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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代 序 一 : 脚 踏 实 地 献 余 热 平 凡 岗 位 作 贡 献 离 休 干 部 冯 有 才 同 志, 原 任 甘 肃 省 军 区 副 司 令 员, 是 一 位 身 经 百 战 立 下 赫 赫 战 功 的 老 红 军 1976 年 10 月 进 干 休 所 安 置 后, 他 怀 着 对 党 的 事 业 高 度 负 责 的 政 治 责 任 感 和 老 牛 明 知 夕 阳 短, 不 用 扬 鞭 自 奋 蹄 的 精 神, 以 一 个 老 红 军 特 有 的 朴 实 无 华 的 思 想 品 质 和 政 治 觉 悟, 担 任 兴 庆 公 园 干 休 所 党 委 副 书 记, 在 党 委 副 书 记 的 岗 位 上, 默 默 无 私 地 奉 献 着 自 己 的 余 热, 为 加 强 干 休 所 全 面 建 设, 争 创 先 进 单 位, 发 挥 了 积 极 作 用, 受 到 了 老 干 部 和 工 作 人 员 的 一 致 好 评 他 连 年 被 干 休 所 评 为 先 进 个 人, 曾 作 为 先 进 离 休 干 部 " 受 省 军 区 表 彰, 受 兰 州 军 区 表 彰, 并 出 席 兰 州 军 区 表 彰 大 会 严 于 律 己, 作 表 率 冯 有 才 同 志 从 领 导 岗 位 退 下 来 以 后, 虽 然 环 境 变 了, 但 丝 毫 未 放 松 对 自 己 的 要 求, 而 是 继 续 保 持 和 发 扬 革 命 战 争 年 代 那 种 扎 实 过 硬 的 工 作 作 风 和 思 想 作 风, 保 持 普 通 一 兵 的 本 色, 自 觉 服 从 组 织 管 理, 以 离 休 志 不 休, 余 热 再 生 辉 的 理 想 信 念, 续 写 新 篇 章 他 始 终 坚 持 做 到 三 个 带 头 : 一 是 积 极 带 头 参 加 政 治 学 习 他 把 政 治 学 习 当 作 继 续 提 高 思 想 政 治 素 养 的 好 时 机, 每 次 都 积 极 踊 跃 参 加 一 次, 所 里 组 织 学 习 建 设 有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市 场 经 济 理 论, 他 身 体 有 病, 但 坚 持 抱 病 听 辅 导 记 笔 记, 使 他 对 建 设 具 有 中 国 特 色 的 社 会 主 义 市 场 经 济 理 论 有 了 更 深 层 次 的 理 解 多 年 来, 他 从 未 无 故 向 组 织 请 过 一 次 假 缺 过 一 节 课, 在 他 的 影 响 带 动 下, 平 时 一 些 坚 持 不 太 好 的 同 志, 也 都 积 极 跟 上, 使 全 所 上 下 逐 渐 形 成 了 浓 厚 的 学 习 氛 围 二 是 带 头 遵

5 守 规 章 制 度 凡 是 所 里 对 老 干 部 提 出 的 有 关 要 求, 都 认 真 遵 守 ; 凡 是 所 里 禁 止 的, 都 坚 决 不 做 针 对 部 分 住 户 有 私 自 乱 搭 乱 建 房 屋 的 现 象, 所 里 及 时 制 定 出 台 了 严 禁 私 自 乱 搭 乱 建 房 屋 的 管 理 规 定, 他 积 极 拥 护, 坚 决 照 办, 秋 毫 未 犯, 起 到 了 榜 样 的 作 用 他 还 严 格 教 育 和 要 求 子 女 遵 守 干 休 所 规 定, 不 搞 特 殊, 不 占 便 宜, 不 给 所 里 添 麻 烦 三 是 带 头 文 明 休 养 他 入 所 安 置 以 来, 从 不 摆 资 格, 始 终 以 普 通 一 兵 的 身 份 对 己 对 人, 团 结 老 同 志, 尊 重 理 解 爱 护 工 作 人 员 针 对 社 会 上 存 在 的 种 种 不 正 之 风, 他 严 于 律 己, 坚 决 抵 制, 自 觉 做 端 正 党 风 文 明 休 养 的 模 范 由 于 他 的 表 率 作 用, 影 响 和 带 动 了 其 他 人 积 极 支 持 干 休 所 建 设, 有 力 地 促 进 了 干 休 所 力 争 上 游 良 好 氛 围 的 形 成 出 谋 献 策, 当 助 手 冯 有 才 同 志 1985 年 当 选 为 干 休 所 党 委 副 书 记 群 众 的 信 任, 组 织 的 决 定, 他 深 感 肩 上 担 子 的 份 量 与 责 任, 以 百 倍 的 努 力 投 入 和 参 与 到 实 际 工 作 中 去, 积 极 辅 佐 所 领 导 抓 好 党 委 工 作 落 实 他 十 分 注 意 倾 听 群 众 意 见, 了 解 他 们 的 想 法 和 要 求, 收 集 掌 握 第 一 手 资 料, 在 认 真 梳 理 科 学 分 析 的 基 础 上, 及 时 向 党 委 献 计 献 策, 为 党 委 正 确 决 策 提 供 依 据, 奠 定 基 础 只 要 是 党 委 确 定 的 事, 他 都 积 极 去 办, 凡 涉 及 所 里 重 大 问 题 决 策, 他 都 主 动 出 面 做 工 作, 求 得 大 多 数 老 干 部 的 共 识 党 委 和 所 领 导 的 意 图, 他 及 时 通 报 给 老 干 部, 以 避 免 产 生 一 些 误 会 老 干 部 的 要 求 和 建 议, 他 积 极 向 所 领 导 反 映 对 于 群 众 一 些 不 切 合 干 休 所 实 际 的 意 见 要 求, 他 首 先 做 好 解 释 工 作, 还 通 过 各 种 途 径 引 导 老 干 部, 主 动 关 心 干 休 所 建 设 多 年 来, 他 先 后 收 集 和 提 出 各 类 合 理 化 建 议 80 多 条, 党 委 研 究 采 纳 60 余 条, 有 效 地 促 进 了 干 休 所 建 设

6 遇 难 不 避, 巧 解 决 人 常 说, 做 人 的 工 作 难, 做 老 干 部 的 思 想 工 作 更 难 1992 年 8 月, 干 休 所 院 内 西 边 一 侧 要 进 行 房 地 产 开 发, 十 五 户 老 干 部 及 遗 属 住 房 要 拆 迁, 很 多 同 志 想 不 通, 不 愿 搬, 工 作 一 度 呈 胶 着 状 态, 进 行 不 下 去 他 看 在 眼 里, 急 在 心 里 为 了 有 效 配 合 所 里 做 好 老 干 部 的 思 想 工 作, 他 跑 前 忙 后, 多 次 深 入 这 些 同 志 家 中 给 他 们 作 解 释 讲 道 理 同 时, 他 还 很 注 意 讲 究 方 式 方 法, 积 极 发 挥 群 体 力 量, 开 展 谈 心 互 助 活 动, 收 到 了 较 好 的 效 果 最 终, 这 些 同 志 愉 快 服 从 组 织 决 定, 顺 利 地 迁 离 多 年 来, 冯 有 才 同 志 在 离 职 休 养 的 位 置 上 始 终 如 一, 积 极 配 合 党 委 中 心 工 作, 履 行 职 责, 坚 持 以 普 通 一 兵 的 身 份 严 格 要 求 自 己, 在 平 凡 的 岗 位 上, 做 出 了 新 贡 献, 受 到 了 干 部 群 众 的 一 致 好 评 西 安 兴 庆 公 园 干 休 所 党 委 代 序 二 : 驰 骋 西 北 大 地 献 给 建 党 80 周 年 红 军 林 的 故 事 苍 松 翠 柏, 永 驻 共 产 党 人 不 老 情 七 一 党 的 80 岁 生 日 来 临 之 际, 本 报 记 者 走 进 了 位 于 西 安 兴 庆 宫 公 园 由 老 红 军 老 八 路 亲 手 栽 植 的 红 军 林 徜 徉 其 间, 目 光 所 及, 一 株 株 松 柏 似 乎 都 在 诉 说, 诉 说 着 那 些 可 歌 可 泣 的 感 人 故 事 树 在, 人 已 老 ; 人 老, 情 未 老 栽 下 一 棵 树, 留 下 千 古 颂 让 历 史 告 诉 未 来, 老 一 辈 共 产 党 人 的 革 命 精 神 已 如 松 柏 一 样 扎 根 泥 土, 年 年 岁 岁 生 生 不 息, 岁 岁 年 年 春 洒 人 间, 直 到

7 永 远! 采 访 与 回 忆 冯 有 才 司 令 今 年 87 岁 冯 司 令 现 在 仍 担 任 陕 西 省 军 区 兴 庆 公 园 干 休 所 的 党 委 副 书 记 见 到 冯 司 令 时, 他 刚 从 临 潼 疗 养 回 来, 正 在 参 加 一 个 常 委 会 冯 有 才 老 人, 是 记 者 采 访 过 的 惟 一 一 个 参 加 过 西 北 所 有 战 役 的 关 中 汉 子 他 说 话 时 底 气 很 足, 字 正 腔 圆 地 秦 音 中, 听 不 出 已 是 87 岁 的 高 龄 冯 有 才 1914 年 生 于 陕 西 耀 县 1932 年,18 岁 的 他 从 耀 县 参 加 红 军 到 了 陕 北, 在 刘 志 丹 的 队 伍 里, 当 了 一 名 少 先 队 员, 第 二 年 加 入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冯 司 令 回 忆 说, 当 时 自 己 家 贫, 就 到 地 主 家 扛 长 工, 饱 一 顿, 饥 一 顿, 忍 气 吞 声 听 说 北 边 闹 红 军, 就 日 思 夜 想, 终 于 投 奔 了 刘 志 丹, 跟 着 陕 甘 宁 游 击 队 东 荡 西 杀, 走 上 了 革 命 道 路 冯 司 令 说, 从 那 时 候 到 全 国 解 放 在 西 北 大 地 上 的 大 大 小 小 的 战 斗 他 参 加 了 百 次 之 多 冯 司 令 为 人 热 情, 性 格 耿 直, 嫉 恶 如 仇, 在 战 争 年 代, 和 敌 人 拼 刺 刀, 近 距 离 掷 弹, 眼 都 不 眨 一 下 用 他 自 己 的 话 说, 只 要 一 上 战 场, 就 杀 红 了 眼, 绝 不 当 松 勾 子 杀 一 个 敌 人, 革 命 就 多 了 一 份 成 功 自 己 的 命 看 给 谁 哩, 老 天 你 要, 你 拿 去, 就 是 要 不 顾 一 切 地 和 一 些 不 让 穷 人 过 好 日 子 的 反 动 派 斗 个 你 死 我 活 冯 司 令 笑 着 说 : 没 办 法, 咱 命 大, 枪 林 弹 雨 中 命 竟 然 没 有 被 阎 王 勾 走 解 放 后, 冯 有 才 的 职 位 越 升 越 高, 但 咬 定 青 山 不 放 松 的 革 命 精 神

8 却 一 点 都 没 变 离 休 前, 冯 有 才 任 甘 肃 省 军 区 副 司 令 员 提 起 冯 司 令 冯 老 头 子, 多 多 少 少 让 一 些 对 自 己 要 求 不 严 的 干 部 既 尊 敬 又 畏 惧, 但 心 里 挺 佩 服 的 在 他 就 任 甘 肃 省 军 区 副 司 令 员 期 间, 有 一 名 干 部 生 活 作 风 出 了 问 题, 冯 司 令 知 道 后 很 恼 火, 言 语 与 方 式 都 有 些 过 激, 受 到 了 上 级 领 导 的 记 过 批 评 冯 司 令 就 是 这 么 一 个 人, 对 与 错, 泾 渭 分 明 在 采 访 中, 记 者 多 次 注 意 到 冯 司 令 每 每 谈 及 当 年 战 友 时, 自 始 至 终 都 用 休 息 一 词, 其 中 的 情 感 由 此 可 见 老 人 表 示, 只 要 一 息 尚 存, 即 使 实 在 累 得 不 行 了, 稍 事 休 息 一 下, 也 不 愿 呆 在 家 里 享 清 福 这 正 是 许 多 像 冯 司 令 一 样 的 老 革 命 的 身 上 共 有 的 难 得 的 品 质 吧! 正 义 之 战 劳 山 一 战, 直 罗 镇 一 战, 打 得 东 北 军 东 跑 西 窜 冯 司 令 说, 战 后 一 个 东 北 军 军 官 忍 不 住 对 他 说 : 还 是 西 北 狼 厉 害 呀! 冯 司 令 说, 打 仗 嘛, 就 要 有 一 种 二 杆 子 精 神, 不 能 退 缩, 更 何 况 我 们 共 产 党 队 伍 打 的 是 正 义 之 仗 听 冯 司 令 用 秦 腔 讲 直 罗 镇 等 战 斗 很 过 瘾 他 这 样 描 述 那 场 战 斗 我 带 了 一 个 营 的 战 士 们 追 击 时, 遇 到 一 个 齐 头 崖 ( 峭 壁 ), 我 们 上 不 去 了, 就 和 敌 人 搅 在 了 一 起 开 始 用 刺 刀 用 炸 弹, 你 戳 我 我 戳 你, 你 扔 炸 弹 我 也 扔 炸 弹, 打 得 热 火 朝 天 东 北 军 知 道 粘 不 过 红 军, 缴 枪 的 缴 枪, 跑 的 跑, 直 罗 镇 一 战, 我 们 大 获 全 胜 还 在 当 红 军 时, 上 级 任 命 我 当 先 锋 队 队 长, 攻 占 马 家 坪 的 一 个 山 头 我 那 时 候 带 领 的 还 是 赤 卫 队, 我 们 包 围 了 3 天, 团 长 让 我 们 攻, 我 们 就 大 喊 大 叫 地 冲 上 去 敌 人 顶 不 住, 就 从 山 头 往 下 撤, 我 们 也 往 下 撵, 谁 知 半 山 腰 有 一 大 片 的 苜 蓿 地, 苜 蓿 很 嫩, 踩 上 去 就 打 滑, 结

9 果 我 们 和 敌 人 一 起 都 溜 到 沟 里 了 我 们 高 喊, 缴 枪 不 杀 发 路 费, 可 以 回 家 等 口 号 我 们 只 有 百 十 来 人, 敌 人 比 我 们 多 好 几 倍 反 抗 的, 我 们 就 朝 敌 人 集 中 的 地 方 扔 炸 弹, 就 近 的 我 们 就 用 大 刀 砍 敌 人 被 我 们 给 镇 住 了 我 光 看 谁 背 的 是 短 枪, 那 一 仗, 我 弄 了 三 四 把 短 枪, 是 那 种 驳 壳 枪 人 家 装 备 确 实 好, 一 个 班 有 一 挺 轻 机 枪, 还 有 马 枪, 都 是 新 式 武 器 他 们 为 什 么 输 呢? 现 在 想 起 来 还 是 一 句 话, 我 们 打 的 是 正 义 战, 我 们 优 待 俘 虏, 我 们 的 军 队 官 兵 平 等, 是 广 大 穷 苦 百 姓 自 己 的 队 伍, 得 到 最 广 大 人 民 群 众 的 拥 护 和 支 持, 群 众 真 是 咱 的 衣 食 父 母 呀, 离 开 群 众 的 支 持, 再 貌 似 强 大 的 军 队 都 难 逃 败 局 1938 年 抗 日 战 争 初 期, 冯 有 才 带 领 一 个 营 在 山 西 王 萝 卜 山 战 斗 中, 消 灭 日 寇 一 百 多 名, 俘 虏 六 十 多, 受 到 上 级 表 彰 1943 年, 进 入 最 艰 苦 阶 段, 边 区 军 民 响 应 党 中 央 和 毛 主 席 号 召 开 展 大 生 产 运 动, 冯 有 才 带 领 部 队 边 生 产 边 练 兵, 战 绩 显 著, 被 评 为 生 产 练 兵 模 范, 参 加 了 延 安 留 守 兵 团 英 模 代 表 大 会, 受 到 毛 主 席 朱 总 司 令, 周 副 主 席 等 首 长 的 接 见 和 宴 请 1948 年, 在 宁 县 良 平 镇 阻 击 战 中, 冯 有 才 率 一 个 团 阻 击 了 敌 人 对 西 北 野 战 军 总 部 的 进 攻, 在 本 团 受 到 敌 人 重 围 的 情 况 下, 他 指 挥 部 队, 不 但 掩 护 了 总 部 安 全 转 移, 还 缴 获 了 几 十 匹 战 马 和 上 百 箱 弹 药, 受 到 彭 老 总 的 表 扬, 并 在 洛 川 西 北 野 战 军 团 以 上 干 部 会 上 介 绍 了 经 验 追 忆 往 事 红 军 东 征 走 到 洛 川, 各 部 抽 了 一 百 多 个 干 部, 在 长 征 过 来 的 三 五 九 旅 里 编 成 七 一 八 团, 冯 有 才 在 特 务 连 当 连 长 原 本 是 要 随 大 部 队 东 征 的, 结 果 被 留 下 来 保 卫 延 安 保 卫 毛 主 席 保 卫 党 中 央 于 是, 便 有 了 和 毛 主 席 周 恩 来 等 领 导 人 见 面 的 机 会 摸 惯 了 枪 把 子 的 人, 不 上 前 线, 心 里 难 受 在 中 央 警 卫 连 任 代 理 连 长, 没 过 多 久, 冯 有 才 就 感 觉 浑 身 发 痒 一 次, 警 卫 连 杀 了 狗,

10 他 给 爱 吃 狗 肉 的 周 总 理 送 去, 总 理 看 他 哼 哼 唧 唧, 笑 着 问 有 什 么 事, 他 挺 了 挺 胸 膛 : 报 告 首 长, 我 要 求 上 前 线 打 仗 去 说 到 这 里, 冯 司 令 故 意 敬 了 个 礼, 把 当 时 的 情 景 学 了 一 遍 总 理 见 他 要 求 上 前 线, 便 问 去 不 去 蒙 古 支 队 当 队 长? 蒙 古 支 队 不 去, 听 不 懂 蒙 话, 除 此 之 外 啥 都 可 以, 就 是 当 个 小 班 长, 也 无 所 谓 总 理 说 : 那 你 到 29 军 去 吧! 冯 有 才 到 了 29 军, 当 一 名 连 长, 驻 扎 在 定 边 回 忆 这 段 往 事 的 时 候, 冯 司 令 那 一 向 高 八 度 的 秦 腔 骤 然 低 缓, 声 调 留 露 出 对 周 总 理 的 深 切 怀 念 记 者 管 文 平 冯 有 才 简 历 1914 年 10 月 8 日 出 生 于 陕 西 省 耀 县 冯 家 桥 村 一 户 雇 农 家 庭, 童 年 为 地 主 放 羊 放 牛 1932 年 冬 参 加 刘 志 丹 领 导 的 陕 北 红 军,1933 年 10 月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红 军 时 期, 历 任 班 长 排 长 少 年 先 锋 队 队 长 少 锋 连 连 长 少 锋 营 营 长 等 职, 参 加 了 红 军 打 民 团, 打 据 点, 打 土 豪, 大 大 小 小 的 战 斗 ; 参 加 了 张 洪 镇 合 水 城 毛 家 沟 门, 一 月 之 内 取 得 三 次 大 捷 的 战 斗 ; 参 加 了 陕 甘 红 军 粉 碎 敌 人 多 次 围 剿 的 战 斗, 西 华 战 斗, 三 家 塬 战 斗 等, 参 加 了 红 26 军 与 红 27 军 会 合 之 后 的 吴 家 寨 子 战 斗, 马 家 坪 战 斗 等, 参 加 了 红 十 五 军 团 成 立 后 的 劳 山 战 役, 榆 林 桥 战 役 等, 参 加 了

