的 一 位 女 仙 列 異 傳 應 該 是 目 前 所 知 最 早 的 麻 姑 記 載 從 文 中 手 爪 長 四 寸 句 推 測, 麻 姑 之 原 型 可 能 與 鳥 圖 騰 崇 拜 有 關, 而 對 於 鳥 的 圖 騰 崇 拜, 大 多 出 現 於 中 國 的 東 部 或 南 部 746 另 外, 道 教 崇 尚 仙 人 羽 化 成 仙, 故 麻 姑 鳥 爪 之 形 象 可 能 也 代 表 羽 化 成 仙 之 仙 人 初 始 的 形 象 蔡 經 與 神 麻 姑 交 後, 便 脫 皮 成 仙 去 了, 這 脫 皮 的 階 段, 就 是 脫 去 世 俗 人 之 皮, 獲 得 仙 骨 而 成 仙, 故 蔡 經 一 則 中 表 現 出 一 般 人 對 於 成 仙 之 嚮 往 二 列 異 傳 中 的 人 鬼 戀 情 節 人 鬼 戀 又 可 分 為 兩 種, 一 為 鬼 透 過 現 形 或 托 夢 等 方 式 與 人 類 相 戀 相 識, 二 為 情 人 或 夫 妻 中 的 一 方 辭 世 後 又 重 返 人 間 747 列 異 傳 中 屬 第 一 種 的 有 談 生 ; 屬 第 二 種 的 有 蔡 支 妻 北 海 營 陵 道 人 兩 事 這 類 的 故 事 的 產 生 其 實 乃 是 因 為 不 滿 真 實 世 界 政 治 的 現 狀, 如 蔡 支 妻 條, 雖 然 故 事 主 要 內 容 在 講 冥 界 遭 遇, 但 故 事 最 後, 主 人 翁 因 替 地 府 做 事, 天 帝 命 司 命 讓 其 妻 子 復 活 地 府 的 制 度, 可 比 照 人 間 官 府 制 度, 諷 刺 官 府 的 黑 暗, 可 以 暗 地 裡 因 為 得 到 好 處 而 做 手 腳, 定 人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9 同 前 註 曹 紅 亮, 麻 姑 考 辨, 宗 教 學 研 究,2006 卷 1 期,2006 年 03 期, 頁 123 顏 慧 琪 撰, 六 朝 志 怪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研 究, 頁

178 生 死 另 外 還 有 談 生 條, 也 算 是 對 現 實 社 會 門 閥 制 度 的 不 滿 談 生 : 談 生 者, 年 四 十, 無 婦 常 感 激 讀 詩 經, 夜 半, 有 女 子 可 年 十 五 六, 姿 顏 服 飾, 天 下 無 雙, 來 就 生 為 夫 婦 之 言 : 我 與 人 不 同, 勿 以 火 照 我 也 三 年 之 後, 方 可 照 為 夫 妻, 生 一 兒, 已 二 歲 ; 不 能 忍, 夜 伺 其 寢 後, 盜 照 視 之, 其 腰 已 上 生 肉 如 人, 腰 下 但 有 枯 骨 婦 覺, 遂 言 曰 : 君 負 我, 我 垂 生 矣, 何 不 能 忍 一 歲 而 竟 相 照 也? 生 辭 謝, 涕 泣 不 可 復 止, 云 : 與 君 雖 大 義 永 離, 然 顧 念 我 兒, 若 貧 不 能 自 偕 活 者, 暫 隨 我 去, 方 遺 君 物 生 隨 之 去, 入 華 堂, 室 宇 器 物 不 凡 以 一 珠 袍 與 之, 曰 : 可 以 自 給 裂 取 生 衣 裾, 留 之 而 去 後 生 持 袍 詣 市, 睢 陽 王 家 買 之, 得 錢 千 萬 王 識 之 曰 : 是 我 女 袍, 此 必 發 墓 乃 取 考 之, 生 具 以 實 對 王 猶 不 信, 乃 視 女 冢, 冢 完 如 故 發 視 之, 果 棺 蓋 下 得 衣 裾 呼 其 兒, 正 類 王 女, 王 乃 信 之 即 召 談 生, 復 賜 遺 衣, 以 為 主 婿 表 其 兒 以 為 侍 中 748 女 子 出 現 的 方 式 則 十 分 突 然, 沒 有 交 代 前 因 後 果, 便 突 然 出 現, 並 且 毫 無 緣 由 的 就 說 要 作 談 生 之 妻 六 朝 時 的 門 閥 制 度, 常 造 成 上 品 無 寒 門, 下 品 無 世 族 的 現 象, 讀 書 人 即 使 再 努 力, 在 門 閥 制 度 下 也 難 有 出 頭 之 時 故 事 中 的 主 人 翁 談 生 便 是 為 這 類 讀 書 人 的 代 表 類 似 的 故 事 情 節 搜 神 記 盧 生 條 也 有 論 及 749 結 局 也 都 是 男 方 遺 留 下 女 方 遺 物, 後 被 女 方 家 人 認 可 為 女 婿, 而 成 功 達 到 自 己 求 取 功 名 的 目 的 因 為 在 不 公 平 的 社 會 制 度 下, 人 們 只 能 把 希 望 寄 託 在 虛 幻 的 故 事 中, 對 抗 社 會 不 公, 並 且 滿 足 自 身 幻 想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搜 神 記 亦 有 記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179 還 有 一 種 比 較 特 別 的 人 鬼 戀 是 雙 方 在 世 時 原 本 是 夫 妻 或 情 侶, 一 方 早 死, 另 一 方 因 不 捨 對 於 另 一 半 的 情 感, 藉 由 某 些 力 量 讓 另 一 半 復 活 像 北 海 營 陵 道 人 條, 主 人 翁 便 利 用 道 士 的 道 術, 來 讓 妻 子 復 活, 再 與 之 相 見, 與 談 生 不 同 的 是, 談 生 條 是 女 鬼 主 動 進 入 到 主 角 家 中, 而 北 海 營 陵 道 人 中 的 主 角 則 是 進 入 道 士 所 製 造 出 的 幻 境 人 鬼 姻 緣 的 故 事 也 大 多 在 中 國 墓 葬 習 慣 為 土 葬 下 產 生, 人 們 認 為 只 要 人 肉 體 存 在 便 有 機 會 重 生 如 談 生 條, 死 去 之 人 和 男 子 同 床, 吸 收 人 之 精 氣, 而 慢 慢 長 出 肉 再 復 活, 這 情 節 與 搜 神 後 記 李 仲 文 女 750 類 似 又 像 搜 神 後 記 徐 玄 方 女 異 苑 徐 女 復 生 751 則 是 告 知 主 角 使 其 復 活 的 方 法 和 所 需 準 備 得 物 品, 最 後 得 以 復 活, 但 這 前 提 都 是 要 在 屍 骨 仍 保 存 在 的 情 況 下 才 能 發 生 也 因 為 古 人 這 種 復 生 觀 念, 故 發 展 出 各 種 防 腐 技 術, 像 馬 王 堆 女 屍 與 鳳 凰 山 男 屍, 以 各 種 化 學 藥 品 來 防 止 屍 體 腐 化 752 或 是 漢 代 貴 族 讓 死 人 穿 以 金 線 編 製 成 的 玉 衣, 認 為 玉 有 防 腐 的 功 效 列 異 傳 記 有 一 則 防 腐 成 功 的 例 子 馮 夫 人 : 漢 桓 帝 馮 夫 人 病 亡 靈 帝 時, 有 賊 盜 發 冢, 七 十 餘 年, 顏 色 如 故 ; 但 小 冷, 共 姦 通, 至 鬥 爭 相 殺 竇 太 后 家 被 誅, 欲 以 馮 夫 750 搜 神 後 記, 頁 458 (( 晉 ) 陶 潛 ; 汪 紹 楹 校 注, 搜 神 後 記, 中 華 書 局,1981 年 1 月 ) 751 ( 晉 ) 陶 潛 ; 汪 紹 楹 校 注, 搜 神 後 記, 頁 456;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編 ; 王 根 林 等 校 點, 漢 魏 六 朝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異 苑,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9 年 出 版, 頁 馬 王 堆 女 屍 為 1972 年 4 月 出 土, 推 測 此 死 者 是 西 漢 長 沙 國 丞 相 ( 車 太 ) 侯 利 蒼 之 妻, 入 葬 時 期 在 漢 文 帝 十 二 年 (BC168), 屍 體 保 存 上 指 紋 清 楚, 組 織 有 彈 性, 內 臟 均 保 存 完 整 外 形, 但 有 縮 小 變 薄 現 象 頁 3-4 棺 液 經 過 濾 洗 滌 後, 為 一 朱 紅 物 質, 經 證 實 為 硫 化 汞 ( 丹 砂 ) 頁 243 ( 長 沙 馬 王 堆 一 號 漢 墓 古 屍 研 究 編 輯 委 員 會 編, 長 沙 馬 王 堆 一 號 墓 古 屍 研 究 ); 鳳 凰 山 男 屍, 據 墓 中 竹 牘 記 載, 是 江 陵 縣 市 陽 里 人, 下 葬 時 間 在 漢 文 帝 十 三 年 (BC167) 五 月 十 三 日, 死 者 生 前 官 至 五 大 夫 ( 縣 令 ) 頁 4-5 其 棺 液 經 過 濾 研 究, 亦 為 硫 化 汞 頁 242 ( 湖 北 省 西 漢 研 究 小 组 武 忠 弼 主 编, 江 陵 鳳 凰 山 一 六 八 號 墓 西 漢 古 屍 研 究 ) 173

