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大學數位論文

南 華 大 學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述 模 式 研 究 A study of the Narrative Model of Hua-Pen Story Luiaozhai zhiyi 指 導 教 授 : 周 純 一 教 授 研 究 生 : 李 淑 齡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六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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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述 模 式 研 究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文 學 著 作 問 世 後, 必 須 經 過 時 代 的 考 驗 方 能 流 傳 後 世, 即 使 是 當 代 作 品, 也 必 須 接 受 此 種 歷 程 這 種 時 代 的 考 驗 指 的 是 作 品 的 內 容 意 旨 語 言 風 格 表 現 手 法 藝 術 特 色 等, 必 須 獲 致 歷 代 廣 大 讀 者 認 同, 始 有 機 會 流 傳, 甚 至 成 為 不 朽 名 著, 否 則 將 慘 遭 時 代 淘 汰! 如 無 法 獲 得 歷 代 廣 大 讀 者 認 同, 僅 以 史 料 需 要 等 特 殊 原 因 傳 世 者, 亦 多 半 成 為 典 藏 的 研 究 著 作 而 已 如 何 讓 廣 大 讀 者 認 同 並 且 為 之 傳 諸 後 世, 成 為 文 學 著 作 不 朽 " 的 重 要 課 題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問 世 後, 文 人 紛 紛 仿 效, 如 同 時 期 王 士 禎 的 池 北 偶 談 ; 乾 隆 時 期 袁 枚 的 子 不 語 續 子 不 語 ; 嘉 慶 時 期 紀 昀 的 閱 微 草 堂 筆 記 ; 光 緒 年 間 李 慶 辰 的 醉 茶 誌 怪 ;, 他 為 中 國 當 代 文 壇 掀 起 一 股 志 怪 小 說 風 潮 即 使 蒲 松 齡 尚 未 辭 世 時, 日 本 亦 有 聊 齋 誌 異 手 抄 本 行 世, 至 今 日 本 韓 國 越 南 俄 國 皆 有 人 研 究, 甚 至 成 立 專 門 的 研 究 機 構, 聊 齋 誌 異 已 成 為 世 界 研 究 的 潮 流, 可 見 聊 齋 誌 異 必 有 其 迷 人 之 處 然 而 聊 齋 誌 異 畢 竟 成 書 於 清 朝, 屬 於 文 言 小 說 當 世 代 交 替 物 換 星 移 後, 文 言 的 聊 齋 誌 異 必 定 造 成 許 多 人 閱 讀 困 難, 此 即 魯 迅 所 說 : 聊 齋 誌 異 一 書 用 古 典 太 多, 使 一 般 人 不 容 易 看 下 去, 此 種 隔 閡 或 許 1

將 導 致 聊 齋 誌 異 成 為 絕 響? 事 實 上, 聊 齋 誌 異 仍 然 為 當 今 膾 炙 人 口 的 名 著 及 模 仿 創 作 的 對 象! 究 其 因, 除 了 藉 由 翻 譯 的 途 徑 再 現 聊 齋 誌 異 外, 亦 有 以 戲 曲 說 唱 影 劇 方 式 呈 現 的 不 論 是 翻 譯 抑 或 是 戲 曲 說 唱 藝 術 影 劇 表 演 方 式, 均 是 重 現 聊 齋 誌 異 的 功 臣, 尤 其 是 後 二 者, 再 現 了 聊 齋 誌 異 的 神 采 與 主 題 意 識, 掌 握 了 讀 者 觀 眾 的 心 翻 譯 是 將 原 著 的 文 字 注 釋 後, 在 保 持 原 著 原 貌 的 主 旨 下, 進 行 文 字 的 重 新 組 合, 譯 者 必 須 發 揮 想 像 力, 創 造 再 現 文 本 含 義 的 作 品 ; 戲 曲 說 唱 藝 術 影 劇 表 演 除 了 具 備 翻 譯 要 素 外, 在 不 違 背 主 題 意 識 的 前 提 下, 可 以 從 事 部 分 的 情 節 或 故 事 增 減 就 魅 力 而 言, 仍 以 後 二 者 佳, 但 是 後 二 者 表 現 亦 必 須 有 所 依 恃, 此 即 表 演 文 本 "- 將 原 著 翻 譯 後 的 再 創 造 也 就 是 說,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是 原 著, 聊 齋 誌 異 白 話 本 是 翻 譯 本, 戲 曲 說 唱 藝 術 影 劇 表 演 使 用 的 文 本 為 表 演 文 本 ", 說 聊 齋 誌 異 的 底 稿 可 稱 為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此 三 者 間 必 定 存 在 某 種 關 聯 或 是 某 種 模 式, 這 種 關 聯 或 模 式 傳 達 了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某 些 特 質 讓 讀 者 心 靈 再 度 與 聊 齋 誌 異 中 蒲 松 齡 的 心 契 合, 成 為 歷 代 文 學 著 作 中 不 朽 的 作 品 個 人 認 為 這 種 關 聯 或 模 式 即 為 敘 事 方 式, 亦 即 敘 事 模 式 為 聊 齋 誌 異 流 傳 的 主 要 關 鍵 天 津 著 名 說 書 人 陳 士 和 的 評 書 說 話 方 式 屬 於 戲 曲 說 唱 藝 術 中 的 一 種, 以 陳 士 和 為 首 的 評 書 方 式 為 其 中 翹 楚 首 先 為 聊 齋 誌 異 進 行 改 編 的 是 清 代 旗 籍 弟 子 德 有 川, 後 來 民 國 初 年 時, 出 身 文 士 的 張 智 蘭 採 用 翻 譯 的 方 式 說 書, 他 的 特 色 是 可 以 與 原 文 對 照, 也 就 是 說 他 停 留 在 聊 齋 誌 異 白 話 本 翻 譯 階 段, 尚 未 出 現 再 創 造 的 藝 術 出 自 張 智 蘭 門 下 的 陳 士 和 開 始 著 手 為 聊 齋 誌 異 進 行 改 造, 在 張 智 蘭 的 基 礎 下, 陳 士 和 二 度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並 向 四 處 請 益 學 習, 創 造 屬 於 自 己 的 說 書 藝 術, 本 文 稱 為 陳 派 評 書 或 陳 派 說 書 蒲 松 齡 以 文 字 創 造 的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與 陳 士 和 派 以 語 言 陳 述 的 聊 2

齋 誌 異 話 本, 皆 讓 觀 眾 痴 醉 於 聊 齋 世 界, 造 成 風 潮 文 字 陳 述 和 語 言 陳 述 的 差 異 點, 除 了 前 者 以 文 字 傳 達 訊 息, 屬 於 書 面 文 本, 後 者 憑 藉 語 言 傳 遞, 不 一 定 要 具 備 書 面 文 本 ; 前 者 的 讀 者 必 須 具 備 某 種 知 識 水 準 ( 如 識 字 ), 才 能 徜 徉 於 文 本 世 界 中, 而 藉 著 語 言 方 式 獲 得 文 本 內 容 的 聽 眾 ( 後 者 ), 由 於 傳 達 者 事 先 已 經 考 慮 聽 眾 文 化 水 準, 呈 現 的 語 言 必 定 能 為 聽 眾 接 受 ; 也 就 說, 前 者 屬 於 讀 者 創 造 想 像 的 世 界, 讀 者 藉 著 自 己 的 領 悟 與 了 解, 藉 由 文 本 陳 述 建 構 自 己 想 像 的 世 界,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屬 於 此 類, 後 者 屬 於 傳 達 者 的 世 界, 傳 達 者 將 自 己 理 解 創 造 的 文 本 世 界, 利 用 語 言 方 式 呈 現 於 聽 眾 面 前, 語 言 表 達 能 力 強 的 傳 達 者, 可 以 藉 此 將 自 己 心 中 的 理 想 世 界 透 過 語 言 陳 述 的 方 式 傳 遞 到 聽 眾 心 房, 取 信 他 們, 或 者 讓 他 們 著 迷 沉 迷 其 中, 佈 道 家 陳 士 和 派 說 書 即 屬 於 此 類 蒲 松 齡 的 文 本 和 陳 士 和 的 話 本 聊 齋 誌 異, 都 是 藉 著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傳 達 某 一 種 目 的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共 有 496 個 故 事, 內 容 涵 蓋 極 廣, 舉 凡 鬼 狐 仙 怪 人 等 皆 有, 蒲 松 齡 透 過 這 些 故 事 揭 露 當 代 的 社 會 現 象 陋 俗 內 心 的 孤 憤 追 求 的 理 想 等, 其 中 作 者 的 目 的 是 隱 喻 性 的 ; 陳 士 和 派 說 書 則 選 取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50 個 故 事 為 基 礎, 進 行 二 度 創 作, 運 用 說 書 語 言 陳 述 的 方 式, 豐 富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的 故 事, 並 將 自 己 勸 善 的 目 的 寓 含 於 其 中, 或 者 明 白 揭 示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源 自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其 故 事 內 容 形 式 也 許 產 生 某 種 變 異, 然 而 它 再 現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風 采 與 大 眾 心 靈 契 合 令 人 百 聽 不 厭 是 有 目 共 睹 的, 因 此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存 在 與 陳 士 和 派 說 書 的 方 式 是 重 現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關 鍵 之 一 本 論 文 研 究 的 主 要 目 的 為 : 企 圖 透 過 陳 派 評 書 方 式 重 新 詮 釋 的 聊 齋 誌 異, 找 出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述 模 式 3

第 二 節 研 究 理 論 與 方 法 本 論 文 以 盡 量 保 有 陳 士 和 及 其 弟 子 說 書 風 采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1 為 研 究 底 本, 擴 大 研 究 陳 派 說 書 時 的 立 體 文 本, 採 用 內 外 研 究 兼 具 的 方 式, 以 內 在 研 究 為 主, 外 在 研 究 為 輔, 解 析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事 模 式 內 在 研 究 以 敘 事 學 為 方 法, 以 俄 國 民 俗 學 家 弗 拉 迪 米 爾 普 羅 普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1895) 創 立 的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分 析 理 論 體 系 為 主, 以 李 揚 以 此 理 論 為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進 行 的 分 析 及 其 成 果 為 輔, 作 為 探 析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事 模 式 的 主 要 理 論 方 法 試 圖 透 過 此 途 徑, 爲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甚 至 中 國 的 說 鬼 話 狐 故 事 整 理 出 其 敘 事 系 統 外 在 研 究 圍 繞 於 與 本 研 究 有 關 的 文 本 閱 讀 與 評 書 說 話 系 統 的 關 係 作 一 外 緣 性 的 輔 助 探 討 以 下 針 對 敘 事 學 之 研 究 作 一 說 明 : 依 照 一 般 解 釋, 敘 述 就 是 對 一 個 或 一 個 以 上 真 實 或 虛 構 事 件 的 解 釋 2, 也 就 是 說 敘 事 是 以 事 件 為 主 在 事 件 中 因 為 人 類 具 有 虛 構 和 接 受 虛 構 的 能 力 3, 所 以 只 要 不 乖 違 事 件 核 心, 事 件 中 可 以 增 加 一 些 虛 構 的 情 節 或 者 事 件, 而 這 些 事 件 串 聯 後, 透 過 敘 述 者 敘 述, 就 形 成 故 事 換 句 話 說, 敘 述 存 在 於 文 本 和 故 事 之 間 4 受 到 結 構 主 義 語 言 學 影 響, 敘 事 學 相 當 注 重 語 言 系 統 的 結 構 事 物 ( 件 ) 的 深 層 表 層 結 構 ; 找 出 文 化 現 象 中 的 二 元 對 立, 作 為 文 化 價 值 架 構 或 意 義 來 源 共 時 性 5 ; 等, 因 此 一 般 而 言, 在 研 究 敘 事 學 作 品 時, 多 半 環 繞 於 文 本 敘 事 和 故 事 之 間, 就 文 本 故 事 敘 事 語 法 時 間 功 1 2 3 4 5 此 書 由 張 奇 墀 等 人 整 理,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1983 年 6 月 出 版 語 見 羅 剛 文 體 學 叢 書 語 見 傅 修 延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此 二 派 學 家 如 : 索 緒 爾 扥 多 洛 夫 羅 蘭 巴 特 格 雷 瑪 斯 等 以 上 參 見 羅 剛 文 體 學 叢 書 4

能 情 境 話 語 層 面 作 品 接 受 問 題 作 層 層 探 討 也 就 是 說 敘 事 學 研 究, 已 經 擴 及 讀 者 接 受 心 理 但 是, 一 般 的 敘 事 學 研 究 者 在 研 究 敘 事 作 品 時, 著 重 的 多 半 是 作 品 本 身 內 在 的 探 討, 誠 如 現 象 學 研 究 般, 不 管 外 緣 因 素, 只 在 作 品 中 探 求 作 品 中 顯 現 的 意 涵, 這 種 將 作 品 內 在 與 外 在 原 因 完 全 切 割 的 研 究 方 式, 對 於 敘 事 學 而 言, 或 許 可 以 因 此 找 出 其 敘 事 模 式, 但 是 這 種 模 式 畢 竟 只 是 一 種 機 制 而 已, 無 法 因 此 形 成 此 種 模 式 的 原 因, 敘 事 模 式 的 推 展 研 究 應 該 像 華 爾 特 菲 希 爾 在 敘 事 範 式 詳 論 6 中 所 提 :(1) 敘 事 模 式 與 社 會 人 類 規 律 的 關 係 ;(2) 如 何 運 用 敘 事 模 式 解 讀 文 本? 亦 即 在 以 敘 事 模 式 解 讀 文 本 時, 要 如 何 才 能 兼 顧 社 會 人 類 規 律 倫 理 因 為 敘 事 模 式 是 一 種 話 語 的 操 作 系 統, 它 可 以 透 過 虛 構 形 成 的 故 事 傳 遞 思 想, 它 的 結 果 不 會 影 響 已 經 存 在 的 文 本, 但 是 這 種 敘 事 模 式 卻 能 夠 影 響 人 類 的 知 識 系 統 思 維 型 態 表 達 方 式, 這 也 是 本 論 文 所 要 探 究 的 : 在 探 究 其 敘 事 模 式 時, 尋 找 形 成 此 種 敘 事 模 式 的 思 維 方 式, 這 種 方 式 為 敘 事 者 與 接 受 者 的 共 識, 亦 即 當 時 文 化 的 敘 事 接 受 模 式 敘 事 者 選 擇 的 故 事 類 型 的 原 因 也 是 必 須 要 注 意 的, 因 為 他 所 選 擇 的 必 須 符 合 接 受 者 要 求 接 受 者 要 求 的 是 敘 事 模 式 中 提 供 的 描 述 說 明 和 預 言, 也 就 市 說 接 受 者 藉 著 這 些 來 達 到 滿 足, 此 即 海 德 (1946) 所 提 的 平 衡 理 論 博 克 (1955) 的 認 同 說 與 歐 文 高 夫 曼 採 用 的 講 故 事 的 方 法 - 重 點 放 在 自 我 陳 述 和 管 理 印 象 - 以 某 種 吸 引 人 的 知 識 吸 引 駕 馭 接 受 者 在 綜 合 上 述 要 點 後, 文 中 所 談 的 敘 述 模 式 上 必 須 符 合 敘 事 理 性, 及 敘 述 故 事 必 須 達 到 亞 里 斯 多 德 所 說 實 踐 智 慧 的 嘗 試, 考 慮 事 實 關 聯 後 果 一 致 性 與 超 驗 等 問 題 7 華 爾 特 菲 希 爾 指 出 敘 事 模 式 : 6 此 文 登 於 美 大 衛 寧 等 著 當 代 西 方 修 辭 學 : 批 評 模 式 與 方 法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1998) 7 參 閱 華 爾 特 菲 希 爾 敘 事 範 式 詳 論 5

它 確 為 帶 著 批 評 性 眼 光 閱 讀 文 本 指 明 了 一 個 明 確 的 視 角 無 論 什 麼 類 型 的 文 本, 從 這 個 視 角 來 看 都 是 好 的 理 念 構 成 的, 由 那 些 促 使 人 們 相 信 孕 育 於 文 本 信 息 中 的 並 根 據 這 種 信 仰 行 動 的 因 素 構 成 的 好 的 理 念 可 以 用 各 種 形 式 的 話 語 或 表 演 來 表 達 : 辯 論 比 喻 神 話 手 勢 等 等 這 個 視 角 強 調 信 息 構 成 這 種 信 息 的 各 種 形 式, 以 及 受 敘 事 理 性 檢 驗 的 這 種 信 息 的 可 信 性 可 靠 性 和 可 行 性 這 樣, 我 們 可 以 堅 守 敘 事 範 式, 考 慮 文 本 的 文 本, 以 各 種 不 同 的 方 法 對 他 進 行 分 析 研 究 本 論 文 擬 結 合 上 述 論 點, 結 合 巴 爾 特 在 敘 述 作 品 結 構 分 析 導 論 中 指 出 的 敘 述 的 分 析 物 定 要 採 用 演 繹 的 方 法, 他 不 得 不 首 先 假 設 一 個 描 寫 模 式, 然 後 從 這 一 段 模 式 出 發, 逐 漸 潛 降 到 與 之 暨 有 聯 繫 又 有 差 距 的 各 種 類 型, 期 盼 找 出 符 合 此 話 語 的 敘 事 模 模 式 研 究, 以 下 將 從 敘 事 學 觀 點, 就 文 本 敘 述 故 事 三 方 面 說 明 : 一 文 本 : 以 敘 事 學 的 觀 點 而 言, 文 本 只 是 一 種 符 號, 必 須 要 讀 者 閱 讀 才 能 顯 現 意 義, 而 且 文 本 容 許 多 樣 的 詮 釋, 文 言 的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相 對 於 一 般 讀 者, 可 以 說 是 沒 有 意 義 的, 因 此 首 先 必 須 針 對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與 翻 譯 本 聊 齋 誌 異 以 及 聊 齋 誌 異 評 書 間 的 關 係 作 一 探 討 文 本 與 接 受 者 的 交 流 是 無 限 的, 只 要 能 夠 表 達 意 義 的 所 有 客 體, 即 便 是 世 界 宇 宙, 也 可 以 稱 為 文 本 文 本 大 約 分 為 陳 述 疑 問 祈 使 等 三 類,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之 故 事 類 型 探 析 中, 除 了 分 析 其 所 屬 文 本 類 型 外, 亦 將 探 求 這 些 類 型 的 故 事 文 本 如 何 達 到 接 受 者 的 文 學 能 力 8 - 內 在 性 綜 合 性 與 動 態 性 8 卡 勒 認 為 理 想 讀 者 的 文 學 能 力 是 閱 讀 文 本 的 程 式, 這 和 人 們 對 於 可 以 接 受 的 或 恰 當 的 闡 釋 觀 念 一 樣 ( 引 自 胡 亞 敏 著 敘 事 學 ) 6

相 合 二 敘 述 : 敘 事 作 品 中, 敘 事 模 式 直 接 關 係 著 整 個 故 事 呈 現 的 性 質, 影 響 整 個 故 事 的 風 貌, 它 包 含 了 視 角 敘 事 者 敘 事 接 受 者 敘 事 時 間 話 語 模 式 視 角 指 的 是 敘 事 者 或 者 人 物 觀 察 故 事 的 角 度,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敘 事 者 傳 達 給 接 受 者 的 依 據 及 與 聲 音 是 否 一 致 ; 敘 事 者 是 陳 述 行 為 的 主 體 9, 亦 即 瑞 蒙 科 南 說 的 聲 音 或 講 話 者, 在 此 將 就 陳 派 聊 齋 誌 異 評 書 何 以 選 擇 聊 齋 誌 異 這 些 類 型 故 事 作 為 其 敘 事 文 本 作 一 研 究, 以 及 敘 事 的 敘 述 組 織 見 證 評 論 與 交 流 功 能 作 一 探 討, 即 陳 派 聊 齋 評 書 擔 任 的 敘 事 者 角 色 中, 達 到 何 種 功 能 在 接 受 者 與 敘 事 者 互 動 關 係 中 看 出 前 述 的 敘 事 者 與 接 受 者 的 共 識 ; 敘 事 與 時 間 是 可 以 畫 上 等 號 的, 二 者 同 時 並 行 敘 事 時 間 屬 於 具 有 雙 重 時 間 性 質, 它 賦 予 敘 事 作 品 根 據 一 種 時 間 產 生 變 化 甚 至 創 造 另 一 種 時 間 的 功 能 10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將 就 各 個 故 事 敘 事 時 間 研 究, 了 解 敘 事 者 在 整 合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時, 如 何 曲 解 破 壞 以 及 重 塑 新 的 故 事 時 間 形 式 ; 話 語 模 式 指 的 是 人 物, 包 括 敘 述 者 表 現 的 語 言 和 思 想, 約 略 分 為 直 接 自 由 直 接 間 接 自 由 間 接 等 四 種 引 語, 四 者 穿 插 出 現 在 作 品 中, 讓 作 品 中 的 語 言 展 現 各 種 姿 態, 對 作 品 中 豐 富 了 語 言 的 生 命 度, 貢 獻 極 大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除 了 作 品 呈 現 此 種 特 色 待 我 們 研 究 外, 敘 事 者 如 何 一 人 飾 多 角, 也 是 吸 引 人 的 魅 力 所 在 ; 另 外 有 一 種 非 敘 事 性 話 語, 是 由 敘 事 者 自 身 對 故 事 的 評 價 和 理 解 產 生, 亦 即 評 書 中 所 謂 的 評, 這 種 形 式 表 達 的 是 敘 事 者 的 思 想 意 識, 亨 利 詹 姆 斯 以 及 一 些 現 代 小 說 家 和 批 評 家 一 致 認 為 種 現 象 應 該 降 到 最 低, 因 為 這 將 影 響 作 品 的 藝 術 性,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此 種 現 象 亦 存 在, 此 現 象 代 表 的 意 義 及 效 果 亦 為 研 究 重 點 9 語 見 扥 多 洛 夫 文 學 作 品 分 析, 載 敘 事 學 研 究,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1989 10 引 自 胡 亞 敏 著 敘 事 學 7

三 故 事 : 敘 事 學 中 的 故 事 受 到 結 構 主 義 學 影 響, 代 表 的 是 構 成 因 素 與 構 成 型 態, 它 必 須 具 備 整 體 性 轉 換 性 和 自 身 調 節 性, 否 則 無 法 稱 為 故 事 構 成 故 事 的 結 構 要 素 為 情 節 人 物 環 境 ( 時 空 ) 及 構 成 型 態 組 成 的 結 構 規 則 - 敘 述 語 法 情 節 是 故 事 中 人 物 環 境 的 支 撐 點, 分 成 功 能 序 列 及 情 節 三 個 層 次, 本 論 文 將 以 普 羅 普 的 31 種 功 能 分 析 - 針 對 人 物 某 一 種 行 動 和 故 事 行 動 的 關 係 產 生 的 意 義 和 作 用, 找 出 母 題 句 法 結 構 研 究 突 顯 其 核 心 結 構, 在 事 件 中 解 析 時 間 空 間 及 人 物 與 事 件 間 的 關 聯 與 移 轉 效 果, 及 敘 事 者 如 何 運 用 驚 奇 與 懸 念, 爲 故 事 製 造 各 種 高 潮 透 過 上 述 的 分 析 研 究, 試 圖 爲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述 模 式 作 一 歸 納 分 析, 找 出 異 中 有 同 的 系 統 最 後, 再 探 討 其 所 呈 現 的 美 學 藝 術 第 三 節 研 究 範 圍 與 研 究 文 獻 一 研 究 範 圍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乃 因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張 智 蘭 的 翻 譯 再 創 造 而 成,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則 根 據 陳 士 和 派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整 理 成 書, 也 就 是 說 陳 士 和 將 文 本 想 像 的 世 界 利 用 語 言 表 演 的 方 式 呈 現 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再 度 將 它 文 本 化, 不 過 它 採 取 去 蕪 存 菁 的 方 式, 盡 量 保 持 話 本 風 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仍 然 保 有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精 髓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與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最 大 的 差 異, 在 於 語 言 呈 現 方 式 這 種 語 言 呈 現 方 式, 除 了 因 時 空 差 異 衍 生 的 文 言 與 白 話 的 差 別 外, 最 大 的 差 別 在 於 陳 述 故 事 的 模 式 兼 顧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與 聽 眾 需 求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不 但 延 續 了 蒲 松 齡 原 著 的 神 采, 也 如 同 蒲 松 齡 8

以 聊 齋 誌 異 於 當 代 文 壇 掀 起 巨 浪 般, 陳 士 和 以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說 書 的 方 式, 引 燃 一 股 聽 聊 齋 說 書 的 風 潮, 也 開 闢 了 讓 世 人 心 靈 暫 時 棲 息 療 傷 止 痛 的 新 桃 花 源 "- 聽 聊 齋 從 有 清 當 代 至 現 代, 由 中 國 到 日 本 越 南 韓 國 俄 國, 諸 多 文 人 的 創 作 模 式, 都 可 見 聊 齋 誌 異 的 影 子 即 使 屬 於 反 動 的 閱 微 草 堂 筆 記 ( 紀 昀 ) 也 是 受 其 影 響 翻 譯 本 聊 齋 誌 異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聊 齋 戲 劇 11 聊 齋 電 影 12 等, 皆 可 窺 見 聊 齋 誌 異 的 影 響, 甚 至 文 人 創 作 亦 可 見 聊 齋 誌 異 的 創 作 模 式, 這 些 說 明 聊 齋 故 事 深 入 民 心, 已 成 為 世 界 文 化 的 一 部 份, 而 且 方 興 未 艾 陳 士 和 以 說 書 方 式 呈 現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正 是 傳 遞 聊 齋 故 事 的 種 子 之 一 目 前 可 見 的 資 料 中, 以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委 請 張 奇 墀 等 人 整 理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13 較 完 整, 然 而 也 僅 僅 收 錄 29 個 故 事 而 已, 相 較 於 陳 士 和 再 創 造 的 50 個 故 事, 幾 乎 減 少 一 半! 其 他 由 台 北 國 家 出 版 社 編 審 部 編 著 出 版 的 說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集, 亦 陸 續 收 錄 整 理 稿 故 事, 而 陳 士 和 說 書 錄 音 帶 亦 只 剩 其 中 夢 狼 之 一 部 份 ; 因 此 本 論 文 將 以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張 奇 墀 等 人 根 據 陳 派 說 書 稿 為 底 本, 整 理 流 傳 下 來 的 說 書 紀 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為 主 體, 試 圖 爲 聊 齋 誌 異 在 經 歷 時 空 變 化 後, 仍 然 廣 受 歡 迎 的 敘 事 模 式 演 變 作 一 研 究 說 明 關 於 聊 齋 誌 異 的 版 本 考 證 蒲 松 齡 的 其 他 作 品 生 平 研 究 等, 由 於 相 關 論 著 與 研 究 極 多, 不 在 本 研 究 範 圍 之 內 二 研 究 文 獻 11 12 13 如 川 劇 聊 齋 60 多 種 京 劇 劇 目 至 少 37 出 如 電 影 倩 女 幽 魂 共 六 冊 9

( 一 )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目 前 所 見 與 聊 齋 相 關 的 研 究 文 獻, 皆 以 聊 齋 誌 異 與 其 作 者 蒲 松 齡 為 主 要 對 象 與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相 關 之 資 料 研 究 多 半 散 見 於 與 話 本 評 書 相 關 的 著 作 中, 而 且 多 半 僅 作 為 資 料 印 證, 如 譚 達 先 的 中 國 評 書 ( 評 話 ) 研 究 14, 在 提 到 評 書 藝 術 結 構 中 的 楔 子 時, 以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整 理 本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王 者 作 為 例 證 說 明 15 ; 同 書 書 中 亦 僅 擷 取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部 分 故 事 作 為 名 作 賞 析 的 一 部 份, 並 未 專 文 研 究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相 關 研 究 極 其 貧 乏, 待 人 問 津 在 此 僅 就 與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敘 事 相 關 之 研 究 從 事 文 獻 回 顧 ( 二 ) 聊 齋 誌 異 與 聊 齋 誌 異 相 關 之 研 究 資 料 極 多, 研 究 層 面 極 廣 以 專 書 而 言, 與 版 本 校 刻 方 面 相 關 的 書 籍, 如 : 增 圖 補 校 但 刻 聊 齋 志 異 16 鑄 雪 齋 抄 本 聊 齋 志 異 17 足 本 聊 齋 志 異 18 聊 齋 誌 異 : 會 校 會 注 會 評 本 19 等 皆 是 ; 以 蒲 松 齡 與 聊 齋 誌 異 二 者 及 其 關 係 作 為 論 著 對 象 的, 如 : 馬 瑞 芳 的 幽 冥 人 生 : 蒲 松 齡 和 聊 齋 志 異 20 羅 敬 之 的 蒲 松 齡 及 其 聊 齋 志 異 21 李 靈 年 的 蒲 松 齡 與 聊 齋 志 異 22 等 ; 專 書 論 及 蒲 松 齡 的, 14 譚 達 先 : 中 國 評 書 ( 評 話 ) 研 究,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2 年 12 月 15 同 註 14,p.156~159 16 劉 階 平 / 蒲 松 齡 臺 灣 學 生 書 局 1978 17 蒲 松 齡 聯 經 出 版 社 1982 18 蒲 松 齡 世 界 書 局 1958 19 蒲 松 齡 / 張 友 鶴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6 20 北 京 三 聯 書 店,1994 年 21 台 北 : 國 立 編 譯 館,1986 年 2 月 22 遼 寧 教 育 出 版 社,1993 年 9 月 10

如 : 馬 瑞 芳 的 蒲 松 齡 23 熊 文 祥 的 鬼 狐 巨 擘 : 蒲 松 齡 等 ; 專 書 探 究 聊 齋 誌 異 的 書 籍, 如 : 盛 瑞 裕 的 花 妖 狐 魅 話 聊 齋 24 陳 香 的 聊 齋 志 異 研 究 25 等 ; 其 他 亦 有 分 別 聊 齋 誌 異 某 一 層 面 從 事 論 著, 如 顏 清 洋 的 蒲 松 齡 的 宗 教 世 界 26 以 宗 教 層 面 作 為 論 著 重 心 陸 又 新 的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愛 情 27 以 愛 情 層 面 作 為 論 著 中 心 等, 舉 凡 藝 術 美 學 夢 境 等, 各 式 各 樣 的 論 著 不 勝 枚 舉, 單 篇 論 文 與 學 位 論 文 亦 然 就 單 篇 論 文 而 言, 針 對 聊 齋 誌 異 的 研 究, 除 了 蒲 松 齡 研 究 專 刊 研 究 外, 王 平 在 二 十 世 紀 聊 齋 誌 異 研 究 述 評 28 一 文 中, 已 詳 細 陳 述, 不 再 贅 舉, 茲 略 舉 與 敘 事 相 關 的 論 文 單 篇 論 文 中, 如 王 平 的 論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事 角 度 29 王 平 的 用 傳 奇 法 而 以 志 怪 質 疑 -- 聊 齋 誌 異 敘 事 的 基 本 特 徵 30 李 延 賀 的 論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男 性 敘 事 視 點 31 袁 書 會 的 談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婚 戀 敘 事 模 式 女 權 主 義 批 評 方 法 的 實 驗 32 許 振 東 的 聊 齋 誌 異 愛 情 小 說 的 敘 事 體 式 33 歐 陽 文 風 的 聊 齋 誌 異 的 離 合 敘 事 模 式 34 等 皆 是, 其 中 或 以 敘 事 學 角 度 或 以 傳 統 敘 事 觀 點 從 事 研 究, 其 中 尤 其 是 敘 事 學 觀 點 研 究, 如 上 述 王 平 的 論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事 角 度, 以 敘 事 學 的 視 角 略 論 聊 齋 誌 異 部 分 故 事 的 視 角 李 延 賀 的 論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男 性 敘 事 視 點 亦 然, 23 台 北 : 知 書 房 出 版 社,1993 年 24 華 中 理 工 大 學 出 版 社 1994 年 25 台 北 : 國 家 出 版 社,1990 年 6 月 26 台 北 : 新 化 圖 書 有 限 公 司,1996 年 9 月 台 北 : 新 化 圖 書 有 限 公 司,1996 年 9 月 27 台 北 : 學 生 書 局,1992 年 5 月 初 版 28 文 學 遺 產,2001 年 0 3 期 29 淄 博 學 院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1999 年 04 期 30 蒲 松 齡 研 究,2000 年 第 3 4 期 合 刊,2000 年 31 社 會 科 學 輯 刊 中 文 核 心 期 刊 要 目 總 覽 1997 年 02 期, 來 源 期 刊 中 國 期 刊 方 陣 入 選 期 刊 32 西 藏 民 族 學 院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1997 年 03 期 33 社 會 科 學,2000 年 05 期 34 衡 陽 師 範 學 院 學 報,2000 年 02 期 11

不 過 偏 重 於 男 性 視 角 問 題 的 探 究 等, 雖 然 以 敘 事 學 角 度 研 究 聊 齋 誌 異 的 風 氣 漸 開, 較 諸 其 他 方 向 之 研 究, 尚 屬 新 途 徑, 指 日 可 待 以 學 位 論 文 而 言, 以 靜 宜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郭 蕙 嵐 的 碩 士 論 文 :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事 技 巧 研 究 35 直 接 以 敘 事 學 研 究 聊 齋 誌 異 以 敘 事 學 觀 點 對 聊 齋 誌 異 從 事 全 面 性 的 研 究 作 者 在 敘 事 技 巧 解 析 研 究 後, 對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事 技 巧 所 作 的 結 論 是 : 平 衡 不 平 衡 間 的 過 度 要 用 陌 生 化 來 創 造 新 奇 感, 透 過 與 前 代 不 同 的 敘 事 技 巧 -- 在 敘 事 時 間 上 的 變 動 與 變 化, 如 敘 事 時 序 中 的 追 述 與 預 述 的 技 巧 運 用 造 成 懸 念 來 吸 引 讀 者 感 同 身 受, 自 然 就 可 以 體 驗 主 題 ; 作 者 企 圖 藉 著 敘 事 學 的 理 論, 爲 聊 齋 誌 異 的 魅 力 作 一 解 析 研 究, 爲 後 學 者 提 供 一 條 極 佳 的 研 究 途 徑, 此 作 者 之 功 也 但 是, 作 者 的 研 究 成 果 終 究 只 限 於 蒲 松 齡 的 文 本, 亦 即 作 者 的 著 力 點 是 將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敘 述 技 巧 解 讀 出 來 作 者 並 未 將 何 以 在 時 空 變 異 不 同 的 文 化 中, 不 論 是 知 識 份 子 或 者 文 盲 階 層,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仍 受 到 廣 大 喜 愛 的 原 因 道 出 其 他 如 東 海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禹 東 完 : 聊 齋 誌 異 夢 境 與 變 形 故 事 研 究 36, 針 對 故 事 中 的 夢 境 與 變 形 故 事 進 行 研 究 ; 臺 灣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朴 永 鍾 的 碩 士 論 文 : 聊 齋 志 異 的 再 創 作 研 究 37, 則 針 對 其 創 作 性 進 行 研 究 ; 中 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彭 美 菁 的 碩 士 論 文 : 聊 齋 志 異 影 響 之 研 究 38, 以 其 影 響 作 為 研 究 目 標 ;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中 國 語 文 學 系 研 究 所 張 嘉 惠 的 碩 士 論 文 : 聊 齋 誌 異 女 妖 故 事 研 究 39, 則 以 書 中 女 妖 故 事 作 為 研 究 中 心 ;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劉 惠 華 的 碩 士 論 文 : 聊 齋 志 異 女 性 人 物 研 究, 以 研 究 聊 齋 誌 異 女 書 中 女 性 人 物 ; 等, 皆 是 研 究 聊 齋 誌 異 的 學 位 論 文 35 2001 年 6 月 36 1986 年 37 1992 年 38 2003 年 39 2001 年 12

( 三 ) 話 本 以 話 本 而 言, 目 前 與 話 本 相 關 的 專 著 雖 然 不 如 聊 齋 誌 異 盛 行, 但 皆 有 其 代 表 性 與 歷 史 意 義, 如 胡 士 瑩 的 話 本 小 說 概 論 40, 將 清 末 以 前 的 話 本 歷 史 源 流 特 色, 作 簡 單 而 詳 細 的 記 載, 成 為 話 本 小 說 極 重 要 的 專 書 ; 其 他 如 原 田 季 清 的 話 本 小 說 論 41 程 毅 中 的 宋 元 小 說 研 究 42 歐 陽 代 發 的 話 本 小 說 史 43 樂 蘅 軍 的 宋 代 話 本 研 究 44 等, 皆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妙 ; 針 對 說 話 與 說 話 人 研 究 的 專 著, 如 : 江 湖 的 宋 話 本 研 究 資 料 說 話 與 說 話 人 45 ; 以 才 子 佳 人 小 說 與 話 本 關 係 進 行 研 究 的 論 著, 如 : 胡 萬 川 的 話 本 與 才 子 佳 人 小 說 之 研 究 46 ; 以 話 本 的 寫 作 題 材 技 巧 作 為 論 著 的 專 書, 如 : 樂 蘅 軍 的 話 本 的 寫 作 技 巧 47 樂 蘅 軍 : 話 本 的 取 材 48 ; 以 敘 事 學 研 究 話 本 的 專 著, 如 : 羅 小 東 : 話 本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49, 以 西 方 文 學 理 論 簡 析 中 國 話 本 結 構, 但 是 其 理 論 主 要 以 熱 拉 爾 熱 奈 特 敘 事 話 語, 新 敘 事 話 語 50 的 理 論 為 中 國 話 本 小 說 進 行 概 略 性 的 分 析, 成 為 話 本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不 可 或 缺 的 著 作, 貢 獻 頗 鉅 其 他 如 : 譚 達 先 的 中 國 評 書 ( 評 話 ) 研 究 51 汪 景 壽 王 決 曾 惠 杰 著 的 中 國 評 書 藝 術 論 52 針 對 評 書 特 色 藝 術 進 行 論 述 ; 等, 種 類 繁 多 以 單 篇 論 文 而 言, 與 話 本 相 關 的 研 究 極 多, 如 王 波 雲 發 表 於 文 藝 理 論 研 究 的 40 丹 青 圖 書 公 司 印 行 1983 年 5 月 41 台 北 : 古 亭 書 屋,1975 初 版 42 南 京 :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1998 年 2 月 43 武 漢 : 武 漢 出 版 社,1994 年 44 台 北 : 台 灣 大 學 文 史 叢 刊 1969 年 45 天 一,1991 初 版 46 台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1994 年 47 台 北 : 天 一,1991 年 初 版 48 台 北 : 天 一,1991 年 初 版 49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50 中 國 社 會 出 版 社,1990 年 51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2 年 12 月 52 經 濟 日 報 出 版 社,1997 年 3 月 13

宋 話 本 源 流 及 其 影 響 53 一 文, 即 以 宋 話 本 之 源 流 及 影 響 作 為 研 究 主 題 ; 元 健 的 宋 元 話 本 與 明 清 擬 話 本 敘 事 體 制 之 比 較 54, 就 宋 元 話 本 與 明 清 擬 話 本 敘 事 體 制 進 行 比 較 研 究 ; 紀 德 君 針 對 宋 元 評 話 研 究 發 表 20 世 紀 宋 元 平 話 的 發 現 與 研 究 55 一 文 ; 紀 德 君 洪 哲 雄 的 試 論 宋 元 平 話 的 審 美 文 化 追 求 56 一 文, 則 以 審 美 文 化 的 追 求 進 行 研 究 ; 其 他 如 與 美 學 章 回 小 說 等 相 關 的 作 品 發 表 57, 論 述 浩 繁, 不 及 備 載 以 學 位 論 文 而 言, 針 對 宋 元 評 話 研 究 的 論 文, 如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李 本 耀 的 碩 士 論 文 : 宋 元 明 平 話 研 究 58 台 北 : 文 化 學 院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李 宜 涯 的 碩 士 論 文 : 元 至 治 新 刊 全 相 平 話 五 種 研 究 59 即 是 ; 研 究 話 本 小 說 世 界 觀 的 論 文, 如 : 私 立 輔 仁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李 騰 淵 的 碩 士 論 文 : 話 本 小 說 之 世 界 觀 研 究 ; 探 究 空 間 問 題 的 虛 實 空 間 的 移 轉 與 流 動 宋 元 話 本 小 說 的 空 間 探 討 60 ; 亦 有 就 話 本 小 說 的 文 學 論 命 運 觀 時 間 觀 為 研 究 主 題 的, 如 :1994 年 臺 北 文 化 大 學 中 研 所 林 珊 玟 的 碩 士 論 文 : 宋 元 話 本 小 說 的 時 間 觀 研 究 ;1998 年 東 海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林 淑 蕙 的 碩 士 論 文 : 清 初 前 期 話 本 小 說 之 命 運 觀 研 究 -- 以 命 運 與 角 色 之 互 動 及 其 教 化 功 能 為 考 察 點 ;1978 年 東 海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杜 奕 英 的 碩 士 論 文 : 短 篇 話 本 小 說 的 文 學 論 ; 亦 有 針 對 敦 煌 話 本 進 行 研 究, 如 :1987 年 林 隆 盛 : 敦 煌 話 本 研 究, 東 吳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2 年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在 職 進 修 碩 士 國 文 系 在 職 進 修 碩 士 蕭 夙 雯 碩 士 論 文 : 敦 煌 話 本 探 微 ; 與 敘 事 有 關 的, 如 :199 4 年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劉 53 文 藝 理 論 研 究,1991 年 第 4 期 54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文 聯 出 版 公 司,1986 年 12 月 第 4 輯 55 廣 州 師 院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 第 21 卷 10 期,2000 年 7 月 56 中 山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1998 年 05 期 57 如 : 段 寶 林 : 章 回 小 說 與 故 事 評 話 的 關 係, 明 清 小 說 研 究 2000 年 第 3 期 ; 張 兵 : 話 本 小 說 的 美 學 特 徵, 人 文 雜 誌,1990 年 06 期 58 1973 年 1973 年 59 1978 年 60 金 明 求 : 虛 實 空 間 的 移 轉 與 流 動 宋 元 話 本 小 說 的 空 間 探 討,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1 年 14

恆 興 的 碩 士 論 文 話 本 小 說 敘 事 技 巧 析 論 等, 從 話 本 源 流 特 色, 到 融 入 西 方 文 學 理 論 研 究, 話 本 的 研 究 領 域 亦 隨 時 空 轉 變 進 入 新 世 紀, 企 圖 將 西 方 文 學 理 論 與 中 國 話 本 文 學 合 一, 為 話 本 文 學 創 造 新 方 向 ( 四 ) 敘 事 學 以 敘 事 學 而 言, 目 前 關 於 敘 事 學 的 論 著 多 半 仍 以 西 方 理 論 之 譯 本 為 主, 如 : 米 克 巴 爾 著 ( 荷 ) 譚 君 強 譯 的 敘 述 學 : 敘 事 理 論 導 論 61 蒲 安 迪 (Andrew H. Plaks): 中 國 敘 事 學 62 蘇 珊 S. 蘭 瑟 著 ( 美 ) 黃 必 康 譯 : 虛 構 的 權 威 63 等, 本 土 論 著 主 要 如 : 楊 義 : 中 國 敘 事 學 64 趙 毅 衡 : 當 說 者 被 說 的 時 候 - 比 較 敘 述 學 導 論 65 傅 修 延 :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66 徐 岱 : 小 說 敘 事 學 67 胡 亞 敏 : 敘 事 學 68, 這 些 理 論 專 書 為 中 國 敘 事 學 的 發 展 開 啟 肇 端, 而 李 揚 的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69 一 書, 則 為 以 上 述 敘 事 學 理 論 為 基 礎, 進 一 步 運 用 於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為 中 國 敘 事 學 發 展 領 域 開 啟 另 一 新 頁, 其 他 關 於 敘 事 學 理 論 或 相 關 書 籍, 亦 正 方 興 未 艾 的 發 展 之 中, 以 上 僅 舉 主 要 述 端 為 例 以 單 篇 論 文 與 學 位 論 文 而 言, 與 敘 事 學 有 關 的 研 究 作 品 極 多, 其 中 與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相 關 之 研 究 作 品 已 於 上 述 提 及, 不 再 重 述 經 由 上 述 的 文 獻 回 顧, 可 以 發 現 一 個 事 實 : 不 論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小 說 的 研 究 或 者 相 關 再 創 作 之 作 品, 當 敘 事 學 理 論 傳 入 中 國 後, 二 者 之 研 究 61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1985 年 62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98 年 1 月 63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2 年 64 北 京 人 民 出 版 社,1997 年 12 月 65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1985 年 66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1993 年 1 月 67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1992 年 9 月 68 武 昌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1994 年 6 月 69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 1996 年 6 月 15

學 者 皆 試 圖 將 敘 事 學 融 入 研 究 或 者 創 作 領 域 之 中, 這 對 於 文 學 的 發 展 而 言, 將 是 一 個 嶄 新 的 開 始, 或 許 將 是 再 創 另 一 個 新 文 學 的 新 契 機 16

第 二 章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特 色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共 496 篇, 陳 士 和 僅 挑 選 其 中 50 篇 作 為 說 書 材 料, 重 新 敘 事, 並 且 因 此 造 成 一 時 轟 動 這 些 造 成 轟 動 的 聊 齋 說 書 原 稿, 經 過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整 理 後, 成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共 收 錄 29 個 陳 派 說 書 故 事, 這 29 個 故 事 雖 然 無 法 將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特 色 完 全 呈 現, 但 卻 可 藉 此 了 解 陳 派 說 書 者 選 材 的 特 色, 或 者 可 以 說 我 們 可 以 藉 由 分 析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特 色, 了 解 陳 派 聊 齋 甚 至 陳 士 和 潛 意 識 的 美 感 第 一 節 聊 齋 誌 異 與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關 係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乃 根 據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整 理 而 成, 而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則 源 自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是 聊 齋 誌 異 影 響 下 的 作 品, 不 但 富 有 傳 承 的 功 能, 從 時 也 兼 具 發 揚 與 創 造 的 使 命, 二 者 關 係 密 不 可 分 以 下 就 此 三 方 面 說 明 二 者 的 關 係 一 傳 承 的 關 係 蒲 松 齡 根 據 民 間 傳 說 民 俗 風 情 典 籍 掌 故, 運 用 自 身 的 天 賦 文 采 文 學 素 養, 創 作 而 成 的 短 篇 文 言 文 文 學 名 著 聊 齋 誌 異, 影 響 亙 遠 姑 不 論 聊 齋 誌 異 於 當 代 造 成 的 影 響, 當 改 朝 換 代 進 入 民 國 迄 於 今 日, 聊 齋 誌 異 仍 然 是 膾 炙 人 口 的 名 著 它 以 各 種 形 式 存 在 於 民 間 生 活 中, 書 面 型 17

態 出 現 的 故 事, 如 : 文 言 原 著 聊 齋 誌 異 翻 譯 本 聊 齋 誌 異 改 編 本 聊 齋 故 事 ; 以 表 演 方 式 出 現 的 型 態, 舉 凡 民 間 傳 唱 說 書 口 講 京 劇 川 劇 電 視 電 影 等 這 些 都 是 延 續 聊 齋 誌 異 生 命 的 種 子, 也 是 傳 承 蒲 松 齡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理 念 的 功 臣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雖 然 只 是 傳 承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文 學 其 中 的 一 支, 但 是 卻 是 繼 蒲 松 齡 時 代 之 後, 再 度 讓 聊 齋 誌 異 大 放 異 彩 的 一 條 血 脈 陳 士 和 出 生 於 1887 年, 原 籍 浙 江 省 紹 虞 縣, 世 代 寄 居 北 京 富 正 義 感 家 中 生 活 清 苦, 曾 參 加 義 和 團 運 動, 當 過 廚 子 小 廝 熱 愛 說 書 藝 術, 二 十 歲 時 拜 張 智 蘭 為 師 上 述 曾 提 及 張 智 蘭 以 直 譯 式 的 方 式 說 聊 齋 誌 異, 由 於 張 智 蘭 是 落 第 秀 才, 精 通 古 文, 因 此 他 講 述 的 聊 齋 誌 異 雖 然 是 逐 字 逐 句 翻 譯, 倒 是 不 失 聊 齋 誌 異 本 意, 加 以 聊 齋 誌 異 原 著 中 許 多 故 事 情 節 已 相 當 曲 折, 因 此 頗 能 獲 得 聽 眾 認 同, 但 是 這 種 方 式 的 說 書 尚 為 達 到 真 正 的 說 書, 他 的 說 聊 齋 誌 異, 如 同 說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集 70 書 中 追 悼 說 書 家 陳 士 和 ( 代 序 ) 所 言 : 不 過 是 解 說 蒲 松 齡 的 筆 記 小 說 聊 齋 誌 異 罷 了 雖 然 如 此, 張 智 蘭 畢 竟 以 聊 齋 誌 異 的 風 采 折 服 了 陳 士 和, 讓 陳 士 和 產 生 以 真 正 說 書 方 式 說 聊 齋 誌 異 的 企 圖 心 由 於 張 智 蘭 不 肯 輕 易 傳 授, 陳 士 和 只 好 自 己 鑽 研, 並 偷 學 田 嵐 雲 雙 厚 坪 等 名 說 書 家 的 技 巧 藝 術 學 習 京 劇 身 段 等, 以 充 實 自 己, 也 因 此 青 出 於 藍 勝 於 藍, 不 但 超 越 老 師 張 智 蘭 的 成 就, 更 是 為 聊 齋 誌 異 創 造 了 新 生 命 - 忠 於 原 著 的 創 作 精 神 理 念, 本 著 蒲 松 齡 為 平 民 服 務 的 理 念, 以 聽 眾 的 語 言 思 維 方 式, 不 拘 泥 於 原 著, 加 上 精 研 的 表 演 藝 術, 為 他 造 就 了 輝 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說 書 藝 術 生 命 民 國 17 年, 因 為 時 代 動 盪, 為 了 生 計 之 故, 陳 士 和 不 得 不 離 開 北 京 到 70 國 家 出 版 社 編 審 部 編 著 : 說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集, 台 北 : 國 家 出 版 社,1982 年 9 月 18

天 津 發 展, 並 滯 留 天 津 無 法 回 北 京 71 山 東 歷 來 即 盛 行 鬼 狐 故 事 傳 說, 加 上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的 蒲 松 齡 是 山 東 人, 因 此 在 此 說 鬼 狐 故 事 相 當 切 合 民 情, 這 對 於 陳 士 和 說 聊 齋 誌 異 而 言, 具 有 相 當 優 勢 的 形 勢 也 因 此 陳 士 和 以 優 異 的 說 書 藝 術, 順 利 將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進 行 世 代 的 傳 承 工 作 陳 士 和 在 此 成 為 陳 派 說 書 的 創 始 者, 收 門 徒, 讓 聊 齋 誌 異 的 傳 承 得 以 永 續 綿 延 當 他 們 在 傳 遞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同 時, 也 將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著 作 旨 意 流 傳 當 影 視 業 逐 漸 發 展, 說 書 方 式 逐 漸 式 微 時,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再 度 經 由 專 人 整 理 成 書,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就 是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整 理 本 72 書 中 雖 然 只 錄 陳 士 和 說 書 稿 13 個 段 子 73, 陳 士 和 弟 子 說 書 稿 16 種, 但 卻 都 是 陳 士 和 傳 承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精 華, 同 時 也 是 將 聊 齋 誌 異 再 度 傳 承 的 依 據 與 方 式 二 發 揚 的 種 子 陳 士 和 的 老 師 張 智 蘭 擅 長 的 翻 譯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將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化 為 白 話, 並 且 曾 經 在 北 京 新 報 刊 登 他 的 白 話 聊 齋 誌 異, 這 是 發 揚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起 步 陳 士 和 則 博 採 眾 家 專 長, 整 理 並 講 述 聊 齋 誌 異, 當 他 在 北 京 說 聊 齋 誌 異 時 即 已 成 家, 後 來 到 天 津 後 風 靡 一 時, 成 為 眾 人 學 習 說 書 的 對 象 之 一 陳 士 和 說 聊 齋 誌 異, 除 了 將 故 事 內 容 展 現 於 聽 眾 視 聽 外, 亦 以 獨 特 的 表 演 模 擬 等 方 式 說 書, 最 重 要 的 是 忠 實 的 發 揚 了 蒲 松 齡 撰 著 聊 齋 誌 異 的 主 要 精 神 71 72 73 此 乃 天 津 書 館 使 用 押 帳 的 惡 劣 方 式, 讓 陳 士 和 無 力 贖 身 之 故 北 京 大 學 有 車 王 本 ", 傅 惜 華 碧 藻 館 有 抄 本 11 種 錄 陳 士 和 說 書 的 工 作 於 陳 士 和 逝 世 前 2~3 個 月 才 開 始, 因 此 只 搶 錄 13 個 故 事 19

蒲 松 齡 為 明 末 清 初 人, 功 名 之 途 極 為 乖 違, 直 到 71 歲 才 獲 得 歲 貢 生, 大 多 數 歲 月 都 擔 任 塾 師, 也 因 此 得 以 接 近 人 民, 對 於 青 政 府 的 文 字 獄 令 他 有 所 戒 懼, 撰 著 聊 齋 誌 異 除 了 界 鬼 狐 表 達 其 孤 憤 外, 最 重 要 的 是 傳 達 人 民 的 心 聲 書 中 故 事 雖 然 無 奇 不 有, 包 括 人 鬼 戀 愛 冥 府 吏 治 惡 鬼 害 人 善 鬼 成 神 感 恩 圖 報 轉 回 果 報 奇 癖 癡 迷 等 類 型, 但 是 卻 以 反 映 現 實 社 會 維 護 善 良 風 俗 追 求 自 由 等 思 想 為 主 陳 士 和 選 擇 聊 齋 誌 異 中 50 個 故 事 作 為 說 書 材 料, 並 且 以 這 些 故 事 博 得 聽 眾 的 心 究 其 因 為 : 這 些 故 事 不 是 揭 露 當 代 封 建 社 會 的 黑 暗 腐 敗, 表 現 人 民 反 抗 精 神 ( 如 : 續 黃 粱 ), 就 是 歌 頌 男 女 青 年 追 求 愛 情 的 自 由 與 對 愛 情 的 忠 貞 ( 如 : 張 鴻 漸 ) 這 種 充 滿 社 會 關 懷 與 人 道 正 義 的 故 事 主 旨, 正 是 當 時 大 多 數 民 眾 所 需 要 的, 加 上 陳 士 和 的 表 演 藝 術, 使 的 陳 士 和 的 說 聊 齋 誌 異 大 快 人 心, 名 揚 一 時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除 了 傳 遞 聊 齋 誌 異, 將 蒲 松 齡 對 人 民 的 關 懷 之 情 發 揚 光 大 外, 最 重 要 的 是 陳 士 和 以 聽 眾 的 語 言 傳 遞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與 意 旨 時, 真 正 落 實 發 揚 了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平 民 文 學 而 盡 量 忠 於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整 理 本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保 留 了 陳 士 和 說 書 的 內 容 故 事 技 巧 人 道 關 懷 等, 這 些 都 是 未 來 再 度 發 揚 聊 齋 誌 異 的 種 子 三 創 造 的 使 命 石 昌 渝 的 中 國 小 說 通 源 論 何 滿 子 的 蒲 松 齡 藝 術 的 三 個 特 徵 和 層 次 以 及 王 恆 展 的 單 篇 論 文 淺 論 聊 齋 誌 異 與 話 本 小 說 的 關 係 中, 都 提 及 甚 至 論 述 蒲 松 齡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時 借 鑑 和 吸 收 話 本 小 說, 如 : 題 材 思 想 故 事 情 節 敘 述 方 式 人 物 形 象 等 對 一 個 創 作 者 而 言, 除 了 憑 空 創 造 的 天 賦 外, 汲 取 前 人 智 慧 精 華, 重 新 創 造, 將 作 品 完 全 20

陌 生 化 後, 再 度 呈 現 於 讀 者 面 前, 這 種 才 能 有 其 必 要 性 蒲 松 齡 能 夠 善 用 此 種 才 能, 並 且 將 話 本 筆 記 小 說 的 形 式 優 點 融 入 聊 齋 誌 異 中, 是 成 功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的 原 因 之 一, 也 因 此 後 人 可 以 藉 由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尋 找 筆 記 話 本 小 說 的 軌 跡, 這 是 文 化 的 遺 產, 也 是 作 者 再 創 造 能 力 的 功 勞 經 過 時 空 轉 變, 陳 士 和 植 基 於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的 基 礎, 以 話 本 小 說 的 方 式 重 新 創 造 了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也 就 是 說,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以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內 容 綱 領 為 輪 廓, 在 不 違 反 傷 害 原 故 事 的 原 則 之 下, 增 添 己 身 的 社 會 經 驗 與 人 生 觀, 運 用 聽 眾 能 夠 接 受 的 通 俗 語 言 表 達, 並 輔 以 擬 聲 京 劇 身 段 表 演, 二 度 創 作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讓 平 面 文 本 純 粹 屬 於 個 人 想 像 空 間 的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世 界 立 體 化 公 開 化 通 俗 化, 成 功 的 再 創 造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保 存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除 了 盡 量 保 存 說 書 底 稿 的 原 貌 外, 為 顧 及 閱 讀 時 的 流 暢 性, 必 要 時 也 進 行 適 度 的 增 刪 之 工, 這 也 是 一 定 程 度 的 再 創 作 以 夢 狼 為 例, 聊 齋 誌 異 原 文 1413 字, 陳 士 和 再 創 作 後, 以 通 俗 語 言 呈 現 的 說 書 稿 約 55000 字, 整 理 此 段 的 何 遲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提 及 整 理 時, 注 意 淨 化 宿 命 論 觀 點 的 工 作, 盡 可 能 地 剔 抉 去 了 其 次, 在 文 字 上 也 做 了 不 少 的 整 理, 刪 捨 近 三 萬 字, 刪 冗 後 字 數 約 25000 字 再 以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與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夢 狼 片 段 對 照 : 文 言 聊 齋 誌 異 夢 狼 故 事 之 首 言 : 白 翁, 直 隸 人 長 子 甲, 筮 仕 南 服, 二 年, 無 耗 其 中 白 翁, 直 隸 人 長 子 甲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即 推 演 為 : 今 天 預 備 的 節 目 是 夢 狼 這 個 段 子, 這 麼 一 聽 呢, 就 彷 彿 像 是 瞎 21

諂 的, 可 是 這 裡 頭 啊 諷 刺 的 很 深 刻 諷 刺 什 麼 人 呢? 諷 刺 那 些 欺 壓 老 百 姓 的 貪 官 污 吏 啊! 我 慢 慢 兒 說, 您 慢 慢 兒 聽 說 的 是 什 麼 地 方 的 人 呢? 北 京 人 就 把 他 擱 到 北 京 啦! 不 是 城 裡 不 一 定 是 哪 一 城 的 城 外, 可 能 是 平 則 門 也 可 能 是 齊 化 門, 反 正 是 在 農 村 裡 面 有 這 麼 一 個 小 村 兒, 這 個 村 兒 有 一 家 農 民, 姓 白, 白 老 頭 兒 家 裡 也 就 有 個 十 三 四 畝 地 農 民 們 誰 也 沒 租 過 房 子 住, 白 家 也 住 的 是 自 己 的 房 子 白 老 頭 兒 有 兩 個 兒, 大 兒 子 白 甲, 二 兒 子 白 乙 這 種 名 字 似 乎 不 像 人 名 兒, 說 是 乳 名 兒 吧, 也 不 能 叫 這 種 名 字! 學 名 兒? 更 不 像, 誰 唸 書 上 學 去, 起 名 兒, 也 不 能 叫 某 甲 某 乙 呀! 要 是 再 有 哥 兒 幾 個 呢, 甲 乙 丙 丁 戊 己 庚 辛 天 干 全 都 佔 齊 了, 笑 話! 不 過 就 是 有 這 麼 種 意 思 : 以 白 甲 來 說, 說 他 這 人 一 生 所 作 所 為 實 在 太 壞, 他 不 配 叫 個 人 的 名 字, 你 用 某 幾 個 字 給 他 起 個 名 字, 可 能 就 把 這 幾 個 字 給 玷 污 啦! 故 此 嘛, 用 甲 乙 兩 個 字 給 這 兩 人 做 個 符 號 兒, 要 不 然 沒 法 兒 稱 呼 啊! 他 們 的 母 親 早 就 去 世 了, 老 頭 兒 從 自 己 的 老 婆 一 死 了 之 後, 也 沒 張 羅 著 續 娶, 他 們 哥 兒 倆 也 都 沒 有 訂 婚, 核 著 是 老 少 三 位 光 棍 兒! 白 甲 的 年 歲 呢, 總 在 三 十 以 外 呀, 書 唸 的 是 相 當 好 自 從 進 了 考 場 以 後, 是 年 年 得 中 啊 吓! 由 童 生 到 秀 才, 由 秀 才 到 舉 人, 一 直 頂 到 兩 榜 進 士 白 甲 心 裡 當 然 很 高 興 啊, 他 高 興 的 是 什 麼 呢? 受 盡 十 年 寒 窗 苦, 只 為 金 榜 把 名 題 嘛! 將 來 一 做 官, 光 於 前, 裕 於 後, 從 這 兒 起, 揚 名 姓, 顯 父 母 那 份 兒 洋 洋 得 意 就 甭 提 啦! 再 說 老 二 呢, 壓 根 兒 就 沒 打 算 做 官, 從 小 兒 就 在 家 務 農, 人 很 樸 實, 看 他 哥 哥 還 沒 做 官 呢 就 洋 洋 得 意 起 來 了, 心 裡 很 不 高 興 有 一 天 可 就 跟 爹 爹 說 啦 : 爹 爹, 我 哥 哥 連 連 得 中, 想 必 不 久 就 要 做 官 啊 您 看, 一 百 個 做 官 的 裡 頭, 也 未 必 能 挑 出 兩 三 個 為 國 為 民 的 好 官 來, 完 全 都 為 的 是 發 家 致 富, 為 了 發 財! 爹 爹, 我 看 您 可 千 萬 囑 咐 囑 咐 我 哥 哥, 叫 他 別 做 那 種 貪 官 污 吏, 能 做 個 22

為 國 為 民 的 清 官 才 好 呢! 老 頭 子 點 點 頭 說 : 好 哇, 你 這 個 想 法 兒 我 很 同 意, 好 吧, 得 功 夫 兒 我 勸 勸 他! (p.2-2~3) 短 短 不 到 10 個 字 的 原 文, 經 整 理 過 成 定 本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已 經 增 為 800 個 字 左 右 的 故 事, 在 原 故 事 的 架 構 之 下, 不 論 情 節 人 物 內 容, 皆 已 大 幅 度 增 加, 重 要 的 是 已 經 將 原 文 陌 生 化, 但 在 陌 生 化 的 同 時, 卻 仍 保 有 原 文 的 內 容 精 華 蒲 松 齡 吸 收 了 筆 記 話 本 民 俗 傳 說 的 養 分 後, 創 造 了 迷 人 能 夠 撫 慰 人 心 的 聊 齋 誌 異 後, 陳 士 和 再 度 汲 取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的 菁 華 二 度 創 造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整 理 本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則 為 三 度 創 作 的 聊 齋 誌 異, 身 為 聊 齋 誌 異 三 度 創 作 文 學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兼 具 了 聊 齋 誌 異 創 作 的 使 命 第 二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形 式 要 素 特 色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每 個 故 事 的 內 容 均 不 同, 組 成 這 些 內 容 的 元 素 主 要 為 人 物 情 節 結 局 與 情 感, 以 下 將 針 對 此 分 析 一 人 物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反 角 是 故 事 轉 折 的 關 鍵, 將 於 情 節 之 中 說 明, 被 尋 求 者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與 主 角 息 息 相 關 的 女 或 男 主 角, 助 手 與 主 角 形 影 相 隨, 有 時 候 甚 至 由 主 角 自 己 擔 任, 相 當 於 家 人 般 的 關 係, 因 此 23