11 中 央 红 军 到 达 陕 北 时 的 直 罗 镇 战 役 战 役 战 斗 中 多 次 立 功 受 奖 中 央 红 军 到 陕 北 以 后, 在 红 军 大 学 ( 抗 大 前 身 ) 骑 兵 科 学 习 半 年, 因 敌 进 攻 学 习 未 完, 骑 兵 科 学 员 都 成 为 中 央 的 骑 兵 通 讯 员 毛 主 席 党 中 央 驻 瓦 窑 堡 时, 任 中 央 警 卫 连 副 连 长 代 理 连 长, 为 警 卫 毛 主 席 及 中 央 首 长 站 岗 放 哨 抗 日 战 争 时 期, 被 编 入 干 部 队 随 七 一 八 团 挺 进 抗 日 前 方, 因 需 要 留 一 部 力 量 保 卫 陕 北, 又 随 该 团 留 下, 参 加 了 抵 御 日 军 进 攻, 保 卫 抗 日 总 后 方 的 河 防 战 斗, 也 曾 东 渡 袭 击 敌 后, 在 山 西 离 石 与 日 寇 打 过 一 仗, 在 碛 石 附 近 的 王 锣 鼓 山 与 日 寇 打 过 一 仗, 俘 敌 60 多 人, 缴 枪 百 十 余 条 以 及 战 利 品, 部 队 回 到 绥 德 开 了 庆 功 大 会 大 生 产 大 练 兵 运 动 中, 在 警 3 旅 7 团 ( 前 在 警 1 团 ) 任 副 营 长 营 长 副 团 长, 在 生 产 练 兵 中 立 过 功 受 过 奖, 成 绩 显 著, 被 评 为 生 产 练 兵 模 范, 去 延 安 参 加 过 英 模 大 会, 受 到 毛 主 席 朱 总 司 令 周 副 主 席 等 中 央 首 长 的 接 见 和 宴 请 解 放 战 争 时 期, 在 警 3 旅 7 团 任 副 团 长 时, 为 策 应 国 民 党 地 方 部 队 邓 宝 珊 部 第 11 旅 起 义, 带 领 4 个 连, 在 地 下 党 的 配 合 下 进 入 安 边 城 支 持 11 旅 1 团 起 义, 并 参 加 了 歼 灭 11 旅 2 团 的 宁 条 梁 战 斗, 俘 敌 800 余 人, 毙 敌 团 长 史 钫 城 以 下 100 余 人 参 加 了 陕 甘 宁 晋 绥 联 防 军 组 织 的 迎 王 战 役 ( 接 应 王 震 部 返 回 陕 甘 宁 解 放 区 ) 保 卫 延 安, 警 7 团 在 交 道 牛 武 茶 坊 一 线 阻 击 敌 人, 全 团 苦 战 4 天 3 夜, 受 到 彭 德 怀 司 令 员 的 电 令 嘉 奖 参 加 了 保 卫 陕 北 的 青 化 砭 战 役, 羊 马 河 阻 击 战 蟠 龙 战 役 羊 马 河 阻 击 战,7 团 英 勇 顽 强 机 动 灵 活, 受 到 友 部 新 4 旅 的 赞 扬 该 旅 赠 送 7 团 82 迫 击 炮 两 门, 电 话 机 两 部, 各 种 子 弹 万 余 发 为 配 合 陕 北 主 力 行 动, 警 7 团 与 独 1 旅 35 团 组 成 南 进 支 队, 破 袭 敌 后 公 路 和 扫 清 敌 地 方 武 装, 在 金 盆 湾 歼 敌 5 个 中 队, 俘 敌 陕 西 第 8 保 安 司 令 部 中 将 副 司 令 李 侠 以 下 130 余 人 西 北 野 战 军 转 入 外 线 进 攻 之 后, 任 警 3 旅 7 团 团 长 ( 全 国 统 一 部 队 番 号 后 为 11 师 32 团 ), 参 加 了 瓦 子 街 战 役 壶 梯 山 战 役 西 府 战 役 抚 眉 战 役 兰 州 战 役 等 西 府 战 役 中 的 良 平 镇 阻 击 战, 成 功 的 掩 护 了 西 北 野 战 军 主 力 转 移 野

12 战 军 前 委 土 基 扩 大 会 议, 彭 总 表 彰 了 警 7 团 全 国 解 放 以 后, 在 西 北 局 党 校 学 习 3 年 多, 毕 业 之 后 在 武 都 军 分 区 天 水 军 分 区 任 司 令 员, 参 加 了 1958 年 的 甘 南 剿 匪 1961 年 4 月 至 12 月 在 南 京 军 事 学 院 速 成 系 第 二 期 学 习, 又 在 临 洮 甘 南 张 掖 军 分 区 任 司 令 员,1971 年 任 甘 肃 省 军 区 副 司 令 员,1975 年 离 休 曾 荣 获 二 级 八 一 二 级 独 立 自 由 二 级 解 放 勋 章,1988 年 被 授 予 二 级 红 星 功 勋 荣 誉 章 刘 志 丹 的 少 年 先 锋 队 1932 年 深 冬, 接 连 几 场 大 雪, 把 大 地 染 成 了 一 片 银 白 色 野 外 的 蒿 杆 和 门 前 的 树 枝 上 早 已 挂 满 了 棉 絮 似 的 雪 团 陕 西 省 耀 县 生 意 村 这 个 小 小 的 村 落, 同 其 它 国 民 党 统 治 区 一 样, 有 钱 人 都 深 居 朱 门 大 院, 在 灯 红 酒 绿 中 寻 欢 作 乐 ; 穷 人 却 在 冰 天 雪 地 里 不 停 地 劳 动 我 从 12 岁 来 到 生 意 村 给 地 主 张 佩 孚 放 羊, 经 常 挨 打 受 骂, 一 直 干 到 18 岁, 连 一 件 衣 裳 都 没 挣 下 夹 着 雪 花 的 寒 风, 嗖 嗖 地 往 我 破 棉 袄 的 孔 里 钻, 冻 得 我 嘴 唇 发 紫, 浑 身 颤 抖 我 又 冻 又 饿, 心 想 : 这 么 不 公 平 的 世 道, 怎 么 不 变 个 样 儿 呢? 同 我 一 起 给 地 主 干 活 的 一 位 好 心 的 大 伯 出 去 又 给 我 找 来 两 个 窝 窝 头, 让 我 趁 热 吃 他 见 门 口 无 人, 便 说 : 有 盼 头 了, 说 不 定 这 场 大 雪 还 消 不 完, 刘 志 丹 的 红 军 就 打 过 来 了 听 大 伯 这 一 说, 我 的 眼 睛 霎 时 就 亮 了 起 来 是 啊! 我 早 就 听 到 过 红 军 的 传 说, 他 们 不 喝 地 主 的 酒, 不 吃 地 主 的 肉, 专 门 打 富 济 贫, 救 苦 救 难, 是 咱 穷 人 的 队 伍 从 这 一 天 起, 我 怀 着 急 切 的 心 情, 天 天 盼 望 着 红 军 早 点 来 一

13 春 节 前 夕, 一 天 拂 晓, 我 和 往 常 一 样, 下 河 给 地 主 挑 水 我 刚 走 出 村 外, 只 见 一 支 浩 浩 荡 荡 的 队 伍 从 不 远 处 迎 面 开 来 队 伍 前 头 还 有 几 面 鲜 红 的 大 旗 在 晨 风 中 飘 扬, 不 用 说 这 是 红 军 打 过 来 了 我 高 兴 得 像 羊 羔 撒 欢, 连 蹦 带 跳 地 往 回 跑, 差 点 把 张 佩 孚 给 撞 倒 他 一 看 是 我, 气 得 火 冒 三 丈, 立 刻 伸 出 双 手 扯 住 我 的 耳 朵, 骂 道 : 他 娘 的, 为 什 么 担 个 空 桶 回 来 撞 我? 事 到 今 天, 我 才 不 买 他 的 账 了, 便 伸 出 了 粗 大 的 手 扯 住 了 张 佩 孚 的 一 只 耳 朵, 说 道 : 今 后 应 该 让 你 去 挑 水 了! 张 佩 孚 被 我 这 突 如 其 来 的 举 动 搞 懵 了, 不 由 自 主 地 松 开 手, 愣 了 一 阵, 猛 然 间, 像 一 头 受 了 惊 的 驴 一 样, 直 着 嗓 子 大 叫 起 来 : 快, 来 人 呀, 冯 宏 这 小 子 要 反 了! 霎 时, 那 班 刚 从 被 窝 爬 起 来 的 狗 腿 子 便 一 齐 冲 了 出 来, 张 佩 孚 喘 着 粗 气 说 : 打, 把 冯 宏 捆 起 来, 往 死 里 打! 一 个 狗 腿 子 便 去 找 绳 子 和 木 棍, 但 是, 只 见 这 小 子 急 急 忙 忙 而 去, 丧 魂 落 魄 而 来, 既 没 有 带 绳 子, 也 没 有 拿 木 棍 他 跑 到 张 佩 孚 跟 前, 擦 了 把 额 头 上 冷 汗, 上 牙 打 着 下 牙 说 : 不 不 好 了, 老 老 爷, 红 红 军 打 过 来 了! 什 么?! 什 么?! 张 佩 孚 急 忙 问 那 狗 腿 子 : 离 这 儿 有 多 远 太 太 刚 在 后 门 听 人 说, 红 军 马 上 就 到 庄 上 了 那 狗 腿 子 又 擦 把 冷 汗 咱 们 都 快 跑 罢! 只 见 又 一 个 狗 腿 子 对 众 狗 腿 子 说 道 : 红 军 来 了, 咱 们 的 日 子 也 不 好 过 都 是 一 群 草 包 饭 桶, 到 了 急 难 处 全 是 各 顾 各 张 佩 孚 唉 声 叹 气 地 说 : 要 滚, 都 快 滚 吧! 随 后, 他 抬 起 两 条 打 颤 的 腿, 跌 跌 撞 撞 地 朝 后 院 走 去 那 班 狗 腿 子 都 东 躲 西 藏, 各 自 逃 命 去 了 叭 叭! 一 阵 清 脆 的 枪 声 震 撼 了 整 个 生 意 村 紧 接 着, 由 总 指 挥 刘 志 丹 率 领 的 陕 北 红 军 来 到 了 庄 上, 把 几 家 地 主 的 大 院 包 围 得 水 泄 不 通 张 佩 孚 等 地 主 和 他 们 的 狗 腿 子 们 没 有 能 跑 掉, 不 到 两 个 小 时 就 全 部 落 网

14 红 军 战 士 一 面 打 开 地 主 的 粮 仓 给 老 百 姓 分 粮, 一 面 给 群 众 担 水 扫 院 垒 墙 劈 柴, 争 做 好 事 红 军 还 发 动 群 众 揭 发 控 诉 地 主 残 害 人 民 的 罪 行, 并 召 开 了 斗 争 地 主 的 群 众 大 会 ; 按 照 党 的 政 策 进 行 了 土 地 改 革, 把 地 主 霸 占 的 土 地 分 给 了 贫 苦 百 姓 世 代 受 苦 受 难 的 农 民 弟 兄 翻 身 了, 他 们 纷 纷 从 远 近 赶 来, 有 的 提 着 鸡 蛋, 有 的 拿 着 红 枣, 有 的 还 把 准 备 过 年 的 年 糕 送 来 慰 问 红 军, 大 伙 儿 都 满 怀 深 情 地 要 亲 眼 看 看 红 军 总 指 挥 刘 志 丹 同 志 志 丹 同 志 穿 着 一 身 旧 衣 服, 头 上 扎 一 块 白 羊 肚 子 手 巾, 腰 里 挂 着 一 把 驳 壳 枪, 枪 柄 上 还 有 一 绺 红 穗 子 他 那 一 双 明 亮 的 大 眼 睛 闪 烁 着 智 慧 的 光 芒, 轮 廓 鲜 明 的 嘴 角 上 总 是 挂 着 善 良 的 笑 容 他 对 群 众 送 来 的 许 多 东 西, 一 再 劝 他 们 拿 回 去 志 丹 说 : 乡 亲 们 的 一 片 心 意, 我 们 收 下 了 ; 但 是 你 们 刚 刚 翻 身, 生 活 还 很 艰 苦, 咱 们 都 是 一 家 人, 再 不 要 客 气 了 刘 志 丹 同 志 还 利 用 休 息 时 间, 到 群 众 家 里 走 访, 问 寒 问 暖, 帮 助 群 众 解 决 困 难 同 时 为 老 乡 们 干 活 儿, 只 要 有 活, 什 么 都 干 他 走 到 哪 里, 就 和 哪 里 的 人 民 紧 紧 打 成 一 片, 因 此, 群 众 都 把 他 当 自 己 的 亲 人 看 待, 都 亲 切 地 称 他 : 咱 们 的 老 刘 陕 北 红 军 有 一 个 文 艺 宣 传 队, 几 天 来, 一 会 儿 演 戏 唱 歌 ; 一 会 儿 扭 秧 歌 踩 高 跷 在 娱 乐 的 同 时, 利 用 多 种 形 式 向 群 众 宣 传 革 命 道 理 我 和 那 位 长 工 大 伯 高 兴 地 在 人 群 里 挤 来 挤 去, 大 伯 摸 着 花 白 的 胡 子 对 我 说 : 变 了, 世 道 变 过 来 了, 你 看 我 也 变 得 年 轻 了 许 多 说 真 的, 他 那 布 满 皱 纹 的 脸 上 就 像 开 了 花 似 的, 显 得 格 外 精 神 我 还 同 其 他 地 主 的 小 长 工 们 穿 着 新 分 到 的 衣 服, 搭 伙 结 伴 地 跟 在 秧 歌 队 伍 后 面 学 着 扭 ; 看 台 上 演 戏 时, 我 们 还 学 着 唱, 惹 得 一 些 乡 亲 们 捂 住 嘴 直 笑 几 个 红 军 战 士 来 问 我 们 : 多 大 啦? 想 不 想 参 加 红 军? 我 们 都 兴 奋 地 说 : 我 们 一 定 要 当 红 军 二

15 陕 北 红 军 文 艺 宣 传 队 在 进 行 宣 传 的 同 时, 在 地 主 张 佩 孚 的 大 院 里 设 了 一 报 名 点 经 过 宣 传 动 员, 许 多 青 少 年 都 报 名 参 加 了 红 军 这 天, 我 和 几 个 小 长 工 约 好 一 同 来 到 报 名 地 点 报 上 名 后, 红 军 战 士 说 要 领 我 们 去 见 总 指 挥 刘 志 丹 在 不 远 的 一 座 房 子 里, 我 们 受 到 刘 志 丹 王 世 泰 等 红 军 领 导 人 的 热 情 接 待 他 们 亲 切 地 询 问 了 我 们 家 庭 情 况 及 年 龄, 我 们 都 一 一 作 了 回 答 刘 志 丹 笑 眯 眯 地 望 着 我 们 问 道 : 你 们 为 什 么 要 参 加 红 军? 几 天 来 在 宣 传 队 的 宣 传 教 育 下, 我 们 初 步 懂 得 了 一 些 革 命 的 道 理, 也 学 会 了 几 句 新 词 儿, 于 是 都 回 答 道 : 为 了 让 人 人 都 过 好 日 子, 为 了 穷 人 翻 身, 我 们 要 当 红 军, 跟 共 产 党 闹 革 命 红 军 生 活 很 苦, 经 常 钻 梢 山, 翻 深 沟, 有 时 一 天 得 走 一 百 多 里 路 哩, 你 们 怕 不 怕 吃 苦? 王 世 泰 同 志 又 问 道 我 们 给 地 主 当 牛 做 马, 吃 了 数 不 清 的 苦, 现 在 是 为 咱 们 自 己 打 天 下, 就 是 再 苦 再 累, 我 们 也 心 甘 情 愿 我 和 几 个 小 伙 伴 坚 定 地 作 了 回 答 好, 像 个 红 军 战 士 的 样 子! 刘 志 丹 同 志 满 怀 希 望 的 目 光 落 在 我 们 几 个 小 伙 伴 的 身 上, 说 : 你 们 在 红 军 队 伍 里, 一 定 要 好 好 学 习, 好 好 训 练 ; 要 学 会 打 仗, 学 会 做 群 众 工 作 王 世 泰 还 对 我 们 讲 了 一 些 党 对 红 军 战 士 的 要 求 和 红 军 队 伍 的 纪 律 刘 总 指 挥 叫 我 们 年 龄 大 一 点 的 到 正 规 部 队 去, 年 龄 小 的 到 少 年 先 锋 队 去 少 年 先 锋 队 因 活 泼 好 动 行 动 敏 捷 又 被 称 作 旋 风 队 少 年 先 锋 队 由 于 直 接 受 刘 志 丹 的 领 导 和 教 育, 红 军 战 士 和 群 众 都 亲 切 地 称 它 为 老 刘 的 娃 娃 兵 ; 少 先 队 员 也 自 豪 地 说 自 己 是 老 刘 的 队 伍 我 18 岁 了, 是 旋 风 队 新 战 士 中 年 龄 最 大 的 一 个 其 实, 旋 风 队 里 许 多 老 战 士 这 时 也 都 才 是 十 四 五 岁, 因 此 队 长 王 应 昌 热 情 地 拍 着 我 的 肩 膀, 说 : 小 冯, 你 可 要 给 咱 们 这 些 小 弟 弟 们 当 个 好 哥