180 人 配 食 ; 下 邳 陳 公 達 議 以 : 貴 人 雖 是 先 所 幸, 尸 體 穢 汙, 不 宜 配 至 尊 乃 以 竇 太 后 配 食 753 配 食 便 是 配 饗, 是 讓 功 臣 祔 祀 于 帝 王 宗 廟, 但 因 馮 夫 人 的 屍 體 穢 汙, 故 失 去 此 資 格 馮 夫 人 雖 死, 但 靠 著 防 腐 技 術, 七 十 多 年 仍 保 持 原 樣, 甚 至 讓 盜 墓 者 搶 著 姦 屍, 當 然 故 事 內 容 可 能 有 誇 飾 成 分 存 在, 但 此 記 載 也 可 看 到 當 時 確 實 是 有 防 腐 技 術 總 結 來 說, 人 鬼 姻 緣 是 從 神 女 仙 女 等 異 類 姻 緣 傳 說 的 延 續, 因 鬼 魂 為 人 所 化 成, 更 貼 近 於 一 般 人 的 形 象 與 生 活, 故 六 朝 之 後, 人 鬼 姻 緣 故 事 屢 見 不 鮮 第 六 節 列 異 傳 房 廟 信 仰 與 漢 末 至 魏 晉 淫 祀 情 況 一 列 異 傳 中 的 房 廟 信 仰 房 廟 信 仰 是 在 東 漢 到 魏 晉 流 行 的 一 種 民 間 巫 覡 鬼 神 信 仰, 如 蔣 子 文 項 羽 夏 禹 等, 皆 有 被 立 祠 供 奉 的 記 載 756 列 異 傳 有 記 蔣 子 文 一 事 內 容 十 分 簡 單, 搜 神 記 中 則 詳 盡 許 多 753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梁 書 列 傳 第 二 十 : 遷 吳 興 太 守 郡 有 項 羽 廟, 土 民 名 為 憤 王, 甚 有 靈 驗, 遂 於 郡 廳 事 安 施 牀 幕 為 神 座, 公 私 請 禱, 前 後 二 千 石 皆 於 廳 拜 祠, 而 避 居 他 室 琛 至, 徙 神 還 廟, 處 之 不 疑 又 禁 殺 牛 解 祀, 以 脯 代 肉, 頁 397 ( ( 隋 ) 姚 察 ;( 隋 ) 謝 炅 ;( 唐 ) 魏 徵 ;( 唐 ) 姚 思 廉 合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梁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 755 南 齊 書 武 十 七 王 : 夏 禹 廟 盛 有 禱 祀, 子 良 曰 : 禹 泣 辜 表 仁, 菲 食 旌 約, 服 翫 果 粽, 足 以 致 誠 使 歲 獻 扇 簟 而 已, 頁 693 (( 梁 ) 蕭 子 顯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南 齊 書,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0 年 ) 756 林 富 士 認 為, 蔣 子 文 信 仰 基 本 上 應 該 是 典 型 的 巫 覡 信 仰, 林 富 士 ; 傅 飛 嵐 主 編, 遺 跡 崇 拜 與 聖 者 崇 拜, 中 國 六 朝 時 期 的 蔣 子 文 信 仰, 臺 北 : 允 晨 文 化 出 版 公 司,2000 年, 頁 ( 轉 引 自 六 朝 蔣 子 文 信 仰 探 微, 頁 165 ) 174

181 列 異 傳 蔣 子 文 : 蔣 子 文 漢 末 為 秣 陵 尉, 自 謂 骨 青, 死 當 為 神 搜 神 記 蔣 子 文 : 蔣 子 文 者, 廣 陵 人 也 嗜 酒, 好 色, 挑 撻 無 度 常 自 謂 : 己 骨 清, 死 當 為 神 漢 末, 為 秣 陵 尉, 逐 賊 至 鍾 山 下, 賊 擊 傷 額, 因 解 綬 縛 之, 有 頃 遂 死 及 吳 先 主 之 初, 其 故 吏 見 文 於 道, 乘 白 馬, 執 白 羽, 侍 從 如 平 生 見 者 驚 走 文 追 之, 謂 曰 : 我 當 為 此 土 地 神, 以 福 爾 下 民 爾 可 宣 告 百 姓, 為 我 立 祠 不 爾, 將 有 大 咎 是 歲 夏, 大 疫, 百 姓 竊 相 恐 動, 頗 有 竊 祠 之 者 矣 文 又 下 巫 祝 : 吾 將 大 啟 祐 孫 氏, 宜 為 我 立 祠 ; 不 爾, 將 使 蟲 入 人 耳 為 災 俄 而 小 蟲 如 塵 虻, 入 耳, 皆 死, 醫 不 能 治 百 姓 愈 恐 孫 主 未 之 信 也 又 下 巫 祝 : 吾 不 祀 我, 將 又 以 大 火 為 災 是 歲, 火 災 大 發, 一 日 數 十 處 火 及 公 宮 議 者 以 為 鬼 有 所 歸, 乃 不 為 厲, 宜 有 以 撫 之 於 是 使 使 者 封 子 文 為 中 都 侯, 次 弟 子 緒 為 長 水 校 尉, 皆 加 印 綬 為 立 廟 堂 轉 號 鍾 山 為 蔣 山, 今 建 康 東 北 蔣 山 是 也 自 是 災 厲 止 息, 百 姓 遂 大 事 之 757 從 搜 神 記 中 可 知, 蔣 子 文 為 漢 末 之 人, 吳 先 主 應 指 的 是 孫 權, 學 者 考 訂 蔣 子 文 信 仰 應 該 起 於 211 或 219 年 758 房 廟 信 仰 的 產 生 原 因 可 能 在 於 漢 末 757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見 陳 聖 宇, 六 朝 蔣 子 文 信 仰 探 微, 宗 教 學 研 究,2007 年 第 1 期, 頁 166 其 據 太 平 御 覽 卷 四 十 一 引 金 陵 圖 : 至 吳 大 帝 下 都, 子 文 乘 白 馬, 幓 搔 頭, 執 白 羽 見 形 吳 大 帝 下 都 是 指 孫 權 在 建 安 十 六 年 (211) 徙 治 秣 陵 一 事 三 國 志 孫 權 傳 : ( 建 安 ) 十 六 年, 權 徙 治 秣 陵 而 蔣 子 文 顯 靈 自 是 在 其 後 之 事 又 三 國 志 孫 權 傳 記 建 安 二 十 四 年 (219), 是 歲, 大 疫, 盡 除 荊 州 民 租 稅, 除 此, 未 見 史 籍 有 有 記 孫 吳 境 內 大 疫 記 載 175