在 此 不 做 分 析, 捐 助 者 通 常 為 考 驗 主 角 與 獲 得 魔 物 或 者 助 手 的 關 鍵 人 物, 有 時 候 稍 現 即 逝, 有 時 甚 至 會 變 成 主 角 的 助 手, 因 此 故 事 中 最 重 要 的 人 物 是 主 角, 尤 其 是 男 女 主 角 關 於 故 事 中 角 色 : 主 角 反 角 捐 助 者 被 尋 求 者 助 手 之 分 析, 將 於 下 一 章 探 討 研 究, 以 下 將 針 對 男 女 主 角 列 表 說 明 ( 表 一 ) 故 事 男 主 角 女 主 角 故 男 主 角 女 主 角 事 1 勞 山 道 士 王 七 16 紅 玉 馮 相 如 衛 氏 紅 玉 ( 狐 ) 2 畫 皮 大 郎 陳 氏 青 鬼 17 聶 小 倩 寧 采 臣 聶 小 倩 ( 鬼 ) ( 鬼 ) 3 阿 寶 子 楚 阿 寶 18 辛 十 四 娘 馮 生 辛 十 四 娘 ( 狐 ) 4 續 黃 粱 曾 孝 廉 19 張 誠 張 煥 之 張 訥 張 誠 5 雲 翠 仙 有 才 雲 翠 仙 ( 狐 )20 羅 剎 海 市 馬 驥 龍 女 ( 仙 ) 6 考 弊 司 聞 人 21 商 三 官 商 士 禹 商 三 官 臣 7 向 杲 向 杲 向 晟 波 斯 22 紉 針 王 心 齋 傅 阿 夏 氏 紉 針 卯 8 夢 狼 白 甲 白 老 白 乙 23 雲 夢 公 主 安 大 業 公 主 ( 仙 ) 9 崔 猛 崔 猛 李 申 24 嬰 寧 王 子 服 嬰 寧 ( 狐 ) 10 席 方 平 席 方 平 25 佟 客 長 庚 11 瑞 雲 賀 生 瑞 雲 26 伍 秋 月 王 鼎 伍 秋 月 ( 鬼 ) 12 王 者 巡 撫 巡 佐 27 連 瑣 楊 于 畏 連 瑣 ( 鬼 ) 13 毛 大 福 毛 大 福 28 夜 叉 國 徐 某 徐 彪 母 夜 叉 夜 徐 豹 兒 ( 異 類 ) 14 折 獄 縣 官 29 呂 無 病 孫 騏 呂 無 病 ( 鬼 ) 15 張 鴻 漸 張 鴻 漸 施 舜 華 ( 狐 ) 方 氏 此 之 主 角 為 故 事 中 主 要 主 角 由 表 中 可 知,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全 部 為 人 類, 有 11 個 故 事 沒 有 對 應 的 女 主 24

角, 與 男 主 角 對 應 的 女 主 角 中,5 個 故 事 與 狐 女 有 關,4 個 與 鬼 有 關,2 個 與 神 仙 有 關,1 個 異 類,6 個 人 類 在 6 個 人 類 對 應 的 女 主 角 中, 第 2 個 故 事 的 女 主 角 雖 然 是 人 類, 但 是 事 實 上 真 正 與 男 主 角 相 對 應 的 為 扮 成 美 女 的 男 鬼 青 鬼, 因 此 以 扮 相 而 言, 真 正 與 男 主 角 相 對 應 的 為 假 扮 的 女 鬼 也 就 是 說, 應 有 5 個 與 鬼 有 關 的 女 主 角,5 個 純 人 類 女 主 角 因 此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發 生 是 以 人 類 為 軸 心, 尤 其 是 以 男 性 作 為 故 事 的 情 節 脈 絡 核 心, 人 狐 鬼 異 類 仙 屬 於 附 屬 條 件, 可 以 說 男 主 角 是 故 事 的 骨 架, 人 狐 鬼 異 類 仙 的 加 入, 為 骨 架 增 添 了 血 肉 與 生 氣 而 人 狐 鬼 異 類 仙 五 者, 人 狐 鬼 三 者 各 取 5 個 故 事 素 材, 仙 有 2 個, 異 類 1 個, 可 以 看 出 說 書 者 將 人 狐 鬼 三 者 並 視, 等 量 看 待, 這 三 者 較 容 易 引 起 聽 眾 的 興 趣 ; 神 仙 界 有 2 個, 但 是 分 別 為 天 上 海 界, 可 見 神 仙 角 色 屬 於 較 超 然 性, 不 似 人 狐 鬼 之 耳 熟 能 詳 與 生 活 化 至 於 異 類 之 事, 必 須 具 備 足 夠 的 特 異 性 與 可 接 受 性, 否 則 不 易 被 接 受, 因 此 異 類 女 主 角 的 故 事 只 出 現 1 個 但 是 這 並 不 代 表 說 書 者 不 多 談 異 界 故 事! 在 沒 有 女 主 角 與 男 主 角 對 應 的 11 個 故 事 中, 有 5 個 與 異 人 相 應 的 故 事, 分 別 為 第 1 4 8 12 25 個 故 事 ; 有 2 個 與 夢 境 有 關, 分 別 為 第 4 8 個 故 事 ; 有 2 個 與 法 術 有 關, 分 別 為 第 1 25 個 故 事 ; 有 2 個 與 冥 界 有 關, 分 別 為 第 6 12 個 故 事 ; 第 13 個 故 事 與 動 物 有 關, 故 事 中 只 有 3 個 純 粹 為 人 類 故 事 而 全 部 的 故 事 中 一 共 有 8 個 人 類 故 事, 其 他 3/4 以 上 的 故 事 取 材 自 狐 鬼 異 類 仙 異 人 ( 含 法 術 ) 夢 境 冥 界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中 除 了 狐 鬼 異 類 仙 異 人 夢 境 冥 界 動 物 等 題 材 的 故 事 外, 尚 有 屍 變 人 獸 雜 交 等 各 種 奇 異 故 事,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選 取 的 狐 鬼 仙 異 類 都 是 女 的, 其 中 只 有 一 個 傷 害 人 類, 其 他 對 應 的 角 色 也 各 自 有 其 特 色, 因 此 將 針 對 男 女 主 角 格 特 性 來 了 解 陳 派 聊 齋 選 取 人 物 的 標 準 25

( 表 二 ) 首 先, 就 男 主 角 進 行 人 物 分 析 : 特 徵 人 物 1 秀 才 孝 廉 進 士 子 楚 曾 孝 廉 聞 人 向 晟 白 甲 賀 生 巡 撫 費 縣 官 張 鴻 漸 馮 相 如 馮 生 馬 驥 安 大 業 王 子 服 楊 于 畏 孫 騏 傅 阿 卯 2 父 母 亡 故 子 楚 有 才 向 杲 向 晟 白 甲 崔 猛 席 方 平 賀 生 毛 大 福 張 鴻 漸 馮 相 如 寧 采 臣 馮 生 安 大 業 王 子 服 王 鼎 楊 于 畏 徐 某 孫 騏 李 申 傅 阿 卯 3 家 富 王 七 崔 猛 巡 撫 馬 驥 王 子 服 徐 某 孫 騏 4 家 貧 或 家 境 中 落 子 楚 向 杲 向 晟 賀 生 毛 大 福 張 鴻 漸 馮 相 如 王 心 齋 安 大 業 李 申 傅 阿 卯 5 門 庭 顯 赫 或 家 世 好 巡 撫 孫 騏 王 子 服 6 繼 續 求 功 名 子 楚 曾 孝 廉 向 晟 賀 生 張 鴻 漸 馮 相 如 馮 生 安 大 業 王 子 服 楊 于 畏 孫 騏 傅 阿 卯 7 好 武 無 城 府 者 崔 猛 王 鼎 徐 彪 徐 豹 長 庚 8 不 喜 讀 書 者 王 七 有 才 崔 猛 王 鼎 徐 彪 王 心 齋 長 庚 9 從 商 寧 采 臣 王 心 齋 馬 驥 徐 某 10 正 直 熱 心 具 俠 義 聞 人 崔 猛 席 方 平 賀 生 毛 大 福 張 鴻 漸 心 或 有 豪 氣 者 喜 助 馮 相 如 楊 于 畏 王 鼎 崔 猛 寧 采 臣 馮 生 人 打 抱 不 平 費 縣 官 11 樸 實 忠 厚 子 楚 向 晟 白 老 白 乙 馮 生 張 煥 之 商 臣 楊 于 畏 12 無 所 事 事 或 性 格 糟 王 七 大 郎 有 才 長 庚 王 心 齋 輕 浮 不 踏 實 13 傲 慢 自 負 或 貪 心 曾 孝 廉 白 甲 巡 撫 14 無 功 名 但 有 學 問 或 文 席 方 平 寧 采 臣 商 士 禹 李 申 采 15 孝 順 友 愛 兄 長 向 杲 向 晟 白 乙 崔 猛 席 方 平 馮 相 如 寧 采 臣 商 臣 王 鼎 張 訥 張 誠 16 現 職 官 員 白 甲 巡 撫 費 縣 官 從 上 表 分 析 得 到 下 列 結 果 : (1) 以 書 生 作 為 故 事 的 主 要 主 角 : 在 29 個 故 事 中 出 現 40 個 男 主 角, 其 中 有 17 個 通 過 至 少 秀 才 考 試 的 文 生,2 個 通 過 武 生 考 試, 其 中 1 個 中 武 狀 元 ; 無 功 名 但 有 學 問 或 文 采 的 主 角 有 4 個 ; 繼 續 求 取 功 名 的 有 12 個, 一 共 有 19 個 主 角 與 功 名 有 關, 而 這 19 個 中 有 12 個 繼 續 為 仕 途 奮 鬥 ; 不 論 功 26

名, 只 論 學 問, 那 麼 一 共 有 21 個 讀 書 人 擔 任 主 角 從 商 的 有 4 人, 但 是 其 中 1 個 中 過 秀 才,1 個 是 讀 書 人 好 武 不 善 讀 書 的 有 4 個, 不 喜 讀 書 者 只 有 7 個, 其 他 為 從 事 其 他 行 業 或 者 年 紀 之 故 未 提 及 由 上 述 資 料 可 知 陳 派 聊 齋 說 書 者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男 主 角 大 部 分 為 讀 書 人, 而 且 遵 循 中 國 歷 代 仕 途 傳 統 - 讀 書 以 求 取 功 名, 即 使 不 透 過 讀 書 科 舉 考 試 途 徑, 也 會 利 用 其 他 方 式, 如 徐 彪 徐 豹, 二 人 或 者 參 加 武 術 大 會 或 者 參 加 武 狀 元 考 試, 以 獲 得 仕 途, 因 此 不 管 是 說 書 者 或 者 聽 眾 最 喜 歡 也 最 嚮 往 的 仍 然 是 求 仕 進 以 耀 門 庭, 這 是 故 事 主 角 的 主 要 身 分, 同 時 也 說 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現 實 性, 與 社 會 現 況 及 現 實 生 活 密 不 可 分 (2) 中 產 階 級 或 者 家 道 中 落 家 貧 的 家 庭 成 員 : 故 事 中 只 有 2 個 明 言 家 世 顯 赫 或 家 世 好, 此 2 個 主 角 為 孫 騏 王 子 服,3 個 主 角 為 現 職 官 員 ; 家 貧 或 家 境 中 落 者 有 11 個, 即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有 2/3 以 上 岀 於 中 產 階 級 或 者 家 道 中 落 家 貧 的 家 庭 換 句 話 說, 說 書 者 在 選 取 故 事 時 必 須 考 慮 聽 眾 的 經 濟 因 素, 選 擇 經 濟 狀 況 與 聽 眾 相 近 的 家 庭 成 員, 比 較 能 夠 引 發 聽 眾 的 共 鳴 與 認 同 (3)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 這 裡 所 說 的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為 孝 順 兄 友 弟 恭 與 樸 實 忠 厚 故 事 中 共 有 21 個 男 主 角 至 少 喪 母 或 者 喪 父 或 者 父 母 雙 亡 父 母 雙 亡 者 只 剩 兄 弟 時, 多 半 兄 友 弟 恭, 父 母 具 存 或 者 喪 失 其 一 者, 大 多 聽 從 父 或 母 命 說 書 者 選 取 這 項 作 為 男 主 角 的 原 因 主 要 為, 藉 此 突 顯 男 主 角 與 父 或 母 相 依 為 命 或 者 獨 立 生 存 奮 鬥 的 滄 桑, 以 激 發 聽 眾 的 惻 隱 之 心 並 博 取 聽 眾 的 同 理 心, 最 重 要 的 是 勉 勵 聽 眾, 即 使 面 對 困 境 也 不 可 忘 記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走 入 邪 道 當 然, 長 親 不 在 的 環 境 所 賦 予 的 自 由 性, 是 添 加 各 項 另 類 素 材 的 最 好 時 空 故 事 中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好 打 不 平 的 人 物 有 13 個, 樸 實 忠 厚 的 人 物 有 8 個 ; 無 所 事 事 或 性 格 糟 輕 浮 不 踏 實 的 人 物 有 5 個, 傲 慢 自 負 或 貪 心 27

的 人 物 有 3 個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好 打 不 平 樸 實 忠 厚 屬 於 正 面 角 色, 共 21 個, 這 些 主 角 衍 生 的 故 事 幾 乎 是 正 面 的 結 局 ; 無 所 事 事 或 性 格 糟 輕 浮 不 踏 實 傲 慢 自 負 或 貪 心 屬 於 負 向 角 色, 共 8 個, 通 常 下 場 多 半 不 好 可 見 說 書 者 喜 歡 以 正 面 人 物 激 勵 人 心, 引 人 向 善, 選 取 負 向 角 色 主 要 為 惕 勵 人 心 之 故 另 外 一 提 的 是,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即 使 好 武 也 是 胸 無 城 府, 善 良 無 害 人 之 心 說 書 者 企 圖 導 正 人 心 引 人 向 上 的 企 圖 心 於 此 可 見 (4) 以 未 任 官 的 書 生 為 主 : 中 進 士 有 3 人, 其 中 一 個 清 廉 有 能 耐, 兩 個 貪 污, 可 見 官 場 文 化 極 易 腐 蝕 人 心, 因 此 說 書 者 選 材 時 以 未 任 官 的 書 生 為 主 要 對 象 ( 表 三 ) 接 下 來 分 析 女 主 角 : 特 徵 人 物 嫁 雞 隨 雞, 任 勞 任 怨 陳 氏 十 四 娘 波 斯 方 氏 紅 玉 衛 氏 聶 小 倩 母 夜 叉 呂 無 病 人 類 陳 氏 阿 寶 瑞 雲 波 斯 方 氏 夏 氏 紉 針 三 官 鬼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聶 小 倩 伍 秋 月 連 瑣 呂 無 病 狐 雲 翠 仙 施 舜 華 紅 玉 十 四 娘 嬰 寧 異 類 母 夜 叉 夜 兒 仙 龍 女 公 主 美 貌 俊 秀 身 材 姣 好 阿 寶 瑞 雲 波 斯 方 氏 紉 針 三 官 龍 女 公 主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聶 小 倩 伍 秋 月 連 瑣 雲 翠 仙 施 舜 華 紅 玉 十 四 娘 嬰 寧 衛 氏 守 禮 教 陳 氏 十 四 娘 波 斯 方 氏 衛 氏 紅 玉 小 倩 母 夜 叉 夜 兒 呂 無 病 阿 寶 瑞 雲 夏 氏 紉 針 三 官 雲 翠 仙 伍 秋 月 連 瑣 龍 女 公 主 嬰 寧 知 節 義 陳 氏 阿 寶 瑞 雲 波 斯 方 氏 夏 氏 紉 針 三 官 聶 小 倩 伍 秋 月 連 瑣 呂 無 病 雲 翠 仙 施 舜 華 紅 玉 十 四 娘 嬰 寧 母 夜 叉 夜 兒 龍 女 公 主 妓 女 出 身 瑞 雲 波 斯 大 方 不 計 禮 法 施 舜 華 紅 玉 協 助 男 主 角 求 功 名 紅 玉 聶 小 倩 呂 無 病 連 瑣 夜 兒 十 四 娘 勸 男 主 角 勿 迷 戀 功 公 主 名 曾 施 展 過 特 異 才 能 公 主 呂 無 病 施 舜 華 十 四 娘 母 夜 叉 夜 兒 傷 害 男 主 角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28

從 上 表 分 析 得 到 下 列 結 果 : (1) 超 越 的 種 族 觀 - 人 鬼 狐 仙 異 類 皆 可 以 為 家 人 : 故 事 中 的 女 主 角, 人 類 8 個, 鬼 狐 各 5 個, 仙 2 個, 異 類 2 個, 可 見 在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的 觀 念 中, 人 鬼 狐 仙 異 類 是 可 以 共 存 的, 其 中 屬 於 異 類 的 母 夜 叉 夜 兒 只 是 貌 醜 而 已 其 他 與 一 般 人 無 異, 造 成 這 種 觀 念 的 主 因 可 能 為 宗 教 觀 念 與 女 主 角 的 形 貌 呈 現, 將 於 後 探 析 (2) 迷 人 風 采 外 貌 的 女 主 角 : 故 事 中 除 了 未 形 容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中 主 角 之 妻 陳 氏 的 外 貌 外, 共 有 18 個 女 主 角 是 美 貌 俊 秀 身 材 姣 好 淡 雅 怡 人, 即 使 是 醜 鬼 呂 無 病 也 是 身 材 姣 好 元 寶 耳 朵 瓜 子 臉 兒, 美 中 不 足 的 是 臉 色 微 黑, 多 麻 ( 第 29 個 故 事 呂 無 病 p6-125) 而 已 ; 而 勾 引 大 郎 的 青 鬼, 也 是 變 化 為 窈 窕 貌 美 的 少 婦, 總 共 只 有 母 夜 叉 夜 兒 母 女 屬 於 真 正 的 貌 醜 者, 但 是 這 是 少 數 特 例, 可 見 說 書 者 或 者 聽 眾 對 於 中 國 女 性 主 角 的 形 貌 標 準, 皆 為 美 貌 俊 秀 身 材 姣 好 淡 雅 怡 人 的 迷 人 外 表, 是 中 國 男 性 普 遍 的 嚮 往, 現 實 世 界 中 也 許 無 法 獲 得, 但 是 在 虛 構 的 世 界 中 至 少 要 滿 足 視 覺 或 聽 覺 神 經, 具 有 互 補 效 果 (3) 守 禮 教 知 節 義 的 美 德 : 故 事 中 已 嫁 的 女 主 角 均 謹 守 中 國 傳 統 嫁 雞 隨 雞, 任 勞 任 怨 的 美 德, 除 了 一 般 家 庭 出 身 的 女 主 角 外, 不 管 是 妓 女 出 身 的 波 斯 也 好, 或 者 是 狐 女 十 四 娘 紅 玉, 鬼 妾 呂 無 病 鬼 聶 小 倩, 仙 人 龍 女 公 主 或 者 異 類 母 夜 叉 夜 兒, 當 他 們 與 男 主 角 結 婚 後 均 恪 遵 此 禮 法, 甚 至 有 6 個 協 助 男 主 角 求 功 名, 而 未 結 婚 的 人 類 女 主 角 均 謹 守 本 分, 協 助 家 人 操 持 家 務, 狐 女 則 較 不 受 禮 法 約 束, 如 施 舜 華 與 未 結 婚 前 的 紅 玉 不 論 如 何, 在 說 書 者 及 聽 眾 觀 念 中, 凡 是 結 婚 的 婦 女, 不 論 出 身 為 何, 均 需 恪 守 婦 德, 未 婚 的 女 子, 人 類 以 外 的 女 子 則 不 強 制 遵 行 中 國 傳 統 規 範, 這 也 顯 露 出 中 國 人 的 包 容 性 與 對 他 族 的 尊 重 (4) 具 有 傳 統 社 會 求 取 功 名 的 觀 念 : 除 了 未 婚 或 者 新 婚 的 女 主 角 外, 29

已 婚 的 女 主 角 對 於 男 主 角 的 功 名 均 極 重 視, 甚 至 協 助 男 主 角, 故 事 中 有 6 個 女 主 角 協 助 男 主 角 獲 得 功 名, 而 且 大 多 是 鬼 狐 出 身, 可 見 功 名 的 觀 念 普 遍 深 入 民 間, 連 鬼 狐 都 重 視 其 中 也 有 勸 男 主 角 勿 迷 戀 功 名 的, 如 公 主, 身 為 神 仙 的 人 對 於 功 名 的 觀 念 及 淺 薄, 甚 至 認 為 它 是 腐 化 人 心 的 利 器, 因 此 公 主 反 對 是 人 之 常 情 至 於 娶 龍 女 的 馬 驥, 因 為 自 己 已 經 絕 意 仕 進, 改 行 經 商, 無 反 對 之 事 發 生 紅 玉 最 初 也 協 助 馮 相 如 科 考, 待 中 舉 人 後, 即 勸 他 勿 再 考 進 士 (5) 以 夫 為 主 的 觀 念 : 故 事 中 女 主 角 只 要 結 婚 後, 一 切 均 以 夫 為 主, 即 使 貴 為 仙 人 的 公 主 龍 女 也 是 公 主 讓 安 大 業 選 擇 夫 妻 生 活 的 方 式, 生 了 可 棄 後, 明 知 為 豺 狼 子, 仍 然 尊 重 安 大 業 意 見, 養 育 並 且 力 求 解 決 之 道 ; 龍 女 得 知 馬 驥 思 鄉 之 情 後, 亦 忍 痛 讓 他 回 家, 並 且 交 還 兩 個 孩 子 故 事 中 甚 至 出 現 女 主 角 施 展 神 力, 其 因 多 半 是 幫 男 主 角 或 者 解 決 家 務, 如 第 29 個 故 事 呂 無 病, 女 主 角 呂 無 病 施 展 神 力 尋 找 孫 麒, 最 後 力 竭 而 滅 至 於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中 由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因 主 角 大 郎 心 術 不 正, 因 此 遭 殺 害 乃 具 有 警 世 之 效, 屬 於 特 例, 不 在 此 限 二 情 節 本 文 第 二 章 探 討 說 書 者 的 敘 事 模 式 時, 得 到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的 模 式 作 為 說 書 方 式 這 個 模 式 中 去 除 人 物 介 紹, 即 成 為 事 件 的 組 合, 而 這 些 事 件 的 組 合 與 接 續 即 成 為 故 事 的 情 節 發 展 以 中 國 男 性, 尤 其 是 讀 書 人 為 故 事 主 軸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加 入 人 鬼 狐 仙 異 類 異 人 他 境 等 人 物 後, 故 事 的 枝 葉 聚 齊 情 節 完 整, 精 采 生 動 的 故 事 即 完 成 首 先, 將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梗 概 敘 述 如 下 表 : 30

( 表 四 )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1 勞 山 道 士 王 七 想 求 法 術 - 遇 到 道 士 - 拜 師 - 修 練 - 挫 折 - 遇 到 異 事 (12) - 修 練 - 請 求 回 家 並 要 求 學 一 樣 法 術 - 學 得 穿 牆 術 - 未 修 身 - 失 敗 2 畫 皮 (10) 大 郎 心 不 正 - 引 來 青 鬼 - 老 道 示 警 - 發 現 事 實 - 求 救 - 被 殺 - 妻 子 求 救 - 老 道 殺 青 鬼 - 妻 子 向 花 子 求 救 - 大 郎 復 活 3 阿 寶 (10) 文 友 騙 子 楚 - 子 楚 求 婚 - 剁 指 頭 - 阿 寶 要 求 接 回 指 頭 - 放 棄 求 婚 - 再 見 阿 寶 魂 被 引 走 - 招 魂 - 附 身 鸚 鵡 到 阿 寶 家 - 得 到 婚 誓 - 娶 阿 寶 4 續 黃 粱 (5) 曾 孝 廉 求 功 名 - 算 命 - 做 宰 相 夢 - 和 尚 指 點 - 放 棄 功 名 5 雲 翠 仙 (6) 有 才 進 香 遇 見 翠 仙 - 輕 薄 - 騙 雲 母 娶 得 翠 仙 - 賭 博 欠 債 - 賣 妻 - 被 懲 罰 6 考 弊 司 (5) 聞 人 入 夢 - 張 生 請 求 協 助 - 鬼 王 拒 絕 - 上 閻 王 告 - 鬼 王 受 懲 7 向 杲 (7) 向 晟 娶 波 斯 得 罪 莊 公 子 - 被 打 死 - 向 杲 告 官 不 成 - 報 仇 - 變 成 老 虎 咬 死 莊 公 子 - 報 仇 8 夢 狼 (6) 白 甲 中 進 士 - 不 遵 父 命 貪 污 - 父 親 夢 到 白 甲 受 懲 - 白 乙 前 往 證 實 - 白 甲 無 悔 意 - 報 應 9 崔 猛 (13) 崔 猛 喜 打 抱 不 平 - 打 死 惡 媳 婦 - 母 親 告 誡 - 道 人 指 點 趙 僧 哥 為 救 命 之 人 - 李 申 事 件 - 崔 猛 替 他 報 仇 - 李 申 頂 罪 - 崔 母 死 後 崔 猛 投 案 - 趙 僧 哥 相 救 改 判 流 放 - 回 來 後 李 申 代 處 理 家 事 - 王 監 生 事 件, 李 申 遠 離 - 兄 弟 相 聚 10 席 方 平 父 親 被 害 - 靈 魂 岀 竅 救 父 - 往 城 隍 郡 司 閻 王 處 告 狀 - 二 (8) 郎 神 伸 張 正 義 - 還 陽 11 瑞 雲 (7) 瑞 雲 聲 名 遠 播 - 賀 生 入 妓 院, 二 人 互 有 愛 意 - 賀 生 被 阻 - 和 生 施 法 - 瑞 雲 凋 零 - 賀 生 贖 回 - 和 生 解 法 12 王 者 (9) 巡 撫 貪 污 - 巡 佐 運 銄 被 偷 - 巡 撫 限 期 尋 回 - 遇 算 命 仙 - 轉 見 王 者 - 得 到 銀 銄 事 - 回 來 - 王 者 警 告 巡 撫 - 巡 撫 不 改 - 報 應 13 毛 大 福 懸 壺 濟 世 - 小 狼 贈 金 請 求 救 母 - 因 贈 金 被 捕 - 小 狼 幫 助 - (5) 找 到 兇 手 14 折 獄 (5) 馮 安 誣 告 胡 成 - 縣 官 審 案 - 計 誘 兇 手 - 明 查 暗 訪 - 破 案 15 張 鴻 漸 趙 扒 皮 魚 肉 百 姓 - 張 鴻 漸 救 老 者 - 替 眾 秀 才 寫 訴 狀 代 范 生 (13) 伸 冤 - 被 出 賣 - 被 通 緝 - 遇 到 施 舜 華 - 施 舜 華 發 現 他 的 真 心 離 開 - 流 落 他 鄉 - 回 家 - 兒 子 中 舉 - 離 家 遇 許 天 宮 兒 子 - 冤 情 平 反 一 家 團 圓 31

16 紅 玉 (7) 幫 助 馮 相 如 - 離 開 贈 金 指 引 他 娶 衛 氏 - 宋 御 史 搶 妻 - 馮 相 如 上 告 失 敗 妻 死 子 散 - 壯 士 殺 御 史 - 冤 情 得 反 - 娶 紅 玉 17 聶 小 倩 寧 采 臣 妻 病 - 經 商 - 遇 燕 赤 霞 - 小 倩 色 誘 - 小 倩 求 助 - 燕 (9) 赤 霞 相 助 - 小 倩 復 活 - 老 妖 追 殺 - 結 婚 18 辛 十 四 娘 二 人 相 遇 - 鬼 舅 媽 撮 合 - 結 婚 - 楚 生 刺 探 - 馮 生 狷 氣 得 罪 (12) 楚 生 - 考 試 失 敗 - 被 誣 殺 人 入 獄 - 丫 環 求 救 - 十 四 娘 探 監 - 平 反 - 詐 死 離 開 - 娶 祿 兒 19 張 誠 (10) 戰 爭 - 張 炳 之 娶 繼 室 - 生 張 訥 - 娶 牛 氏 生 張 誠 - 牛 氏 虐 待 張 訥 - 張 誠 幫 張 訥 - 張 誠 被 虎 叼 走 - 張 訥 自 殺 失 敗 菩 薩 相 救 - 尋 弟 - 一 家 團 圓 20 羅 剎 海 市 馬 驥 出 海 遇 難 - 到 羅 剎 國 - 當 官 - 遇 三 太 子 - 替 龍 王 作 賦 (8) - 娶 龍 女 - 回 國 - 得 子 21 商 三 官 商 士 禹 得 罪 郝 不 仁 - 被 打 死 - 商 臣 連 續 上 告 - 三 官 離 家 - (7) 戲 班 到 郝 家 演 戲 - 李 玉 殺 郝 不 仁 自 殺 - 三 官 報 仇 22 紉 針 (15) 紉 針 與 傅 阿 卯 有 婚 約 - 父 親 欠 債 被 逼 以 女 抵 債 - 紉 針 母 女 求 救 - 夏 氏 相 助 - 馬 大 偷 錢 - 夏 氏 自 殺 - 紉 針 哭 墓 - 馬 大 被 捕 - 異 人 指 點 紉 針 - 夏 氏 復 活 - 紉 針 待 嫁 - 一 女 二 婚 - 縣 官 裁 決 - 尋 回 阿 卯 - 紉 針 結 婚 23 雲 夢 公 主 二 人 相 見 - 定 婚 約 - 修 屋 - 袁 大 用 殺 人 - 安 母 過 世 - 屠 某 (19) 陷 害 欲 致 死 地 - 公 主 遣 虎 相 救 - 冤 情 平 反 - 結 婚 - 生 子 - 公 主 回 家 - 中 舉 - 公 主 回 - 生 可 棄 - 公 主 離 開 - 可 棄 氣 死 安 大 業 - 可 棄 結 婚 - 被 迫 約 束 行 為 - 改 過 向 善 24 嬰 寧 (12) 二 人 相 見 - 王 子 服 相 思 非 她 不 娶 - 離 家 找 尋 - 相 遇 - 姨 媽 答 應 讓 他 帶 回 家 - 母 親 疑 懼 - 結 婚 - 西 鄰 子 勾 引 - 王 子 服 被 告, 不 成 - 母 親 下 令 - 遷 葬 姨 媽 - 生 子 25 佟 客 (5) 長 庚 喜 武, 但 多 為 花 拳 繡 腿 - 離 家 - 遇 到 佟 客 - 回 家 - 佟 客 以 幻 術 考 驗 他 - 未 通 過 26 伍 秋 月 王 鼎 喜 武, 喪 未 婚 妻 - 離 家 - 遇 秋 月 - 秋 月 請 求 幫 忙 還 陽 - (8) 遊 冥 界 - 遇 兄 被 誤 抓 - 殺 鬼 差 送 兄 回 - 入 冥 界 救 秋 月 - 秋 月 還 陽 27 連 瑣 (8) 楊 于 畏 想 求 取 功 名 - 覓 清 幽 所 - 薛 王 提 供 別 壄 - 遇 連 瑣 - 薛 王 嚇 走 她 - 入 冥 界 救 連 瑣 - 王 生 入 夢 相 救 - 幫 連 瑣 還 陽 28 夜 叉 國 徐 某 好 吃 - 漂 至 夜 叉 國 - 娶 母 夜 叉 - 生 子 - 回 國 - 兒 子 因 (9) 神 力 立 功 當 官 - 徐 彪 接 回 母 弟 - 母 子 四 人 異 域 立 功 29 呂 無 病 二 人 相 見 - 呂 無 病 請 求 侍 奉 - 用 計 接 回 家 - 娶 許 氏 生 阿 堅 (17) - 許 氏 死, 扶 正 呂 無 病 不 成 - 娶 王 氏 - 王 氏 作 威 作 福 - 孫 麒 遠 避 - 呂 無 病 偕 阿 堅 逃 離 - 無 病 尋 孫 麒 力 竭 而 滅 - 孫 麒 回 32

家 - 懲 治 王 氏 - 打 官 司 成 功 - 王 氏 不 改 - 王 父 王 母 死 亡 悔 改 - 求 孫 麒 收 容 - 破 鏡 重 圓 根 據 上 表 可 知 : (1) 每 一 個 故 事 的 情 節 發 展 都 是 根 據 故 事 的 某 一 個 主 陳 述 句 衍 生 而 來 : 此 核 心 如 同 第 二 章 所 探 討 的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所 不 同 的 是 第 二 章 中 討 論 的 是 故 事 的 功 能,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為 a-k, 即 出 現 缺 乏, 最 後 缺 乏 得 到 滿 足 或 不 滿 足, 因 此 我 們 從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中 即 可 知 道 此 故 事 的 類 型 而 故 事 的 情 節 則 根 據 具 體 的 核 心 事 實, 加 上 人 物 事 件 後, 讓 故 事 得 以 完 整 而 且 生 動 的 展 現 於 聽 眾 ( 說 書 ) 或 者 讀 者 ( 文 本 ) 眼 前 再 以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 故 事 的 主 陳 述 為 王 七 求 取 法 術 失 敗 或 者 王 七 表 演 法 術 失 敗, 而 為 了 將 此 事 合 情 合 理 化, 或 者 加 上 警 世 效 果, 說 書 者 或 者 作 者 增 添 人 物 事 件 豐 富 內 容 : 加 上 的 主 要 人 物 為 勞 山 老 道, 次 要 人 物 為 老 道 的 徒 弟 與 師 兄 弟 及 王 七 的 老 婆 因 此 情 節 可 發 展 為 : 第 一 個 人 物 - 王 七 的 老 婆 加 入,( 故 事 開 始 ) 王 七 想 求 法 術, 與 妻 子 商 量, 然 後 離 家 接 下 來 第 二 個 人 物 - 勞 山 老 道 加 入, 此 時 故 事 可 增 添 王 七 遇 到 道 士, 請 求 拜 師 求 道, 道 士 告 知 此 路 辛 苦 怕 你 無 法 忍 耐, 最 後 帶 他 回 山, 再 下 來 第 三 個 人 物 ( 人 物 群 )- 道 士 的 徒 弟 出 現, 故 事 再 增 加 道 士 向 徒 弟 們 介 紹 新 徒 弟, 當 天 並 加 菜 慶 祝, 次 日 即 開 始 修 練 課 程, 砍 柴 打 掃 等 繁 瑣 吃 力 的 工 作 一 一 出 現, 王 七 無 法 忍 受, 遇 到 挫 折, 此 時 第 四 個 人 物 ( 群 )- 道 士 的 徒 弟 與 道 士 再 度 出 現, 這 時 增 加 的 情 節 為 王 七 尾 隨 道 士 的 徒 弟 與 道 士 施 展 輕 功 岀 遊, 很 羨 慕, 打 消 念 頭, 留 下 修 練, 但 不 久 又 萌 生 倦 意, 於 此, 第 五 組 人 物 - 道 士 的 師 兄 弟 出 現, 因 此 情 節 增 添 王 七 看 到 道 士 師 兄 弟 各 自 施 展 的 神 奇 法 術, 並 且 親 自 嚐 到 甜 果, 因 此 打 消 念 頭, 留 下 修 練, 但 不 久 又 萌 生 倦 意, 此 時 故 事 近 尾 聲, 因 此 第 六 個 出 現 的 人 物 為 - 道 士, 情 節 為 王 七 向 道 士 請 求 離 開, 並 要 求 臨 別 贈 33

禮 - 學 一 項 法 術, 道 士 答 應 並 且 親 授 穿 牆 術, 但 附 帶 修 身 方 有 效 的 但 書, 王 七 回 家, 回 家 後, 王 七 志 得 意 滿 忘 記 道 士 的 叮 嚀, 因 此 最 後 一 個 人 物 出 現, 情 節 為 王 七 炫 燿 所 成, 現 場 表 演 失 敗, 撞 了 滿 頭 包, 還 罵 道 士 角 色 人 物 與 事 件 的 加 入 氏 構 成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的 主 要 因 素 情 節 中, 當 主 要 男 女 主 角 相 遇 或 者 在 一 起 之 前, 必 定 發 生 事 端, 或 者 有 轉 介 者, 使 故 事 發 展 到 達 衝 突 點, 然 後 男 女 主 角 才 相 遇 或 在 一 起, 此 時 故 事 發 展 多 半 急 轉 直 下, 另 闢 發 展 支 線 ( 情 節 ) 最 後 完 成 結 局 (2) 以 最 生 活 化 的 語 言 文 字 鋪 設 故 事, 並 以 此 語 言 文 字 作 為 訊 息 媒 介, 將 故 事 傳 達 給 觀 眾, 也 就 是 說 橫 向 軸 的 借 喻 方 式 廣 為 使 用, 讓 故 事 普 遍 淺 易 化,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胡 成 向 馮 安 吹 噓 的 情 節 : 胡 成 把 嘴 一 撇, 故 意 透 著 洋 洋 得 意 的 神 氣 說 實 在 的, 按 日 月 說, 他 到 是 比 馮 安 強 些, 可 也 強 不 哪 兒 去 ; 因 為 馮 安 的 話 兒 頭 說 到 他 的 火 候 兒 上 了, 故 而 裝 的 很 氣 派 : 咳, 我 的 傻 兄 弟 哪, 你 哭 窮 頂 個 屁 用! 天 上 還 能 給 你 掉 餡 餅, 誰 還 能 幫 你 幾 個 麼? 真 也 是! 得 想 主 意 啊, 你 老 說 我 比 你 強, 可 你 就 不 許 我 比 你 強 麼? 你 吶, 咳! 乾 脆 甭 提 了, 叫 別 人 聽 見 笑 話 你! 故 事 中 胡 成 把 嘴 一 撇 咳, 我 的 傻 兄 弟 哪, 你 哭 窮 頂 個 屁 用! 天 上 還 能 給 你 掉 餡 餅, 誰 還 能 幫 你 幾 個? 所 呈 現 的 語 言 文 字 如 在 眼 前, 如 同 朋 友 鄰 人 之 間 的 對 談, 極 為 生 活 化 而 且 自 然 (3) 以 細 節 化 的 方 式 從 事 情 節 舖 敘 : 說 書 者 將 人 物 事 件 的 進 行 以 最 詳 細 的 方 式 描 寫 每 一 個 動 作 表 情, 藉 此 呈 現 最 生 動 傳 神 的 故 事, 此 方 式 如 同 當 今 電 影 的 呈 現, 觀 眾 運 用 慢 速 播 放 方 式 以 便 看 清 楚 電 影 人 物 的 每 個 細 微 的 動 作 或 表 情, 所 不 同 的 是 說 書 者 以 說 的 方 式 立 體 呈 現 而 34

已, 聽 眾 也 可 因 此 馳 騁 想 像 力, 神 馳 於 說 書 者 營 造 的 時 空 中 如 上 例 : 胡 成 已 經 把 嘴 一 撇, 說 書 者 還 以 故 意 透 著 洋 洋 得 意 的 神 氣 加 以 形 容, 讓 聽 眾 更 加 清 楚 意 思, 而 且 因 此 多 了 想 像 空 間 (4) 運 用 懸 疑 與 偶 然 化 鋪 設 製 造 情 節 的 巧 合 性 與 曲 折 波 瀾 : 此 方 式 可 以 引 發 聽 眾 的 好 奇 心 與 心 理 滿 足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 胡 成 被 誣 指 謀 殺, 沒 想 到 枯 井 中 真 的 撈 到 一 具 男 屍, 呈 報 情 況 後, 縣 官 竟 然 不 將 它 打 撈 起 來, 也 不 驗 屍, 只 說 : 容 等 本 縣 尋 查 到 死 者 親 眷, 再 當 面 打 撈 驗 看 此 時 公 差 們 不 敢 問, 但 卻 已 造 成 懸 疑 ( 懸 念 ) 效 果, 好 奇 的 想 知 悉 情 節 發 展, 並 且 為 胡 成 著 急 當 兇 手 俯 首 認 罪 後, 沒 想 到 竟 然 是 : 胡 成 被 誣 陷 的 同 時, 剛 好 兇 手 殺 人, 消 息 傳 開 後, 兇 手 順 水 推 舟, 依 照 消 息 地 點 丟 棄 屍 體, 造 成 一 切 的 巧 合, 若 不 是 縣 官 明 鏡 高 懸, 誣 告 案 將 成 立 這 些 情 節 特 色 與 羅 小 東 在 話 本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74 中 討 論 的 正 話 的 情 節 設 計 與 結 構 論 點 大 致 相 合 (5) 情 節 在 鋪 設 時 空 轉 換 時, 通 常 以 夢 境 靈 魂 岀 竅 的 方 式 呈 現 : 此 二 種 方 式 以 後 者 較 危 險, 因 為 致 死 率 較 高, 而 前 者 的 當 事 者 如 同 作 夢 般 而 已, 第 26 個 故 事 伍 秋 月, 當 王 鼎 入 冥 界 救 秋 月 時, 即 以 夢 境 方 式 ;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席 方 平 則 以 靈 魂 岀 竅 的 方 式 入 冥 界 救 父, 天 上 地 界 人 間 幾 乎 皆 走 一 遭, 最 後 是 二 狼 神 似 他 們 父 子 還 陽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子 楚 也 以 靈 魂 岀 竅 的 方 式 附 於 身 鸚 鵡, 極 危 險 (6) 異 人 身 具 特 殊 能 力 者 或 異 物 擔 任 故 事 的 轉 捩 點 : 幾 乎 所 有 故 事 的 情 節 發 展 瀕 臨 最 高 危 險 點 或 者 困 厄 點 時, 扭 轉 危 機 或 頹 勢 的 角 色 都 是 異 人 或 異 物 如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子 楚 靈 魂 岀 竅 附 身 鸚 鵡, 加 上 之 前 剁 指 頭 為 她 靈 魂 岀 竅 等 事 而 答 應 嫁 她 ;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張 鴻 漸 因 替 人 寫 訴 狀 告 發 縣 官 趙 扒 子 被 揭 穿 後, 遭 通 緝, 流 落 異 鄉, 解 救 他 的 是 狐 74 參 見 本 書 第 四 章 第 三 節 學 苑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35

仙 施 舜 華, 後 來 幫 他 徹 底 解 決 官 司 懲 罰 趙 扒 子 的 許 天 宮 也 是 因 為 施 舜 華 的 恩 惠 使 然, 也 就 是 說, 施 舜 華 直 接 或 間 接 幫 助 張 鴻 漸 這 也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與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極 特 殊 的 情 節 鋪 設 以 上 乃 是 就 情 節 探 析 的 結 果 三 結 局 故 事 結 局 的 方 式 通 常 分 為 喜 劇 悲 劇 悲 喜 劇 三 種, 以 下 將 就 29 個 故 事 的 結 局 列 表 說 明 : ( 表 五 ) 故 事 結 局 故 事 結 局 故 事 結 局 1 勞 山 道 士 悲 喜 劇 11 瑞 雲 喜 劇 21 商 三 官 悲 喜 劇 2 畫 皮 喜 劇 12 王 者 悲 喜 劇 22 紉 針 喜 劇 3 阿 寶 喜 劇 13 毛 大 福 喜 劇 23 雲 夢 公 主 悲 喜 劇 4 續 黃 粱 悲 喜 劇 14 折 獄 喜 劇 24 嬰 寧 喜 劇 5 雲 翠 仙 悲 喜 劇 15 張 鴻 漸 悲 喜 劇 25 佟 客 悲 劇 6 考 弊 司 喜 劇 16 紅 玉 喜 劇 26 伍 秋 月 喜 劇 7 向 杲 悲 喜 劇 17 聶 小 倩 喜 劇 27 連 瑣 喜 劇 8 夢 狼 悲 喜 劇 18 辛 十 四 娘 悲 喜 劇 28 夜 叉 國 喜 劇 9 崔 猛 喜 劇 19 張 誠 喜 劇 29 呂 無 病 悲 喜 劇 10 席 方 平 喜 劇 20 羅 剎 海 市 悲 喜 劇 上 述 分 析 結 果 中, 喜 劇 結 局 的 故 事 有 16 個, 悲 喜 劇 有 12 個, 悲 劇 有 1 個, 可 見 說 書 者 在 選 擇 故 事 時, 考 慮 大 多 數 中 國 人 喜 歡 圓 滿 不 喜 悲 劇 收 場 的 心 理, 或 者 說 說 書 者 自 身 的 情 感 傾 向 喜 劇 結 局, 導 致 選 擇 的 故 事 喜 劇 佔 全 部 故 事 1/2 以 上, 如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最 後 二 郎 神 親 自 審 理 席 方 平 控 告 的 案 件 後, 將 城 隍 郡 司 閻 王 羊 某 一 干 人 等 處 罰, 並 讓 席 方 平 父 子 還 陽 此 時 惡 人 受 懲, 席 方 平 父 子 還 陽, 極 大 快 人 心 啊! 即 使 歸 類 為 悲 劇 的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雖 然 是 悲 劇, 但 是 事 實 上 不 36

是 多 麼 大 的 悲 劇, 只 是 主 角 人 格 上 的 悲 劇, 只 因 為 聽 信 妻 子 自 保 的 話, 竟 然 裹 足 不 前, 讓 父 親 被 盜 賊 殺 害, 結 果 竟 是 幻 境, 當 然 得 不 到 寶 物, 父 親 知 道 真 相 後 大 罵 他, 因 為 兒 子 如 此 不 孝, 令 人 可 悲! 不 至 於 真 正 發 生 人 倫 或 其 他 慘 劇 其 中 有 12 個 悲 喜 劇, 顯 示 故 事 在 喜 劇 之 中 帶 有 遺 憾, 這 種 遺 憾 令 人 嘆 息, 但 並 不 足 以 影 響 生 活 人 生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故 事 的 悲 劇 在 於 可 棄 氣 死 父 親 安 大 業, 但 是 這 種 結 局 事 安 大 業 早 知 道 的 事, 因 為 公 主 生 下 可 棄 後 已 經 告 訴 他 這 種 結 局, 但 可 喜 的 是 安 大 業 在 臨 終 之 前, 得 知 公 主 與 袁 大 用 的 消 息, 最 大 的 喜 劇 是 可 棄 在 侯 氏 的 調 教 下, 終 於 完 全 改 過 向 善, 而 且 兒 孫 滿 堂, 個 個 成 器 ;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故 事 的 悲 劇 在 於 有 才 不 知 悔 改, 最 後 到 翠 仙 娘 家 仍 然 動 歪 腦 筋, 最 後 遭 丟 棄 山 中 懸 崖 的 命 運, 它 的 喜 劇 收 場 在 於 翠 仙 終 於 脫 離 有 才 這 個 輕 薄 反 覆 無 常 的 丈 夫 的 魔 掌, 重 回 自 由, 或 者 可 以 再 重 新 尋 覓 人 生 也 就 是 說, 悲 喜 劇 的 特 點 在 於 已 經 發 生 的 悲 劇 無 法 挽 回, 但 是 正 義 終 於 伸 張 惡 人 終 於 受 懲 或 者 其 他 正 反 得 失 同 時 呈 現 的 結 局, 如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曾 孝 廉 在 悟 道 後, 絕 意 仕 進, 不 知 所 終, 對 國 家 而 言, 少 了 一 個 棟 樑, 屬 於 悲 劇, 對 曾 家 而 言, 盡 心 栽 培 至 此, 結 果 揚 棄 富 貴 之 門, 屬 於 悲 劇, 但 是 對 曾 孝 廉 而 言 卻 是 喜 劇, 因 為 他 看 清 世 俗, 不 再 執 著, 對 國 家 百 姓 而 言 未 嘗 不 是 喜 劇, 因 為 以 曾 孝 廉 的 自 負 狂 傲, 難 免 淪 落 於 貪 官 汙 吏 之 流 四 情 感 所 謂 情 感, 指 的 是 發 自 人 類 內 心 的 感 覺 與 真 心 這 種 情 感 源 自 於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交 流, 交 流 ( 相 處 ) 的 時 間 一 久, 雙 方 之 間 自 然 產 生 的 某 種 感 覺 與 情 緒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的 情 感 表 現 形 式 分 為 喜 好 式 的 情 感 37

( 追 求 某 種 東 西, 如 法 術 武 藝 功 名 ) 朋 友 之 情 父 子 ( 女 ) 之 情 兄 弟 之 情 與 男 女 之 情 等 四 類,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屬 於 斷 案 類, 第 13 個 故 事 毛 大 福 屬 於 人 畜 間 的 友 情 類, 不 予 歸 類, 勉 強 可 將 之 視 為 朋 友 之 情 ( 馮 安 與 胡 成 的 感 情 ) 這 四 種 感 情 中, 喜 好 式 的 情 感 為 個 人 興 趣 與 執 著, 不 列 入 本 單 元 探 討 情 感 問 題 可 分 為 真 情 流 露 虛 情 假 意 與 半 真 半 假 三 種, 本 單 元 將 針 對 此 三 種, 就 故 事 中 的 朋 友 之 情 父 子 ( 女 ) 之 情 兄 弟 之 情 與 男 女 之 情 探 討, 探 討 如 下 : ( 一 ) 朋 友 之 情 : 屬 於 此 類 的 為 第 6 9 個 故 事 其 中 第 6 個 故 事 考 弊 司, 主 角 與 張 生 素 昧 平 生, 了 解 真 相 後, 主 角 即 義 不 容 辭, 真 心 幫 助 ;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也 是, 主 角 願 意 為 素 昧 平 生 者 殺 人, 判 死 刑, 雖 然 以 喜 劇 結 局, 最 後 變 成 知 己 好 友 但 是 二 人 都 是 為 了 義 理, 不 惜 赴 湯 蹈 火, 屬 於 真 情 流 露 型, 可 見 在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中, 皆 認 為 義 理 是 維 繫 真 情 的 主 要 因 素, 尤 其 是 朋 友 之 情, 否 則 像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中, 馮 安 與 胡 成 之 間 虛 情 假 意 的 感 情, 最 後 是 誣 告 朋 友, 惹 來 一 場 官 司 ( 二 ) 父 子 ( 女 ) 之 情 : 這 種 骨 肉 之 情 應 該 屬 於 至 真 的 真 情 流 露 型, 但 是 世 事 難 料 至 真 的 骨 肉 之 情 為 第 8 21 個 故 事,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為 父 親 對 子 女 無 私 的 愛, 即 使 兒 子 為 惡, 仍 然 願 意 為 他 行 善 贖 罪, 當 兒 子 白 甲 受 懲 變 成 殘 障 後, 也 廣 開 胸 襟 接 納 他 ;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為 子 女 對 父 親 的 愛, 當 商 士 禹 被 打 死 後, 兒 子 不 計 一 切, 連 續 越 衙 告 官, 最 後 女 兒 商 三 官 甚 至 易 容, 伺 機 接 近 仇 家, 殺 了 仇 家 後, 怕 連 累 家 人 而 自 殺, 這 是 真 情 流 露, 也 是 說 書 者 特 地 挑 選 與 以 宣 揚 的 ; 至 於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故 事 中 略 為 提 到 的 骨 肉 之 情, 父 親 展 現 的 是 無 私 的 真 情 流 露, 但 是 兒 子 長 庚 卻 是 半 真 半 假, 因 此 最 後 佟 客 決 然 而 去, 不 授 劍 術 與 贈 寶 劍, 以 此 警 惕 不 孝 之 子 女 ( 三 ) 兄 弟 之 情 : 分 別 為 第 7 8 19 個 故 事, 三 者 皆 屬 於 兄 弟 情 深 型, 38

即 使 如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中 所 述, 兄 長 為 惡, 弟 弟 雖 然 向 兄 長 決 然 宣 告 不 再 念 兄 弟 之 情, 但 最 後 仍 如 其 父 白 翁 一 樣, 為 他 行 善 贖 罪 ; 當 兄 長 白 甲 受 懲 變 成 殘 障 後, 也 廣 開 胸 襟 接 納 他 ( 三 ) 男 女 之 情 : 這 是 故 事 選 材 中 出 現 最 多 的 類 型, 一 共 有 15 個, 以 下 列 表 說 明 : 故 事 情 感 種 類 故 事 情 感 種 類 故 事 情 感 種 類 2 畫 皮 虛 情 假 意 17 聶 小 倩 真 情 流 露 27 連 瑣 真 情 流 露 3 阿 寶 真 情 流 露 18 辛 十 四 娘 真 情 流 露 28 夜 叉 國 半 真 半 假 5 雲 翠 仙 虛 情 假 意 20 羅 剎 海 市 真 情 流 露 29 呂 無 病 真 情 流 露 11 瑞 雲 真 情 流 露 23 雲 夢 公 主 真 情 流 露 15 張 鴻 漸 半 真 半 假 24 嬰 寧 真 情 流 露 16 紅 玉 半 真 半 假 26 伍 秋 月 真 情 流 露 本 表 針 對 之 對 象 為 中 故 事 相 應 的 男 女 主 角 其 中 真 情 流 露 型 的 有 10 個, 半 真 半 假 型 的 有 3 個, 虛 情 假 意 型 的 有 2 個, 而 掌 握 此 種 情 感 型 態 的 關 鍵 主 要 是 男 主 角, 上 列 故 事 除 了 第 2 個 比 較 特 殊 外, 其 他 故 事 的 每 一 個 女 主 角, 一 旦 決 定 與 男 主 角 廝 守 一 生 後, 皆 一 心 一 意, 屬 於 真 情 流 露 型, 如 屬 於 虛 情 假 意 型 的 第 5 個 故 事, 故 事 中 女 主 角 雲 翠 仙 被 迫 嫁 給 男 主 角 有 才 後, 自 始 至 終 皆 恪 守 婦 德, 對 有 才 一 心 一 意 屬 於 半 真 半 假 型 的 第 15 個 故 事, 故 事 中 女 主 角 施 舜 華 與 張 鴻 漸 私 定 婚 誓 後, 即 一 往 情 深, 真 心 對 待, 直 到 發 現 張 鴻 漸 真 正 的 情 感 歸 屬 後 方 放 棄 以 下 先 就 此 三 種 型 態 分 析 男 主 角 的 情 感 問 題 : 1 真 情 流 露 型 : 這 10 個 故 事 中 的 男 主 角 表 達 的 情 感 極 真 摯, 他 們 以 真 心 真 意 或 者 一 往 情 深 的 方 式 對 待 女 主 角, 不 論 對 方 是 人 鬼 仙 或 是 狐, 當 他 們 的 交 往 或 者 現 實 中 遇 到 阻 礙 時, 仍 然 一 心 一 意 設 法 克 服 如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男 主 角 賀 生 與 女 主 角 瑞 雲 互 相 愛 慕, 賀 生 三 番 兩 次 湊 錢 前 往 妓 院 見 瑞 雲 均 受 阻, 但 是 仍 不 減 賀 生 對 瑞 雲 的 愛 意 當 和 生 對 瑞 雲 施 法, 導 致 瑞 雲 艷 名 不 再, 淪 落 至 操 持 婢 女 工 作, 而 且 容 貌 醜 陋 的 悽 39

慘 境 遇 時, 賀 生 一 獲 知 此 消 息 馬 上 前 往 探 視, 並 且 表 向 老 鴇 請 求 為 瑞 雲 贖 身, 取 得 老 鴇 的 同 意 後, 立 即 變 賣 田 產 贖 回 瑞 雲, 二 人 成 親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女 主 角 聶 小 倩 雖 然 是 鬼, 而 且 曾 經 色 誘 男 主 角 寧 采 臣, 並 且 犯 下 殺 人 之 事, 但 是 寧 采 臣 在 了 解 她 的 遭 遇 與 苦 衷 後, 並 未 輕 視 她, 不 但 接 受 她 的 請 求 幫 她 逃 離 姥 姥 魔 掌, 而 且 將 燕 赤 霞 送 他 的 水 澆 在 聶 小 倩 墳 上, 聶 小 倩 因 此 重 生, 至 此, 寧 采 臣 表 現 的 是 真 心 真 意 的 真 實 情 感 等 到 寧 妻 過 世 後, 寧 采 臣 與 小 倩 二 人 的 情 感 發 展 為 真 摯 的 男 女 之 情, 當 小 倩 出 走 後, 寧 采 臣 甚 至 因 此 病 倒, 直 到 小 倩 為 躲 姥 姥 追 殺 重 回 寧 家, 寧 采 臣 的 情 感 始 終 執 一 無 悔, 最 後 在 燕 赤 霞 撮 合 下, 寧 母 同 意, 有 情 人 成 眷 屬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男 主 角 安 大 業 為 娶 公 主, 不 聽 公 主 之 勸, 提 早 動 工 修 屋, 差 一 點 因 此 喪 身, 二 人 結 婚 後, 公 主 回 娘 家 一 去 不 回, 安 大 業 仍 堅 持 對 公 主 的 愛 意, 不 肯 再 娶 ; 當 公 主 與 安 大 業 約 定 的 六 年 夫 妻 期 限 一 到, 公 主 回 仙 界 後, 安 大 業 即 獨 身 至 死, 甚 至 將 公 主 安 歇 的 房 間 保 持 原 狀, 以 睹 物 思 人 ;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男 主 角 馮 生 知 道 十 四 娘 是 狐 仙 後, 對 她 的 態 度 並 不 因 此 改 變, 並 拒 絕 十 四 娘 為 他 安 排 的 妾, 最 後 十 四 娘 只 好 詐 死 讓 他 死 心, 並 交 代 遺 言, 要 求 馮 生 續 娶 在 這 些 故 事 中, 不 管 女 主 角 的 出 身 為 何 : 妓 女 一 般 人 狐 仙 鬼 等, 男 主 角 皆 是 真 心 相 待, 真 情 流 露 而 這 10 個 故 事 中 的 男 主 角 有 9 個 是 讀 書 人, 其 中 有 8 個 是 秀 才 出 身 非 讀 書 人 出 身 的 王 鼎 ( 第 26 個 故 事 伍 秋 月 ), 其 兄 王 鼐 也 是 秀 才 出 身, 因 此 王 鼎 的 身 世 背 景 與 讀 書 人 有 關, 也 就 是 說 在 說 書 者 或 聽 眾 意 識 中 認 為 中 國 讀 書 人 多 半 是 有 情 有 義, 真 心 待 人 的 2 半 真 半 假 型 :3 個 這 3 個 故 事 中, 有 兩 個 男 主 角 是 秀 才 出 身,1 個 是 商 人 在 真 情 流 露 型 中 提 到 說 書 者 或 聽 眾 意 識 中 認 為 中 國 讀 書 人 多 半 是 有 情 有 義, 真 心 待 人 的 真 情 流 露 型, 何 以 這 兩 種 不 是?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張 鴻 漸 已 娶 妻, 當 女 主 角 施 舜 華 願 意 以 身 相 許 時, 張 鴻 漸 以 自 40

己 已 有 妻 室 拒 絕, 以 此 角 度 看 待, 張 鴻 漸 對 自 己 的 妻 子 真 心 真 意, 真 情 流 露 然 而 此 時 施 舜 華 仍 然 願 意 與 之 許 下 婚 誓, 對 落 難 的 張 鴻 漸 而 言, 有 相 逼 之 意 當 二 人 有 夫 妻 之 實 而 且 在 知 道 施 舜 華 是 狐 後, 張 鴻 漸 對 施 舜 華 仍 為 真 心 相 待, 但 是 對 他 而 言, 患 難 之 妻 仍 為 他 的 最 愛, 故 事 中 張 鴻 漸 對 施 舜 華 說 : 我 對 妳 也 是 真 心 真 意 不 過 當 初 我 說 過 : 我 家 中 有 老 婆 孩 子 咱 們 夫 妻 恩 愛, 這 是 真 的 ; 我 想 念 方 氏, 這 也 是 真 的 就 說 萬 一 我 回 家 吧! 咱 倆 離 開 啦, 我 不 也 照 樣 兒 想 妳 一 日 夫 妻 百 日 恩 哪! 如 果 我 是 見 新 忘 舊 的 人, 那 就 會 有 了 妳 就 不 要 結 髮 夫 妻 啦 ; 將 來 要 是 見 了 方 氏, 不 是 照 樣 兒 會 把 妳 忘 了 嗎? 妳 說 我 是 那 樣 的 人 嗎? 也 就 是 說 張 鴻 漸 並 未 虛 情 假 意 但 是 後 來 他 曾 向 方 氏 表 示 與 施 舜 華 畢 竟 人 狐 殊 途, 無 法 長 久 這 對 施 舜 華 來 說, 張 鴻 漸 對 她 的 感 情 是 不 夠 真 實 的, 因 此 屬 於 半 真 半 假 型, 但 是 並 不 違 背 中 國 讀 書 人 多 半 是 有 情 有 義, 真 心 待 人 的 真 情 流 露 型, 因 為 在 當 下 的 他, 的 確 是 真 心 相 待, 而 且 後 來 終 其 一 生, 一 直 懷 念 施 舜 華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男 主 角 與 紅 玉 在 一 起 時 也 是 真 心 誠 意, 但 是 當 紅 玉 選 擇 離 開 時, 他 並 未 如 真 情 流 露 型 的 男 主 角 般 執 著, 全 力 追 求, 反 而 聽 紅 玉 的 勸 告, 娶 衛 氏 後 來 二 人 再 度 相 遇 時, 男 主 角 也 並 未 忘 記 她, 因 此 將 之 歸 為 半 真 半 假 型, 此 亦 不 違 背 中 國 讀 書 人 有 情 有 義 的 看 法 至 於 第 28 個 故 事 夜 叉 國, 男 主 角 娶 女 主 角 為 不 得 已, 結 婚 後 夫 妻 感 情 亦 不 錯, 只 是 男 主 角 的 心 一 直 不 在 此, 而 且 當 他 得 到 機 會 回 國 時, 並 未 替 女 主 角 著 想 即 自 行 回 國, 因 此 他 對 女 主 角 的 感 情 不 屬 於 真 情 流 露 然 而 當 兒 子 得 知 母 弟 消 息, 欲 接 他 們 回 國 時, 男 主 角 並 未 阻 止, 回 國 後 也 不 因 女 主 角 容 貌 的 醜 陋 而 嫌 棄 她, 因 此 夫 妻 的 感 情 也 不 屬 於 虛 情 假 意, 因 41

此 歸 為 半 真 半 假 型 3 虛 情 假 意 型 : 只 有 第 2 5 個 故 事 屬 之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男 主 角 本 身 即 屬 於 輕 浮 類, 見 色 起 邪 心, 因 此 才 會 招 來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此 時 二 人 均 心 懷 不 軌, 當 然 無 恩 義 可 言 反 而 是 男 主 角 之 妻 謹 守 婦 德, 為 他 付 出 一 切 無 怨 無 悔, 此 事 上 文 已 提 過, 不 再 贅 述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男 主 角 有 才 為 輕 浮 反 覆 無 常 之 人, 當 他 娶 女 主 角 時, 已 存 非 分 之 心 娶 回 女 主 角 後, 因 為 女 主 角 之 故 擺 脫 窮 困, 但 卻 染 上 惡 習, 負 債 欲 賣 妻, 賣 妻 後, 到 女 主 角 娘 家 時, 又 見 財 起 非 分 之 心 ( 最 後 遭 報 應 ), 因 此 他 對 女 主 角 的 情 感 建 立 在 美 色 與 財 物 之 上, 並 未 對 女 主 角 付 出 真 心, 所 以 是 虛 情 假 意 型 綜 合 1 2 3, 可 得 而 知, 中 國 人 維 繫 感 情 的 方 式 中, 恩 義 佔 著 很 大 的 要 素, 不 懂 恩 義 為 何 的 人 物, 通 常 容 易 脫 軌, 作 出 違 背 善 良 風 俗 的 事 即 使 是 朋 友 之 情, 也 是 以 恩 義 作 為 維 繫 情 感 的 主 要 因 素 ( 骨 肉 之 情 兄 弟 之 情 除 外 ), 換 句 話 說, 說 書 者 利 用 這 些 故 事 中 透 露 並 強 調 恩 義 的 重 要 性, 也 藉 以 宣 揚 善 良 風 俗 接 下 來, 談 論 這 些 故 事 中 男 女 主 角 的 離 別 之 情 虛 情 假 意 型 的 故 事 談 不 上 離 別 之 情 ; 半 真 半 假 型 的 故 事 因 其 情 感 的 真 程 度 不 夠, 因 此 不 在 討 論 範 圍 內 ; 以 下 僅 就 真 情 流 露 型 的 故 事 探 討 : 這 10 個 故 事 中, 說 書 者 並 未 針 對 此 多 加 著 墨 : 阿 寶 強 調 男 主 角 追 求 女 主 角 時 表 達 的 真 情, 不 列 入 探 討 範 圍 ; 瑞 雲 之 男 女 主 角 因 女 主 角 身 分 ( 妓 女 ) 之 故, 二 人 雖 然 離 情 依 依, 但 不 得 不 分 離, 男 主 角 接 下 來 的 行 動 是 籌 錢 再 前 往 妓 院, 表 達 渴 望 之 心 ; 聶 小 倩 女 主 角 不 告 而 別, 男 主 角 四 處 尋 找, 回 來 生 一 場 大 病 ; 辛 十 四 娘 女 主 角 以 詐 死 作 為 離 別 方 式, 男 主 角 悲 痛 不 已, 但 是 謹 遵 女 主 角 遺 言 - 娶 祿 兒 ; 雲 夢 公 主 因 為 有 六 年 之 約, 而 且 期 間 公 主 來 來 去 去, 當 公 主 一 去 不 回 後, 安 大 業 才 想 起, 心 裡 42