16 哥, 做 个 好 样 子 旋 风 队 此 时 有 两 个 排, 四 个 班, 共 有 三 十 个 人 我 被 编 到 二 排 四 班 四 班 有 八 个 人, 班 长 姓 侯,16 岁 了 他 很 会 动 脑 子, 办 事 有 方, 并 且 善 于 团 结 大 家, 因 此 全 班 没 有 一 个 不 喜 欢 他 的 春 节 过 后, 旋 风 队 随 大 部 队 转 战 到 淳 化 一 带 有 一 天, 侯 班 长 对 我 说 : 小 冯, 咱 们 班 就 数 你 大, 小 弟 弟 们 都 不 会 做 饭, 你 说 咋 办 呢? 我 立 刻 听 出 了 班 长 的 意 思, 便 笑 着 对 他 说 : 请 放 心, 别 的 差 事 我 不 一 定 能 学 会, 要 说 做 饭, 我 一 学 就 会 以 后 在 好 长 一 段 时 间 里, 我 在 学 习 训 练 之 余, 专 搞 班 里 的 伙 食 工 作 团 长 王 世 泰 也 亲 切 地 勉 励 我 : 冯 宏, 你 一 定 要 给 少 先 队 员 把 饭 做 好, 当 好 伙 头 军 我 高 兴 地 说 : 请 首 长 放 心 红 军 生 活 的 确 十 分 艰 苦 我 们 随 大 部 队 转 战 在 陕 北 的 吴 旗 保 安 安 塞 甘 泉 黄 陵 安 定 富 县 淳 化 旬 邑 县 以 及 陇 东 的 华 池 庆 阳 合 水 正 宁 宁 县 一 带 经 常 在 森 林 里 或 野 外 宿 营, 有 时 连 饭 也 吃 不 上 但 是, 红 军 战 士 和 少 先 队 员 在 刘 志 丹 的 领 导 下, 士 气 高 昂, 对 未 来 和 胜 利 充 满 信 心 刘 志 丹 经 常 对 大 家 说 : 我 们 共 产 党 人 闹 革 命, 不 是 为 了 自 己, 而 是 为 了 人 民 的 解 放, 为 了 建 设 一 个 新 的 社 会, 让 所 有 人 都 能 过 上 美 好 的 生 活, 就 是 再 苦 再 累, 甚 至 流 血 牺 牲 也 是 值 得 的 刘 志 丹 同 志 艰 苦 朴 素, 平 易 近 人, 时 刻 把 自 己 置 身 于 普 通 战 士 中 间, 关 心 战 士 关 心 群 众, 同 大 家 同 甘 共 苦 因 此, 他 的 话 大 伙 儿 不 仅 爱 听, 还 真 心 实 意 地 照 着 去 做 他 在 百 忙 中, 总 是 抽 空 儿 到 旋 风 队 给 我 们 讲 革 命 道 理, 教 文 化, 教 军 事 我 们 少 先 队 员 大 都 使 用 的 是 马 拐 枪, 他 还 手 把 手 地 教 我 们 操 练 他 经 常 同 我 们 一 块 儿 吃 住, 有 时 还 帮 我 们 烧 火, 切 菜, 做 饭, 并 把 群 众 送 给 他 的 东 西 送 给 我 们 我 刚 到 旋 风 队 时, 有 一 次, 总 指 挥 来 了, 他 同 我 们 又 说 又 笑, 完 全 像 一 个 普 通 战 士, 没 有 一 点 架 子 我 看 着 这 位 平 易 近 人 的 首 长, 心 里 想 了 许 多, 这 么 大 的 官, 怎 么 没 有 一 点 官 气? 我 想 着 想 着,

17 不 禁 脱 口 问 道 : 老 刘, 你 这 么 大 的 官, 怎 么 这 样 看 得 起 我 们 呢? 他 笑 眯 眯 地 拉 着 我 的 手 说 : 在 共 产 党 的 部 队 里, 干 部 和 战 士 都 是 阶 级 兄 弟, 在 政 治 上 是 完 全 平 等 的 红 军 之 所 以 能 不 断 扩 大, 并 得 到 老 百 姓 的 拥 护, 就 是 因 为 它 是 穷 人 的 队 伍, 为 劳 苦 大 众 求 解 放 我 们 闹 革 命 的 目 标 很 明 确, 不 是 为 了 个 人 做 官, 而 是 为 了 齐 心 协 心 打 垮 蒋 介 石 的 反 动 统 治, 建 立 一 个 人 人 都 能 过 好 日 子 的 新 社 会! 总 指 挥 的 一 席 话, 使 我 们 茅 塞 顿 开, 心 里 豁 亮 了 许 多 大 家 都 不 约 而 同 地 说 : 共 产 党 真 好 啊! 老 刘 说 : 你 们 应 该 好 好 努 力 争 取 早 日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我 心 里 暗 暗 下 决 心, 一 定 要 好 好 干, 决 不 辜 负 总 指 挥 的 期 望 刘 志 丹 同 志 不 仅 在 理 论 上 是 我 们 的 启 蒙 者, 而 且 在 实 际 生 活 中, 也 是 我 们 的 光 辉 典 范 有 一 年 秋 末, 红 军 转 战 来 到 距 南 梁 ( 中 华 苏 维 埃 联 盟 政 府 所 在 地 ) 不 远 的 一 个 名 叫 李 彦 堡 的 村 里 仝 桂 荣 在 这 儿 专 搞 红 军 的 后 勤 工 作, 当 她 看 见 志 丹 没 有 穿 棉 袄, 并 且 得 知 他 因 经 常 进 深 山, 钻 梢 林, 在 湿 地 上 宿 营, 身 上 落 下 了 多 种 疾 病 时, 便 把 给 战 士 做 衣 服 时 剩 下 的 布 条, 一 针 针 一 线 线 地 缝 起 来, 又 找 了 点 棉 花, 给 志 丹 做 了 件 小 棉 袄 初 冬, 志 丹 带 着 战 士 到 安 塞 打 仗 去 了, 返 回 来 到 李 彦 堡 时, 仝 桂 荣 见 志 丹 身 上 的 小 棉 袄 没 有 了, 便 问 : 我 给 你 做 的 那 件 小 棉 袄 呢? 志 丹 笑 了 笑 说 : 我 给 一 个 战 士 啦! 仝 桂 荣 看 着 衣 着 单 薄 的 志 丹 心 疼 地 说 : 看 把 你 冷 成 啥 样 子 了! 说 毕, 便 把 自 个 身 上 的 毛 衣 脱 下 来 让 志 丹 穿 上 一 些 调 皮 的 同 志 开 玩 笑 说, 老 刘 穿 着 老 婆 的 衣 服 志 丹 高 尚 的 革 命 品 质, 深 深 感 染 着 全 体 红 军 指 战 员, 它 以 无 声 的 力 量, 培 养 着 我 们 少 先 队 员 的 道 德 情 操 在 那 艰 苦 的 岁 月 里, 饿 肚 子 是 常 事, 但 一 旦 弄 到 点 吃 的 东 西, 大 家 都 是 你 推 我 让, 充 分 体 现 出 团 结 友 爱 的 精 神 三

18 1933 年 10 月, 经 红 三 团 一 连 一 排 排 长 魏 士 的 介 绍, 我 光 荣 地 加 入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并 庄 严 地 向 党 宣 誓 : 从 现 在 起, 永 远 跟 党 干 革 命, 生 命 不 息, 奋 斗 不 止! 当 时 旋 风 队 的 少 先 队 员 大 都 是 共 青 团 员, 只 有 几 个 党 员 我 入 党 不 久, 刘 志 丹 和 王 世 泰 来 到 旋 风 队, 向 王 应 昌 朱 奎 详 细 询 问 了 大 家 的 生 活 学 习 训 练 等 情 况 刘 志 丹 还 问 我 们 队 长 : 你 们 少 先 队 员 晚 上 睡 觉 前 洗 脚 吗? 王 应 昌 回 答 : 大 都 不 洗 王 世 泰 说 : 你 们 要 让 大 家 养 成 每 天 晚 上 睡 前 都 洗 脚 的 习 惯 这 样, 有 助 于 体 力 恢 复, 第 二 天 行 军 就 有 劲, 脚 也 不 容 易 打 泡 我 在 一 旁 听 了, 心 里 暖 烘 烘 的 : 多 么 好 的 首 长 啊, 想 得 这 么 周 到 我 正 用 崇 敬 的 目 光 望 着 他 们, 刘 志 丹 笑 眯 眯 地 走 来, 对 我 说 : 冯 宏, 你 是 共 产 党 员 啦, 更 要 处 处 起 模 范 带 头 作 用 哩! 我 不 好 意 思 地 说 : 首 长, 我 做 得 不 好 哎, 你 做 得 还 不 错 嘛! 王 世 泰 也 走 过 来, 对 我 说 : 你 的 年 龄 最 大, 要 在 各 方 面 多 用 心 思 譬 如, 在 训 练 时, 爬 山 甩 手 榴 弹 拼 刺 刀 等, 你 就 得 处 处 为 大 家 多 留 点 心 ; 打 起 仗 来, 或 者 在 平 时 做 群 众 工 作, 自 然 都 不 例 外 我 笑 着 说 : 请 首 长 放 心 红 三 团 转 战 在 淳 化 县 的 三 甲 塬 上, 消 灭 了 敌 人 一 个 连 在 这 次 战 斗 中, 我 班 的 侯 班 长 不 幸 牺 牲, 上 级 任 命 我 接 任 班 长 红 三 团 转 战 到 了 陇 东 庆 阳 的 柳 树 塬 上, 同 一 股 敌 人 发 生 了 激 烈 的 战 斗, 在 这 次 战 斗 中, 我 们 旋 风 队 的 队 长 王 应 昌 不 幸 牺 牲 了 红 三 团 任 命 旋 风 队 一 排 排 长 赵 玉 杰 接 任 队 长 1934 年 春 天, 红 军 转 战 来 到 安 定 县 马 家 坪 时, 消 灭 了 敌 人 一 个 团 部 和 一 个 营, 赵 玉 杰 队 长 带 着 一 排 人 追 击 逃 敌 时, 不 幸 中 弹 牺 牲 红 三 团 又 任 命 我 接 任 了 队 长 旋 风 队 已 有 一 百 多 人, 编 成 了 三 个 排 一 排 长 叫 余 兔 娃, 二

19 排 长 姓 臧, 三 排 长 姓 张 我 当 了 队 长 后, 觉 得 压 力 很 大 首 先 是 少 先 队 员 们 爱 玩 耍, 我 管 不 住 譬 如, 行 军 时, 走 在 队 伍 后 面 的 队 员 朝 前 面 的 队 员 扔 土 块 ; 每 到 宿 营 地, 便 摔 跤 的 摔 跤, 打 闹 的 打 闹, 有 时 还 玩 恼 了 我 说 了 多 少 次, 他 们 仍 然 不 听 我 便 跑 到 红 三 团 团 部 撂 挑 子, 想 辞 职 当 时 团 长 王 世 泰 负 伤 了, 由 吴 岱 峰 任 代 理 团 长 我 恳 求 着 对 吴 岱 峰 同 志 说 : 我 没 有 能 力, 请 首 长 换 个 同 志 当 队 长 吧! 我 看 他 只 笑 不 语 我 又 说 : 要 不, 还 让 我 当 个 班 长 吧! 你 是 共 产 党 员 啦, 应 该 拣 重 担 子 挑, 怎 么 遇 上 这 么 点 小 问 题 就 灰 心 了? 吴 岱 峰 同 志 说 : 共 产 党 员 应 该 知 难 而 进 革 命 的 路 长 着 哩, 一 个 一 个 的 困 难 都 在 等 待 我 们 去 克 服, 我 们 可 不 能 逃 避 困 难 啊! 党 信 任 你, 你 就 应 该 想 办 法 做 好 党 交 给 你 的 工 作, 再 不 要 计 较 这 些 小 问 题 了 吴 岱 峰 同 志 还 告 诉 我 : 要 逐 步 摸 清 每 一 个 少 先 队 员 的 脾 气, 要 善 于 诱 导, 针 对 具 体 情 况, 做 好 思 想 工 作 为 了 便 于 做 思 想 工 作, 我 有 选 择 地 同 一 些 队 员 玩 耍, 同 时 诱 导 他 们 遵 守 纪 律 渐 渐 地, 大 家 都 觉 得 我 不 死 搬 教 条, 做 思 想 工 作 还 有 门, 他 们 也 听 话 了 旋 风 队 同 正 规 部 队 一 样, 每 到 一 地 都 要 为 群 众 做 好 事 因 此, 我 们 无 论 走 到 哪 里, 就 和 哪 里 的 群 众 建 立 了 深 厚 的 情 谊 有 一 次, 我 们 来 到 陕 北 甘 泉 县 的 下 寺 湾, 听 说 这 个 村 里 有 个 农 民 老 大 娘 无 儿 无 女, 孤 独 可 怜 我 便 带 了 许 多 少 先 队 员 特 地 赶 到 这 位 老 人 家 里, 有 的 帮 她 担 水, 扫 院 ; 有 的 帮 她 垒 墙, 整 修 院 落 看 到 她 家 里 已 快 没 有 柴 烧 了, 我 们 便 去 到 距 村 子 好 几 里 地 的 一 条 沟 里, 为 这 位 老 大 娘 去 砍 柴 大 娘 望 着 我 们 背 回 来 一 捆 一 捆 的 柴, 感 动 得 直 流 眼 泪 她 喃 喃 地 说 : 我 要 是 能 有 你 们 这 么 好 的 儿 子, 该 有 多 好 啊! 我 们 齐 声 对 大 娘 说 : 大 娘, 我 们 就 是 你 的 儿 子 大 娘 撩 起 衣 襟 直 擦 眼 泪, 说 : 那 以 后 可 别 忘 了 来 看 望 我 说 罢 嘴 角 露 出 了 欣 慰 的 笑 容 她 看 我 和 几 个 少 先 队 员 的 衣 服 破 了, 便 找 来 针 线, 给 我 们 缝 补 好 我 们 出 发 时, 都 对 大 娘 说, 我 们 以 后 一 定 来 看 望 你 大 娘 站 在 院 外 那 棵 桑 树 下, 一 直 目 送 我

20 们 走 到 村 子 的 尽 头 我 们 对 群 众 好, 群 众 也 把 我 们 当 成 自 己 人 看 待, 纷 纷 拿 出 好 吃 的 东 西 慰 劳 我 们 1935 年 9 月 15 日, 红 二 十 五 军 来 到 陕 北, 同 陕 北 红 二 十 六 二 十 七 军 合 编 为 红 十 五 军 团 徐 海 东 任 军 团 司 令, 刘 志 丹 任 副 司 令, 程 子 华 任 政 委 陕 北 红 军 原 没 有 营 的 编 制, 合 编 后 有 了 营 的 编 制 旋 风 队 改 编 为 旋 风 营, 有 四 百 多 人, 上 级 让 我 担 任 营 长 不 久, 红 十 五 军 团 在 劳 山 消 灭 敌 人 一 个 师, 又 在 甘 泉 同 富 县 之 间 的 榆 林 桥 消 灭 敌 人 一 个 团, 并 活 捉 了 敌 团 长 紧 接 着 吴 起 镇 大 捷, 我 红 军 又 在 直 罗 镇 消 灭 了 敌 人 一 个 师 1936 年 冬 天, 红 十 五 军 团 在 旋 风 营 为 各 级 首 长 挑 选 警 卫 员, 然 后 将 余 下 的 少 先 队 员, 编 成 了 红 十 五 军 团 的 警 卫 连 我 被 调 到 红 三 团 三 营 当 营 长 原 载 戎 马 春 秋 甘 肃 人 民 出 版 社,1983 年 2 月 第 1 版 劳 山 战 役 中 的 少 年 先 锋 营 1935 年 秋 的 劳 山 战 役, 是 红 军 时 期 陕 北 根 据 地 第 三 次 反 围 剿 中 最 大 的 一 次 战 役, 是 红 十 五 军 团 成 立 后 打 的 第 一 次 大 仗, 一 次 硬 仗, 一 次 胜 仗, 是 给 党 中 央 和 中 央 红 军 到 达 陕 北 的 一 个 献 礼 劳 山 战 役, 狠 狠 打 击 了 围 剿 陕 北 革 命 根 据 地 的 敌 人 的 嚣 张 气 焰 在 这 次 战 役 中, 我 们 红 二 十 六 军 少 年 先 锋 营 全 体 指 战 员 坚 韧 顽 强, 不 怕 牺 牲, 攻 必 克, 战 必 胜 的 英 雄 气 概 得 到 了 充 分 体 现 这 一 仗, 歼 灭 武 器 精 良 不 可 一 世 的 东 北 军 一 一 师 师 部 和 两 个 团 共 三 千 余 人 师 长 何 立 中 也 在 这 次 战 斗 中 毙 命 1935 年 夏, 日 本 帝 国 主 义 加 紧 了 对 我 华 北 地 区 的 侵 略, 而 蒋 介 石 继 续 推 行 反 动 卖 国 政 策, 加 紧 对 我 革 命 根 据 地 的 围 剿 敌 人 对

21 陕 北 革 命 根 据 地 的 第 三 次 围 剿 是 以 东 北 军 的 张 学 良 部 为 主 的, 以 根 据 地 南 线 为 主 攻 方 向, 采 用 南 进 北 堵 东 西 夹 击 的 打 法, 先 后 动 用 的 兵 力 达 十 多 万 人 当 时, 苏 区 南 面 是 东 北 军 六 十 七 军 王 以 哲 部 的 一 七 师 一 一 师 一 一 七 师 一 二 九 师 西 南 面 是 东 北 军 五 十 七 军 董 英 斌 部 的 一 六 师 一 八 师 一 九 师 一 一 一 师 及 骑 兵 第 二 军 何 柱 国 部 的 骑 三 师 骑 六 师 骑 十 团 还 有 敌 三 十 五 师 一 五 旅 冶 成 章 部 西 北 面 是 十 五 路 军 马 鸿 逵 的 三 个 骑 兵 团 北 面 是 高 桂 滋 八 十 四 师 及 高 双 成 八 十 六 师 东 面 是 晋 军 孙 楚 部 三 个 旅 及 七 十 一 师 二 六 旅 七 十 二 师 二 八 旅 1935 年 9 月 15 日, 红 二 十 五 军 到 达 延 川 县 永 坪 镇 16 日, 刘 志 丹 带 领 陕 北 红 军 也 赶 到 永 坪 17 日, 在 延 川 县 永 坪 镇 的 石 油 沟 召 开 了 红 二 十 五 军 和 陕 北 红 军 胜 利 会 师 大 会 红 二 十 五 军 的 到 来 增 强 了 粉 碎 敌 人 第 三 次 围 剿 的 革 命 武 装 力 量 18 日, 红 十 五 军 团 宣 布 成 立 徐 海 东 任 军 团 长, 程 子 华 任 政 治 委 员, 刘 志 丹 任 副 军 团 长 兼 参 谋 长, 高 岗 任 政 治 部 主 任, 郭 述 申 任 副 主 任 十 五 军 团 下 辖 三 个 师 红 二 十 五 军 编 为 七 十 五 师, 红 二 十 六 军 编 为 七 十 八 师, 红 二 十 七 军 编 为 八 十 一 师 我 原 在 刘 志 丹 的 红 二 十 六 军 少 年 先 锋 营 任 营 长 改 编 时, 我 们 少 年 先 锋 营 编 为 七 十 八 师 三 团 三 营 因 我 们 营 还 有 两 个 连 是 少 年 连, 另 一 个 是 青 年 连, 同 志 们 都 还 习 惯 地 把 我 们 营 叫 少 年 先 锋 营 那 时, 七 十 八 师 师 长 是 杨 森 政 委 张 明 先 ( 后 叛 变 ) 三 团 团 长 王 福 贵 政 委 黄 罗 斌 我 任 少 年 先 锋 营 营 长, 教 导 员 是 铁 娃, 七 连 连 长 左 友, 指 导 员 贺 志 宏, 八 连 连 长 师 建 章, 指 导 员 侯 福 林, 九 连 连 长 张 富 祥, 指 导 员 是 杨 森 师 长 的 弟 弟, 同 志 们 都 亲 切 地 叫 他 老 杨 少 年 先 锋 营 是 由 红 二 十 六 军 的 少 年 先 锋 队 发 展 起 来 的 开 始, 少 年 先 锋 队 只 有 二 三 十 个 人, 也 叫 旋 风 队 武 器 全 是 红 缨 枪 大 刀 片, 以 后 发 展 为 一 百 多 人 的 少 年 先 锋 连, 武 器 也 逐 步 装 备 了 手 榴 弹 小 马 枪 劳 山 战 役 时, 少 年 先 锋 营 已 足 有 四 百 人 了 我 们 少 锋 营 七 连 是 青 年 连, 年 龄 多 是 十 八 九 岁, 最 大 的 不 超 过 二 十 一 二 岁, 八 连 和 九 连 是 少 年 连, 多 是 十 五 六 岁 的 娃 娃 兵, 年 龄 最 小 的 只 有 十 二 三 岁