182 到 魏 晉 初 災 疫 頻 傳, 東 漢 光 武 帝 建 武 13 年 (AD37) 到 26 年 (AD50); 安 帝 元 初 6 年 (AD116) 到 獻 帝 建 安 22 年 (AD217) 陸 續 有 各 種 大 小 不 同 的 水 旱 災 疫 疾 發 生 759 巫 祝 趁 機 附 會 如 蔣 子 文 欒 侯 等 人, 奉 其 為 神, 滿 足 百 姓 心 理 需 求 如 像 列 異 傳 欒 侯 一 條 : 欒 侯 : 漢 中 有 鬼 神 欒 侯, 常 在 承 塵 上, 喜 食 鮓 菜, 能 知 吉 凶 甘 露 中, 大 蝗 起, 所 經 處 禾 稼 輒 盡 太 守 遣 使 告 欒 侯, 祀 以 鮓 菜 侯 謂 吏 曰 : 蝗 蟲 小 事, 輒 當 除 之 言 訖, 翕 然 飛 出 吏 彷 彿 其 狀 類 鳩, 聲 如 水 鳥 吏 還, 具 白 太 守 果 有 鳥 億 萬, 來 食 蝗 蟲, 須 臾 皆 盡 760 甘 露 年 間 為 年 間, 欒 侯 信 仰 當 起 於 此 時 這 些 房 廟 信 仰 的 特 性 是 其 所 供 奉 之 神 都 會 要 求 貢 品, 如 晉 書 王 導 附 子 悅 傳, 蔣 子 文 主 動 現 身, 向 王 導 要 求 食 物 食 之 761 欒 侯 則 是 要 求 祀 以 鮓 菜, 才 願 意 幫 忙 除 蝗 害 而 若 是 沒 有 貢 奉 的 話, 神 明 就 會 發 怒, 如 蔣 子 文 會 使 蟲 入 人 耳, 或 是 造 成 火 災 而 列 異 傳 中 還 有 一 篇 石 侯 祠, 也 算 是 房 廟 信 仰 此 事 搜 神 記 亦 有 記, 較 列 異 傳 多 些 字 句, 如 戴 氏 言 爾 有 人 形, 豈 神? 見 到 人 形 之 石, 認 為 其 可 能 為 神 列 異 傳 石 侯 祠 : 見 林 富 士, 漢 代 的 巫 者, 頁 , 附 表 三 : 東 漢 時 期 疫 疾 流 行 年 表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83 ( 唐 ) 房 玄 齡 等 撰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頁

183 豫 寧 女 子 戴 氏 久 病, 出 見 小 石 曰 : 爾 有 神, 能 差 我 疾 者, 當 事 汝 夜 夢 人 告 之 : 吾 將 佑 汝 後 漸 差, 遂 為 立 祠, 名 石 侯 祠 762 豫 寧 女 子 因 為 路 邊 石 頭 承 諾 若 能 保 佑 他, 便 會 對 其 加 以 供 奉 先 秦 時 萬 物 都 被 認 為 有 神 靈, 充 滿 神 秘 力 量, 石 頭 也 是, 一 些 史 前 墓 葬 也 有 以 石 頭 作 為 陪 葬 物, 如 新 石 器 时 代 的 四 川 巫 山 大 溪 文 化 遺 址 ; 新 石 器 时 代 晚 期 到 青 銅 時 代 早 期 文 化 的 甘 肅 永 靖 縣 齊 家 文 化 墓 地, 部 分 墓 葬 有 石 塊 隨 葬 ; 青 銅 時 代 甘 肅 臨 洮 寺 窪 有 兩 座 墓 葬 有 大 塊 礫 石 陪 葬 有 學 者 認 為 墓 葬 中 的 石 塊 可 能 是 靈 石, 用 來 鎮 墓 驅 邪, 防 止 死 者 變 成 厲 鬼 作 祟 763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篇 抱 朴 子 登 涉 篇 中 有 白 石 擊 鬼 以 辟 邪 之 內 容 764 故 古 人 相 信 石 頭 有 可 以 辟 邪 之 力 量 石 侯 祠 中 戴 氏 對 路 邊 石 頭 許 願, 是 古 代 人 相 信 連 立 在 路 邊 的 石 頭 也 有 神 秘 力 量, 如 古 人 常 在 自 己 的 里 巷 入 口 立 石, 這 塊 石 頭 被 認 為 能 辟 邪, 以 及 保 護 境 內 居 民 安 寧 765 而 戴 氏 向 石 頭 許 願 若 是 能 治 好 其 病, 便 為 其 立 祠, 這 是 向 神 明 立 誓 的 動 作, 以 條 件 交 換 來 達 到 自 己 的 目 的 二 漢 末 至 魏 晉 民 間 淫 祀 情 況 以 及 政 府 之 盡 絕 762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唐 萍 ; 劉 喜 蘭, 中 國 古 代 文 化 中 的 靈 石 崇 拜 情 結, 甘 肅 高 師 學 報, 第 14 卷 第 6 期,2009 年 764 睡 地 虎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 鬼 恒 召 人 出 宫, 是 是 逮 鬼 毋 ( 無 ) 所 居, 罔 謼 ( 呼 ) 其 召, 以 白 石 投 之, 則 止 矣 頁 437 ( 劉 樂 賢, 睡 地 虎 秦 簡 日 書 詰 咎 篇 研 究, 考 古 學 報,1993 年 第 4 期 ) 抱 朴 子 登 涉 : 山 中 見 吏, 若 但 聞 聲 不 見 形, 呼 人 不 止, 以 白 石 擲 之 則 息 矣 ; 一 法 以 葦 為 矛 以 刺 之 即 吉, 頁 278 ( 王 明 著,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765 王 孝 廉 著, 中 國 的 神 話 傳 說,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有 限 公 司,1973 年 二 月 初 版, 頁