想 : 壞 了, 壞 了! 她 再 也 不 會 回 來 嘍! 自 己 心 裡 是 萬 分 難 過 呀! 難 過 也 沒 有 辦 法 啊 嬰 寧 無 離 別 之 情 ; 伍 秋 月 的 離 別 建 立 在 王 鼎 為 救 兄 殺 害 鬼 差, 王 鼎 擔 心 她 的 安 危, 因 此 不 屬 於 離 別 之 情 ; 連 瑣 男 女 主 角 分 離 之 因 為 主 角 違 背 誓 言, 因 此 也 不 屬 於 此 類 ; 呂 無 病 男 主 角 不 告 而 別 之 因 為 躲 避 惡 妻, 屬 於 特 殊 情 況, 並 未 描 述 離 別 之 情 ; 羅 剎 海 市 是 最 典 型 的 離 別,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馬 驥 思 家 欲 回 鄉 時, 女 主 角 告 之 緣 分 已 盡, 臨 別 時 說 書 人 描 述 為 : 馬 驥 一 咬 牙, 翻 身 上 馬 公 主 上 前 一 歩, 滿 腹 深 情 地 說 : 駙 馬 慢 走, 為 妻 送 你 一 程 他 二 人 相 對 多 時, 誰 也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來 沉 了 好 一 會 兒, 公 主 才 滿 含 熱 淚 地 歎 息 了 一 聲 : 駙 馬 啊! 臨 水 相 隔, 終 有 一 別, 我 們 只 好 就 此 分 手 了 可 你 一 定 要 記 住, 馬 郎, 珍 重 吧! 為 妻 我 去 了! 說 完, 龍 女 也 隱 沒 在 那 白 茫 茫 大 海 中 這 時, 馬 龍 媒 眼 望 著 浪 濤 翻 滾 的 大 海, 淚 如 泉 湧, 哽 咽 在 喉, 想 喊 一 聲 都 喊 不 出 音 兒 來 了 回 國 後, 馬 驥 不 再 娶, 公 主 不 再 婚, 三 年 後 公 主 將 兒 女 歸 還 馬 驥, 並 遵 守 諾 言, 於 馬 驥 母 喪 時 前 來 探 視 男 女 主 角 即 使 情 深 意 重, 到 了 必 須 分 別 時, 並 未 因 此 喪 失 理 智, 糾 纏 不 清 ; 這 點 幾 乎 每 個 故 事 都 做 到 了 前 面 曾 提 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女 主 角 ( 青 鬼 除 外 ) 皆 屬 於 情 深 意 重 者, 除 了 死 亡 或 者 鬼 滅 外, 與 分 離 結 局 的 故 事 為 雲 翠 仙 張 鴻 漸 羅 剎 海 市 雲 夢 公 主 等 4 個 故 事 其 中 雲 翠 仙 因 男 主 角 虛 情 假 意, 本 無 留 戀 之 意 ; 張 鴻 漸 施 舜 華 雖 然 知 道 張 鴻 漸 與 她 在 一 起 時 真 心 誠 意, 但 是 因 為 張 鴻 漸 人 狐 殊 途, 無 法 長 久 之 言, 因 此 即 使 後 來 張 鴻 漸 懇 求, 亦 不 戀 棧 ; 雲 夢 公 主 公 主 對 感 情 本 來 不 執 著, 因 此 對 離 別 之 43

事 亦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只 是 心 中 仍 有 掛 念, 否 則 不 會 託 小 僮 捎 來 訊 息 ; 羅 剎 海 市 中 龍 女 與 馬 驥 情 深 似 海, 離 情 依 依, 但 如 上 所 言, 並 未 糾 纏 喪 失 理 智 這 些 線 索 傳 達 的 意 義 為 : 故 事 中 的 男 女 主 角 理 智 重 於 情 感, 因 此 不 戀 情 由 此 也 可 窺 知 這 些 故 事 的 現 實 性 : 面 對 現 實 時, 必 須 將 情 感 壓 抑 故 事 中 男 女 主 角 如 此, 現 實 中 的 中 國 人 也 是 如 此 男 女 之 情 如 此, 其 他 感 情 也 是 如 此 總 之, 故 事 中 的 角 色 以 男 性 為 主 軸, 男 性 角 色 以 書 生 作 為 故 事 的 主 要 主 角, 多 半 來 自 中 產 階 級 或 者 家 道 中 落 家 貧 的 家 庭, 並 且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 女 主 角 的 出 身 並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但 是 必 須 有 迷 人 風 采 外 貌, 守 禮 教 知 節 義, 以 夫 為 主, 甚 至 協 助 丈 夫 求 取 功 名 故 事 的 情 節 是 根 據 具 體 的 核 心 事 實, 不 斷 加 入 人 物 事 件, 使 故 事 進 行 並 完 成 每 當 人 物 加 入 即 事 件 的 產 生, 人 物 事 件 越 多, 表 示 支 線 越 多, 故 事 越 複 雜 曲 折, 因 此 必 須 以 最 生 活 化 的 語 言 文 字 鋪 設 故 事, 以 細 節 化 的 方 式 描 寫 情 節 ( 各 式 的 人 物 事 件 ), 運 用 懸 疑 與 偶 然 化 鋪 設 製 造 情 節 的 巧 合 性 與 曲 折 波 瀾, 以 夢 境 靈 魂 岀 竅 異 人 指 點 作 為 時 空 轉 換 的 情 節 舖 敘 方 式, 並 且 以 異 人 身 具 特 殊 能 力 者 或 異 物 擔 任 情 節 變 化 ( 故 事 ) 的 轉 捩 點 結 局 的 處 理 方 式 以 中 國 人 喜 歡 圓 滿 不 喜 悲 劇 收 場 的 喜 劇 居 多, 不 得 已 時, 也 盡 量 以 悲 喜 劇 收 場, 以 便 達 到 警 世 效 果 感 情 方 面, 分 為 真 情 流 露 虛 情 假 意 與 半 真 半 假 三 種 故 事 取 材, 各 式 關 係 的 感 情 故 事 皆 有, 如 : 朋 友 之 情 父 子 ( 女 ) 之 情 兄 弟 之 情 與 男 女 之 情 不 論 哪 一 種, 皆 具 有 宣 導 善 良 風 俗 與 警 世 之 效, 其 中 男 女 之 情 以 真 情 流 露 型 為 主, 勸 人 必 須 真 心 待 人 ; 分 析 男 主 角 感 情 時 發 現 :(1) 說 書 者 或 聽 眾 意 識 中 認 為 中 國 讀 書 人 多 半 是 有 情 有 義, 真 心 待 人 ;(2) 維 44

繫 感 情 的 方 式 中, 恩 義 佔 著 很 大 的 要 素, 不 懂 恩 義 為 何 的 人 物, 通 常 容 易 脫 軌, 作 出 違 背 善 良 風 俗 的 事 ;(3) 男 女 主 角 理 智 重 於 情 感, 因 此 不 戀 情 這 三 點 反 映 的 正 是 中 國 人 的 感 情 特 徵 第 二 節 白 表 評 的 敘 述 特 色 評 書 是 演 說 故 事 ( 說 書 ) 的 一 種 方 式, 場 中 人 除 了 說 故 事 外, 必 須 利 用 聲 調 手 勢 神 情 動 作 等 方 式 表 演, 以 此 吸 引 聽 眾 並 與 聽 眾 互 動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是 說 書 人 演 說 的 原 稿 經 過 整 理 後 流 傳 下 來 的 故 事 說 書 人 演 說 最 生 動 的 內 容 方 式 都 保 存 在 其 中 我 們 在 裡 面 看 到 了 說 書 人 的 敘 事 模 式 故 事 推 演 的 時 間 模 式 角 色 呈 現 內 容 特 色 後, 本 節 將 就 文 本 中 呈 現 說 書 人 陳 述 故 事 的 評 書 特 點 表 白 評, 探 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說 書 的 人 陳 述 特 點 一 白 白 就 是 演, 意 思 是 將 人 物 真 實 的 表 現 出 來 真 實 的 呈 現 人 物 必 須 包 括 人 物 的 表 情 內 心 活 動, 因 此 白 包 括 人 物 的 對 話 行 動 時 的 表 情 與 動 作, 以 此 方 式 模 擬 人 物 75, 通 過 這 些 方 式 與 聽 眾 的 想 像 力, 讓 人 物 重 現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假 借 人 物 說 故 事, 主 觀 的 跳 入 人 物 之 中, 與 故 事 中 的 人 物 合 而 為 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以 這 種 方 式 呈 現 人 物 的 次 數 非 常 多, 每 個 故 75 參 考 中 國 評 書 藝 術 論 汪 景 壽 王 決 曹 惠 杰 著, 北 京 : 經 濟 日 報 出 版 社 1997.1 東 方 文 化 集 成 p.215 45

事 均 以 這 種 方 式 讓 故 事 立 體 化, 說 書 者 運 用 語 言 陳 述, 描 寫 人 物 表 情 動 作 前 後 的 變 化 刻 畫 人 物 特 性 與 性 格, 故 事 中 的 白 出 現 的 方 式 分 別 為 : (1) 人 物 的 直 接 對 話 : 如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當 媒 人 告 訴 子 楚, 阿 寶 告 知 只 要 子 楚 剁 下 第 六 指 後 就 嫁 他 的 條 件 後, 子 楚 就 告 辭 回 家, 回 家 後, 子 楚 真 的 拿 起 菜 刀 準 備 剁 指 頭, 家 人 阻 止 時 已 經 來 不 及, 接 下 來 描 述 : 疼 的 子 楚 齜 牙 咧 嘴 的, 血 流 了 一 地 家 人 從 外 邊 蹦 進 來 一 瞧 : 啊! 切 了 手 啦! 啊 再 看 子 楚 用 手 捂 著 傷 口, 順 著 手 往 下 流 血, 哼 哼 著 : 哎 哟, 哎 哟! 大 爺, 您 這 是 怎 麼 啦? 不 碍 不 碍, 這 就 好 了, 這 就 好 了! 利 用 對 話 將 子 楚 剁 手 時 的 痛 楚 之 情 表 達 無 遺, 讓 故 事 現 場 重 現, 仿 若 聽 眾 自 身 的 手 被 剁, 說 書 者 運 用 這 種 對 話 與 表 情 描 述 讓 聽 眾 的 情 感 主 觀 化, 跳 入 故 事 自 己 扮 演 故 事 中 人 物 (2) 心 理 活 動 的 思 維 : 說 書 者 利 用 語 言 呈 現 方 式, 替 故 事 中 人 把 心 理 思 維 說 出 來, 讓 聽 眾 了 解 故 事 中 人 的 心 態, 如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男 主 角 在 回 家 的 路 上 已 經 準 備 好 剁 指 頭 的 動 作, 因 此 說 書 人 替 他 說 : 一 邊 兒 走 著, 一 邊 兒 看 著 第 六 指 兒 心 想 : 阿 寶 這 姑 娘 太 好 啦, 知 書 明 禮, 長 的 又 美, 為 了 她, 我 吃 點 苦 算 什 麼! 這 種 心 理 思 維 加 上 (1) 主 僕 間 的 對 話, 兩 相 對 照, 將 子 楚 痴 心 死 心 眼 忍 耐 度 非 常 強 不 會 隨 便 遷 怒 他 人 的 性 格 深 刻 描 述 出 來 再 如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男 主 角 曾 孝 廉 與 友 前 往 廟 中 算 命 躲 雨 入 禪 房, 向 老 和 尚 打 招 呼, 老 和 尚 不 理 他, 他 心 想 : 46

哼! 你 這 個 和 尚, 好 大 的 派 頭 兒 哇! 你 沒 有 仔 細 瞧 瞧 我 們 都 是 什 麼 樣 身 分 的 人! 為 什 麼 對 我 們 這 麼 傲 慢 無 禮? 真 是 豈 有 此 理! 又 想 : 咳! 現 在 我 生 這 份 兒 閒 氣 幹 什 麼? 就 憑 你 這 份 兒 可 惡 哇! 將 來 我 不 做 宰 相 便 罷, 如 果 我 一 旦 身 居 大 位, 必 定 首 先 拆 了 你 這 座 廟! 透 過 這 這 種 心 裡 思 維 描 寫, 將 曾 孝 廉 傲 慢 自 負 趾 高 氣 昂 以 及 報 復 心 極 重 的 特 質 表 現 出 來 當 他 黃 粱 一 夢 後, 老 和 尚 點 出 他 的 夢 境 並 在 臨 別 前 對 他 的 背 影 說 : 老 僧 有 一 言 相 告 : 修 德 行 仁, 火 坑 中 自 有 青 蓮 哪! 因 此, 曾 孝 廉 心 想 : 唉! 自 從 我 背 景 離 鄉 進 京 趕 考 以 來, 我 圖 的 是 什 麼 呀? 我 不 是 處 處 為 了 圖 自 己 的 富 貴 嗎? 皇 上 設 下 科 考, 是 為 他 自 己 選 拔 得 力 的 奴 才, 老 禪 師 所 說 : 人 應 當 修 德 行 仁, 這 句 話 可 真 不 假 呀! 從 老 禪 師 的 話 與 曾 孝 廉 的 心 理 敘 述, 可 以 知 道 曾 孝 廉 的 心 態 發 生 轉 變, 故 事 的 情 節 將 發 生 變 化, 並 且 得 知 曾 孝 廉 的 悟 性 極 高, 本 性 是 善 良 的 也 因 此 故 事 急 轉 直 下, 曾 孝 廉 不 再 參 加 科 考, 不 知 所 終 (3) 行 動 時 的 表 情 描 述, 使 得 情 節 細 節 化 : 如 上 述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47

中 子 楚 剁 手 後 的 表 情 描 寫 為 疼 的 子 楚 齜 牙 咧 嘴 的 可 說 將 人 物 原 音 重 現 再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安 大 業 被 公 主 救 走 後, 向 公 主 解 釋 與 袁 大 用 交 往 的 事, 小 丫 環 笑 著 插 嘴 說 : 哎 呀, 粉 侯 啊! 您 這 還 是 用 世 俗 眼 光 看 人 家 哪! 安 大 業 臉 一 紅, 不 說 話 了 安 大 業 臉 一 紅 的 表 情 描 述, 不 但 使 情 節 細 節 化, 也 為 故 事 增 添 生 動 性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白 的 方 式 呈 現 各 種 人 格 特 質, 心 理 變 化 與 情 節 發 展, 最 重 要 的 是 它 讓 人 物 活 現, 重 現 在 聽 眾 眼 前, 讓 聽 眾 情 感 主 觀 化, 自 己 扮 演 故 事 中 人 物, 與 故 事 中 人 物 直 接 對 話, 它 的 時 間 進 行 是 緩 慢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以 白 的 方 式 進 行 故 事 的 比 例 非 常 大 二 表 表 是 故 事 中 的 陳 述, 也 就 是 說 書 人 直 接 向 聽 眾 陳 述 故 事, 說 書 人 陳 述 的 表 屬 於 故 事 中 人 物 行 動 時 的 表 情 對 白 心 理 活 動 以 外 的 情 節 敘 事, 屬 於 客 觀 性 的 敘 事 也 就 是 熱 奈 特 所 認 為 的 四 種 敘 述 運 動 : 概 要 停 頓 省 略 和 場 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運 用 表 呈 現 了 故 事 進 行 時 的 場 景 ( 行 動 時 的 現 場 ) 節 奏 較 快 的 故 事 概 要 省 略 敘 事, 以 及 停 頓 敘 事 這 裡 說 的 停 頓 指 的 是 故 事 中 的 時 間 停 頓 以 第 24 個 故 事 嬰 寧 的 故 事 片 段 為 例 : 王 子 服 第 一 次 外 出 遊 玩, 當 表 哥 吳 生 有 事 先 離 開 後 : 王 子 服 獨 自 一 個, 東 瞧 瞧, 西 看 看, 見 有 人 看 他, 低 頭 就 走, 比 大 姑 娘 還 害 羞 哪 走 著 走 著 就 看 見 迎 面 走 過 來 一 個 姑 娘, 身 穿 一 身 大 紅, 上 邊 繡 朵 金 花, 滿 頭 朱 翠, 旁 邊 一 個 小 丫 環 攙 扶 著, 小 丫 環 十 七 八, 這 姑 娘 似 乎 比 丫 環 小 個 一 兩 歲, 她 手 裡 拿 著 一 枝 梅 花, 鴨 蛋 臉, 柳 葉 眉, 大 眼 睛, 通 寬 鼻 樑, 一 笑 兩 個 酒 窩, 把 花 拈 到 鼻 下 一 聞, 掩 住 微 笑 的 小 嘴 兒, 48

另 有 一 番 風 度 王 子 服 的 眼 睛 就 像 給 磁 鐵 吸 住 了, 其 中 王 子 服 獨 自 一 個, 東 瞧 瞧, 西 看 看 即 為 故 事 概 要 敘 事, 也 是 場 景 敘 事, 因 為 主 角 所 在 的 現 場 呈 現 於 聽 眾 眼 前 ; 身 穿 一 身 大 紅, 上 邊 繡 朵 金 花, 滿 頭 朱 翠 為 停 頓 敘 事, 故 事 進 行 的 時 間 暫 停, 介 紹 人 物 穿 著, 同 時 也 是 場 景 敘 事 ; 旁 邊 一 個 小 丫 環 攙 扶 著 是 場 景 敘 事 ; 小 丫 環 十 七 八, 這 姑 娘 似 乎 比 丫 環 小 個 一 兩 歲, 她 手 裡 拿 著 一 枝 梅 花, 鴨 蛋 臉, 柳 葉 眉, 大 眼 睛, 通 寬 鼻 樑, 一 笑 兩 個 酒 窩 是 場 景 停 頓 敘 事 故 事 一 開 始 說 的 : 這 村 里 有 個 叫 做 王 子 服 的, 六 歲 時 候 父 親 死 了, 父 親 生 前 做 過 兩 任 員 外 郎, 官 不 很 大 吧, 家 裡 趁 錢 不 少 王 子 服 的 老 娘 吳 氏 夫 人, 看 孩 子 長 的 很 出 息, 到 王 子 服 七 歲 的 時 候, 吳 氏 夫 人 就 請 了 個 老 師, 在 家 裡 教 王 子 服 唸 書 一 來 王 子 服 聰 明 用 功, 二 來 老 師 教 導 的 好, 上 到 十 歲, 老 師 親 自 找 縣 官, 給 王 子 服 報 考 童 生 故 事 進 行 的 時 間 壓 縮, 說 的 是 故 事 的 概 要 性 進 行, 是 最 典 型 的 概 要 敘 事 其 中 說 書 者 說 完 六 歲 的 事 後, 直 接 跳 到 七 歲 十 歲 敘 說 王 子 服 的 事, 期 間 未 交 代 的 部 分, 即 時 間 的 省 略 說 書 者 運 用 此 種 方 式, 掌 握 故 事 進 行 的 節 奏, 並 且 以 此 進 行 人 物 形 象 的 細 節 化 描 述, 相 較 於 白 的 方 式, 表 是 屬 於 比 較 靜 態 的 敘 事 方 式, 二 者 交 錯 使 用 才 能 製 造 各 種 節 奏 畫 面, 吸 引 觀 眾 並 完 成 故 事 三 評 49

評 與 停 頓 二 者 皆 是 時 間 停 止, 但 是 時 間 屬 性 不 同 評 屬 於 說 書 者 的 時 間, 停 頓 則 為 故 事 中 人 物 的 時 間 停 頓 存 在 於 所 有 故 事 文 本 中, 評 只 存 在 於 評 書 場 評 書 者 底 稿 以 及 評 書 類 的 文 本 中, 存 在 範 圍 小 於 停 頓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說 書 者 運 用 評 的 方 式, 對 故 事 進 行 批 評 從 事 善 良 風 俗 宣 導 只 要 說 書 者 認 為 應 該 和 聽 眾 進 行 面 對 面 溝 通, 或 者 對 故 事 進 行 進 一 歩 的 說 明 時, 說 書 者 即 以 第 一 人 稱 我 的 身 分 出 現, 站 在 評 書 者 的 立 場 說 故 事 說 書 人 純 粹 議 論 的 方 式 較 少, 通 常 是 敘 述 中 夾 帶 議 論 批 評 如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董 長 庚 為 了 劍 術 與 寶 劍, 強 行 請 佟 客 和 他 回 家, 見 到 長 庚 的 六 大 陪 客 時, 佟 客 想 起 兩 句 話 聞 名 不 如 見 面, 見 面 不 如 常 見 隨 後, 說 書 者 說 了 一 段 夾 敘 帶 評 議 性 質 的 敘 述 : 如 不 是 設 身 處 地 來 到 雲 龍 山 下, 這 位 喜 武 好 劍 的 董 長 庚, 身 邊 的 這 些 食 客, 哪 兒 能 夠 見 到 呢! 他 們 為 了 得 食 果 腹, 阿 諛 吹 拍 搖 尾 求 賞, 實 在 可 笑 將 六 大 陪 客 的 醜 態 與 悲 哀 說 的 淋 漓 盡 致 另 外 說 書 者 間 雜 以 噱 的 方 式 來 製 造 懸 念 渲 染 故 事 製 造 噱 頭 時, 亦 以 說 書 者 身 分 面 對 聽 眾, 這 是 為 了 增 加 現 場 氣 氛 製 造 效 果, 甚 至 有 些 聽 眾 是 被 這 些 噱 頭 吸 引 而 來, 如 : ( 一 ) 製 造 懸 念 與 渲 染 故 事 : 以 第 24 個 故 事 嬰 寧 的 故 事 片 段 為 例 : 到 王 子 服 七 歲 的 時 候, 吳 氏 夫 人 就 請 了 個 老 師, 在 家 裡 教 王 子 服 唸 書 一 來 王 子 服 聰 明 用 功, 二 來 老 師 教 導 的 好, 上 到 十 歲, 老 師 親 自 找 縣 官, 50

給 王 子 服 報 考 童 生 縣 官 納 悶, 你 這 個 學 生 十 歲 就 來 考 童 生, 能 行 嗎? 我 到 要 看 看 考 試 日 子 來 到, 王 子 服 進 了 考 場, 縣 官 特 別 注 意 鼎 到 最 後 一 展 卷 子, 頭 一 名! 沒 把 縣 官 美 死, 怎 麼? 他 呆 的 縣 裡 楞 出 了 神 童! 十 歲 中 童 生, 那 可 真 是 了 不 起 呀! 縣 官 把 王 子 服 叫 到 跟 前, 親 自 做 了 獎 賞, 其 中 沒 把 縣 官 美 死, 怎 麼? 他 呆 的 縣 裡 楞 出 了 神 童! 十 歲 中 童 生, 那 可 真 是 了 不 起 呀! 屬 於 評, 說 書 者 評 說 沒 把 縣 官 美 死, 怎 麼? 製 造 懸 念 然 後 自 問 自 答, 並 就 中 童 生 之 事 進 行 渲 染 要 說 明 的 是, 說 書 者 常 常 以 自 問 自 答 的 方 式 評 說 故 事, 為 的 是 立 即 滿 足 聽 眾 的 好 奇 心, 並 且 讓 故 事 繼 續 進 行 ( 二 ) 補 充 說 明 並 刻 話 人 物 :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最 後, 可 棄 與 侯 氏 結 婚 後, 因 常 作 壞 事, 所 以 常 被 侯 氏 修 理, 有 一 次 偷 米 被 發 現, 侯 氏 用 刀 劈 過 去, 將 可 棄 的 屁 股 削 一 塊 肉 下 來, 為 此 可 棄 鬧 彆 扭, 並 找 兄 嫂 當 中 間 人, 無 效, 只 好 回 家, 回 家 後, 侯 氏 幫 他 敷 藥 後, 二 人 對 答 如 下 : 行 啦 去, 先 把 米 口 袋 扛 回 廂 房 去! 不 行, 這 陣 兒 我 搬 不 起 口 袋 米 啊! -- 他 屁 股 疼 啊 哼, 是 你 扛 出 去 的, 我 可 不 能 給 你 扛 回 來! 你 扛 不 動, 我 搭 把 手 兒 幫 你 忙 行, 你 不 動 手 可 不 行! (p5-153) 他 屁 股 疼 啊 是 說 書 者 替 可 棄 的 現 況 做 的 補 充 說 明, 放 在 可 棄 拒 絕 侯 氏 的 話 語 後 面, 此 時 有 讓 聽 眾 產 生 會 心 一 笑 的 效 果, 說 書 者 道 出 聽 眾 的 猜 測 再 如 可 棄 替 安 大 業 送 葬 時 哭 道 : 51

爸 爸 呀 --! 我 的 親 爸 爸 呀 --! 你 找 我 神 仙 娘 去 啦! 哎 哎 哎 -- 爸 爸 呀 --, 你 不 該 撇 下 你 小 兒 子 不 管 呀! 就 這 麼 哭 了 幾 聲, 一 揉 眼 皮 -- 根 本 沒 淚, 裝 嘛 現 今, 他 還 要 裝 一 裝 當 家 做 主 的 主 人 腔 兒 呢 (p5-129) 根 本 沒 淚, 裝 嘛 現 今, 他 還 要 裝 一 裝 當 家 做 主 的 主 人 腔 兒 呢 是 評 書 者 對 可 棄 不 孝 可 惡 至 極 的 人 性 刻 畫, 這 種 刻 畫 會 達 到 讓 聽 眾 同 仇 敵 愾 的 作 用, 激 發 聽 眾 的 情 緒 此 外, 說 書 者 有 時 必 須 對 背 景 做 說 明, 如 : 第 24 個 故 事 嬰 寧, 男 主 角 王 子 服 的 表 哥 吳 生 來 訪, 當 他 第 一 次 進 場 時, 說 書 者 特 別 就 他 的 身 世 交 代 : 書 中 暗 表, 這 人 姓 吳, 吳 生, 吳 氏 夫 人 的 親 姪 子, 也 就 是 王 子 服 舅 舅 的 孩 子, 比 王 子 服 大 四 歲, 二 十 一 歲 了 上 學 了? 上 學 了 唸 書 了? 也 唸 書 了 同 是 唸 書 可 就 是 考 嘛 也 沒 考 上 怎 麼 辦? 棄 儒 就 商, 開 始 跑 起 了 買 賣 通 常 背 景 說 明 出 現 於 第 一 次 出 現 的 事 件 背 景 或 第 一 次 登 場 的 人 物 身 世, 有 時 候 也 會 對 器 物 之 類 的 起 源 等 進 行 說 明, 減 少 聽 眾 的 陌 生 度 與 懷 疑, 具 有 取 信 聽 眾 與 增 加 知 識 的 作 用 以 上 乃 就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說 書 者 最 常 使 用 的 陳 述 特 色 做 一 說 明, 當 然, 有 時 候 為 了 引 發 聽 眾 更 多 的 注 意, 有 時 候 說 書 者 會 運 用 擬 聲 讓 現 場 的 氣 氛 更 加 活 絡, 但 這 不 在 此 文 本 研 究 範 圍 中, 接 下 來 將 以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說 明 : 折 獄 原 講 稿 約 16000 字 左 右, 倪 鍾 之 整 理 時, 刪 除 五 千 多 字, 增 52

加 八 千 字 左 右, 因 此 評 書 的 字 數 約 19000 字 倪 鍾 之 在 整 理 後, 於 故 事 末 說 明 自 己 整 理 的 原 則, 但 是 他 說 : 評 書 中 的 情 節 和 人 物, 除 敘 述 更 加 細 膩 外, 與 原 作 基 本 一 致, 但 何 以 必 須 刪 除 五 千 多 字, 增 加 八 千 字 左 右? 根 據 倪 鍾 之 所 說 : 講 述 故 事 基 本 連 貫, 但 有 些 情 節, 似 太 簡 單 ; 語 言 比 較 通 順, 但 也 有 重 複 之 處, 且 不 盡 意 處 較 多, 影 響 於 人 物 形 象 和 故 事 的 完 整, 所 以 改 動 較 大 76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為 了 現 場 需 要, 會 出 現 重 複 的 情 節 或 語 言, 甚 至 有 瑣 碎 字 辭 或 穿 插 一 些 與 故 事 不 相 關 之 事, 整 理 後 的 故 事 在 不 違 背 原 著 情 況 下, 從 事 部 分 的 增 刪 倪 鍾 之 整 理 後 的 折 獄, 扣 除 開 場 與 故 事 不 相 關 的 說 明 與 標 點 符 號, 大 約 有 16866 字 左 右, 而 此 故 事 屬 於 斷 獄 文 章, 因 此 無 噱 頭 等 字 眼 出 現 於 故 事 中, 其 中 表 有 4035 字, 評 178 字, 白 12653 字 白 中 有 1194 是 說 書 者 替 故 事 中 人 物 表 達 心 理 思 維 的 白 經 由 上 述 數 據 可 以 得 知 : ( 一 ) 說 書 者 最 喜 使 用 的 說 書 方 式 是 白, 也 代 表 說 書 者 最 擅 長 白 - 直 接 扮 演 故 事 中 角 色 這 也 是 聽 眾 最 喜 歡 的 方 式, 當 說 書 者 扮 演 故 事 中 角 色 說 話 時, 也 正 是 聽 眾 扮 演 故 事 中 角 色 的 時 候, 而 且 角 色 由 聽 眾 自 己 挑 選 說 書 者 藉 由 白 的 方 式 帶 領 聽 眾 融 入 故 事 中, 進 入 故 事 現 場 ( 二 ) 評 的 字 數 最 少 這 表 示 說 書 者 非 常 內 斂, 自 我 約 束 性 很 強, 不 會 任 意 突 顯 賣 弄 自 己, 視 故 事 或 情 節 需 要 才 以 自 己 的 面 貌 面 對 聽 眾 以 本 故 事 而 言, 評 出 現 的 方 式, 只 有 一 次 是 以 書 中 暗 表 的 方 式, 其 他 都 是 夾 敘 帶 議 的 方 式,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盡 量 以 保 持 故 事 流 暢 性 ( 不 中 斷 ) 為 原 則 這 是 屬 於 不 評 而 評 類 型 的 說 書 者 說 書 者 只 在 適 當 時 機 略 加 說 明, 其 他 的 評 早 就 呈 現 於 整 個 故 事 中, 無 須 再 多 做 說 明 這 是 最 高 名 的 評 76 以 上 倪 鍾 之 語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p3-32 53

( 三 ) 表 有 4035 字, 佔 全 文 1/5 左 右 由 於 白 的 時 間 進 展 相 當 緩 慢, 因 此 適 度 的 向 聽 眾 陳 述 故 事 發 展, 才 能 讓 故 事 時 間 進 行 本 故 事 出 現 表 的 字 書 雖 然 不 多, 但 是 卻 是 極 必 要 的 總 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說 書 者, 針 對 每 篇 故 事 的 特 性, 適 度 的 運 用 表 評 白, 以 達 到 故 事 人 物 重 現, 與 聽 眾 現 場 交 流, 並 且 聽 眾 內 心 深 處 得 到 最 大 的 滿 足 在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作 者 表 現 故 事 的 方 式 主 要 為 白 表 評 中 的 表, 因 此 故 事 的 情 節 也 許 差 異 不 大, 但 是 敘 事 時 間 較 短, 節 奏 較 快, 總 字 數 較 少, 最 多 2~3000 字 左 右,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取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重 編 後, 每 則 至 少 10000 個 字 以 上, 主 因 即 在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呈 現 故 事 的 方 式 以 白 為 主, 說 書 者 運 用 人 物 對 白 的 方 式 加 上 各 種 資 料 的 增 添 補 充, 除 了 讓 聊 齋 誌 異 原 故 事 內 容 豐 富 外, 最 大 的 特 色 是 說 書 者 讓 故 事 中 的 人 物 立 體 化 栩 栩 如 生 的 呈 現 在 聽 眾 眼 前, 並 且 讓 人 物 生 活 化 了 第 三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書 生 與 鬼 狐 仙 形 象 本 章 第 一 節 曾 就 故 事 中 男 女 主 角 的 人 格 特 色 進 行 分 析, 陳 士 和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中, 經 常 透 過 人 物 形 象 傳 達 思 想 與 觀 念, 因 此 本 節 將 以 故 事 中 主 要 角 色 - 書 生 與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說 明, 特 別 是 以 說 書 者 描 述 的 人 物 外 觀 ( 包 括 服 飾 ) 為 主 一 書 生 形 象 本 章 第 一 節 時, 我 們 得 知 有 21 個 讀 書 人 擔 任 主 角,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人 再 54

選 角 色 時 喜 歡 以 書 生 為 題 材, 因 此 本 節 將 就 書 生 的 形 象 描 述 進 行 討 論 ; 在 29 個 故 事 中 有 18 個 故 事 出 現 主 要 女 主 角, 其 中 有 12 個 與 鬼 狐 仙 有 關, 1 個 異 族,5 個 人 類, 因 此 在 討 論 女 主 角 形 象 時, 將 以 鬼 狐 仙 為 主 首 先 就 書 生 形 象 討 論 : ( 表 一 ) 書 生 形 象 描 述 3 子 楚 秀 才, 父 母 雙 亡 有 20 畝 地 左 右, 生 活 勉 強 過 的 去,1 個 僕 人, 厚 道 認 真, 人 稱 孫 痴 4 曾 孝 廉 孝 廉, 用 功 讀 書, 一 心 投 考, 獵 取 富 貴 功 名 6 聞 人 秀 才, 耿 直 見 義 勇 為 有 些 豪 氣 家 有 7 8 人,20 多 歲 7 向 晟 秀 才, 隨 和 兄 弟 情 深, 隨 文 友 入 妓 院 8 白 甲 兩 榜 進 士, 考 場 得 意, 怕 弟 弟 贏 他, 驕 傲 貪 污 10 席 方 母 喪, 學 問 好 孝 順 用 功, 不 喜 功 名 與 貪 官, 沒 考 過 鄉 里 稱 讚 平 11 賀 生 24 5 歲, 苦 啊! 孤 苦 伶 仃,10 畝 薄 沙 地, 餓 不 著 而 已, 穿 衣 服 從 不 和 人 比, 專 心, 學 問 好, 知 無 不 言 言 無 不 盡 和 學 友 關 係 好 12 巡 撫 從 小 官 即 摟 錢, 數 不 清, 老 鼻 子 了 14 費 縣 進 士, 很 有 學 問, 不 說 明 鏡 高 懸, 也 很 有 能 耐 官 15 張 鴻 秀 才,20 左 右, 五 官 清 秀, 身 體 壯 實, 中 上 身 量, 頭 戴 方 巾, 漸 身 穿 藍 衫 字 寫 的 好, 文 章 無 人 可 比, 人 格 更 好, 一 舉 一 動, 文 雅 有 禮, 眉 宇 間 透 露 著 一 股 正 氣, 秀 才 們 都 尊 敬 他 16 馮 相 秀 才, 剛 強 耿 直, 規 矩 過 日 子, 給 人 抄 抄 寫 寫 賣 字 畫 作 生 計, 如 家 窮, 與 紅 玉 結 婚 後, 中 舉 人, 家 境 改 善, 慷 慨 無 私 17 寧 采 儀 表 堂 堂, 性 情 豪 爽 待 人 慷 慨, 知 書 達 理, 有 點 家 業, 想 求 功 臣 名 自 言 生 平 無 二 色 18 馮 生 有 學 問 人 好, 直 爽 樸 實, 和 藹 忠 厚 孤 苦 伶 仃,30 幾 畝 地, 一 所 房 兒, 有 老 李 張 二 僕 與 一 小 毛 驢 20 馬 驥 惹 人 喜 愛, 細 皮 嫩 肉, 白 裡 透 紅, 細 眉 彎 彎, 大 眼 睛, 雙 眼 皮, 丹 鳳 眼, 通 鼻 樑 元 寶 口, 稍 微 有 點 小 門 樓 兒, 尖 下 顎, 元 寶 耳, 耳 垂 稍 微 大 了 點, 十 指 尖 尖, 細 如 春 笋 伶 俐 無 比, 一 教 就 會 11 歲 童 生,14 秀 才, 詩 詞 作 賦 唱 歌 跳 舞 樣 樣 會, 不 喜 賄 賂, 因 此 改 行 從 商 23 安 大 13 歲 童 生,15 秀 才, 家 人 希 望 求 功 名, 好 棋, 遠 近 馳 名 業 24 王 子 10 歲 童 生,14 秀 才, 父 親 當 過 員 外 郎, 家 境 不 錯 穿 上 女 裝 看 服 不 出 是 男 的 ;17 有 求 偶 之 心, 第 一 次 出 門, 見 有 人 看 他 低 頭 就 走 比 姑 娘 害 羞 26 王 鼐 秀 才, 才 學 出 眾, 為 人 忠 厚, 被 公 認 為 江 北 名 士 喜 讀 書, 家 境 55

不 錯 27 楊 于 秀 才, 勤 奮 好 學, 父 母 早 亡, 家 底 不 厚 實, 頂 多 算 中 等 之 家 ; 寫 畏 一 手 好 字, 有 文 采, 好 交 往, 熱 心 腸, 有 求 必 應, 挪 時 間 讀 書, 求 功 名 29 孫 麒 門 庭 顯 赫, 宅 院 講 究, 有 別 壄,13 歲 童 生,16 秀 才, 求 功 名 22 傅 阿 舉 人, 懂 醫 術, 待 人 熱 誠 卯 21 商 士 唸 書 人, 無 功 名, 安 分 守 己, 好 喝 酒, 多 喝 點, 就 沒 有 把 門 兒 的 禹 了 9 李 申 小 時 候 書 念 的 不 錯, 家 道 中 落, 人 挺 好, 有 硬 勁 兒 絕 不 讓 太 太 挨 餓 這 些 書 生 除 了 前 述 人 格 特 質 中 的 :(1) 中 產 階 級 或 者 家 道 中 落 家 貧 的 家 庭 成 員 ;(2)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 這 裡 所 說 的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為 孝 順 兄 友 弟 恭 與 樸 實 忠 厚 (3) 多 半 繼 續 為 仕 途 奮 鬥 (12 個 ) 外, 從 上 表 可 以 得 到 下 列 幾 點 : (1) 任 官 者 極 容 易 與 人 同 流 合 污, 喪 失 自 我 : 中 進 士 有 三 人, 其 中 一 個 清 廉 有 能 耐, 兩 個 貪 污, 可 見 官 場 文 化 極 易 腐 蝕 人 心 也 因 此 故 事 中 有 能 耐 的 費 縣 官 很 受 人 敬 仰 (2) 具 有 勤 奮 好 學 學 問 好 的 形 象 : 這 些 書 生, 不 管 有 無 功 名, 大 多 予 人 此 種 形 象, 這 也 是 中 國 書 生 的 典 型 形 象 (3) 以 求 功 名 作 為 第 一 要 務 : 這 是 書 生 自 己 的 願 望, 也 是 書 生 家 人 的 願 望, 不 論 貧 富 皆 然 (4) 大 多 有 一 副 好 心 腸 : 不 是 厚 道 隨 和 熱 心 腸 直 爽 樸 實 和 藹 忠 厚 就 是 性 情 豪 爽 待 人 慷 慨, 也 就 是 說 這 些 尚 未 被 官 場 污 染 的 書 生 本 質 非 常 好, 具 有 救 國 濟 世 的 基 本 條 件 (5) 書 生 的 形 象 以 人 格 形 象 為 主, 不 以 衣 著 長 相 為 形 象 標 準 : 其 中 只 有 張 鴻 漸 馬 驥 王 子 服 有 外 表 的 描 述, 尤 其 是 馬 驥, 之 所 以 有 如 此 詳 盡 的 形 貌 描 繪, 主 因 為 馬 驥 未 來 的 遭 遇 為 流 落 到 以 極 醜 為 極 美 的 羅 剎 國, 因 此 必 須 加 以 描 述, 否 則 其 形 貌 在 龍 王 處 必 引 起 爭 議 56

(6) 喜 歡 以 早 慧 者 作 為 渲 染 對 象 : 如 王 子 服,10 歲 童 生,14 秀 才 ; 馬 驥,11 歲 童 生,14 秀 才, 這 是 基 於 中 國 人 光 宗 耀 祖 的 炫 耀 心 態 總 之, 中 國 的 書 生 形 象 不 以 貌 取 人, 而 是 以 才 徳 功 名 認 真 為 主 二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 表 二 ) 接 下 來, 列 表 說 明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 包 括 男 鬼 ): 鬼 狐 仙 形 象 2 青 鬼 假 扮 18 9 歲, 少 婦 窈 窕 多 麼 好 看 的 婦 人 2 青 鬼 高 裡 下, 一 丈 多 高 紅 頭 髮 藍 靛 臉 大 鈴 鐺 眼 咧 大 嘴 齜 大 牙 5 雲 翠 仙 17 8 歲, 容 貌 風 度 別 提 多 好 了 15 施 舜 華 初 見 面 大 方 進 入 張 鴻 漸 房, 兩 眼 含 情, 主 動 要 求 與 張 鴻 漸 結 婚 張 認 為 她 百 無 一 挑, 有 媚 氣, 有 錢, 具 俠 義 心 16 紅 玉 16 7 歲, 十 分 俊 秀, 穿 章 打 扮 很 雅 致, 說 話 行 事 無 拘 無 束, 主 動 熱 心, 人 緣 好, 慷 慨 無 私 17 聶 小 倩 16 7 歲, 十 分 俊 俏, 一 身 花 綢 衣 裳, 烏 黑 的 青 絲 梳 成 抓 髻, 細 眉 大 眼, 紅 似 白 的 臉, 讓 人 一 看 就 覺 得 灑 脫 透 亮, 苗 條 清 秀 嬌 豔 18 辛 十 四 18 9 歲, 長 相 別 提 多 好 了, 一 身 紅 衣, 個 頭 不 十 分 高, 懂 人 娘 情, 待 人 接 物 好, 受 歡 迎 敬 重 20 龍 女 美 貌 知 禮 守 節 23 雲 夢 公 身 形 裊 娜, 飄 逸 如 仙, 面 無 敷 粉 而 白 嫩 如 玉, 兩 頰 不 塗 胭 脂 而 主 嫣 如 桃 花 ; 兩 道 秀 眉, 細 如 弓 月 ; 環 眼 明 眸, 宛 如 秋 波 ; 頭 上 烏 絲 高 捲, 翡 翠 玉 簪 貫 髮, 髮 頂 是 一 只 珍 珠 鑲 飾 的 鳳 凰 金 冕, 那 鳳 凰 嘴 啣 一 串 珍 珠 墜 兒, 墜 兒 下 端 是 一 塊 大 紅 寶 石, 正 垂 耳 髮 中 間, 晶 光 閃 閃, 眉 宇 間 是 一 團 和 氣 身 穿 大 紅 緞 子 五 彩 繍 花 襖, 下 圍 大 紅 緞 子 五 彩 繍 花 百 折 長 裙 ; 繡 花 鞋 ; 姿 容 秀 麗, 美 如 天 仙 24 嬰 寧 16 7 歲, 鴨 蛋 臉, 柳 葉 眉, 大 眼 睛, 通 寬 鼻 樑, 酒 窩, 把 花 拈 到 鼻 下, 掩 住 微 笑 的 小 嘴, 另 有 一 番 風 度 喜 歡 笑, 笑 臉 可 消 人 憂 26 伍 秋 月 16 歲, 體 態 苗 條, 舉 止 端 莊, 言 談 話 語 一 絲 不 茍, 不 是 卑 賤 之 人 身 穿 水 紅 色 褲 襖, 低 頭 含 羞 27 連 瑣 17 歲, 素 妝 淡 抹, 飄 然 而 進 身 如 弱 柳, 細 眉 彎 彎, 秀 目 微 睜, 睫 毛 一 扇 一 扇 地 格 外 好 看 臉 細 皮 嫩 肉, 挺 白 淨, 沒 搽 胭 脂, 57

沒 抹 粉 翠 綠 色 的 上 身, 白 羅 裙, 腰 紮 一 條 絳 紫 色 的 絲 帶, 小 小 的 金 蓮 兒, 在 裙 下 露 出 一 半 兒 膽 小 怕 生, 孤 獨 寂 寞 28 母 夜 叉 渾 身 上 下 漆 黑, 眼 珠 子 滴 溜 溜 亂 轉, 沒 眉 毛, 大 鼻 頭 往 上 番, 大 嘴 一 咧, 咧 到 耳 朵 邊 兒 上, 嘴 裡 齜 出 四 顆 大 獠 牙, 頭 髮 很 厚, 散 披 腦 後, 下 身 紮 著 獸 皮 裙, 上 身 光 著, 汗 毛 很 密, 有 一 扎 多 長, 尤 其 胸 毛, 一 把 上 去 都 抓 不 透 ; 大 腳 丫 子, 有 一 尺 多 長, 手 腳 都 戴 著 黃 澄 澄 的 金 鐲 子 - 夜 叉 母 夜 叉 長 的 和 夜 叉 差 不 多, 但 較 矮, 較 好 看, 多 兩 個 奶 子, 溫 存 體 貼 29 呂 無 病 18 9 歲, 一 身 藍 布 褲 褂, 十 分 樸 素, 乾 乾 淨 淨 顯 得 可 體 利 索 身 條 兒 挺 勻 稱, 走 路 如 風 擇 荷 葉 般, 瓜 子 臉, 尖 下 頦, 細 眉 毛, 大 眼 睛 ; 元 寶 耳 戴 著 銀 耳 環, 青 絲 髮, 烏 黑 油 亮, 前 面 是 齊 眉 穗 兒, 後 面 是 大 抓 髻 兒, 扎 著 艷 紅 艷 紅 的 紅 頭 繩 美 中 不 足 的 是 臉 色 微 黑, 多 麻 不 像 富 家 女 24 姨 媽 50~60, 頭 髮 花 白, 滿 面 紅 光, 身 穿 絳 紫 大 襖, 腰 繫 絳 紫 絲 條, 手 拄 龍 頭 柺 杖 18 舅 姥 姥 60 上 下, 挺 精 神, 穿 一 身 挺 華 麗 的 衣 裳 由 上 表 可 以 發 現 下 列 數 點 :( 母 夜 叉 除 外 ) (1) 不 論 狐 鬼, 女 主 角 都 是 年 輕 女 子 : 他 們 的 年 紀 大 多 介 於 16~19 歲 之 間, 符 合 中 國 適 婚 女 子 年 紀 (2) 皆 以 人 形 出 現 : 即 使 是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也 是, 當 主 角 發 現 青 鬼 真 面 目 後 即 馬 上 求 助 於 老 道 狐 仙 以 人 形 出 現, 可 以 去 除 人 獸 雜 交 之 慮, 這 也 表 示 此 狐 不 同 於 一 般 的 狐 類, 它 代 表 此 狐 的 修 煉 已 經 蛻 變 到 可 以 成 人 的 境 界 ; 鬼 以 人 形 出 現 亦 可 避 免 令 人 恐 懼 之 慮 也 就 是 說 不 論 原 始 出 身 或 種 類 為 何, 只 要 是 人 形 皆 可 以 成 為 交 往 的 對 象 這 與 中 國 人 的 文 化 宗 教 崇 拜 背 景 有 關 (3) 體 態 皆 窈 窕 動 人 : 如 呂 無 病 的 身 條 兒 挺 勻 稱 雲 夢 公 主 的 身 形 裊 娜 伍 秋 月 體 態 苗 條, 即 使 是 青 鬼 假 扮 的 婦 人 也 是 其 他 未 提 到 的 從 其 他 方 面 的 描 述 也 可 得 知 屬 於 窈 窕 動 人 型 ; 龍 女 雖 然 未 就 其 外 貌 加 以 描 述, 但 是 說 書 者 對 男 主 角 的 形 容 為 惹 人 喜 愛, 細 皮 嫩 肉, 白 裡 透 紅, 細 眉 彎 彎, 大 眼 睛, 雙 眼 皮, 丹 鳳 眼, 通 鼻 樑 元 寶 口, 稍 微 有 點 小 門 樓 兒, 尖 下 顎, 元 寶 耳, 耳 垂 稍 微 大 了 點, 十 指 尖 尖, 細 如 春 笋, 而 58

且 在 男 主 角 回 鄉 後 思 念 龍 女 時, 曾 提 到 他 獨 自 一 人 想 起 美 貌 的 愛 妻 龍 女 時, 便 忍 不 住 黯 然 淚 下, 可 知 龍 女 也 是 屬 於 此 類 (4) 美 麗 怡 人 的 外 貌 : 除 了 母 夜 叉 例 外, 有 的 俊 秀 有 的 俊 俏 有 的 瀟 灑 有 的 嬌 柔 有 的 害 羞, 也 有 以 長 相 別 提 多 好 了 一 筆 帶 過, 總 之, 這 些 女 主 角 的 外 貌 都 是 讓 人 賞 心 悅 目, 足 以 引 人 注 意 的 美 人 即 使 是 醜 鬼 呂 無 病 的 缺 點 也 只 是 臉 色 微 黑, 多 麻, 其 他 方 面 皆 與 各 女 主 角 無 異 (5) 不 論 老 少, 皆 重 視 服 飾 打 扮, 以 端 莊 為 主 : 說 書 者 根 據 這 些 鬼 狐 仙 在 故 事 中 扮 演 的 角 色, 作 適 當 的 服 飾 描 繪, 有 時 則 以 舉 止 端 莊 統 括, 如 皆 未 提 及 時, 則 於 故 事 中 以 事 件 經 營 他 們 端 莊 的 形 象 如 連 瑣 即 是 (6) 各 自 保 有 鬼 狐 仙 原 來 習 氣 的 形 象 : 一 般 人 意 識 中 的 狐 多 半 大 方 熱 情 主 動, 不 拘 禮 教, 故 事 中 的 狐 女, 如 施 舜 華 紅 玉 嬰 寧 即 是 ; 鬼 多 半 對 人 有 害, 故 事 中 的 鬼 除 了 青 鬼 蓄 意 害 人 外, 其 他 多 半 不 願 傷 害 男 主 角, 除 非 不 得 已, 如 聶 小 倩 被 姥 姥 逼 迫 害 人 仙 人 予 人 超 脫 世 俗, 遵 守 人 仙 相 隔 的 分 際, 如 雲 夢 公 主 即 使 奉 命 與 安 大 業 結 婚, 仍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保 持 神 仙 超 脫 形 象 ; 龍 女 與 馬 驥 情 深 似 海, 但 是 也 不 因 此 不 顧 一 切, 與 他 到 人 間 狐 氣 鬼 飄 然 神 仙 超 脫 的 形 象 各 自 保 留 (7) 遵 守 入 境 隨 俗 的 原 則 的 形 象 : 故 事 中 每 一 個 鬼 狐 仙, 真 正 納 入 男 主 角 所 處 的 家 庭 系 統 後, 即 遵 守 中 國 禮 教 傳 統, 知 節 守 義, 此 項 於 前 面 已 提 及, 不 再 贅 述 (8) 鬼 仙 無 法 與 人 類 廝 守 一 輩 子 的 結 局 : 如 雲 夢 公 主 龍 女, 最 後 皆 以 緣 分 已 盡 作 為 結 局 ; 鬼 類 的 聶 小 倩 伍 秋 月 連 瑣 與 男 主 角 雖 然 結 婚, 收 場 圓 滿, 但 是 三 人 皆 以 復 活 方 式 方 得 以 達 成 願 望, 呂 無 病 則 以 滅 消 失, 可 見 人 鬼 殊 途 人 仙 有 別 的 觀 念 普 植 人 心 總 之, 中 國 的 書 生 形 象 主 要 為 中 過 秀 才 的 年 輕 人 家 境 大 多 不 富 裕 59

勤 奮 好 學 學 問 好 熱 中 功 名 不 以 衣 著 長 相 為 形 象 標 準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正 面 人 格 ;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以 年 輕 女 子 為 主, 以 人 形 方 式 為 主, 窈 窕 動 人, 外 貌 美 麗 怡 人, 重 視 服 飾 打 扮, 以 端 莊 為 主, 各 自 保 有 鬼 狐 仙 原 來 的 習 氣, 均 能 入 境 隨 俗, 以 當 代 美 女 形 象 作 為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以 及 人 鬼 殊 途 人 仙 有 別 的 觀 念 這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書 生 與 鬼 狐 仙 的 角 色 形 象, 也 是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最 喜 歡 的 形 象 與 聊 齋 誌 異 最 大 的 不 同 點 是,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角 色 形 象 較 廣 泛, 各 類 皆 有, 如 噴 水 捉 狐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角 色 形 象 在 某 一 部 分 具 有 共 同 性 60

第 三 章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結 構 分 析 俄 國 民 俗 學 家 弗 拉 迪 米 爾 暜 羅 暜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1895) 認 為 民 間 故 事 的 主 題 之 間 互 有 關 聯, 不 可 隨 意 抽 取, 單 獨 研 究 他 對 於 故 事 的 敘 事 結 構 描 述 極 為 重 視, 也 因 此 從 阿 爾 奈 分 類 法 中 300-749 型 故 事 77, 以 100 個 特 定 類 型 的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進 行 敘 事 結 構 描 述, 並 由 此 得 到 31 種 功 能 ( 附 錄 一 ), 再 就 功 能 角 色 以 至 回 合 的 分 析 結 果, 揭 示 故 事 的 結 構 型 態, 此 種 研 究 方 法 影 響 極 鉅, 逐 漸 形 成 民 間 故 事 研 究 的 流 派 聊 齋 故 事 雖 然 不 是 民 間 故 事, 但 是 卻 是 蒲 松 齡 先 生 蒐 集 民 間 傳 說 書 面 故 事, 重 新 改 寫 的 創 作, 評 書 聊 齋 則 是 說 書 人 將 聊 齋 故 事 再 度 民 間 化 後 通 俗 化 後, 經 過 二 度 創 作 的 作 品, 本 章 將 以 暜 羅 暜 31 種 故 事 功 能 為 主, 李 揚 根 據 普 羅 普 的 31 種 故 事 功 能 分 析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的 成 果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為 輔,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進 行 故 事 的 敘 事 結 構 分 析 第 一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功 能 模 式 陳 士 和 (1887-1995) 擷 取 聊 齋 誌 異 一 書 中 50 個 故 事 作 為 說 書 文 本,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共 收 錄 29 個 故 事, 進 行 功 能 分 析 一 功 能 分 析 分 析 如 下 : 1 勞 山 道 士 ( 陳 士 和 說 書 ): 吳 同 賓 整 理 功 能 圖 : 77 原 載 於 Robert Scholes,STRUCTURALISM IN LITERATURE p.96 轉 引 自 李 揚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 1996.6 61

Ι.a6 D2E2 G3 D11-E11ζ4 D10 E11 D11-E11D10E11D11E1F2+γ2 δ1 +K- 2 畫 皮 - Ιa6 η3+θ3+a8 D7E11--J3 ζ2 B1F1A14+F=---------------------K9 Ⅱ 二 郎 主 角 : B1A8 U Ⅲ 以 陳 氏 為 主 角 :a1 G4D1E1 +F7 3 阿 寶 Ⅰη3θ1+a1 M N M NnegK- Ⅱ G7 O M F5 K9+N W1W*+K13 Ⅲa1ζ3 F9+T1 G1 4 續 黃 粱 Ⅰa6 E1 G4f1D11E11D1+G7----------------------------------------------- E1F10+K13 ⅡF1+γ2+K13θ1 η1δ1 A1 A6 A5 A20 D8+Ex A20B5 U 5 雲 翠 仙 功 能 圖 : Ιa3 --- ---G3 A20ExUK-ζ4D2E1W1 F1+W*D7 J3 E1 K6 T3 Ⅱθ1A20 A20 η1θ1*d7 E1 A8+A20N D7 Ex F= 6 考 弊 司 功 能 圖 : ⅠG7B1 G3ζ3+ε2 G3Ex J3Pr2Rs11 Q A8 E7 A20 E4C G3 Ex U+K13 7 向 杲 ( 陳 士 和 ): 功 能 圖 : Ⅰa6γ1--------------------------------------------------------------------------------------- Ⅱa6a1 G 3*ND7 f 1 E11 ⅢA16 *D7B1+Mε3+*D7 N+K13 62

F10W* Ⅳε3 A19 A6 B1E3 A11γ2C F10ζ4η 3θ-ζ2 G7*D7 F1 T1 G3 H5 I5 U U U K9 ζ4 B8 K13 8 夢 狼 ( 陳 士 和 說 書, 何 遲 整 理 ) 功 能 圖 : Ⅰβ2 a1 γ1 δ1 ---------------- W*---------------- F= K9U 白 老 Ⅱ G3 U 白 乙 ⅢB8 ε2ζ4 A20 f1e7 9 崔 猛 :( 陳 士 和 ) 功 能 圖 : Ι β3a6 B1Uγ2β2δ1+f1W* Ⅱ H1 I7 B8A20 Uζ3------------------------γ2 F=J1δG4+D2ε3 *N+ E1 F2 兒 子 Ⅲβ2 W*η3θ1 A20Uζ3 d7 D10 f 1 K13 Ⅳ +β1b4 Ⅴ δ1+k- γ1δ1+ U+A14 β2 +B8ε3 K13+UK10 K5 --B5--------------------- Ⅴ 李 申 :β2 a5ε1η1θ1 A1 A6---- --------U ------B4 A20+A15---------- ε3 K13K10 ----------------------- E7 D7 E7+F9W*--- B1 A20 A20+ U----- U -- Ⅵ 王 監 生 W*A20Ex A8A14η3θ- A11 10 席 方 平 :( 陳 士 和 ) 江 虹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β2β1Ex A6+A18 B1 β2 Ⅱ G7 A18 E3+E7 A11 G7 A11G7η3θ-D2 E11 A20 F1 E1ζ3η3 A20 A20 U G7 D2 E2 U F2 K9 11 瑞 雲 :( 陳 士 和 ) 丁 元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 β3 M+A20 N γ2+η3 θ1δ Ⅱβ2 a1a5ζ4 J2 A9A20 ( A9A20 ) A8η1 θ η1θ1 ⅢJ1+T1a3 A20ζ4 E7 W*a5 D2 E2 D7F3 K13 12 王 者 :( 陳 士 和 ) 63

功 能 圖 : Ⅰa6A20 a6 A7 A15γ1 G5D2E2 G3 D11 (D2E2)ζ4UD2E2D7E11 K4F1γ2 E1 f 1 ------------------------------- K10-------- G5ε2 巡 撫 ⅡA7+UA1 K10--γ2+ExK10+δA5---------------U 13 毛 大 福 :( 陳 士 和 ) 林 彥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β2 E7 K13a5 K13 Ⅱ E7f1 G3D7 a6 K13E7 D7 E11 Pr6 Rs11 Ⅲa5 B4 *D7 G5 B8 K13*D7 F10ζ4K5 U K10 14 折 獄 :( 張 健 聲 ): 倪 鍾 之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ε3 η3 A20B4+Mε2 A14+K4+a6 B2 K3 K3-----------ExUγ1K10 U 主 角 公 差 ⅡB2T4ε2 15 張 鴻 漸 ( 張 健 聲 ): 劉 燕 及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ε3 A5A9 B1K13 A19 ⅡA20B1γ2 δ γ2δ------------------------------pr2 Rs11+ 主 角 秀 才 們 Ⅲ C A11 A6+U Ⅳa5 G2 D1 E1 D1 E1 w1+f6γ2δδ1 D2 E11 Ⅴa3 D1 =G3γ2ε3 E1 K- Ⅵf9* G1 Mε3 A8 H5 I5Nγ2δ1 A20A20 K10+U M+γ2 D2 E2+η3N+f 1 ⅦδO ε3ζ3 Rs11+ D2 E2+η3*N+F10ε3+E2 U K13 ⅧB1+K13 B1 K- 16 紅 玉 ( 張 健 聲 ) 功 能 圖 : ⅠW*a6β2a1a5(E2 D2) D7 E11 f1 K13γ1w1 ⅡD7 (f1 K13) T3(*N W*) 64

Ⅲ A20ε1 Α20 A1*η1θ UΑ20+A6A1β2 ⅣC A11 A20 a5a6(d2 E2 f 1) A20 K- ζ3 (D2 E2)D7 f9* Uε1Pr2A20A15 Uε3 K10 ⅤA16A15 W*C A14 Ⅵ a6 E3 K13 W*+F6 K6 K5K13γ2δ 17 聶 小 倩 ( 張 健 聲 ) 功 能 圖 : Ⅰa6β2 W* a3 a6 γ2δa6 a6 G4K13(D2 E2)ζ4η3θ-A14ζ2 d7 γ2+d1a17 I1+UD7 E11F1 E3 Ⅱ E7 K9 D7 D7E11+F6 D7 E11a1 M K- --------- ---------B1 A19 H5 I1U Ⅲ Pr6 Rs4 Ⅳ(D2 E2) ND7 E7 A19 I1 D7 W* E7 K13 E11 E7 K13+F10 18 辛 十 四 娘 ( 劉 健 麟 ): 袁 佳 山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β2 a6 K13a1 G 3 D2 E2 J2w1 D11 E1 W* Ⅱζ1ε1θ1 A19γ2δ Ⅲa6 γ2δ A12+J3ζ4 K-+Uneg ⅣA19γ2δA19γ2δA19γ2 A20δ1+Ex γ1 D7E11 δ+f 1 A1A20 B4A11ε3ζ3 D7+f9* E11ε3 K5- K13 A20 K10+ ⅥB2 G4η1θ3 A20 D2η3+E2 f 1 D2 K13U Ⅶa6 D7 E11θ-η3+D3 E3 F3+W* K6 Ⅴ 19 張 誠 ( 劉 立 福 ): 倪 鍾 之 整 理 功 能 圖 : 張 煥 之 Ⅰa6 a1 W*W*+K13 張 煥 之 ⅡA20 A20 Uneg +U A20 Ex ----------------------------------------------------------------- ε3 E11w2 張 誠 Ⅲa5η3 K13η3 A20 a5 K13 D7+f 1A20ζ4η3+a5 K13 Ex K13 B8 K13 -----------------(K13 F10)----------------------------------- ε3 E11 65

張 訥 Ⅳ B2 A1----------- A20+U G 3 F6+K12 A9+γ2 +δ(Ⅴ) -----_ ⅤD2E2 G2K13 F10F10 D2 E2 F10ε3 E11_ 20 羅 剎 海 市 ( 楊 立 恒 ): 楊 延 令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D1 E1 F10 a6 K-γ1+a6 D1 E1 K5--- D1 E1 ---------------------------------- -----------------K5------------------------ -- F10 ⅡG7 a5 D11 E1 f 1 K13ζ3J3 E11+F10G 3A13 D2 E2 D7E1F2T4G3D1E1 +K5--ζ4+B8 K13 Ⅲ D2E2G2 D7 E11 G2 G3 E1 w1w3+f10--- F1----- D7 - E11 F10 21 商 三 官 ( 張 健 聲 ) 功 能 圖 : Ⅰγ2 B4-------------------------------------δ1 Ex A6 B1 K- 屈 生 的 朋 友 Ⅱa5 A1 H5 I-A20C A11 K---Ex A20 ⅢCA20 a6γ2 δa11 A9 --------- --------------------------------------- -------K13 Ⅳa6 K13 T1 D2η3 E1 - G7 H5 UI7+I-+K13Q 22 紉 針 (( 張 健 聲 )): 魏 錫 林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B1=D2+E2----------------------------------------------------- F10 a5 K13A5+ K-CU K13(Ⅳ D2 E2 G4 E1 F10 K9 K13) Ⅱw1(Ⅲa5 G 3K13 a5η1θ3 A6 η3 η3η3 A20 A16 B1) 接 Ⅴ Ⅴa1*β1 w1 A19 B4β1 K4 K13K13 W* η1θ-a8 A16 w1 23 雲 夢 公 主 ( 張 健 聲 ): 任 繼 文 劉 燕 及 功 能 圖 : Ⅰβ2 a1 J3 D1 E1 w1 M f 1+Nγ1δ1----------------------------------------------- Ⅱε3 D7 E11 D1 E1 A5 *N f 1 Ⅲ(A20+ U)A20+B8 K13 A20ζ4 A20+U A11 A20 ----- A5 Pr8 β2 B8 K- A13Rs9+F6U 66

ⅣG7 D7 f9* E11 K13D2 E11 U B4K10 ⅤMN W 3 f2 D7 E11F10 D7 E1γ2δγ2δ1γ1 ⅥA20 UA20 A20Ex A20 Uneg Uδ-- A19 a5ε1 A14 Unegζ4 A6 a6 K13 可 棄 Ⅶβ2ζ4 D10 E1 A19 U Uγ1γ1W*δA20 U A20 Uδ1+U E1+δ 24 嬰 寧 ( 楊 立 恒 ): 李 克 明 功 能 圖 : Ⅰβ2 a1 w1 K- J3 D2 E2 D7 E1η3 D7 E11 Ⅱ G2 D2 E2 D1 E11 F10+K4 嬰 寧 Ⅲε3 D11 E1 W*+F10 K13 Ⅳβ1 A8U B4+ D2K13γ2δM N F10 25 佟 客 : 張 劍 平 改 編 功 能 圖 : Ⅰa3 D7 E11 f 1 ⅡD11 E1 A8ζ4 D2 η3β1ε3 D1A1*B8E1 F-+K- 26 伍 秋 月 ( 劉 立 福 ): 倪 鍾 之 功 能 圖 : Ⅰβ2 a1 w1 K- ζ3 F1 ---------------------------------A20-- B1 ---- _G4 K9 Ⅱ ζ4d11e11d11e11m Ⅲγ2G3B4δ1H5I5d7_ G4η3 -Ⅳa6ζ3 B1 G3 G4 A20 H5 I5+U d7η3 η3 K9+N W* 27 連 瑣 ( 楊 立 恒 ): 老 鐵 整 理 功 能 圖 : Ⅰa6 G2 a6d7e11 D7D7E11 G2D11E1+f2 ⅡB7+D11G4K-f 1 B7 E11E1 B7+D11E7*N D7E11γ1+F6 B2 K11 Ⅲζ4ε3δ1 F= A14 K13 K- Ⅳa6B1G3 67