22 这 些 朝 气 勃 勃 的 娃 娃 干 起 站 岗 送 信 侦 察 宣 传 这 些 事, 往 往 比 大 人 还 便 当 劳 山 战 役 前 夕, 东 北 军 王 以 哲 部 的 一 七 师 一 一 七 师 驻 守 洛 川 富 县, 一 一 师 一 二 九 师 已 经 到 了 延 安 一 二 九 师 六 八 五 团 的 一 个 营 驻 守 甘 泉, 担 任 富 县 至 延 安 间 的 联 络 红 十 五 军 团 决 定, 围 攻 甘 泉, 调 动 延 安 的 敌 人 出 来 增 授 甘 泉 守 敌, 我 们 拦 路 打 它 的 埋 伏, 来 个 围 点 打 援 经 过 三 天 的 急 行 军, 我 们 绕 过 延 安, 到 达 了 延 安 南 九 十 里 的 甘 泉 附 近 部 队 在 甘 泉 以 西 王 家 坪 一 带 休 息, 抓 紧 时 间 开 展 战 前 的 政 治 鼓 动 工 作, 军 团 师 团 干 部 观 察 地 形, 营 连 干 部 也 反 复 观 察 地 形 和 出 击 路 线, 熟 悉 作 战 方 向 甘 泉 北, 有 一 条 通 向 延 安 的 公 路 公 路 穿 过 大 小 劳 山, 路 两 旁 是 连 绵 起 伏 的 山 岭, 川 道 狭 窄, 东 西 距 离 不 过 几 百 米 东 山 高, 森 林 茂 密, 荆 棘 丛 生 ; 西 山 低, 光 秃 秃 虽 无 隐 蔽 物, 但 行 动 方 便 公 路 旁 有 一 条 由 北 向 南 流 入 洛 河 的 小 河 这 里 真 是 一 条 天 然 的 口 袋, 是 打 伏 击 的 理 想 战 场 我 军 一 部 控 制 了 甘 泉 城 周 围 的 制 高 点, 围 攻 甘 泉 此 前 9 月 下 旬, 王 以 哲 派 一 一 师 六 二 九 团 五 个 连, 由 该 团 二 营 营 长 率 领, 到 甘 泉 接 运 由 西 安 运 来 的 棉 服, 也 被 我 军 围 困 起 来 我 军 七 十 八 师 骑 兵 团 监 视 洛 川 富 县 方 面 的 敌 人, 防 止 洛 川 富 县 的 敌 人 增 援 八 十 一 师 一 部 与 七 十 八 师 一 部 从 正 面 堵 住 敌 人, 封 住 口 袋 口, 使 敌 人 不 能 到 甘 泉 我 们 少 年 先 锋 营 和 七 十 八 师 大 部 在 东 山 上, 三 团 指 挥 所 在 一 个 叫 杏 树 崾 岘 的 山 头 上 我 们 的 任 务 是 埋 伏 于 密 林 之 中, 正 面 攻 击 敌 人 大 队 和 敌 人 师 部 七 十 五 师 打 尾, 堵 住 敌 人 退 路, 从 北 往 南 打 我 们 团 由 一 营 和 少 年 先 锋 营 主 攻, 二 营 为 预 备 队 听 说 我 们 少 年 先 锋 营 任 务 是 拦 腰 打 击 敌 人 大 队, 教 导 员 铁 娃 的 四 方 脸 上 泛 着 红 光, 嘴 角 挂 着 笑 意 显 然, 会 师 后, 能 打 这 么 个 大 仗, 不 能 不 使 人 高 兴 七 连 指 导 员 贺 志 宏 坐 在 土 堆 上, 两 条 眉 毛 拧 在 一 起, 吸 一 口 羊 拐

23 角 里 的 旱 烟, 吐 一 口 袅 袅 上 升 的 烟 云 他 不 过 20 出 头, 但 眉 宇 之 间 那 股 英 气 可 以 看 出, 他 已 是 一 个 经 历 过 不 少 战 斗 的 沉 着 老 练 的 指 挥 员 了 连 长 左 友 坐 在 他 身 边, 用 手 在 地 上 画 着 什 么 八 连 连 长 师 建 章 指 导 员 侯 福 林, 九 连 连 长 张 福 林 指 导 员 老 杨 围 在 一 起 争 论 着 什 么 一 位 入 伍 不 久 的 少 先 队 员 拍 拍 手 中 的 猪 灌 肠 枪 说 : 哼! 咱 一 定 要 夺 两 根 双 环 马 步 枪 团 政 委 黄 罗 斌 笑 哈 哈 地 走 过 来 对 我 说 : 你 们 少 锋 营 在 这 次 战 斗 中, 要 发 扬 英 勇 顽 强 的 战 斗 作 风 你 们 营 要 和 一 营 比 赛, 要 和 七 十 五 师 八 十 一 师 比 赛, 看 谁 家 抓 的 俘 虏 多, 缴 获 的 枪 多 军 团 派 便 衣 经 过 小 劳 山 大 劳 山 延 安 十 里 铺 方 向 侦 察, 看 敌 人 出 动 了 没 有 第 三 天, 侦 察 员 报 告, 敌 人 出 动 了 我 军 迅 速 集 合 部 队, 各 单 位 带 到 预 定 埋 伏 地 点 出 发 前, 对 参 加 埋 伏 的 部 队 进 行 了 严 密 的 组 织, 规 定 每 人 携 带 三 天 的 干 粮 进 入 埋 伏 的 地 点 后, 不 准 生 火, 不 准 走 动, 指 挥 枪 不 响, 任 何 人 不 得 开 枪 驻 在 延 安 的 王 以 哲 看 到 甘 泉 被 围, 不 仅 使 他 有 后 顾 之 忧, 倘 若 延 安 继 续 被 围, 且 有 被 各 个 击 破 的 危 险 王 以 哲 决 定 南 返 洛 川, 并 先 派 何 立 中 的 一 一 师 回 甘 泉 解 围 10 月 1 日 下 午 三 时 左 右, 敌 人 进 入 我 军 设 伏 地 段, 四 路 纵 队 前 进, 纵 队 拉 得 很 长, 又 散 又 乱 担 任 堵 截 敌 人 的 部 队 开 枪 了, 我 军 全 线 开 火, 道 路 两 旁 机 枪 手 榴 弹, 立 刻 混 响 起 来 几 千 敌 人, 像 黄 蜂 窝 挨 了 一 棍, 不 知 向 那 里 跑 好 开 初, 敌 人 被 剧 烈 的 爆 炸 和 突 然 猛 烈 的 打 击 吓 呆 了 不 久, 清 醒 过 来, 发 起 了 绝 望 的 挣 扎 因 为 公 路 靠 近 西 山, 敌 大 队 和 后 卫 部 队 拼 命 占 领 了 西 面 的 一 些 低 矮 山 头 师 长 何 立 中 的 指 挥 部 先 是 冲 上 西 边 的 一 座 小 山, 被 高 山 上 的 红 军 一 个 冲 锋 压 迫 下 来, 又 想 抢 公 路 东 面 的 小 山, 被 我 七 十 八 师 一 阵 手 榴 弹 和 步 机 枪 打 了 回 去 敌 师 部 指 挥 所 占 领 了 叫 东 儿 山 的 高 地 敌 人 装 备 好, 密 集 的 火 力, 瞬 息 间 把 梢 林 的 树 叶 树 枝 打 得 哗 哗 往 下 落, 同 志 们 被 压 得 抬 不 起 头 来, 伤 亡 不 少 但 是 英 雄 的 少 年 先 锋 队 员 们 硬 是 利 用 居 高 临 下 的 有 利 地 形, 不 断 打 击 敌 人

24 有 一 股 敌 人 企 图 抢 占 更 高 一 些 的 山 头, 被 英 勇 的 少 年 先 锋 队 员 打 垮 了 团 政 委 黄 罗 斌 到 我 营 阵 地 上, 对 我 和 教 导 员 铁 娃 说 : 现 在 就 看 你 们 的 了, 少 锋 营 可 不 能 落 在 兄 弟 部 队 后 边 呵! 我 和 铁 娃 都 表 示 : 坚 决 冲, 不 能 给 少 锋 营 丢 人! 说 着 我 们 两 人 一 抡 马 刀, 指 挥 少 先 队 员 冲 了 上 去 枪 弹 手 榴 弹 一 齐 飞 向 敌 人, 打 得 敌 人 血 肉 横 飞, 哭 爹 喊 娘, 倒 下 一 大 片, 顿 时 乱 成 一 团, 溃 不 成 军 少 先 队 员 像 数 百 只 下 山 猛 虎, 势 不 可 挡, 扑 向 敌 人, 倒 下 一 个, 上 来 几 个, 两 三 个 娃 娃 对 付 一 个 敌 人, 有 的 拖 大 腿, 有 的 挟 脖 子, 有 的 夺 枪, 满 山 遍 野 是 我 军 的 追 杀 声 少 先 队 员 们 在 冲 锋 号 声 中, 一 口 气 把 敌 人 压 到 沟 底 敌 人 的 行 李 担 子 行 军 锅 灶 枪 支 弹 药 扔 得 满 河 滩 都 是 我 们 的 小 战 士 连 打 带 喊 话 : 缴 枪 吧! 你 们 跑 不 出 去 了! 放 下 武 器, 一 律 优 待! 在 激 烈 的 战 斗 中, 三 团 团 长 王 福 贵 英 勇 牺 牲 王 福 贵 同 志,1934 年 带 着 八 十 余 人 的 民 团 暴 动, 投 入 了 红 军 的 怀 抱, 编 为 红 二 十 六 军 红 三 团 的 一 个 连 兵 暴 后, 国 民 党 剿 了 他 的 家, 杀 害 了 家 里 人 王 福 贵 同 志 参 加 红 军 后, 对 革 命 一 直 忠 心 耿 耿 我 营 教 导 员 铁 娃 在 组 织 部 队 进 攻 时, 被 子 弹 打 穿 了 胸 部, 伤 口 流 着 鲜 血, 挣 扎 着 对 我 说 : 敌 人 动 摇 了, 冲! 七 连 指 导 员 贺 志 宏 也 在 冲 锋 时 牺 牲, 他 曾 给 杨 森 师 长 当 过 警 卫 员 少 锋 营 一 次 又 一 次 发 起 猛 攻, 战 斗 了 数 小 时, 攻 下 了 敌 人 大 部 分 阵 地 敌 师 长 何 立 中 带 了 一 部 分 人 固 守 在 一 个 山 峁 上 不 投 降, 师 长 杨 森 即 脱 下 上 衣, 手 提 马 刀, 指 挥 士 兵, 在 敌 人 密 集 的 炮 火 下, 前 赴 后 继 冲 向 敌 指 挥 所 我 们 少 锋 营 冲 上 敌 师 指 挥 所, 把 残 敌 团 团 围 住 在 混 战 中, 敌 师 长 何 立 中 被 我 营 战 士 击 毙 何 立 中 的 枣 红 马, 高 大 壮 实, 十 分 威 武, 宽 宽 的 胸 膛, 大 大 的 鼻 子, 毛 色 油 光 发 亮, 是 一 匹 好 走 马 我 拍 拍 马 背, 飞 身 上 马, 那 马 象 懂 得 我 的 心 意, 昂 起 头, 打 了 个 响 鼻, 四 蹄 健 步 如 飞, 又 快 又 稳 后 来, 我 将 这 匹 马 换 给 了 黄 罗 斌 同 志 何 立 中 的

25 皮 袄 厚 实 轻 巧, 又 暖 和 又 方 便, 韩 先 楚 同 志 后 来 到 我 们 团 任 团 长, 我 将 这 件 皮 袄 转 送 给 他, 他 把 他 的 老 羊 皮 袄 给 了 我 沟 底 小 庄 子 的 一 个 小 院 子 是 敌 人 师 部 后 勤 部 临 时 堆 放 物 资 的 地 方 我 们 在 这 个 庄 子 里 缴 获 了 敌 人 十 二 驮 大 洋, 许 多 子 弹 和 炮 弹, 我 们 赶 了 几 十 条 骡 子 把 这 些 东 西 运 走 部 队 打 扫 完 战 场, 天 已 经 黑 了, 我 们 带 上 俘 虏 和 缴 获 的 战 利 品 返 回 下 寺 湾 这 次 战 役 后, 在 战 士 和 群 众 中 流 传 着 个 顺 口 溜 : 张 学 良 成 什 么 样, 日 本 来 了 不 抵 抗, 退 到 关 中 摆 威 风, 来 到 陕 北 打 内 仗, 丧 家 离 妻 也 不 枉, 何 立 中 劳 山 把 命 丧, 联 合 红 军 把 日 抗, 打 回 东 北 才 高 尚 劳 山 战 役, 我 们 少 年 先 锋 营 消 灭 了 一 部 分 敌 人, 还 活 捉 了 300 多 名 俘 虏 在 战 斗 总 结 时, 少 年 先 锋 营 受 到 红 十 五 军 团 的 通 报 表 扬 年 10 月 原 载 火 红 的 年 月,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1985 陕 甘 宁 边 区 大 生 产 中 的 警 七 团 抗 日 战 争 时 期, 国 民 党 反 动 派 推 行 消 极 抗 日, 积 极 反 共 的 政 策, 对 我 党 领 导 的 抗 日 根 据 地 实 行 严 密 的 经 济 封 锁 和 军 事 包 围, 因 此, 抗 日 根 据 地 的 财 政 经 济 发 生 了 极 大 的 困 难 为 了 坚 持 抗 日 战 争, 克 服 困 难, 粉 碎 日 寇 的 进 攻 和 国 民 党 反 动 派 的 封 锁, 边 区 军 民 响 应 毛 主 席 和 朱 总 司 令 的 伟 大 号 召, 开 展 了 一 个 轰 轰 烈 烈 的 大 生 产 运 动 大 生 产 运 动 时, 我 们 警 备 第 七 团 先 后 驻 扎 在 定 边 和 盐 池 我 先 后 在 警 七 团 任 一 营 营 长 和 副 团 长 那 时, 七 团 也 曾 缺 吃 少 穿, 遇 到 了 重 重 困 难 但 是, 指 战 员 们 坚 决 执 行 毛 主 席 朱 总 司 令 的 指 示, 发 扬 我 党 我 军 的 优 良 传 统, 在 盐 池 一 带 一 边 搞 生 产, 一 边 大 练 兵, 经 过 几 年

26 的 艰 苦 奋 斗, 使 部 队 的 粮 食 和 经 费 达 到 了 全 部 自 给, 而 且 军 事 训 练 也 取 得 了 好 成 绩 敌 人 想 把 我 们 困 死, 但 越 困 我 们 越 强 大 了 最 后, 我 们 不 仅 粉 碎 了 国 民 党 的 封 锁, 还 为 彻 底 赶 走 日 本 帝 国 主 义 准 备 了 力 量 每 当 我 想 起 大 生 产 的 时 候, 体 现 在 老 一 辈 身 上 的 我 们 党 的 一 整 套 优 良 传 统 和 作 风, 就 像 电 影 一 样, 一 幕 幕 活 现 在 眼 前 夺 回 苟 池 定 边 和 盐 池 分 别 地 处 陕 甘 宁 边 区 的 陕 西 省 和 宁 夏 回 族 自 治 区 境 内, 盐 池 和 定 边 安 边 靖 边 三 边 相 毗 邻 三 边 有 丰 富 的 土 产 俗 称 三 边 三 宝, 即 食 盐 皮 毛 甜 甘 草 三 边 盐 池 著 名 的 就 有 好 几 个 位 置 在 这 儿 的 花 麻 池 苟 池 滥 泥 池 波 罗 池 阿 包 池 北 大 池 等 盐 池, 是 当 地 群 众 的 生 产 场, 其 中 花 麻 池 最 大 花 麻 池 又 称 盐 池, 海 拔 约 一 千 公 尺, 南 北 长 二 百 里, 东 西 宽 一 百 七 十 里, 盐 矿 产 量 甲 西 北 1940 年 以 前, 国 民 党 保 安 队 盘 踞 着 大 部 分 盐 池, 看 盐 收 税 提 起 看 盐 池 的 保 安 队, 附 近 的 老 百 姓 真 是 恨 之 入 骨 这 些 家 伙 整 天 霸 占 着 盐 池 敲 诈 勒 索, 欺 压 百 姓 军 民 们 气 忿 得 怒 火 填 胸 上 级 命 令 我 团 派 部 队 打 苟 池 保 安 队, 夺 回 盐 池 听 说 要 消 灭 苟 池 的 保 安 队, 不 少 营 连 干 部 到 团 部 主 动 请 战 有 位 连 长 说 : 请 批 准 我 们 连 去, 把 这 伙 保 安 队 狗 日 的 解 决 了! 未 等 回 答, 其 他 人 都 争 着 说 : 我 去! 我 去! 大 家 一 个 个 踊 跃 求 战 为 了 保 卫 咱 们 边 区, 建 设 咱 们 边 区, 谁 不 想 尽 快 把 看 守 盐 池 的 保 安 队, 这 些 人 民 的 祸 害 除 掉 那 时, 我 团 还 驻 在 定 边 第 二 天 拂 晓, 朦 胧 的 晨 曦 还 笼 罩 着 四 周 的 山 峦, 二 营 一 部 已 顶 着 稀 疏 的 晨 星, 开 始 出 发 从 定 边 到 盐 池 虽 然 只 有 几 十 里, 可 是 沙 丘 起 伏, 道 路 崎 岖 尽 管 很 不 好 走, 但 同 志 们 长 年 行 军 打 仗, 练 就 了 一 双 铁 脚 板 大 家 迈 开 两 只 脚, 快 步 如 飞, 一 上