184 列 異 傳 中 對 於 蔣 子 文 欒 侯 石 侯 祠 的 記 載, 可 看 到 漢 末 到 魏 晉, 房 廟 信 仰 曾 興 盛 一 時, 此 段 時 期 社 會 動 亂, 疫 疾 頻 傳, 便 常 有 巫 覡 附 會 一 些 歷 史 人 物, 奉 為 神 明, 並 為 其 立 祠, 還 收 取 貢 品, 趁 機 斂 財 漢 末 到 魏 晉 的 帝 王 與 政 府 官 員 則 對 淫 祀 現 象 加 以 盡 絕, 如 曹 操 曹 丕 時 便 曾 下 詔 禁 淫 祠 766 而 到 晉 朝 與 南 北 朝, 政 府 也 有 下 令 禁 止 此 種 氾 濫 的 房 廟 信 仰, 但 都 未 能 好 好 貫 徹 執 行, 故 魏 晉 南 北 朝 的 房 廟 信 仰 一 直 沒 有 衰 退 第 七 節 列 異 傳 俠 義 復 仇 類 故 事 列 異 傳 中 有 幾 則 顯 現 出 中 國 古 代 復 仇 觀 的 故 事, 其 中 也 摻 雜 了 一 些 俠 義 觀 念, 鮮 于 冀 鵠 奔 亭 為 鬼 魂 復 仇, 三 王 冢 體 現 了 復 仇 觀 與 俠 義 觀, 鮑 宣 則 是 宣 揚 義 行 一 列 異 傳 中 的 鬼 魂 復 仇 復 仇 觀 念 的 起 源, 李 隆 獻 認 為 源 自 於 生 物 性 本 能, 而 在 儒 家 思 想 之 下, 766 後 漢 書 杜 欒 劉 李 劉 謝 列 傳 : 巴 使 徐 州 還, 再 遷 豫 章 太 守 郡 土 多 山 川 鬼 怪, 小 人 常 破 貲 產 以 祈 禱 巴 素 有 道 術, 能 役 鬼 神, 乃 悉 毀 壞 房 祀, 翦 理 姦 巫, 於 是 妖 異 自 消 百 姓 始 頗 為 懼, 終 皆 安 之, 頁 1841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三 國 志 武 帝 曹 操 紀 : ( 曹 操 ) 遷 為 濟 南 相, 禁 斷 淫 祀, 姦 宄 逃 竄, 郡 界 肅 然 下 注 : 魏 書 曰 : 初, 城 陽 景 王 劉 章 以 有 功 於 漢, 故 其 國 為 立 祠, 青 州 諸 郡 轉 相 倣 效, 濟 南 尤 盛, 至 六 百 餘 祠 賈 人 或 假 二 千 石 輿 服 導 從 作 倡 樂, 奢 侈 日 甚, 民 坐 貧 窮, 歷 世 長 吏 無 敢 禁 絕 者 太 祖 到, 皆 毀 壞 祠 屋, 止 絕 官 吏 民 不 得 祠 祀 及 至 秉 政, 遂 除 姦 邪 鬼 神 之 事, 世 之 淫 祀 由 此 遂 絕, 頁 3-4 三 國 志 文 帝 曹 丕 紀 : ( 曹 丕 ) 十 二 月, 詔 曰 : 先 王 制 禮, 所 以 昭 孝 事 祖, 大 則 郊 社, 其 次 宗 廟, 三 辰 五 行, 名 山 大 川, 非 此 族 也, 不 在 祀 典 叔 世 衰 亂, 崇 信 巫 史, 至 乃 宮 殿 之 內, 戶 牖 之 閒, 無 不 沃 酹, 甚 矣 其 惑 也 自 今, 其 敢 設 非 祀 之 祭, 巫 祝 之 言, 皆 以 執 左 道 論, 著 于 令 典, 頁 84 (( 晉 ) 陳 壽 撰 ;( 宋 ) 裴 松 之 注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三 國 志 注 附 索 引 ) 178

185 發 展 出 了 五 倫 復 仇 觀, 767 不 只 是 為 了 血 親 或 自 身 復 仇 而 不 少 學 者 認 為 兩 漢 復 仇 觀 與 公 羊 傳 中 榮 復 讎 的 思 想 有 關, 但 也 有 學 者 認 為 公 羊 傳 的 復 讎 觀 只 是 讓 復 仇 觀 念 更 加 發 展, 但 非 產 生 的 主 要 原 因 768 李 隆 獻 也 分 類 復 仇 動 機, 分 為 為 血 緣 關 係 的 復 仇 與 為 非 緣 關 係 的 復 仇 血 緣 關 係 的 復 仇 也 包 括 為 己 身 復 仇, 這 類 復 仇 大 多 自 身 已 死 亡, 多 由 他 人 復 仇, 或 是 化 為 鬼 魂 現 身 復 仇 列 異 傳 中 有 兩 則 鬼 魂 復 仇 之 事 件, 鮮 于 冀 與 鵠 奔 亭 鮮 于 冀 : 西 河 鮮 于 冀, 建 武 中 為 清 河 太 守, 言 出 錢 六 百 萬 作 屋, 未 成 而 死 趙 高 代 之, 計 功 用 錢, 凡 二 百 萬 耳 五 官 黃 秉 功 曹 劉 商 言 是 冀 所 自 取, 便 表 沒 冀 田 宅 奴 婢, 妻 子 送 日 南 俄 而 白 日 冀 鬼 入 府, 與 商 秉 等 共 計 較, 定 餘 錢 二 百 萬, 皆 商 等 匿 冀 乃 表 自 列, 付 商 上, 詔 還 冀 田 宅 769 鵠 奔 亭 : 767 李 隆 獻, 先 秦 至 唐 代 鬼 靈 復 仇 事 例 的 省 察 與 詮 釋, 文 與 哲 ( 高 雄 : 中 山 大 學 中 文 系 ), 第 16 期,2010 年 6 月, 頁 李 隆 獻 考 察 史 傳 中 關 於 復 仇 的 計 載, 認 為 東 漢 發 生 復 仇 事 件 遠 多 於 西 漢, 而 公 羊 學 雖 盛 行 於 西 漢, 但 到 東 漢 時 已 沒 落, 故 非 兩 漢 復 仇 觀 之 主 因 其 認 為 西 漢 時 武 帝 喜 用 酷 吏, 易 造 成 地 方 割 據, 中 央 監 察 無 發 發 揮, 人 民 受 殘 害, 故 常 發 生 復 仇 事 件 復 仇 風 氣 最 盛 時 在 桓 靈 帝 之 後, 漢 末 官 府 對 社 會 控 制 力 減 弱, 且 濫 用 大 赦, 使 法 律 無 法 真 正 有 效 執 行 ( 李 隆 獻, 兩 漢 復 仇 風 氣 與 公 羊 復 仇 理 論 關 係 重 探 ) 另 外 張 蓓 蓓 則 認 為 東 漢 士 風 由 激 揚 轉 向 激 詭, 認 為 殺 人 復 仇 呈 現 復 仇 者 的 忠 義 孝 等 節 操 故 東 漢 復 仇 風 盛 行 ( 張 蓓 蓓, 東 漢 士 風 及 其 轉 變, 臺 北 : 臺 大 文 學 院, 臺 大 文 史 叢 刊 之 71,1985 ) 769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86 蒼 梧 廣 信 女 子 蘇 娥, 行 宿 高 安 鵠 奔 亭, 為 亭 長 龔 壽 所 殺, 及 婢 致 富, 取 其 財 物, 埋 致 樓 下 交 阯 刺 史 周 敞 行 部 宿 亭, 覺 壽 奸 罪, 奏 之, 殺 壽 770 列 異 傳 中 記 載 的 鵠 奔 亭 過 於 簡 單, 無 法 得 知 周 敞 是 如 何 發 現 龔 壽 之 罪, 此 事 搜 神 記 亦 有 記, 便 詳 盡 許 多 漢, 九 江 何 敞, 為 交 州 刺 史, 行 部 到 蒼 梧 郡 高 安 縣, 暮 宿 鵠 奔 亭, 夜 猶 未 半, 有 一 女 從 樓 下 出, 呼 曰 : 妾 姓 蘇, 名 娥, 字 始 珠, 本 居 廣 信 縣 修 里 人 早 失 父 母, 又 無 兄 弟, 嫁 與 同 縣 施 氏, 薄 命 夫 死, 有 雜 繒 帛 百 二 十 疋, 及 婢 一 人, 名 致 富, 妾 孤 窮 羸 弱, 不 能 自 振 ; 欲 之 傍 縣 賣 繒, 從 同 縣 男 子 王 伯 賃 牛 車 一 乘, 直 錢 萬 二 千, 載 妾 并 繒, 令 致 富 執 轡, 乃 以 前 年 四 月 十 日 到 此 亭 外 於 時 日 已 向 暮, 行 人 斷 絕, 不 敢 復 進, 因 即 留 止, 致 富 暴 得 腹 痛 妾 之 亭 長 舍 乞 漿, 取 火, 亭 長 龔 壽, 操 戈 持 戟, 來 至 車 旁, 問 妾 曰 : 夫 人 從 何 所 來 車 上 所 載 何 物? 丈 夫 安 在? 何 故 獨 行? 妾 應 曰 : 何 勞 問 之? 壽 因 持 妾 臂 曰 : 少 年 愛 有 色, 冀 可 樂 也 妾 懼 怖 不 從, 壽 即 持 刀 刺 脅 下 一 創, 立 死 又 刺 致 富, 亦 死 壽 掘 樓 下, 合 埋 妾 在 下, 婢 在 上, 取 財 物 去 殺 牛, 燒 車, 車 缸 及 牛 骨, 貯 亭 東 空 井 中 妾 既 冤 死, 痛 感 皇 天, 無 所 告 訴, 故 來 自 歸 于 明 使 君 敞 曰 : 今 欲 發 出 汝 屍, 以 何 為 驗? 女 曰 : 妾 上 下 著 白 衣, 青 絲 履, 猶 未 朽 也, 願 訪 鄉 里, 以 骸 骨 歸 死 夫 掘 之, 果 然 敞 乃 馳 還, 遣 吏 捕 捉, 拷 問, 具 服 下 廣 信 縣 驗 問, 與 娥 語 合 壽 父 母 兄 弟, 悉 捕 繫 獄 敞 表 壽, 常 律, 殺 人 不 至 族 誅, 然 壽 為 惡 首, 隱 密 數 年, 王 法 自 所 不 免 令 鬼 神 訴 者, 千 載 無 一, 請 皆 斬 之, 以 明 770 同 前 註, 頁