+ F1 A16 H5 I-Pr8Rs11 +O M D10N K13 ⅤD7 E1 K9 28 夜 叉 國 ( 楊 立 恒 ) 功 能 圖 : Ⅰa6 --------------------------------------------------------------------------------_ ⅡG7 Pr5 Rs11 A15 D11 E1+f 1 D7 W*+f 1K10- D7 E1f 1-- A8 U F10-------------_ O a5+a1k6 ------------------------------------------ 徐 彪 ⅢD11 E1 D1 E1 K5B1 G7 D2 E2 f2rs11 徐 豹 母 夜 叉 夜 兒 Ⅳa6D1 E1K5 29 呂 無 病 ( 劉 健 麟 ) 功 能 圖 : Ⅰa1 D7E11K13a1D7----------- η3+*n F10+W* Ⅱ G2 D2η3 ⅢD7 E11W*F10 D3 E3 a1 D2 E2η3 W* A20B8 A20 K-+U+ --------------Ⅳ----------------- Ex H5 I7 U A19 Ex H5 I7A20 A20 K13E3 F2 A20 A20 CK13U---ε1 Axvi * D7 E5 K13w2 ⅣA18 A20*D7 K9 ------------ ⅤB1+D 3Q 接 Ⅲ 根 據 普 羅 暜 對 功 能 下 的 定 義 : 根 據 在 行 動 過 程 中 所 具 有 的 意 義 而 確 定 的 人 物 的 某 種 行 動 78, 提 出 的 31 種 功 能,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並 不 是 全 部 出 現 在 每 個 故 事 中, 首 先 將 29 個 故 事 各 個 功 能 出 現 的 次 數 總 計 如 下 ( 表 一 ): 序 號 代 號 次 數 一 次 數 二 序 號 代 號 次 數 一 次 數 二 1 β 26 6 17 H 10 2 2 γ 41 7 18 I 12 3 3 δ 37 7 19 J 11 2 4 ε 30 5 20 K 108 8 78 原 載 於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MORPHOLOGY OF FOLKTALE,p.21 轉 引 自 李 揚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 1996.6 68

5 ζ 33 3 21 85 9 6 η 39 5 22 Pr 8 1 7 θ 21 4 23 Rs 9 2 8 A 152 18 24 O 3 1 9 a 73 6 25 L 0 0 10 B 54 7 26 M 12 2 11 C 9 2 27 N 19 3 12 98 7 28 Q 3 1 13 D 142 12 29 Ex 16 2 14 E 130 12 30 T 8 1 15 F 82 6 31 U 52 10 16 G 54 6 32 W 43 5 次 數 一 : 出 現 的 總 次 數 ; 次 數 二 : 單 獨 一 個 故 事 中 出 現 最 多 的 次 數 由 此 表 得 知, 每 個 功 能 出 現 的 頻 率 差 異 極 大, 出 現 率 最 多 的 功 能 是 (A), 共 152 次 ; 次 為 D, 出 現 142 次 ; 再 為 E, 出 現 130 次 ; 數 目 最 少 的 是 (L), 此 功 能 並 未 出 現 於 以 分 析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結 構, 許 多 故 事 是 以 惡 行 作 為 故 事 進 行 的 主 要 動 力 因 素 之 一,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中 的 惡 行 共 出 現 18 個 ;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出 現 13 個 ;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出 現 11 個, 只 有 3 個 故 事 未 出 現 惡 行, 惡 行 這 個 功 能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扮 演 極 重 要 的 角 色 較 惡 行 出 現 率 少 的 D E 為 考 驗 與 反 應, 此 代 表 的 是,D E 也 是 故 事 進 行 的 主 要 動 力 因 素 之 一,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功 能 總 數 共 有 19 個, 但 是 D E 分 別 出 現 6 次, 成 為 故 事 的 主 要 功 能 結 構, 這 是 很 特 殊 的 現 象 換 句 話 說, 中 國 故 事 的 主 要 行 動 過 程 只 要 D E( 考 驗 反 應 ), 就 可 以 完 成 首 尾 相 連 的 故 事 功 能 數 目 最 少 的 L( 假 主 角 提 出 無 理 要 求 ) 並 未 出 現 在 故 事 中, 表 示 故 事 中 未 出 現 假 主 角, 雖 然 另 一 功 能 Ex( 假 主 角 或 反 角 被 揭 露 ) 出 現 16 次, 但 是 經 過 仔 細 觀 察, 被 揭 發 的 對 象 都 是 反 角, 因 此 在 陳 派 評 書 聊 齋 選 用 的 聊 齋 故 事, 並 不 包 含 出 現 假 主 角 的 故 事, 這 透 露 了 陳 派 評 書 聊 齋 說 書 69

者 不 喜 歡 選 用 假 主 角 的 角 色, 至 少 沒 有 出 現 西 方 故 事 中 主 角 因 故 被 拋 棄, 流 落 他 鄉, 而 家 中 有 人 冒 用 其 身 分 甚 至 名 字 的 故 事 相 較 之 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主 角 是 屬 於 比 較 現 實 性 的 出 現 率 次 少 的 為 O Q( 無 人 識 出 的 主 角 返 回 家 園 或 到 達 他 國 主 角 被 認 出 ), 分 別 出 現 3 次 O 出 現 率 少 代 表 主 角 外 出 或 流 落 他 鄉, 因 事 故 導 致 回 來 時 形 貌 變 化 差 異 極 大 的 機 率 極 少,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很 少 以 主 角 形 貌 的 變 化, 作 為 故 事 的 素 材, 並 且 以 此 加 以 著 墨 渲 染 Q 出 現 率 少 表 示 很 少 針 對 主 角 的 身 分 或 者 身 世 作 為 故 事 材 料, 經 營 故 事 接 下 來 分 別 就 每 個 故 事 出 現 的 功 能 總 數 進 行 統 計, 如 下 表 ( 表 二 ): 故 事 功 能 總 數 故 事 功 能 總 數 1 勞 山 道 士 19 16 紅 玉 73 2 畫 皮 28 17 聶 小 倩 72 3 阿 寶 33 18 辛 十 四 娘 85 4 續 黃 粱 28 19 張 誠 63 5 雲 翠 仙 33 20 羅 剎 海 市 59 6 考 弊 司 23 21 商 三 官 42 7 向 杲 49 22 紉 針 50 8 夢 狼 21 23 雲 夢 公 主 114 9 崔 猛 110 24 嬰 寧 40 10 席 方 平 37 25 佟 客 20 11 瑞 雲 44 26 伍 秋 月 43 12 王 者 41 27 連 瑣 58 13 毛 大 福 36 28 夜 叉 國 41 14 折 獄 24 29 呂 無 病 68 15 張 鴻 漸 83 經 由 上 數 統 計, 每 個 故 事 之 間 的 功 能 總 數 各 自 不 同, 甚 至 差 異 極 大, 最 多 的 是 雲 夢 公 主 共 出 現 114 功 能, 最 少 的 是 勞 山 道 士, 只 有 19 70

個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79 一 書 中, 作 者 根 據 阿 爾 奈 分 類 法 中 300-749 型 故 事 80 ( 神 奇 故 事 ) 選 取 的 50 個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最 少 只 要 6 個 功 能 即 可 完 成 一 個 故 事, 因 此 功 能 的 總 數 目 並 不 是 決 定 故 事 結 構 完 整 性 的 重 點 功 能 數 目 的 多 寡 在 於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行 動, 以 功 能 數 目 最 少 的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故 事 中 只 出 現 主 角 外 出 求 法 術, 與 老 者 考 驗 的 行 動, 因 此 功 能 數 目 不 多 ; 相 反 的, 功 能 數 目 最 多 的 雲 夢 公 主,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行 動 包 括 結 婚 考 驗 違 禁 造 成 的 袁 大 用 事 件 鄰 人 陷 害 獲 釋 放 與 公 主 結 婚 的 生 活 兒 子 的 惡 行 等 行 動, 而 每 個 行 動 之 間 皆 有 連 帶 關 聯, 行 動 功 能 出 現 的 次 數 較 多 較 繁 複, 因 此 功 能 總 數 目 龐 大 從 每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總 數 目 中, 可 以 看 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每 個 故 事 行 動 的 多 寡, 與 故 事 結 構 的 繁 簡 情 形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由 繁 至 簡 均 括 而 有 之 二 功 能 順 序 普 羅 暜 根 據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分 析 的 結 果, 認 為 每 個 功 能 的 次 序 是 固 定 的, 依 照 一 定 的 順 序 排 列, 除 了 少 數 發 生 變 異 ( 倒 置 順 序 ),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的 作 者 在 研 究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後, 發 現 普 羅 暜 的 功 能 順 序 定 律 不 見 得 存 在 於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每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順 序 排 列 不 見 的 相 同, 而 且 出 現 相 當 大 的 落 差, 以 序 列 最 單 純 及 功 能 總 數 最 少 的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 Ι.a6 D2E2 G3 D11-E11ζ4 D10 E11 D11-E11 D10E11 D11 E1 F2 K- 79 李 楊 著,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80 原 載 於 Robert Scholes,STRUCTURALISM IN LITERATURE p.96 轉 引 自 李 揚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 1996.6 71

其 功 能 順 序 即 無 法 滿 足 普 羅 暜 的 功 能 順 序 定 律,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提 到 事 件 的 順 序, 他 說 : 按 照 普 羅 普 的 意 思 解 釋, 在 這 裡 指 的 是 行 動 的 順 序 ; 所 謂 的 故 事 的 規 則, 應 指 敘 事 中 行 動 之 間 的 邏 輯 關 係, 正 是 關 係 制 約 和 決 定 行 動 的 順 序 這 種 邏 輯 關 係 包 括 時 序 關 係 因 果 關 係 和 內 在 邏 輯 關 係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每 個 組 成 故 事 的 事 件 包 含 了 上 述 三 種 邏 輯 關 係, 其 中 以 時 序 關 係 的 組 合 方 式 對 功 能 順 序 的 影 響 最 大 當 故 事 以 歷 時 性 的 方 式 進 行 時, 說 書 者 為 了 說 明 前 後 因 果 關 係, 常 常 不 自 覺 或 者 刻 意 的 增 添 一 個 或 者 一 段 因 果 事 件, 讓 時 空 呈 現 共 時 性, 如 此 二 個 事 件 即 同 時 進 行, 以 佟 客 為 例 : 當 主 角 為 得 到 寶 物 ( 劍 術 寶 劍 ) 而 強 行 帶 佟 客 回 家, 佟 客 為 了 考 驗 他, 於 是 利 用 其 父 外 出 時, 製 造 惡 人 夜 襲, 挾 持 其 父 的 幻 境 此 時, 其 父 外 出 的 事 情 持 續 進 行, 但 是 主 角 家 中 以 其 父 為 誘 因 產 生 的 惡 行 也 持 續 進 行, 雖 然 事 件 為 一 虛 一 實, 但 是 二 個 事 件 同 時 進 行 卻 是 事 實 再 以 辛 十 四 娘 為 例 : 當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身 陷 囹 圄, 十 四 娘 遣 丫 環 外 出 求 救, 此 時 亦 為 二 個 事 件 同 時 進 行, 說 書 者 並 以 此 為 解 決 災 難 的 伏 筆, 當 丫 環 回 來, 主 角 災 難 即 解 除, 解 除 後 說 書 者 並 將 此 行 動 作 始 末 之 交 代, 讓 不 同 時 空 呈 現 共 時 性 現 象 以 敘 事 學 所 有 的 故 事 都 是 虛 構 的 角 度 來 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為 了 讓 故 事 陌 生 化, 製 造 共 時 性 的 事 件 以 產 生 懸 念 效 果, 讓 每 個 故 事 功 能 脫 離 普 羅 普 的 功 能 順 序 定 律, 產 生 事 件 自 由 排 列 的 共 時 性 因 此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中, 無 法 呈 現 定 制 的 敘 事 功 能 順 序, 只 能 說 產 生 事 件 共 時 排 列 的 自 由 性 而 且, 這 些 共 時 性 的 事 件 主 角 有 時 並 不 相 同, 故 事 也 不 相 同, 但 是 最 後 共 時 性 的 不 同 事 件 卻 有 交 集, 並 且 共 同 衍 生 發 展, 功 能 72

不 同, 但 卻 符 合 上 述 所 言 的 故 事 的 規 則 雖 然 如 此, 但 是 功 能 之 間 並 非 全 然 不 相 干, 在 故 事 發 展 中, 某 種 行 動 發 生 時 會 出 現 對 應 的 功 能 組 合, 此 點 李 揚 在 研 究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時, 也 有 相 同 的 結 論 以 下 乃 根 據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提 出 的 三 點 功 能 關 係, 就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對 略 加 說 明 : ( 一 ) 功 能 間 的 關 係 依 據 功 能 間 的 邏 輯 關 係, 普 羅 普 的 31 種 功 能 之 間 的 邏 輯 關 係 約 可 分 成 三 種 : 1. 時 序 對 應 關 係 : 即 普 羅 普 所 說 的 功 能 對 81, 乃 依 照 時 序 先 後 劃 分, 每 組 之 間 的 意 義 互 相 對 應 功 能 編 號 先 ---------- 後 功 能 編 號 先 ---------- 後 2-3 γ( 禁 令 ) δ( 違 禁 ) 11-20 ( 離 開 ) ( 返 回 ) 4-5 ε( 試 探 ) ζ( 獲 悉 ) 12-13-14 D( 考 驗 ) E( 反 應 ) 6-7 η( 欺 騙 ) θ( 共 謀 ) 16-18 H( 戰 鬥 ) I( 勝 利 ) 8\ A( 惡 行 ) 17-27 J( 標 記 ) Q( 認 出 ) 19 K( 消 除 ) 21-22 Pr( 追 捕 ) Rs( 得 救 ) 8a/ a( 缺 乏 ) 24-28 L( 無 理 要 求 ) Ex( 揭 露 ) 9-10 B( 調 停 ) C( 反 抗 ) 25-26 M( 難 題 ) N( 解 題 ) 2. 因 果 關 係 : 功 能 編 號 因 ---------- 果 3-30 δ( 違 禁 ) U( 懲 處 ) 13-14 E( 反 應 ) F( 魔 物 的 供 給 或 接 收 ) 8-30 A( 惡 行 ) U( 懲 處 ) 亦 有 一 因 多 果 或 一 果 多 因 的 關 係, 不 另 贅 述 81 同 註 19,p.64-65 73

3. 獨 立 功 能 : 普 羅 普 認 為 U 和 W 為 獨 立 功 能, 個 人 同 意 李 揚 先 生 對 U 的 看 法, 可 以 將 之 納 入 因 果 關 係 中, 但 是 W 可 以 兼 具 獨 立 與 因 果 兩 項 功 能 之 中 其 他 的 G O T 未 發 現 對 應 功 能, 但 是 必 須 根 據 因 果 時 序 等 關 係 方 可 發 動 機 制 行 動, 屬 於 功 能 關 係 外 的 游 離 性 質 接 下 來, 就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對 總 數 目 及 差 額, 列 表 如 下 ( 表 三 ): 功 能 對 數 目 差 額 功 能 對 數 目 差 額 γ δ 41 37 4 J Q 11 4 7 ε ζ 30 33-3 Pr Rs 8 9-1 η θ 39 21 18 L Ex 0 16-16 A\ 152 44 M N 12 19-7 K 108 8a/ 72-36 B C 54 9 45 δ U 37 46-9 99 86 13 E F 130 87 43 D E 142 130 12 A U 152 46 106 H I 10 12-2 由 表 中 顯 示 每 一 組 功 能 對 出 現 的 數 目 均 呈 現 落 差 現 象, 因 此 以 下 針 對 此 進 行 探 討 : 1. 一 般 功 能 對 (1) 功 能 對 γ( 禁 令 )-δ( 違 禁 ): 有 時 候, 故 事 中 出 現 γ 後, 主 角 並 未 違 禁, 又 出 現 第 二 次 γ ; 或 者 下 達 命 令 後 違 禁, 再 度 下 達 命 令, 此 後 即 未 違 禁, 如 雲 夢 公 主 中, 當 第 一 主 角 安 大 業 過 世 後, 由 其 子 安 可 棄 當 主 角 時, 其 妻 以 自 己 為 雲 夢 公 主 命 令 執 行 者 的 身 分 向 可 棄 下 達 命 令, 在 可 棄 違 禁 接 受 處 罰 後, 再 度 下 達 命 令, 如 此 重 複 交 替 後, 可 棄 終 於 改 邪 歸 正, 執 行 命 令, 因 此 δ 即 未 出 現 再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當 水 落 石 出 後, 縣 官 叮 嚀 當 事 者 為 人 處 事 存 心 要 正, 不 得 酒 後 無 德, 否 則 將 再 度 發 生 被 誣 告 的 事 情, 因 此 出 現 γ, 此 後 故 事 將 惡 人 受 懲 之 事 交 代 74

完 畢 便 結 束, 因 此 δ 亦 未 出 現 其 他 故 事 也 各 自 出 現 類 似 或 其 他 情 況, 導 致 功 能 對 不 平 衡 (2) 功 能 對 ε( 試 探 )-ζ( 獲 悉 ): 此 情 況 的 出 現 主 因 為 在 很 多 情 況 下, 並 不 需 要 刺 探 消 息 即 獲 悉 消 息, 如 第 6 個 故 事 考 弊 司, 主 角 聞 人 被 引 領 到 考 弊 司 後, 張 生 向 聞 人 揭 露 考 弊 司 的 惡 行, 並 且 因 此 得 知 考 弊 司 鬼 王 與 聞 人 的 關 係 惡 行 的 揭 發 與 主 角 與 考 弊 司 鬼 王 的 關 係, 皆 是 無 意 中 獲 悉, 不 需 要 刺 探, 因 此 只 出 現 功 能 ζ ;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中, 主 角 在 晚 上 無 意 間 聽 到 小 倩 並 看 到 小 倩 他 們 的 對 答, 此 情 況 並 不 需 要 刺 探, 同 一 個 故 事 中, 小 倩 在 夜 裡 主 動 向 寧 采 臣 告 知 真 相 並 要 他 留 心 姥 姥, 這 種 情 況 也 不 需 要 刺 探 即 獲 得 消 息 其 他 故 事 中 出 現 此 現 象 的 情 形 很 多 另 外 一 種 是 功 能 性 的 省 略,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崔 猛 在 打 死 鄰 居 惡 媳 婦 的 同 時, 崔 母 已 經 聞 聲 而 出, 加 上 鄰 人 的 告 知 及 了 解 事 由 經 過, 不 須 要 親 自 出 面 刺 探, 即 獲 得 消 息, 因 此 ε 的 功 能 省 略 未 提 ; 同 一 個 故 事 中, 第 五 序 列 ( 李 申 序 列 ) 李 申 之 妻 被 某 甲 看 上, 某 甲 隨 即 打 聽 李 妻 消 息 (ε1), 接 著 讓 惡 奴 設 計 欺 騙 李 申, 此 時 ζ 的 功 能 亦 被 省 略 (3) 功 能 對 η-θ: 發 生 數 目 差 異 的 主 因 為 欺 騙 後, 並 未 發 生 共 謀 幫 助 敵 人 的 事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當 崔 猛 殺 人 被 妻 發 現 後, 編 理 由 瞞 她, 若 無 其 事, 屬 於 η 功 能, 但 是 接 下 來 並 未 因 此 事 控 制 或 佔 有 她 的 財 產, 所 以 θ 未 出 現 ; 另 一 種 情 況 為 惡 行 引 發 的 缺 乏 所 致, 如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當 牛 氏 見 張 訥 依 規 定 砍 柴 回 來, 要 求 他 往 後 每 天 吃 少 一 點 而 且 要 砍 兩 捆 柴 ( 惡 行 ) 時, 張 誠 即 由 主 角 變 成 反 角, 出 現 缺 乏, 因 此 編 撞 到 學 校 桌 角 要 賠 錢 的 理 由, 向 牛 氏 要 四 百 錢 買 斧 頭 欺 騙 牛 氏, 此 時 牛 氏 答 應 按 理 應 為 落 入 圈 套, 但 牛 氏 並 非 主 角, 因 此 未 出 現 θ ; 同 一 個 故 事 中, 張 誠 為 了 讓 哥 哥 吃 飽, 故 意 謊 稱 怕 遲 到, 也 是 這 種 情 況 另 一 種 為 功 能 省 略 未 提, 如 第 22 個 故 事 紉 針, 王 心 齋 因 為 無 錢 回 家 發 愁, 酒 肉 朋 友 惡 75

混 設 計 讓 他 賭 錢, 並 唆 使 他 謊 稱 被 劫 王 心 齋 真 的 謊 稱 被 劫, 連 續 三 次 欺 騙, 均 為 功 能 性 省 略, 因 此 未 出 現 θ 然 而 不 管 是 惡 行 引 發 的 缺 乏 所 致 或 者 功 能 省 略 未 提, 出 現 這 種 情 況 多 半 是 主 角 在 不 同 情 況 下 變 成 反 角 導 致 的 行 為 另 一 種 為 形 式 的 功 能 省 略 未 提, 如 第 29 個 故 事 呂 無 病, 許 氏 亡 故, 孫 騏 在 眾 多 媒 人 族 中 大 老 勸 說 與 自 認 為 無 病 會 求 全 的 情 形 下 再 婚, 也 出 現 功 能 省 略 未 提 (4) 功 能 對 A a-k:a-k 功 能 總 數 差 異 主 因 為 連 續 的 惡 行 出 現 之 故, 如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主 角 連 續 四 種 惡 行 被 揭 發 後, 再 加 上 其 他 反 角 的 惡 行 陷 害, 相 應 的 功 能 是 惡 報 受 懲, 此 種 情 況 亦 同 樣 出 現 於 其 他 故 事 ; 再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與 王 監 生 惡 行 相 對 應 的 亦 為 惡 行, 亦 即 與 K 相 應 的 功 能 不 是 A a, 與 A 相 應 的 是 U, 與 K 相 應 的 除 了 A a 外 另 有 其 他 功 能, 如 B, 當 主 角 因 災 難 出 現 並 解 決 問 題 時, 功 能 K 即 出 現 ;a-k 出 現 的 落 差, 主 要 原 因 為 相 應 功 能 K 的 對 應 功 能 另 有 其 他 的 功 能 之 故 (5) 功 能 對 B-C: 主 要 原 因 如 上 所 述, 功 能 B 的 相 應 功 能 另 外 出 現 K,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當 崔 猛 得 知 李 申 因 為 自 己 殺 人, 被 屈 打 成 招, 闗 入 死 牢 時, 此 時 適 逢 崔 母 過 世, 因 此 崔 猛 在 得 知 此 災 難 後, 即 出 發 自 首, 此 為 功 能 B, 當 判 定 崔 猛 入 死 罪 時, 亦 即 表 示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K, 釋 放 李 申, 再 出 現 另 一 個 功 能 K, 而 功 能 C 之 出 現, 多 半 為 無 法 忍 受 惡 行, 如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宋 御 史 搶 走 了 馮 妻 衛 氏, 打 傷 馮 老 爹, 導 致 傷 重 不 治, 因 此 馮 秀 才 傷 癒 之 後 決 定 反 抗 伸 冤 報 仇 (6) 功 能 對 - : 主 因 為 主 角 離 家 後, 不 見 得 回 來 ; 或 者 直 接 由 功 能 G 取 代 ; 亦 出 現 功 能 省 略 之 情 形 如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第 二 序 列, 白 老 睡 著, 不 久 有 人 帶 他 前 往 白 甲 任 官 之 處, 即 為 功 能 G, 驚 醒 即 為 功 能 ;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第 五 序 列 功 能 分 析 : 76

父 母 過 世 (β2), 火 災 燒 光 家 財 (a5), 妻 子 潑 水 不 小 心 波 到 某 甲 被 某 甲 看 上, 某 甲 打 聽 李 妻 消 息 (ε1), 讓 惡 奴 設 計, 惡 奴 對 李 申 花 言 巧 語 (η1) 設 賭 局 詐 賭 (θ1), 李 申 欠 錢, 惡 奴 搶 走 其 妻 限 期 還 錢 交 換 (A1), 打 李 申 (A6), 剛 好 此 時 崔 猛 經 過, 其 中 並 未 提 及 李 申 外 出, 但 李 申 已 在 外 被 打, 是 為 功 能 省 略 ;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第 三 序 列 ( 秀 才 們 為 主 角 ), 秀 才 們 出 發 為 范 秀 才 伸 冤 後, 被 監 禁, 未 曾 被 釋 放, 因 此 出 現 主 角 離 家 後, 不 見 得 回 來 的 情 況 ; 有 時 亦 出 現 兩 個 主 角 不 同 時 間 出 門, 經 過 一 段 時 日 後 相 遇, 一 同 返 家, 如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即 是 (7) 功 能 對 D-E: 差 異 數 出 現 主 因 為 出 現 連 續 的 請 求, 或 者 請 求 後 未 經 考 驗, 即 獲 得 寶 物 或 者 得 到 指 引, 如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紅 玉 請 馮 相 如 往 東 南 六 十 里 的 吳 村 迎 娶 衛 家 姑 娘 (D7), 並 留 下 四 十 兩 銀 子 (f1 k13);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 崔 母 知 道 崔 猛 殺 人 後 (ζ3), 向 死 者 之 夫 表 示 可 以 告 官 (d7), 並 讓 他 挑 選 家 中 一 個 丫 環 作 為 繼 室, 接 連 出 現 2 個 D;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被 賣 的 翠 仙 提 出 回 娘 家 的 請 求 (D7); 因 此 D 的 功 能 數 較 多 當 然 有 些 故 事 也 出 現 E 功 能 樹 大 於 D 的 情 況, 如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 馬 驥 請 村 人 告 訴 大 家 自 己 不 吃 人, 此 人 照 辦, 之 後 漸 漸 和 大 家 熟 絡, 並 且 學 了 當 地 語 言 (E11+F10), 馬 驥 迫 於 情 況 下, 通 過 環 境 考 驗, 並 且 得 到 溝 通 的 寶 物 - 當 地 語 言, 此 時 功 能 D 省 略 (8) 功 能 對 H-I: 差 異 數 目 為 2 出 現 於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第 一 序 列 妖 怪 半 夜 出 來, 欲 吃 掉 寧 采 臣 (A17), 但 卻 被 燕 赤 霞 擊 傷 敗 退 (I1) 相 應 功 能 被 A 取 代 ; 另 外 第 四 序 列 夜 叉 又 來 宣 戰 (A19), 老 夜 叉 戰 敗 被 收 (I1) 亦 被 A 取 代 (9) 功 能 對 J-Q: 差 異 數 為 8, 主 因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中, 77

出 現 的 功 能 J 並 未 與 功 能 Q 相 對 應,Q 出 現 的 方 式 為 獨 立 式 第 6 個 故 事 考 弊 司, 主 角 被 考 弊 司 鬼 王 認 出, 主 要 是 主 角 為 其 遠 祖 ;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李 玉 被 認 出 之 因 為 死 後 被 發 現 她 是 女 扮 男 裝, 眾 人 以 因 果 關 係 類 推, 再 請 商 三 官 家 人 指 認 而 發 現 的 二 者 與 功 能 J 無 關 聯 功 能 J 的 出 現 有 時 伴 隨 災 難 出 現, 如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主 角 大 郎 被 妖 怪 標 記, 老 道 透 過 此 標 記 得 知 被 妖 物 纏 身, 因 此 提 醒 他 ;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第 三 序 列, 主 角 被 標 記 為 子 楚 叼 走 阿 寶 的 鞋 子 做 信 物, 作 為 婚 誓 證 物 ;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第 一 序 列, 主 角 被 標 記, 主 要 是 與 狐 怪 結 婚 的 特 有 現 象 渾 身 不 對 勁 ;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主 角 被 標 記, 此 標 記 為 警 惕 作 用, 亦 為 禁 令 的 延 伸 ;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第 二 序 列, 主 角 被 標 記 為 賀 生 收 下 瑞 雲 之 詩, 賀 生 成 為 瑞 雲 的 結 婚 對 象 ( 被 尋 求 者 ); 第 三 序 列 瑞 雲 被 人 在 額 頭 上 下 標 記, 主 要 為 替 她 換 上 新 容 貌 總 之, 功 能 J 的 出 現 除 了 伴 隨 災 難 出 現 外, 分 別 代 表 各 種 不 同 的 意 義, 可 以 將 它 視 為 功 能 關 係 外 的 游 離 性 質 (10) 功 能 對 Pr-Rs: 此 功 能 對 通 常 同 時 出 現, 除 非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第 七 序 列, 主 角 在 分 不 清 狀 況 下 跳 牆 逃 脫 追 捕, 但 其 遠 因 為 主 角 一 直 處 於 被 通 緝 狀 態, 因 此 Pr 未 出 現 ; 另 一 種 形 式 為 惡 人 相 逼, 臨 危 時 獲 救, 亦 將 之 納 入 此 功 能,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第 七 序 列 解 差 想 殺 安 大 業 時, 突 然 風 沙 大 作, 出 現 老 虎, 咬 死 解 差 有 時 只 出 現 單 一 功 能 Rs, 如 第 28 個 故 事 夜 叉 國 第 五 序 列 : 徐 彪 找 到 母 親 及 弟 妹 後, 母 子 逃 離 夜 叉 國 (Rs11), 即 功 能 省 略 只 出 現 Pr 功 能 之 情 況 代 表 主 角 被 捕 捉, 如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第 四 序 列 : 兩 名 公 差 緝 捕 馮 相 如 (Pr2), 找 到 時, 打 他 並 奪 走 小 孩 (A20), 接 著 帶 走 相 如 此 功 能 對 分 別 出 現 8 9 次, 出 現 的 次 數 並 不 是 很 多, 而 且 出 現 的 方 式 多 半 是 H5 其 他 形 式 的 交 鋒, 這 代 表 故 事 中 並 未 出 現 以 戰 鬥 為 主 的 故 事 (11) 功 能 對 L-Ex: 故 事 中 未 出 現 功 能 L, 功 能 Ex 的 出 現 為 反 角 被 78

揭 發, 或 其 惡 行 被 揭 發 因 此 個 人 認 為 功 能 Ex 亦 可 與 惡 行 受 懲 U 相 應 (12) 功 能 對 M-N: 功 能 N 數 目 較 多, 主 要 之 因 為 功 能 N 中 的 * N 在 難 題 提 出 前 提 前 解 決, 可 以 視 為 獨 立 功 能, 因 此 出 現 較 多 之 數 目, 如 第 27 個 故 事 連 瑣 第 二 序 列 哀 歌 再 起, 意 即 女 子 出 現, 主 角 承 接 吟 詠, 為 之 接 續 下 文, 通 過 考 驗, 這 同 時 也 是 在 女 子 向 他 提 出 問 題 前, 替 她 解 決 問 題 2. 因 果 關 係 功 能 對 :δ-u E-F A-U 其 中 A-U 已 於 (4) 提 述 ;E-F 已 於 (7) 提 及,F 的 獲 得 有 時 候 並 不 需 要 考 驗, 甚 至 突 然 獲 得,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第 一 序 列 公 主 要 求 安 家 翻 蓋 房 子 (M), 丫 環 公 主 看 出 安 大 業 的 難 處 送 他 金 元 寶 十 來 個 即 是 至 於 δ-u, 在 故 事 中 有 時 以 F= 方 式 出 現,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妻 子 對 他 的 勸 告 ( 其 他 方 式 的 禁 令 ), 張 鴻 漸 也 依 照 妻 子 的 話 執 行, 但 仍 然 遭 到 縣 官 的 壓 迫, 主 因 為 張 鴻 漸 一 開 始 就 違 反 了 當 時 官 場 禁 令, 為 百 姓 不 平, 因 此 導 致 懲 罰, 這 是 很 奇 特 的 方 式, 也 是 另 一 種 意 識 呈 現 的 方 式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第 七 序 列 : 可 棄 違 禁 時 即 遭 受 懲 罰, 此 為 主 角 受 懲, 因 此 δ-u 變 成 δ-f= 3. 負 向 功 能 : (1)F-( 主 角 反 應 消 極, 魔 物 未 轉 交 ): 此 功 能 僅 出 現 於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中, 因 主 角 對 於 佟 客 設 計 的 惡 行 反 應 消 極, 見 父 親 受 難 裹 足 不 前, 妻 子 的 勸 誘 竟 然 讓 他 貪 生 怕 死, 因 此 未 通 過 考 驗, 寶 物 寶 劍 未 得 到, 也 因 此 主 角 希 求 真 正 寶 物 的 缺 乏 未 消 除 (2)F=( 主 角 招 致 惡 報 嚴 懲 ): 出 現 於 第 4 5 7 9 23 27 個 故 事 中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出 現 之 方 式 為 主 角 惡 行 被 揭 穿 導 致 的 報 應, 此 功 能 出 現, 讓 主 角 回 歸 現 實 人 生, 結 束 此 序 列 ;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出 現 的 方 式 與 原 因 與 第 4 個 故 事 相 同, 除 了 序 列 結 束 外, 也 完 成 故 事 ; 第 7 79

個 故 事 向 杲 中 F= 出 現 在 反 角 惡 行 受 懲 後, 主 角 因 懲 罰 反 角 而 從 事 的 惡 行, 也 接 著 出 現 懲 罰 屬 於 序 列 及 故 事 尾 聲 ;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之 F= 出 現 在 故 事 進 行 之 中, 當 主 角 受 懲 罰 後, 出 現 的 是 自 我 抑 制 的 舉 動, 但 最 後 仍 然 違 禁, 無 法 貫 徹 命 令 ;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的 F= 出 現 在 最 後 序 列, 主 角 一 再 違 禁, 接 著 來 的 即 是 F=, 直 到 徹 底 改 邪 歸 正, 序 列 及 故 事 結 束 ; 第 27 個 故 事 連 瑣 中 F= 出 現 在 δ1 之 後 由 上 可 知,F= 出 現 於 具 有 執 行 能 力 的 主 角 身 上, 當 主 角 的 執 行 能 力 不 夠, 無 法 承 載 意 志 力 而 違 反 禁 令 或 主 角 必 須 執 行 的 正 面 形 象 時, 即 出 現 F= (3)Uneg( 惡 人 未 受 懲 罰, 被 寬 恕 ): 出 現 於 第 18 19 23 個 故 事 中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馮 生 對 於 楚 生 為 了 讓 他 在 鄉 里 間 擡 不 起 頭 而 作 弊, 讓 自 己 名 列 榜 首 之 惡 行 無 能 為 力, 因 此 未 懲 罰 他, 導 致 楚 生 接 下 來 出 現 的 惡 行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張 煥 之 對 於 牛 氏 虐 待 兒 子 的 惡 行 忍 氣 吞 聲, 也 是 導 致 牛 氏 變 本 加 厲 的 原 因 ;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 縣 官 對 於 可 棄 的 惡 行 不 是 懲 罰, 而 是 替 他 脫 罪, 送 他 回 家 並 修 書 要 求 嚴 加 管 教 大 器 對 可 棄 的 惡 行 也 不 是 懲 罰, 而 是 容 忍 二 者 皆 讓 可 棄 的 惡 行 不 斷 發 生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故 事 中 Uneg 的 出 現, 皆 是 延 展 甚 至 製 造 更 多 惡 行 的 因 素, 得 到 的 是 負 面 的 影 響 (4)Nneg( 難 題 無 法 解 決 ): 只 出 現 於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中 主 因 為 被 尋 求 者 要 求 主 角 的 難 題 ( 要 求 接 上 手 指 ) 無 法 解 決, 也 因 此 造 成 負 面 結 果, 出 現 缺 乏 無 法 消 除 的 負 向 功 能 ( 放 棄 追 求 阿 寶 ) (5)θ-( 未 落 入 圈 套 ): 出 現 於 7 10 11 16 17 18 22 的 故 事 中 因 為 受 害 者 未 落 入 圈 套, 因 此 可 能 引 發 另 一 個 欺 騙, 如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 或 者 製 造 其 他 惡 行, 如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第 22 個 故 事 紉 針 ; 或 者 像 第 7 個 故 事 向 杲 中 的 受 害 者 焦 桐, 未 落 入 圈 套, 但 卻 無 意 中 成 為 共 謀 者, 為 虎 80

作 猖 (6)I-( 主 人 公 未 取 勝 ): 僅 出 現 於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中 主 人 公 未 取 勝 出 現 兩 個 方 向 : 一 個 是 引 發 反 角 其 他 惡 行, 如 故 事 中 反 角 轉 而 強 迫 他 簽 賣 妻 契 ; 第 二 個 是 主 角 戰 勝 報 仇 後, 怕 連 累 家 人 的 自 殺 行 動, 賠 上 自 己 性 命, 所 以 形 同 未 取 勝, 出 現 負 向 結 局 (7)K-(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未 被 消 除 ): 共 出 現 於 14 個 故 事 中, 是 所 有 負 向 功 能 中 出 現 率 最 大 的 它 的 出 現 有 時 為 導 致 負 向 結 局, 如 第 一 個 故 事 ; 有 時 候 會 造 成 負 向 行 動 出 現, 如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 縣 官 與 郝 不 仁 連 成 一 氣, 把 他 轟 出 去, 因 此 主 角 跳 河 自 殺 (K-), 其 妻 知 道 此 事 也 上 吊 自 殺 ( 負 向 行 動 ); 或 者 與 下 面 的 事 件 發 生 關 係, 如 第 22 個 故 事 紉 針 : 夏 氏 要 用 自 己 積 蓄 幫 他 們, 但 是 差 十 兩 (a5), 於 是 請 鄰 居 向 娘 家 借 提 十 兩 (K13) 沒 想 到 夜 裡 被 鼠 盜 偷 走 (A5+K-), 夏 氏 上 吊 自 殺 ( 負 向 行 動 ), 因 此 紉 針 發 誓 要 緝 凶 報 仇 ( 關 係 事 件 ), 4. 複 合 功 能 : 指 的 是 一 個 行 動 可 以 同 時 代 表 兩 種 或 以 上 的 功 能, 如 上 述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 主 角 殺 了 郝 不 仁 代 表 戰 勝 I7, 但 是 自 殺, 賠 上 自 己 性 命, 所 以 形 同 未 取 勝 I-, 而 殺 了 反 角 即 報 復 仇, 此 為 其 他 形 式 的 消 除 K13 一 個 行 動 同 時 代 表 種 功 能 這 種 複 合 功 能, 出 現 的 頻 率 相 當 高, 不 再 贅 述 根 據 上 述 分 析, 得 到 的 功 能 對 大 部 分 符 合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的 功 能 對, 但 是 出 現 變 異, 分 別 為 :B-K Ex-U A-I A-C; 可 以 獨 立 的 功 能 有 功 能 N 中 的 *N J Q; 未 出 現 功 能 L B-C L-Ex J-Q; 有 些 功 能 可 以 和 多 種 功 能 組 合, 如 A 可 以 分 別 和 C K I U 組 合,B 可 以 分 別 和 C K 組 合 呈 現 複 合 現 象 故 事 進 行 中 有 時 也 出 現 功 能 省 略 的 現 象, 但 是 功 能 對 的 順 序 符 合 邏 輯 順 序, 無 倒 置 現 象 另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負 向 功 能 的 出 現 所 代 表 的 情 況, 通 常 是 消 極 面 81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31 種 功 能, 無 法 完 全 適 用 於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因 此 李 揚 先 生 另 外 補 充 一 些 較 特 殊 的 功 能 項 82 即 使 如 此, 個 人 認 為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31 種 功 能 中, 某 些 功 能 的 範 圍 仍 然 可 以 擴 大, 說 明 如 下 ( 表 四 ): 功 能 A11 B J2 M Ex Pr8 J3 功 能 普 羅 普 的 定 義 A11 反 角 蠱 惑 某 人 或 某 物, 使 之 變 形 擴 充 後 的 定 義 凡 是 因 反 角 蠱 惑, 使 某 人 或 某 物 產 生 變 形, 而 這 種 變 形 不 限 於 身 體 型 態 的 轉 變 B 出 現 災 難 或 缺 乏 : 主 角 得 到 請 求 凡 是 因 為 災 難 出 現, 主 角 主 動 或 者 或 命 令 ; 允 許 他 前 往 或 派 他 前 往 被 派 遣 前 往 ( 處 理 調 停 相 關 事 ( 調 停 相 關 事 變 ) 變 ) J2 主 角 收 下 一 只 戒 指 或 一 條 毛 巾 主 角 收 下 指 定 物 品 M 給 主 角 出 難 題 ( 難 題 ) 主 角 面 臨 重 大 難 題 或 對 方 出 難 題 Ex 假 主 角 或 反 角 被 揭 露 ( 揭 露 ) 假 主 角 主 角 或 者 惡 行 被 揭 露 Pr8 無 其 他 形 式 的 追 捕 J3 無 其 他 形 式 的 標 記 在 中 國 社 會 中, 即 使 是 神 話, 也 很 少 出 現 變 形 的 故 事, 通 常 出 現 的 是 心 態 的 轉 變, 如 第 7 個 故 事 向 杲 中, 向 杲 告 官 欲 懲 罰 莊 公 子 得 知 被 告 的 莊 公 子, 命 家 人 前 往 賄 賂 知 縣, 被 賄 賂 後 的 知 縣, 部 分 人 格 變 形, 偏 袒 惡 人, 欲 含 糊 了 事, 下 一 道 不 准 再 狀 告 莊 公 子 的 禁 令 諸 如 此 類 的 事 情 很 多, 尤 其 中 國 官 場 經 常 出 現 ;B J2 M Ex 則 分 別 擴 大 其 適 用 範 圍, 並 增 添 功 能 Pr8 J3, 如 此 方 能 解 決 不 同 社 會 型 態, 以 及 不 同 類 型 故 事 的 功 能 型 態 經 過 如 此 修 正 與 補 充, 即 能 滿 足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分 析, 如 此 普 羅 普 的 功 能 亦 將 更 完 備, 更 能 因 應 各 種 故 事 型 態 本 節 最 後 將 探 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功 能 規 律 根 據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每 個 故 事 出 現 的 功 能 總 數 ( 表 二 ), 可 以 得 知 每 個 故 事 分 別 由 各 種 不 同 的 功 能 組 成,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功 能 總 數 最 少 的 是 佟 客, 只 有 20 個 ; 最 多 的 是 雲 夢 公 主, 共 出 現 110 功 能 但 是, 誠 如 巴 82 李 楊 :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82

爾 特 (R. Barthes,1915-?) 指 出 的 一 樣, 不 是 所 有 的 功 能 都 一 樣 重 要, 有 一 些 功 能 是 作 品 敘 事 的 真 正 關 鍵 事, 這 些 功 能 就 是 基 本 功 能 ( 或 稱 核 心 功 能 ) 83 以 下 將 就 各 個 故 事 的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列 表, 並 說 明 ( 表 五 ): 故 事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故 事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1 勞 山 道 士 a -K 16 紅 玉 a- K 2 畫 皮 A-U; 17 聶 小 倩 γ-δ 3 阿 寶 a-k 18 辛 十 四 娘 γ-δ 4 續 黃 粱 a-k;γ-δ-f(u) 19 張 誠 A-U 5 雲 翠 仙 A- F(U) 20 羅 剎 海 市 a- K 6 考 弊 司 A - U 21 商 三 官 A -U 7 向 杲 A- U 22 紉 針 a- K; A-U 8 夢 狼 γ-δ 23 雲 夢 公 主 γ-δ-f 9 崔 猛 γ-δ 24 嬰 寧 a-k 10 席 方 平 A- U 25 佟 客 a- K 11 瑞 雲 a- K 26 伍 秋 月 a-k 12 王 者 γ-δ 27 連 瑣 a- K 13 毛 大 福 a- K 28 夜 叉 國 a-k 14 折 獄 A- U 29 呂 無 病 a- K 15 張 鴻 漸 γ-δ 經 過 排 列 比 對 後, 獲 得 相 當 有 趣 的 現 象 表 五 中 出 現 的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主 要 依 循 a-k γ-δ A- U δ-f 等 幾 種 模 式 進 行 其 中 δ-f 可 以 納 入 γ-δ 模 式 中 依 照 故 事 序 列 的 行 動 部 分 核 心 功 能, 可 將 29 個 故 事 分 為 (1) 考 驗 型 ;(2) 違 禁 型 ;(3) 難 題 型 以 下 針 對 a-k γ -δ A- U 此 三 種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加 以 說 明 : 1 a-k: 由 此 模 式 組 成 的 故 事 共 14 個, 為 出 現 比 例 最 多 的 模 式, 即 當 出 現 缺 乏 時, 主 角 接 受 考 驗 D, 通 過 考 驗 後 E, 主 角 有 時 獲 得 魔 物, 有 時 缺 乏 消 除, 也 有 因 此 結 婚 或 者 惡 行 受 懲 的, 甚 至 未 獲 得 寶 物 而 得 到 其 他 結 果 在 此 獲 得 魔 物 缺 乏 消 除 結 婚 或 者 惡 行 受 懲 等 功 能 不 一 定 同 時 出 現 83 參 閱 美 學 文 藝 學 方 法 論 下 冊 p.541, 文 化 藝 術 出 版 社,1985.10 北 京 揚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汕 頭 大 學 出 版 社 1996.6 Robert 轉 引 自 李 83

甚 至 在 出 現 惡 行 或 者 缺 乏 後, 未 經 考 驗 過 程 即 直 接 出 現 K F U W( Ex) 等 功 能 ; 或 者 直 接 對 主 角 施 以 考 驗, 然 後 出 現 K F U W 等 功 能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 其 功 能 圖 為 a6 D2E2 G3 D11-E11ζ4 D10 E11 D11-E11 D10E11 D11 E1 F2 K- 但 是 仔 細 分 析 其 故 事 進 行 方 式 可 歸 納 為 a-d-e-f-k, 也 就 是 說 構 成 故 事 的 基 本 結 構 為 主 角 缺 乏 某 項 東 西, 接 受 考 驗, 考 驗 通 過 與 否, 得 到 寶 物, 缺 乏 消 除 或 者 未 消 除, 再 進 一 步 將 此 功 能 簡 化 為 核 心 功 能, 即 為 a-k 模 式 主 角 希 望 得 到 法 術, 最 後 得 到 負 向 功 能 K-, 表 示 希 望 落 空 以 核 心 功 能 a-k 為 主 軸, 為 了 滿 足 主 角 的 希 望, 因 此 故 事 增 添 D E ζ G 等 其 他 功 能 透 過 功 能 圖, 可 以 發 現 主 角 連 續 接 受 很 多 次 考 驗, 這 些 考 驗 即 作 者 讓 作 品 陌 生 化 的 重 要 原 因, 再 加 上 其 他 隨 機 插 入 的 功 能, 如 本 故 事 中 為 增 加 主 角 信 心, 故 意 無 意 中 讓 主 角 發 現 的 幻 境 ( 法 術 ) 等 功 能, 再 加 上 說 書 者 的 說 書 技 術, 一 個 動 人 的 故 事 即 呈 現 再 以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第 三 序 列 為 例, 其 功 能 圖 為 : Ⅲa1ζ3 F9+T1 G1 M F5 K9+N w1w*+k13 其 序 列 由 三 個 事 件 組 成, 即 a -F M-N a -K 第 一 個 事 件 為 缺 乏 - 探 查 消 息 - 獲 得 寶 物, 故 事 為 子 楚 思 念 阿 寶 (a1), 子 楚 探 查 阿 寶 消 息 後 (ζ3), 離 家 並 巧 遇 之, 回 家 後 因 思 念 成 疾, 最 後 魂 入 鸚 鵡 到 阿 寶 家 第 二 個 為 幫 助 者 以 魔 法 賦 予 新 容 - 給 主 角 出 難 題 - 難 題 得 到 解 決 - 結 婚 故 事 為 子 楚 以 鸚 鵡 容 貌 飛 行 到 阿 寶 家 )(T1G1), 阿 寶 告 訴 他 再 變 成 人 就 嫁 他 (M), 子 楚 叼 走 阿 寶 的 鞋 子 做 信 物 (F5), 鸚 鵡 飛 回 家, 家 人 以 為 子 楚 變 成 鸚 鵡, 已 死 但 似 未 死, 子 楚 復 活 ( 表 示 阿 寶 出 的 難 題 得 到 解 決 ) 其 中 插 入 的 G 為 聯 繫 子 楚 與 阿 寶 的 橋 樑,F 子 楚 叼 走 阿 寶 的 鞋 子 做 信 物 為 子 楚 與 阿 寶 結 婚 的 媒 介 ( 寶 物 ), 與 第 三 個 事 件 有 首 尾 串 聯 的 關 係 第 三 個 為 訂 84

婚 - 主 角 成 婚 - 缺 乏 消 除, 其 中 雖 然 無 功 能 a 出 現, 但 是 主 角 結 婚 即 為 主 角 最 初 的 缺 乏 消 失, 與 故 事 第 一 個 事 件 的 因 欺 騙 而 導 致 主 角 出 現 缺 乏 的 功 能 a 呈 現 首 尾 相 應 的 功 能 對, 至 此 整 個 序 列 的 核 心 功 能 對 出 現, 也 因 此 完 成 故 事 事 件 為 子 楚 以 鞋 子 為 憑, 請 媒 人 說 媒 ; 阿 寶 告 知 其 母 子 楚 之 事, 願 嫁 他 (w1); 阿 寶 之 母 因 此 全 力 促 婚, 最 後 二 人 成 婚 2 A- U: 這 也 是 因 果 功 能 對 的 一 種, 前 文 曾 提 過, 不 再 贅 述 此 種 模 式 有 時 與 第 1 種 模 式 交 叉 進 行,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第 三 序 列 為 例, 其 功 能 圖 為 : ε1 η3 A20B4+Mε2 A14+K4+a6 B2 K3 K3 ExUγ1K10 U 功 能 圖 畫 線 部 分 即 為 A-B-K 與 A-B-K-Ex-U 的 模 式 第 一 組 A-B-K- U 為 出 現 惡 行, 主 角 因 災 難 通 知 而 出 現, 其 他 形 式 的 消 除, 故 事 結 構 為 馮 安 誣 陷 胡 成 謀 財 害 命 ( 惡 行 ), 胡 成 被 捕, 縣 官 應 此 災 難 出 現, 找 到 屍 體, 某 種 形 式 消 除 故 事 發 展 至 此 可 以 告 一 段 落, 直 接 判 胡 成 之 罪, 讓 惡 行 得 到 懲 罰 但 是 為 增 加 懸 疑 效 果, 緊 接 著 又 出 現 A-B-K-Ex-U 的 模 式, 即 惡 行 出 現 後, 因 此 主 角 找 到 屍 體 時, 發 現 是 無 頭 屍 體, 因 此 出 現 缺 乏, 主 角 只 好 開 始 佈 局, 採 取 引 誘 方 式, 揭 發 反 角, 最 後 惡 行 受 懲 套 用 於 故 事 中 即 為 : 找 到 屍 體 - 此 惡 行 可 能 是 胡 成 所 為 - 但 是 是 屍 體 無 頭, 因 此 同 時 出 現 缺 乏 - 縣 官 要 胡 成 找 回 人 頭 (B2 被 直 接 下 令 )- 人 頭 找 到 (K3 用 引 誘 法 獲 得 所 尋 物 )- 反 角 ( 何 婦 與 王 五 ) 惡 行 被 揭 發 - 受 懲 罰 此 二 組 模 式 出 現 二 組 A- U, 中 間 插 入 a-k, 在 此 合 為 一 組 較 妥, 即 A-a-K- U 雖 然 a-k 亦 為 核 心 功 能 對 的 一 種, 但 並 不 是 此 故 事 的 核 心 功 能, 因 此 在 此 作 為 増 飾 枝 節 的 材 料 3 γ-δ: 此 功 能 對 之 提 出, 主 因 為 δ1( 破 壞 禁 令 ) 之 故 當 γ( 禁 令 ) 被 違 背 後, 可 能 衍 生 無 窮 的 禍 患,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第 一 序 85

列, 功 能 圖 為 : β2 a1 D1 E1 w1 M f 1+Nγ1δ1 公 主 下 令 讓 主 角 二 個 月 後 再 翻 修 房 子, 如 果 主 角 遵 行 (δ), 如 此 故 事 即 到 此 告 一 個 段 落, 接 下 來 的 第 二 三 四 序 列 發 生 的 事 將 消 失, 直 接 跳 到 與 公 主 結 婚 後 的 第 五 序 列, 如 此 故 事 的 開 展 極 為 簡 單, 但 是 主 角 選 擇 違 禁 (δ1) 因 此 造 成 各 項 惡 行 與 考 驗, 因 此 此 模 式 極 重 要 當 然 有 時 候 違 禁 (δ1) 的 結 果 未 必 嚴 重, 或 者 只 造 成 惡 報 受 懲 如 本 故 事 中 最 後 序 列 : Ⅷζ4 D10 E1+F= Uγ1γ1W*δA20F= A20F=δ1+F= E1+δ 主 角 可 棄 不 斷 的 違 禁, 出 現 惡 行, 因 此 不 斷 受 懲 另 外 亦 有 因 執 行 命 令 而 出 現 類 似 受 懲 罰 的 惡 行 的 事, 此 即 為 上 述 因 果 關 係 功 能 對 δ-u 所 敘 述, 因 為 γ-δ 造 成 U, 如 上 述 所 言 的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主 角 執 行 命 令 的 同 時, 相 對 的 也 違 背 當 時 官 場 的 禁 令, 這 是 屬 於 另 外 的 ( 隱 喻 性 )γ-δ, 也 就 是 說 此 故 事 出 現 縱 橫 二 軸 二 種 γ-δ 除 了 這 三 種 功 能 對 交 錯 進 行, 將 故 事 複 雜 化, 其 他 功 能 對 的 適 時 加 入, 也 是 促 進 故 事 完 全 陌 生 化 的 主 要 因 素 之 一, 在 這 些 加 入 的 其 他 功 能 對 中, 最 常 出 現 的 是 D-E 功 能 對 不 論 是 a-k γ-δ A- U 常 常 以 此 作 為 解 決 事 情 的 方 式,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第 一 序 列 : β2 a1 D1 E1 w1 M f 1+Nγ1δ1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第 二 序 列 : Ⅱ G7 A18 E3+E7 A11 G7 A11G7η3θ-D2E11 A20 F1 E1ζ3η3 A20 A20 U G7 D2 E2 U F2 K9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第 六 序 列 : Ⅵf9*G1 Mε3 A8 H5 I5Nγ2δ1A20A20 K10+U M+γ2 D2 E2+η 3N+f1 86

這 對 故 事 的 推 展 形 成 很 大 的 助 力 不 可 忽 視 這 裡 附 帶 一 提 的 是, 在 29 個 故 事 中 只 出 現 一 次 F-D E-A-U 這 種 模 式, 即 第 13 個 故 事 毛 大 福 先 出 現 魔 物, 接 著 通 過 考 驗, 再 提 出 請 求 的, 最 後 缺 乏 消 除 的 其 功 能 圖 如 下 ( 第 二 序 列 ): Ⅱ E7f1 G3D7 a6 K13E7 D7 E11 Pr6 Rs11 捐 助 者 小 狼 先 送 他 寶 物, 再 考 驗 他 的 心 意 與 信 心, 然 後 帶 他 回 家, 請 他 治 療 母 狼 的 瘡, 最 後 放 他 回 去 換 句 話 說, 寶 物 的 取 得 並 不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主 要 目 的 與 動 機 功 能 對 H-I 在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次 數 極 少, 即 使 出 現, 其 方 式 也 多 半 屬 於 其 他 形 式 的 戰 鬥, 由 此 得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不 以 戰 鬥 為 主, 而 是 以 其 他 形 式 完 成 或 解 決 困 難 至 於 - 功 能 對, 出 現 於 每 個 故 事 中, 放 置 的 位 置 不 同, 也 不 一 定, 不 再 贅 述 總 之, 經 由 上 述 分 析, 可 以 獲 致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功 能 模 式 主 要 為 a-k γ-δ A- U 此 三 種 此 三 種 亦 可 交 錯 進 行, 這 種 方 式 也 是 故 事 複 雜 化 的 原 因 當 然 除 了 這 三 種 功 能 對 之 外, 故 事 中 也 出 現 許 多 功 能 對, 但 是 經 過 前 述 功 能 對 之 分 析, 結 果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功 能 模 式 主 要 為 此 三 種 第 二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序 列 模 式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功 能 進 行 模 式 已 於 第 一 節 歸 納 出 來, 但 是 身 為 一 個 說 書 人 不 能 以 此 作 為 依 歸, 必 須 以 此 為 藍 本 進 行 各 種 形 式 排 序, 以 及 材 料 擴 充, 進 行 各 個 故 事 或 因 果 關 係 之 間 的 組 合, 這 就 是 所 謂 的 序 列 組 合 序 列 的 劃 分 主 要 受 制 於 材 料 內 部 結 構, 通 常 以 故 事 的 起 始 與 結 束 作 為 標 準, 因 此 普 羅 暜 把 A( 惡 行 ) a( 缺 乏 ) 列 為 序 列 的 起 始 功 能,F( 獲 得 87

魔 物 ) K(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 Rs( 從 追 捕 中 得 救 ) W( 婚 禮 ) 作 為 結 束 功 能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中 將 A( 惡 行 ) a( 缺 乏 ) β ( 外 出 ) ε( 試 探 ) γ( 禁 令 ) ( 離 開 ) D( 考 驗 ) 列 為 序 列 的 起 始 功 能, 把 U( 反 角 受 到 懲 處 ) K(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 W( 婚 禮 ) 與 ( 主 角 返 回 ) 作 為 結 束 功 能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書 中 故 事 的 序 列 起 始 功 能, 說 明 如 下 : 一 起 始 功 能 : 1 β( 外 出 ): 此 功 能 包 括 長 輩 外 出 父 母 亡 故 年 幼 者 外 出 三 種, 前 二 種 狀 況, 是 為 情 況 發 生 的 前 提 性 誘 因, 主 要 為 環 境 誘 因 ; 後 者 為 自 身 外 出 後 遇 到 的 狀 況 故 事 第 8 9 10 11 13 18 23 24 26 皆 是 2 a( 缺 乏 ): 因 為 家 庭 中 的 某 個 成 員 不 是 缺 少 某 物 就 是 希 望 得 到 某 物, 在 這 種 情 形 下, 必 然 為 下 一 個 情 況 製 造 誘 因 故 事 第 1 2 4 5 6 17 19 25 27 29 皆 是 3 A( 惡 行 ): 當 惡 行 出 現 後, 接 下 來 必 定 出 現 因 應 或 懲 罰 等 行 動, 因 此 亦 為 起 始 功 能 故 事 第 12 即 是 4 ε( 試 探 ): 此 種 刺 探 的 動 機 不 良, 將 引 發 事 端, 故 事 第 15 即 是 5 ( 離 開 ): 主 角 因 為 離 開 引 發 事 端 或 者 缺 乏, 如 故 事 第 14, 州 佐 押 銀 出 發, 出 現 銄 銀 丟 失 之 事 6 B( 出 現 災 難 或 缺 乏 ): 這 是 比 較 特 殊 的 情 況 故 事 第 22, 紉 針 母 女 外 出 求 援, 導 致 夏 氏 出 現, 接 下 來 再 倒 敘 原 因, 因 此 此 功 能 方 變 為 序 列 起 始 7 γ( 禁 令 ): 此 功 能 已 於 前 文 提 及, 它 是 造 成 違 禁 或 者 惡 行 等 原 因 之 一, 故 事 第 21 即 以 此 為 起 始, 引 發 惡 行 88

8 D( 考 驗 ): 故 事 第 20 一 開 始 即 出 現 考 驗, 主 角 通 過 的 考 驗 成 為 日 後 脫 離 困 境 的 方 法 9 η( 欺 騙 ): 出 現 於 故 事 第 3, 主 角 朋 友 騙 主 角 烏 有 之 事, 主 角 信 以 為 真, 引 發 故 事, 出 現 缺 乏 10 W( 婚 禮 ): 一 般 而 言,W( 婚 禮 ) 多 半 為 結 束 之 功 能, 因 此 此 情 況 極 為 特 殊, 此 故 事 出 現 於 第 16 主 要 為 主 角 因 為 娶 妻 後 又 喪 妻, 出 現 缺 乏, 導 致 紅 玉 出 現, 引 岀 下 文 之 故 二 結 束 功 能 : 通 常 以 U( 反 角 受 到 懲 處 ) K(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 W( 婚 禮 ) F ( 獲 得 魔 物 ) 與 ( 主 角 返 回 ) 作 為 故 事 的 結 束 功 能 以 上 提 出 的 序 列 起 始 結 束 功 能, 為 本 文 研 究 對 象 所 出 現 的 功 能, 可 以 作 為 參 考 事 實 上, 依 照 本 文 研 究 對 象 出 現 的 起 始 結 束 功 能 可 以 發 現, 序 列 的 起 始 結 束 功 能 呈 現 非 固 定 現 象, 否 則 一 般 作 為 結 束 功 能 之 一 的 功 能 W( 婚 禮 ) 怎 麼 會 出 現 於 起 始 功 能 呢? 真 正 須 要 探 討 的 是 其 結 構 與 關 聯 而 目 前 在 敘 事 學 研 究 中, 爭 議 最 多 的 約 束 敘 事 作 品 的 主 要 功 能 邏 輯 並 不 在 本 文 討 論 範 圍 內, 本 文 在 此 要 討 論 的 是 序 列 的 關 聯 因 為 這 種 關 聯, 形 成 各 種 型 態 的 一 系 列 序 列, 並 且 組 成 敘 事 故 事, 因 此 本 文 將 就 羅 蘭 巴 爾 特 與 布 雷 蒙 對 序 列 的 闡 述 組 合, 應 用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收 錄 之 故 事, 並 試 圖 為 之 進 行 序 列 分 析 羅 蘭 巴 爾 特 在 美 學 文 藝 學 方 法 論 敘 事 作 品 結 構 分 析 導 論 提 到 : 一 個 序 列 是 一 連 串 合 乎 邏 輯 的 由 連 帶 關 係 結 合 起 來 的 核 心 序 列 起 於 一 個 前 面 沒 有 連 帶 關 係 的 項, 終 於 另 一 個 沒 有 後 果 的 項 (p.546) 89

而 布 雷 蒙 認 為 : 序 列 分 析 可 分 為 基 本 序 列 邏 輯 和 序 列 組 合 型 態, 前 者 完 成 後 即 可 以 透 過 這 些 序 列, 看 出 各 序 列 之 間 的 組 合 方 式 布 雷 蒙 的 基 本 序 列 邏 輯 是 一 種 三 組 合 體 的 方 式, 簡 單 說 分 為 三 個 步 驟 :( 一 ) 情 況 形 成 ;( 二 ) 採 取 行 動 ;( 三 ) 行 動 成 功 也 就 是 說, 構 成 序 列 的 關 聯 為 情 況 形 成 採 取 行 動 ( 即 掌 握 序 列 的 關 鍵 功 能 ) 達 成 某 種 狀 態 如 此 一 來 會 產 生 不 完 整 的 序 列, 依 附 在 其 他 序 列 上, 方 能 完 成 故 事 因 此 掌 握 序 列 的 關 鍵 功 能 相 當 重 要, 這 些 功 能 是 無 法 省 略 的, 在 這 種 情 況 下 第 一 節 提 到 的 功 能 對 中, 屬 於 此 狀 況 的 有 A-U a-k δ-u( 或 者 F=)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中, 掌 握 序 列 的 關 鍵 功 能 為 E δ H N Rs 五 種,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收 錄 之 故 事 的 序 列 關 鍵 也 是 這 五 種 根 據 這 些 條 件,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收 錄 之 故 事 進 行 序 列 分 析, 結 果 與 第 一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功 能 模 式 中 的 功 能 圖 並 存 以 下 將 根 據 普 羅 暜 就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所 歸 納 而 成 的 六 種 關 聯 形 式, 加 上 李 揚 先 生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中 增 闢 的 複 合 關 聯 形 式,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之 故 事 進 行 序 列 關 聯 解 析 普 羅 普 的 序 列 六 種 關 聯 形 式 分 別 為 ( 此 乃 李 揚 先 生 為 它 起 的 名 稱 ): ( 一 ) 直 接 接 續 式 ;( 二 ) 中 間 插 入 式 ;( 三 ) 輪 流 插 入 式 ;( 四 ) 先 後 結 束 式 ;( 五 ) 共 同 結 局 式 ;( 六 ) 路 口 分 手 式 ( 七 ) 複 合 形 式 ( 二 種 以 上 即 屬 之 ) 依 據 此 七 種 形 式,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關 聯 型 態 表 如 下 : 關 聯 類 型 故 事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1 勞 山 道 士 (1) 2 畫 皮 (3) * * * 3 阿 寶 (3) * 4 續 黃 粱 (2) * 5 雲 翠 仙 (2) * 6 考 弊 司 (1) 90