27 午 就 赶 到 了 目 的 地 苟 池 保 安 队 住 在 土 围 子 里, 土 围 子 四 周 墙 上 都 有 枪 眼 二 营 把 土 围 子 团 团 围 住 保 安 队 这 些 坏 蛋 枪 打 得 准, 又 有 土 围 子 作 凭 借, 战 士 们 很 难 接 近 大 家 决 定, 上 到 土 围 子 房 上, 从 房 顶 挖 洞 向 房 子 里 和 院 子 里 投 手 榴 弹 一 些 战 士 在 火 力 掩 护 下, 突 到 土 围 子 跟 前, 搭 人 梯 登 上 房 因 为 是 土 房, 有 人 在 房 顶 走 动, 呼 呼 啦 啦 踩 动 土, 被 敌 人 发 现, 集 中 朝 房 顶 打 枪, 几 名 战 士 伤 亡 同 志 们 接 受 上 房 的 教 训, 改 在 墙 上 挖 洞, 然 后, 把 一 串 串 手 榴 弹 投 进 土 围 子, 投 进 房 子 里 敌 人 鬼 哭 狼 嚎, 到 处 乱 窜 有 的 扒 在 地 上 不 敢 动, 有 的 钻 进 炕 洞 和 草 堆 里 保 安 队 死 的 死, 伤 的 伤, 剩 下 的 只 好 投 降 二 营 缴 了 几 十 支 枪, 几 十 头 毛 驴 和 骡 马 下 午, 二 营 又 解 决 了 保 安 队 几 个 据 点 盐 池 战 斗 胜 利 地 结 束 了, 当 地 人 民 群 众 的 祸 害 除 掉 了 附 近 的 老 百 姓, 听 说 八 路 军 除 掉 了 看 守 盐 池 的 保 安 队, 无 不 拍 手 称 快, 奔 走 相 告 打 盐 我 军 从 国 民 党 保 安 队 手 中 夺 回 各 个 盐 池 后, 无 论 党 政 军 民 都 可 以 自 由 打 盐, 自 由 运 盐, 并 得 到 边 区 政 府 的 特 别 保 护 1941 年, 三 边 和 盐 池 军 民 积 极 开 发 盐 田, 打 盐 人 数 不 断 增 加, 产 量 也 比 1940 年 以 前 成 倍 增 长 那 时, 我 们 团 的 打 盐 队 主 要 在 老 池 和 苟 池 老 池 是 个 周 围 约 20 华 里 的 盐 池 打 盐 队 一 到 老 池, 便 虚 心 向 那 里 的 蒙 汉 盐 户 学 习 很 快, 每 个 同 志 都 掌 握 了 修 坝 灌 水 起 盐 洗 盐 的 全 套 技 术 衣 着 灰 色 的 人 流, 就 是 我 们 团 的 打 盐 队 当 地 群 众 常 常 愉 悦 地 称 呼 打 盐 队 为 八 路 生 产 军

28 打 盐 队 到 盐 田 三 天, 就 利 用 中 午 和 下 午 收 工 后 的 时 间, 掏 了 五 个 井, 使 每 个 井 眼 由 一 二 个 增 加 到 三 四 个 这 样 不 仅 便 利 了 自 己, 同 时 也 便 利 了 和 打 盐 队 同 一 个 井 打 水 的 老 盐 户 们 一 个 新 的 水 眼 被 挖 出 来, 大 量 的 盐 水 向 外 涌 出, 总 要 使 所 有 的 同 志 都 兴 奋 得 叫 起 来 水 多 了, 防 碍 挖, 又 不 愿 用 泥 去 塞, 有 的 同 志 便 用 自 己 的 衣 服 堵 塞 那 又 黑 又 臭 腐 蚀 性 又 相 当 大 的 盐 水 这 种 情 形 使 旁 观 者 大 大 的 感 动 了 一 位 50 多 岁 的 老 汉, 看 了 打 盐 队 挖 井 的 情 形, 兴 奋 地 说 : 你 们 和 过 去 刘 志 丹 的 少 年 先 锋 队 打 起 仗 来 一 个 样 样 儿 的 那 些 十 五 六 岁 的 好 后 生, 个 子 不 大 大, 一 股 劲 儿 的 冲 敌 人 要 是 打 倒 他 一 个, 他 们 就 上 来 三 四 个, 直 到 把 坏 蛋 干 掉 为 止 老 池 上 一 个 最 老 的 盐 户 老 姬, 自 动 的 把 一 个 最 大 的 坝 子 送 给 打 盐 队 他 向 正 在 灌 水 的 队 长 说 : 同 志, 你 们 劳 动 好, 这 坝 子 给 你 们 吧, 只 要 你 们 好 好 务, 一 次 出 一 百 驮 盐 是 不 成 问 题 的 他 一 面 说 着, 一 面 便 去 拔 起 来 上 面 写 着 他 的 名 字 的 牌 子 这 是 我 儿 插 的, 人 手 少 不 成, 灌 不 过 来! 打 盐 队 的 同 志 知 道, 老 姬 这 样 说 是 为 了 不 使 八 路 军 拒 绝 接 受 他 的 坝 子 每 天 一 早, 打 盐 队 便 背 着 打 盐 的 工 具, 向 盐 田 走 去 昨 天 七 班 背 了 乌 龟, 心 里 不 服 气, 听 说 昨 晚 他 们 召 开 会 议, 决 定 今 天 一 定 要 坐 飞 机 一 到 盐 田 里, 七 班 长 就 咆 哮 般 地 向 三 班 喊 着 挑 战 : 好, 来 吧! 不 是 吹 牛, 我 们 就 是 全 连 的 火 车 头, 是 常 胜 班! 三 班 有 人 喊 着 答 应 了 挑 战 大 家 异 常 起 劲, 好 似 永 不 知 道 疲 劳 一 般 邻 近 的 工 人 大 队, 见 部 队 拼 命 干, 也 喊 叫 起 来, 是 陕 北 口 音 : 八 路 军 同 志 加 油 呀! 我 们 要 加 水 呵! 惹 得 双 方 都 响 起 笑 声 五 月 的 太 阳, 很 是 热 和, 照 着 同 志 们 高 粱 色 的 脊 背 胸 膛, 蒸 发 着 田 里 的 盐 水 盐 水 不 断 的 流 着, 白 花 花 的 一 片, 十 分 好 看 大 休 息 的 时 间 到 了, 在 盐 台 上, 三 个 一 群 五 个 一 簇, 津 津 有 味 地 玩 着 军 棋 象 棋 有 的 拉 着 土 造 胡 琴, 唱 了 起 来

29 一 座 座 的 盐 堆, 好 像 银 山, 又 像 盖 着 白 雪 的 蒙 古 包, 真 是 壮 观! 大 家 兴 奋 地 望 着 自 力 更 生 生 产 的 盐, 愉 快 地 把 疲 倦 全 忘 了 上 工 的 号 音 响 了, 大 家 都 跳 跳 蹦 蹦, 走 上 各 自 的 岗 位 拍 拍 的 打 水 声, 快 乐 的 歌 声 和 说 笑 声 泛 滥 在 整 个 盐 田 上 太 阳 渐 渐 西 沉, 同 志 们 已 经 完 成 了 今 天 的 任 务, 坝 子 里 都 灌 满 了 五 六 寸 厚 的 油 乎 乎 的 黑 盐 水 如 果 晚 上 到 盐 田 去, 开 始 是 在 像 柏 油 路 一 样 柔 软 的 硝 面 上 走, 走 几 里 路, 就 会 行 进 在 阡 陌 相 连 的 盐 田 上 了 刚 刚 灌 好 盐 水 的 新 田, 在 星 光 下 看 去, 就 像 黑 色 的 油 田, 而 结 晶 了 的 盐 田, 一 块 块 辉 映 着 白 光 快 要 到 达 打 盐 队 盐 田 的 时 候, 就 听 到 灌 池 的 打 水 声 音, 接 着 飘 起 了 歌 声 战 士 们 正 在 四 人 一 斗 地 轮 流 灌 水, 水 斗 起 察 蓬 起 察 蓬 地 搅 乱 着 万 籁 无 声 的 池 面 夜 风 吹 起 盐 水 的 咸 味, 强 烈 地 射 进 鼻 子 里 下 班 的 战 士 们 熟 睡 在 盐 堆 上 面, 值 班 的 则 拼 命 地 一 斗 一 斗 地 把 水 由 二 公 尺 以 下 的 水 井 吸 灌 到 水 道 里 去 一 个 老 盐 户 对 打 盐 队 的 同 志 说 : 你 们 真 能 成, 半 夜 就 起 来 了, 天 黑 了 还 不 回 去, 一 满 不 累! 因 为 盐 井 里 的 水 经 常 不 够 灌, 打 盐 队 和 老 百 姓 一 起 灌, 结 果 两 家 都 不 够, 于 是 部 队 就 提 前 去 灌, 等 老 百 姓 来 时, 部 队 已 经 灌 好 ; 而 第 二 次 的 水 又 渗 得 满 满 一 井 了 夜 间 凉 爽 不 热, 晚 上 灌 好, 第 二 天 太 阳 一 晒, 就 好 长 盐, 三 天 就 能 出 盐 了, 这 也 是 作 夜 工 的 原 因 如 果 天 阴 下 雨, 恐 怕 盐 化, 就 须 全 体 昼 夜 出 动 抢 盐 了 夜 里 抢 盐, 远 远 就 会 望 见 一 堆 熊 熊 的 野 火, 燃 烧 在 盐 田 中 间, 火 舌 升 起 了 美 丽 的 红 花 海 面 宽 了, 在 茫 茫 的 夜 雾 里, 常 常 会 迷 失 道 路, 有 时 就 简 直 找 不 到 盐 台 火 堆 主 要 是 指 路 的 明 灯, 但 它 又 辉 煌 地 点 缀 了 夜 的 海 景 一 个 一 个 的 战 士, 竞 赛 地 来 回 担 着 有 的 战 士 跌 倒 在 硝 面 上 了, 马 上 带 着 担 子, 爬 了 起 来, 一 边 嘴 里 还 说 道 : 操 蛋, 老 子 今 夜 一 定 要 挑 二 十 五 担! 竞 赛 的 热 情, 驱 走 了 疲 倦 与 夜 寒 他 们 的 歌 声 笑 声 加 油 声, 混 杂 着 渗 和 着 从 几 里 外 的 海 面 流 到 火 光 辉 煌 的 盐 台 去 了

30 在 塞 上, 六 月 以 前 的 几 个 月, 是 风 的 季 节, 差 不 多 每 天 都 吹 着 暗 无 天 日 的 风 沙 五 月 底 一 场 雨 后, 老 湖 盐 常 常 遭 连 日 大 风 将 湖 水 刮 干 为 了 预 防 干 旱 发 生 盐 旱, 打 盐 队 还 要 实 行 干 打 同 志 们 努 力 抢 打, 有 人 一 天 担 了 一 百 八 十 五 担, 最 少 的 也 担 一 百 担, 比 往 日 成 倍 增 加 工 作 一 段 时 间, 硝 板 盐 把 打 盐 队 同 志 的 手 足 划 破 和 腐 蚀 了 二 三 十 个 疮 疤 有 的 同 志 生 了 蚕 豆 大 的 腿 疮, 可 是 硬 不 休 息, 半 夜 里 痛 的 嘤 嘤 嘤 地 哭 了, 而 第 二 天 清 早, 他 又 不 听 指 导 员 叫 他 休 息 的 命 令 而 抢 着 跳 到 盐 海 工 作 去 了 打 盐 队 第 一 次 共 打 盐 八 百 余 驮 一 位 姓 黄 的 华 池 脚 户 赞 美 地 说 : 我 在 老 湖 盐 驮 了 好 几 次 盐, 这 次 要 算 是 最 好 的, 和 苟 池 盐 比 起 来, 卖 价 也 不 会 差! 脚 户 竟 当 着 卖 盐 人 称 赞 盐 好 老 湖 边 沿 泥 很 多, 牲 口 驮 上 盐 行 走 非 常 困 难 打 盐 队 等 脚 户 把 盐 装 好 后, 便 把 打 盐 的 同 志 抽 出 来 帮 助 脚 户 拉 牲 口, 有 的 还 把 盐 一 直 背 到 湖 外 拉 的 拉, 背 的 背, 一 下 就 出 来 了 脚 户 们 都 感 激 地 说 : 八 路 军 真 好! 耕 牛 运 盐 队 运 盐 是 那 时 边 区 军 民 的 主 要 副 业 之 一 几 年 来, 在 政 府 倡 导 之 下, 运 盐 更 获 得 了 很 大 的 发 展 发 展 盐 业 最 主 要 的 作 用, 是 促 进 边 区 经 济 的 发 展, 平 衡 边 区 出 入 口 贸 易, 稳 定 金 融, 调 剂 物 价, 增 加 边 区 人 民 的 财 富 和 政 府 的 抗 日 经 费 ; 发 展 盐 业 还 可 以 帮 助 友 区 军 民 解 决 食 盐 的 困 难, 使 晋 陕 豫 甘 等 后 方, 不 怕 敌 人 的 封 锁 那 时 敌 人 禁 止 海 盐 淮 盐 晋 盐 西 运 三 边 地 势 较 高, 气 候 寒 冷 大 部 地 区 农 作 物 都 是 春 耕 秋 收, 只 种 一 季, 很 少 两 季 阳 历 三 月 下 旬 到 六 月 初 为 春 耕 农 忙 时 期, 大 体 到 六 月 底 就 结 束 了 地 里 主 要 种 荞 麦 每 年 用 耕 牛 的 时 间 不 过 四 个 月, 牛

31 有 八 个 月 是 闲 着 的 三 边 是 自 然 的 草 原, 八 月 间 青 草 茁 壮 茂 密, 牲 口 肯 吃, 易 肥 耕 牛 不 种 地, 人 也 不 忙, 放 青 运 盐, 正 是 最 好 的 时 机 然 而 当 地 的 牛 从 来 是 只 供 耕 地 或 拉 车, 没 有 驮 过 盐 谁 也 没 有 想 过 用 牛 长 途 驮 盐 这 差 不 多 是 群 众 难 以 改 变 的 习 惯 1943 年, 我 团 粮 食 生 产 基 地, 白 家 寨 子 农 场 春 耕 结 束, 六 千 多 亩 荒 地 开 完 了 牛 耕 完 地, 经 过 一 些 时 候 的 喂 养 和 休 息 团 长 黄 罗 斌 主 张 用 耕 牛 去 驮 盐 有 个 别 同 志 跟 着 老 乡 说 : 牛 不 能 驮 盐 黄 团 长 说 : 牛 力 大, 能 耕 地 拉 车, 自 然 也 能 驮 盐 况 且 沿 路 有 水 有 草, 牛 的 食 料 有 保 障, 不 会 乏 荒 牛 性 野, 多 用 两 个 熟 牛 拥 着 它, 还 有 什 么 问 题 呢? 大 家 再 也 没 有 异 议, 不 过 还 有 很 多 人 心 里 多 少 总 有 些 怀 疑 八 月 中 旬, 由 十 二 名 同 志 和 三 十 四 条 耕 牛 组 成 的 运 输 队, 从 盐 池 出 发 了 牛 没 有 鞍 架, 要 购 置 又 没 有 资 金 大 家 想 了 个 办 法, 用 厚 毡 做 成 垫 子 代 替 二 百 斤 重 的 盐 口 袋 横 压 在 牛 的 脊 背 上, 而 牛 大 都 是 新 从 草 地 买 回 来 的, 没 有 受 过 锻 炼 刚 动 身, 一 条 犍 牛 就 把 驮 的 口 袋 抛 在 街 心, 其 它 牛 也 跟 着 调 皮 起 来, 不 循 正 路 儿 走 同 志 们 就 把 口 袋 的 四 角 钉 上 绳 子, 把 绳 子 牢 牢 地 拴 在 牛 身 上, 前 面 一 个 人 拉, 后 面 一 个 人 抓 着 尾 巴 这 头 牛 再 也 跳 不 成, 其 它 的 牛 也 驯 顺 地 跟 着 走 了 围 在 四 周 看 的 同 志 都 担 着 心, 显 出 对 牛 能 驮 盐 不 相 信 的 神 情 走 了 一 里 多 后, 沉 重 的 口 袋, 把 牛 压 的 浑 身 是 汗, 野 性 也 随 着 消 失 了 一 路 上 挤 满 了 毛 驴 骡 马 骆 驼 大 帮 的 五 六 十 头, 小 帮 的 也 有 十 几 头, 远 望 好 像 到 了 牲 口 市 驴 头 上 插 着 白 旗 的, 是 延 安 南 区 合 作 社 的 运 输 队, 另 一 队 排 得 长 长 行 列 的 骡 马, 红 旗 上 写 着 是 庆 阳 三 八 五 旅 运 输 队 由 苟 池 起 身, 到 张 家 畔 三 百 里 路, 要 走 八 天 一 路 上, 全 是 平 坦 的 草 原, 水 也 不 困 难 到 张 家 畔 把 盐 卖 给 食 盐 公 司, 休 息 一 天, 回 来 不 驮 东 西, 五 天 返 回 苟 池, 休 息 一 天, 装 上 盐, 正 好 半 个 月 到 九 月