187 鬼 神, 以 助 陰 誅 上 報 聽 之 771 搜 神 記 可 看 到 龔 壽 之 惡 行 被 發 現 的 原 因, 交 州 刺 史 宿 於 鵠 奔 亭, 蘇 娥 的 鬼 魂 夜 間 現 形, 將 其 與 婢 被 殺 之 事 告 訴 何 敞, 何 敞 便 幫 其 殺 龔 壽 討 回 公 道 故 此 兩 則 都 是 鬼 魂 復 仇 之 故 事, 但 兩 則 故 事 還 是 有 所 不 同, 鮮 于 冀 是 死 後 被 人 誣 陷, 所 以 鬼 魂 現 身 替 自 身 討 公 道 蘇 娥 則 是 生 前 被 殺, 化 成 鬼 魂 求 人 幫 助 先 秦 典 籍 就 有 鬼 魂 復 仇 相 關 記 載, 如 左 傳 僖 公 十 年 言 晉 太 子 申 生 復 仇, 772 左 傳 昭 公 七 年 被 鄭 人 殺 死 的 伯 有 鬼 魂 出 現, 773 墨 子 明 鬼 下 記 杜 伯 強 死, 鬼 魂 現 身 殺 周 宣 王 等 申 生 復 仇 其 言 余 得 請 於 帝 矣 吾 將 後 請 帝 許 我 罰 有 罪 矣 這 些 話, 可 知 先 秦 時 的 觀 念 復 仇 要 天 帝 認 可, 並 且 有 天 帝 懲 罰 的 意 味, 並 非 因 為 私 人 恩 怨 鄭 人 殺 伯 有 一 段, 子 產 言 鬼 魂 能 現 身 在 於 生 前 用 物 精 多, 死 後 有 所 憑 依, 並 且 鬼 魂 有 神 明, 也 就 是 死 後 有 知, 並 且 有 強 死 之 遭 遇, 才 有 復 仇 之 想 法 774 鬼 魂 要 復 仇 的 方 法 有 向 天 帝 申 訴 現 形 自 行 復 仇 另 外 還 有 托 夢 或 現 形 於 人 前, 求 人 幫 助 托 人 幫 助 的 鬼 靈 通 常 是 自 身 無 足 夠 力 量 復 仇, 故 托 於 他 人 775 像 鮮 于 冀, 其 生 前 為 清 河 太 守, 做 官 的 生 活 物 質 條 件 較 好, 用 物 精 多, 故 鬼 魂 力 量 較 強 大, 可 以 白 日 出 現, 替 自 己 討 公 道 而 蘇 娥 雖 然 是 強 死, 但 其 為 普 通 女 子, 力 量 自 然 較 弱, 從 其 需 要 夜 晚 出 現 便 可 知, 而 殺 死 她 的 人 又 是 地 方 官 吏, 自 然 需 要 找 個 更 大 的 官 來 771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左 傳 僖 公 十 年 : 晉 侯 改 葬 共 大 子 秋, 狐 突 適 下 國, 遇 大 子 大 子 使 登 僕, 而 告 之 曰 : 夷 吾 無 禮, 余 得 請 於 帝 矣, 將 以 晉 畀 秦, 秦 將 祀 余 對 曰 : 臣 聞 之 : 神 不 歆 非 類, 民 不 祀 非 族 君 祀 無 乃 殄 乎? 且 民 何 罪? 失 刑 乏 祀, 君 其 圖 之! 君 曰 : 諾, 吾 將 復 請 七 日, 新 城 西 偏 將 有 巫 者 而 見 我 焉 許 之, 遂 不 見 及 期 而 往, 告 之 曰 : 帝 許 我 罰 有 罪 矣 敝 於 韓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頁 37 ) 773 同 前 註, 頁 187 引 文 見 本 章 第 四 節 列 異 傳 鬼 魂 類 故 事 討 論 774 李 隆 獻, 先 秦 至 唐 代 鬼 靈 復 仇 事 例 的 省 察 與 詮 釋, 頁 同 前 註, 頁

188 替 她 復 仇 但 相 較 於 鮮 于 冀 的 私 人 恩 怨, 鵠 奔 亭 一 事 比 較 重 於 公 理 正 義 的 伸 張, 具 有 批 判 當 時 法 律 不 彰 的 意 涵, 是 先 秦 鬼 魂 復 仇 中, 向 天 帝 訴 怨 這 種 復 仇 方 式 的 推 衍 776 二 三 王 冢 中 體 現 的 復 仇 與 俠 義 觀 三 王 冢 一 則 用 了 較 激 烈 的 手 段 復 仇, 也 表 現 了 遊 俠 的 義 行 此 事 搜 神 記 卷 十 一 亦 有 記, 情 節 較 詳 777 干 將 莫 邪 之 事 另 外 已 有 人 寫 過 碩 士 論 文 專 門 討 論, 內 容 詳 盡, 778 故 於 此 僅 就 復 仇 部 份 討 論, 其 他 不 再 贅 述 列 異 傳 三 王 冢 : 干 將 莫 邪 為 楚 王 作 劍, 三 年 而 成 劍 有 雄 雌, 天 下 名 器 也, 乃 以 雌 劍 獻 君, 藏 其 雄 者 謂 其 妻 曰 : 吾 藏 劍 在 南 山 之 陰, 北 山 之 陽 ; 松 生 石 上, 劍 在 其 中 矣 君 若 覺, 殺 我 爾 生 男, 以 告 之 及 至 君 覺, 殺 干 將 妻 後 生 男, 名 赤 鼻, 告 之 赤 鼻 斫 南 山 之 松, 不 得 劍 ; 忽 於 屋 柱 中 得 之 楚 王 夢 一 人, 眉 廣 三 寸, 辭 欲 報 仇 購 求 甚 急, 乃 逃 朱 興 山 中 遇 客, 欲 為 之 報 ; 乃 刎 首, 將 以 奉 楚 王 客 令 鑊 煮 之, 頭 三 日 三 夜 跳 不 爛 王 往 觀 之, 客 以 雄 劍 倚 擬 王, 王 頭 墮 鑊 中 ; 客 又 自 刎 三 頭 悉 爛, 不 可 分 別, 分 葬 之, 名 曰 三 王 冢 779 列 異 傳 內 容 較 為 簡 略, 很 多 部 份 不 甚 合 理, 如 劍 有 一 雄 一 雌, 干 同 前 註, 頁 176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張 得 歆 著, 干 將 莫 邪 故 事 研 究,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6 年 6 月 魯 迅 校 錄, 古 小 說 鈎 沉, 頁