7 向 杲 (3) * 8 夢 狼 (3) * * * 9 崔 猛 (6) * * * * * 10 席 方 平 (2)* 11 瑞 雲 (3) * 12 王 者 (2) * * * 13 毛 大 福 (3)* 14 折 獄 (2) * 15 張 鴻 漸 (8)* * * 16 紅 玉 (6) * * * 17 聶 小 倩 (4)* * * 18 辛 十 四 娘 * * * (7) 19 張 誠 (5) * * * * 20 羅 剎 海 市 * * * (3) 21 商 三 官 (4)* * * 22 紉 針 (5) * * * * 23 雲 夢 公 主 * (7) 24 嬰 寧 (4) * 25 佟 客 (2) * 26 伍 秋 月 (4)* * * * 27 連 瑣 (5) * 28 夜 叉 國 (4)* * * 29 呂 無 病 (5)* * * 小 計 24 14 3 0 1 5 15 註 : 故 事 名 稱 旁 括 號 中 的 數 目, 代 表 每 個 故 事 序 列 的 總 數 上 述 分 析 統 計 的 序 列, 包 括 不 完 整 的 序 列 雖 然 不 完 整, 卻 是 故 事 中 極 重 要 的 枝 節, 因 此 仍 然 納 入 序 列 總 數 中 從 29 個 故 事 中, 可 以 發 現 出 現 的 序 列 數 目 最 多 的 是 8 個, 最 少 的 是 1 個, 平 均 數 目 為 2.9, 大 部 分 故 事 的 序 列 總 數 為 2~3 個, 其 中 只 有 2 個 是 單 一 序 列 組 成 的 故 事, 出 現 5 個 序 列 以 上 的 故 事 有 9 個, 接 近 總 故 事 的 五 分 之 四, 比 例 相 當 高 再 綜 合 上 表, 可 以 獲 得 下 面 的 事 實 : 91

( 一 ) 除 了 單 一 序 列 外, 序 列 之 間 的 關 聯 關 係 以 直 接 接 續 式 的 方 式 出 現 最 多, 一 共 有 24 個 故 事 採 用 此 方 式 進 行 故 事 之 中 的 序 列 連 結, 佔 總 數 的 五 分 之 四 ; 以 複 合 型 故 事 ( 序 列 二 個 以 上 ) 而 言, 共 有 14 個 故 事 採 用 直 接 接 續 式 但 是 複 合 型 故 事 總 數 是 15 個, 此 顯 現 的 意 義 是 說 書 人 最 常 以 直 接 接 續 式 的 方 式 掌 握 故 事, 並 且 以 此 方 式 將 故 事 傳 遞 給 大 眾 換 句 話 說, 說 書 人 長 期 與 聽 眾 互 動 後, 發 現 這 是 大 眾 最 能 接 受 的 方 式 之 一, 因 此 以 此 方 式 經 營 序 列 關 聯 ( 二 ) 所 有 複 合 型 故 事 中, 出 現 最 多 種 序 列 關 聯 類 型 的 故 事 只 有 1 個, 一 共 採 用 4 種 關 聯 類 型 ; 其 他 大 多 數 採 用 兩 種, 共 有 11 個 故 事, 這 11 個 故 事 的 關 聯 類 型 除 了 一 組 由 直 接 接 續 式 路 口 分 手 式 ; 一 組 由 輪 流 插 入 式 路 口 分 手 式 組 成 外, 均 採 直 接 接 續 式 和 中 間 插 入 式 15 個 複 合 型 故 事 中 也 出 現 13 次 中 間 插 入 式 這 種 序 列 組 合 呈 現 的 意 義 與 ( 一 ) 是 一 致 的 而 導 致 這 種 序 列 組 合 呈 現 的 原 因, 一 半 以 上 來 自 聽 眾, 將 留 待 下 面 的 章 節 探 討 ( 三 ) 普 羅 普 的 六 種 序 列 關 聯 類 型 只 有 一 種 未 出 現, 即 先 後 結 束 式 ( 四 ) 所 有 故 事 中 出 現 單 一 序 列 的 次 數 只 有 2 個 顯 示 單 一 序 列 的 說 書 方 式 無 法 滿 足 或 吸 引 聽 眾, 這 種 單 一 序 列 的 故 事 可 能 具 有 某 種 特 殊 意 義, 此 亦 容 待 下 文 討 論 總 而 言 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序 列 組 成 模 式 主 要 以 直 接 接 續 式 ( 回 合 之 間 有 秩 序 的 連 接 ), 輔 以 中 間 插 入 式 ( 在 回 合 中 插 入 另 一 回 合, 之 後 再 完 成 故 事 ), 而 且 組 成 故 事 的 材 料 種 類, 大 多 是 多 元 化 接 下 來, 將 就 說 書 者 的 陳 述 敘 事 序 列 說 明, 由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主 要 以 人 鬼 狐 仙 異 人 五 者 作 為 基 本 素 材, 因 此 說 書 者 在 陳 述 故 事 時, 必 定 出 現 某 種 敘 事 序 列, 將 各 個 事 件 角 色 交 錯 時 發 生 的 事 以 及 不 同 時 空 的 連 結, 以 簡 單 明 晰 的 方 式 呈 現 於 聽 眾 之 前, 讓 說 書 者 與 聽 者 之 間 92

達 到 共 鳴 的 作 用, 以 下 將 針 對 此 說 書 者 的 陳 述 序 列 進 行 歸 納 分 析 根 據 分 析 歸 納, 得 到 一 個 相 當 有 規 律 的 陳 述 序 列, 即 : 開 場 白 - 主 角 介 紹 - 事 件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進 場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原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事 件 ( 加 入 其 他 人 物 )- 其 他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原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交 集 ) 人 物 遇 合 - 主 角 或 其 他 人 物 事 件 - 人 物 介 紹 - - 結 局 這 種 說 書 者 陳 述 序 列 的 方 式, 除 了 開 場 白 與 結 尾 不 論 外, 主 要 是 人 物 與 事 件 的 加 入, 掌 握 此 關 鍵 的 說 書 者, 可 以 依 照 需 要 讓 故 事 無 限 制 增 長 或 適 時 結 束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必 須 掌 握 上 述 所 言 的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 含 主 題 ), 與 主 要 人 物, 然 後 依 據 說 書 者 與 觀 眾 的 需 求, 酌 量 增 減 情 節, 增 減 情 節 的 關 鍵 即 其 他 人 物 的 加 入 與 事 件 的 衍 生 與 否 說 書 者 的 開 場 白 長 短 不 一, 大 部 分 只 是 告 訴 聽 眾 當 天 要 講 的 故 事 是 什 麼 或 者 揣 摩 蒲 松 齡 的 心 理 狀 態 或 是 說 一 點 閒 話 引 發 聽 眾 好 奇 心,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說 書 者 的 開 場 白 只 有 : 今 天 說 的 是 一 個 極 小 的 小 段 : 勞 山 道 士 這 件 事 出 在 山 東, 哪 一 府, 哪 一 縣, 就 別 追 究 啦 ; 反 正 離 著 勞 山 近, 怎 麼 近, 不 行 也 得 有 好 幾 天 的 路 程 接 下 來 即 開 始 介 紹 主 角 開 場 白 非 常 簡 單, 只 告 訴 大 家 要 講 的 故 事 是 什 麼, 接 下 來 所 說 的 話 近 乎 閒 話 休 說 的 方 式, 急 呼 呼 的 將 尚 來 不 及 思 考 的 聽 眾 帶 入 故 事 人 物 中 再 如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說 書 者 的 開 場 白 為 : 這 段 書 哇, 叫 雲 翠 仙 雲 翠 仙 是 位 姑 娘 的 名 字 這 位 姑 娘 啊, 是 長 的 又 俊 品 行 兒 又 好, 簡 直 可 以 這 麼 說 吧, 您 打 著 燈 籠 也 難 找 到 的 苗 條 淑 女 吧 可 惜 呀, 婚 姻 大 事 不 由 自 主, 嫁 了 個 又 輕 薄 又 反 覆 無 常 的 男 人 93

她 不 樂 意, 她 娘 可 樂 意 哪! 封 建 社 會 興 家 長 包 辦 嘛 這 娘 可 真 是 位 糊 塗 娘, 那 位 年 輕 的 油 嘴 滑 舌, 幾 句 美 言 弄 得 她 一 高 興, 全 不 管 姑 娘 樂 不 樂 意, 立 馬 應 下 婚 事, 成 啦! 讓 姑 娘 受 了 不 少 罪 到 最 後, 這 小 子 才 得 到 應 有 的 懲 罰 這 些 情 節 三 言 兩 語 道 不 明 白 下 面 聽 我 為 您 一 一 細 說 那 位 說 啦 : 哎! 你 等 等! 我 看 過 聊 齋 原 文, 雲 翠 仙 母 女 倆 決 不 是 人, 不 是 山 魈 就 是 野 狐, 可 有 神 通 哪! 你 說 成 平 常 人 了, 這 就 不 對 提 的 好! 依 我 說 呀, 為 什 麼 蒲 松 齡 老 先 生 要 把 母 女 倆 說 成 狐 先 一 類 的 呢? 要 不 這 麼 辦, 全 說 成 人 間 實 有 的 事 兒, 那 麼, 舊 社 會 的 婦 女, 男 人 一 賣 她, 她 不 就 是 死 路 一 條 嗎? 可 以 說 吧, 蒲 老 先 生 心 裡 就 是 有 一 股 不 憤 之 氣, 要 懲 罰 翻 臉 無 情 見 利 忘 義 的 小 子! 把 雲 翠 仙 母 女 假 托 為 狐 仙 一 類, 就 有 法 兒 懲 罰 啦! 反 正 這 麼 說 吧, 這 段 書 哇, 說 是 人 間 實 事 吧, 可 又 是 神 話 傳 說 ; 說 是 神 話 傳 說 吧, 您 也 可 以 當 人 間 實 事 來 看 您 就 自 個 兒 琢 磨 去 吧 閒 話 少 敘, 書 歸 正 傳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第 一 冊 p164) 此 段 開 場 白 相 當 長, 不 但 包 括 當 天 要 講 的 故 事 主 題 揣 摩 蒲 松 齡 的 心 理 而 且 為 觀 眾 釋 疑 與 引 發 聽 眾 好 奇 心 甚 至 有 些 開 場 白 開 門 見 山, 直 接 介 紹 主 角, 如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說 書 者 一 開 始 即 介 紹 主 角 家 庭 山 西 太 原 府 某 縣, 有 位 姓 王 的, 是 個 秀 才 這 位 秀 才 是 長 兄, 有 個 弟 弟, 人 們 都 叫 他 們 王 大 郎 王 二 郎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開 場 白 為 : 在 宋 朝 的 時 候, 福 建 地 方 出 過 一 位 孝 廉 ; 這 位 孝 廉 姓 曾, 叫 什 麼 名 字, 聊 齋 原 文 裡 可 沒 有 交 代, 所 以 咱 們 就 叫 他 曾 孝 廉 吧 往 後 這 段 書, 別 管 是 說 到 什 麼 時 候, 什 麼 地 方, 也 別 管 到 後 來 他 做 了 多 麼 大 的 官 兒, 咱 們 也 就 用 孝 廉 二 字 來 稱 呼 他 啦! 這 位 曾 孝 廉 每 日 在 家 只 是 用 功 讀 書, 說 書 者 介 紹 主 角 名 字 後 即 正 式 進 行 故 事 ; 第 13 個 故 事 折 獄, 開 場 白 為 : 蒲 松 齡 94

老 先 生 在 折 獄 這 個 題 目 下, 寫 了 兩 段 兒 斷 案 的 故 事 第 一 段 兒 和 第 二 段 兒 是 兩 碼 事 兒 為 什 麼 併 在 一 個 題 目 下 呢? 這 是 因 為 兩 個 案 子, 都 是 他 們 淄 川 縣 同 一 個 縣 官 斷 的 案 閒 話 少 敘, 今 兒 咱 就 單 說 這 第 二 段 兒 說 書 者 介 紹 的 是 選 擇 故 事 的 原 因 也 有 以 故 事 發 生 地 點 的 景 觀 敘 述 作 為 開 場 白 的, 如 第 24 個 故 事 佟 客 : 徐 州 府 雲 龍 山, 是 個 清 靜 優 雅 風 景 如 畫 的 好 地 方 兒 山 上 邊 兒, 蒼 松 翠 柏, 遮 天 蔽 日 ; 奇 花 異 草, 百 鳥 爭 喧 ; 流 泉 飛 瀑, 一 瀉 千 丈 ; 溪 水 九 曲, 潺 潺 有 聲 在 雲 龍 山 下, 有 個 大 鎮 甸, 因 為 鎮 上 姓 董 的 多, 故 此 叫 董 家 鎮 鎮 上 住 著 好 幾 百 戶 人 家, 有 三 條 大 街, 中 間 有 十 字 街,, 挺 熱 鬧 的 綜 合 上 述 開 場 白, 可 以 得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的 開 場 白 並 不 限 定 使 用 某 一 種 方 式, 最 重 要 的 是 能 引 發 觀 眾 的 注 意 力 與 好 奇 心, 以 便 進 入 故 事, 更 重 要 的 是, 說 書 者 的 開 場 白 與 故 事 內 容 事 相 關 的, 甚 至 是 無 界 線 的 這 種 方 式 與 傳 統 話 本 的 入 話 頭 回 方 式 已 經 不 一 樣 傳 統 話 本 的 入 話 方 式 多 半 以 詩 詞 入 手, 並 與 篇 尾 首 尾 相 應 ; 頭 回 則 是 講 一 件 不 相 干 的 故 事 以 引 發 聽 眾 興 趣, 在 進 入 主 題, 但 是 從 上 面 陳 述 可 以 了 解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在 展 開 說 書 活 動 時, 保 留 宋 元 以 來 話 本 入 話 頭 回 的 形 式, 但 是 已 經 超 越 採 取 另 一 種 表 現 型 態, 這 種 方 式 似 乎 相 當 吸 引 觀 眾, 因 此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的 入 話 頭 回 形 式, 幾 乎 不 脫 上 述 列 舉 方 式 在 正 文 ( 主 要 內 容 ) 方 面, 說 書 者 主 要 採 取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方 式 陳 述, 新 加 入 的 人 物 與 事 件 越 多, 代 表 故 事 的 情 節 越 繁 複, 支 線 越 多, 這 些 枝 葉 即 故 事 的 表 層 結 構, 它 們 豐 富 了 故 事, 也 因 此 即 使 只 有 短 短 幾 百 個 字 的 聊 齋 誌 異 原 文, 經 過 說 書 者 的 妙 手 生 花, 可 以 衍 生 成 為 幾 萬 字, 甚 至 幾 十 萬 字,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原 著 約 725 字, 經 過 說 書 者 加 工, 95

到 了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吳 同 賓 整 理 後, 字 數 約 11875 字 ;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原 著 約 1900 字,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原 稿 約 16 萬 字, 經 過 江 虹 整 理 後, 字 數 約 23750 字 ;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原 著 859 字,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原 稿 7 萬 多 字, 經 過 丁 元 刪 整 後, 字 數 約 28750 字 ; 第 29 個 故 事 呂 無 病, 原 著 不 足 3000 字,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原 稿 約 25 萬 字, 經 劉 健 麟 刪 冗 存 菁 後, 字 數 約 62500 字 ; 在 此 可 以 發 現 說 書 者 原 稿 與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所 錄 存 的 說 書 者 說 書 故 事 似 乎 出 現 差 異, 事 實 上, 這 並 不 違 背 說 書 者 說 書 者 精 神, 因 為 說 書 者 必 須 控 制 時 間 與 聽 眾 互 動, 視 聽 眾 需 求 就 故 事 情 節 與 以 增 刪, 因 此 在 說 書 現 場 原 稿 內 容 的 變 異 是 必 然 的, 況 且 有 實 為 了 某 種 需 要, 不 得 不 在 某 一 情 境 大 幅 增 加 表 層 結 構 的 枝 葉, 而 這 些 枝 葉 以 整 理 者 的 眼 光 看 來, 卻 是 多 餘, 因 此 加 以 增 刪, 目 的 即 讓 故 事 首 尾 貫 連, 如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說 書 者 陳 士 和 在 開 場 白 解 釋 陰 曹 地 府 的 不 存 在 ; 提 到 判 詞 時, 陳 先 生 先 背 誦 原 文 再 逐 字 講 解, 因 此 講 稿 字 數 很 多, 而 這 些 以 整 理 者 的 眼 光 而 言 並 不 需 要, 因 此 予 以 刪 除 最 重 要 的 是 整 理 者 在 整 理 時, 將 說 書 者 講 稿 中 最 精 華 最 引 人 的 部 分 保 留, 因 此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保 留 了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的 精 粹 與 神 韻,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陳 述 方 式 即 說 書 者 引 人 的 陳 述 方 式 以 下 以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為 例 故 事 為 王 大 郎 心 存 邪 念, 在 路 上 勾 引 青 鬼 喬 裝 的 美 貌 婦 人, 帶 它 回 家, 最 後 被 青 鬼 所 殺 王 妻 求 道 士 救 大 郎, 道 士 指 引 她 方 法 後, 王 妻 救 回 大 郎 說 書 者 的 陳 述 序 列 為 : 主 角 :A 青 鬼 :B 道 人 :C 妻 子 :D 二 郎 :E 花 子 :F A-E-A-AB-AD-AC-AB-AC-AD-AB-D-DE-EC-BCE- DCE-DEF-DF-AD 在 開 場 白 後, 說 書 者 先 介 紹 主 角 大 郎 喜 歡 對 貌 美 女 子 品 頭 論 足 (A), 96

再 介 紹 二 郎 (E), 接 下 來 開 始 進 行 故 事 : 大 郎 到 文 社 之 事 (A), 回 家 途 中, 加 入 青 鬼 角 色 (B), 二 者 交 集 出 現 事 件 (AB)- 大 郎 遇 美 貌 婦 女 ( 青 鬼 假 扮 ), 起 邪 念, 被 假 扮 美 女 的 青 鬼 欺 騙, 帶 它 回 家 接 下 來 主 角 之 妻 加 入, 出 現 事 件 (AD)- 老 婆 發 現 後 勸 他, 不 聽 因 此 道 士 加 入 (AC)- 有 一 天, 大 郎 覺 得 不 舒 服, 出 門 蹓 達, 遇 見 一 老 道, 老 道 詢 問 並 告 知 大 郎 妖 物 纏 身 接 下 來 敘 述 道 士 之 語 的 影 響, 回 到 大 郎 青 鬼 事 件 (AB)- 大 郎 半 信 半 疑, 回 家 偷 看, 發 現 青 鬼 面 目 因 此 有 (AC) 事 件 陳 述 - 大 郎 向 老 道 求 援, 老 道 借 他 拂 塵 並 教 他 如 何 驅 鬼 ;(AD) 事 件 - 大 郎 將 此 事 告 知 老 婆, 老 婆 幫 他 依 照 老 道 的 方 法 將 拂 塵 掛 門 外, 並 等 待 但 是 仍 然 發 生 大 郎 被 青 鬼 所 殺 的 事 件 (AB) 大 郎 被 殺 後, 說 書 者 陳 述 陳 氏 ( 大 郎 老 婆 ) 的 反 應 與 處 理 情 形, 成 為 另 一 事 件 (D) 而 後 陳 氏 向 二 郎 求 援 (DE), 二 郎 向 老 道 求 援, 老 道 告 訴 二 郎 青 鬼 化 身 老 婆 兒, 現 在 轉 住 他 家, 二 郎 大 驚, 偕 老 道 回 家 (EC), 老 道 怒 收 青 鬼 (BCE), 老 道 要 離 開 時, 陳 氏 請 求 他 救 大 郎, 老 道 指 引 她 如 何 找 到 乞 丐 仙 救 大 郎 (DCE), 陳 氏 與 二 郎 尋 找 花 子, 找 到 後, 二 郎 見 花 子 對 陳 氏 語 意 輕 薄, 不 好 意 思, 回 家 了 (DEF) 花 子 考 驗 她, 讓 她 吞 下 奇 怪 的 東 西, 陳 氏 苦 追 花 子, 沒 有 結 果, 只 好 回 家 (DF) 回 家 後, 為 大 郎 收 屍, 哭 的 悲 切 時, 把 花 子 讓 她 吞 下 奇 怪 的 東 西 吐 了 出 來, 剛 好 落 入 大 郎 嘴 中, 大 郎 復 活 (AD) 說 書 者 運 用 人 物 的 遇 合 製 造 事 件, 而 且 每 個 事 件 之 間 皆 環 環 相 扣 說 書 者 陳 述 這 些 事 件 時, 運 用 最 生 活 化 的 口 語 化 方 式, 如 閒 話 家 常 般, 間 以 對 話, 深 刻 詳 細 地 描 寫 細 節, 活 生 生 將 事 件 呈 現 在 呈 現 事 件 的 同 時, 說 書 者 也 巧 妙 的 將 人 性 心 理 思 維 呈 現 如 本 故 事 中, 陳 氏 與 二 郎 尋 找 花 子 時 的 一 段 原 文 : 來 到 了 市 集 一 看, 人 可 真 不 少, 姐 兒 倆 由 西 往 東 走, 走 到 盡 東 頭 也 沒 瞧 97

見 這 個 花 子 ; 又 從 東 邊 再 往 回 走, 又 走 到 盡 西 邊 兒 還 是 沒 瞧 見 二 郎 嘴 裡 就 抱 抱 怨 怨 的 : 哎 呀, 真 邪 行, 平 常 上 集 上 來 呀, 越 怕 碰 見 他 偏 碰 見 他! 今 兒 個 專 門 來 找 他 來 啦, 怎 麼 倒 找 不 著 了 二 郎 正 唸 叨 哪, 一 抬 頭, 看 見 啦! 哎! 嫂 子, 來 啦! 陳 氏 撐 起 身 來 一 瞧 哇, 來 了 這 麼 個 破 破 爛 爛 的 花 子, 從 東 往 西, 一 邊 兒 走 一 邊 兒 唱 : 嘆 世 人,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第 一 冊 p53) 說 書 者 使 用 的 語 言 極 平 常, 彷 彿 平 時 耳 目 之 間 的 話 語, 但 是 卻 將 姐 弟 二 人 的 目 的 表 達 的 清 清 楚 楚, 呈 現 事 件, 在 二 郎 叨 唸 的 同 時 也 將 二 郎 心 急 與 不 耐 煩 的 心 理 狀 態 赤 裸 裸 呈 現 畫 皮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中 人 物 比 較 單 純 的 故 事, 因 此 在 說 書 者 陳 述 故 事 時, 不 必 再 闢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方 式 陳 述, 增 補 枝 節, 貫 串 首 尾 至 於 說 書 者 串 聯 人 鬼 狐 異 人 四 者 的 方 式, 也 是 此 種 方 式 而 陰 陽 兩 界 以 及 虛 實 幻 境 交 錯 方 式, 亦 以 此 方 式 進 行, 所 不 同 者 為 陰 陽 兩 界 交 流 時, 時 常 以 夢 境 或 者 靈 魂 岀 殼 等 方 式, 但 是 陳 述 方 式 仍 為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 如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即 運 用 靈 魂 岀 殼 方 式 入 冥 界, 進 行 人 物 的 遇 合 事 件, 舖 敘 故 事 情 節, 完 成 故 事 當 說 書 者 說 完 故 事 時, 並 未 像 話 本 般 必 須 與 入 話 首 尾 相 應, 只 是 針 對 故 事 結 束 簡 單 說 明, 或 者 讓 聽 者 留 一 點 想 像 空 間 ( 懸 念 ), 或 者 說 書 者 就 此 品 評 一 下, 甚 至 在 故 事 結 束 時 即 順 勢 結 束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的 結 尾 為 結 局 怎 麼 樣 哪? 按 照 原 文 說, 也 只 好 是 捂 著 腦 袋, 罵 老 道 士 之 無 良 而 已 即 為 說 書 者 以 原 文 品 評, 反 諷 一 下 而 已 ;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的 結 尾 為 究 竟 曾 孝 廉 往 哪 兒 去 了 呢? 大 家 都 不 知 道! 書 說 至 此, 全 始 全 98

終 在 此 說 書 者 為 聽 者 留 下 無 限 想 像 空 間 ; 第 24 個 故 事 佟 客, 故 事 結 尾 為 長 庚 之 父 罵 他 的 話, 說 書 者 並 未 對 結 尾 做 任 何 交 代 與 說 明, 即 結 束 此 故 事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對 故 事 的 結 束 只 是 視 情 況, 決 定 是 否 必 須 適 時 補 充, 未 拘 泥 於 話 本 篇 尾 的 形 式 總 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陳 派 說 書 者 創 造 了 屬 於 陳 派 的 說 書 模 式, 即 開 場 白 -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 結 束 最 後, 本 節 將 就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做 一 探 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的 陳 述 序 列 為 人 物 的 遇 合 與 事 件 的 組 合, 因 此 探 討 故 事 的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必 須 以 事 件 發 生 的 時 間 為 準, 即 故 事 中 事 件 與 事 件 之 間 的 時 間 順 序 組 合 排 列 方 式, 就 是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這 種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大 約 有 三 種 方 式, 即 熱 拉 爾 熱 奈 特 所 提 的 順 敘 預 敘 和 倒 敘 三 種 依 照 熱 奈 特 的 說 法, 順 敘 方 式 為 從 事 敘 事 時, 敘 事 時 間 與 故 事 進 行 的 時 間 重 合 一 致 或 者 基 本 重 合 一 致 ; 預 敘 進 行 敘 事 活 動 時, 在 事 件 未 發 生 前, 事 先 講 述 或 者 在 敘 事 時 事 先 提 到 以 後 將 發 生 的 事 件 ; 倒 敘 是 指 故 事 發 展 到 某 一 事 件 時, 為 顧 慮 其 他 事 件 或 者 為 營 造 其 他 事 件 等 因 素, 在 事 件 發 生 的 階 段 未 說 明, 等 到 事 後 或 者 故 事 發 展 到 其 他 階 段 時 再 進 行 補 述 或 者 追 敘 84 另 外 一 種 為 時 間 擱 置 方 式, 此 為 說 書 者 在 故 事 中 讓 故 事 進 行 時 間 暫 時 停 止, 說 明 某 件 事 或 者 某 個 人 的 身 世 背 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這 三 種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並 非 每 個 故 事 皆 出 現 它 的 出 現 視 故 事 中 事 件 與 情 節 推 展 的 需 要 不 定 時 使 用, 雖 然 如 此, 仍 然 可 找 出 其 基 本 的 模 式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故 事 順 敘 預 敘 倒 敘 擱 置 故 事 順 敘 預 敘 倒 敘 擱 置 84 熱 拉 爾 熱 奈 特 敘 事 話 語, 新 敘 事 話 語 語, 轉 引 自 羅 小 東 話 本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學 苑 出 版 社 2002. 99

1 勞 山 道 士 * * 16 紅 玉 * * * * 2 畫 皮 * * 17 聶 小 倩 * * * * 3 阿 寶 * * * 18 辛 十 四 娘 * * * 4 續 黃 粱 * * * * 19 張 誠 * * * * 5 雲 翠 仙 * * * 20 羅 剎 海 市 * * * * 6 考 弊 司 * * * 21 商 三 官 * * * * 7 向 杲 * * * 22 紉 針 * * * * 8 夢 狼 * * * * 23 雲 夢 公 主 * * * * 9 崔 猛 * * * 24 嬰 寧 * * * 10 席 方 平 * * * 25 佟 客 * * * * 11 瑞 雲 * * * 26 伍 秋 月 * * * * 12 王 者 * * * 27 連 瑣 * * * * 13 毛 大 福 * * * 28 夜 叉 國 * * * 14 折 獄 * * * 29 呂 無 病 * * * 15 張 鴻 漸 * * * * 由 上 表 可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皆 以 順 敘 作 為 故 事 的 時 間 敘 事 主 軸, 期 間 穿 插 倒 敘 或 者 預 敘 方 式 當 說 書 者 以 順 敘 進 行 故 事 內 容 的 傳 遞 與 溝 通 時, 為 了 讓 聽 眾 更 清 楚 的 了 解 故 事 的 來 龍 去 脈, 說 書 者 經 常 使 用 倒 敘 方 式 向 聽 眾 解 釋, 這 種 方 式 在 29 個 故 事 中 共 有 26 個 故 事 運 用 此 種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 在 事 情 未 發 生 前 即 事 先 向 聽 眾 告 知 的 預 敘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共 出 現 於 14 個 故 事 中 可 見 順 敘 倒 敘 的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是 聊 齋 說 書 者 常 用 的 方 式, 預 敘 方 式 雖 然 有 14 個 故 事 使 用, 但 是 使 用 的 廣 泛 度 較 之 其 他 二 種, 可 謂 使 用 率 較 低 在 以 順 序 為 主 軸 的 時 間 敘 事 流 中, 預 敘 方 式 可 能 出 現 1 次, 但 是 倒 敘 方 式 卻 可 能 出 現 多 次, 而 且 預 敘 方 式 出 現 的 文 字 篇 幅 所 佔 比 例 極 少, 通 常 只 有 短 短 數 句, 或 者 在 故 事 之 首 作 為 說 書 者 進 行 類 似 入 話 的 開 場 白, 如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即 是, 雲 翠 仙 的 開 場 白 :, 婚 姻 大 事 不 由 自 主, 嫁 了 個 輕 薄 又 反 覆 無 常 的 男 人 她 不 樂 意, 100

她 娘 可 樂 意 哪! 她 不 樂 意, 她 娘 可 樂 意 哪! 封 建 社 會 興 家 長 包 辦 嘛 這 娘 可 真 是 位 糊 塗 娘, 那 位 年 輕 的 油 嘴 滑 舌, 幾 句 美 言 弄 得 她 一 高 興, 全 不 管 姑 娘 樂 不 樂 意, 立 馬 應 下 婚 事, 成 啦! 讓 姑 娘 受 了 不 少 罪 到 最 後, 這 小 子 才 得 到 應 有 的 懲 罰,(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第 一 冊 p53) 再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 張 鴻 漸 是 一 個 秀 才 的 名 字, 這 段 說 書 就 說 他 的 一 段 經 歷 只 因 為 由 他 代 筆 寫 了 一 份 告 貪 官 的 狀 子, 雖 說 他 沒 具 名 兒, 可 這 筆 桿 子 一 動 的 事 兒, 也 差 點 兒 要 了 他 的 命! 若 不 是 七 子 出 主 意, 讓 他 逃 走, 有 個 腦 袋 也 掉 啦 身 逃 在 外, 遇 到 為 難 之 時, 又 多 虧 碰 上 位 美 麗 的 狐 仙 拯 救 了 他, 若 不, 他 是 個 死 也 死 啦 趕 等 候 來 與 妻 兒 團 圓, 已 經 事 時 六 七 年 以 後 了, 他 一 生 中 的 大 好 時 光 也 過 去 啦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第 三 冊 p34) 之 後 即 開 始 進 行 故 事 亦 有 於 故 事 進 行 中 出 現 的 如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安 大 業 詢 問 公 主 的 丫 環, 是 否 公 主 真 的 等 安 家 房 舍 翻 蓋 後 即 和 他 成 親 時, 丫 環 說 :, 決 不 耽 誤 喜 期 就 是 不 過, 我 們 公 主 說 啦 : 過 兩 個 月 您 再 動 工 蓋 房, 現 在 動 工 會 出 差 錯 呵! 您 可 得 記 住 後 來 安 大 業 未 遵 從 公 主 的 話, 果 然 招 來 災 禍 ; 甚 至 出 現 利 用 夢 境 作 為 預 敘 方 式 的, 如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以 白 翁 之 夢 境 預 告 白 甲 為 惡 受 懲 罰, 後 來 其 弟 白 乙 前 往 雲 南 白 甲 任 官 之 處, 發 現 果 然 如 此, 而 且 白 甲 繼 續 為 惡, 當 他 升 官 前 往 任 職 時, 白 翁 夢 中 之 預 言 真 的 實 現 了 至 於 倒 敘 出 現 的 方 式, 多 半 出 現 於 故 事 進 行 中, 只 有 第 22 個 故 事 紉 針 出 現 於 故 事 進 行 之 初 : 說 書 者 在 說 完 開 場 白, 開 始 進 行 主 要 故 事 內 容 : 有 一 天, 夏 氏 走 娘 家 回 來, 見 自 家 門 口 圍 了 一 圈 子 人,, 主 角 一 出 現, 即 遇 見 事 主 紉 針 母 女, 夏 101

氏 將 紉 針 母 女 帶 回 家 後, 接 下 來 即 以 倒 敘 方 式 向 聽 眾 與 故 事 女 主 角 夏 氏 說 明 遭 遇 - 傅 阿 卯 家 過 往 發 生 之 事 及 與 丈 夫 王 心 齋 欠 錢 導 致 求 助 無 門 的 災 禍 其 他 故 事 大 多 於 故 事 進 行 一 個 段 落 後 才 出 現, 有 時 一 個 故 事 出 現 二 次 以 上 的 倒 敘 方 式, 如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 當 馮 生 將 十 四 娘 娶 來, 忙 碌 一 陣 子 後, 在 丫 環 催 促 他 趕 快 安 歇 時, 說 書 者 才 補 敘 馮 生 早 想 歇 息 的 心 情 ; 馮 生 娶 十 四 娘 的 消 息 被 楚 生 知 悉 後, 楚 生 心 懷 不 軌 拜 訪 馮 生 時, 說 書 者 於 此 補 述 楚 生 家 之 惡 行 惡 狀 ; 當 馮 生 參 加 考 試, 放 榜 後, 恰 與 楚 生 上 次 考 試 所 得 名 次 互 調, 此 時 說 書 者 方 藉 故 事 中 人 說 明 楚 生 如 何 舞 弊, 以 致 發 生 此 事 ; 當 楚 生 嫁 禍 馮 生, 導 致 馮 生 下 獄 身 繫 囹 圄 時, 十 四 娘 派 遣 丫 環 外 出 求 援, 佈 局 一 切, 並 因 此 遭 受 家 人 誤 會, 當 馮 生 獲 釋 後, 丫 環 外 出 求 援 的 經 過 與 遭 遇 才 運 用 倒 敘 方 式 補 敘 以 時 間 而 言, 勉 強 可 以 分 為 過 去 現 在 未 來 三 種, 倒 敘 方 式 說 明 過 去 事 ; 順 敘 呈 現 現 在 事 ; 預 敘 預 告 未 來 事 說 書 者 面 對 的 是 聽 眾, 刺 激 聽 眾 的 情 緒, 引 起 聽 眾 注 意 是 說 書 者 最 重 要 的 課 題, 因 此 說 書 時, 必 須 讓 聽 眾 產 生 如 在 當 下 的 感 覺, 因 此 掌 握 故 事 最 好 的 時 間 進 行 方 式 是 順 敘, 讓 故 事 不 斷 的 往 前 演 進, 在 演 進 過 程 中, 對 於 某 些 足 以 引 發 聽 眾 興 趣 的 事 件, 進 行 補 充 說 明 或 者 補 敘 即 可, 說 書 者 多 半 運 用 這 種 方 式 窺 探 語 滿 足 聽 眾 的 好 奇 心 當 然, 說 書 者 有 時 也 必 須 製 造 懸 念, 引 發 聽 眾 好 奇 心, 因 此 偶 而 在 故 事 開 始 ( 概 括 性 的 說 明 故 事 大 要 ) 或 者 進 行 中 穿 插 一 點 預 敘, 這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的 規 律, 即 順 敘 - 倒 敘 ( 預 敘 )- 順 敘 - 倒 敘 ( 預 敘 ) 或 者 預 敘 - 順 敘 - 倒 敘 ( 預 敘 ) 順 敘 - 倒 敘 ( 預 敘 ) 至 於 表 中 出 現 的 時 間 敘 事 方 式 擱 置, 屬 於 說 書 者 的 敘 事 時 間, 它 並 不 屬 於 故 事 進 行 的 時 間 這 是 一 個 非 常 特 殊 的 方 式, 有 別 於 熱 奈 特 認 為 的 四 種 敘 述 運 動 : 概 要 停 頓 省 略 和 場 景 它 出 現 於 中, 通 常 是 說 書 者 為 102

了 表 達 自 己 的 看 法 感 覺 所 做 的 說 明, 這 種 敘 事 的 內 容 雖 然 與 故 事 產 生 關 聯, 但 是 它 產 生 的 敘 事 時 間 有 別 於 故 事 時 間, 因 此 當 這 種 敘 事 方 式 進 行 時, 故 事 進 行 的 時 間 即 須 停 止, 因 此 是 時 間 凍 結 如 第 27 個 故 事 連 瑣 : 楊 于 畏 與 連 瑣 相 識 後, 楊 于 畏 聽 說 連 瑣 要 幫 他 抄 宮 詞 時, 即 一 邊 說, 一 邊 舖 祇, 一 邊 研 墨, 結 果 被 連 瑣 制 止 說 : 楊 君, 這 不 用 你 管, 你 就 只 管 念 你 自 己 的 書 去 吧 接 下 來, 說 書 者 告 訴 聽 眾 說 : 這 還 不 明 白 嗎? 她 這 是 一 語 雙 關, 話 裡 有 話 呀 那 意 思 是 說 : 不 要 因 為 我 連 瑣 一 來, 你 就 精 神 恍 惚, 神 魂 顛 倒, 不 好 好 念 你 的 書 了 ; 這 樣 長 了, 會 耽 誤 你 的 前 程! 再 如 同 一 個 故 事, 薛 生 發 現 連 瑣 之 事 逼 問 楊 于 畏 時, 楊 于 畏 無 奈, 和 他 約 法 三 章 後, 說 書 者 又 告 訴 聽 眾 說 : 別 說 是 約 法 三 章, 你 就 是 規 定 一 百 條, 薛 生 也 得 當 面 點 頭, 因 為 他 急 著 想 知 道 你 葫 蘆 裡 賣 的 是 什 麼 藥 哇! 等 你 說 出 來, 什 麼 餡 兒 都 露 了, 刀 把 兒 在 人 家 手 裡 一 儹, 你 那 約 法 三 章 還 不 是 空 手 說 白 話, 屁 事 不 頂! 以 這 種 表 現 方 式 出 現 於 每 故 事 中, 它 的 出 現 無 規 律 性, 通 常 是 說 書 者 對 於 事 件 或 者 對 於 故 事 中 人 物 的 言 行 舉 止 表 達 的 看 法 批 評, 也 是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溝 通 互 動 的 方 式 之 一, 有 時 隱 藏 絃 外 之 音, 這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也 是 說 書 系 統 的 特 色 之 一, 也 因 此 將 它 與 故 事 的 時 間 敘 事 分 開 第 三 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角 色 呈 現 角 色 指 的 是 出 現 在 故 事 中, 被 作 者 或 說 書 人 賦 予 某 種 行 動 功 能 的 人 物, 而 這 個 人 物 不 一 定 是 人 ( 龍 蛇 老 虎 等 各 種 動 物 皆 可 擔 任 ) 擔 負 著 不 同 類 型 功 能 的 角 色, 在 故 事 中 稱 職 的 發 揮 應 有 的 功 能 後, 整 個 故 事 得 以 因 此 進 展 完 成 也 就 是 說, 角 色 的 主 要 作 用 是 發 揮 它 被 賦 予 的 功 能, 因 此 必 須 超 越 個 體 差 異, 如 : 身 分 年 齡 性 別 物 種 ( 人 禽 103

獸 等 種 類 ) 也 因 此, 普 羅 普 將 人 物 區 分 為 七 種 角 色, 確 立 故 事 人 物 / 角 色 區 分 理 論 普 羅 普 的 七 種 角 色 人 物 分 別 為 85 : 1 反 角 (villian) 2 捐 助 者 (donor) 3 助 手 (hleper) 4 被 尋 求 者 (sought-for person) 5 差 遣 者 (dispatcher) 6 主 角 (hero) 7 假 主 角 (false hero) 本 節 將 以 普 羅 暜 的 角 色 分 類 為 依 據, 依 照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一 書 中 研 究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角 色 的 方 法, 研 究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角 色 分 布 對 應 行 動 與 對 整 個 故 事 敘 事 的 影 響 一 角 色 分 布 首 先 先 根 據 普 羅 暜 的 角 色 分 類, 歸 納 出 七 種 角 色 的 分 布 情 況, 如 下 表 ( 表 一 ): 角 色 故 事 反 角 捐 助 者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差 遣 者 主 角 假 主 角 1 勞 山 道 1* 1* 1 3 士 2 畫 皮 1 1*+1" 1*+1# 1*+1" 1^+1@ 1^ + 1@ 12 +1# 3 阿 寶 1 1+1+1 1+1* 1* 7 4 續 黃 粱 1*+1+ 1 1#+1" 1" 1*+1 1# 1# 10 小 計 85 Vladimir Jakovlevic Propp,MORPHOLOGY OF FOLKTALE,p50 轉 引 自 李 揚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104

5 雲 翠 仙 1*+1 1 1#+1 1#+1* 1* 9 +1 6 考 弊 司 1 1# 1+1*+1# 1 + 1* 1# 1* 11 + 1 + 1# 7 向 杲 1+1"+ 1 + 1* 1 + 1" +1#+1* 1@ +1# 1*+1 22 1 + 1 + 1@ +1 + +1 1#+1 1#+1+1* 8 夢 狼 1* 1# 1#+1+1" 1 + 1" 1# 1*+1#+ 12 +1 1 9 崔 猛 1 + 1@ 1* +1`1+ 1^+1" 1*+1# 1^+1"+ 1*+1#+ 25 + 1 + +1 + 1` +1# + 1@ 1*+1 + 1@ 1* +1 +1 1 10 席 方 平 1 1+1* 1*+1+1# 1" + 1 1" 1 13 + 1 + 1 +1* 11 瑞 雲 1+1 1# 1# 1*+1" 1*+1" 7 12 王 者 1*+1 1#+1" 1*+1@+ 1# 1* 1*+1@ 12 1"+1# 13 毛 大 福 1 1* 1#+1* +1#+1" 1# + 1* 1" 11 1" +1 14 折 獄 1+1"+ 1 1*+1# 1#+1* 1#+1" 1 + 1* + 1# 12 15 張 鴻 漸 1+1`+ 1 1*+1# + 1" + 1^ 1# +1* + 1"+1^+1 +1 1*+1" 1+ 1@+ 1+1` 1+1@ 21 16 紅 玉 1+1^+ 1* + 1 1+1* 1*+1" 1+1" 15 1@ +1# + 1#+ 1^ + 1@ 17 聶 小 倩 1 + 1 + 1*+1# 1+ 1*+1# 1#+1* 1# 1+1# 14 1# +1 18 辛 十 四 1+1"+ 1 + 1* 1 + 1 + 1* 1*+1^ 1*+1"+ 1^+1@ 22 娘 1 +1# + 1^+1@ + 1 + 1# +1+1 1# 19 張 誠 1^+1@ 1+ 1 + 1*+1 + 1 1` + 1 1 + 1` + 1 º+1# + 1^+ 1 + 1# + 1* 21 +1º +1^ 1* + 1@ 20 羅 剎 海 市 1 1 + 1* 1^ +1 + 1^ 1 1^ 18 + 1 + 1@ +1 + 1# +1" 1*+1º +1@+ 105

21 商 三 官 1* +1# +1 22 紉 針 1 + 1 + (2) 23 雲 夢 公 主 1* + 1 1@+1* + 1 + 1 +1 + 1 + 1 + 1# + 1" 24 嬰 寧 1 1@ +1 +1 1+1º 1"+1# 1+ 1@ + 1^ +1# + 1`+1" 1" 1+ 1 º+1" + 1@+1 ª + 1^ +1* +1 1@+1*+ 1#+1`+1 +1 1* +1# + 1"+1@ 1# +1 + 1^+ 1" 1+1* 1@+1 + 1+1" 1^+1ª 1 + 1*+ 1@ 1@ + 1* +1` + 1^+ 1 + 1 + 1# 1 + 1* + 1"+ 1 1# +1 + 1@+1º 21 22 1#+1@ 1^+1" 28 1# 1"+1* 15 25 佟 客 1*+1 1+1# 1# 1# 1* 7 26 伍 秋 月 (2)+ 1 27 連 瑣 1* +1# +1 28 夜 叉 國 1#+1 1# +1" + 1@ +1 29 呂 無 病 1* + 1 +1 1*+1 1*+1 + 1 1*+1# 1 + 1 + 1# 16 +1+1# 1* 1*+1# 1+ 1*+1# 1" 1" 1@ 14 +1" +1"+1@ 1 + 1"+1 1"+1* 1*+1` 1*+1^+ 24 + 1 + 1@ 1`+1"+1 + 1+ 1^+ º 1`+1º 1# +1" +1* 1@+1#+ 1+1+1+ 1 1# +1" +1@ 1^+1# 1#+1^ 19 根 據 上 表, 可 以 發 現 下 列 數 端 : ( 一 )29 個 故 事 中, 每 個 故 事 最 少 出 現 3 種 角 色 ( 如 :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 最 多 出 現 6 種 ( 如 : 第 28 個 故 事 夜 叉 國 ) 大 多 數 故 事 出 現 6 種 角 色 ( 一 共 有 20 個 故 事 ) ( 二 ) 故 事 中 未 出 現 假 主 角 ( 三 ) 每 個 故 事 中 均 有 一 個 或 者 一 個 以 上 的 主 角 助 手, 只 有 二 個 故 事 未 出 現 反 角, 一 個 故 事 未 出 現 捐 助 者 被 尋 求 者, 六 個 故 事 沒 有 差 遣 者, 可 見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主 角 反 角 捐 助 者 被 尋 求 者 助 手 是 故 事 的 基 本 角 色 106

( 四 ) 故 事 中 出 現 一 人 飾 多 角, 或 者 一 個 角 色 多 人 擔 任 的 情 況, 這 種 情 形 幾 乎 每 個 故 事 均 發 生, 以 故 事 角 色 最 單 純 的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故 事 中 的 捐 助 者 同 時 也 是 助 手 ;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共 有 8 人 擔 任 反 角,3 個 人 物 同 時 一 人 分 飾 四 個 角 色 : 其 中 一 個 同 時 擔 任 反 角 捐 助 者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等 四 種 角 色, 一 個 同 時 擔 任 捐 助 者 捐 助 者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差 遣 者 四 種 角 色, 一 個 同 時 擔 任 反 角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差 遣 者 四 個 角 色,3 個 人 物 同 時 一 人 分 飾 二 個 角 色 : 其 中 一 個 ( 安 可 棄 ) 同 時 擔 任 反 角 主 角, 一 個 ( 老 虎 ) 同 時 擔 任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一 個 ( 縣 官 ) 同 時 擔 任 助 手 差 遣 者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有 3 人 擔 任 助 手,3 人 擔 任 被 尋 求 者 有 時 候 主 角 同 時 也 是 捐 助 者 或 者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如 第 7 個 故 事 向 杲, 主 角 向 杲 同 時 也 擔 任 捐 助 者, 捐 助 哥 哥 金 錢 贖 回 波 斯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主 角 之 一 白 老 同 時 擔 任 助 手 第 4 個 故 事 夢 狼 主 角 同 時 也 是 被 尋 求 者 一 人 飾 多 角, 或 者 一 個 角 色 的 情 況, 在 故 事 中 是 一 個 相 當 普 遍 的 現 象, 也 就 是 說 在 故 事 中 出 場 扮 演 角 色 的 人 物 不 需 要 很 多, 只 要 透 過 一 人 分 釋 多 角 的 方 式 即 可 能 將 一 個 故 事 完 整 詮 釋 ( 五 ) 故 事 中 角 色 數 目 的 多 寡 ( 含 一 人 飾 多 角 ), 與 故 事 情 節 的 複 雜 化 與 否 成 正 比 角 色 數 目 越 少 的, 故 事 越 簡 單 單 純, 故 事 的 功 能 也 相 對 減 少, 功 能 序 列 數 較 少 ; 反 之, 越 複 雜, 功 能 越 多, 功 能 序 列 數 較 多, 如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故 事 中 共 出 現 五 種 角 色, 由 七 個 人 物 飾 演, 這 七 個 人 物 中 佟 客 一 人 飾 演 三 種 角 色, 長 庚 一 人 飾 演 二 種 角 色, 總 共 四 個 人 擔 任 故 事 中 較 重 要 的 角 色, 功 能 序 列 有 兩 個, 其 中 一 個 屬 於 次 要 功 能 序 列, 這 和 此 故 事 的 單 純 化 成 正 比 ; 第 29 個 故 事 呂 無 病, 故 事 中 共 出 現 六 種 角 色, 由 十 九 個 人 物 飾 演, 其 中 呂 無 病 同 時 擔 任 捐 助 者 助 手 被 尋 求 者 差 遣 者 主 角 四 種 角 色, 孫 麒 擔 任 差 遣 者 主 角 二 種 角 色, 管 家 擔 任 被 尋 求 者 助 手 二 種 角 色, 許 氏 擔 任 被 尋 求 者 捐 助 者 二 種 角 色, 王 氏 擔 任 反 角 捐 助 107

者 二 種 角 色, 總 共 五 人 擔 任 十 二 個 角 色, 全 部 一 共 有 十 二 個 人 擔 任 十 九 個 角 色, 五 個 功 能 序 列, 評 書 約 62500 字, 說 書 稿 約 25 萬 字, 情 節 相 當 繁 複 ( 六 ) 故 事 中 共 有 23 個 故 事 出 現 差 遣 者, 其 中 二 次 是 由 國 君 ( 皇 帝 ) 擔 任 差 遣 者, 有 七 次 由 縣 官 或 知 府 擔 任, 其 中 一 個 故 事 中 皇 帝 和 縣 官 同 時 擔 任 差 遣 者, 意 即 有 八 個 故 事 的 差 遣 者 由 政 府 機 關 首 長 擔 任, 佔 差 遣 者 故 事 的 1/3,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 縣 官 誣 指 李 申, 派 人 拘 提 他, 縣 官 成 為 差 遣 者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擔 任 差 遣 者 多 半 為 官 員, 故 事 的 內 容 取 材 自 政 府 與 百 姓 間 的 事 件 相 當 多, 這 代 表 故 事 中 有 許 多 是 官 民 恩 怨 情 仇, 說 書 者 取 這 麼 多 同 質 性 的 材 料 舖 敘, 而 且 歷 久 不 衰, 顯 示 當 時 百 姓 心 中 的 某 些 恩 怨 情 仇 來 自 官 民 關 係, 而 說 書 者 了 解 聽 眾 的 心 與 需 求, 因 此 藉 著 這 些 故 事 來 宣 洩 民 怨 二 角 色 對 應 與 行 動 普 羅 暜 的 七 種 人 物 角 色 各 自 有 其 行 動 對 應 場, 如 果 按 照 他 對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的 分 析, 這 七 種 角 色 的 行 動 對 應 場 應 該 分 別 為 : 1 反 角 : 反 角 (A); 與 主 角 正 面 交 鋒 ( 戰 鬥 )(H); 主 角 被 追 捕 (Pr) 2 捐 助 者 : 主 角 獲 的 魔 物 (F); 主 角 經 受 考 驗 (D) 3 助 手 : 主 角 被 轉 到 送 到 或 帶 到 他 所 尋 找 之 物 所 在 地 (G); 主 角 從 追 捕 中 得 救 (Rs); 難 題 得 到 解 決 (N);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K) 4 被 尋 求 者 : 給 主 角 出 難 題 (M); 主 角 被 標 記 (J); 假 主 角 或 反 角 被 揭 露 (Ex); 反 角 受 到 懲 處 (U); 主 角 成 婚 (W) 5 差 遣 者 : 出 現 災 難 或 缺 乏 : 主 角 得 到 請 求 或 命 令 ; 允 許 他 前 往 或 派 他 前 往 (B) 6 主 角 : 尋 求 者 同 意 或 決 定 反 抗 (C); 主 角 離 家 ( ); 主 角 對 未 來 108

捐 助 者 的 行 為 做 出 反 應 (E); 成 婚 (W*) 7 假 主 角 : 尋 求 者 同 意 或 決 定 反 抗 (C); 主 角 離 家 ( ); 主 角 對 未 來 捐 助 者 的 行 為 做 出 反 應 (E); 假 主 角 提 出 無 理 要 求 (L) 在 分 析 角 色 過 程 中 發 現,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角 色 對 應 與 行 動 關 係 如 下 : 1 一 人 飾 多 角 : 顯 示 一 個 角 色 被 捲 入 數 個 情 節 或 行 動 之 中, 如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中 的 佟 客 同 時 擔 任 捐 助 者 被 尋 求 者 差 遣 者 三 個 角 色, 當 他 擔 任 被 尋 求 者 的 角 色 時, 為 佟 客 他 以 幻 境 考 驗 主 角, 並 在 幻 境 中 懲 罰 反 角 盜 匪 ; 擔 任 被 捐 助 者 的 角 色 時, 為 佟 客 以 幻 境 考 驗 主 角, 如 果 主 角 通 過 考 驗, 主 角 極 可 能 因 此 獲 得 寶 物 ( 劍 術 寶 劍 ); 擔 任 差 遣 者 的 角 色 時, 為 佟 客 主 角 同 處 幻 境 時, 佟 客 要 求 主 角 安 頓 妻 兒 後 再 前 往 救 父 2 一 個 角 色 多 人 擔 任 : 即 一 個 行 動 場 中 由 多 人 共 同 擔 任 並 完 成,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中, 殺 死 無 頭 屍 體 的 反 角 由 何 婦 王 五 二 人 共 同 擔 任 ;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中, 因 安 大 業 的 小 書 僮 染 上 賭 博 惡 習, 偷 拿 象 牙 筷 子 還 賭 債, 屠 某 因 此 唆 使 屠 三 兒 栽 贓, 讓 安 大 業 入 罪, 此 行 動 場 的 反 角 小 書 僮 屠 某 屠 三 兒 共 同 完 成 以 上 兩 點 與 普 羅 普 所 指 出 的 角 色 與 行 動 場 對 應 場 中 的 其 中 兩 點 符 合 3 角 色 對 應 與 行 動 場 的 關 聯 大 致 與 普 羅 暜 的 對 應 關 係 相 符, 但 是 略 有 變 異, 如 : (1) 出 難 題 的 人 不 只 限 於 被 尋 求 者,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當 施 舜 華 真 的 送 他 回 家 後, 曾 經 受 施 舜 華 考 驗 過 的 張 鴻 漸, 如 何 分 辨 真 假 太 太 對 他 成 為 一 種 難 題 M, 這 並 不 是 施 舜 華 岀 的 難 題, 因 此 沒 有 因 此 而 出 現 被 尋 求 者 (2)Ex 原 為 反 角 和 假 主 角 被 揭 露, 但 本 文 將 之 擴 大 為 凡 惡 行 之 揭 發 皆 可, 因 此 揭 露 之 人 應 為 助 手, 因 此 故 事 中 助 手 相 對 增 加 109

(3)B 差 遣 主 角 出 發 的 有 時 是 主 角 自 己, 此 時 即 無 差 遣 者, 因 此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差 遣 者 相 對 減 少 發 生 這 種 變 異, 主 因 為 故 事 中 的 角 色 更 換 時, 或 者 同 時 擔 任 不 同 角 色 時, 執 行 者 與 承 載 者 關 係 產 生 變 化, 當 這 種 關 係 變 換 後 出 現 的 新 規 律, 超 越 普 羅 普 所 列 的 七 種 角 色 的 行 動 對 應 場 之 故, 這 也 是 不 同 國 家 故 事 敘 事 型 態 不 同 產 生 的 變 化 如 同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中 所 言 :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中, 角 色 變 異 對 敘 事 型 態 的 影 響, 主 要 表 現 在 故 事 的 主 要 角 色 - 主 角 和 反 角 與 核 心 功 能 的 對 應 關 係 上 在 一 些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中, 反 角 也 會 出 現 缺 乏 一 樣,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反 角 也 會 出 現 缺 乏, 而 且 這 種 缺 乏 的 情 況 與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呈 現 的 一 樣, 說 明 如 下 : 1 在 多 序 列 的 故 事 中, 某 些 主 角 會 出 現 缺 乏, 有 些 序 列 中 的 反 角 會 出 現 缺 乏, 如 故 事 第 7 個 向 杲 : Ⅰa6γ1δ------------------------------------------------------------------------- Ⅱa6a1 G 3*ND7 f 1 E11 ⅢA16 *D7B1+Mε3+*D7 N+K13 F10W* Ⅳε 3A19A6B1E3A11γ2C F10ζ4η3θ-ζ2 G7*D7 F1 T1 G3 H 5 I5 U F= U K9 ζ4 B8 K13 此 故 事 即 以 主 角 的 缺 乏 為 故 事 開 端 當 然 有 時 候 會 因 為 惡 行 或 某 種 原 因 導 致 主 角 變 成 反 角, 如 上 述 故 事, 主 角 為 了 替 兄 報 仇, 在 某 種 因 緣 下 獲 得 寶 物, 變 成 老 虎, 做 出 人 世 間 認 定 的 惡 行 - 咬 死 仇 家, 在 此 主 角 即 變 成 反 角 ; 在 此 主 角 準 備 凶 器 準 備 伺 機 刺 殺 仇 人 時, 主 角 也 同 時 擔 任 反 角 的 角 色 2 以 反 角 的 缺 乏 作 為 故 事 不 平 衡 的 起 點 : 這 種 情 況 出 現 於 故 事 中 的 機 會 較 少, 但 是 仍 然 有, 如 故 事 第 12 個 王 者 : Ⅰa6A20 a6 A7 A15γ1 G5D2E2 G3 D11 (D2E2)ζ4UD2E2D7 110

E11 K4F1γ2 E1 f 1 ------------------------------- G5ε2 巡 撫 Ⅱ A7+UA1 K10--γ2+ExK10+δA5---------------U 一 開 始 即 以 巡 撫 大 人 的 貪 心 作 為 故 事 起 始, 展 開 各 項 敘 事 接 下 來, 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出 現 的 三 種 核 心 功 能 進 行 方 式 a-k γ-δ A- U 作 為 說 明 對 象 : 1 a-k:(1) 當 主 角 出 現 缺 乏 時, 其 結 果 為 K, 如 果 主 角 無 法 通 過 考 驗 或 解 決 難 題, 其 相 應 的 功 能 為 K-, 如 故 事 第 3 個 阿 寶 : 主 角 無 法 完 成 被 尋 求 者 阿 寶 的 難 題, 因 此 打 消 娶 阿 寶 之 念 頭 (K-) 當 主 角 為 反 角 擔 任, 而 且 出 現 缺 乏 時, 與 它 相 應 的 功 能 為 K- 或 者 F=, 如 故 事 第 2 個 畫 皮 : 主 角 大 郎 喜 歡 對 貌 美 女 子 品 頭 論 足, 出 現 缺 乏, 也 因 此 被 青 鬼 假 扮 的 美 女 欺 騙, 最 後 被 青 鬼 所 殺, 表 面 上 好 像 缺 乏 消 除, 但 事 實 上 是 大 郎 的 報 應 (F=) 再 如 故 事 第 5 個 雲 翠 仙 : 主 角 奇 異 的 物 件 缺 乏, 因 此 外 出 尋 求 開 心, 進 香 時 發 現 他 夢 寐 以 求 的 女 子 翠 仙, 但 是 有 才 輕 薄 翠 仙 導 致 翠 仙 先 行 離 開, 此 時 有 才 K- 最 初 的 缺 乏 未 被 消 除 缺 乏 (K-) 此 時 的 有 才 同 時 擔 任 主 角 反 角 (2) 反 角 出 現 缺 乏 時, 經 過 偽 裝 仍 然 可 以 獲 得 魔 物, 除 非 他 再 重 蹈 覆 轍 犯 下 惡 行, 如 故 事 第 5 個 雲 翠 仙 : 同 時 擔 任 主 角 反 角 的 有 才, 對 翠 仙 之 母 花 言 巧 語 與 獻 殷 勤 後, 糊 塗 的 翠 仙 之 母 竟 然 被 矇 蔽, 不 管 女 兒 的 意 見, 將 翠 仙 嫁 給 有 才, 還 送 他 許 多 財 物 改 善 生 活 這 種 奇 特 的 現 象 在 中 國 故 事 中 屢 見 不 鮮, 說 書 者 或 作 者 透 過 此 方 式 呈 現 中 國 社 會 的 某 種 特 殊 制 度 與 悲 哀, 在 此 暫 且 不 論 2 γ-δ: 當 主 角 違 禁 時, 皆 會 招 致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未 被 消 除 (K-) 主 角 招 致 惡 報 嚴 懲 (F=) 與 受 到 懲 處 (U) 其 中 之 一 的 結 果, 如 故 事 第 4 個 續 黃 粱 : 國 君 命 主 角 治 國 (γ2)- 愛 國 愛 民 歲 貢 不 缺, 主 角 卻 違 禁 (δ1)- 貪 污 殺 醉 翁 搶 親 奪 民 宅 縱 親 掠 民 田 宅 謀 子 官 職, 最 後 被 判 充 軍, 受 害 者 聚 居 山 林, 嚴 懲 主 角 : 殺 之 (F=) 故 事 111

第 8 個 夢 狼 : 白 甲 在 起 程 任 官 前, 父 親 告 訴 他 要 盡 忠 為 百 姓 謀 福, 不 可 缺 德 貪 污 (γ1), 白 甲 違 禁 (δ1), 遭 百 姓 們 報 復, 最 後 身 首 分 離, 死 亡 (U) 故 事 第 1 個 勞 山 道 士 : a6 D2E2 G3 D11-E11ζ4 D10 E11 D11-E11D10E11D11E1F2+γ2 δ1 +K- 主 角 在 獲 得 寶 物 - 穿 牆 術 - 的 同 時, 老 道 告 知 須 輔 以 修 身 方 可 成 功, 但 是 主 角 未 遵 行, 因 此 穿 牆 術 無 效, 缺 乏 未 消 除 另 外 故 事 中 出 現 一 種 主 角 執 行 禁 令, 卻 仍 然 招 來 許 多 磨 難, 成 為 惡 行 的 承 受 者, 如 故 事 第 15 個 張 鴻 漸 : 主 角 接 受 秀 才 請 求 寫 狀 子, 並 遵 行 妻 子 方 氏 的 建 議 - 寫 狀 子 勿 謄 稿 勿 具 名, 以 免 遭 禍 但 是 最 後 仍 然 遭 受 其 他 秀 才 出 賣, 遭 到 通 緝 流 落 異 鄉 的 不 幸 遭 遇 ; 故 事 第 17 個 聶 小 倩 : 主 角 執 行 生 平 無 二 色 的 禁 令, 卻 仍 然 遭 到 聶 小 倩 的 惡 行 ( 色 誘 ) 侵 逼 與 追 殺 聶 小 倩 的 妖 怪 侵 擾 發 生 這 種 情 況, 主 因 為 主 角 雖 然 執 行 禁 令, 但 是 缺 違 反 社 會 或 者 其 他 規 範 下 的 禁 令 使 然, 使 的 主 角 成 為 惡 行 的 承 受 者, 這 如 同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中 所 言 : 這 是 一 種 犧 牲 者 或 者 殉 道 者 式 的 主 角 3 A- U: 此 項 已 於 第 一 節 中 提 及, 不 再 贅 述 總 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主 要 以 主 角 反 角 捐 助 者 被 尋 求 者 助 手 為 基 本 角 色 角 色 的 扮 演 中 一 人 飾 多 角 一 個 角 色 多 人 擔 任, 幾 乎 所 有 故 事 均 出 現, 也 因 此 致 使 故 事 中 實 際 岀 場 的 人 數 減 少 角 色 的 呈 現 方 式 與 功 能 息 息 相 關, 角 色 變 異 將 造 成 故 事 情 節 的 變 化 與 結 局 的 不 同, 尤 其 是 主 角 同 時 擔 任 反 角, 或 者 違 禁 時, 對 故 事 的 影 響 最 大, 甚 至 因 此 呈 現 社 會 某 種 深 層 現 象 112