32 中 旬, 已 经 驮 了 两 回 两 次 赚 了 十 四 万 六 千 四 百 多 元, 除 去 置 备 牛 的 毡 垫, 口 袋 等 费 用, 还 余 六 万 八 千 四 百 多 元 第 一 个 月 就 赚 回 了 鞍 架 牛 经 过 两 次 驮 盐, 仍 然 很 健 壮, 而 且 更 熟 练 了, 人 们 的 怀 疑 全 消 失 了, 信 心 大 大 增 高 了 接 着, 第 三 次 也 出 发 了 以 后, 因 为 天 气 渐 渐 变 冷, 降 霜 了, 草 枯 了, 牛 走 得 慢, 赶 不 上 站 口, 吃 不 上, 人 也 不 能 露 宿, 所 以 十 一 月 牛 驮 盐 就 得 停 止 我 们 团 用 耕 牛 驮 盐, 也 影 响 了 三 边 的 群 众, 群 众 也 纷 纷 组 织 耕 牛 放 青 驮 盐 苟 池 的 群 众 说 : 耕 牛 放 青 驮 盐, 既 不 误 农 时, 又 能 赚 钱 真 是 绝 妙 的 盘 算 对 当 时 运 输 力 缺 少 的 边 区 来 说, 用 牛 放 青 驮 盐 为 军 民 增 加 了 很 大 收 入 这 对 于 生 产 建 设, 人 民 的 丰 衣 足 食, 都 起 到 了 不 少 的 作 用 挖 甘 草 号 称 药 中 之 王 的 甘 草, 在 三 边 一 些 地 区, 几 乎 遍 地 皆 是, 其 销 路 也 很 广 每 年 春 季, 旧 历 二 月 至 四 月, 这 里 的 农 民 便 纷 纷 下 地 挖 甘 草 三 边 甘 草, 尤 以 盐 池 安 定 一 带 有 名, 素 有 天 下 甘 草 属 安 定 堡 之 称 甘 草 分 春 夏 秋 三 季 生 长, 秋 草 多 在 旧 历 八 月 八 霜 后, 夏 草 则 在 野 藤 蔓 延 时, 春 草 在 青 草 刚 发 芽 时, 好 挖, 农 民 多 抽 空 挖 春 草 1943 年 春, 我 团 计 划 抽 一 部 分 人 集 中 挖 甘 草 全 团 举 行 了 动 员 大 会, 组 织 好 挖 甘 草 与 开 荒 两 支 队 伍, 选 拔 了 体 力 强 壮 的 战 士 四 百 人, 准 备 好 铁 锨 四 百 把, 准 备 沿 长 城 内 外 挖 甘 草 沿 着 长 城, 军 民 布 满 原 野, 挥 锨 挖 草 长 城 内 外 的 村 庄, 到 处 堆 积 着 甘 草 这 里 地 接 蒙 古 鄂 托 旗, 地 质 多 沙, 当 地 群 众 生 活 主 要 靠 畜 牧 和 挖 甘 草 甘 草 类 别 很 多, 除 以 季 节 分 为 春 夏 秋 三 种 外, 又 以 品 种 分 为 天 津 草 红 粉 草 白 粉 草 铁 心 草 等 此 地 甘 草 质 量 高 数 量 多, 大 家 挖 出 的 天 津 草, 粗 者 如 鸡 蛋

33 团 里 计 划 每 人 每 天 挖 十 八 斤 最 初 挖 时, 绝 大 多 数 同 志 不 会 看 草, 往 往 挖 些 小 草 后 来 请 了 一 位 挖 甘 草 有 经 验 的 工 人 给 大 家 讲 述 了 选 草 及 挖 草 方 法, 同 志 们 每 人 每 天 平 均 增 加 到 可 挖 二 十 二 斤, 最 多 的 有 达 五 十 多 斤 者, 超 过 一 般 挖 甘 草 熟 练 工 人 三 十 斤 越 到 后 来, 挖 甘 草 的 经 验 越 多, 数 量 也 越 多 为 了 鼓 励 生 产 情 绪, 团 里 规 定 超 过 任 务 挖 天 津 草 二 斤 红 粉 四 斤, 各 奖 洋 一 元 第 一 周 就 有 一 百 四 十 六 人 超 过 计 划 任 务, 得 奖 金 二 千 零 七 十 二 元 张 治 国 是 连 里 的 模 范 挖 草 者, 不 少 同 志 前 去 请 教 他 说 : 只 要 挖 的 深, 下 得 苦, 就 可 挖 好 草 又 说 : 不 要 到 沙 滩 上 去 看, 只 要 见 那 又 黄 又 细 很 亮 的 草 苗, 就 用 力 去 挖 四 连 九 班 长 李 成 功, 有 一 天 曾 挖 甘 草 七 十 斤, 其 中 天 津 草 二 十 五 斤 他 每 天 挖 草 总 在 四 十 斤 以 上, 质 量 也 好 六 连 张 兆 如, 一 天 就 挖 了 四 十 八 斤, 天 津 草 占 十 五 斤, 被 赞 扬 为 老 英 雄 马 富 汉 过 去 没 挖 过 甘 草, 在 开 始 的 两 天 中, 就 挖 了 二 十 斤, 有 一 天 挖 了 天 津 草 二 十 斤, 别 的 草 三 十 五 斤 许 多 同 志 把 手 挖 肿 了, 有 的 手 上 打 了 水 泡, 但 都 是 一 直 努 力 地 挖 下 去 刘 金 高 是 一 个 十 几 岁 的 青 年 战 士, 说 他 小, 开 始 时 派 他 作 杂 务, 他 很 不 高 兴, 第 二 天 即 要 求 连 部 给 他 一 把 铁 锨 这 天 他 挖 了 二 十 一 斤, 内 有 天 津 草 九 斤 在 挖 甘 草 中, 部 队 一 面 生 产, 一 面 还 进 行 文 化 活 动 政 治 处 出 版 的 生 产 战 线, 每 期 八 十 份, 战 士 争 相 阅 读, 有 的 阅 读 后 贴 在 墙 上 各 连 出 版 的 墙 报, 也 有 很 多 战 士 写 稿 八 连 的 生 产 战 号 每 天 出 一 次, 战 士 挖 草 回 来, 就 写 文 章 五 月 一 日 起, 为 了 纪 念 陕 北 红 星 刘 志 丹, 部 队 开 展 了 志 丹 纪 念 周, 各 营 连 均 成 立 了 志 丹 突 击 队, 战 士 们 踊 跃 报 名 参 加 自 突 击 以 后, 成 绩 惊 人, 过 去 一 个 连 一 天 挖 一 千 斤 左 右, 在 突 击 期 间, 四 连 一 排 在 五 月 二 日 一 天 中, 就 挖 了 一 千 零 四 斤 四 连 七 班 十 二 人 在 一 天 中 挖 了 六 百 一 十 八 斤

34 为 了 贯 彻 上 级 集 中 进 行 整 风 的 指 示, 五 月 中 旬, 我 团 提 前 几 天 结 束 挖 甘 草 从 三 月 二 十 九 日 开 始, 在 三 十 五 天 的 挖 甘 草 中, 完 成 了 二 十 九 万 八 千 七 百 余 斤 尽 管 时 间 提 前, 又 有 一 部 分 同 志 提 前 返 防 种 菜, 但 还 是 大 大 超 额 完 成 了 挖 甘 草 任 务 挖 甘 草 成 绩 第 一 名 是 张 治 国, 共 挖 天 津 草 六 百 零 五 斤, 红 粉 草 九 百 七 十 五 斤, 按 规 定 折 合 计 算, 除 完 成 任 务 外 并 超 过 一 千 三 百 七 十 斤 此 外 张 兆 如 完 成 一 千 四 百 三 十 五 斤, 解 彦 熙 完 成 一 千 九 百 一 十 六 斤, 李 成 功, 喜 世 有 王 登 潘 王 国 浦 高 正 喜 朱 钳 刊 康 清 元 白 桂 山 阎 反 正 马 富 汉 高 凤 岐 等 都 在 一 千 一 二 百 斤 左 右 挖 甘 草 的 神 手 挖 甘 草 提 前 一 个 礼 拜 完 成 了 任 务, 部 队 返 回 营 房 司 号 班 在 队 伍 前 面 奏 着 军 乐, 排 头 走 着 全 团 挖 甘 草 的 神 手 张 治 国 张 治 国 是 二 营 七 连 的 战 士 部 队 走 进 盐 池 县, 街 上 的 群 众 都 围 上 来, 围 到 七 连 的 营 房 外 他 们 听 说 张 治 国 最 多 一 天 挖 一 百 零 六 斤 甘 草, 这 样 的 数 字 比 有 些 人 打 柴 还 多 他 们 都 想 看 这 位 超 群 的 挖 甘 草 的 劳 动 英 雄 1943 年 春 天, 挖 甘 草 的 指 战 员 们 开 到 天 池 子, 收 拾 好 了 住 处, 张 治 国 就 忙 着 请 假 走 了 出 来 张 治 国 请 假 出 来, 是 找 老 百 姓 学 习 怎 样 挖 甘 草 的 甘 草, 是 三 边 三 宝 的 中 一 宝, 给 部 队 挖 完 了 怎 样 办? 老 百 姓 不 愿 意 告 诉 他, 也 许 老 乡 自 己 也 不 太 了 解, 都 说 : 这 可 难 呢, 熟 练 的 汉 子, 一 天 也 不 过 挖 七 八 斤! 团 里 规 定, 每 天 每 人 要 完 成 十 八 斤 的 任 务 张 治 国 他 们 班 住 在 天 池 子 的 一 家 店 里 这 店 里 有 一 个 山 西 老 汉, 养 些 骆 驼 和 几 支 羊 张 治 国 请 教 他, 又 和 他 讲 开 了 道 理 : 咱 们 八 路 军 和 老 百 姓, 都 是 一 家 人 嘛! 甘 草 虽 说 是 三 边 的 财 宝, 可 是 部 队

35 为 了 丰 衣 足 食, 自 己 动 手 生 产, 甘 草 挖 得 多, 生 产 搞 得 好, 还 不 是 减 轻 了 老 百 姓 的 负 担? 何 况 草 那 里 挖 得 完 呢? 这 可 把 老 店 家 说 得 眉 开 眼 笑 啦 他 告 诉 张 治 国 说, 烽 火 台 那 面 山 的 草 好, 天 津 草 多 挖 草 不 要 到 沙 滩 上 去 找, 沙 滩 上 的 苗 粗 可 是 根 子 细, 埋 得 也 深 找 苗 到 低 地 方 或 是 湿 土 上, 找 发 红 黑 色 的 苗 铲 土, 拔 一 拔 苗, 如 果 动, 天 津 草 就 离 不 远, 拔 苗 不 动 就 埋 得 深 第 二 天, 满 天 飘 着 霏 霏 的 细 雪 下 午 雪 刚 停 下, 沙 原 的 上 空, 冒 出 了 和 暖 的 春 阳 队 伍 踏 着 半 化 的 积 雪, 走 在 塞 外 的 草 原 上, 开 始 挖 起 甘 草 来 了 不 到 三 个 钟 头, 张 治 国 挖 了 十 七 斤 半 甘 草 人 们 都 传 说 着, 打 破 了 怀 疑 的 心 理 第 一 周 总 结, 张 治 国 超 过 了 任 务 九 十 八 斤 ; 第 三 周 总 结, 张 治 国 已 超 过 任 务 四 百 二 十 斤 这 是 多 么 惊 人 的 数 字 呵! 大 家 赞 扬 他, 首 长 表 扬 他 张 治 国 挖 甘 草 的 消 息 发 表 在 解 放 日 报 和 部 队 生 活 上 面 在 连 军 人 大 会 上, 许 多 同 志 向 张 治 国 挑 战 了 张 治 国 说 : 对 着 呢! 大 家 都 来 比 赛! 要 把 生 活 搞 好, 就 得 大 家 齐 心 合 力! 三 边 一 带 的 山 野 间, 到 处 生 长 着 黄 草 黄 草 丛 是 兔 子 最 喜 欢 隐 藏 的 地 方 在 挖 甘 草 的 时 候, 有 些 同 志 喜 欢 在 草 丛 中 赶 捉 野 兔, 张 治 国 的 双 手 却 像 铁 打 的 似 的, 一 直 不 停 歇 的 挖 着 塞 外 的 风 沙, 常 常 使 人 睁 不 开 眼 睛, 但 他 腰 也 不 伸 一 伸 这 块 挖 完 了, 就 像 赛 跑 一 样, 到 另 一 块 地 方 去 挖 他 一 边 挖, 一 边 向 别 人 讲 解 着 不 怕 慢 只 怕 站 的 道 理, 像 老 太 太 一 样 耐 心 地 指 点 别 人 : 红 红 梢 的 粗 苗 是 红 粉, 黑 红 黑 红 的 小 苗 是 天 津, 挖 的 时 候, 在 甘 草 旁 边 挖 成 马 口 形, 又 省 力 气 又 好 拔 一 天, 张 治 国 挖 的 一 块 地, 全 是 天 津 草 二 排 的 一 位 战 士 走 过 来, 连 声 夸 赞 着, 张 治 国 立 刻 将 这 块 地 让 他 去 挖 张 治 国 对 这 位 战 士 说 : 你 挖 我 挖 还 不 都 一 样? 水 流 各 江, 还 不 都 是 归 大 海 吗? 说 着, 张 治 国 跑 开 找 另 一 块 甘 草 地 去 了 就 是 这 天, 张 治 国 挖 了 一 百 零 六 斤, 其 中 还 有 四 十 五 斤 是 天 津 草 呢! 张 治 国 的 手 肿 了, 一 支 手 有 两 支 那 样

36 厚 指 导 员 叫 他 休 息 过 好 几 次 了, 他 不 一 次 早 晨, 指 导 员 叫 他 在 房 子 里 睡 下, 就 掂 着 一 把 铁 锨 出 去 了 可 是, 当 指 导 员 临 黑 回 来 时, 张 治 国 也 背 着 一 大 捆 甘 草 回 来 了 有 几 天, 张 治 国 的 胃 病 发 作 了, 但 他 不 哼 一 声, 还 是 照 常 的 挖 着 指 导 员 叫 他 休 息, 他 不 休 息 第 二 天, 指 导 员 命 令 他 在 沙 地 上 看 守 枪 支, 他 没 有 法, 只 好 服 从 命 令, 但 同 时 他 却 又 忍 着 肚 痛, 在 枪 架 旁 边 挖 起 甘 草 来 了 那 天 还 挖 了 四 十 多 斤 生 产 总 结 的 时 候, 张 治 国 挖 了 甘 草 一 千 五 百 八 十 斤, 超 过 任 务 九 百 八 十 多 斤 他 一 个 人 在 三 十 三 天 内 挖 草 中 的 生 产, 足 够 三 个 人 全 年 的 生 活 费 用 创 造 模 范 班 张 治 国 在 定 边 旅 部 开 完 生 产 动 员 大 会, 急 急 向 白 家 寨 子 农 场 走 去 他 心 里 着 急, 走 得 便 紧 去 年, 他 的 生 产 出 色, 当 选 劳 动 英 雄, 到 延 安 开 会 时, 毛 主 席 奖 他 一 面 旗 子, 亲 手 题 上 创 造 模 范 班 五 个 大 字 他 决 心 遵 照 毛 主 席 的 教 导, 把 班 里 的 生 产 闹 得 热 腾 腾, 努 力 创 造 模 范 班 他 在 动 员 大 会 上 订 了 个 很 大 的 计 划, 现 在 他 腰 里 就 揣 着 这 个 计 划 正 是 三 月 初 头, 地 早 开 冻 了 前 几 天, 他 们 班 由 班 长 马 堂 福 带 着, 住 到 白 家 寨 子 赵 老 汉 家, 已 经 动 手 开 荒 张 治 国 走 进 院 子, 左 首 有 个 牛 栏, 房 东 赵 老 汉 搂 着 腰, 正 在 用 土 垫 栏 他 卸 下 背 包, 正 想 开 口 问 话, 听 见 远 处 有 人 尖 着 嗓 子 唱 秦 腔, 一 听 就 辨 出 是 班 里 调 皮 鬼 乔 怀 玉 转 眼 间, 战 士 们 抗 着 锄 头, 赶 着 牛 前 前 后 后 走 进 大 门 乔 怀 玉 眼 尖 嘴 快, 第 一 个 望 着 张 治 国 叫 道 : 哎 呀, 副 班 长 回 来 了! 马 堂 福 替 张 治 国 拿 着 背 包, 领 他 走 进 屋 子 屋 里 盘 着 大 炕, 打 横 摆 着 一 排 整 齐 的 行 李 张 治 国 一 心 只 牵 挂 着 开 荒 的 事 情, 劈 头 便 笑 着 问 : 班 长, 这 几 天 咱 们 开 了 多 少 地? 马 堂 福 懒 洋 洋 地 答 道 : 别 提 了! 这 一 带 的 荒

37 地 真 讨 厌, 到 处 是 白 刺 席 结 红 柳 根, 叫 做 三 障 碍 一 头 牛 一 天 顶 多 耕 二 亩 地 这 一 宿, 张 治 国 就 没 有 睡 沉, 一 直 在 打 主 意 栏 里 牛 在 吃 草, 咯 吱 咯 吱 地, 听 起 来 很 清 楚 鸡 叫 两 遍 时, 他 又 醒 了, 听 不 见 牛 吃 草 的 声 音, 想 起 该 添 草 了, 便 披 上 衣 服, 登 着 鞋 走 到 牛 栏 他 撮 了 一 筛 子 草, 左 右 筛 了 筛, 倒 进 槽 里 班 里 的 同 志 都 起 来 了, 大 家 收 拾 好 犁, 给 牛 饮 过 水, 便 往 地 里 去 了 全 班 共 十 一 个 人, 马 堂 福 带 着 八 个 人 专 管 掏 地 张 治 国 领 着 乔 怀 玉 和 另 外 一 个 人, 各 自 驾 着 一 头 牛, 编 成 耕 地 组 清 晨, 乔 怀 玉 毛 手 毛 脚 地 把 着 犁, 不 是 埋 怨 牛, 便 是 埋 怨 地, 荒 地 开 得 又 粗 又 浅 张 治 国 不 到 半 躺, 便 超 过 了 他 他 搬 弄 开 碎 嘴 头 子, 指 着 牛 敲 敲 打 打 地 骂 : 笨 东 西, 你 就 不 能 快 点 走, 也 当 个 劳 动 英 雄! 一 边 拿 小 鞭 使 劲 地 抽 打 牛 屁 股 牛 向 前 探 着 脖 子, 尾 巴 扫 着 打 痛 的 地 方, 慌 慌 张 张 拔 着 脚, 走 不 多 远, 猛 然 卧 倒, 忽 忽 地 喘 粗 气, 怎 么 打 也 不 起 来 乔 怀 玉 倒 乐 了, 睁 着 两 只 园 眼 叫 着 : 副 班 长, 副 班 长, 好 消 息 来 了, 明 天 又 能 吃 牛 肉 了! 张 治 国 停 下 手, 急 忙 跑 过 去, 扒 开 牛 嘴 看 看, 又 细 细 地 各 处 端 量 一 阵, 不 见 什 么 特 别 的 症 候, 知 道 只 是 牛 刚 吃 饱, 赶 得 太 快, 肚 子 一 时 痛 起 来 他 又 好 气 又 好 笑, 从 乔 怀 玉 手 里 换 过 这 头 牛, 拉 起 来 溜 了 一 阵, 才 继 续 做 活 早 饭 歇 息 的 时 候, 他 用 脚 步 量 了 量 地, 三 头 牛 耕 的 还 不 到 一 亩 吃 完 晚 饭, 班 长 招 呼 大 家 开 班 务 会 战 士 们 横 七 竖 八 地 依 在 铺 上, 显 得 很 乏 马 堂 福 动 员 每 人 都 订 自 己 的 生 产 计 划, 可 是 谁 都 不 发 言 马 堂 福 又 催, 角 落 里 一 个 人 却 说 : 我 要 求 班 长 把 我 调 到 别 的 班 去 我 的 力 气 弱, 做 不 了 重 活, 别 连 累 你 们 搞 不 成 模 范 班 张 治 国 笑 着, 不 紧 不 慢 地 解 释 道 : 要 想 创 造 模 范 班, 大 家 都 得 加 一 把 劲 大 家 也 别 怕, 谁 有 一 分 力 出 一 分, 有 十 分 出 十 分 我 的 身 板 骨 硬 实, 能 有 一 头 牛, 今 年 打 算 开 一 百 八 十 亩 荒 地 同 志 们 能 开 多 少, 自 己 心 里 有 数, 最 好 这 就 登 记 一 下 于 是, 这 个 登 记 四 十