189 將 藏 其 雄 者, 王 非 造 劍 者, 何 以 知 干 將 藏 了 一 劍? 故 搜 神 記 多 了 找 人 相 劍 之 情 節, 780 方 知 劍 有 雄 雌 兩 把 另 外 赤 鼻 要 報 仇 前, 列 異 傳 對 於 赤 鼻 如 何 遇 客, 並 且 自 砍 頭 的 過 程 描 述 的 相 當 簡 單, 逃 朱 興 山 中 遇 客, 欲 為 之 報 ; 乃 刎 首, 將 以 奉 楚 王, 搜 神 記 則 記 : 入 山, 行 歌 客 有 逢 者, 謂 : 子 年 少 何 哭 之 甚 悲 耶? 曰 : 吾 干 將 莫 邪 子 也 楚 王 殺 吾 父, 吾 欲 報 之 客 曰 : 聞 王 購 子 頭 千 金, 將 子 頭 與 劍 來, 為 子 報 之 兒 曰 : 幸 甚 即 自 刎, 兩 手 捧 頭 及 劍 奉 之, 立 僵 客 曰 : 不 負 子 也 於 是 屍 乃 仆 781 多 了 客 與 赤 鼻 的 一 段 對 話, 更 能 突 顯 赤 鼻 之 復 仇 的 決 心 與 俠 客 的 義 一 般 復 仇 情 節 的 故 事 是 親 手 手 刃 仇 人, 但 有 時 因 為 仇 人 與 復 仇 者 的 地 位 財 力 等 而 有 所 不 同 文 中 赤 鼻 只 是 一 般 的 平 民, 要 進 入 皇 宮 根 本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故 還 須 其 他 條 件 配 合 剛 好 王 以 千 金 購 求 赤 鼻 之 頭, 赤 鼻 便 以 己 頭 換 取 進 入 王 宮 的 機 會, 由 他 人 為 其 復 仇 而 這 邊 的 客, 和 赤 鼻 原 來 並 沒 有 任 何 的 關 係, 但 卻 願 意 就 算 犧 牲 自 己 的 性 命 也 要 為 赤 鼻 復 仇, 此 客 乃 是 俠 客, 其 受 到 中 國 文 化 重 義 觀 念 影 響 782 論 語 里 仁 : 君 子 喻 於 義, 小 人 喻 於 義 孟 子 告 子 : 生, 亦 我 所 欲 也 ; 義, 亦 我 所 欲 也, 二 者 不 可 得 兼, 舍 生 而 取 義 者 也 可 見 儒 家 重 義, 雖 然 儒 家 的 義 仍 以 仁 為 準 則, 而 俠 客 則 多 是 憑 個 人 主 觀 認 知 來 行 動, 但 是 中 國 長 期 以 儒 家 文 化 為 主 流, 這 些 俠 客 多 少 都 會 受 到 影 響 780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 王 大 怒, 使 相 之, 劍 有 二, 一 雄, 一 雌, 雌 來, 雄 不 來 王 怒, 即 殺 之, 頁 胡 懷 琛 標 點, 新 校 搜 神 記, 頁 俠 客 的 來 源, 學 者 各 有 不 同 說 法 石 器 時 代 人 們 為 了 求 生 存 而 訴 諸 於 武 力, 先 秦 時 社 會 階 層 流 動, 先 秦 的 士 分 成 了 文 士 與 武 士 兩 種, 並 且 戰 國 時 有 養 士 之 風, 產 生 了 許 多 遊 士 俠 客 刺 客 有 學 者 認 為 俠 客 的 義 行 可 能 受 到 儒 家 重 義 與 墨 家 的 影 響 183

190 三 王 冢 一 事 中 表 現 了 中 國 自 古 以 來 的 復 仇 觀 與 俠 義 觀 三 列 異 傳 中 的 義 行 觀 念 列 異 傳 中 的 鮑 宣 一 事, 則 強 調 了 中 國 義 與 信 的 鮑 宣 : 故 司 隸 校 尉 上 黨 鮑 宣 字 子 都, 少 時 舉 上 計 掾 ; 於 道 中 遇 一 書 生, 獨 行 無 伴, 卒 得 心 痛, 子 都 下 車 為 按 摩, 奄 忽 而 卒 不 知 姓 字, 有 素 書 一 卷, 銀 十 餅 即 賣 一 餅 以 殯 殮, 其 餘 銀 以 枕 之, 素 書 著 腹 上 哭 之, 謂 曰 : 若 子 靈 魂 有 知, 當 令 子 家 知 子 在 此 今 奉 使 命, 不 獲 久 留 遂 辭 而 去 至 京 師, 有 駿 馬 隨 之 ; 人 莫 能 得 近, 唯 子 都 得 近 子 都 歸, 行 失 道 ; 遇 一 關 內 侯 家, 日 暮 住 宿, 見 主 人, 呼 奴 通 刺 奴 出 見 馬, 入 白 侯 曰 : 外 客 盜 騎 昔 所 失 駿 馬 侯 曰 : 鮑 子 都 上 黨 高 士, 必 應 有 語 侯 問 曰 : 君 何 以 致 此 馬? 昔 年 無 故 失 之 子 都 曰 : 昔 年 上 計, 遇 一 書 生, 卒 死 道 中 具 述 其 事 侯 乃 驚 愕 曰 : 此 吾 兒 也! 侯 迎 喪 開 槨, 視 銀 書 如 所 言 侯 乃 舉 家 詣 闕 上 薦, 子 都 聲 名 遂 顯 至 子 永 孫 昱, 并 司 隸 及 其 為 公, 皆 乘 驄 馬 故 京 師 歌 曰 : 鮑 氏 驄, 三 入 司 隸 再 入 公 馬 雖 疲 行 步 工 漢 書 王 貢 兩 龔 鮑 傳 有 記 鮑 宣, 言 其 常 上 書 諫 爭, 其 言 少 文 多 實 184

191 其 妻 子 也 是 值 得 稱 道 的 人 物, 後 漢 書 列 女 傳 有 載 其 傳 783 列 異 傳 鮑 宣 一 文 表 現 了 鮑 宣 的 義, 見 路 人 有 難, 拔 刀 相 助, 將 書 生 安 葬, 並 對 於 其 留 下 之 財 物 分 文 不 取 除 了 對 義 行 之 描 寫, 更 著 重 在 對 鮑 宣 的 信 的 描 寫, 鮑 宣 言 若 子 靈 魂 有 知, 當 令 子 家 知 子 在 此 今 奉 使 命, 不 獲 久 留, 而 書 生 靈 魂 化 為 馬 隨 之, 鮑 宣 後 來 也 依 諾 言 將 死 訊 通 知 書 生 家 人 知 其 兒 之 死 訊 儒 家 所 重 視 的 除 了 仁 義 以 外, 也 十 分 重 信 論 語 為 政 : 人 而 無 信, 不 知 其 可 也 另 外 論 語 顏 淵 : 子 貢 問 政 子 曰 : 足 食, 足 兵, 民 信 之 矣 子 貢 曰 : 必 不 得 已 而 去, 於 斯 三 者 何 先? 曰 : 去 兵 子 貢 曰 : 必 不 得 已 而 去, 于 斯 二 者 何 先? 曰 : 去 食 自 古 皆 有 死, 民 無 信 不 立 784 孔 子 論 為 政, 把 信 看 得 比 兵 與 食 還 重 要 而 此 篇 故 事 鮑 宣 不 但 表 現 了 儒 家 的 義 也 表 現 出 信, 值 得 褒 揚, 故 其 聲 名 遂 顯 783 後 漢 書 列 女 傳, 頁 (( 劉 宋 ) 范 曄 撰 ;( 唐 ) 李 賢 等 注 ;( 晉 ) 司 馬 彪 補 志 ; 楊 家 駱 主 編,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并 附 編 十 三 種 ) 784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論 語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1991 年, 頁