第 四 章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述 美 學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取 材 自 聊 齋 誌 異,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呈 現 的 藝 術,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也 是 聊 齋 誌 異 的 藝 術, 所 不 同 的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是 以 說 書 人 的 視 角 呈 現 故 事, 反 之, 則 以 蒲 松 齡 的 視 角 呈 現, 因 此 同 樣 的 故 事 在 聽 眾 或 者 觀 眾 眼 前, 或 許 不 同, 在 第 三 章 當 中, 本 文 探 討 了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特 點, 此 特 點 乃 相 對 於 聊 齋 誌 異 而 言, 由 於 這 些 特 點, 讓 聊 齋 誌 異 以 新 型 態 面 對 聽 眾, 並 且 廣 受 歡 迎, 這 是 陌 生 化 的 結 果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運 用 第 三 章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特 點 的 方 式, 將 聊 齋 誌 異 陌 生 化, 聊 齋 誌 異 經 過 說 書 者 再 創 造 的 結 果, 破 除 語 言 等 的 障 礙, 獲 得 新 生 命 由 說 書 者 再 創 造 的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廣 受 歡 迎, 證 明 說 書 者 的 敘 述 語 法 與 內 容 藝 術 得 到 聽 眾 認 同, 因 此 在 探 討 陳 派 說 書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時, 必 須 就 此 範 圍 進 行 探 究, 尤 其 是 陳 派 說 書 者 說 書 時 使 用 的 說 書 稿 然 而, 本 文 所 憑 藉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為 百 花 洲 文 藝 出 版 社 為 了 保 存 陳 派 說 書 藝 術, 請 人 根 據 陳 派 說 書 者 說 書 稿 整 理 ( 話 本 ) 而 成 的 故 事, 它 保 存 了 陳 派 說 書 者 的 精 髓, 如 第 28 個 故 事 夜 叉 國, 整 理 者 克 明 竹 君 整 理 稿 後 說 : 這 段 故 事 原 文, 在 原 著 裡 約 有 一 千 七 八 百 個 字, 評 書 藝 人 發 展 為 十 一 萬 多 字, 增 加 了 許 多 生 動 細 節, 使 故 事 有 較 為 濃 厚 的 生 活 氣 息 但 因 過 分 渲 染 了 比 武 過 程 反 而 沖 淡 了 原 作 思 想 意 義 因 此, 在 整 理 時, 大 大 壓 縮 了 比 武 場 面 和 不 必 要 的 過 程 描 寫, 加 強 了 一 些 對 母 夜 叉 母 子 母 女 等 人 物 的 刻 畫 ; 整 理 後 僅 餘 四 萬 餘 字 113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收 錄 的 故 事 並 不 是 說 書 者 的 原 稿, 整 理 者 以 說 書 者 說 書 的 方 法 及 說 書 稿 為 底 本, 為 故 事 進 行 整 理, 然 後 再 度 呈 現 於 讀 者 之 前 整 理 時 盡 量 保 存 說 書 稿 原 貌, 雖 然 原 稿 與 說 書 稿 字 數 有 時 差 異 甚 大, 但 是 整 理 者 主 要 是 刪 減 不 必 要 的 過 程, 並 增 加 人 物 刻 畫,, 並 不 妨 礙 說 書 原 稿 中 的 敘 事 模 式 人 物 情 節 本 文 根 據 整 理 後 的 說 書 文 本, 研 究 說 書 者 的 敘 事 模 式 由 於 研 究 主 要 範 疇 為 陳 派 聊 齋 說 書 的 敘 事 模 式, 因 此 以 盡 量 保 存 說 書 稿 原 貌 的 整 理 稿 作 為 根 據 本 並 不 妨 礙 研 究 結 果 雖 然 經 過 增 刪 的 整 理 稿 並 不 影 響 本 文 研 究 範 疇, 但 是 涉 及 到 說 書 者 使 用 的 敘 述 語 法 時, 整 理 稿 即 無 法 取 代 說 書 原 稿 以 方 才 舉 的 夜 叉 國 為 例, 說 書 稿 有 11 萬 多 字, 整 理 稿 只 有 4 萬 多 字, 落 差 甚 大, 這 也 算 是 某 種 程 度 的 再 創 作 如 果 以 此 研 究 其 敘 述 語 法, 所 得 僅 限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對 於 說 書 者 話 本 的 敘 述 語 法 不 具 實 質 意 義, 因 此 本 文 略 而 不 談 經 過 再 創 造 的 故 事, 與 原 故 事 必 定 產 生 部 份 差 異, 但 是 二 者 之 間 一 定 存 在 著 某 些 共 通 點, 因 此 本 章 不 採 用 純 粹 的 敘 述 學 方 式 分 析, 改 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藝 術 為 題, 就 ( 一 ) 文 本 世 界 的 美 ;( 二 ) 敘 述 語 法 之 美 ;( 三 ) 進 入 不 可 能 世 界 之 美 三 方 面, 呈 現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藝 術, 並 且 說 明 與 聊 齋 誌 異 的 共 通 點 第 一 節 文 本 世 界 的 美 一 般 人 所 說 的 文 本 世 界 為 訴 諸 文 字 紀 錄 而 成 的 書 面 世 界 而 獲 得 或 者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最 普 遍 的 方 式 為 透 過 書 面 文 字, 了 解 故 事 內 容 時, 表 示 已 獲 得 故 事 中 的 世 界, 甚 至 徜 徉 於 其 中 然 而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的 管 道 並 不 是 單 一 的, 只 要 能 將 故 事 所 屬 的 世 界 呈 現 在 某 個 人 腦 海 中 的 任 何 方 式, 都 可 以 讓 114

人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書 面 方 式 是 一 種, 說 書 也 是 一 種 當 說 書 者 為 了 生 活 或 者 傳 達 某 種 使 命, 從 事 說 書 的 行 為 時, 說 書 者 必 須 將 書 面 中 文 本 世 界 轉 化 為 聽 覺 世 界, 採 用 語 言 說 的 方 式, 透 過 聽 眾 的 聽 覺, 讓 文 本 世 界 進 入 聽 眾 的 心 靈 世 界 也 就 是 說, 陳 派 說 書 者 以 說 書 的 方 式, 將 再 創 造 後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讓 聽 眾 將 聽 進 內 心, 思 維 呈 現 說 書 者 所 說 的 文 本 世 界 然 而 聽 眾 藉 由 說 書 者 說 書 的 方 式 進 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文 本 世 界, 必 須 付 出 代 價, 如 金 錢 時 間 生 命, 這 些 代 價 對 一 般 人 而 言 是 珍 寶, 因 此 能 夠 讓 聽 眾 不 惜 付 出 這 些 珍 寶, 以 便 進 入 說 書 者 營 建 的 文 本 世 界, 表 示 說 書 者 營 建 的 文 本 世 界 必 定 存 在 某 種 藝 術, 這 種 藝 術 與 聽 眾 的 心 靈 深 處 契 合, 這 是 造 成 聽 眾 心 甘 情 願 付 出 珍 寶 進 入 這 個 文 本 世 界 的 心 理 機 制, 如 人 鬼 或 人 狐 戀 這 種 浪 漫 故 事, 現 實 人 生 中 即 使 窮 究 一 生 追 求 也 不 可 能 發 生, 但 是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的 文 本 世 界 中 卻 發 生 了, 而 期 間 的 戀 情 發 展 與 結 局 等, 即 為 激 發 聽 眾 前 往 的 原 因 之 一 當 聽 眾 沉 醉 於 說 書 者 營 建 的 文 本 世 界 時,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話 本 的 美 妙 世 界 真 實 呈 現 換 句 話 說, 說 書 者 聽 眾 及 審 美 過 程 是 構 成 這 個 文 本 世 界 之 美 的 三 要 素, 以 下 分 別 探 析 一 存 在 的 本 質 ( 講 述 者 提 供 的 場 藝 ): 凡 是 文 學 敘 事 作 品 必 定 含 帶 某 種 程 度 的 虛 構 成 分, 藉 說 書 者 呈 現 的 文 本 世 界 可 以 說 是 虛 構 世 界 的 再 現, 而 再 現 這 個 虛 構 世 界 的 人 為 說 書 者 說 書 者 在 說 書 場, 以 及 他 所 進 行 的 說 書 行 為, 產 生 了 立 體 符 號, 這 些 符 號 組 成 了 說 書 者 欲 表 達 的 各 種 圖 像 訊 息, 將 文 本 的 世 界 立 體 化, 展 現 各 式 各 樣 的 美, 這 些 美 包 含 文 本 世 界 中 的 內 容 之 美 說 書 流 派 之 美 說 書 現 場 的 立 體 說 書 之 美 115

( 一 ) 場 地 之 美 : 說 書 這 門 行 業 演 變 到 宋 朝 以 後, 廣 泛 獲 得 聽 眾 喜 愛, 不 管 城 市 或 者 鄉 村, 皆 有 蹤 跡 可 尋, 而 且 有 固 定 的 場 所, 從 瓦 子 勾 欄 到 茶 樓 酒 坊 都 是, 規 模 不 小 86 為 因 應 群 眾 需 要 後 來 甚 至 有 專 門 的 書 館 出 現, 但 是 每 個 說 書 者 在 同 一 個 書 館 內, 一 次 最 多 只 能 待 二 個 月 ( 一 轉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就 是 在 這 種 書 館 或 者 茶 樓 為 群 眾 服 務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屬 於 定 點 說 書, 與 露 天 或 者 街 道 說 書 不 一 樣, 由 於 受 到 群 眾 歡 迎, 因 此 說 書 場 須 切 合 群 眾 需 求, 除 了 聽 眾 席 說 書 者 必 備 的 工 具 ( 扇 子 醒 木 方 巾 桌 子 ) 外, 場 地 也 是 營 造 說 書 氣 氛 的 必 件 陳 派 說 書 在 此 種 說 書 場 中 說 書, 為 即 將 呈 現 的 文 本 世 界 事 先 提 供 了 場 地 之 美 ( 二 ) 流 派 之 美 : 說 書 者 各 自 有 其 流 派, 每 個 流 派 各 自 有 其 獨 擅 之 處 與 特 色 每 個 說 書 的 流 派 說 的 內 容 以 及 種 類 也 有 差 異, 以 民 初 的 說 書 界 而 言, 有 說 三 國 演 義 說 水 滸 傳 等, 說 聊 齋 誌 異 是 當 代 說 書 流 派 中 其 中 的 一 個 這 些 說 書 流 派 各 自 有 其 傳 承, 能 夠 存 在 並 且 傳 承 下 來 的 說 書 流 派, 表 示 這 個 流 派 的 藝 術 得 到 認 同 與 受 到 歡 迎, 也 就 是 說, 這 個 流 派 代 表 一 種 藝 術 之 美 到 了 40 年 代 有 所 謂 剛 勁 派 細 膩 派 與 灑 脫 派 的 分 法 以 此 分 法, 陳 派 說 書 較 傾 向 於 細 膩 派 以 北 方 評 書 界 而 言, 陳 士 和 為 第 八 代 說 書 人, 陳 士 和 從 張 智 蘭 學 聊 齋 說 書, 但 是 張 智 蘭 的 說 書 只 停 留 於 翻 譯 式 的 說 聊 齋, 並 無 新 意 陳 士 和 則 否,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書 中 提 到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是 現 代 評 書 藝 術 家 陳 士 和 根 據 聊 齋 誌 異 而 創 作 的 一 部 口 頭 文 學 87, 而 且 獨 成 流 派 也 就 是 說, 陳 士 和 在 北 京 到 天 津 說 聊 齋, 皆 將 聊 齋 的 藝 術 之 美 呈 現 ( 因 此 本 文 皆 以 陳 派 說 書 稱 之 ) 從 陳 士 和 以 來, 聊 齋 誌 異 的 流 派 之 美 廣 受 認 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說 書 者 分 別 為 陳 士 和 張 健 聲 劉 健 麟 劉 86 87 參 考 胡 士 瑩 話 本 小 說 概 論 丹 青 圖 書 公 司 印 行 1983.5 p.43 參 閱 書 中 編 者 的 話 116

立 福 楊 立 恆 五 人, 他 們 之 間 的 關 係 為 師 徒 祖 的 關 係, 傳 承 如 下 : - 張 健 聲 陳 士 和 - 劉 健 麟 -( 劉 健 英 )- 劉 立 福 - 楊 立 恆 陳 派 說 書 流 派 培 養 的 說 書 者 不 只 這 幾 位, 但 是 從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六 位 說 書 者 來 看 其 流 派 之 美 時, 可 以 發 現 :(1) 這 些 成 員 都 出 生 或 者 居 住 於 天 津 這 些 說 書 者 與 當 地 居 民 無 溝 通 的 障 礙 陳 派 說 書 者 可 以 使 用 天 津 話 與 天 津 地 區 的 聽 眾 溝 通, 也 就 是 說, 他 們 使 用 的 語 彙 是 聽 眾 熟 悉 親 近 歡 迎 的 (2) 正 式 拜 師 入 門 的 成 員 多 為 酷 愛 陳 士 和 的 評 書 講 述 藝 術 88 而 加 入 既 然 酷 愛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藝 術, 表 示 他 們 經 常 出 入 說 書 場 茶 樓 等 地, 因 此 對 於 說 書 場 的 規 矩 以 及 聽 眾 心 理 必 然 有 一 番 認 知, 這 些 有 助 於 他 們 上 場 說 書, 並 且 掌 握 聽 眾 情 緒, 達 成 說 書 場 上 的 藝 術 之 美 (3) 陳 派 說 書 成 員 有 的 具 備 票 演 相 聲 有 的 參 加 過 劇 團 演 出 也 有 的 唸 過 私 塾, 這 代 表 陳 派 說 書 成 員 具 備 某 種 程 度 的 文 化 水 準, 對 於 文 本 的 詮 釋 與 說 書 的 學 習 可 以 達 到 某 種 程 度 的 專 業, 經 由 這 種 專 業 達 成 的 藝 術 之 美 不 是 一 般 人 所 能 達 成 的 (4) 陳 派 說 書 從 北 京 到 天 津 發 展 的 相 當 成 功, 其 中 一 位 功 臣 應 當 為 蒲 松 齡 於 山 東 享 有 文 名 的 蒲 松 齡 著 述 的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早 已 膾 炙 人 口, 他 為 山 東 這 個 地 區 營 造 了 接 受 人 狐 鬼 怪 等 故 事 的 文 化 背 景, 也 因 此 陳 士 和 到 山 東 天 津 說 書 場 說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即 得 到 注 目 與 接 受 (5) 陳 士 和 的 魅 力 : 陳 士 和 從 張 智 蘭 習 得 聊 齋 說 書 技 藝 後, 除 了 博 採 眾 家 精 華, 二 度 創 作 聊 齋 故 事 外, 自 身 亦 學 習 各 項 藝 術 表 演, 如 京 劇 行 當, 以 88 同 註 87 117

充 實 說 書 各 項 內 容 藝 術, 也 運 用 武 架 子 說 書, 讓 說 書 場 充 滿 生 氣 變 化, 百 聽 不 膩, 這 是 陳 士 和 獨 特 的 個 人 風 采, 也 是 陳 派 說 書 的 流 派 之 美 前 述 形 式 之 美 提 及 的 文 本 現 場 氣 氛 形 式 中, 得 到 陳 派 說 書 的 現 場 氣 氛 多 為 溫 馨 動 人 熱 情 大 方 浪 漫 情 深 弔 詭 淒 涼 義 薄 雲 天 與 令 人 憤 怒 不 平, 而 且 說 書 者 多 半 以 細 部 描 述 各 種 動 作 情 節 心 理 變 化 的 方 式, 呈 現 文 本 世 界 形 式 之 美, 也 就 是 說 陳 派 說 書 這 個 流 派 的 說 書 特 色 為 不 疾 不 徐 沉 著 穩 重 娓 娓 道 來 的 細 膩 敘 述 方 式 這 種 流 派 特 色 主 要 源 自 於 說 書 文 本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如 果 說 聊 齋 誌 異 鬼 故 事 時, 採 取 說 水 滸 那 種 極 動 態 鏗 鏘 的 說 法 或 者 以 陰 險 邪 惡 痛 心 疾 首 式 的 說 書 方 式, 那 麼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美 感 藝 術 將 完 全 喪 失 殆 盡 以 第 27 個 故 事 連 瑣 為 例, 連 瑣 出 現 於 午 夜, 午 夜 時 分 正 是 夜 闌 人 靜, 好 夢 方 酣 時, 如 果 此 時 以 極 熱 烈 的 語 氣 說 明 連 瑣 出 場, 如 : 看 哪! 在 夜 深 時 刻, 連 瑣 呼 朋 引 伴, 發 出 呼! 呼! 並 帶 著 嬉 鬧 的 聲 響! 從 別 墅 外 呼 嘯 而 過 這 種 氣 氛 能 引 起 主 角 楊 于 畏 的 注 意 嗎? 即 使 注 意 了, 也 不 可 能 對 她 產 生 憐 惜 之 意, 最 可 能 的 方 式 為 視 為 鬼 怪, 請 人 驅 除, 或 者 置 之 不 理, 如 此 一 來, 人 鬼 相 戀 的 愛 情 故 事 將 無 從 產 生! 更 何 況, 中 國 鬼 怪 出 現 的 文 化 背 景 亦 多 半 為 陰 森 淒 涼 陳 派 聊 齋 說 書 者 說 的 對 象 既 為 人 狐 鬼 怪 等 對 象, 營 造 這 種 特 異 的 文 化 氣 氛 也 是 必 須 的, 因 此 敘 述 細 膩 不 疾 不 徐 沉 著 穩 重 娓 娓 道 來 逼 真 傳 神 是 必 要 的, 而 它 也 是 陳 派 說 書 的 流 派 之 美, 而 且 是 相 當 重 要 的 特 色 ( 三 ) 儀 式 之 美 : 不 論 何 種 藝 術 演 出, 演 出 前 必 定 有 其 儀 式, 這 種 儀 式 或 許 摻 雜 一 定 程 度 的 商 業 行 為, 但 是 卻 是 必 須 的 因 為 藝 術 演 出 必 須 有 互 動 行 為, 如 此 才 有 成 長 動 力, 否 則 只 是 閉 門 造 車 式 的 孤 芳 自 賞 而 已, 無 人 欣 賞 的 藝 術, 何 來 藝 術 之 稱? 而 傳 遞 藝 術 訊 息 的 方 法 之 一 為 宣 傳, 宣 傳 即 包 含 於 說 書 的 儀 式 之 美 中 118

由 於 筆 者 目 前 無 法 與 現 存 的 陳 派 說 書 藝 人 進 行 所 謂 的 田 野 調 查, 因 此 以 一 般 說 書 場 的 儀 式 之 美 印 證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場 的 儀 式 之 美 宋 朝 以 來 各 種 藝 術 演 出 前 的 必 備 工 作 為 掛 招 子 與 收 拾 勾 欄 掛 招 子 為 將 即 將 上 演 的 劇 目 等 相 關 內 容, 以 最 簡 要 的 大 綱 貼 在 門 前 通 知 大 眾, 類 似 現 代 的 發 ( 貼 ) 海 報 宣 傳 ; 收 拾 勾 欄 指 的 是 收 拾 佈 置 講 台 或 者 場 地 說 書 場 使 用 的 場 地 相 當 簡 單, 只 需 要 扇 子 或 醒 木 或 方 巾 桌 子 ( 講 台 ) 椅 子, 因 此 只 要 掛 招 子 即 可 如 老 殘 遊 記 中, 主 角 老 殘 聽 王 小 玉 說 鼔 書 的 原 因 為 : 老 殘 從 鵲 華 橋 往 南 緩 緩 的 向 小 布 政 司 街 走 去, 一 抬 頭, 見 那 牆 上 貼 了 一 張 黃 紙, 有 一 尺 長, 七 八 寸 寬 的 光 景, 居 中 寫 著 說 鼓 書 三 個 大 字, 旁 邊 一 行 小 字 是 二 十 四 日 明 湖 居 那 紙 還 未 十 分 乾, 心 知 是 方 纔 貼 的, 只 不 知 道 這 是 甚 麼 事 情, 別 處 也 沒 見 過 這 樣 招 子 一 路 走 著, 一 路 盤 算 只 聽 得 耳 邊 有 兩 個 挑 擔 子 的 說 道 : 明 兒 白 妞 說 書, 我 們 可 以 不 必 做 生 意, 來 聽 書 罷 又 走 到 街 上, 聽 鋪 子 裏 櫃 檯 上 有 人 說 道 : 前 次 白 妞 說 書 是 你 告 假 的 ; 明 兒 的 書, 應 該 我 告 假 了 一 路 行 來, 街 談 巷 議, 大 半 都 是 這 話, 心 裏 詫 異 道 : 白 妞 是 何 許 人? 說 的 是 何 等 樣 書? 為 甚 一 紙 招 貼 便 舉 國 若 狂 如 此? 信 步 走 來, 不 知 不 覺, 已 到 高 陞 店 口 進 得 店 去, 茶 房 便 來 回 道 : 客 人, 用 甚 麼 夜 膳? 老 殘 一 一 說 過, 就 順 便 問 道 : 你 們 此 地 說 鼓 書 是 個 甚 麼 頑 意 兒? 何 以 驚 動 這 麼 許 多 的 人? 茶 房 說 : 客 人, 你 不 知 道 這 說 鼓 書 本 是 山 東 鄉 下 的 土 調, 用 一 面 鼓, 兩 片 梨 花, 簡 名 叫 梨 花 大 鼓, ( 第 二 回 歷 山 山 下 古 帝 遺 蹤 明 湖 湖 邊 美 人 絕 調 p.16) 除 了 當 地 人 告 知 外, 說 書 場 外 貼 的 黃 紙 幅 條 說 鼓 書 二 十 四 日 明 湖 居 119

即 是 掛 招 子 的 行 為, 告 知 群 眾 何 日 何 時 演 出 何 種 內 容 另 外 群 眾 的 口 耳 相 傳 也 是 一 種 方 式 當 然, 有 時 候 也 有 使 用 鑼 聲 召 集 群 眾, 如 一 邊 敲 鑼 一 邊 告 知 演 出 事 情, 因 地 而 異 久 之, 這 種 行 為 即 成 為 說 書 場 的 文 化, 一 種 宣 傳 的 儀 式 之 美 說 書 的 開 場 也 有 一 定 儀 式 以 前 京 戲 有 所 謂 的 開 場 鑼 鼓, 後 來 有 使 用 鼓 樂 代 替 的, 但 是 當 說 書 時 間 固 定 後, 這 些 儀 式 慢 慢 淘 汰, 有 些 只 在 開 場 前 喊 說 書 了 或 者 以 入 話 得 勝 頭 回 代 替, 評 書 者 多 半 以 拍 醒 木 作 為 開 始, 如 果 有 師 門, 懂 門 道, 就 會 左 手 拿 起 扇 子, 說 : 扇 子 一 把 槍 刺 棒, 周 莊 王 指 點 於 俠, 三 臣 五 亮 共 一 家, 萬 朵 桃 花 一 樹 坐 下 然 後 放 下 扇 子, 拿 起 毛 巾, 往 左 一 放, 接 著 說 : 何 必 左 攜 右 搭 孔 子 周 遊 列 國, 說 畢, 手 拍 醒 木 開 書, 結 束 時 也 是 拍 醒 木 作 結 89 但 是 從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整 理 稿 中 發 現, 陳 派 說 書 特 殊 的 一 點 為 : 儘 管 說 書 過 程 中 有 話 說 書 中 暗 表 簡 短 捷 說 等 說 書 者 慣 用 詞, 但 是 傳 統 的 詩 詞 入 話 等 儀 式 已 經 消 除,( 此 點 第 三 章 已 經 提 過 不 再 贅 述 ) 說 書 只 以 簡 單 的 開 場 白 或 者 開 門 見 山 的 方 式 直 接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這 或 許 是 天 津 當 地 生 活 的 文 化 型 態 和 開 場 白 一 樣,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亦 未 見 下 場 儀 式, 這 是 相 當 特 殊 的 現 象, 或 者 到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時, 入 話 收 尾 等 儀 式 已 經 不 合 時 宜, 或 者 是 整 理 者 認 為 無 收 錄 的 必 要 開 場 後, 有 些 說 書 場 於 中 場 休 息 時 間 會 有 小 販 進 場, 從 事 買 賣 行 為, 有 些 說 書 場 的 小 販 從 頭 至 尾 一 直 串 場 於 聽 眾 席 中, 視 說 書 場 而 定 說 書 人 必 須 依 靠 聽 眾 聽 書 才 能 維 持 生 活, 因 此 進 場 聽 書 收 費 是 必 須 的 至 於 如 何 收 費, 各 地 不 同, 亦 無 須 討 論, 因 為 收 費 太 高 將 讓 一 般 聽 眾 望 之 卻 步, 因 此 收 費 標 準 必 須 符 合 百 姓 生 活 水 準 收 費 的 方 式 各 地 也 不 同, 有 些 地 方 是 收 一 次 錢 可 以 聽 完 整 部 書, 有 些 說 書 場 則 是 逐 次 收 錢, 即 每 進 89 參 見 汪 景 壽 曾 惠 杰 著 的 中 國 評 書 藝 術 論 p.25 120

場 聽 一 次 書 收 一 次 錢 或 者 聽 完 一 次 收 一 次 錢 上 述 老 殘 聽 王 小 玉 說 鼔 書 即 入 場 收 錢 的 方 式 90 一 般 有 所 謂 開 書 館 的, 說 書 者 由 經 紀 人 ( 請 事 家 ) 邀 請 他 們 到 書 館 說 書, 因 此 收 費 問 題 由 開 館 者 偏 勞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聽 說 書 彷 彿 是 一 種 心 理 治 療, 可 以 滿 足 人 類 內 心 某 種 缺 乏, 聽 久 了 有 上 癮 的 副 作 用, 如 果 中 途 一 場 書 缺 席, 可 能 引 起 某 種 缺 憾, 因 此 說 書 場 會 製 作 說 書 情 節 簡 冊, 如 古 詞 小 冊 般, 於 場 中 或 者 說 書 場 兜 售, 以 滿 足 聽 眾 需 求 這 種 簡 冊 情 節 刪 減 極 多, 只 是 為 了 方 便 聽 眾 而 製 作, 它 與 以 後 的 小 說 發 展 有 關, 但 是 不 同 於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為 保 存 陳 派 說 書 藝 術, 特 地 請 專 人 整 理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 四 ) 內 容 之 美 : 本 文 在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以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功 能 分 析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發 現 29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模 式 主 要 為 a-k γ-δ A- U 三 種, 這 三 種 為 主 的 功 能 模 式 衍 生 了 各 式 各 樣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這 些 故 事 從 開 始 發 展 到 故 事 結 束, 期 間 出 現 的 各 種 情 節, 以 及 因 情 節 變 化 展 現 的 各 式 內 容, 皆 能 扣 人 心 弦, 令 人 感 動, 這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內 容 之 美 以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為 例, 故 事 主 要 內 容 為 席 父 被 羊 某 所 害, 無 故 而 亡, 在 冥 界 受 苦, 席 方 平 為 救 父, 靈 魂 出 竅, 入 地 獄 救 父, 最 後 在 二 郎 神 主 持 正 義 下, 公 理 得 以 伸 張, 席 方 平 父 子 還 陽 ; 主 要 情 節 為 父 親 被 害 - 靈 魂 岀 竅 救 父 - 往 城 隍 郡 司 閻 王 處 告 狀 - 二 郎 神 伸 張 正 義 - 還 陽 ; 主 要 事 件 為 : (1) 羊 某 賄 賂 陰 司, 抓 走 席 廉 (2) 席 方 平 靈 魂 岀 竅, 向 城 隍 告 狀, 解 救 父 親 (3) 席 方 平 向 郡 司 告 狀, 解 救 父 親 90 參 閱 原 文 : 老 殘 看 了 半 天, 無 處 落 囗, 只 好 袖 子 裏 送 了 看 坐 兒 的 二 百 錢, 纔 弄 了 一 張 短 板 凳 在 人 縫 裏 坐 下 ( 清 劉 鶚 老 殘 遊 記 第 二 回 歷 山 山 下 古 帝 遺 蹤 明 湖 湖 邊 美 人 絕 調 ) 香 港 廣 智 書 局 121

(4) 席 方 平 向 閻 王 告 狀, 解 救 父 親, 被 處 以 各 種 酷 刑 (5) 閻 王 刑 求 席 方 平, 讓 席 方 平 投 胎 (6) 席 方 平 不 甘 願, 出 生 三 日 而 折 (7) 席 方 平 向 二 郎 神 告 狀, 解 救 父 親, 成 功 從 故 事 的 情 節 事 件 中, 看 到 故 事 中 主 角 席 方 平 的 孝 心 無 悔 的 真 情 流 露 為 父 奔 走 的 決 心 與 情 形 冥 界 官 官 相 護 與 腐 敗 貪 污 的 情 形 冥 界 中 的 酷 刑 羊 某 的 可 惡 之 處 二 郎 神 的 形 象 證 明 公 理 正 義 最 後 仍 然 伸 張 等 內 容 如 果 進 一 步 了 解 故 事 內 容, 除 了 獲 得 上 述 內 容 外, 將 得 到 這 些 事 件 情 節 的 細 部 描 寫, 以 及 人 物 形 象 描 繪 溫 情 流 露 新 知 的 獲 得 等 如 故 事 中 席 方 平 前 往 閻 王 殿 告 羊 某 時, 閻 王 與 城 隍 等 通 過 消 息 後, 以 酷 刑 對 待 席 方 平, 席 方 平 被 處 以 鋸 解 時, 說 書 者 說 : 鋸 解, 俗 話 說 就 是 劈 兩 半 兒 呀! 由 此 聽 眾 即 獲 得 新 知 識 再 以 席 方 平 受 此 酷 刑 時, 牛 頭 馬 面 知 道 席 方 平 乃 是 為 救 父 被 陷 受 刑, 因 此 在 行 刑 時 對 話 : 老 馬! 這 個 人 可 是 個 好 人, 咱 們 幫 不 了 他 大 忙, 也 幫 個 小 忙 啊 老 馬, 咱 們 別 損 傷 他 的 心, 把 心 給 他 留 下 來 對! 這 也 算 盡 了 咱 們 一 份 心 了 來 吧! 叫 他 們 歪 著 鋸! 於 是 吩 咐 鬼 使 注 意 別 傷 了 他 的 心 (p2-181) 從 這 段 對 話 內 容, 傳 達 了 陰 差 的 義 理 與 溫 情, 在 能 力 不 殆 的 情 況 下, 仍 然 盡 力 表 達 他 們 溫 暖 的 心 這 樣 的 內 容, 散 見 於 故 事 中 各 處 在 推 動 故 事 發 展 的 情 節 事 件 中, 文 本 內 容 沁 入 人 心, 這 些 內 容 包 羅 萬 象, 但 是 在 這 些 內 容 當 中, 各 式 人 情 地 方 風 情 各 種 感 情 等, 處 處 顯 露 它 的 美 感, 不 管 是 人 鬼 之 戀, 如 聶 小 倩 人 狐 之 戀, 如 嬰 寧 救 父 之 情, 如 席 方 平 異 國 婚 戀, 如 羅 剎 海 市 等, 處 處 皆 流 露 美 的 藝 術, 這 是 122

說 書 者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呈 現 的 內 容 之 美 ( 五 ) 形 式 之 美 : 指 的 是 說 書 者 呈 現 文 本 世 界 時 採 用 的 說 書 形 式 說 書 者 必 須 視 故 事 內 容 或 者 型 態 決 定 說 書 形 式, 當 說 書 者 決 定 說 書 形 式 後, 說 書 現 場 呈 現 的 文 本 世 界 即 籠 罩 於 這 個 形 式 營 造 的 氣 氛 中, 如 熱 鬧 歡 樂 陰 冷 淒 涼 鑼 鼓 喧 天 戰 雲 瀰 漫 從 陳 派 說 書 者 營 建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現 場 氣 氛, 可 以 獲 得 說 書 者 說 書 時 採 用 的 說 書 形 式, 以 下 列 表 說 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說 書 現 場 的 氣 氛 : ( 表 一 ) 故 事 現 場 氣 氛 故 事 現 場 氣 氛 1 勞 山 道 積 極 刻 苦 耐 勞 期 盼 16 紅 玉 有 情 有 義 熱 情 大 方 士 憤 怒 淒 慘 不 公 無 能 2 畫 皮 弔 詭 陰 森 懼 怕 積 極 盼 望 有 志 者 事 竟 成 的 決 心 17 聶 小 倩 弔 詭 陰 森 正 義 凜 然 奇 異 一 往 情 深 3 阿 寶 期 待 鼓 勵 一 往 情 深 18 辛 十 四 娘 弔 詭 陰 森 奇 異 一 往 情 深 憤 怒 著 急 無 能 憤 怒 4 續 黃 粱 驕 傲 與 期 盼 不 安 魚 肉 人 19 張 誠 情 深 無 能 奇 異 憤 民 及 阿 諛 奉 承 ( 憤 怒 與 享 怒 受 ) 5 雲 翠 仙 輕 浮 不 軌 氣 派 邪 惡 20 羅 剎 海 市 奇 異 無 奈 期 盼 憤 戰 雲 瀰 漫 奇 異 怒 平 和 6 考 弊 司 戰 雲 瀰 漫 淒 慘 不 公 正 21 商 三 官 憤 怒 伸 張 正 義 無 能 義 7 向 杲 情 深 友 愛 憤 怒 不 平 奇 異 22 紉 針 無 能 憤 怒 俠 義 豪 情 報 恩 奇 異 8 夢 狼 友 愛 情 深 憤 怒 失 望 23 雲 夢 公 主 奇 異 著 急 俠 情 平 稱 快 和 矯 正 期 盼 9 崔 猛 伸 張 正 義 友 愛 憤 怒 報 恩 24 嬰 寧 大 方 熱 情 一 往 情 深 懷 疑 憤 怒 10 席 方 平 伸 張 正 義 憤 怒 25 佟 客 積 極 刻 苦 耐 勞 期 盼 奇 異 輕 浮 打 殺 懼 怕 11 瑞 雲 憤 怒 情 深 奇 異 26 伍 秋 月 弔 詭 陰 森 熱 心 情 深 12 王 者 伸 張 正 義 憤 怒 奇 異 27 連 瑣 弔 詭 陰 森 熱 心 情 深 13 毛 大 福 奇 異 憤 怒 仁 慈 人 不 如 禽 獸 28 夜 叉 國 奇 異 友 愛 比 武 出 征 14 折 獄 義 薄 雲 天 憤 怒 29 呂 無 病 弔 詭 熱 心 情 深 憤 怒 123

15 張 鴻 漸 伸 張 正 義 憤 怒 無 能 奇 異 熱 情 大 方 有 情 有 義 本 文 曾 提 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29 個 故 事 主 要 舖 敘 人 狐 鬼 仙 異 人 之 間 的 故 事, 因 此 分 析 說 書 者 使 用 的 形 式 時, 也 將 據 此 再 加 以 分 類 : 1. 人 與 人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1 3 4 7 8 9 11 14 19 21 22 25 個 故 事 其 中 第 1 25 與 求 道 術 者 有 關, 因 此 說 書 者 營 建 主 角 積 極 刻 苦 耐 勞 期 盼 的 氣 氛, 但 卻 又 於 其 中 製 造 無 耐 心 的 情 緒, 因 此 說 書 者 營 造 的 是 努 力 積 極 但 無 恆 心 的 氣 氛 ; 第 3 11 與 愛 情 有 關, 說 書 者 欲 呈 現 浪 漫 動 人 的 愛 情 故 事, 說 書 者 選 取 的 是 一 往 情 深 但 是 不 煽 情 的 努 力 追 求 務 實 氣 氛 形 式 ; 第 4 8 與 求 功 名 得 功 名 後 的 作 為 有 關, 求 功 名 時 說 書 者 營 建 的 是 積 極 進 取 的 氣 氛, 得 功 名 後 為 隨 波 逐 流 令 人 憤 恨 的 氣 氛 ; 第 7 9 21 22 與 正 義 維 護 有 關, 說 書 者 採 用 慷 慨 積 極 不 畏 一 切 的 氣 氛 形 式 ; 第 14 與 官 場 正 義 有 關, 出 現 的 是 明 鏡 高 懸 積 極 進 取 眾 人 稱 頌 的 氣 氛 ; 第 19 個 與 兄 弟 情 有 關, 出 現 的 是 溫 馨 感 人 積 極 進 取 不 畏 一 切 的 氣 氛 2. 人 與 狐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5 15 16 18 24 個 故 事 故 事 中 與 狐 女 有 關 的 氣 氛 為 熱 情 大 方 明 禮 守 義 第 5 有 邪 惡 令 人 憤 怒 的 氣 氛 ; 第 15 16 18 有 有 情 有 義 令 人 憤 怒 無 力 感 的 氣 氛 ; 第 24 主 要 為 愛 情 的 追 尋, 出 現 的 是 一 往 情 深 的 氣 氛 3. 人 與 鬼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2 17 18 24 26 27 29 個 故 事 故 事 中 大 多 出 現 弔 詭 陰 森 的 氣 氛 其 中 的 人 鬼 愛 情 故 事, 皆 出 現 一 往 情 深 令 人 感 動 的 氣 氛 4. 人 與 仙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20 23 個 故 事 人 仙 結 婚 皆 出 現 不 執 著 不 戀 塵 俗 那 種 澹 然 的 氣 氛, 即 使 有 所 依 戀 也 會 自 我 壓 抑, 呈 現 理 智 令 人 悲 傷 的 氣 氛 5. 人 與 動 物 的 故 事 : 為 第 13 個 故 事 呈 現 的 是 溫 馨 感 人 的 氣 氛 124

6. 人 與 冥 界 官 員 打 官 司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12 6 10 個 故 事 皆 呈 現 無 奈 與 腐 敗 的 氣 氛 7. 人 與 異 界 人 士 的 故 事 : 分 別 為 第 20 28 個 故 事 二 者 皆 呈 現 身 不 由 主, 溫 馨 動 人 的 氣 氛 經 由 上 述 歸 納 分 析, 可 以 得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現 場 的 氣 氛 多 半 屬 於 靜 態 氣 氛, 不 管 是 溫 馨 情 深 憤 怒 義 薄 雲 天, 甚 至 行 動 式 的 報 仇 事 件 場 面 亦 僅 為 局 部 動 態, 而 且 這 些 動 態 場 面 多 半 很 快 結 束, 如 第 7 個 故 事 向 杲, 當 向 杲 變 成 老 虎, 與 莊 公 子 正 式 對 決 時, 二 人 的 戰 鬥 場 面 為 : 常 言 說 的 好 : 仇 人 相 見, 分 外 眼 紅 向 杲 變 的 這 只 猛 虎 呀, 在 草 地 裡 一 眼 就 瞧 見 這 個 莊 公 子 啦 往 起 一 撐 身 形, 把 身 子 立 起 來, 前 爪 一 揚, 後 爪 一 蹬, 嗖 -- 一 竄, 就 從 草 地 裡 竄 出 來 了 這 只 虎 竄 出 來 呀, 大 吼 一 聲 : 嗚 --! 彷 彿 說 : 小 子! 我 可 瞧 見 你 啦! 不 過 人 已 經 變 成 老 虎, 就 不 會 再 說 話 了, 只 好 大 吼 一 聲 : 嗚 --! 莊 公 子 正 得 意 洋 洋 地 騎 著 馬 走 呢, 忽 然 聽 見 猛 虎 的 吼 聲, 跟 著 就 瞧 見 從 旁 邊 竄 出 一 只 猛 虎 來! 立 時 就 把 小 子 的 魂 給 嚇 沒 了 他 騎 的 那 匹 馬 呀, 也 知 道 事 情 不 妙 ; 好 嘛, 遇 上 老 虎 了, 這 還 不 連 人 帶 馬 一 塊 兒 吃? 這 匹 馬 一 害 怕, 嘶 叫 一 聲, 把 兩 只 前 腿 揚 起 來, 後 腿 一 蹬, 哈 哈! 騎 馬 的 主 兒 樂 子 可 大 發 啦! 噓 - - 坎? 哀 喲!" 呱 嘰! 叭 嚓! 一 下 子 就 把 莊 公 子 從 馬 上 甩 下 來 了, 這 匹 馬 就 落 荒 逃 走 啦! 莊 公 子 腦 袋 朝 後, 摔 在 地 上, 他 趕 快 用 手 扶 地, 剛 要 往 起 撐 身 的 時 候, 老 虎 可 就 過 來 了 虎 到 了, 把 兩 只 虎 掌 往 莊 公 子 的 胸 前 一 按, 張 開 血 盆 似 的 大 嘴, 就 把 莊 公 子 的 腦 袋 給 銜 住 了, 銜 到 口 中, 然 後 使 勁 地 一 咬 牙, 一 閉 嘴, 喀 噔! 把 人 頭 就 給 咬 下 來 啦! 跟 著, 老 虎 的 嘴 裡 是 卡 嚓 卡 嚓 一 通 亂 嚼, 把 個 腦 袋 可 給 嚼 的 爛 碎 了 這 只 老 虎 嚼 完 了, 呸! 噗! 渣 渣 沫 沫 又 全 給 吐 出 來 了 (p1-303 ~304) 125

整 個 故 事 約 37300 字, 而 這 段 手 刃 仇 人 的 是 只 佔 400 字, 在 這 400 個 字 中, 向 杲 與 莊 公 子 對 決 的 地 方 只 有 莊 公 子 腦 袋 朝 後, 摔 在 地 上, 他 趕 快 用 手 扶 地, 剛 要 往 起 撐 身 的 時 候, 老 虎 可 就 過 來 了 虎 到 了, 把 兩 只 虎 掌 往 莊 公 子 的 胸 前 一 按, 張 開 血 盆 似 的 大 嘴, 就 把 莊 公 子 的 腦 袋 給 銜 住 了, 銜 到 口 中, 然 後 使 勁 地 一 咬 牙, 一 閉 嘴, 喀 噔! 把 人 頭 就 給 咬 下 來 啦! 97 個 字, 其 他 大 多 是 場 景 的 細 部 化 描 寫, 以 便 激 發 聽 眾 立 時 進 入 這 個 報 仇 的 立 體 現 場 而 由 這 段 行 動 場 的 描 寫 中, 也 可 以 得 知 說 書 者 敘 事 故 事 文 本 世 界 時, 即 使 是 動 態 的 武 打 場 面, 也 未 進 行 激 烈 的 動 作, 反 而 是 藉 著 細 部 分 解 描 述, 呈 現 現 場 圖 像 綜 合 這 些 分 析, 可 以 得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為 穩 重 冷 靜 極 有 自 信 的 敘 述 者, 以 細 部 描 述 各 種 動 作 情 節 心 理 變 化 的 方 式, 呈 現 文 本 世 界 形 式 之 美, 而 它 的 形 式 之 美 為 多 半 為 溫 馨 動 人 熱 情 大 方 浪 漫 情 深 弔 詭 淒 涼 義 薄 雲 天 與 令 人 憤 怒 不 平 說 書 者 雖 然 採 取 全 知 第 三 人 稱 的 視 角 說 書, 但 是 必 須 視 需 要 進 行 故 事 扮 演 人 物 當 他 扮 演 人 物 時, 必 須 具 備 人 物 形 象 特 質, 如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說 書 者 扮 演 寧 采 臣 時, 必 須 具 備 書 生 氣 質 舉 止 以 及 生 平 無 二 色 那 種 坦 蕩 正 氣 的 特 質 ; 扮 演 燕 赤 霞, 須 具 備 狀 似 趕 考 書 生 的 氣 質 待 人 實 誠 守 信 重 義 獨 行 俠 風 格 及 修 道 者 風 範 的 特 質, 說 話 行 動 皆 須 如 故 事 中 人, 這 些 形 象 特 質 的 扮 演 亦 為 說 書 者 的 形 式 之 美 總 之, 上 述 種 種, 皆 成 為 說 書 場 的 文 化, 也 是 一 種 藝 術, 當 然 也 是 一 種 美 二 聽 眾 期 待 美 的 本 能 : 126

說 書 場 是 為 滿 足 聽 眾 需 求 而 出 現, 說 書 者 說 書 也 必 須 滿 足 聽 眾 要 求 方 能 存 在, 也 就 是 說 書 者 除 了 必 須 具 備 相 當 的 文 化 素 質 外, 尚 須 具 備 其 他 表 演 能 力 以 及 與 聽 眾 溝 通 的 能 力, 一 個 學 識 淵 博 的 人, 不 見 得 是 優 秀 的 說 書 者 為 了 滿 足 聽 眾 需 求,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之 間 必 須 出 現 交 流 與 互 動, 因 此 聽 眾 必 須 具 備 聽 書 的 審 美 能 力, 這 種 審 美 能 力 就 是 一 種 藝 術 聽 眾 聽 書 的 種 類 一 般 分 為 二 種, 一 為 傳 統 書, 一 為 新 書 傳 統 書 指 的 是 中 國 傳 統 流 傳 的 文 化 大 書, 如 三 國 演 義 西 遊 記 水 滸 傳 等 這 些 神 怪 歷 史 故 事 經 過 歷 代 口 耳 相 傳 或 者 文 本 傳 承, 故 事 內 容 情 節 早 已 為 群 眾 熟 悉, 因 此 前 往 說 書 場 聽 傳 統 書 的 聽 眾, 除 了 想 藉 聽 書 重 溫 故 事 內 容 外, 主 要 目 的 為 藉 著 聽 書, 從 中 獲 得 說 書 者 不 同 的 見 解 議 論 以 及 其 他 知 識, 甚 至 針 對 某 位 說 書 者 扮 演 角 色 時 表 演 的 各 種 動 作 聲 腔 或 者 噱 頭 面 對 這 類 聽 眾, 說 書 者 除 了 必 須 具 備 足 夠 的 專 業 知 識 外, 還 必 須 學 得 足 以 滿 足 聽 眾 的 技 藝, 因 為 這 類 聽 眾 的 審 美 能 力 極 強, 不 只 是 文 本 世 界 的 內 容 所 能 滿 足 的 新 書 多 半 指 聽 眾 不 熟 悉 的 文 本, 如 說 太 平 天 國 儒 林 外 史 等 對 於 新 書, 聽 眾 希 望 得 到 的 是 故 事 的 內 容, 因 此 情 節 發 展 的 掌 握 人 物 形 象 的 描 繪 等 很 重 要, 說 書 者 說 的 故 事 內 容 必 須 達 到 令 人 愉 悅 滿 意 的 程 度, 聽 眾 才 有 可 能 接 續 下 一 場 針 對 聽 眾 聽 書 的 審 美 能 力, 說 書 者 必 須 滿 足 他 們, 那 麼 說 書 者 應 如 何 才 能 滿 足 聽 眾 的 審 美 標 準 呢? 以 下 分 就 三 點 說 明 : ( 一 ) 置 入 性 情 境 呈 現 : 說 書 者 必 須 具 備 極 佳 的 敘 述 能 力, 讓 文 本 世 界 的 情 境 重 臨 現 場 本 文 第 二 章 探 討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特 點 已 說 明 陳 派 說 書 的 敘 述 特 點, 他 們 以 表 白 評 的 方 式 進 行 說 書, 將 情 節 從 事 細 部 化 描 述, 將 文 本 現 場 重 現, 再 加 上 現 場 的 扮 演 表 演, 讓 整 個 現 場 更 加 逼 真 立 體, 而 且 陳 派 說 書 者 又 擅 長 營 造 聊 齋 故 事 的 現 場 氣 氛, 以 第 27 127

個 故 事 連 瑣 為 例, 當 薛 王 楊 三 人 在 別 墅 試 膽 量, 酒 過 三 巡 時 :, 忽 然 間, 就 聽 由 打 外 邊 隱 隱 約 約 地 傳 來 : 嗚 嗚 --" 嗷 嗷 - -" 嘩 嘩 --" 一 陣 陣 瘳 人 的 聲 音 薛 生 提 住 氣, 小 聲 說 : 聽 見 了 沒 有? 這 是 什 麼 聲 音? 這 時, 王 生 沉 穩 地 用 手 按 住 了 胯 下 的 劍 鞘 猛 一 聽 那 聲 音, 還 真 叫 人 頭 髮 根 子 發 乍, 順 著 脊 梁 溝 兒 冒 涼 氣 (p.6-10) 短 短 數 句 的 描 寫, 已 經 將 陰 森 弔 詭 的 氣 氛 營 造 出 來 ; 當 薛 生 提 出 疑 問 時, 說 書 者 只 用 王 生 沉 穩 地 用 手 按 住 了 胯 下 的 劍 鞘 一 句, 即 將 眾 人 懸 疑 忐 忑 不 安 的 心 境 呈 現, 因 為 連 武 狀 元 王 生 都 不 禁 準 備 拔 劍, 以 不 變 應 萬 變, 當 說 書 者 說 到 這 裡 時, 必 定 有 所 表 演 - 扮 演 王 生 準 備 應 戰 的 架 勢, 整 個 故 事 情 境 於 此 時 立 體 呈 現 於 說 書 場, 聽 眾 在 說 書 者 引 導 下, 呈 現 故 事 中 人 物 的 心 境 陳 派 說 書 者 利 用 這 種 置 入 性 情 境 呈 現 的 方 式, 以 語 言 及 表 演 的 方 式 隨 時 扣 動 聽 眾 情 緒, 牽 引 其 聯 想 力, 使 聽 眾 滿 足 他 們 所 前 往 的 情 境 ( 二 ) 懸 疑 荒 誕 語 境 的 手 法 : 陳 派 說 書 者 利 用 聽 眾 不 平 衡 的 微 妙 心 理, 操 縱 故 事 中 的 幾 個 焦 點, 以 此 操 弄 聽 眾 的 慾 望, 達 到 滿 足 聽 眾 審 美 的 標 準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馮 安 誣 告 胡 成, 胡 成 被 捕 受 審, 聽 完 事 情 原 由 後, 心 中 暗 想 : 這 是 我 和 馮 安 喝 酒 時 說 的, 準 是 這 小 子 當 了 真, 把 我 告 了 ; 假 好 假 厚, 真 有 你 的! 也 怨 我 鼓 勵 他 去 幹 壞 勾 當, 說 了 這 麼 個 大 謊, 這 小 子 信 以 為 真, 告 下 我 啦 想 到 這 裡, 他 到 不 害 怕 啦 ; 為 什 麼 呢? 他 不 虧 心 呀 就 往 上 回 話 : (p.3-9) 128

當 說 書 者 將 胡 成 的 想 法 表 白 後, 在 聽 眾 仍 然 處 於 胡 成 思 維 中 時, 突 如 其 來 的 替 聽 眾 設 下 一 個 懸 疑 鏡 頭 為 什 麼 呢?, 製 造 疑 問, 讓 聽 眾 思 考, 而 當 聽 眾 思 考 時 或 者 已 經 得 到 答 案, 但 是 尚 未 與 人 從 事 意 見 交 流 時, 馬 上 公 佈 答 案 他 不 虧 心 呀 以 此 方 法 滿 足 聽 眾 心 理, 並 且 以 此 方 式 與 聽 眾 進 行 心 靈 溝 通, 滿 足 聽 眾 有 時 說 書 者 亦 製 造 荒 誕 語 境, 製 造 某 種 效 果 或 伏 筆, 讓 聽 眾 覺 得 百 思 不 解 可 笑 可 悲, 以 便 營 造 下 文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當 張 鴻 漸 被 施 舜 華 以 幻 境 考 驗 過 一 次 後, 第 二 次 真 正 面 臨 其 妻 時, 二 人 發 生 牛 頭 不 對 馬 嘴 荒 誕 式 的 對 話 : 方 氏 打 量 他 的 穿 章 打 扮 說 : 你 們 男 的 到 底 是 還 沒 等 說 完, 張 鴻 漸 接 著 說 : 到 底 是 比 女 的 強, 是 不 是? 哎, 我 心 裡 頭 的 話, 你 怎 麼 知 道 啊? 哈 哈, 你 不 只 說 過 一 回 嘍! 你 說 什 麼? 你 說 過 一 回 呀! 方 氏 聽 到 這 兒, 長 嘆 了 一 聲 : 哎! 一 進 門 就 瘋 言 瘋 語 (p.3-93) 夫 妻 二 人 的 話 如 同 平 行 線 般, 無 交 集 點, 陷 入 一 種 荒 誕 但 令 人 好 笑 憐 憫 的 情 境 中, 說 書 者 製 造 此 種 荒 誕 語 境 乃 為 製 造 聽 眾 好 笑 可 悲 憐 憫 的 情 緒, 以 及 欲 知 下 文 的 期 待 心 態 聽 眾 也 在 無 形 中 被 說 書 者 引 逗 出 這 種 心 理, 說 書 者 此 時 即 滿 足 了 聽 眾 這 方 面 的 標 準, 這 也 是 一 種 藝 術 ( 三 ) 批 判 能 力 的 滿 足 : 經 常 出 入 說 書 場 聽 書 的 聽 眾 鑑 別 能 力 極 高, 因 此 審 美 能 力 也 極 高 ; 由 於 他 們 熟 悉 歷 史 掌 故, 因 此 以 歷 代 通 俗 小 說 ( 歷 史 小 說 ) 為 底 本 的 說 書 場, 有 時 反 而 是 最 受 歡 迎 的 他 們 有 固 定 的 聽 書 模 式 自 我 價 值 觀 與 審 美 標 準 價 值 觀, 因 此 他 們 選 書 選 人 選 場 地, 甚 至 當 說 書 者 進 行 說 書 時, 聽 眾 會 直 接 參 與 說 書, 如 提 供 說 書 者 建 議 質 疑 等, 這 些 都 是 聽 眾 批 判 能 力 的 展 現 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出 現 的 陳 士 129

和 徒 弟 而 言, 除 了 劉 立 福 受 其 赴 薰 陶 學 習 評 書 外, 其 他 都 是 因 為 喜 愛 聽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評 書 而 走 進 評 書 界, 這 證 明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藝 術 凌 駕 聽 眾 所 有 的 審 美 能 力 對 於 聽 眾 的 批 判 能 力, 陳 士 和 在 說 書 過 程 中 適 度 運 用 表 白 評 的 方 式 滿 足 他 們, 如 第 16 個 故 事 紅 玉, 馮 相 如 向 縣 官 告 宋 御 史, 必 須 向 縣 官 行 禮 時, 說 書 者 如 此 寫 道 : 相 如 一 彎 腰, 他 作 不 了 揖, 抱 著 孩 子 呢 : 太 爺 在 上, 生 員 馮 相 如 有 禮! -- 還 有 這 麼 一 層, 他 是 個 秀 才, 見 父 母 官 可 以 不 下 跪 (p.3-167) 如 果 陳 派 說 書 者 只 說 相 如 一 彎 腰, 說 : 太 爺 在 上, 生 員 馮 相 如 有 禮! 亦 無 不 可, 但 是 如 此 一 來, 將 引 發 聽 眾 疑 惑, 或 者 馬 上 加 入 說 書 行 列, 告 訴 說 書 者 : 哎! 他 抱 著 孩 子, 作 不 了 揖 呢! 或 者 告 訴 說 書 者 : 為 什 麼 他 不 跪 啊! 您 得 把 原 因 挑 明 呀! 諸 如 此 類 的 話, 必 定 此 起 彼 落, 此 時 除 了 影 響 書 場 秩 序 外, 也 會 產 生 說 書 者 說 書 不 周 密 等 懷 疑 當 聽 眾 的 批 判 能 力 在 說 書 場 過 度 顯 現 時, 代 表 說 書 者 無 法 滿 足 聽 眾 的 要 求, 被 聽 眾 質 疑, 這 樣 一 來, 說 書 者 的 信 譽 將 減 低, 聽 書 的 票 友 將 逐 次 減 少, 洞 悉 聽 眾 心 理 的 陳 派 說 書 者, 因 此 在 相 如 一 彎 腰 後, 馬 上 進 行 他 作 不 了 揖 的 說 明, 以 及 場 景 抱 著 孩 子 呢 的 描 述, 並 且 在 相 如 說 完 話 後, 馬 上 跳 出 人 物 角 色 扮 演, 以 說 書 者 的 身 分 補 充 還 有 這 麼 一 層, 他 是 個 秀 才, 見 父 母 官 可 以 不 下 跪 的 知 識, 解 決 聽 眾 的 疑 惑 加 強 聽 眾 的 認 知 能 力 杜 絕 聽 眾 批 評 的 機 會, 提 高 自 己 的 專 業 能 力 並 樹 立 藝 術 形 象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整 理 者 在 整 理 紅 玉 後, 說 : 馮 相 如 告 狀 的 情 節, 原 文 只 有 : 報 子 興 詞, 上 至 督 撫, 訟 幾 遍, 卒 不 130

得 直 十 五 個 字 在 評 書 中 則 用 了 很 大 的 篇 幅 進 行 具 體 描 述 : (p.3-205) 可 見 整 理 者 對 於 馮 相 如 告 狀 的 情 節 部 分 有 一 定 程 度 忠 實 的 保 留 原 評 書 而 陳 派 說 書 者 這 種 說 書 方 式, 滿 足 了 廣 大 的 群 眾 的 各 種 心 理, 在 他 們 進 行 個 說 書 場 的 比 較 後, 這 種 風 采 深 為 聽 眾 認 同, 也 就 是 說,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藝 術 凌 越 聽 眾 的 審 美 鑑 別 能 力, 他 創 造 了 自 己 的 說 書 地 位,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的 風 采 讓 許 多 聽 眾 追 隨 他, 加 入 陳 派 說 書 之 門, 成 為 薪 火 相 傳 的 種 子 三 審 美 過 程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的 前 提 是 語 言 無 礙, 如 此 方 能 進 入 其 中 進 行 審 美 活 動 蒲 松 齡 著 作 的 聊 齋 誌 異 經 過 時 空 變 化 以 及 語 言 變 異 後, 對 一 般 民 眾 或 者 讀 者 而 言, 書 中 呈 現 的 文 字 語 彙 已 不 再 普 遍, 因 此 必 須 借 助 翻 譯, 然 而 一 般 翻 譯 多 半 採 直 譯 法 - 字 面 上 翻 譯 - 進 行 內 容 辨 識, 然 而 此 種 方 法 只 是 提 供 辨 識 而 已, 無 法 呈 現 原 貌, 因 此 陳 士 和 以 說 書 者 之 姿 重 編 聊 齋 誌 異, 並 說 給 聽 眾 聽 之 後, 聽 眾 即 沉 溺 於 陳 士 和 說 聊 齋 誌 異 的 文 本 世 界 之 美 中, 因 此 聽 眾 或 者 讀 者 進 行 文 本 世 界 的 先 決 因 素 為 語 言 當 陳 士 和 以 現 代 人 接 受 的 語 言 重 編 聊 齋 誌 異, 解 決 因 時 空 變 異 產 生 的 文 本 審 美 障 礙 後, 陳 派 說 書 亦 考 慮 了 另 一 種 語 言 問 題, 即 不 同 區 域 聽 眾 的 語 言 問 題, 以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而 言, 陳 派 說 書 者 如 果 純 粹 以 天 津 話 分 別 於 天 津 上 海 北 平 廣 州 設 館 說 書, 其 結 果 料 想 可 知! 這 也 是 陳 派 說 書 於 天 津 書 館 時, 以 天 津 話 與 天 津 百 姓 從 事 心 靈 溝 通, 與 對 文 本 情 境 進 行 審 美 活 動 是 最 自 然 親 切 的, 甚 至 陳 派 說 書 者 還 可 以 以 當 地 俗 語 與 聽 眾 從 事 一 些 噱 頭 活 動, 製 造 現 場 歡 樂 氣 氛 呢! 131

其 次, 必 須 考 慮 的 是 故 事 內 容 呈 現 的 文 本 世 界 是 否 能 讓 聽 眾 接 受 對 於 一 個 擅 長 武 藝 的 地 區 而 言, 當 地 群 眾 多 半 喜 歡 屬 於 武 打 情 境 的 故 事, 如 果 這 時 勉 強 他 們 沉 澱 心 靈, 等 待 說 書 者 慢 條 斯 理 地 營 建 弔 詭 陰 森 的 氣 氛 後, 再 靜 聽 蕭 索 悽 涼 而 且 必 須 用 心 體 會 其 感 人 之 處 的 鬼 故 事, 是 一 種 很 大 的 挑 戰 前 述 曾 提 及 山 東 地 區 是 蒲 松 齡 的 故 鄉, 在 蒲 松 齡 的 影 響 以 及 文 化 背 景 下, 山 東 地 區 的 百 姓 對 於 鬼 狐 故 事 的 接 受 程 度 極 高, 或 者 說 他 們 喜 歡 此 類 的 故 事, 因 此 陳 士 和 選 擇 山 東 說 聊 齋 故 事, 即 符 合 當 地 需 要 當 陳 士 和 說 書 時, 聽 眾 可 以 立 即 進 入 文 本 世 界, 聆 聽 說 書, 並 且 在 說 書 過 程 中, 就 故 事 情 節 人 物 加 以 咀 嚼, 從 事 審 美 的 思 考 批 評 活 動, 完 成 一 次 聊 齋 故 事 的 心 靈 審 美 歷 程 如 果 排 除 語 言 問 題, 就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原 著 與 陳 士 和 說 書 而 論, 二 者 的 審 美 過 程 有 何 差 異?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原 著 496 篇 中, 字 數 從 50 個 字 以 內 到 3000 多 字 皆 有, 也 就 是 說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皆 屬 短 篇 故 事, 甚 至 有 些 可 以 不 歸 入 故 事 中 這 些 故 事 以 陳 述 ( 表 ) 的 方 式 居 多, 文 本 世 界 中 的 時 間 速 度 較 快, 因 此 故 事 中 人 物 場 景 形 象 等 描 述 相 對 減 少, 讀 者 沉 溺 於 這 個 文 本 世 界 時 必 須 將 想 像 力 發 揮 到 極 限, 由 讀 者 自 行 虛 構 這 個 世 界 的 血 肉, 在 構 築 過 程 中 不 會 發 生 任 何 干 擾, 純 粹 視 個 人 審 美 程 度 與 聯 想 力 而 定, 當 讀 者 停 留 於 這 個 文 本 世 界 中 時, 可 以 不 斷 重 複 某 個 片 段 情 節, 再 三 停 留 於 某 個 時 間, 產 生 共 時 性 現 象, 因 此 文 學 素 養 越 高 的 人, 越 能 夠 準 確 地 構 築 這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之 美 這 時 候 的 讀 者 處 於 主 動 位 置 由 於 它 構 築 於 個 人 隱 密 的 空 間 之 中, 因 此 蒲 松 齡 在 撰 述 故 事 時, 為 它 增 添 了 許 多 個 人 想 像 的 情 色 空 間, 這 也 是 蒲 松 齡 與 陳 士 和 的 聊 齋 的 差 異 點 之 一 陳 士 和 說 書, 屬 於 公 開 的 活 動, 並 且 與 聽 眾 進 行 各 種 心 靈 的 審 美 交 流 由 於 說 書 有 時 間 性, 文 本 中 的 虛 構 世 界 只 有 在 說 書 活 動 的 時 間 內 出 現, 當 132

說 書 結 束 時, 代 表 那 個 虛 構 世 界 暫 時 消 失 聽 眾 不 需 要 自 己 構 築 虛 構 世 界, 他 們 享 受 的 虛 構 世 界 之 美 來 自 說 書 人 營 建 的 系 統, 因 此 他 們 會 期 待 這 個 虛 構 世 界 的 發 展, 這 是 說 書 人 可 以 運 用 懸 念 引 發 聽 眾 期 待 的 原 因 也 就 是 說, 聽 眾 隨 著 說 書 者 敘 述 情 節 內 容 的 張 力 進 入 虛 構 世 界, 他 們 的 解 釋 系 統 是 被 動 接 受 式 的, 因 此 說 書 的 每 一 句 每 一 段 甚 至 每 一 回 均 有 其 意 義, 而 且 必 須 掌 控 時 間 一 般 而 言, 說 書 時 間 為 下 午 居 多, 每 一 場 多 半 為 三 小 時, 因 此 陳 士 和 等 人 必 須 就 故 事 內 容 控 制 時 間 據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整 理 者 所 提 以 及 書 中 內 容 長 度, 可 以 知 道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故 事 最 短 的 是 勞 山 道 士, 大 約 11875 字, 最 長 的 是 呂 無 病, 約 25 萬 字 左 右 經 過 陳 士 和 的 二 度 創 作, 純 粹 短 篇 的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可 以 延 伸 為 中 長 篇, 以 呂 無 病 為 例, 如 果 以 每 分 鐘 講 述 250 字 而 言, 大 約 須 1000 分, 以 每 小 時 說 50 分 鐘 而 言, 約 需 20 小 時, 也 就 是 說 呂 無 病 一 個 故 事 的 說 書 時 間 大 約 一 個 禮 拜 ( 六 天 ) 如 果 故 事 屬 於 中 短 篇, 不 到 一 週 就 說 完 一 個 故 事 時, 即 必 須 以 兩 個 或 者 以 上 的 故 事 互 相 搭 配 陳 士 和 以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為 基 礎, 就 其 情 節 對 白 場 景 等 部 份 進 行 加 工 渲 染, 將 原 故 事 擴 大 到 幾 十 倍 ( 呂 無 病 為 80 多 倍 ), 針 對 聽 眾 的 預 期 心 理 價 值 觀 批 判 能 力 範 圍, 將 聽 眾 置 入 文 本 世 界 中 的 情 境 範 圍, 如 人 鬼 戀 人 狐 戀 人 鬼 狐 仙 的 人 性 描 摹 等, 陳 士 和 將 聽 眾 的 審 美 標 準 融 合 在 自 己 的 文 化 藝 術 ( 學 習 京 劇 的 身 段 架 式 運 用 武 架 子 說 書 ) 中, 透 過 說 書 的 過 程, 以 豐 富 的 情 節 內 容 唯 妙 唯 肖 的 角 色 扮 演 各 地 方 言 土 語 運 用 四 絕 91 ( 說 白 模 擬 評 論 表 演 ), 讓 聽 眾 以 及 自 己 再 一 次 檢 視 故 事 的 藝 術 之 美, 當 聽 眾 懷 著 歷 險 的 心 態 出 現 於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世 界 時, 表 示 他 們 願 意 跟 隨 陳 士 和 虛 構 的 語 言 世 界 探 91 人 們 稱 讚 陳 士 和 說 書 為 : 三 愛 - 愛 聽 愛 學 愛 問 ; 三 闊 - 耳 闊 眼 闊 心 闊 ; 以 及 四 絕 133