38 亩, 那 个 五 十 亩, 勉 勉 强 强 的, 好 像 是 谈 别 人 的 事 平 日 间, 乔 怀 玉 顶 爱 多 嘴, 而 今 轮 到 他, 独 独 闭 嘴 不 出 声 散 会 后, 他 衣 服 也 不 脱, 拉 开 被 子 蒙 住 头 赌 气 睡 了 这 夜, 张 治 国 睡 得 很 迟, 一 个 人 坐 在 灯 下, 左 手 托 着 腮, 不 时 用 舌 头 舔 着 铅 笔, 在 笔 记 上 写 着 洋 码 子 他 把 大 家 的 计 划 加 在 一 起, 还 不 到 七 百 亩 他 从 腰 里 摸 出 定 边 的 那 个 计 划, 紧 紧 地 看 着, 一 时 发 起 楞 来 张 治 国 醒 来 时, 窗 户 纸 已 经 发 白, 外 边 起 了 大 风, 沙 土 扬 到 窗 上, 一 阵 一 阵 地 响 穿 衣 服 的 当 儿, 他 发 现 乔 怀 玉 的 铺 是 空 的, 到 牛 栏 一 看 少 了 一 头 牛, 便 有 几 分 明 白 赶 到 地 里 时, 果 然 见 乔 怀 玉 一 个 人 驾 着 牛, 正 在 大 风 里 犁 地 这 天 傍 晚, 张 治 国 步 地 时, 发 现 乔 怀 玉 一 天 竟 耕 了 五 亩 班 里 同 志 一 天 忙 到 黑, 还 都 要 抽 出 时 间 学 习 文 化 赵 老 汉 也 常 常 跑 到 班 里 来 认 字 赵 老 汉 家 的 人 手 少, 同 志 们 时 常 帮 他 背 柴 担 水 开 春 以 来 雨 水 勤, 赵 老 汉 屋 子 漏 了, 大 家 就 替 他 泥 屋 顶 赵 老 汉 逢 人 便 高 兴 地 说 : 八 路 军 真 正 是 为 老 百 姓, 不 是 应 付! 一 天 晚 上, 赵 老 汉 捧 着 饭 碗 到 班 里 吃 张 治 国 被 子 底 下 露 出 一 角 蓝 绸 子, 老 汉 指 着 问 是 什 么 张 治 国 很 小 心 地 拿 出 来, 轻 轻 地 抖 开, 原 来 是 毛 主 席 赠 给 他 的 那 面 旗, 蓝 底 红 边, 灯 影 里 闪 着 亮 光 老 头 子 用 指 头 捻 着 旗 子, 左 右 端 扯 着, 忍 不 住 啧 啧 称 赞 战 士 们 看 见 这 面 旗, 已 经 不 止 一 次 了, 可 是 每 回 拿 出 来, 还 觉 得 新 鲜 有 人 推 了 乔 怀 玉 一 把, 哈 哈 地 笑 道 : 你 闹 弊 扭, 要 当 英 雄, 也 是 个 发 脾 气 英 雄! 张 治 国 看 见 大 家 的 眼 睛 睁 得 亮 晶 晶 的, 提 高 噪 子 笑 道 : 要 当 英 雄, 就 该 显 显 本 领, 从 明 天 起, 来 个 开 荒 突 击, 大 家 赞 不 赞 成? 只 听 见 满 屋 子 轰 地 一 声 : 赞 成! 春 三 月, 好 晴 朗 的 天! 开 阔 的 原 野, 一 眼 望 不 到 头 阳 光 是 透 明 的 金 色, 人 们 的 肩 膀 晒 得 酱 紫, 滚 着 热 汗 往 日 间, 这 一 带 冷 清 清 的, 看 不 见 人 影, 听 不 见 人 声 而 今 呢, 这 里 有 人 叫, 那 里 有 人 唱, 这 里

39 的 锄 头 忽 起 忽 落, 那 里 么 牛 的 声 音 好 响, 闹 腾 腾 的 一 片 马 堂 福 正 领 着 人 掏 草 根 子, 恐 怕 同 志 们 太 累, 便 停 下 手, 直 起 腰 喊 道 : 歇 一 会 吧, 别 拼 命 了! 可 是 大 家 干 的 正 紧, 不 但 不 肯 歇 手, 反 倒 更 起 劲 有 的 说 照 这 样 干, 我 保 管 可 以 开 七 十 亩! 有 的 说 我 要 开 八 十 亩! 一 转 眼, 掏 地 组 的 人 闹 嚷 嚷 的, 全 部 吵 着 要 改 计 划 更 有 人 把 两 手 张 在 嘴 前, 做 个 喇 叭 筒, 高 声 对 耕 地 的 人 嚷 道 : 咱 们 向 你 们 挑 战, 每 人 八 十 亩 荒, 敢 应 战 吗? 乔 怀 玉 像 个 回 声, 立 刻 尖 着 噪 子 叫 道 : 老 子 开 一 百 亩, 怕 你 干 啥! 张 治 国 放 下 犁, 东 跑 西 跑, 把 大 家 的 新 计 划 加 在 一 起, 竟 是 一 千 亩, 乐 得 叫 道 : 哎 呀, 超 过 了! 超 过 了! 他 朝 着 地 头 跑 去, 那 里 堆 着 大 家 脱 下 的 衣 服 他 抓 起 自 己 的 衬 衫, 伸 手 探 进 口 袋, 不 觉 一 愣, 紧 接 着 把 衣 服 翻 来 覆 去 抖 了 几 抖, 又 睁 着 眼 满 地 乱 找 正 在 这 时, 赵 老 汉 挑 着 两 罐 开 水, 给 他 们 送 到 地 里 来 老 汉 放 下 担 子, 从 腰 里 摸 出 张 纸, 拿 得 高 高 地 叫 : 老 张, 这 是 不 是 你 的? 我 老 婆 在 家 帮 你 们 洗 衣 服, 从 你 衬 衫 里 找 到 的 张 治 国 三 步 两 步 跑 过 去, 像 抢 似 的 接 过 那 张 纸 全 班 的 人 都 围 到 他 的 身 边, 伸 长 脖 子, 争 着 要 看 这 正 是 他 在 定 边 订 的 那 个 大 计 划, 全 部 也 不 过 九 百 亩 荒 五 月 间, 开 荒 下 种, 全 部 完 事, 合 起 来 一 算, 全 班 竟 种 了 一 千 二 百 亩 地, 又 深 又 细, 就 是 边 边 角 角, 也 不 含 糊 六 月 初, 团 部 做 了 开 荒 总 结 后, 他 们 班 屋 里 挂 起 一 面 红 旗, 上 写 着 : 模 范 班 收 割 白 家 寨 子 农 场 即 将 开 始 秋 收 1943 年 农 场 种 糜 子 四 千 四 百 八 十 亩, 麻 子 一 千 五 百 九 十 亩 周 围 六 七 十 里 的 平 原 上, 到 处 是 金 黄 的 谷 穗 同 志 们 全 都 显 露 出 欢 笑 窗 子 上 刚 显 出 点 白 光, 营 房 里 就 响 起 嘹 亮 的 号 声, 催 促 着 大 家 起

40 床 不 过 五 分 钟 吧, 大 家 都 拿 着 雪 亮 的 镰 刀, 系 着 绳 子, 跑 向 集 合 场, 等 待 着 出 发 的 命 令 早 晨 的 风 一 阵 阵 吹 来, 使 人 感 到 一 种 清 爽 与 快 意 战 士 们 排 成 战 斗 队 形, 向 秋 收 的 战 场 开 进 大 家 为 劳 动 生 产 的 丰 富 的 收 获 所 鼓 舞, 在 沉 寂 与 寒 冷 的 包 围 里, 愉 快 地 走 着 一 望 无 边 的 地 里, 糜 子 闪 动 着 金 黄 的 光 辉 当 太 阳 露 出 笑 脸 的 时 候, 大 家 已 经 开 始 工 作 了 成 群 的 战 士 排 成 一 条 条 阵 线, 错 综 地 前 进 锋 快 的 镰 刀, 一 闪 一 晃 的 发 光, 吃 吃 的 声 音 和 着 人 们 紧 张 的 动 作 枯 了 的 糜 子 叶 随 风 摆 动 着, 擦 出 不 断 的 沙 沙 的 响 声 一 片 一 片 的 糜 子 倒 了 下 去 金 黄 的 波 涛 似 的 田 野, 逐 步 地 又 显 露 了 本 色 太 阳 辉 耀, 越 来 越 热 了 每 个 人 都 滴 着 黄 豆 大 的 汗 珠 比 赛 呀! 加 油 呀! 不 然 就 会 当 俘 虏! 有 人 在 喊 着 大 家 互 相 挑 战, 不 但 割 的 快, 还 割 的 齐, 割 的 净 又 有 人 在 阳 光 下 挥 动 着 耀 眼 的 镰 刀, 一 跳 一 蹦 地 说 着 : 我 们 和 你 们 比 赛, 看 谁 先 割 到 头! 大 家 都 激 烈 地 奔 向 前 了, 每 个 人 紧 张 地 低 了 头, 一 言 不 响, 竞 赛 的 空 气, 占 据 了 整 个 田 野 每 个 人 生 龙 活 虎 争 先 恐 后 地 割 着, 就 像 冲 锋 陷 阵 那 样 割 上 前 去 捆 糜 子 的 同 志, 在 后 面 不 时 发 出 割 齐 呀, 割 低 一 点, 不 要 失 去 一 颗 糜 子 的 警 告 休 息 了, 同 志 们 用 手 巾 揩 着 汗, 都 聚 拢 到 一 起, 坐 在 地 边 的 树 荫 下 烟 斗 羊 腿 和 旱 烟 管 都 拿 出 来 了, 大 家 轮 流 抽 着 烟, 彼 此 笑 眯 眯 的 谈 起 话 来, 都 说 糜 子 长 得 好 大 家 都 更 喜 欢 起 来, 不 由 自 主 地 笑 了 战 士 们 休 息 得 轻 快 起 来, 有 的 哼 起 歌 曲 来, 有 的 唱 着 秦 腔, 有 的 唱 着 山 西 邦 子, 有 的 不 等 命 令, 自 动 去 收 割 谁 也 不 会 忘 记, 我 们 的 丰 收 是 从 艰 苦 努 力 中 得 来 的 开 荒 时, 手 打 起 了 血 泡, 血 染 在 锄 把 上, 然 而 还 紧 张 地 挖 ; 腰 痛 了, 胳 膊 痛 了, 然 而 还 是 紧 张 地 挖 一 个 战 士 挖 浅 了, 班 长 就 会 说 : 挖 深 点! 那 战 士 说 : 有 树 根! 把 树 根 挖 掉 大 家 以 这 样 认 真 态 度, 来 完 成 开 荒 任 务 锄 草 阶 段 真 是 火 热 的 季 节 同 志 们 的 汗, 流 到 眼 里, 流 到 嘴

41 里, 滴 在 土 地 上, 衣 服 被 汗 浸 透 了, 显 得 很 脏, 并 发 臭 味 秋 收 是 同 志 们 心 劲 最 大 的 时 候 走 上 来 一 群 战 士, 他 们 把 割 好 的 糜 子 紧 拢 在 一 起, 用 绳 子 缠 好, 立 即 背 上 肩, 每 个 人 像 背 了 一 座 小 黄 金 山 似 的, 在 田 陇 上 移 动 着, 渐 渐 的 消 逝 了 星 星 已 经 在 苍 蓝 的 天 空 闪 烁 着, 我 们 走 在 回 营 房 的 路 上, 路 迷 蒙 在 暝 暝 的 月 色 中 回 到 营 房, 团 部 通 知 各 营 连 明 天 全 去 帮 助 老 百 姓 收 割, 除 了 喝 开 水, 不 准 收 用 老 百 姓 任 何 报 酬, 不 准 在 老 百 姓 家 吃 饭 战 士 们 很 同 意, 也 很 感 动, 因 为 他 们 自 己 几 年 前 也 都 是 各 地 的 老 百 姓, 他 们 深 知 老 百 姓 的 甘 苦 这 一 夜, 他 们 也 许 有 人 会 想 起 在 敌 人 凌 辱 下 的 自 己 的 家 乡 了 军 民 比 赛 割 糜 子 部 队 不 仅 自 己 紧 张 的 生 产, 而 且 帮 助 群 众 生 产 春 耕 时 派 人 给 群 众 开 荒 地, 五 六 月 间 派 人 助 群 众 锄 草, 秋 收 时 派 人 帮 群 众 收 割 给 群 众 看 病 修 房 子 打 柴 挑 水 等 是 难 以 胜 记 的 群 众 对 部 队 的 帮 助 也 是 很 大 的, 他 们 知 道 军 队 生 产 是 为 了 减 轻 人 民 负 担, 自 愿 将 土 地 租 给 军 队 耕 种 张 治 国 班 和 房 东 赵 文 治 像 一 家 人 张 治 国 班 住 下 后, 利 用 早 晚 休 息 功 夫 给 他 担 水 背 柴, 在 春 耕 锄 草 中 也 给 他 帮 了 工 赵 文 治 家 对 张 治 国 班 也 处 处 周 到, 缝 衣 服 补 鞋 家 里 做 顿 好 的 吃, 也 要 送 上 一 盆 赵 文 治 还 是 张 治 国 班 的 种 地 参 谋, 从 选 地 使 犁 耕 地 锄 草 到 秋 收 打 场, 赵 文 治 无 一 不 详 细 指 点, 热 心 教 导 张 治 国 班 种 的 西 瓜 小 瓜 出 苗 不 好, 赵 文 治 就 让 出 三 百 窝 西 瓜, 一 片 小 瓜 给 他 们 在 紧 张 的 秋 收 中, 他 们 班 总 要 挤 出 时 间 帮 助 赵 文 治 割 糜 子 老 张 你 是 大 劳 动 英 雄, 咱 两 个 比 赛 割 糜 子, 看 谁 割 的 快 张 治 国 笑 着 回 答 说 ; 我 才 学 割 糜 子, 恐 怕 比 不 过 你 比 就 比 吧!

42 这 样, 两 个 人 各 分 三 行, 便 比 赛 起 来 开 始 两 人 不 相 上 下, 只 见 张 治 国 左 手 不 断 的 拢 糜 子, 右 手 一 股 劲 的 挥 镰 刀, 传 出 一 片 刹 刹 的 声 音, 不 到 两 个 来 回 便 把 赵 文 治 甩 下 了 赵 文 治 看 看 追 不 上 张 治 国 便 收 了 兴, 直 起 腰 来 舒 了 一 口 气 张 治 国 住 了 手, 伸 直 腰, 回 过 头 来 望 了 望 他, 笑 着 说 : 没 有 啥, 来 嘛! 大 家 比 赛 着 红 火, 好 多 割 点! 赵 文 治 说 : 我 赛 不 过 你, 还 追 的 熬 人, 我 找 个 人 来 和 你 赛 恰 巧, 吃 过 中 饭, 黄 沙 窝 的 变 工 队 来 替 赵 文 治 割 糜 子 黄 沙 窝 变 工 队 有 十 二 人, 几 乎 黄 沙 窝 的 男 劳 动 力 全 在 里 面 这 十 二 个 人 割 糜 子, 赵 文 广 要 数 第 一 赵 文 广 未 到 名 先 到 呢, 上 午 赵 文 治 和 张 治 国 比 赛 失 败 后, 就 吹 着 赵 文 广 如 何 如 何 厉 害, 割 庄 稼 在 黄 沙 窝 周 围 几 个 村 庄 都 有 名 赵 文 广 名 不 虚 传, 一 下 场 就 与 人 不 同 你 看 他 使 的 带 架 镰 刀, 宽 宽 刀 面, 薄 薄 刀 刃, 弯 把 柄 修 得 光 光 的 像 漆 了 的 一 样 他 把 腰 一 弯, 架 子 拉 开, 左 手 大 把 拢 糜 子, 右 手 便 出 镰 刀 刹 的 一 声 平 平 的 就 拉 过 来, 一 割 一 长 行 不 一 会, 就 出 去 啦, 其 他 人 或 前 或 后 的 都 落 在 他 的 后 面 这 时 候 张 治 国 却 不 慌 不 忙 的 割 着, 还 时 时 直 起 腰 来 看 着 赵 文 广 他 很 快 就 把 握 住 赵 文 广 的 窍 道 了 : 第 一 左 手 拢 的 糜 子 把 大 ; 第 二 右 手 平 平 的 拉 镰 ; 第 三 他 的 镰 刀 好 锋 利 张 治 国 边 看 边 照 样 做 起 来, 这 样, 确 实 又 省 力 又 快 赵 文 治 看 看 大 家 都 落 在 赵 文 广 的 后 面, 不 觉 兴 头 又 起 来 了, 带 着 挑 逗 的 口 吻, 对 张 治 国 说 : 老 张, 你 们 挑 两 个 人, 我 们 挑 两 个 人, 咱 们 再 比 赛 吧! 张 治 国 直 起 腰 来, 微 笑 着 回 答 道 : 赛, 咱 就 赛 我 们 可 都 是 小 镰 刀, 恐 怕 难 赛 过 你 们 老 百 姓 当 兵 的 一 听 说 比 赛, 二 十 多 个 人 都 直 起 腰 来 嚷 着 : 比 赛! 比 赛! 变 工 队 选 出 赵 文 广 和 另 外 一 个 人, 张 治 国 班 选 出 张 治 国 和 黄 金 贵, 四 个 人 进 行 比 赛 并 推 赵 文 治 和 变 工 队 一 个 老 汉 和 一 排 长 马 堂 福 为 评 判 员 四 个 人 各 分 三 行 后, 比 赛 便 开 始 了, 开 始 一 个 来 回 还 不 差 啥, 一 个 赛 过 一 个 但 是, 后 来 变 工 队 上 另 外 一 个 落 后 了, 黄 金 贵 也 落 后