192 186

193 第 六 章 結 論 西 漢 劉 向 所 作 列 仙 傳 為 最 早 仙 傳 類 作 品, 上 承 山 海 經 楚 辭 中 對 於 自 然 神 靈 的 崇 拜 雖 然 後 多 有 他 人 增 補, 但 從 中 可 見 早 期 道 教 神 仙 之 形 象 與 漢 代 方 仙 道 之 活 動 方 術, 以 及 如 何 承 襲 古 代 巫 術 活 動, 如 承 襲 了 焚 巫 求 雨 的 傳 統, 而 有 了 使 火 之 術 且 受 到 漢 代 求 仙 熱 潮 影 響, 列 仙 傳 中 涉 及 的 方 術 多 為 使 人 修 煉 後 能 長 生 之 方 術 列 異 傳 則 為 魏 晉 六 朝 最 早 的 志 怪 小 說 集, 因 為 此 時 佛 教 尚 初 傳, 故 內 容 尚 未 沾 染 佛 教 氣 息, 仍 以 中 國 傳 統 宗 教 信 仰 為 主 從 中 也 可 見 到 一 些 魏 晉 仙 道 觀 念 以 及 方 術 活 動 但 主 要 仍 以 精 怪 變 化 鬼 神 與 人 之 間 的 互 動 為 主, 並 且 可 見 到 列 異 傳 受 到 傳 統 巫 教 的 影 響 第 二 章 討 論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的 作 者 成 書 年 代 對 此 諸 多 學 者 提 出 不 同 看 法, 統 整 各 方 論 點 來 看, 列 仙 傳 仍 暫 定 為 劉 向 作, 又 列 仙 傳 有 今 古 本 之 分, 今 本 列 仙 傳 約 在 東 漢 末 年 成 型 列 異 傳 作 者 也 多 有 疑 義, 梳 理 眾 多 討 論, 筆 者 認 為 列 異 傳 為 魏 文 帝 作, 後 又 經 張 華 所 領 導 的 文 人 集 團 加 以 增 補 最 早 成 書 時 間 可 能 在 建 安 22 年, 因 後 又 增 補, 故 全 書 最 晚 應 該 在 西 元 256 年 成 型 第 三 章 討 論 先 秦 至 魏 晉 神 仙 鬼 魂 精 怪 思 想 背 景 第 一 節 言 先 秦 的 自 然 崇 拜 來 自 萬 物 有 靈 觀 念, 發 展 出 天 神 地 祇 人 鬼 三 方 的 崇 拜 第 二 節 可 看 到 巫 師 和 方 士 地 位 之 消 長 先 秦 巫 覡 地 位 高, 甚 至 由 君 王 兼 任, 周 秦 後, 巫 職 漸 分 工, 巫 師 地 位 下 降, 巫 教 融 入 民 間, 巫 師 們 成 為 方 士 漢 代 神 仙 思 想 興 盛, 神 仙 思 想 興 起 於 戰 國 時 的 帝 王 求 仙, 秦 始 皇 漢 武 帝 亦 喜 好 古 籍 中 亦 有 對 於 不 死 成 仙 的 記 載 君 王 權 貴 們 對 不 死 成 仙 的 喜 好, 使 方 士 們 多 依 附 權 貴, 方 士 數 量 大 增, 方 仙 道 也 蓬 勃 發 展 第 三 節 探 討 中 國 仙 觀 念 的 源 起 及 發 展 商 周 時, 人 們 便 對 不 死 嚮 往, 而 秦 至 漢 代 帝 王 的 求 仙, 使 仙 觀 念 和 方 士 活 動 發 達 本 節 並 整 理 列 仙 傳 中 的 方 士 職 業 階 層 可 見 此 時 上 至 貴 族, 下 至 販 夫 走 卒, 皆 可 187

194 成 為 方 士, 甚 至 政 府 用 其 為 官, 使 方 士 群 體 日 漸 龐 大 第 四 節 討 論 受 神 仙 長 生 觀 影 響 的 列 仙 傳, 及 受 傳 統 巫 教 影 響 的 列 異 傳, 其 中 所 載 方 士 及 巫 師 所 使 用 的 方 術 之 別 第 四 章 針 對 列 仙 傳 中 方 術 與 方 士 活 動 來 探 討 第 一 節 討 論 漢 朝 神 仙 方 術 流 派 的 分 佈, 漢 朝 的 神 仙 方 術 可 分 為 南 北 兩 派, 北 派 以 金 丹 火 術 為 主, 南 派 則 以 養 生 方 術, 導 引 服 食 為 主, 考 察 列 仙 傳 中 方 士 們 所 使 用 的 方 術 及 其 常 出 沒 地 域, 情 況 亦 符 合 第 二 節 以 後 各 節 分 別 探 討 各 種 方 術 服 食 是 利 用 藥 餌 之 特 性, 轉 移 自 自 身, 以 達 長 生 不 老 之 功 效 與 服 食 相 關 的 理 論, 最 早 山 海 經 中 提 到 不 死 之 藥, 秦 漢 時 可 見 於 五 十 二 病 方 神 農 本 草 經 等 書, 藥 餌 並 被 分 類 為 上 中 下 三 等, 抱 朴 子 中 首 推 丹 砂 ( 煉 丹 術 ), 再 來 是 礦 物 植 物 等 藥 餌 煉 丹 術 來 源 於 先 秦 至 漢 屍 體 防 腐 技 術 另 外 有 辟 穀 之 法, 其 多 搭 配 服 食 行 之, 不 建 議 單 修, 列 仙 傳 中 修 辟 穀 之 法 的 方 士 有 赤 將 子 輿 修 羊 公 赤 須 子 山 圖 毛 女 等 人 導 引 行 氣 之 法 則 多 與 辟 穀 房 中 術 配 合, 最 高 境 界 是 達 到 積 氣 關 元 胎 息 之 境, 而 能 長 生 不 死 列 仙 傳 中 修 習 導 引 之 術 者 有 彭 祖 邛 疏 琴 高 等 人 房 中 術 列 仙 傳 中 有 容 成 公 女 丸 等 人 修 習, 藉 由 陰 陽 交 合, 搭 配 導 引 行 氣, 以 達 長 生 目 的 另 外 乘 蹻 之 術, 則 是 全 國 方 士 皆 有 修 習 之 方 術, 乘 蹻 必 須 搭 配 存 想, 又 以 龍 蹻 等 級 最 高, 列 仙 傳 中 馬 師 皇 黃 帝 呼 子 先 琴 高 王 子 喬 簫 史 犢 子 子 英 陶 安 公 呼 子 先 陵 陽 子 明 等 人 皆 有 行 使 此 方 術 之 記 載 火 術 則 來 源 自 西 方 火 葬, 及 商 周 時 的 爟 燎 烄 等 巫 術 列 仙 傳 中 赤 松 子 赤 將 子 輿 嘯 父 師 門 寧 封 子 等 人 會 使 用 火 術, 除 了 求 雨, 也 作 為 升 仙 方 法 之 一 而 列 仙 傳 中 有 服 閭 邗 子 兩 則 仙 鄉 故 事, 藉 由 進 入 仙 鄉, 與 仙 人 仙 界 之 物 接 觸, 是 不 需 經 過 修 煉, 便 能 成 仙 的 途 徑 第 四 章 可 看 到 列 仙 傳 中 方 士 使 用 方 術 的 全 貌 第 五 章 則 針 對 列 異 傳 的 內 容 作 討 論, 共 分 為 七 節 討 論 精 怪 類 故 事 包 括 動 物 精 怪 植 物 精 怪 無 生 物 精 怪 等, 大 多 是 物 老 成 精, 188