險, 當 他 們 覺 得 心 滿 意 足 深 具 價 值, 便 產 生 期 待 下 一 場 歷 險 的 心 理, 因 此 聽 說 書 這 種 歷 險 活 動 受 到 期 待, 代 表 它 是 一 種 美 也 就 是 說, 說 完 一 部 書 時, 即 完 成 一 次 審 美 活 動, 這 是 審 美 過 程 之 美 陳 派 說 書 受 到 廣 大 歡 迎 表 示 此 派 說 書 藝 術 包 括 了 說 書 者 本 身 聽 眾 與 審 美 過 程 中 的 各 項 藝 術 第 二 節 敘 述 語 法 之 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述 藝 術 中, 除 了 生 活 化 的 用 詞 外, 文 本 世 界 中 呈 現 的 表 層 與 深 層 敘 述 結 構 也 屬 之, 它 不 但 呈 現 了 各 式 曲 折 動 人 的 事 件 情 節, 也 表 達 了 社 會 現 況 與 說 書 者 及 聽 眾 心 靈 的 悸 動, 從 敘 述 語 法 當 中, 呈 現 了 邏 輯 敘 述 之 美, 這 些 美 存 在 於 語 法 描 述 之 中, 包 括 各 種 人 物 的 形 象 之 美, 意 外 之 美 與 邏 輯 關 係 之 美, 甚 至 隱 藏 著 大 時 代 的 悲 哀 與 不 能 承 受 的 淒 美 無 奈 一 語 法 結 構 之 美 此 點 表 現 於 深 層 與 表 層 結 構 之 中 本 文 前 面 曾 提 及 不 討 論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整 理 稿 的 敘 述 語 法, 因 此 對 於 此 點 僅 就 敘 事 意 義 略 帶 一 提 以 表 層 敘 述 結 構 而 言, 文 本 中 歷 時 性 的 事 件 順 序 與 含 帶 邏 輯 關 係 的 因 果 關 係 連 接 事 件 即 屬 之 如 果 以 普 羅 普 的 表 層 92 敘 述 結 構 提 取 為 方 法, 以 通 過 對 相 當 數 量 的 透 視 性 分 析, 提 取 其 中 有 92 普 羅 普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學 134

代 表 性 的 共 同 因 素, 總 結 出 一 套 適 應 所 有 故 事 的 規 律 和 規 則 93 為 原 則, 提 取 故 事 中 的 事 件, 從 事 故 事 的 表 層 敘 述 結 構 提 取, 可 以 總 結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表 面 的 敘 述 語 法 體 系 如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故 事 中 可 以 出 現 下 列 事 件 : 1. 老 鴇 ( 缺 乏 者 ) 要 求 瑞 雲 接 客, 瑞 雲 ( 對 手 ) 受 賓 客 ( 幫 助 者 ) 歡 迎, 聲 名 遠 播 2. 賀 生 ( 缺 乏 者 ) 與 瑞 雲 互 有 愛 意, 老 鴇 ( 對 手 ) 阻 止 逼 婚, 愛 情 中 斷 3. 和 生 ( 缺 乏 者 ) 施 法 術, 瑞 雲 凋 零, 老 鴇 ( 對 手 ) 賤 待 瑞 雲, 賀 生 ( 幫 助 者 ) 贖 瑞 雲 4. 賀 生 ( 缺 乏 者 ) 外 出, 遇 見 和 生 ( 對 手 ), 和 生 ( 幫 助 者 ) 解 法 術, 瑞 雲 恢 復 原 狀 這 四 個 事 件 內 容 均 不 同, 但 是 它 們 的 結 構 除 了 第 二 個 外, 皆 類 似, 都 有 一 個 缺 乏 者, 一 個 對 手, 一 個 幫 助 者 缺 乏 者 為 解 決 缺 乏, 必 定 有 所 行 動, 行 動 後 又 將 引 發 對 手 干 預, 干 預 後 出 現 幫 助 者, 最 後 缺 乏 滿 足 或 未 滿 足 而 這 四 個 事 件 又 可 以 合 成 一 個 更 概 略 的 事 件, 即 瑞 雲 被 迫 接 客, 賀 生 出 現, 二 人 互 相 愛 慕, 老 鴇 阻 止 逼 婚, 和 生 施 法, 賀 生 贖 瑞 雲, 和 生 ( 幫 助 者 ) 解 法 術 在 29 個 故 事 中 呈 現 的 內 在 組 織 大 多 屬 於 這 種, 另 二 種 分 別 為 英 雄 - 對 手 - 衝 突 - 幫 助 者 - 解 決 事 情, 如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缺 乏 - 惡 行 - 被 懲 罰 - 幫 助 者 - 懲 罰, 如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經 由 普 羅 普 方 式 檢 驗 的 結 果, 雖 然 無 法 適 應 每 種 類 型 的 故 事, 但 是 卻 適 合 本 文 討 論 的 故 事 從 上 述 檢 驗 得 知 的 三 種 類 型 中, 雖 然 無 法 全 窺 故 事 細 部 內 容 及 描 述, 但 卻 可 以 了 解 敘 述 的 內 在 組 織 故 事 型 態 與 說 書 者 意 圖 93 同 注 92,p71~72 135

的 美 感, 以 第 9 個 故 事 崔 猛 的 表 層 結 構 英 雄 - 對 手 - 衝 突 - 幫 助 者 - 解 決 事 情 而 言, 可 以 很 清 楚 的 明 白 這 個 故 事 屬 於 英 雄 戰 鬥 式 的 型 態, 說 書 者 敘 述 時 主 要 遵 循 這 種 表 層 結 構 進 行 以 及 說 書 者 企 圖 表 達 英 雄 解 決 事 情 的 本 意 說 書 者 藉 由 這 些 表 層 結 構 逐 次 營 建 事 件 渲 染 事 件, 完 成 動 人 的 故 事 當 聽 眾 掌 握 這 些 表 層 結 構 後, 可 以 從 這 些 表 層 結 構 中, 逐 層 享 受 說 書 者 的 敘 述 故 事 的 內 容, 甚 至 陶 醉 於 現 場 的 聲 音 肢 體 之 美 當 中 換 句 話 說, 當 故 事 敘 述 的 表 層 結 構 出 現 後, 故 事 的 支 架 也 顯 現, 說 書 者 的 敘 述 渲 染, 加 上 聽 眾 的 想 像, 一 個 精 采 淒 美 或 者 動 人 的 故 事 即 呈 現 上 述 崔 猛 故 事 的 第 一 個 事 件 為 鄰 居 惡 媳 婦 之 事, 故 事 敘 述 的 表 層 結 構 為 英 雄 - 對 手 - 衝 突 - 幫 助 者 - 解 決 事 情, 此 時 英 雄 為 崔 猛, 對 手 為 惡 媳 婦, 好 打 不 平 的 崔 猛 聽 見 哀 淒 的 聲 音 時, 以 為 惡 婆 婆 欺 負 媳 婦, 當 他 發 現 真 相 時 怒 從 中 來, 因 此 打 死 媳 婦, 然 而 殺 人 者 死, 怎 可 因 他 人 家 務 事 一 怒 殺 人? 這 代 表 糾 紛 即 將 發 生, 此 時 幫 助 者 - 崔 猛 之 母 - 出 面 為 他 解 決 事 情, 弭 平 一 場 糾 紛, 這 是 這 個 事 件 的 表 層 結 構, 以 這 個 表 層 結 構 為 基 礎, 說 書 者 以 9000 個 字 左 右 的 語 言 為 他 進 行 鋪 敘, 即 使 對 手 惡 媳 婦 出 現 都 以 相 當 長 的 篇 幅 敘 述, 如 : 有 這 麼 一 天, 崔 猛 在 後 花 園 練 功 練 完 了, 把 身 上 的 衣 服 撂 下 來, 抖 落 抖 落 身 上 的 土, 他 的 英 雄 氅 就 在 兵 器 房 外 頭 門 口 兒 掛 著, 剛 要 穿, 就 在 這 個 時 候, 揪 冷 子 這 麼 一 聽, 東 牆 外 頭 有 討 饒 的 聲 音 : 哎 喲! 咳! 你 饒 我 吧! 我 再 也 不 敢 了 還 不 行 嗎! 你 饒 我 吧! 哎 喲! 這 嗓 門 兒 夠 尖, 喊 的 很 慘, 是 個 年 青 女 人 的 嗓 韻 兒 嗯? 崔 猛 一 聽, 心 裡 說 :, 一 個 少 婦 兒 騎 在 一 個 老 媽 媽 身 上, 正 左 右 開 弓 的 打 哪 接 下 來 說 書 者 介 紹 對 手 惡 媳 婦 的 來 歷 家 庭, 然 後 進 行 下 面 的 故 事, 136

說 書 者 以 極 簡 單 的 表 層 結 構, 為 崔 猛 建 構 完 整 的 骨 架, 完 成 故 事 的 敘 事 模 式, 讓 聽 眾 一 目 了 然, 進 行 鋪 敘 與 想 像 的 馳 騁, 為 故 事 完 成 動 人 的 情 節 與 扣 人 心 弦 的 內 容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這 些 都 建 立 在 每 個 故 事 的 框 架 中,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每 個 故 事 的 框 架 都 與 故 事 的 題 目 有 關, 以 上 面 舉 的 故 事 崔 猛 而 言, 它 的 故 事 框 架 為 崔 猛 喜 打 抱 不 平, 義 結 兄 弟 在 這 個 框 架 內, 建 構 表 層 結 構, 發 展 出 各 個 支 線 情 節 事 件, 其 中 有 崔 猛 怒 殺 惡 媳 婦 故 事 李 申 故 事 王 監 生 故 事 以 及 其 他 人 物 生 平 等 線 索, 這 些 堆 砌 了 故 事 的 層 次, 更 重 要 的 是 在 這 些 故 事 框 架 中, 明 白 透 露 了 故 事 的 性 質, 如 崔 猛 崔 猛 喜 打 抱 不 平, 義 結 兄 弟 說 明 此 故 事 講 述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故 事 ; 雲 翠 仙 雲 翠 仙 被 逼, 嫁 給 輕 浮 子, 重 獲 自 由 說 明 人 與 狐 的 故 事 ; 聶 小 倩 聶 小 倩 還 陽 說 明 人 與 鬼 的 故 事 ;, 將 故 事 框 架 與 故 事 題 目 結 合, 讓 故 事 更 引 人 注 目, 激 發 探 究 故 事 的 動 機, 這 是 源 自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原 著 聊 齋 誌 異 蒲 松 齡 的 創 作 動 機, 是 相 當 奇 特 的 佈 局 構 思, 具 有 高 度 的 藝 術 價 值 接 下 來 談 論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述 深 層 結 構 本 文 在 第 二 章 第 一 節 以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功 能 分 析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發 現 29 個 故 事 的 功 能 模 式 主 要 為 a-k γ-δ A- U 三 種, 這 三 種 功 能 模 式 衍 生 了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表 層 與 深 層 結 構 植 基 於 表 層 結 構 中 的 情 節 事 件, 為 故 事 提 供 各 式 各 樣 的 想 像 空 間 與 內 容, 然 而 所 有 故 事 文 本 的 表 層 結 構 深 處 必 定 有 支 撐 這 個 表 層 結 構 的 基 礎, 作 者 或 者 說 書 者 為 了 傳 遞 此 深 層 的 主 要 思 想, 鋪 設 各 種 故 事, 將 這 個 思 想 附 著 於 故 事 的 表 層 結 構 及 其 血 肉 中, 此 即 故 事 的 深 層 結 構 在 此 通 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敘 事 模 式 說 明 : 137

助 手 或 其 他 人 助 手 或 其 他 人 社 會 契 約 + 違 背 +-------------------+ 行 動 +------------------ ( 遵 循 ) 主 角 : 承 受 者 ( 考 驗 ) 主 角 : 承 受 者 ( 追 求 ) ( 示 警 ) + 結 果 ( 社 會 契 約 重 建 完 成 社 會 契 約 或 新 社 會 契 約 產 生 ) 以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為 例, 它 的 敘 事 模 式 為 : 舅 姥 姥 辛 十 四 娘 社 會 契 約 + 違 背 +-------------+ 考 驗 4+------------------+ 社 會 契 約 重 建 馮 生 : 馮 生 馮 生 : 馮 生 (1) (2) (3) (4) (5) (6) (1)= 人 狐 不 能 通 婚 (2)= 馮 生 明 知 辛 十 四 娘 為 異 類, 仍 然 和 辛 十 四 娘 結 婚 (3)= 馮 生 和 舅 姥 姥 達 成 的 地 方 契 約 ( 舅 姥 姥 幫 他 娶 得 辛 十 四 娘, 表 示 對 抗 人 狐 不 能 通 婚 的 觀 念 ) (4) 馮 生 在 娶 得 辛 十 四 娘 後 接 受 的 考 驗 (5) 在 辛 十 四 娘 幫 助 下, 馮 生 娶 祿 兒, 再 次 達 成 一 個 地 方 契 約 (6) 馮 生 不 得 不 接 受 辛 十 四 娘 安 排 重 新 確 立 的 社 會 契 約 這 個 故 事 與 普 羅 普 功 能 分 析 結 果 的 三 個 功 能 模 式 中 的 γ-δ, 在 某 些 地 方 有 類 似 之 處 γ-δ 指 的 為 命 令 - 執 行, 這 個 命 令 相 當 於 社 會 契 約 - 人 狐 不 能 通 婚 ; δ 指 的 是 另 一 個 δ1 - 違 背 禁 令, 相 當 於 (2); 違 背 禁 令 的 結 果 往 往 發 生 懲 罰 等 事, 相 當 於 (4), 最 後 幫 助 138

者 即 辛 十 四 娘, 等 於 馮 生 與 辛 十 四 娘 重 新 訂 立 的 地 方 契 約, 最 後 辛 十 四 娘 詐 死, 馮 生 娶 祿 兒 等 事 即 為 社 會 契 約 的 重 建 γ-δ 同 時 也 屬 於 核 心 功 能 對 中 的 一 種, 就 是 基 本 功 能, 是 作 品 敘 事 的 真 正 關 鍵, 雖 然 只 是 核 心 功 能 但 是 卻 與 深 層 結 構 有 某 種 聯 繫, 我 們 可 以 說 它 也 是 屬 於 深 層 結 構 某 一 種 上 述 分 析 的 辛 十 四 娘 的 敘 事 模 式 故 事 其 實 也 是 故 事 的 深 層 語 法 從 上 面 可 以 得 知, 主 角 是 推 動 故 事 的 原 動 力, 社 會 契 約 ( 人 狐 不 能 通 婚 ) 是 制 約 的 力 量 當 主 角 努 力 追 尋 十 四 娘 蹤 跡 而 迷 路 時, 即 表 示 他 產 生 娶 妻 的 願 望, 然 而 這 種 願 望 是 違 背 社 會 契 約 的, 即 使 藉 由 舅 姥 姥 ( 鬼 ) 幫 忙 而 娶 得 十 四 娘, 也 並 不 表 示 他 們 可 以 重 建 社 會 新 契 約, 社 會 契 約 決 定 他 不 能 娶 十 四 娘, 因 此 出 現 楚 生 的 陷 害, 其 實 楚 生 的 陷 害, 即 命 運 對 他 的 挑 戰, 雖 然 最 後 馮 生 獲 救, 但 是 十 四 娘 已 決 定 離 去, 此 時 馮 生 完 全 處 於 被 動, 最 後 接 受 十 四 娘 安 排, 代 表 向 命 運 妥 協 也 就 是 說, 違 背 定 數 者 即 必 須 接 受 挑 戰, 挑 戰 不 成 功 就 必 須 接 受 命 運 安 排 人 狐 不 能 結 婚, 即 使 結 婚 也 會 發 生 事 端, 除 非 通 過 考 驗 從 這 種 深 層 結 構 中 即 可 見 故 事 中 深 層 的 內 在, 在 命 定 人 狐 不 能 結 婚 的 結 構 中, 卻 又 從 事 結 婚 之 故 事 必 然 淒 美, 然 而 如 何 將 之 巧 妙 構 築 卻 是 最 大 的 藝 術 啊 二 各 種 語 法 描 述 這 裡 的 語 法 指 的 是 說 書 的 說 法 之 美 如 果 將 說 書 者 說 的 每 個 字 每 一 句 話 話 當 作 符 號, 那 麼 這 些 符 號 之 間 將 構 成 各 種 具 有 邏 輯 關 係 的 概 念, 以 巴 爾 特 採 用 的 符 碼 觀 念 來 說, 就 包 括 了 行 動 (Proairetic) 義 素 (Seme) 闡 釋 性 (Hermeneutic) 象 徵 (Symbolic) 指 渉 性 (Cultural) 等 符 碼 (Code)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結 合 了 這 些 符 碼, 完 成 了 各 種 語 法 及 邏 輯 形 成 的 說 法 之 美, 以 下 分 述 之 : 139

( 一 ) 形 象 的 描 述 : 此 點 分 為 具 體 形 象 的 描 述 與 抽 象 形 象 描 述 具 體 形 象 的 描 述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語 法 敘 述 中 最 具 體, 最 基 本 的 形 象 之 美, 舉 凡 山 川 景 色 人 物 外 表 舉 首 投 足 等, 無 一 不 包 含 於 其 中 如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描 寫 牛 氏 的 語 言 符 號 為 : 牛 氏 比 張 煥 之 小 二 十 多 歲 她 模 樣 倒 還 不 錯, 就 是 長 了 一 臉 的 橫 肉, 要 是 一 樂 呀, 這 兩 個 眼 角 兒 邊 上 的 皺 紋 實 在 是 嚇 人 ; 白 眼 珠 多, 黑 眼 珠 少, 這 叫 轉 軸 兒 眼 兒, 一 看 就 是 惡 相 她 剛 過 門 還 行, 對 丈 夫 兒 子 倒 是 照 顧 吃 照 顧 穿 的 (p.4-111) 其 中 的 語 言 描 述 比 張 煥 之 小 二 十 多 歲 模 樣 倒 還 不 錯 長 了 一 臉 的 橫 肉 白 眼 珠 多, 黑 眼 珠 少 以 及 一 樂 呀, 這 兩 個 眼 角 兒 邊 上 的 皺 紋 實 在 是 嚇 人 將 張 誠 之 母 的 長 相 具 體 圖 像 化, 彷 彿 牛 氏 真 實 站 在 眾 人 面 前, 看 著 大 家 ; 再 如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馬 驥 遇 難 漂 到 羅 剎 國, 口 渴 喝 水 之 景 :, 蹲 下 捧 了 一 捧 嚐 了 嚐, 這 水 還 挺 甜 他 索 性 趴 在 溝 邊, 大 口 大 口 地 噙 在 嘴 裡, 痛 痛 快 快 地 喝 了 個 夠 他 見 四 處 沒 人, 就 把 身 上 的 細 軟 物 品 解 下 來, 撂 在 地 上 ; 然 後 脫 下 衣 服, 跳 到 水 溝 裡 洗 起 澡 來 啦 (p.4-161) 這 段 描 述 將 馬 驥 喝 水 以 及 洗 澡 前 的 動 作 情 形 真 實 呈 現 這 些 描 述 將 文 本 世 界 所 有 動 態 靜 態 圖 像 一 一 道 出, 當 文 字 語 言 連 結 後, 與 之 相 關 的 各 種 具 體 形 象 依 次 出 現, 呈 現 各 種 美 麗 的 藝 術 圖 像, 彷 彿 上 演 一 齣 風 景 人 物 的 紀 錄 片 140

另 外 一 種 形 象 描 述 屬 於 抽 象 概 念 性 的 這 種 形 象 源 自 於 具 體 形 象 的 行 動 意 義 或 者 因 為 這 種 形 象 聯 想 而 成, 以 上 述 所 提 的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描 寫 牛 氏 的 語 言 符 號 段 落 而 言, 這 段 具 體 形 象 的 描 述 與 其 相 關 的 邏 輯 關 係, 即 將 牛 氏 的 個 性 呈 現, 因 為 長 了 一 臉 的 橫 肉 白 眼 珠 多, 黑 眼 珠 少 要 是 一 樂 呀, 這 兩 個 眼 角 兒 邊 上 的 皺 紋 實 在 是 嚇 人 的 語 言 描 述 都 是 令 人 害 怕 的 兇 惡 之 相, 也 因 此 說 書 者 評 述 直 接 此 相 貌 為 一 看 就 是 惡 相 此 時 牛 氏 凶 惡 的 形 象 已 出, 接 下 來 說 書 者 即 進 行 牛 氏 惡 行 舖 敘, 但 是 此 時 聽 眾 對 牛 氏 的 凶 惡 早 已 理 所 當 然, 因 為 形 象 早 已 描 繪 於 前 同 樣 的,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馬 驥 遇 難 漂 到 羅 剎 國, 口 渴 喝 水 之 景 的 片 段, 除 了 將 馬 驥 喝 水 之 景 描 述 出 來 外, 亦 將 馬 驥 遇 難 落 魄 的 形 象 真 實 呈 現 諸 如 此 類, 這 種 情 景 合 一 的 語 言 形 象, 或 者 歡 樂 或 者 痛 苦 或 者 悽 慘, 各 種 情 事 遍 地 可 尋 ( 二 ) 意 象 的 語 言 表 達 : 這 是 指 由 具 體 與 抽 象 形 象 描 述 進 一 步 引 起 的, 它 可 以 是 一 種 氣 氛, 也 可 以 是 一 種 感 覺 心 情 如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當 馬 驥 與 公 主 結 婚 後, 到 各 龍 王 國 遊 歷 二 人 在 東 海 國 後 宮 的 一 棵 玉 樹 下 閒 聊 時 :, 忽 然 飛 來 幾 隻 大 鳥 兒, 紛 紛 落 在 樹 上 這 幾 隻 飛 鳥 又 像 鳳 凰, 又 似 孔 雀, 全 身 都 是 金 黃 碧 綠 的 羽 毛 兒, 後 邊 拖 著 一 個 出 奇 的 大 尾 巴, 說 玄 啦, 尾 巴 比 身 子 得 長 三 倍 這 群 鳥 兒 站 在 樹 枝 上 這 麼 一 聲 叫 喚 吶, 嗐! 這 聲 音 真 是 悽 慘 婉 轉, 陣 陣 哀 鳴, 一 聽 這 叫 聲, 不 由 得 使 人 心 酸 落 淚! 聽 著 聽 著 馬 龍 媒 就 想 念 起 家 鄉 來 了 ; 他 想 起 家 中 那 年 邁 的 父 母 親, 這 會 兒 不 知 該 多 麼 想 念 離 別 多 年 的 兒 子 呢, 說 不 定 還 以 為 自 己 早 就 葬 身 在 大 海 之 中 了 (p.4-199~200) 141

其 中 闗 於 飛 鳥 所 從 事 的 語 言 描 述, 除 了 它 們 的 姿 態 行 動 等 具 體 形 象 外, 飛 鳥 的 哀 鳴 引 發 了 心 酸 思 鄉 孤 獨 的 意 象, 這 種 意 象 令 人 心 酸 淒 涼, 也 因 此 觸 動 了 馬 龍 媒 的 歸 去 之 情, 當 然 也 博 得 聽 眾 的 同 情, 這 種 意 象 籠 罩 全 場 後, 就 成 為 一 種 氣 氛 了 ( 三 ) 文 化 語 法 : 指 說 書 時 將 文 化 語 法 加 入 敘 述 中, 運 用 邏 輯 關 係 將 文 化 架 構, 如 宗 教 心 理 歷 史 道 德 等 加 入 語 言 中, 藉 著 語 言 激 發 這 些 文 化 訊 息, 成 為 文 本 世 界 中 真 實 的 時 代, 甚 至 影 射 說 書 者 所 處 的 世 界 現 實, 這 是 極 深 層 的 藝 術 如 第 17 個 故 事 聶 小 倩, 說 書 者 一 開 始 即 言 寧 采 臣 生 平 無 二 色, 當 聶 小 倩 色 誘 他 時, 寧 采 臣 這 種 信 念 展 現, 並 且 以 這 種 信 念 讓 聶 小 倩 羞 愧 離 去 在 這 裡 生 平 無 二 色 即 成 為 寧 采 臣 世 界 中 的 道 德 觀, 其 他 未 遵 行 此 道 德 觀 的 都 受 到 報 應, 如 蘭 溪 生 主 僕 與 縣 令 知 府 等 人 當 寧 采 臣 帶 聶 小 倩 回 家 後, 也 因 為 此 道 德 觀 而 以 兄 妹 相 稱 寧 母 知 道 聶 小 倩 是 鬼 後, 雖 然 知 道 她 無 害, 但 起 初 夜 晚 仍 然 極 懼 怕, 此 種 懼 怕 即 來 自 文 化 宗 教 鬼 害 人 的 心 理 ; 當 寧 采 臣 之 妻 亡 故 後, 寧 母 又 以 鬼 無 法 生 育 恐 家 中 無 後 的 理 由, 反 對 二 人 婚 姻, 這 也 是 宗 教 文 化 的 心 理 使 然 ; 後 來 燕 赤 霞 來 訪, 說 明 當 寧 采 臣 祭 墳 灑 泥 壺 中 之 水 於 墳 上 時, 聶 小 倩 即 去 鬼 身, 化 為 人, 也 就 是 說 人 鬼 結 合 有 害 的 文 化 歷 史 宗 教 觀 念 深 植 寧 采 臣 所 處 的 世 界, 因 此 聶 小 倩 嫁 寧 采 臣 前 必 須 先 捨 棄 鬼 的 身 分, 而 這 些 文 化 歷 史 宗 教 觀 念 都 來 自 說 書 者 現 實 的 世 界, 同 時 也 是 原 著 蒲 松 齡 的 社 會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或 作 者, 將 自 身 的 文 化 語 法 加 入 文 本 世 界 中, 但 他 們 在 經 營 語 法 敘 述 時, 未 出 現 任 何 具 體 教 條 式 的 文 化 語 法, 只 是 將 它 們 以 邏 輯 形 式 附 著 於 其 中, 只 有 於 敘 述 故 事 時, 這 種 文 化 意 象 ( 層 面 ) 才 會 顯 現, 這 是 一 種 藝 術, 也 是 人 鬼 相 戀 過 程 中 淒 涼 的 美 感 ( 四 ) 意 外 與 期 待 : 前 者 指 的 是 聽 眾 聽 書 時, 除 了 故 事 本 身 這 套 書 以 外, 意 外 獲 得 的 知 識 ; 後 者 是 指 說 書 者 運 用 懸 疑 的 方 式 製 造 聽 眾 對 下 文 期 142

待 的 心 理 此 點 於 本 章 第 一 節 已 說 明, 不 再 贅 述 ( 五 ) 絃 外 之 音 : 包 含 故 事 內 容 真 正 的 含 意 與 說 書 者 藉 機 教 育 聽 眾, 宣 揚 善 良 風 俗, 或 者 指 桑 賣 槐 的 語 言 這 些 在 文 字 敘 述 中 不 明 言, 而 是 以 邏 輯 關 係 的 方 式 顯 現, 如 第 10 個 故 事 席 方 平, 故 事 中 以 冥 界 的 貪 污 腐 敗 官 官 相 護, 作 為 斥 責 對 象, 但 是 事 實 上 故 事 真 正 的 含 意 是 痛 責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官 場,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以 這 種 語 法 呈 現 其 絃 外 之 音, 可 以 達 到 說 者 無 罪 聽 者 有 意 的 效 果 再 如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胡 成 瞎 編 自 己 謀 財 害 命 的 故 事, 馮 安 發 出 懷 疑 之 語 後, 說 書 者 說 : 其 實 胡 成 並 不 是 拿 馮 安 開 心, 他 核 計 : 你 馮 安 要 發 財, 學 著 謀 財 害 命 去! 小 子, 你 幹 去 吧 -- 你 就 犯 了 災 星, 甭 想 活 啦 他 是 酒 後 無 德, 藉 著 酒 勁 兒 這 麼 胡 編 亂 吹 一 通, 講 的 馮 安 得 動 動 心, 可 是 看 馮 安 不 但 沒 動 心, 還 真 不 信 (p.3-4) 說 書 者 夾 議 帶 敘 的 說 他 是 酒 後 無 德, 藉 著 酒 勁 兒 這 麼 胡 編 亂 吹 一 通 絃 外 之 音 為 酒 後 無 德 必 遭 禍 事 前 面 又 說 你 就 犯 了 災 星, 甭 想 活 啦, 此 絃 外 之 音 為 胡 成 犯 了 災 星,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早 已 於 此 酒 後 無 德 的 警 告, 以 及 將 犯 官 司 的 訊 息, 並 藉 此 教 育 聽 眾 要 心 存 仁 德, 不 可 酒 後 無 德 上 述 所 列 舉 的 皆 為 說 書 時 運 用 語 法 呈 現 的 藝 術 之 美 當 然, 並 不 是 所 有 人 都 能 夠 完 全 體 會 這 種 說 書 呈 現 的 語 法 之 美, 因 此 說 書 者 在 準 備 說 書 時 極 可 能 預 設 聽 書 者 的 文 化 層 次, 進 行 各 種 準 備 一 般 而 言, 當 時 聽 書 的 階 層 多 半 為 工 人 與 市 民, 不 過 聽 陳 士 和 說 書 的 聽 眾 擴 及 至 知 識 份 子, 這 是 很 特 殊 的 事, 最 大 的 原 因 是 陳 士 和 的 說 書 魅 力, 這 些 魅 力 當 然 包 含 了 上 述 所 提 的 藝 術 之 美 143

第 三 節 進 入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之 美 凡 是 文 學 敘 事 作 品 必 定 含 帶 某 種 程 度 的 虛 構 成 分, 而 其 中 的 虛 構 成 分 正 是 故 事 的 美 感, 蒲 松 齡 的 聊 齋 誌 異 如 此, 陳 士 和 二 度 創 作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更 是 如 此 以 折 獄 為 例, 扣 除 異 史 氏 曰 的 部 分, 聊 齋 誌 異 原 文 只 有 783 字, 陳 派 聊 齋 說 書 者 卻 可 以 將 它 擴 大 為 16000 字, 經 過 倪 鍾 之 增 刪 的 整 理 後 變 成 的 整 理 稿 卻 有 19000 字 左 右, 從 蒲 松 齡 到 陳 派 說 書 者 到 倪 鍾 之 之 間, 字 數 由 783 字 到 16000 字, 再 到 19000 字 的 過 程 中, 除 了 翻 譯 的 因 素 外, 增 加 的 部 分 幾 乎 為 虛 構 成 分, 這 些 虛 構 的 成 分 包 括 事 件 的 擴 充 人 物 的 增 加 等 要 素, 而 這 些 正 是 聽 眾 喜 歡 的 成 分, 換 句 話 說, 聽 眾 因 為 這 些 再 創 造 的 美 感 產 生 歡 樂 之 情, 這 些 虛 構 對 聽 眾 而 言 都 是 藝 術 聽 眾 透 過 說 書 者 說 故 事 的 方 式, 進 入 故 事 存 在 的 虛 構 世 界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虛 構 世 界 - 滿 足 他 們 心 靈 的 需 求, 那 麼 這 個 世 界 究 竟 是 什 麼 樣 的 世 界 呢? 以 下 分 別 探 討 : 一 進 入 不 可 能 世 界 敘 述 的 世 界 包 括 可 能 與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可 能 的 世 界 中 又 分 真 實 的 世 界 與 未 實 現 的 可 能 的 世 界, 未 實 現 的 可 能 的 世 界 又 分 為 其 他 可 能 的 世 界 ( 如 94 夢 境 神 話 ) 與 虛 構 的 世 界, 如 下 圖 所 示 可 能 的 世 界 真 實 的 世 界 ( 實 現 可 能 的 世 界 ) 未 實 現 的 可 能 的 世 界 其 他 可 能 的 世 界 ( 如 夢 境 94 同 注 35,p37 144

神 話 ) 虛 構 的 世 界 ( 敘 述 中 實 現 ) 因 此 必 須 先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虛 構 世 界 定 位 ( 一 ) 可 能 的 世 界 : 萊 布 尼 茲 認 為 : 一 個 世 界 如 果 與 邏 輯 規 律 不 相 矛 盾, 就 叫 可 能 的 世 界 可 能 的 世 界 有 無 限 多 個, 神 從 中 挑 出 最 好 的 一 個 予 以 實 現, 於 是 就 有 了 我 們 這 個 世 界 95 依 照 萊 布 尼 茲 的 說 法, 只 要 與 邏 輯 規 律 不 相 矛 盾, 就 叫 可 能 的 世 界, 而 且 其 中 最 好 的 是 我 們 這 個 世 界 - 我 們 現 存 的 真 實 世 界, 如 同 傅 修 延 在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96 中 所 言, 虛 構 的 世 界 是 一 個 可 以 探 討 而 且 值 得 探 討 的 對 象, 它 的 型 態 穩 定, 使 人 可 以 把 握 ; 內 涵 豐 富 與 活 動 自 由, 讓 它 波 譎 雲 詭, 隨 時 可 以 把 握, 這 種 特 點 不 論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或 者 聊 齋 誌 異 皆 具 備, 茲 以 取 材 自 後 者 的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明, 並 以 傅 修 延 在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中 說 明 構 成 可 能 的 世 界 的 條 件 檢 視 : 1. 型 態 穩 定 : 對 於 聽 眾 而 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故 事, 不 論 原 作 者 蒲 松 齡 根 據 傳 說 或 者 自 創, 經 過 陳 派 聊 齋 說 書 者 的 再 創 造 後, 除 了 保 有 原 作 的 精 神 與 精 華 外, 至 少 較 原 作 擴 大 20 倍 的 說 書 作 品, 至 少 有 80% 以 上 的 虛 構 成 分 這 些 經 由 說 書 者 虛 構 的 部 分 與 原 作 者 的 創 作 材 料, 在 說 書 者 以 說 書 方 式 呈 現 時, 聽 眾 眼 前 或 者 心 目 中 閃 現 的 圖 像 基 本 上 是 相 同 的, 即 使 每 次 說 書 者 就 聽 眾 需 求 略 作 增 刪 時, 這 些 圖 像 仍 然 相 同, 因 為 故 事 材 料 取 材 自 與 我 們 息 息 相 關 的 現 實 世 界, 如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說 書 者 一 開 始 介 紹 大 郎 家 : 95 96 參 見 羅 素 : 西 方 哲 學 史 下 卷, 中 譯 本 商 務 印 書 館 1982 年 版,p116~117 參 見 p24~25 145

山 西 太 原 府 某 縣, 有 位 姓 王 的, 是 個 秀 才 這 位 秀 才 是 長 兄, 有 個 弟 弟, 人 們 都 叫 他 們 王 大 郎 王 二 郎 哥 兒 兩 個 也 不 過 就 差 個 兩 三 歲 這 位 王 大 郎 也 就 是 二 十 四 五 歲, 王 二 郎 呢, 也 不 過 就 是 二 十 一 二 歲, 哥 兒 兩 全 都 娶 了 媳 婦 兒 啦 二 郎 的 媳 婦 兒 娘 家 姓 什 麼, 咱 們 不 知 道, 這 位 王 大 郎 啊, 娶 妻 陳 氏, 是 一 位 賢 慧 的 女 人 說 書 者 介 紹 故 事 中 男 主 角 出 身 時, 以 山 西 太 原 府 某 縣 代 表 主 角 的 出 身 與 住 處, 當 說 書 者 提 到 山 西 太 原 府 時, 聽 眾 的 心 理 或 者 腦 海 中 馬 上 出 現 山 西 太 原 的 風 情, 甚 至 當 地 人 物 性 格 特 徵 接 下 來 提 到 秀 才, 聽 眾 眼 前 再 度 展 現 中 國 秀 才 的 形 貌 ; 而 王 大 郎 兄 弟 的 年 紀 一 提 出 時, 一 個 二 十 四 五 歲 年 輕 秀 才 的 立 體 輪 廓 具 體 顯 現 在 聽 眾 眼 前, 雖 然 此 時 的 具 像 完 全 是 聽 眾 想 像 ; 在 提 到 王 大 郎 妻 子 時, 說 書 者 說 是 一 位 賢 慧 的 女 人, 聽 眾 眼 前 再 度 浮 現 賢 淑 有 智 慧 的 少 婦 形 象 ; 即 使 後 來 王 大 郎 遇 到 青 鬼 時, 青 鬼 的 形 象 也 很 鮮 明, 說 書 者 說 : 他 ( 大 郎 ) 走 著 走 著, 忽 然 間 這 麼 一 擡 頭, 噫? 就 見 由 起 大 道 的 北 面 兒, 從 一 個 小 岔 口 兒 裡 出 來 了 一 個 女 人, 走 道 兒 一 扭 一 扭 的, 似 乎 已 經 走 不 動 的 樣 子, 手 裡 頭 提 溜 個 包 袱 雖 然 是 鬼 假 扮, 但 是 假 扮 的 女 子 柔 弱 的 形 象 清 楚 的 沁 入 聽 眾 心 裡, 並 且 浮 現 具 體 圖 像, 這 種 圖 像 是 固 定 的, 不 因 出 現 次 數 的 多 寡 而 變 異, 除 非 它 的 真 實 身 分 被 揭 穿 諸 如 此 類 的 形 象 情 節 或 者 事 件, 故 事 中 比 比 皆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材 料 形 象, 不 管 是 山 川 人 境 冥 界 龍 宮 人 鬼 狐 仙, 經 由 敘 述 方 式 喚 起 的 圖 像 都 是 固 化 的, 即 使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地 方 或 者 人 物 的 不 存 在 於 現 實 世 界 中, 但 是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146

事 中 卻 是 存 在 的 故 事 中 發 生 的 事 件 形 象 彼 此 不 矛 盾, 而 且 不 違 反 邏 輯 規 律, 型 態 穩 定 2. 內 容 豐 富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一 共 29 個 故 事, 每 個 故 事 各 自 獨 立 成 篇 雖 然 如 此, 每 個 故 事 內 容 卻 可 以 無 限 延 伸 也 就 是 說, 只 要 聽 眾 需 要, 說 書 者 將 是 需 要 不 斷 增 加 次 要 人 物 事 件 其 他 情 節, 讓 整 個 故 事 複 雜 化 ; 或 者 以 增 加 白 表 評 的 方 式 豐 富 內 容, 而 且 這 種 增 添 無 損 於 原 有 故 事, 以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為 例, 蒲 松 齡 原 作 僅 1200~1300 字 左 右, 經 何 遲 整 理 刪 冗 存 菁 後, 評 書 約 兩 萬 多 字, 但 是 陳 士 和 說 書 時 卻 可 以 將 它 發 展 為 五 萬 字 左 右 的 評 書, 發 生 這 樣 的 差 異 主 因 即 為 事 件 情 節 等 方 面 的 增 刪, 並 且 視 聽 眾 需 求 加 以 適 度 修 改, 何 遲 整 理 時 以 取 精 華 及 故 事 流 暢 性 合 理 度 等 為 考 量 因 素, 因 此 讓 此 段 說 書 的 文 本 定 本 成 為 兩 萬 多 字, 不 管 如 何, 陳 士 和 的 評 書 與 何 遲 整 理 後 的 畫 皮, 故 事 中 呈 現 的 內 容 情 節 氣 勢 豐 富 性 等 皆 不 亞 於 現 實 世 界, 甚 至 超 越 它 ( 因 為 橫 跨 人 鬼 二 世 界 ) 其 他 每 個 故 事 均 具 有 相 同 的 特 質, 內 容 極 豐 富 3. 自 由 度 大 : 聊 齋 誌 異 作 者 蒲 松 齡 根 據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每 一 種 現 象 或 者 事 物, 適 時 在 故 事 中 敘 述, 賦 予 故 事 實 現 無 限 的 可 能 性,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說 書 者 再 將 聊 齋 誌 異 中 的 每 一 種 可 能 性 進 行 畫 龍 點 睛 之 效, 讓 聊 齋 誌 異 的 每 個 情 節 故 事 人 物 事 件 化 生 活 化 細 節 化, 如 此 故 事 中 虛 構 的 世 界, 更 具 有 可 能 的 世 界 的 形 貌, 至 少 與 我 們 生 存 的 現 實 世 界 類 似, 如 上 述 所 舉 的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故 事 中 的 兄 弟 王 大 郎 王 二 郎, 在 現 實 世 界 中 可 能 存 在 ; 山 西 太 原 真 實 的 世 界 是 具 體 存 在 的 ; 乞 丐 花 子 道 士 皆 存 在 於 現 實 世 界 中 ; 秀 才 存 在 於 故 事 存 在 的 時 代 中 ; 王 大 郎 起 邪 念, 勾 引 女 子, 這 種 行 為 可 能 發 生 在 每 個 地 方 的 某 個 人 身 上 ;, 因 此 這 個 虛 構 的 故 事 中 所 提 到 的 每 個 人 物 情 節 事 件 等 皆 有 成 立 的 可 能 性, 故 事 的 世 界 是 可 能 存 在 的, 因 此 它 屬 於 可 能 的 世 界, 甚 147

至 超 越 可 能 的 世 界, 因 為 故 事 中 提 到 青 鬼 化 為 人 形, 假 扮 為 美 女 或 者 老 婆 婆 等 形 象, 而 這 些 在 現 實 世 界 中 不 存 在, 但 是 可 以 被 接 受 的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容 後 討 論, 重 要 的 是 故 事 中 青 鬼 害 人 的 事 不 會 影 響 作 者 或 者 說 書 者, 但 卻 可 以 警 惕 人, 青 鬼 的 角 色 是 創 造 出 來 的, 因 此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所 有 的 取 材 均 是 自 由 的, 經 由 這 些 取 材 的 舖 敘 與 敘 述, 使 得 故 事 充 滿 了 詭 譎 變 化, 與 警 世 之 效, 說 書 者 或 作 者 的 目 的 透 過 這 個 虛 構 的 可 能 世 界 完 全 成 功 的 表 達, 呈 現 在 聽 眾 面 前 在 這 些 虛 構 的 故 事 世 界 中, 說 書 者 或 作 者 無 限 的 將 這 些 虛 構 的 故 事 世 界 延 伸, 讓 它 們 與 我 們 的 世 界 並 存, 並 且 隨 時 可 以 召 喚 它 們 出 來 它 們 投 射 的 世 界 雖 然 是 虛 構 的, 但 是 型 態 固 定 內 容 豐 富 自 由 度 大, 是 一 個 與 我 們 現 存 的 真 實 世 界 類 似 的 可 能 世 界, 其 中 某 些 人 物 空 間 創 造, 甚 至 超 越 可 能 世 界, 可 以 挑 戰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這 些 故 事 完 全 具 備 了 虛 構 故 事 的 美 感, 成 為 一 種 藝 術 ( 二 ) 邊 界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投 映 的 世 界 為 可 能 存 在 的 虛 構 世 界, 它 的 邊 界 事 實 上 是 模 糊 而 且 不 明 確 的, 它 隨 著 故 事 進 行 推 展 隨 時 變 換 邊 界, 如 第 一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當 故 事 中 主 角 王 七 停 留 於 家 中 時, 這 個 可 能 世 界 的 邊 界 就 是 王 七 家 的 牆 壁 ; 當 王 七 外 出 到 達 勞 山 時, 此 時 的 邊 界 就 是 整 個 勞 山 及 其 腹 地, 就 像 傅 修 延 所 說 : 每 當 捧 起 敘 事 作 品, 居 住 在 真 實 的 世 界 中 的 讀 者 就 越 界 進 入 了 虛 構 的 世 界 97 當 說 書 者 敘 說 故 事 時, 所 有 的 聽 眾 包 括 說 書 者 的 確 入 侵 了 當 下 故 事 的 世 界 當 聽 眾 藉 由 說 書 者 導 覽 這 個 可 能 的 世 界 時, 除 了 發 現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投 映 的 世 界 的 邊 界 時 刻 變 化 外, 也 發 現 這 個 世 界 的 邊 界 極 為 穩 定, 如 同 前 面 所 提 的 型 態 穩 定 一 樣, 不 會 因 時 制 宜, 改 變 形 貌 相 較 於 現 實 世 界, 這 個 世 界 中 所 有 的 事 物 呈 現 的 是 秩 序 井 然 形 象 鮮 明 生 動 豐 富, 97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p26 148

最 重 要 的 是 比 現 實 世 界 真 實, 極 具 仿 真 性 98 但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世 界 並 不 是 單 一 性 的, 有 時 候 一 個 故 事 中 出 現 二 個 以 上 的 世 界, 這 些 世 界 之 間 各 自 有 其 邊 界, 邊 界 之 間 存 在 著 某 種 通 道,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主 角 生 存 的 世 界 為 可 能 世 界 中 的 虛 構 世 界, 這 個 世 界 的 邊 界 即 為 張 鴻 漸 生 活 的 國 度 ; 當 張 鴻 漸 被 迫 逃 離 家 園, 落 難 到 走 投 無 路 的 地 步 時, 另 外 一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出 現, 此 世 界 即 施 舜 華 的 家, 這 二 個 世 界 是 並 存 的 也 因 此 當 某 天 張 鴻 漸 未 遵 守 約 定 提 前 回 施 舜 華 家 時, 雖 然 人 在 原 地, 但 是 就 是 找 不 到 施 舜 華 的 家 這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造 成 這 種 原 因, 並 不 是 施 舜 華 的 家 這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消 失, 而 是 這 二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之 間 的 通 道 不 見 了 當 老 太 太 發 現 後, 通 道 復 現, 二 個 世 界 再 度 連 接, 同 時 出 現 在 張 鴻 漸 這 個 故 事 中 至 於 這 二 個 世 界 的 通 道 是 什 麼 呢? 應 該 是 老 太 太 或 者 施 舜 華, 尤 其 是 施 舜 華 的 指 令 而 且 這 個 通 道 應 該 是 特 地 為 張 鴻 漸 提 供 的, 其 他 人 可 能 無 緣 或 者 沒 機 會 看 到, 也 因 為 這 樣, 它 充 滿 了 特 殊 性 神 秘 性 與 單 向 性 再 如 第 27 個 故 事 連 瑣, 主 角 楊 于 畏 到 故 事 中 另 一 個 虛 構 的 世 界 冥 界 時, 需 藉 由 鬼 媒 引 導, 如 連 瑣, 或 者 夢 境, 如 楊 于 畏 朋 友 王 生 借 夢 境 到 冥 界 替 楊 于 畏 解 圍 此 時 二 個 虛 構 世 界 的 通 道 為 鬼 或 夢 至 於 冥 界 的 邊 界, 故 事 中 所 言 為 飄 邈 如 廢 墟 般 殘 破, 相 較 於 主 角 所 存 的 世 界 與 現 實 世 界, 這 樣 的 邊 界 其 實 也 是 相 當 明 確, 造 成 這 樣 的 景 象 描 述, 主 要 為 冥 界 代 表 的 世 界 必 須 與 其 他 世 界 有 別, 成 分 和 結 構 也 必 須 有 差 異 仔 細 觀 察 29 個 故 事, 發 現 每 個 故 事 中 展 現 的 邊 界 各 自 不 同, 產 生 這 種 差 異 源 自 於 每 個 故 事 敘 事 的 事 件 不 一 樣 之 故, 但 是 上 述 所 言 的 邊 界 特 點 皆 存 在, 甚 至 有 些 虛 構 的 世 界 即 使 是 主 角 也 無 法 進 入, 如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主 角 第 一 次 想 前 往 佟 客 營 造 的 世 界 救 人 時 被 佟 客 阻 止, 可 見 佟 客 營 造 98 同 上 149

的 世 界 並 不 須 要 人 進 入, 它 與 主 角 所 處 的 世 界 之 間 並 無 通 道 ( 三 ) 規 模 : 傅 修 延 在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提 到 規 模 時 說 : 一 般 來 說, 在 讀 者 的 感 覺 裡, 虛 構 的 世 界 的 大 小, 與 其 中 人 物 和 事 件 的 數 量 及 時 空 幅 度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又 說 : 敘 述 畢 竟 要 訴 諸 於 讀 者 的 接 受, 虛 構 的 世 界 建 立 與 否, 其 規 模 多 大, 又 取 決 於 讀 者 閱 讀 中 的 想 像 推 理 與 判 斷 讀 者 心 中 也 有 各 種 可 能 的 世 界, 他 會 從 其 中 挑 出 一 個 作 為 參 照 系 統, 來 處 理 敘 述 提 供 的 訊 息, 營 造 虛 構 的 世 界 99 也 就 是 說 虛 構 的 世 界 規 模 的 大 小 與 敘 述 時 的 人 物 事 件 數 量 時 空 幅 度 及 讀 者 的 想 像 推 理 與 判 斷 有 關 因 此 在 推 斷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世 界 規 模 大 小 時, 首 先 從 敘 述 當 時 的 人 物 事 件 數 量 時 空 幅 度 探 討 在 第 二 章 第 三 節 探 討 角 色 時, 所 列 的 ( 表 一 ) 可 以 發 現,29 個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角 色 最 多 有 28 人, 這 28 人 中 出 現 一 人 分 飾 多 角 的 情 況, 也 就 是 說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人 物 規 模 並 不 大 ; 再 以 事 件 而 言,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探 討 情 節 時 所 列 的 ( 表 四 ) 可 得 而 知, 第 29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中 出 現 的 事 件 最 多 -19 個, 序 列 數 目 最 多 的 故 事 有 8 個 序 列, 相 較 於 其 他 虛 構 世 界 出 現 的 事 件 序 列,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序 列 事 件 不 算 多, 因 此 它 的 規 模 並 不 大 ; 接 下 來 探 討 時 空 幅 度, 故 事 中 雖 然 出 現 二 個 以 上 的 虛 構 世 界, 但 是 這 些 世 界 所 呈 現 的 世 界 其 實 並 不 大, 以 事 件 最 多 的 雲 夢 公 主 為 例, 故 事 中 出 現 安 大 業 所 處 的 世 界, 但 是 也 侷 限 於 主 角 世 界 中 的 永 平 府 盧 龍 縣 與 前 往 府 衙 途 中 的 七 十 四 里 路 沿 途 空 間, 公 主 遣 老 虎 救 安 大 業 後, 讓 安 大 業 到 她 所 處 的 仙 境, 但 是 這 個 仙 境 的 範 圍 很 小, 故 事 中 只 提 到, 見 前 面 有 一 大 片 樹 林 樹 林 裡 還 有 房 子, 青 堂 瓦 舍, 跟 宮 殿 差 不 多 接 下 來 即 承 接 情 節 與 人 物 對 白, 闗 於 仙 境 的 時 空 範 圍 陳 述 並 不 多 即 使 後 來 安 大 業 與 公 主 結 婚 後, 提 到 仙 境 時, 只 言 公 99 P28~29 150

主 回 娘 家, 回 家 一 天 相 當 於 人 間 一 年 而 已, 時 空 幅 度 的 呈 現 規 模 不 大 以 參 照 系 統 而 言, 故 事 出 現 主 角 所 處 的 虛 構 世 界 龍 宮 世 界 仙 界 冥 界 等 不 同 系 統 的 可 能 或 者 不 可 能 世 界, 再 與 聽 眾 所 處 的 現 實 世 界 相 比, 這 些 虛 構 世 界 的 時 空 範 圍 並 不 大, 以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為 例, 故 事 中 主 角 出 海 經 商, 按 理 出 現 的 空 間 應 該 很 大, 但 是 海 遼 闊 的 景 象 未 出 現, 而 以 龍 捲 風 將 主 角 送 到 大 羅 剎 海 國, 國 度 中 描 述 主 要 以 容 貌 為 主 ; 接 著 言 龍 宮 世 界, 但 是 主 要 著 墨 點 亦 為 異 事 與 遊 歷 其 他 龍 宮, 而 遊 歷 其 他 龍 宮 時 亦 未 呈 現 廣 闊 的 空 間 時 間 感, 因 此 規 模 不 大, 可 以 說 較 現 實 生 活 中 的 耳 目 所 聞 範 圍 稍 大 而 已 再 以 第 4 個 故 事 續 黃 粱 為 例, 主 角 夢 中 20 年 的 宰 相 生 活, 卻 只 是 一 場 雨 之 間 的 夢 境 而 已, 雖 然 可 算 兩 套 時 間 規 模, 但 是 其 中 出 現 的 敘 事 事 件 與 人 物 等 其 他 規 模 亦 皆 有 限 至 於 以 讀 者 閱 讀 中 的 想 像 推 理 與 判 斷 推 斷 規 模 大 小, 此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規 模 也 較 小 因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以 白 為 主, 加 上 故 事 以 說 書 者 敘 說 方 式 出 現, 因 此 較 無 餘 裕 的 時 間 與 空 間 從 事 這 方 面 的 聯 想 推 理 與 判 斷 相 較 於 聊 齋 誌 異, 聊 齋 誌 異 以 表 為 呈 現 的 主 要 型 態, 而 且 以 私 人 閱 讀 為 主, 因 此 在 想 像 與 判 斷 推 理 方 面 可 以 有 較 大 的 空 間 由 於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篇 幅 的 限 制, 因 此 故 事 中 虛 構 的 世 界 無 法 完 全 呈 現 是 必 然 的, 綜 合 上 述 可 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虛 構 世 界 的 規 模 是 有 限 的 ( 四 ) 維 度 與 密 度 : 傅 修 延 認 為 虛 構 世 界 中 的 密 度 是 指 這 個 世 界 本 體 的 稀 疏 或 稠 密 程 度 ; 維 度 (dimension) 指 一 個 世 界 用 幾 維 方 式 存 在 100, 維 度 包 括 時 間 山 川 次 元 等, 各 式 的 維 度 聚 集, 將 造 成 立 體 動 態 現 象, 如 浮 雕 般 凸 起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虛 構 世 界 的 維 度 相 當 飽 滿, 如 上 面 100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p32 151

曾 舉 的 例 子 第 3 個 故 事 阿 寶, 子 楚 回 家 後, 剁 指 頭 後 的 描 述 : 疼 的 子 楚 齜 牙 咧 嘴 的, 血 流 了 一 地 家 人 從 外 邊 蹦 進 來 一 瞧 : 啊! 切 了 手 啦! 啊 再 看 子 楚 用 手 捂 著 傷 口, 順 著 手 往 下 流 血, 哼 哼 著 : 哎 哟, 哎 哟! 大 爺, 您 這 是 怎 麼 啦? 不 碍 不 碍, 這 就 好 了, 這 就 好 了! 這 段 描 述 包 括 聲 音 時 間 動 作 事 件 人 物 等, 形 成 一 幅 動 態 的 畫 面, 虛 構 故 事 中 的 人 物 與 聲 音 形 象 生 動 逼 真, 接 連 以 子 楚 家 人 及 聽 眾 的 觀 察 角 度 互 相 切 換, 並 以 穿 透 性 的 語 言 如 疼 的 子 楚 齜 牙 咧 嘴 的 子 楚 用 手 捂 著 傷 口, 順 著 手 往 下 流 血, 哼 哼 著 : 哎 哟, 哎 哟! 不 碍 不 碍, 這 就 好 了, 這 就 好 了! 層 層 推 演, 構 築 立 體 現 場, 並 將 它 再 現 於 現 實 世 界 再 如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故 事 中 主 角 出 海 經 商 遇 風 時 其 中 的 一 段 描 述 : 舵 折 了, 船 轉 悠 得 更 歡 啦, 像 囚 進 鐵 籠 的 野 馬, 東 扎 一 頭, 西 扎 一 頭, 晃 來 晃 去, 來 回 轉 悠 ; 只 聽 喀 嚓 一 聲 巨 響, 撞 到 了 暗 礁 上, 這 船 就 像 碰 在 石 頭 上 的 雞 蛋 一 樣, 整 個 兒 就 給 撞 散 啦!(4-159) 利 用 各 種 視 角 切 換, 將 船 撞 到 暗 礁 之 前 漂 流 的 形 象, 以 東 西 晃 動 的 角 度 描 寫, 並 以 被 囚 進 鐵 籠 的 野 馬 不 安 的 浮 躁 推 移 船 隻, 當 船 撞 到 暗 礁 時, 又 以 穿 透 性 的 語 言 像 碰 在 石 頭 上 的 雞 蛋 譬 喻, 將 船 散 前 的 圖 像 如 立 體 浮 雕 般 呈 現 出 來, 而 且 是 動 態 的, 這 種 動 態 涵 蓋 於 聽 眾 的 認 知 世 界 之 中 諸 如 此 類 的 維 度 呈 現 於 所 有 故 事 中 接 下 來, 探 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虛 構 世 界 的 密 度 152

事 件 是 構 成 虛 構 世 界 的 主 要 成 分, 各 式 各 樣 的 事 件 加 上 聽 眾 或 者 讀 者 的 想 像 思 維 能 力, 虛 構 世 界 因 此 被 建 構 而 成 換 句 話 說, 事 件 是 虛 構 世 界 的 骨 架, 聽 眾 或 者 讀 者 的 想 像 思 維 能 力 是 虛 構 世 界 的 血 肉 就 像 傅 修 延 說 的 : 同 樣 的 規 模, 事 件 越 少, 讀 者 用 想 像 填 充 的 地 方 就 越 大, 這 個 世 界 也 就 越 顯 的 稀 疏 101, 反 之 亦 然 又 說 : 一 個 動 作 就 可 以 構 成 一 個 事 件, 以 第 23 個 故 事 雲 夢 公 主 這 個 虛 構 世 界 中, 公 差 受 賄 準 備 加 害 安 大 業 為 例 : 且 說 安 大 業 等 死 的 當 兒, 一 閉 眼, 一 縮 脖 子, 他 就 嚇 暈 過 去 啦! 就 在 公 差 舉 刀 砍 下 這 頭 髮 絲 那 麼 點 空 兒, 就 聽 山 澗 裡 頭 : 呼 呼 呼, 山 風 驟 起 呀, 山 風 來 勢 迅 猛, 裹 著 沙 子 石 頭, 刮 的 舉 起 的 那 把 刀, 砍 不 下 來, 叮 哩 叭 啦, 往 後 划 了 個 大 圈 兒, 斜 了 下 去 ; 沙 石 打 的 兩 個 公 差 眼 睛 都 睜 不 開, 臉 上 生 疼, (5-71) 這 段 敘 述 可 以 視 為 一 個 事 件, 但 是 如 果 以 一 個 動 作 就 可 以 構 成 一 個 事 件 而 言, 安 大 業 等 死 一 閉 眼 縮 脖 子 嚇 暈 過 去 公 差 舉 刀 砍 下 這 頭 髮 絲 山 風 驟 起 山 風 來 勢 迅 猛, 裹 著 沙 子 石 頭 舉 起 的 那 把 刀, 砍 不 下 來 往 後 划 了 個 大 圈 兒 斜 了 下 去, 都 可 以 視 為 事 件, 就 公 差 加 害 安 大 業 的 事 件 而 言, 說 書 者 將 加 害 者 受 害 者 甚 至 兇 刀 從 事 密 集 性 的 事 件 填 充, 透 過 這 些 密 集 的 事 件 敘 事, 聽 眾 的 想 像 也 102 因 此 更 細 膩 以 此 類 推, 長 達 50000 個 字 的 評 書 整 理 稿, 主 要 情 節 有 19 個 的 雲 夢 公 主 故 事 中, 將 出 現 多 少 事 件 呢? 更 何 況, 說 書 人 在 現 場 說 書 時 可 以 視 情 況 增 減 事 件, 因 此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虛 構 世 界 的 密 度 101 講 故 事 的 奧 秘 - 文 學 敘 述 論 p35 102 參 見 本 文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二 情 節 153

是 密 集 堅 實 的 經 由 上 述 檢 視 發 現,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將 虛 構 世 界 的 藝 術 完 全 呈 現 : 它 屬 於 可 能 甚 至 超 越 可 能 的 世 界, 它 的 規 模 不 大, 與 現 實 世 界 的 邊 界 雖 然 模 糊 不 明 確, 但 是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邊 界 卻 是 清 楚 的, 而 且 故 事 中 虛 構 的 世 界 不 侷 限 一 個, 這 些 虛 構 的 世 界 之 間 存 在 某 種 通 道, 單 是 這 種 通 道 多 半 具 有 特 殊 性, 非 常 人 可 以 隨 意 進 出 的, 也 因 此 增 加 它 的 神 秘 性 ; 故 事 中 虛 構 的 世 界 雖 然 規 模 不 大, 但 是 密 度 密 集 堅 實 維 度 大, 立 體 化, 套 用 傅 修 延 先 生 的 話,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虛 構 的 世 界 成 為 聽 眾 : 靈 魂 嬉 戲 的 場 所 馳 騁 想 像 寄 寓 理 想 發 展 創 造 力 103, 甚 至 是 安 頓 靈 魂 的 世 界 本 文 中 認 為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世 界 可 能 超 越 可 能 的 世 界 104, 即 它 包 含 其 他 世 界, 進 入 所 謂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這 個 世 界 出 現 的 類 型 隨 著 出 現 時 間 的 遠 近, 距 離 可 能 世 界 的 規 範 越 來 越 遠, 甚 至 超 越 現 實 世 界 所 能 理 解 的 範 圍, 如 神 奇 世 界 荒 誕 世 界 與 悖 謬 世 界 其 中 神 奇 世 界 除 了 利 用 其 他 可 能 世 界 的 規 律 外, 也 將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規 律 與 標 準 幻 化 成 它 的 支 架 105, 因 此 這 個 世 界 仍 然 是 有 規 律 及 邏 輯 性 的 世 界 荒 誕 世 界 中 已 經 悖 離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規 律 與 標 準, 它 的 規 律 脫 離 常 軌, 常 常 是 神 來 一 筆, 令 人 摸 不 著 腦, 也 因 此 讓 人 覺 得 荒 誕 無 法 理 解, 它 的 支 架 是 扭 曲 了 的 邏 輯 規 律 與 可 能 的 標 準 106 悖 謬 世 界 的 標 準 是 可 能 性 的 任 意 組 合 導 致 水 火 不 容 的 幾 種 可 能 性 實 現 在 同 一 個 世 界 裡 107 這 三 個 世 界 與 現 實 世 界 的 距 離 與 令 人 理 解 的 程 度 依 次 為 : 神 奇 世 界 荒 誕 世 界 與 悖 謬 世 界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世 界 屬 於 這 些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的 哪 些 類 別 呢? 依 個 人 淺 見, 這 29 個 故 事 中, 除 了 第 13 個 故 事 毛 大 福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第 21 103 同 注 35,p36 104 可 能 的 世 界 包 括 摹 本 世 界 部 分 虛 構 世 界 全 然 虛 構 世 界 105 同 注 35,p41 106 同 注 35,p44 107 同 注 35 154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屬 於 可 能 世 界 中 的 全 然 虛 構 世 界 ; 其 他 皆 屬 於 神 奇 世 界, 以 下 列 表 說 明 :( 表 一 ) 故 事 關 鍵 規 律 邏 輯 故 事 關 鍵 規 律 邏 輯 1 勞 山 道 穿 牆 走 入 道 術 16 紅 玉 狐 仙 壯 士 道 家 士 月 宮 2 畫 皮 鬼 扮 人 人 中 國 宗 教 道 17 聶 小 倩 鬼 冥 界 佛 教 收 鬼 吐 心 術 3 阿 寶 魂 出 竅 魂 道 教 佛 教 18 辛 十 四 娘 狐 仙 道 家 附 鸚 鵡 4 續 黃 粱 和 尚 引 入 佛 教 19 張 誠 虎 叼 人 菩 佛 教 夢 薩 5 雲 翠 仙 狐 仙 幻 境 佛 道 家 傳 20* 羅 剎 海 龍 宮 世 界 神 仙 道 家 說 志 怪 市 6 考 弊 司 冥 界 佛 教 21 商 三 官 女 扮 男 裝 全 然 虛 構 世 界 7 向 杲 人 變 虎 道 家 22 紉 針 神 奇 水 神 仙 道 家 8 夢 狼 預 知 夢 佛 教 道 家 23 雲 夢 公 主 神 仙 道 家 9 崔 猛 道 士 示 明 道 家 24 嬰 寧 狐 仙 佛 道 家 途 10 席 方 平 冥 界 佛 教 25 佟 客 幻 術 異 人 奇 術 11 瑞 雲 眉 心 點 痣 道 家 26 伍 秋 月 鬼 冥 界 佛 教 12 王 者 異 界 道 家 27 連 瑣 鬼 鬼 文 化 佛 教 13 毛 大 福 狼 通 人 性 全 然 虛 構 世 界 28 夜 叉 國 神 力 奇 異 世 界 14* 折 獄 全 然 虛 構 世 界 29 呂 無 病 鬼 佛 教 鬼 文 化 15 張 鴻 漸 狐 仙 幻 佛 教 道 家 境 飛 行 * 表 蒲 松 齡 原 著 之 故 事 來 自 口 頭 傳 說 ; 表 蒲 松 齡 原 著 之 故 事 來 自 書 面 資 料 108 1. 第 13 個 故 事 毛 大 福 在 蒲 松 齡 之 前, 出 現 趙 乳 醫 的 故 事, 經 過 蒲 松 齡 的 虛 構, 到 陳 派 聊 齋 的 評 講 時, 故 事 中 人 物 絕 非 真 實 人 物, 但 是 卻 符 合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邏 輯 規 律, 即 使 報 恩 的 是 狼, 讓 人 難 以 接 受, 它 卻 108 參 閱 堅 瓠 集 余 集 卷 一 155

可 能 發 生 ;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故 事 中 的 男 女 主 角 均 不 存 於 現 實 世 界, 但 是 第 14 個 故 事 折 獄 中, 費 縣 官 斷 案 的 過 程 方 法, 事 件 的 內 容 卻 是 遵 守 現 實 世 界 中 中 國 社 會 的 邏 輯 規 律, 展 現 當 代 中 國 清 官 斷 案 與 當 時 社 會 的 型 態, 可 以 說 是 當 時 社 會 的 寫 實, 因 此 屬 於 可 能 世 界 中 全 然 的 虛 構 世 界 ; 第 21 個 故 事 商 三 官, 商 士 禹 與 郝 不 仁 的 恩 怨 反 映 當 代 社 會 讀 書 人 的 義 憤 與 為 富 不 仁 者 的 惡 ; 商 臣 為 父 伸 冤 未 果, 呈 現 的 官 場 勾 結 文 化 正 是 當 代 官 場 的 寫 照 ; 商 三 官 也 是 虛 擬 人 物, 她 女 扮 男 裝 為 父 報 仇 之 舉, 除 了 突 顯 古 代 以 男 為 尊 的 社 會 觀 念 與 奇 女 子 決 心 巾 幗 不 讓 鬚 眉 的 意 義 外, 也 說 明 當 時 的 禮 教, 反 映 當 代 社 會 的 寫 實 故 事, 屬 於 全 然 的 虛 構 世 界 2. 其 他 26 個 故 事, 有 些 源 自 口 頭 傳 說, 有 些 有 書 面 資 料 來 源 109, 雖 然 這 些 故 事 有 所 本, 而 且 內 容 多 半 以 現 實 世 界 的 邏 輯 規 律 運 行, 但 是 就 故 事 中 營 建 的 虛 構 世 界 而 言, 某 些 部 分 已 經 逾 越 現 實 世 界 實 現 的 可 能 性, 這 些 部 分 無 法 存 在 於 現 實 世 界 中, 但 它 們 在 這 些 虛 構 的 世 界 中 卻 是 扭 轉 乾 坤 的 主 要 關 鍵, 因 此 在 它 所 存 的 虛 構 世 界 中 存 在 是 必 須 的 相 對 於 此,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聽 者 卻 能 夠 理 解, 並 接 受 這 些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虛 構 物 或 人 事, 這 源 自 於 聽 眾 深 厚 的 社 會 或 宗 教 背 景, 此 容 後 再 談 3.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將 這 些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人 物 神 奇 化 法 術 化 了, 如 :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故 事 中 老 道 如 蜻 蜓 點 水 般 環 行 於 山 澗 之 中, 毫 不 費 力, 將 蜻 蜓 等 鳥 獸 飛 行 縱 躍 的 能 力 合 成, 幻 化 於 人 身 上, 這 種 不 可 能 的 事, 透 過 修 行 的 功 夫 就 可 實 現, 這 種 能 力 以 中 國 社 會 觀 點 而 言, 可 以 接 受, 但 是 它 卻 是 屬 於 中 國 的 神 奇 功 夫, 一 般 而 言 是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因 此 最 後 主 角 向 老 道 請 求 傳 授 穿 牆 術 這 種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法 術 後, 因 為 未 遵 守 命 令 修 109 聊 齋 誌 異 源 自 口 頭 傳 說 與 書 面 資 料 的 故 事 不 下 160 餘 篇 參 考 汪 玢 玲 鬼 狐 風 情 - 聊 齋 誌 異 與 民 俗 文 化 黑 龍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5 156

煉, 因 此 回 到 現 實 社 會 時 表 演 失 敗, 但 是 老 道 卻 可 以 輕 易 穿 牆, 為 什 麼? 可 以 說, 中 國 社 會 中 除 了 現 實 的 社 會 人 生 外, 在 社 會 中 原 本 就 存 在 另 一 個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 神 奇 世 界, 勞 山 道 士 營 建 的 是 能 夠 飛 簷 走 壁 穿 山 遁 地 的 神 奇 世 界 ( 具 備 法 術 特 異 能 力 ), 這 些 特 異 能 力 的 神 奇 世 界 常 導 致 人 們 入 山 求 道, 王 七 即 典 型 的 人 物 之 一 ; 與 此 故 事 類 似 的 如 第 25 個 故 事 佟 客 的 幻 境 ;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中 花 子 吐 心 救 活 大 郎 ; 第 11 個 故 事 瑞 雲 中 和 生 以 法 術 在 瑞 雲 眉 心 點 痣 保 其 真, 顯 現 賀 生 的 真 情, 二 人 終 成 眷 屬 4. 亦 虛 亦 實 的 夢 境 : 夢 境 屬 於 未 實 現 的 可 能 的 世 界, 因 為 它 虛 幻 似 真, 卻 又 抓 不 著, 無 法 實 現 但 是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夢 境, 大 多 屬 於 虛 中 有 實 的, 有 的 是 預 知 夢, 如 第 8 個 故 事 夢 狼, 故 事 中 白 翁 藉 由 夢 境 得 知 白 甲 貪 污 為 惡 被 金 甲 武 士 懲 罰, 醒 後 發 現 是 夢, 但 是 同 時 間 白 甲 真 的 被 懲 罰, 只 是 不 承 認 或 不 自 知 而 已 ; 第 19 個 故 事 張 誠, 張 訥 受 傷, 夢 見 青 衣 人 引 導 他 尋 弟 及 受 菩 薩 甘 露 水, 醒 後 傷 勢 已 痊 癒 ; 第 22 個 故 事 紉 針 中, 紉 針 夜 夢 老 者 指 引 前 往 取 活 命 水, 夢 醒, 活 命 水 仍 在 身 上, 並 因 此 救 活 夏 氏 第 26 27 個 故 事, 皆 以 入 夢 方 式 入 冥 界, 醒 後 恍 如 作 夢, 身 上 傷 痕 卻 又 證 實 事 件 曾 經 發 生 將 虛 幻 不 可 能 未 實 現 的 夢 境 與 真 實 世 界 以 通 道 連 接, 讓 現 實 世 界 中 人 物 事 件 與 夢 境 結 合, 變 成 一 種 實 現 期 待 盼 望 或 者 解 決 不 可 能 解 決 的 事 件 的 方 式 與 場 合, 通 過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的 誘 導 或 舖 設 框 架 後, 使 得 不 可 能 的 事 情 以 另 一 種 神 奇 的 方 式 化 為 可 能, 雖 然 在 真 正 的 現 實 世 界 中, 它 仍 然 不 可 能 實 現, 因 此 這 種 結 合 虛 幻 與 現 實 的 夢 境 屬 於 神 奇 世 界 5. 讓 冥 界 仙 界 他 界 等 不 可 能 世 界 真 實 存 在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的 仙 界 包 括 龍 宮 天 界 ; 他 界 包 括 大 羅 剎 國 夜 叉 國 王 者 存 在 的 世 界 狐 仙 化 出 的 世 界 ; 城 隍 公 署 郡 司 衙 閻 王 殿 考 弊 司 等 屬 於 冥 界 157

轄 區 與 真 實 世 界 對 照, 這 些 可 以 統 稱 為 異 界 或 者 他 界 它 們 共 同 的 特 色 是 真 實 世 界 中 不 可 能 存 在, 但 是 經 過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的 描 述 引 導 與 聽 眾 ( 讀 者 ) 想 像 力 的 馳 騁, 再 透 過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巧 妙 地 架 設 通 道, 如 ( 四 ) 所 言 般, 這 些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世 界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 或 聊 齋 誌 異 ) 虛 構 的 世 界 中 出 現, 它 不 但 真 實 存 在, 而 且 以 合 理 的 方 式 出 現 消 失, 如 第 15 個 故 事 張 鴻 漸, 施 舜 華 為 落 難 的 張 鴻 漸 敞 開 狐 居 世 界 的 通 道 - 豪 宅 出 現, 並 叮 嚀 他 回 家 的 時 間, 此 即 暗 示 約 定 回 家 的 時 間 是 通 道 出 現 的 時 間, 當 張 鴻 漸 違 約 提 早 回 來 時, 通 道 未 現, 故 事 中 舖 設 他 找 不 到 施 宅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此 時 的 施 宅 對 張 鴻 漸 或 者 聽 眾 讀 者 而 言 都 是 既 真 實 卻 又 虛 幻 的, 也 就 是 說 知 道 它 不 可 能 存 在, 但 卻 完 全 接 受 它 出 現 的 事 實, 而 且 書 中 人 物 真 實 的 生 活 於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中 第 20 個 故 事 羅 剎 海 市 中 的 龍 宮 第 5 個 故 事 雲 翠 仙 雲 翠 仙 山 中 的 家 第 12 個 故 事 王 者, 王 者 居 住 的 城 堡 第 18 個 故 事 辛 十 四 娘, 辛 十 四 娘 娘 家 與 馮 生 舅 姥 姥 家, 第 24 個 故 事 嬰 寧 中 的 秦 姨 媽 家 ; 第 26 個 故 事 連 瑣, 連 瑣 引 導 楊 于 畏 入 冥 界 第 25 個 故 事 伍 秋 月 中, 伍 秋 月 帶 王 鼎 遊 冥 界 等 皆 是, 在 這 些 虛 構 世 界 中, 這 些 不 可 能 出 現 的 世 界 經 過 合 理 化 後, 與 可 能 世 界 中 的 虛 構 世 界 並 存, 化 不 可 能 為 可 能, 這 是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建 構 的 神 奇 世 界 - 令 人 嚮 往 的 不 可 能 世 界 6. 化 不 可 能 為 可 能 的 神 奇 人 事 物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出 現 許 多 現 實 世 界 不 可 能 發 生 的 人 物, 經 過 合 理 的 舖 設 誘 導, 加 上 聽 眾 或 讀 者 想 像 力 的 馳 騁, 各 式 各 樣 的 人 事 物 都 可 以 被 接 受, 如 嬰 寧 雲 翠 仙 辛 十 四 娘 施 舜 華 紅 玉 是 狐 女, 青 鬼 聶 小 倩 伍 秋 月 連 瑣 呂 無 病 是 鬼, 雲 夢 公 主 龍 女 是 神 仙, 王 者 是 異 界 生 存 者 或 者 是 仙 人, 它 們 真 正 的 形 貌 除 了 狐 以 外, 沒 有 真 正 固 定 的 圖 像, 因 此 經 過 作 者 或 者 說 書 者 的 努 力, 將 現 實 世 界 的 邏 輯 強 行 套 在 它 們 身 上, 讓 這 些 族 類 經 過 修 煉 的 功 158

夫 後, 以 人 形 出 現, 如 此 最 大 的 相 異 點 消 除, 現 實 世 界 中 不 可 能 出 現 的 事 發 生, 如 人 鬼 人 狐 人 仙 相 戀 等 奇 特 之 事 在 中 國 強 大 的 文 化 背 景 下, 存 在 著 另 一 個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 神 奇 世 界, 而 且 這 種 神 奇 世 界 的 觀 念 廣 植 人 心 也 就 是 說, 不 同 族 類 的 生 物 只 要 能 夠 變 成 人 形, 都 可 以 和 現 實 或 者 虛 構 世 界 中 的 人 類 並 存, 當 它 們 具 備 某 種 神 奇 能 力, 足 以 讓 自 己 轉 化 成 人 形 時, 就 可 以 被 接 受, 因 此 變 形 的 能 力 非 常 重 要, 這 種 能 力 來 自 修 煉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以 人 形 出 現 的 族 類, 在 故 事 中 皆 擔 負 某 種 使 命, 它 們 的 出 現 常 常 滿 足 某 種 不 足 或 者 完 成 人 力 不 可 逮 的 缺 憾 這 些 神 奇 世 界 中 的 事 物, 許 多 是 將 現 實 世 界 中 之 事 物 與 觀 念 重 新 組 合, 拼 湊 新 功 能, 成 為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不 可 能, 如 張 鴻 漸 故 事 中, 施 舜 華 以 竹 夫 人 送 張 鴻 漸 回 家, 竹 夫 人 指 的 是 大 涼 枕, 在 施 舜 華 手 上 變 成 可 以 飛 的 飛 行 器 ; 聶 小 倩 故 事 中, 燕 赤 霞 送 給 寧 采 臣 的 劍 袋, 遇 到 妖 怪 時, 可 以 無 限 漲 大, 直 到 收 妖 為 止, 泥 壺 中 裝 的 水 可 以 救 人, 是 活 命 水, 重 新 組 合 過 的 現 實 世 界 的 邏 輯 規 律, 成 為 神 奇 世 界 中 的 支 架, 雖 然 取 材 自 現 實 世 界 的 邏 輯 規 律, 而 且 是 虛 構 的, 但 是 卻 是 現 實 世 界 中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然 而 在 這 些 神 奇 的 世 界 中 卻 真 實 存 在, 雖 然 大 家 明 知 不 可 能 實 現, 但 觀 念 上 卻 完 全 可 以 理 解 與 接 受, 甚 至 希 冀 這 種 不 可 能 之 事 可 以 真 正 實 現 於 現 實 世 界 中, 聽 眾 或 讀 者 的 心 靈 完 全 被 作 者 或 說 書 者 征 服 二 不 可 能 世 界 的 美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多 半 屬 於 神 奇 世 界, 這 些 屬 於 不 可 能 世 界 的 虛 構 故 事 能 夠 膾 炙 人 口, 除 了 故 事 內 容 ( 文 本 世 界 ) 敘 述 語 法 之 美 外, 故 事 所 屬 的 虛 構 世 界 傳 遞 不 可 能 世 界 的 美, 以 下 分 述 之 : ( 一 ) 神 奇 的 美 : 指 的 是 現 實 世 界 不 可 能 實 現, 然 而 在 評 書 聊 齋 誌 159

異 故 事 中 卻 自 然 發 生, 於 發 生 的 剎 那 間 產 生 的 美 感 經 驗, 這 種 美 感 包 含 了 驚 奇 神 奇 與 形 象 之 美 如 第 1 個 故 事 勞 山 道 士, 當 王 七 入 山 修 煉, 無 法 承 受 修 煉 之 苦 時, 老 道 洞 悉 其 念 頭, 前 後 二 次 呈 現 的 法 術 神 奇 之 美 第 一 次 老 道 故 意 召 集 小 道 童 逛 後 山, 王 七 私 自 跟 隨 : 就 見 這 位 老 道 回 過 身 來, 用 手 一 晃 他 的 拂 塵, 跟 著 一 掉 臉, 就 奔 了 這 片 山 啦 到 了 山 跟 前, 一 低 頭, 王 七 不 由 己 的 就 喊 出 來 : 哟! 那 兒 去 啦? 鑽 山 啦? 鑽 到 山 裡 頭 去 啦? 這 兒 沒 有 道 哇! 噢! 王 七 忽 然 間 再 擡 頭 一 瞧, 嚇! 這 老 道 高 了 去 啦 -- 在 山 的 最 高 峰 的 地 方 站 著 呢! 要 是 在 底 下 一 瞧, 也 有 個 意 思, 就 見 他 師 父 也 不 過 二 尺 來 高, 用 手 裡 的 拂 塵 往 這 面 招 呼 這 些 道 童 這 些 小 老 道 都 納 麼 高 高 興 興 地 : 咱 們 一 塊 兒 走, 一 塊 兒 走 哇! 慢 嚷, 慢 嚷, 我 今 天 出 個 主 意, 咱 們 五 個 人 一 排, 這 好 不 好? 也 省 的 亂 擠! 王 七 一 聽, 五 個 人 一 排, 這 是 幹 什 麼? 他 站 在 遠 遠 處 瞧 著, 就 見 五 個 小 老 道 站 在 一 塊 兒, 一 站 站 了 好 幾 排, 都 來 到 剛 才 老 道 鑽 山 的 地 方 到 了 地 方, 每 個 人 一 低 頭, 再 一 瞧, 一 撥 沒 有 了 ; 第 二 撥 過 去 一 哈 腰, 又 沒 有 了 ; 一 晃 的 功 夫, 二 十 來 個 小 老 道 全 都 沒 有 了 (p.1-11~12) 此 段 的 美 在 於 法 術 神 奇 之 美, 當 老 道 一 低 頭 即 不 見 時, 呈 現 的 是 瞬 間 的 驚 奇 與 消 失 的 美 感, 接 下 來 二 十 來 個 小 老 道 一 撥 一 撥 的 突 然 消 失 也 是, 而 這 種 接 連 的 驚 奇, 賦 予 王 七 的 是 滿 足 與 信 心 重 現 的 美 當 然, 小 老 道 五 人 一 排, 一 撥 一 撥 的 展 現 法 術 之 美 時, 同 時 也 出 現 秩 序 的 形 象 之 美, 與 奇 異 之 美 ( 對 小 老 道 的 行 為 感 到 納 悶 ), 相 較 於 現 實 世 界, 這 些 是 不 可 能 發 生 的, 因 此 出 現 了 神 奇 之 美 接 下 來, 老 道 與 同 門 師 兄 弟 施 展 紙 條 變 成 明 月 筷 子 變 成 嫦 娥 仙 女 並 且 獻 舞 之 術 也 是 屬 於 此 種 神 奇 之 美 第 3 個 故 事 160

阿 寶, 子 楚 魂 魄 附 於 鸚 鵡 之 上, 飛 到 阿 寶 家, 與 阿 寶 展 開 的 神 奇 之 旅, 雖 然 令 人 產 生 弔 詭 之 心, 也 讓 阿 寶 困 擾 不 已, 但 是 卻 產 生 奇 異 的 形 象, 當 然 發 生 這 種 事 情 也 讓 人 驚 異, 但 重 要 的 是 現 實 世 界 不 可 能 發 生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大 多 數 屬 於 不 可 能 世 界 中 的 神 奇 世 界, 因 此 這 種 神 奇 之 美 幾 乎 出 現 於 大 多 數 的 故 事 中 ( 二 ) 心 靈 契 合 的 美 : 特 別 指 願 望 被 實 現 的 美 不 可 能 世 界 的 神 奇 之 美 出 現 的 原 因, 主 要 源 自 於 心 靈 深 處 的 期 待 這 種 期 待 又 來 自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無 奈, 或 者 渴 望 這 些 無 奈 或 者 渴 望 長 期 壓 抑 於 心 中, 最 後 成 為 匱 乏 時, 如 果 沒 有 出 現 紓 解 的 管 道, 或 許 會 成 為 一 生 中 的 遺 憾, 因 此 蒲 松 齡 著 作 了 聊 齋 誌 異 滿 足 自 我 的 缺 憾, 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說 書 者 又 針 對 廣 大 聽 眾 的 匱 乏, 從 聊 齋 誌 異 選 出 可 以 滿 足 聽 眾 的 故 事 二 度 創 作, 作 為 說 書 素 材 當 聽 眾 的 心 靈 得 到 滿 足 時, 即 表 示 與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世 界 契 合 聽 眾 與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中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交 流, 並 且 互 相 契 合, 這 就 是 心 靈 契 合 的 藝 術 之 美 以 方 才 舉 的 勞 山 道 士 為 例, 當 王 七 修 煉 半 途 而 廢, 請 求 下 山, 並 向 老 道 要 求 傳 授 穿 牆 術 王 七 請 求 的 穿 牆 術 代 表 的 就 是 他 內 心 深 處 的 渴 求, 這 種 渴 求 除 了 炫 耀 的 因 素 外, 最 重 要 的 是 他 想 破 除 一 切 障 礙 與 窺 伺 他 人 隱 私 的 願 望 當 老 道 答 應 後, 王 七 的 願 望 得 到 滿 足, 成 為 一 種 心 靈 契 合 的 藝 術, 但 是 當 王 七 未 遵 守 老 道 須 修 身 法 術 才 能 應 驗 的 戒 約, 因 此 法 術 施 展 失 敗, 並 且 惹 來 嘲 笑 時, 社 會 規 範 中 確 保 個 人 隱 私 的 道 德 感 出 現, 即 廣 大 群 眾 與 不 可 能 世 界 交 流, 不 可 能 世 界 維 護 了 大 多 數 人 的 願 望, 這 也 是 一 種 心 靈 契 合 的 美 再 以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的 人 鬼 戀 人 狐 戀 為 例 : 現 實 世 界 中 不 可 能 出 現 人 鬼 人 狐 戀, 對 於 這 種 不 可 能 的 事, 反 而 讓 人 們 內 心 產 生 幻 想 或 者 期 待 心 理, 因 此 當 這 種 故 事 出 現 時, 內 心 的 幻 想 或 者 期 待 成 為 原 動 力, 161

驅 使 人 們 前 往 這 個 不 可 能 的 世 界 一 探 究 竟 在 說 書 者 巧 心 經 營 與 佈 置 下, 聽 眾 置 身 於 人 鬼 人 狐 戀 的 情 境 中, 甚 至 幻 想 自 己 是 人 鬼 人 狐 戀 故 事 中 的 主 角, 因 為 置 身 在 虛 構 的 世 界 中, 過 度 的 想 像 對 現 實 世 界 不 會 產 生 任 何 傷 害, 因 此 聽 眾 樂 於 進 入 此 種 不 可 能 世 界, 這 種 與 人 有 關 的 世 界 越 荒 誕 越 能 夠 引 起 好 奇 與 興 趣, 尤 其 故 事 的 結 局 這 些 故 事 的 結 局 必 須 滿 足 聽 眾 的 期 待, 以 人 鬼 戀 聶 小 倩 為 例, 聶 小 倩 與 寧 采 臣 的 戀 情 如 果 沒 有 結 果, 聽 眾 最 感 興 趣 的 人 鬼 結 婚 或 人 鬼 結 合 的 結 果 無 由 產 生, 此 時 將 無 法 滿 足 聽 眾 的 好 奇 心 與 內 心 中 一 探 究 竟 的 渴 望, 那 麼 將 失 望 而 回, 聽 眾 的 慾 望 無 法 得 到 滿 足, 對 於 下 一 場 書 將 不 會 產 生 期 待, 結 果 可 想 而 知 ; 如 果 他 們 的 戀 情 出 現 結 果, 又 違 背 文 化 宗 教 社 會 倫 理, 因 此 說 書 者 採 取 皆 大 歡 喜 的 結 局, 以 荒 誕 的 方 式 - 鬼 復 活 - 滿 足 聽 眾 並 製 造 聽 眾 的 期 待, 當 聽 眾 滿 足 後, 表 示 的 缺 憾 獲 得 填 補, 心 靈 受 到 滋 潤, 並 因 此 產 生 期 待, 此 時 說 書 者 與 聽 眾 達 成 心 靈 的 契 合 之 旅 人 鬼 戀 如 此 人 狐 戀 人 仙 戀 亦 皆 如 此, 這 些 都 是 藝 術 之 美, 也 是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鬼 狐 故 事 佔 全 書 一 半 110 以 上 的 原 因 其 他 如 連 瑣 - 人 鬼 戀 ; 辛 十 四 娘 - 人 狐 戀 ; ( 三 ) 文 化 邏 輯 顯 現 的 美 : 指 的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與 現 實 世 界 的 文 化 民 俗 宗 教 產 生 邏 輯 關 係 後 顯 現 的 美 感, 也 就 是 說 說 書 者 與 作 者 將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文 化 民 俗 宗 教 道 德 等 觀 念 套 用 於 虛 構 世 界 的 邏 輯 中 此 點 本 章 第 二 節 敘 述 語 法 之 美 已 提 述, 現 在 再 稍 加 說 明 本 文 曾 提 及 神 奇 世 界 除 了 利 用 其 他 可 能 世 界 的 規 律 外, 也 將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規 律 與 標 準 幻 化 成 它 的 支 架, 因 此 這 個 世 界 仍 然 是 有 規 律 及 邏 輯 性 的 世 界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即 廣 泛 運 用 此 原 則, 這 些 世 界 除 了 現 實 世 界 不 可 能 出 現 的 神 奇 事, 如 穿 牆 飛 行 人 入 冥 界 人 鬼 與 人 狐 戀 等 事 以 外, 其 他 率 皆 套 用 現 實 世 界 法 則, 尤 其 是 其 中 的 各 種 觀 念 思 想 110 聊 齋 誌 異 共 有 495 篇 故 事, 其 中 鬼 狐 故 事 258 篇 162

行 為 這 些 觀 念 思 想 行 為 就 如 同 符 號 學 雙 軸 說 的 橫 軸 一 樣, 它 是 隱 性 潛 藏 的 本 文 第 三 章 第 一 節 進 行 人 物 分 析 與 第 三 節 就 故 事 中 的 人 物 書 生 鬼 狐 仙 的 形 象 從 事 探 討 時 獲 得 的 結 果, 包 括 男 女 主 角 皆 重 視 功 名 具 備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這 些 特 質 即 為 現 實 社 會 的 思 想 觀 念 道 德 標 準, 說 書 者 將 它 作 為 支 撐 故 事 的 思 想 框 架 行 為 準 則, 這 也 是 虛 構 的 一 個 特 色 故 事 中 出 現 的 人 狐 人 鬼 人 仙 之 戀 能 夠 成 立 並 且 廣 受 聽 眾 認 同, 甚 至 著 迷, 主 因 為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文 化 宗 教 邏 輯 成 為 故 事 中 的 文 化 思 想 邏 輯, 造 成 虛 構 與 現 實 合 一, 產 生 文 化 邏 輯 之 美 以 鬼 故 事 為 例, 中 國 的 鬼 文 化 由 來 以 久, 北 周 盧 辯 注 大 戴 禮 曾 天 子 圓 有 神 為 魂, 靈 為 魄, 魂 魄 者 陰 陽 之 精, 有 生 之 本 也 及 其 死 也, 魂 氣 上 天 為 神, 體 魄 降 於 地 為 鬼, 各 反 其 所 由 出 也 的 記 載 對 於 這 種 死 後 為 鬼 的 異 類, 人 們 又 怕 又 信, 因 此 出 現 祭 祀 或 者 驅 逐 的 行 為 儀 式 殷 商 時 期 祖 先 變 成 的 鬼 被 認 為 是 111 最 可 靠 的 保 護 神, 優 越 的 鬼 甚 至 可 以 升 格 為 神 ( 女 子 除 外 ) 儒 家 墨 家 道 家 陰 陽 家 的 思 想 都 直 接 涉 及 鬼 神 觀 念, 其 中 儒 家 把 鬼 神 觀 念 作 為 推 行 教 化 的 工 具 ; 道 家 不 大 談 鬼, 但 承 認 它 的 存 在 ; 墨 家 斷 定 它 的 存 在, 並 且 尊 天 事 鬼 把 它 作 為 推 展 學 說 的 綱 領 ; 陰 陽 家 的 鬼 神 觀 較 落 後, 如 不 問 世 事 任 鬼 神 思 想 氾 濫 借 鬼 神 助 己 行 事 112 蒲 松 齡 因 為 屢 次 落 第 與 生 活 遭 遇 之 故, 以 儒 家 鬼 神 觀 為 基 礎 創 造 這 些 鬼 故 事 當 然 故 事 中 的 地 獄 觀 念 源 自 於 東 漢 時 東 傳 的 佛 教 地 獄 觀 這 種 源 自 古 老 文 化 以 及 宗 教 的 敬 鬼 懼 鬼 觀, 使 它 成 為 故 事 中 人 鬼 相 處 的 阻 礙,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第 2 個 故 事 畫 皮 中 的 青 鬼 是 典 型 令 人 懼 怕 111 112 指 可 以 報 功 修 先 者 以 上 參 考 汪 玢 玲 鬼 狐 風 情 - 聊 齋 誌 異 與 民 俗 文 化 黑 龍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5 163

的 惡 鬼, 但 是 青 鬼 出 現 的 前 提 是 大 郎 的 邪 心, 因 此 基 本 上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取 故 事 時, 仍 以 善 良 風 俗 為 前 提 其 他 的 鬼 個 個 善 良, 但 是 當 身 分 被 揭 穿 時, 現 實 社 會 文 化 中 的 懼 鬼 觀 馬 上 顯 現, 如 聶 小 倩 中 的 寧 母, 當 聶 小 倩 為 她 分 擔 家 事 時, 寧 母 極 為 歡 喜, 但 是 晚 上 睡 覺 時, 懼 怕 心 顯 露 無 遺 : 小 倩 就 給 她 舖 好 被 褥, 老 太 太 可 不 給 小 倩 安 排 睡 處, 卻 說 : 哟, 我 得 闗 門 啦 哎 哟, 娘, 闗 門 還 用 的 著 您 嗎? 快 歇 著 吧! 我 來 闗 不 是 的, 我 是 說 你 也 該 噢, 小 倩 那 心 眼 兒 多 靈 啊, 一 聽 就 明 白 了 這 是 怎 麼 哪? 從 老 太 太 臉 上 小 倩 也 看 出 來 : 老 人 家 還 是 有 點 兒 害 怕 呀! 不 敢 留 我 啊! (p.3-234) 這 種 來 自 文 化 邏 輯 的 懼 鬼 觀, 使 得 聽 眾 馬 上 心 神 領 會, 它 成 為 現 實 與 虛 構 之 間 的 橋 樑, 甚 至 因 此 產 生 一 種 淒 美 同 情 的 美 感 再 如 人 鬼 結 婚 之 事, 基 於 懼 鬼 觀, 因 此 文 化 中 出 現 人 鬼 結 合 有 害 於 人, 並 且 無 法 得 子 嗣 的 觀 念, 也 成 為 故 事 中 人 鬼 無 法 結 婚 的 阻 礙, 如 呂 無 病, 當 孫 騏 欲 娶 呂 無 病 或 者 想 將 她 扶 正 時, 皆 為 呂 無 病 推 辭, 原 因 即 為 呂 無 病 是 鬼, 而 且 是 善 鬼, 基 於 不 想 害 人 的 心 理, 因 此 呂 無 病 推 辭 孫 騏 的 好 意, 甚 至 還 催 促 他 娶 人 妻 對 於 人 鬼 的 結 局,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取 的 也 是 維 持 傳 統 文 化 宗 教 思 想, 有 助 善 良 風 俗 的 結 局 - 人 鬼 不 能 結 婚, 因 此 五 個 鬼 故 事 中 的 鬼 出 現 二 個 結 局, 即 鬼 滅 與 捨 棄 鬼 身 分 - 復 活, 覆 蓋 著 現 實 文 化 邏 輯 的 結 果, 產 生 了 令 人 歡 喜 的 團 圓 結 局 與 消 失 的 淒 涼 結 果, 這 是 文 化 邏 輯 的 美, 也 是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鬼 故 事 的 特 色 人 狐 相 戀 故 事 與 人 鬼 故 事 的 文 化 邏 輯 與 藝 術 之 美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效, 狐 成 人 乃 融 合 了 原 始 宗 教 道 教 和 佛 教 的 思 想, 而 蒲 松 齡 根 據 北 方 狐 崇 拜 164

和 狐 精 靈 傳 說 改 編 而 成 113,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也 是 選 取 維 持 傳 統 文 化 宗 教 思 想, 有 助 善 良 風 俗 的 故 事, 顯 現 狐 女 美 貌, 超 越 人 情 的 聰 慧 善 良 來 去 自 如 機 敏, 具 有 人 間 賢 妻 的 特 色 然 而 因 其 為 狐 類 出 身, 因 此 傳 統 文 化 觀 念 中, 對 狐 成 人 存 有 崇 敬 與 輕 視 交 雜 的 矛 盾 心 態, 如 張 鴻 漸, 當 張 鴻 漸 請 施 舜 華 送 他 回 家, 施 舜 華 以 幻 境 試 驗 他 時, 二 人 的 對 話 如 下 : 我 們 是 結 髮 夫 妻, 施 舜 華 又 是 待 我 不 錯 的 恩 人 ; 可 是 她 多 好 也 是 狐 仙, 終 非 同 類 啊! 噢, 終 非 同 類? 你 想 啊, 她 是 個 狐 仙, 人 畜 兩 異 呀! 哪 還 能 跟 凡 人 過 一 輩 子? (p.3-89) 其 中 人 畜 兩 異 呀 透 露 著 輕 視 的 意 味, 但 是 接 下 來 哪 還 能 跟 凡 人 過 一 輩 子? 又 顯 現 崇 敬 之 心, 張 鴻 漸 的 矛 盾 反 映 了 生 活 在 現 實 社 會 的 人 心, 而 這 種 心 思 又 源 自 文 化 背 景, 成 為 人 狐 相 處 的 阻 礙 與 動 力 而 狐 化 為 人, 並 且 與 人 生 活 的 觀 念 能 夠 被 接 受 也 是 植 基 於 現 實 的 文 化 宗 教 背 景 - 狐 成 精 的 崇 拜 狐 修 煉 化 為 人 - 這 種 宗 教 文 化 背 景 也 是 造 就 四 海 一 家 - 人 狐 仙 可 以 共 處 胸 襟 的 原 因, 但 是 這 種 胸 襟 也 有 其 極 限, 即 不 能 長 久, 尤 其 是 人 仙 共 處, 基 於 對 仙 的 尊 崇, 人 仙 是 不 可 能 永 久 的, 除 非 人 也 修 成 正 果, 或 者 以 仙 的 方 式 生 活, 這 也 是 故 事 中 雲 夢 公 主 與 龍 女 終 究 必 須 與 男 主 角 分 離 的 主 因 ; 以 人 狐 相 處 而 言, 為 維 護 人 類 的 地 位, 因 此 人 狐 即 使 結 婚, 無 法 有 子 嗣 的 觀 念 也 於 故 事 中 顯 現, 這 是 故 事 中 辛 十 四 娘 紅 玉 離 去 的 原 因, 而 打 破 此 種 迷 思 的 方 法 為 行 善 總 之,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中 進 入 不 可 能 世 界 的 美 是 多 面 的, 它 屬 於 虛 構 的 可 能 世 界 之 美 進 入 虛 構 之 美 與 不 可 能 世 界 中 呈 現 的 美 各 自 不 同, 但 卻 又 息 息 相 關, 這 些 美 分 別 滿 足 了 現 實 與 虛 構 世 界 的 心 靈, 也 在 無 形 中 113 同 註 21 165

實 踐 了 宣 化 人 心 的 功 能, 這 種 不 世 故 非 教 條 性 的 藝 術 之 美 是 永 恆 而 且 超 越 一 切 的 166

第 五 章 結 語 由 於 目 前 無 法 獲 得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說 書 原 稿, 無 法 前 往 大 陸 與 陳 士 和 再 傳 弟 子 進 行 田 野 調 查 工 作, 因 此 句 法 結 構 研 究 中 的 語 法 敘 述 未 進 行 深 入 探 究, 對 於 未 完 成 的 部 分 除 了 感 到 遺 憾 外, 可 作 為 未 來 研 究 的 方 向 與 目 標 經 由 本 文 的 探 討 發 現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敘 事 模 式 包 括 了 選 題 ( 材 ) 敘 述 呈 現 ( 如 何 說 聊 齋 ) 結 束 等 三 項, 綜 合 這 三 項 呈 現 出 聊 齋 的 文 本 世 界, 並 達 成 說 書 者 最 終 的 母 題 宣 化 教 育 的 目 的 以 文 本 意 義 而 言, 不 論 是 口 頭 傳 說 或 書 面 文 本, 經 過 蒲 松 齡 的 編 寫, 世 人 傳 抄, 德 有 川 初 次 譯 成 白 話 文, 陳 士 和 二 度 改 編,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整 理 出 版, 以 及 坊 間 各 式 各 樣 的 翻 譯 本, 甚 至 現 代 的 影 劇 版 故 事, 在 這 些 多 層 文 本 轉 述 的 方 式 中, 最 普 遍 流 傳 的 方 式 仍 然 是 閱 讀, 閱 讀 的 對 象 主 要 為 原 文 與 話 本, 所 以 本 文 研 究 真 正 的 重 點 不 只 是 話 本 的 敘 事 模 式, 而 是 人 類 如 何 處 理 鬼 狐 故 事 的 過 程, 當 陳 派 說 書 使 用 說 書 稿 ( 話 本 ) 為 聽 眾 呈 現 話 本 的 文 本 世 界 後, 無 緣 於 現 場 聆 聽 的 群 眾 只 好 自 話 本 中 獲 得, 然 而 話 本 為 說 書 者 演 出 的 腳 本, 對 一 般 群 眾 的 閱 讀 而 言, 可 能 出 現 困 難, 因 此 再 度 出 現 改 編 話 本 的 工 作, 這 可 以 說 是 模 式 的 再 次 破 壞 這 種 文 學 商 品 的 出 現, 也 是 擴 大 聊 齋 誌 異 生 命, 為 聊 齋 誌 異 行 再 創 造 的 契 機 從 本 論 文 研 究 中 可 以 發 現 陳 士 和 說 書, 主 要 以 宣 揚 教 化 為 目 的, 他 根 據 人 類 好 奇 喜 歡 冒 險 又 不 喜 歡 負 責 任 的 心 理, 選 擇 聊 齋 誌 異 中 鬼 狐 仙 的 故 事 為 題 材, 尤 其 是 能 夠 揭 露 當 時 社 會 擺 脫 束 縛 追 求 愛 情 與 對 愛 情 忠 貞 的 故 事 面 對 以 中 下 層 為 主 的 聽 眾, 角 色 的 選 取 方 面, 男 主 角 大 多 來 自 中 產 階 級 或 者 家 道 中 落 家 貧 的 家 庭 的 人, 而 且 以 未 任 官 ( 未 被 污 染 ) 167

的 書 生 為 主, 以 便 傳 遞 正 直 俠 義 熱 心 與 中 國 傳 統 美 德 的 人 格 特 質, 如 此 聽 眾 可 以 當 下 將 自 己 幻 化 為 故 事 中 主 角, 進 入 故 事 世 界 中 冒 險, 甚 至 為 所 欲 為 ; 女 主 角 不 論 人 鬼 狐 仙 異 族 皆 須 具 備 守 禮 教 知 節 義 的 美 德 採 用 鬼 狐 仙 異 族 為 女 主 角 除 了 展 現 中 國 人 民 寬 大 的 接 受 度 與 文 化 蘊 藏 的 底 層 外, 也 象 徵 欲 解 脫 傳 統 禮 教 束 縛 的 渴 望 希 望 與 鬼 神 往 來 的 心 願, 最 重 要 的 是 渴 望 假 借 神 奇 之 力 解 決 困 境 選 擇 年 輕 的 美 女 為 女 主 角, 顯 現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中, 在 禮 義 為 本 的 外 衣 下 覆 蓋 的 情 色 觀 念 因 此 在 處 理 鬼 狐 故 事 的 最 後 是, 人 類 的 主 要 願 望 或 困 境 解 除 後, 鬼 狐 仙 離 開, 亦 即 戀 情 無 結 果, 除 非 鬼 狐 仙 利 用 某 種 奇 遇 方 法, 即 鬼 必 須 捨 棄 鬼 的 身 分 復 活 ; 人 狐 戀 成 功 的 前 提 為 接 受 無 子 嗣 的 事 實, 或 者 超 越 現 實 世 界 的 觀 點, 我 行 我 素, 陳 士 和 喜 歡 運 用 這 些 故 事 滿 足 人 心 呈 現 人 性 以 及 所 有 生 物 善 良 真 摯 的 一 面, 並 以 故 事 中 的 反 角 達 成 警 惕 世 人 的 作 用 基 於 中 國 人 團 圓 的 心 理, 當 陳 士 和 二 度 創 作 聊 齋 誌 異 故 事 時, 多 半 以 為 依 歸, 因 此 喜 劇 結 局 佔 大 多 數, 其 次 為 帶 有 警 惕 意 味 與 遺 憾 的 悲 喜 劇, 即 使 是 悲 劇, 也 侷 限 於 人 格 上 的 悲 劇, 不 至 於 發 生 人 倫 或 其 他 慘 劇 故 事 內 容 以 聊 齋 誌 異 原 著 為 基 礎, 進 行 事 件 的 擴 大 增 添 與 其 他 渲 染, 而 其 情 節 多 半 依 循 說 書 者 的 敘 事 模 式 : 人 物 介 紹 - 事 件 發 生 ( 人 物 加 入 )- 加 入 的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發 展, 運 用 懸 疑 與 偶 然 化 鋪 設 製 造 情 節 的 巧 合 性 與 曲 折 波 瀾, 當 主 角 遇 到 重 大 困 難 時, 必 定 出 現 巧 遇, 這 種 偶 然 化 的 巧 遇 對 象 多 半 為 鬼 狐 仙 等 身 具 特 殊 能 力 者 或 異 物, 而 且 它 們 皆 擔 任 故 事 的 轉 捩 點, 成 為 解 決 現 實 中 人 力 所 不 能 及 產 生 的 無 奈 與 無 力 感 的 依 靠, 滿 足 群 眾 心 靈 的 缺 憾 通 常 以 夢 境 靈 魂 岀 竅 的 方 式 作 為 時 空 轉 換 作 為 的 通 道 即 人 鬼 戀 人 狐 戀 的 社 會 現 實 面, 即 現 實 與 虛 構 交 流 的 接 受 問 題, 對 168

於 此 問 題, 人 鬼 戀 戀 情 成 功 的 方 法 為 復 活, 即 必 須 捨 棄 鬼 的 身 分 ; 人 狐 戀 成 功 的 前 提 為 接 受 無 子 嗣 的 事 實, 或 者 超 越 現 實 世 界 的 觀 點, 我 行 我 素, 陳 士 和 喜 歡 運 用 這 些 故 事 滿 足 人 心 呈 現 人 性 以 及 所 有 生 物 善 良 真 摯 的 一 面, 並 以 故 事 中 的 反 角 達 成 警 惕 世 人 的 作 用 以 普 羅 暜 的 功 能 分 析 這 些 再 創 造 的 故 事 後, 出 現 與 俄 國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的 相 異 處 這 些 故 事 大 多 數 以 A( 惡 行 ), 甚 至 行 動 過 程 只 要 D E ( 考 驗 反 應 ) 就 可 以 作 為 故 事 進 行 的 主 要 動 力, 完 成 首 尾 相 連 的 故 事 ; 從 主 角 可 以 發 現 故 事 比 較 具 有 現 實 性 ; 這 些 故 事 的 進 行 多 半 以 缺 乏 違 反 禁 令 與 惡 行 為 主 要 類 型 以 功 能 總 數 而 言, 功 能 的 總 數 目 代 表 故 事 結 構 的 繁 簡 情 形, 行 動 功 能 是 故 事 推 動 的 原 動 力, 也 可 能 引 發 一 連 串 其 他 功 能 造 成 較 長 序 列 以 功 能 順 序 來 說, 以 時 序 關 係 的 組 合 方 式 對 功 能 順 序 的 影 響 最 大 說 書 者 為 了 讓 故 事 陌 生 化, 製 造 共 時 性 的 事 件 以 產 生 懸 念 效 果, 讓 每 個 故 事 功 能 脫 離 普 羅 普 的 功 能 順 序 定 律, 產 生 事 件 自 由 排 列 的 共 時 性 雖 然 如 此, 但 是 在 故 事 發 展 中, 某 種 行 動 發 生 時 會 出 現 對 應 的 功 能 組 合 它 們 之 間 的 邏 輯 關 係 涵 蓋 時 序 對 應 因 果 獨 立 關 係 三 種, 而 功 能 對 中 大 部 分 與 普 羅 普 提 出 的 的 功 能 對 符 合, 有 時 會 出 現 功 能 省 略 的 現 象, 其 中 負 向 功 能 的 出 現 所 代 表 的 情 況, 通 常 是 消 極 面 的 結 果 ; 本 文 擴 大 B J2 M Ex 的 適 用 範 圍, 並 增 添 功 能 Pr8 J3, 以 解 決 不 同 社 會 型 態 的 差 異, 以 及 不 同 類 型 故 事 的 功 能 型 態, 透 過 如 此 的 修 正 與 補 充, 來 滿 足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的 故 事 分 析 故 事 的 功 能 模 式 主 要 為 a-k γ-δ A- U 此 三 種, 這 三 種 亦 可 交 錯 進 行, 這 種 方 式 也 是 故 事 複 雜 化 的 原 因 由 此 推 衍 出 故 事 類 型 為 (1) 考 驗 型 ;(2) 違 禁 型 ;(3) 難 題 型 三 種 根 據 普 羅 暜 就 俄 國 民 間 故 事 所 歸 納 而 成 的 六 種 關 聯 形 式, 加 上 李 揚 在 中 國 民 間 故 事 型 態 研 究 中 增 闢 的 複 合 關 聯 形 式 分 析, 發 現 故 事 的 序 列 組 成 模 式 主 要 以 直 接 接 續 式 ( 回 合 之 間 有 秩 序 的 連 接 ), 輔 以 中 169

間 插 入 式 ( 在 回 合 中 插 入 另 一 回 合, 之 後 再 完 成 故 事 ), 而 且 組 成 故 事 的 材 料 種 類, 大 多 是 多 元 化 說 書 者 的 陳 述 敘 事 序 列 為 開 場 白 - 主 角 介 紹 - 事 件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進 場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原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 其 他 主 要 人 物 事 件 ( 加 入 其 他 人 物 )- 其 他 人 物 介 紹 - 回 歸 原 事 件 ( 事 件 繼 續 進 行 交 集 ) 人 物 遇 合 - 主 角 或 其 他 人 物 事 件 - 人 物 介 紹 - - 結 局 時 間 敘 事 模 式 皆 以 順 敘 作 為 故 事 的 時 間 敘 事 主 軸, 期 間 穿 插 倒 敘 或 者 預 敘 方 式 並 以 時 間 擱 置 作 為 說 書 者 個 人 的 敘 事 時 間, 也 就 是 說, 陳 派 說 書 者 採 用 全 知 第 三 人 稱 的 視 角 說 書 陳 士 和 說 書 的 模 式 主 要 以 白 為 主, 將 原 著 中 必 須 由 讀 者 自 行 虛 構 始 能 呈 現 的 情 境 空 間 以 白 評 表 扮 演 的 方 式 呈 現 出 來, 破 壞 原 著 中 表 白 評 的 比 例, 改 以 白 表 評 的 重 輕 比 例 方 式 呈 現, 以 此 將 平 面 化 為 立 體 空 間 將 節 奏 較 快 的 敘 事 化 為 緩 慢 甚 至 停 滯 的 時 空, 並 且 讓 評 融 於 故 事 中, 不 再 獨 立 於 故 事 之 末 陳 派 說 書 者 採 取 :1. 置 入 性 情 境 呈 現 ;2. 懸 疑 荒 誕 語 境 的 手 法 ;3. 批 判 能 力 的 滿 足 三 方 面, 滿 足 並 超 越 聽 眾 的 審 美 能 力, 甚 至 加 入 陳 派 說 書 之 門 總 之,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的 敘 述 模 式 演 變 主 要 為 : 蒲 松 齡 聊 齋 誌 異 到 白 話 本 聊 齋 誌 異 到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之 間 的 演 變 前 二 者 變 異 不 大, 只 是 根 據 原 著, 利 用 當 代 語 言 進 行 直 接 翻 譯 而 已, 其 中 容 易 產 生 不 通 順 與 詞 不 達 意 甚 至 破 壞 原 文 精 神 的 缺 點, 優 點 是 保 存 其 原 有 結 構 語 法 到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時, 最 大 的 演 變 為 : 前 者 以 表 為 主 軸, 白 評 為 輔, 它 以 陳 述 為 主, 時 間 節 奏 快, 屬 於 平 面 靜 態 的 文 本 空 間 ; 後 者 以 白 為 主 軸, 表 評 為 輔, 以 情 境 真 實 呈 現 為 主, 時 間 節 奏 慢, 屬 於 立 體 動 態 的 表 現 空 間 至 於 其 功 能 性 結 構 變 異 不 大 最 後 發 現 的 事 為, 鬼 狐 故 事 出 現 的 原 因 主 要 為 滿 足 人 類 對 於 虛 幻 世 170

界 存 在 的 心 理 與 渴 望, 即 使 時 代 變 化 物 換 星 移, 這 種 心 理 仍 然 未 曾 改 變 而 滿 足 這 種 心 態 的 鬼 狐 故 事 流 傳 的 方 式 為 書 面 文 本 與 口 耳 相 傳, 口 耳 相 傳 的 方 式 容 易 產 生 變 異 甚 至 失 傳, 書 面 文 本 較 無 此 疑 慮, 但 是 必 須 考 慮 其 語 言 傳 遞 的 方 式 閱 讀 文 本 的 優 點 是 讀 者 可 以 隨 意 暫 停, 或 者 回 溯 重 讀, 表 演 文 本 則 否 然 而 隨 著 時 代 進 步, 科 技 發 達, 影 視 系 統 網 路 視 訊 的 科 技 解 決 了 表 演 文 本 無 法 隨 意 暫 停 回 溯 重 讀 的 缺 點, 這 些 科 技 的 出 現 創 造 了 不 同 時 空 共 存 的 事 實, 然 而 這 種 錄 音 錄 影 方 式 存 在 的 不 同 時 空 共 存 並 不 是 完 美 的, 當 人 們 經 由 影 視 網 路 系 統 獲 得 表 演 文 本 時, 最 大 的 缺 憾 為 臨 場 感 的 消 失, 也 就 是 說 以 這 種 方 式 存 在 的 表 演 文 本, 與 一 般 的 文 本 閱 讀 效 果 差 異 不 大, 但 是 仍 有 其 存 在 價 值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文 本 演 變 的 軌 跡 為 : 口 頭 傳 說 書 面 文 本 - 聊 齋 誌 異 - 傳 抄 - 白 話 文 翻 譯 -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 影 視 網 路 表 演 各 式 譯 本 - 聊 齋 誌 異 各 式 譯 本 - 在 影 視 網 路 系 統 未 出 現 前, 最 受 歡 迎 的 時 代 為 作 者 所 處 時 代 與 話 本 時 代, 前 者 無 語 言 障 礙, 讀 者 可 以 自 行 掌 握 文 本 之 美, 後 者 為 克 服 文 本 語 言 溝 通 障 礙 後 的 二 度 創 作 藝 術, 雖 然 普 遍 性 強, 缺 點 為 : 在 固 定 時 間 場 地 表 演, 因 此 無 法 滿 足 所 有 大 眾 - 無 法 隨 時 隨 地 聆 聽, 因 此 出 現 整 理 稿 彌 補 缺 憾 然 而 綜 合 上 述 方 式, 聊 齋 誌 異 藝 術 性 最 強 的 方 式 為 聊 齋 誌 異 話 本 - 說 書 - 模 式, 這 種 模 式 將 聊 齋 誌 異 文 本 世 界 虛 構 的 空 間 圖 像 真 實 立 體 呈 現, 讓 時 間 緩 滯 前 進, 使 人 們 可 以 充 分 享 受 其 虛 構 之 美 171

附 錄 一 : 功 能 分 析 圖 ( 普 羅 普 的 31 種 功 能, 加 上 李 揚 為 它 補 充 的 功 能 ) 1 β 某 個 家 庭 成 員 不 在 家 ( 外 出 ) β1 長 輩 外 出 β2 父 母 亡 故 β3 年 幼 者 外 出 2 γ 對 主 角 下 一 道 禁 令 ( 禁 令 ) γ1 禁 令 γ2 變 相 之 禁 令 : 命 令 或 建 議 3 δ 禁 令 被 破 壞 ( 違 禁 ) δ1 破 壞 禁 令 δ 執 行 命 令 4 ε 反 角 試 圖 探 查 ( 試 探 ) ε1 反 角 刺 探 有 關 主 角 的 消 息 如 : 孩 子 魔 物 等 的 位 置 ε2 主 角 刺 探 反 角 的 消 息 ε3 其 他 人 的 刺 探 5 ζ 反 角 得 到 受 害 者 的 消 息 ( 獲 悉 ) ζ1 反 角 得 到 主 角 的 消 息 ζ2 主 角 得 到 反 角 的 消 息 ζ3 其 他 方 式 獲 得 消 息 ζ4 無 意 中 得 到 消 息 6 η 反 角 企 圖 欺 騙 受 害 者, 以 便 控 制 他 或 佔 有 他 的 財 產 ( 欺 騙 ) η1 反 角 花 言 巧 語 η2 反 角 使 用 魔 物 η3 其 他 形 式 的 欺 騙 或 脅 迫 7 θ 受 害 者 落 入 圈 套, 因 而 無 意 中 幫 助 敵 人 ( 共 謀 ) θ1 主 角 聽 從 反 角 的 勸 誘 θ2 主 角 受 魔 物 擺 佈 θ3 主 角 自 己 落 入 圈 套 θ- 未 落 入 圈 套 8 A 反 角 導 致 災 厄 或 傷 害 了 家 庭 中 的 某 個 成 員 ( 惡 行 ) A1 反 角 劫 走 某 人 A1* 反 角 意 欲 劫 走 某 人 A2 反 角 搶 走 或 拿 走 魔 物 Aii 強 搶 神 奇 的 幫 助 者 A3 反 角 毀 壞 庄 稼 A4 反 角 搶 走 日 光 A5 其 他 形 式 的 搶 掠 A6 反 角 導 致 身 體 的 傷 害 A7 反 角 導 致 某 種 突 然 的 消 失 Avii 忘 卻 新 娘 A8 反 角 誘 求 受 害 者 A9 反 角 驅 逐 某 人 A10 反 角 下 令 將 某 人 扔 進 海 中 A11 反 角 蠱 惑 某 人 或 某 物, 使 之 變 形 A12 反 角 偷 樑 換 柱 A13 反 角 下 令 謀 殺 A14 反 角 下 手 殺 人 A15 反 角 囚 禁 某 人 A16 反 角 脅 迫 成 婚 Axvi 親 戚 脅 迫 成 婚 Axvii 親 戚 試 圖 吃 人 A17 反 角 威 脅 吃 人 A18 反 角 在 夜 晚 折 磨 某 人 A19 反 角 宣 戰 A20 其 他 惡 行 8a a 家 庭 中 的 某 個 成 員 不 是 缺 少 某 物 就 是 希 望 得 到 某 物 ( 缺 乏 ) a1 缺 乏 新 娘 ( 或 朋 友 ) a1* 缺 乏 新 郎 a2 缺 乏 魔 物 a3 缺 乏 奇 異 的 物 件 a4 缺 乏 死 亡 或 愛 情 之 魔 蛋 a5 缺 乏 金 錢 或 生 活 必 需 品 a6 其 他 類 型 9 B 出 現 災 難 或 缺 乏 : 主 角 得 到 請 求 或 命 令 ; 允 許 他 前 往 或 派 他 前 往 ( 調 停 相 關 事 變 ) B1 求 援, 導 致 主 角 的 派 出 172

B2 主 角 被 直 接 派 出 B3 主 角 被 允 許 從 家 中 出 發 B4 各 種 形 式 的 災 難 通 告 B5 把 被 逐 放 的 主 角 帶 離 家 門 B6 秘 密 釋 放 被 判 處 死 的 主 角 B7 哀 歌 唱 起 B8 其 他 形 式 的 宣 告 10 C 尋 求 者 同 意 或 決 定 反 抗 ( 開 始 反 抗 ) 11 主 角 離 家 出 走 ( 離 開 ) 12 D 主 角 經 受 考 驗 審 訊 或 遭 到 攻 擊 等 等, 這 一 切 為 他 後 來 獲 得 魔 物 或 助 手 鋪 平 了 道 路 ( 捐 助 者 的 第 一 個 功 能 ) D1 捐 助 者 考 驗 主 角 D2 捐 助 者 問 候 或 訊 問 主 角 D3 垂 死 者 或 病 重 者 請 求 死 後 的 幫 助 D4 被 囚 者 請 求 獲 釋 * D4 捐 助 者 被 囚 被 囚 者 請 求 獲 釋 D5 向 主 角 求 饒 D6 爭 論 者 要 求 代 分 財 物 d6 主 角 主 動 提 出 分 財 建 議 D7 其 他 請 求 * D7 陷 入 困 境 者 提 出 其 他 請 求 d7 陷 入 困 境 者 未 提 出 請 求, 只 將 施 援 的 可 能 提 供 給 主 角 D8 敵 對 者 試 圖 毀 滅 主 角 D9 敵 對 者 與 主 角 戰 鬥 D10 向 主 角 出 示 用 於 交 換 的 魔 物 D11 其 他 形 式 的 考 驗 13 E 主 角 對 未 來 捐 助 者 的 行 為 做 出 反 應 ( 主 角 的 反 應 ) E1 主 角 通 過 ( 未 通 過 ) 某 種 考 驗 E2 主 角 回 答 ( 未 回 答 ) 問 候 E3 他 為 某 一 死 者 效 勞 ( 或 未 效 勞 ) E4 他 釋 放 被 囚 者 E5 他 寬 恕 祈 求 者 E6 他 分 好 財 物 使 爭 論 者 和 解 Evi 他 使 爭 論 者 中 計, 自 己 拿 走 財 物 E7 他 提 供 其 他 幫 助 E8 主 角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並 保 住 自 己 性 命 E9 主 角 戰 勝 ( 或 未 戰 勝 ) 敵 對 者 E10 主 角 同 意 交 換, 但 即 用 換 得 物 件 之 魔 力 對 付 交 換 者 E11 其 他 形 式 的 反 應 14 F 主 角 獲 的 魔 物 ( 魔 物 的 供 給 或 接 收 ) F1 魔 物 直 接 轉 交 f 1 得 到 沒 有 魔 力 的 獎 品 f2 沒 有 魔 力 的 獎 品 被 指 明 Fneg(F-) 主 角 反 應 消 極, 魔 物 未 轉 交 Fcontr(F=) 主 角 招 致 惡 報 嚴 懲 F2 魔 物 被 指 明 F3 魔 物 被 配 備 妥 當 F4 魔 物 被 買 下 F3+4 魔 物 被 訂 制 F5 魔 物 偶 然 落 入 主 角 手 中 ( 被 他 發 現 ) F6 魔 物 突 然 自 行 出 現 Fvi 魔 物 從 地 下 生 長 出 來 F7 魔 物 被 吃 下 或 飲 下 F8 魔 物 被 搶 奪 F9 各 種 魔 物 將 自 身 供 主 角 支 配 f9 魔 物 允 諾 在 必 要 時 出 現 f9* 魔 物 暗 示 在 需 要 時 出 現 F10 其 他 獲 得 魔 物 的 形 式 15G 主 角 被 轉 到 送 到 或 帶 到 他 所 尋 找 之 物 所 在 地 ( 兩 個 王 國 間 空 間 的 移 動 向 導 ) G1 主 角 在 空 中 飛 行 173

G2 他 期 程 取 道 陸 路 或 水 路 G3 他 被 引 領 G4 道 路 被 指 明 G5 他 利 用 原 有 的 通 道 G6 他 循 血 跡 而 行 G7 其 他 方 式 的 轉 送 16 H 主 角 與 反 角 正 面 交 鋒 ( 戰 鬥 ) H1 他 們 在 野 外 戰 鬥 H2 他 們 進 行 競 賽 H3 他 們 玩 牌 H4 比 體 重 H5 其 他 形 式 的 交 鋒 17 J 主 角 被 標 記 ( 標 記 ) J1 在 身 體 上 留 下 標 記 J2 主 角 收 下 一 只 戒 指 或 一 條 毛 巾 J3 其 他 形 式 的 標 記 18I 反 角 敗 北 ( 勝 利 ) I1 反 角 在 戰 鬥 中 被 擊 敗 *I1 在 戰 鬥 中 一 個 主 角 躲 逃, 而 其 他 主 角 取 勝 I2 他 賽 輸 I2* 比 賽 失 敗 並 死 去 I3 輸 牌 I4 比 重 量 時 敗 陣 I5 他 未 經 戰 鬥 便 被 殺 死 I6 他 被 直 接 逐 跑 I7 其 他 形 式 的 勝 利 I- 主 人 公 未 取 勝 19K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被 消 除 K1 用 強 力 或 計 謀 搶 到 所 尋 之 物 Ki 兩 人 搶 物, 其 中 一 人 命 令 一 人 下 手 K2 數 人 交 替 迅 速 行 動 而 得 到 所 尋 物 K3 用 引 誘 法 獲 得 所 尋 物 K4 所 尋 物 的 獲 得 是 先 前 行 動 的 結 果 K5 使 用 魔 物 得 到 所 尋 物 K6 使 用 魔 物 擺 脫 貧 窮 K7 抓 獲 所 尋 之 物 K8 受 蠱 者 被 解 咒 K9 死 者 復 生 Kix 迫 令 他 人 取 來 還 陽 水, 令 死 者 復 生 K10 被 囚 者 得 以 釋 放 K11 完 成 任 務 而 獲 得 物 件 -- K12 用 魔 物 將 病 重 者 救 活 -- K13 其 他 形 式 的 消 除 -- K- 最 初 的 災 難 或 缺 乏 未 被 消 除 -- 20 主 角 返 回 ( 返 回 ) 21Pr 主 角 被 追 捕 ( 追 捕 ) Pr1 追 趕 者 飛 在 主 角 身 後 Pr2 他 緝 捕 有 罪 者 Pr3 他 變 成 各 種 動 物 追 趕 主 角 Pr4 追 趕 者 變 成 誘 餌 放 在 主 角 必 經 之 路 上 Pr5 追 趕 者 想 吞 食 主 角 Pr6 追 趕 者 試 圖 殺 害 主 角 Pr7 他 試 圖 咬 斷 主 角 藏 身 其 上 的 樹 幹 Pr8 其 他 方 式 的 追 捕 22Rs 主 角 從 追 捕 中 得 救 ( 得 救 ) Rs1 主 角 從 空 中 逃 脫 Rs2 主 角 放 置 障 礙 物 阻 擋 追 者, 從 而 逃 脫 Rs3 主 角 在 逃 走 時 變 成 不 可 辨 識 的 物 體 Rs4 主 角 在 逃 走 時 藏 匿 起 來 Rs5 主 角 被 鐵 匠 掩 藏 Rs6 主 角 在 逃 走 時 以 迅 速 變 形 為 動 物 石 頭 等 而 脫 身 Rs7 他 躲 避 了 變 形 母 龍 的 誘 惑 Rs8 他 未 讓 自 己 被 吞 食 Rs9 在 性 命 攸 關 時 得 救 Rs10 他 跳 到 另 一 棵 樹 上 174

Rs11 其 他 方 式 逃 脫 追 捕 23O 無 人 識 出 的 主 角 返 回 家 園 或 到 達 他 國 ( 無 人 識 出 的 到 達 ) 24L 假 主 角 提 出 無 理 要 求 ( 無 理 要 求 ) 25M 給 主 角 出 難 題 ( 難 題 ) 26N 難 題 得 到 解 決 ( 解 題 ) *N 提 前 解 決 ( 在 難 題 提 出 前 ) 27Q 主 角 被 認 出 ( 認 出 ) 28Ex 假 主 角 或 反 角 被 揭 露 ( 揭 露 ) 29T 主 角 外 貌 被 變 更 ( 變 容 ) T1 幫 助 者 以 魔 法 賦 予 新 容 T2 主 角 建 起 一 座 巨 大 的 宮 殿 T3 主 角 穿 起 新 衣 T4 合 理 的 及 可 笑 的 外 型 30U 反 角 受 到 懲 處 ( 懲 處 ) 31W 主 角 成 婚 並 登 上 王 座 ( 婚 禮 ) W** 成 婚 並 登 上 王 座 W* 成 婚 但 並 未 登 上 王 座, 因 新 娘 並 非 公 主 * W 只 登 上 王 座 w1 婚 誓 或 訂 婚 w2 破 鏡 重 圓 W 3 與 皇 帝 的 女 兒 成 親 而 未 獲 王 位 175

[ 參 考 文 獻 ] 參 考 書 目 : 專 書 一 古 籍 漢 戴 德 撰, 北 周 盧 辯 注 : 大 戴 禮 記,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5 年 清 王 士 禎 : 池 北 偶 談,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7 年 1 版 清 李 慶 辰 著, 金 東 校 點 : 醉 茶 志 怪, 山 東, 齊 魯 書 社,1988 年 6 月 清 紀 昀 : 閱 微 草 堂 筆 記, 余 夫 等 點 校, 長 春, 吉 林 文 史,1997 年 清 袁 枚 : 子 不 語 續 子 不 語, 北 京,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1996 年 12 月 初 版 清 蒲 松 齡 / 劉 階 平 : 增 圖 補 校 但 刻 聊 齋 志 異 臺 灣 學 生 書 局 1978 年 清 蒲 松 齡 : 鑄 雪 齋 抄 本 聊 齋 志 異, 聯 經 出 版 社, 1982 年 清 蒲 松 齡 : 足 本 聊 齋 志 異, 世 界 書 局 1958 年 清 蒲 松 齡 / 張 友 鶴 : 聊 齋 誌 異 : 會 校 會 注 會 評 本,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86 年 清 劉 鶚 : 老 殘 遊 記, 三 民 書 局 清 褚 人 獲 : 堅 瓠 集 (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台 北 新 興 書 局,1979 年 二 專 書 ( 按 作 者 姓 名 筆 畫 排 列 ) ( 一 ) 張 奇 墀 等 人 整 理 : 評 書 聊 齋 誌 異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1983 年 6 月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79 年 國 家 出 版 社 編 審 部 編 著 : 說 書 聊 齋 誌 異 選 集, 台 北 : 國 家 出 版 社,1982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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