195 並 且 能 有 特 殊 能 力, 如 王 周 南 中 的 鼠 妖 能 占 卜, 怒 特 祠 的 青 牛 是 千 年 樹 精, 其 他 還 有 一 些 物 老 成 精 的 妖 怪, 或 能 言 語 或 能 變 形 也 有 表 現 出 天 命 思 想 的 志 怪 故 事, 如 陳 寶 祠 一 則 列 異 傳 精 怪 故 事 的 另 一 重 點, 便 是 厭 勝 精 怪 方 士 們 有 費 長 房 壽 光 侯 魯 少 千 湯 蕤 等 人, 用 符 劍 等 來 劾 鬼, 除 此 之 外, 利 用 竹 杖 姓 名 唾 液 灰 朱 絲 等 來 厭 勝 精 怪 或 是 行 使 方 術, 亦 可 在 列 異 傳 中 看 到 列 異 傳 冥 界 類 故 事 可 見 魏 晉 初 期 冥 界 觀, 尚 於 佛 教 無 涉, 如 並 無 因 果 輪 迴 之 觀 念 胡 母 班 華 歆 蔣 濟 亡 兒 蔡 支 妻 等 篇 可 見 到 地 下 冥 府 是 人 間 官 府 之 投 射, 亦 有 如 地 上 人 間 之 官 職, 是 泰 山 府 君 審 案 之 處, 也 出 現 了 專 門 職 掌 壽 命 的 司 命 之 君 此 節 並 討 論 中 國 墓 葬 的 發 展, 及 對 鬼 魂 之 觀 念 遠 古 鬼 魂 迷 信 尚 不 發 達, 故 葬 者 不 封 不 樹, 新 石 器 時 代 有 靈 魂 觀 念 產 生, 有 了 二 次 葬, 陪 葬 品 多 日 常 用 品, 相 信 人 死 後 有 所 歸 處 商 周 發 展 出 中 國 特 有 的 二 元 靈 魂 觀, 且 漢 人 多 用 土 葬, 希 望 遺 體 能 夠 完 整 保 存, 也 因 此 魏 晉 志 怪 有 許 多 復 生 故 事 後 來 發 展 出 死 後 世 界, 如 泰 山 蒿 里 等 商 周 時, 人 死 能 賓 於 天, 後 來 轉 變 為 人 死 皆 入 地 府, 司 命 之 權 也 從 天 帝 轉 移 到 泰 山 府 君 漢 代 的 冥 界 制 度 也 多 從 人 間 官 府 制 度 來 列 異 傳 冥 界 類 故 事 中 也 可 看 到 人 間 官 制 與 冥 界 官 制 有 多 處 相 同 之 現 象 鬼 魂 類 故 事 可 看 到 魏 晉 時 對 於 鬼 魂 之 觀 念, 鮮 于 冀 丁 伯 昭 是 鬼 魂 報 復 與 報 恩, 公 孫 達 可 知 時 人 對 於 人 死 有 知 或 無 知 有 所 討 論 異 類 姻 緣 在 魏 晉 六 朝 志 怪 中 也 是 常 見 題 材, 但 列 異 傳 中 僅 寥 寥 數 篇 人 鬼 戀 延 續 著 先 秦 便 有 的 人 神 人 仙 戀 出 現, 有 談 生 營 陵 道 人 等 條, 人 神 戀 有 弦 超 蔡 經 等 條, 篇 幅 皆 不 長, 多 為 殘 叢 小 語 魏 晉 時 人 因 為 對 於 現 世 生 活 的 不 滿, 故 將 心 中 的 渴 望 投 射 在 異 類 姻 緣 故 事 上 列 仙 傳 為 道 教 初 期 著 作, 表 現 出 人 類 對 於 長 生 不 死 成 仙 之 嚮 往 因 為 漢 代 求 仙 熱 潮, 方 士 活 動 興 盛, 故 列 仙 傳 中 記 載 的 方 士 活 189

196 動, 以 長 生 為 主 要 目 的, 最 終 目 標 是 修 煉 成 仙 然 在 經 過 秦 始 皇 漢 武 帝 求 仙 的 失 敗 後, 加 上 魏 晉 六 朝 戰 亂 不 斷, 人 民 流 離 失 所, 人 們 開 始 把 成 仙 的 渴 望 轉 移 到 死 後 生 命 的 延 續, 並 且 把 對 於 生 命 之 不 滿 內 心 之 渴 望, 投 射 在 志 怪 故 事 上, 造 就 人 鬼 人 神 戀 及 冥 界 類 故 事 漢 至 魏 晉, 巫 師 地 位 遠 不 如 商 周 之 時, 甚 至 多 成 為 方 士, 但 巫 教 的 影 響 仍 存 在 於 民 間, 故 列 異 傳 中 可 見 之 方 術, 如 厭 勝 精 怪 之 法, 皆 為 傳 統 巫 教 觀 念 之 遺 存 並 且 對 於 神 仙 之 事 甚 少 著 墨, 多 言 人 與 精 怪 鬼 魂 間 互 動 之 事, 我 們 探 究 列 仙 傳 與 列 異 傳 的 內 容, 便 可 知 其 在 此 時 代 中 真 正 的 價 值 190

197 第 七 章 引 用 書 目 一 古 籍 ( 按 作 者 年 代 排 序 )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周 易,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禮 記,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左 傳,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易,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毛 詩,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孟 子,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周 禮,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局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論 語,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禮 記,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重 刋 宋 本 十 三 經 注 疏 附 校 勘 記 尚 書,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65 年 ( 周 ) 左 丘 明 著 ; 臺 灣 開 明 書 店 斷 句, 斷 句 十 三 經 經 文 左 傳, 臺 北 : 臺 灣 開 明 書 局,1991 年 ( 周 ) 荀 況 撰 ; 李 滌 生 著, 荀 子 集 釋,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88 年 第 5 刷 ( 周 ) 韓 非 撰 ; 陳 奇 猷 校 注 ; 中 華 書 局 上 海 編 輯 所 編 輯, 韓 非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9 年 上 海 2 刷 ( 周 ) 列 子 ; 楊 伯 峻 撰 ; 列 子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79 年 ( 戰 國 ) 呂 不 韋 著 ;( 漢 ) 高 誘 注, 呂 氏 春 秋,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1985 年 神 農 本 草 經,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1995 年 傅 習 任 譯, 新 譯 楚 辭 讀 本,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95 年 11 月 10 版 白 雲 觀 長 春 真 人 編 纂, 正 統 道 藏,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社,1985 年 ( 漢 ) 戴 德 撰 ; 高 明 註 譯 ; 中 華 文 化 復 興 運 動 推 行 委 員 會 ; 國 立 編 譯 館 中 華 叢 書 編 審 委 員 會 主 編, 大 戴 禮 記 今 註 今 譯,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4 年 ( 漢 ) 荀 悦 撰 ;( 明 ) 黃 省 曾 注, 申 鑒,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91 年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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