43 了 到 五 个 来 回 上, 张 治 国 也 落 后 了, 急 的 他 额 头 上 只 滴 打 着 汗 珠 子 他 到 地 头 上 把 衣 服 一 脱, 赤 裸 着 臂 膀, 用 力 地 扎 扎 腰 带, 吐 了 一 口 口 水 在 手 掌 上, 两 手 迅 速 而 有 力 的 紧 紧 搓 两 下, 便 拿 起 镰 刀 来 又 赶 了 上 去 赵 文 广 在 前 面 不 时 地 回 头 看, 看 到 大 家 都 落 了 后, 自 然 地 缓 慢 了 可 是, 这 时 候 张 治 国 加 上 了 油, 左 手 一 拢 一 大 把 糜 子, 右 手 伸 出 镰 刀, 平 平 的 拉 回 来 一 割 一 长 行, 一 步 紧 起 一 步, 一 刀 快 似 一 刀, 眼 看 着 又 逐 渐 逼 近 赵 文 广 了 在 紧 张 的 竞 赛 中, 不 知 不 觉 日 已 落 山, 雀 鸟 乱 啼 当 赵 文 治 宣 布 收 工 时, 赵 文 广 刚 到 地 头, 张 治 国 紧 赶 一 步 也 割 到 地 头 张 治 国 班 上 的 人, 当 时 喜 的 不 禁 眉 笑 眼 开 变 工 队 上 的 人 也 禁 不 住 惊 讶 着 说 : 张 治 国 真 行, 看 人 家 这 股 挣 劲, 不 愧 是 大 劳 动 英 雄! 评 判 人 把 他 们 两 个 割 过 的 地 看 过 一 趟 回 来, 议 论 着 说 : 论 快, 张 治 国 慢 一 步, 可 是 张 治 国 割 的 干 净, 放 的 把 子 齐, 使 的 又 是 猴 镰 刀, 总 起 来 说, 还 是 张 治 国 第 一 由 此, 大 家 都 说 : 张 治 国 割 糜 子, 在 黄 沙 窝 也 数 第 一 革 命 家 务 1943 年 夏, 边 区 的 生 产 运 动, 汹 涌 澎 湃 地 开 展 着 我 们 团 也 随 着 这 个 浪 潮 用 自 己 的 劳 动 改 变 着 自 己 的 生 活, 奠 定 了 革 命 家 务 的 基 础 首 先 同 志 们 自 己 修 理 或 重 建 了 部 队 营 区 的 道 路 住 房 厨 房 以 及 厕 所 等 一 开 始, 大 家 的 情 绪 就 很 高 副 旅 长 兼 七 团 团 长 黄 罗 斌 政 委 左 爱 也 和 干 部 战 士 们 一 起 动 手 一 个 炎 热 的 下 午, 黄 团 长 穿 一 件 被 汗 水 浸 透 的 白 衬 衣, 来 来 回 回 地 与 大 家 一 起 背 砖 他 每 趟 四 块 大 砖, 一 块 三 十 三 斤, 四 块 就 是 一 百 三 十 二 斤, 在 距 离 一 里 半 的 路 程 上, 一

44 连 就 是 五 趟 政 委 找 干 部 里 面 年 青 力 强 的 胡 浪 涛 用 杠 子 扛 他 们 俩 抬 得 多, 走 得 快, 也 是 一 连 五 趟 看 见 团 长 政 委 和 大 家 一 起 运 砖, 一 个 解 放 战 士 说 : 国 民 党 军 队 里 面, 慢 说 团 长, 修 起 工 事 来, 就 是 营 长 的 面 也 难 见 呢! 同 志 们 都 奋 勇 向 前, 一 个 赛 过 一 个, 三 连 战 士 马 宜 生 一 次 背 砖 十 一 块, 四 连 两 个 战 士 背 到 十 块 劳 动 中, 每 个 同 志 都 把 时 间 抓 得 紧 紧 的 干 部 们 一 面 工 作, 一 面 建 筑, 不 少 人 在 参 加 开 会 前 后 几 分 钟 也 来 动 手 刷 墙 的 白 土, 从 三 十 五 里 外 的 石 山 中 挖 出, 再 背 回 来 灰 门 窗 的 颜 料 没 办 法, 利 用 砸 碎 的 细 砖 末 这 样 还 嫌 不 好, 又 有 人 发 明 用 未 烧 透 的 柴 灰 搀 白 土, 既 耐 久, 又 好 看 经 过 几 星 期 的 建 设, 道 路 改 换 了 面 目 道 路 两 面 低, 中 间 高, 呈 鱼 背 形 雨 落 下 来, 很 快 分 向 两 旁, 从 水 沟 流 走, 再 也 不 像 过 去, 一 下 雨 道 路 变 成 大 大 小 小 的 池 沼 在 各 个 门 口 的 水 沟 上, 都 架 起 平 坦 的 小 桥 门 外 走 廊 的 支 柱 和 门 窗 都 刷 成 灰 色, 墙 面 刷 成 白 色 穿 过 走 廊, 一 直 可 以 走 到 大 街 上 两 行 绿 柳 交 织 成 林 荫, 匀 称 的 点 缀 着 道 路 走 进 屋 里, 会 感 到 新 鲜 铺 满 羊 毛 毡 的 大 炕 上, 白 茸 茸 的 被 子, 长 长 的 一 排, 叠 得 有 角 有 楞 雪 白 的 墙 上, 挂 着 崭 新 的 挂 包 刷 白 的 学 习 台, 上 面 很 有 次 序 地 摆 着 文 化 课 本 练 习 簿 和 部 队 生 活 报 枪 架 上, 机 关 枪 马 步 枪 整 齐 的 排 列 着, 入 鞘 的 刺 刀 伴 在 枪 旁, 擦 亮 的 子 弹 盘 伏 在 准 备 好 的 台 架 上 门 和 窗 挂 着 帘 子, 这 是 自 己 用 席 节 草 打 成 的, 上 面 织 着 各 式 各 样 的 图 案, 看 起 来 很 优 美, 用 着 也 方 便, 既 节 省 了 窗 纸, 空 气 又 流 通, 使 人 感 到 凉 爽, 也 进 不 来 蝇 子 舒 适 的 房 子, 给 人 们 带 来 了 更 多 的 快 乐 战 士 们 上 操 回 来, 在 房 子 里 自 习, 炕 沿 当 书 桌, 锯 下 的 木 头 做 凳 子 大 家 非 常 满 意 厨 房 的 建 设, 同 志 们 特 别 用 了 一 番 心 思 整 个 厨 房 分 四 部 分 : 饭 房 菜 房 储 藏 室 和 炊 事 员 宿 舍 各 部 隔 开, 有 门 相 通, 门 与 窗 都 挂 有 席 节 帘 子 饭 房 与 菜 房 相 连, 一 排 安 几 大 口 锅 灶 门 均 设 外 面, 容

45 易 保 持 清 洁, 温 度 也 不 会 高 水 缸 放 在 墙 角, 上 搁 漏 斗 伸 出 墙 外 水 从 墙 外 流 入 缸 中, 漏 斗 三 角 形, 中 间 隔 一 层 马 尾 罗 纸 流 入 缸 中 的 水, 从 罗 中 滤 过 就 干 净 了 打 饭 打 菜 都 从 活 窗 内, 随 打 随 关, 使 蝇 子 没 有 乘 隙 侵 入 的 机 会 看 见 蝇 子 飞 进, 炊 事 员 使 用 自 制 牌 的 蝇 拍 将 它 打 死 全 部 工 程 告 竣 了 平 坦 的 道 路 雪 白 的 墙 面 整 洁 的 宿 舍, 没 有 苍 蝇 的 厨 房, 驱 走 了 臭 的 厕 所 新 营 房 修 建 成 功, 它 是 革 命 的 家 庭 在 俱 乐 部 里, 在 运 动 场 上, 到 处 飘 荡 着 欢 笑 和 歌 声 在 建 立 连 队 革 命 家 务 的 口 号 中, 团 里 发 动 普 遍 养 羊 也 是 其 中 重 要 一 项 盐 池 是 天 然 牧 场, 羊 肉 可 吃, 羊 奶 可 喝, 皮 毛 可 用 团 里 统 一 由 供 给 部 养 羊 二 百 余 只, 另 外 各 单 位 都 喂 羊 四 十 余 只 团 里 计 划 要 逐 步 发 展 到 全 体 指 战 员 都 有 羊 奶 喝 指 战 员 们 利 用 星 期 天 割 草, 一 个 星 期 天 就 割 草 十 万 斤 团 里 领 导 一 人 一 把 镰 刀, 午 睡 和 晚 饭 后 休 息 时 间 出 去 割 草, 到 天 黑 回 来, 每 人 还 割 了 三 百 斤 连 队 战 士 都 在 三 百 斤 以 上 战 士 马 宜 生 割 了 五 百 七 十 五 斤, 温 元 功 割 了 五 百 斤, 郝 树 滋 四 百 零 八 斤 原 规 定 割 一 百 五 十 斤, 大 家 都 超 过 了 两 三 倍 团 里 有 几 百 只 羊, 六 七 十 条 耕 牛, 百 几 十 只 肥 猪, 足 够 使 用 的 生 产 工 具 羊 群 从 牧 场 回 来 了, 站 在 旁 边 的 老 乡 们 用 手 指 着 跳 跃 着 的 小 羊, 赞 叹 地 说 : 军 队 的 光 景 过 美 了! 部 队 进 入 了 丰 衣 足 食 的 生 活 1944 年 10 月, 团 里 还 开 办 了 军 人 合 作 社 合 作 社 代 战 士 买 粮 保 管 开 办 时, 只 有 战 士 股 金 三 百 四 十 二 元, 股 员 五 百 五 十 七 名, 到 1945 年 1 月 份 战 士 股 金 已 增 至 一 千 万 元, 股 员 增 至 六 百 七 十 九 名, 九 个 月 合 作 社 共 为 战 士 增 加 财 富 二 千 三 百 多 万 元 合 作 社 帮 战 士 代 买 粮 食 并 负 责 保 管, 以 后 战 士 要 粮 给 粮, 要 钱 按 当 时 市 价 付 钱 合 作 社 尽 量 抽 出 资 本 多 买 粮 食, 这 样 可 以 帮 助 战 士 家 庭 备 荒, 使 家 住 警 备 区 内 的 战 士 遇 到 荒 年 时, 家 里 或 本 人 可 带 粮 食 回 家 救 急

46 文 化 运 动 留 守 兵 团 政 治 部 关 于 文 化 运 动 的 号 召, 每 一 个 同 志 都 像 是 接 受 战 斗 任 务 一 样 来 迎 接 它 的 军 营 变 成 了 学 校, 战 士 又 是 学 生 白 天 晚 上 到 处 都 是 读 书 声 在 文 化 运 动 中, 首 先 遇 到 的 困 难 就 是 教 员 太 少, 材 料 无 着 教 员 少, 大 家 组 织 了 学 习 组 学 习 组 按 各 人 文 化 程 度 来 编, 一 般 分 为 甲 乙 丙 三 个 组 甲 组 看 书 看 报 从 书 报 上 学 生 字, 学 写 稿, 并 帮 助 乙 组 学 习 ; 乙 组 以 识 字 为 主, 学 着 看 简 单 书 报, 有 时 帮 助 丙 组 学 习 ; 丙 组 光 识 字 学 习 材 料, 主 要 靠 自 行 选 择, 也 等 待 上 级 接 济 大 家 找 来 前 线 画 报 边 区 群 众 报 大 众 文 艺 等, 也 有 人 借 来 边 区 民 众 课 本 稍 微 有 点 文 化 的 采 用 总 政 编 印 的 国 文 算 术 自 然 常 识 三 样 课 本 ; 没 文 化 的 学 习 抗 日 三 字 经 文 具 是 学 习 的 重 要 条 件, 连 里 给 战 士 们 一 人 发 两 张 麻 纸 ; 有 些 战 士 拿 出 自 己 仅 有 的 少 许 钱 买 点 本 子 和 铅 笔 ; 一 些 挖 甘 草 中 获 得 奖 金 的 同 志, 还 拿 出 自 己 的 奖 金, 给 班 里 同 志 买 纸, 订 学 习 本 子 战 士 们 把 文 具 看 成 宝 贝 一 样, 在 铅 笔 上 套 上 弹 壳 粉 笔 在 教 学 中 也 是 个 不 易 解 决 的 问 题 有 的 连 队, 就 把 本 地 出 的 白 土 碰 碎, 经 过 罗 筛, 加 入 面 汤, 久 经 捣 炼, 抽 条 晒 干, 竞 比 粉 笔 还 要 耐 用 提 起 来, 帮 助 大 家 学 习 文 化, 解 决 物 资 困 难 最 多 的, 那 还 是 大 地 了 战 士 们 一 蹲 下 去, 伸 出 小 指, 那 就 纸 笔 俱 全, 练 习 开 了 六 连 指 导 员, 用 废 纸 糊 成 硬 片, 剪 成 扑 克 牌 状, 每 张 都 写 上 单 字 或 有 关 军 事 学 习 的 术 语, 如 : 是 革 命 战 士 利 用 地 形 及 消 灭 敌 人 等, 共 有 五 十 六 张, 一 百 七 十 四 个 字, 作 为 一 副 牌 其 玩 法, 参 加 的 人 数 可 三 人, 也 可 五 人 玩 时 每 人 只 许 拿 六 张, 能 够 配 成 句 子 的, 就 放 下 来, 如 配 不 成 句 子, 那 就 在 剩 余 的 牌 中 依 次 轮 流 调 换, 最 先 配 成 句 子 的 人, 就 算 胜 利 学 习 组 成 立 后, 大 家 上 地 时 也 带 上 书 报, 休 息 下 来 就 看, 用 手 指

47 在 地 上 写, 或 互 相 问 字, 或 听 读 报, 晚 上 回 来 也 是 这 样 同 志 们 在 路 上 走 着 也 研 究, 锄 着 地 也 研 究 星 期 天 只 休 息 半 天, 下 雨 在 营 房 不 是 巩 固 技 术 就 是 学 习 文 化 秋 收 前 雨 天 准 备 鞋 袜, 大 家 捻 线 子, 总 轮 流 抽 出 一 人 来 读 报 晚 上 灯 光 不 够, 有 月 亮 就 在 月 亮 地 里 画 字, 睡 下 后 在 肚 皮 上 画 秋 收 时, 休 息 时 睡 在 地 下 一 面 伸 腰, 一 面 画 字 大 家 互 相 教 生 字, 讲 意 思, 还 随 时 随 地 测 验, 背 写 背 讲, 忘 了 的 字 再 教 一 遍 同 志 们 还 指 物 学 字, 看 到 糜 子 就 学 糜 字, 看 到 麻 就 学 麻 字 学 到 一 定 程 度, 大 家 又 改 进 学 习 办 法, 一 是 写 短 句 子, 一 是 写 短 信 写 短 信, 互 相 问 候 健 康 进 步 等 等 通 过 学 习, 不 少 人 第 一 次 给 自 己 的 家 里 和 父 母 写 信, 别 人 稍 微 给 改 几 个 字, 点 上 标 点, 自 己 眷 写 一 遍, 就 寄 回 家 去 了 有 不 少 同 志 能 写 一 二 百 字 的 信 了 读 报 也 有 几 种 形 式 一 种 是 自 己 看, 一 种 是 给 人 家 读 了 以 后 再 解 说, 一 种 是 自 己 先 看 了 再 给 大 家 说 在 读 报 中, 有 认 不 得 的 字, 就 用 铅 笔 作 个 记 号, 再 去 问 人 同 志 们 的 气 力 是 没 有 白 费 的, 大 家 都 得 到 了 很 大 的 成 绩 通 过 学 习, 不 少 同 志 能 看 书 了 同 志 们 最 喜 欢 看 的 是 留 守 兵 团 的 英 雄 们 与 模 范 者 八 路 军 的 英 雄 们 刘 志 丹 的 故 事 等 等 同 志 们 算 术 也 很 有 进 步, 不 少 同 志 还 学 算 珠 算, 学 会 了 九 回 九 三 回 九, 有 人 已 经 能 够 全 部 使 用 了 过 去 不 知 道 天 上 为 什 么 会 响 雷 下 雨, 现 在 也 知 道 了 一 些 冬 季 大 练 兵 的 投 弹 及 其 他 秋 收 刚 结 束, 就 展 开 了 冬 季 大 练 兵, 全 团 进 入 了 激 烈 紧 张 的 训 练 热 潮 中 银 盘 似 的 月 亮, 西 斜 在 房 顶 上 冷 风 吹 着 树 枝 哗 哗 的 响 这 时 候,

48 操 场 里 已 经 有 人 在 投 弹 了 手 榴 弹 在 月 亮 光 里 闪 着 黑 的 流 影, 一 个 战 士 在 向 投 弹 的 对 方 打 着 招 呼 : 噢, 注 意, 来 了 啊! 手 榴 弹 嗖 的 一 声 甩 了 出 去, 落 在 结 冻 的 地 皮 上 咕 察 一 声 响 哒 哒 的 脚 步 声 向 着 响 声 踏 去, 这 边 的 人 群 拣 起 手 榴 弹, 又 向 对 方 甩 出 去 了, 咕 察 的 一 声 又 在 那 边 响 着 战 士 们 为 了 投 弹 的 好 成 绩, 自 动 牺 牲 了 睡 觉 时 间, 不 怕 风, 不 怕 冷, 坚 定 地 练 习 着 月 亮 地 里, 人 增 多 了, 手 榴 弹 的 声 音 混 淆 了 战 士 们 怕 误 伤 着 人, 混 合 着 自 动 的 站 成 了 横 队, 由 投 弹 处 一 个 个 的 分 别 投 出 去, 等 到 都 打 完 了, 他 们 一 齐 跑 向 自 己 手 榴 弹 的 响 处, 在 月 光 里 觅 找 手 榴 弹, 然 后 一 齐 跑 回 来 再 向 目 标 打 弹 场 里 标 记 米 数 的 白 线 已 经 模 糊 了, 大 家 自 动 的 设 立 了 白 杨 木, 这 样, 月 黑 天 也 能 看 出 标 记 来 天 色 慢 慢 的 发 着 白, 伙 房 的 外 灶 里 燃 起 了 熊 熊 的 火 司 号 员 吹 起 嘹 亮 的 起 床 号, 号 声 在 冷 空 气 里 在 旷 野 上 动 荡 着 投 弹 的 人 逐 渐 的 疏 散 了, 有 的 去 翻 一 翻 单 杠 他 们 说 : 胳 膊 打 疼 了, 在 单 杠 上 伸 一 伸 筋 可 以 恢 复 疼 痛, 而 且 可 以 练 杠 子 出 操 号 吹 响 了, 大 家 迅 速 的 跑 回 去 集 合, 操 场 上 暂 时 冷 寂 东 门 外 全 团 大 操 场 上, 尽 是 跑 步 的 军 队 黄 绒 的 冬 帽, 浅 灰 的 军 衣, 步 伐 整 齐, 声 音 宏 亮, 显 示 出 威 武 与 雄 壮 各 单 位 错 综 着, 一 圈 圈 的 跑 着, 兜 着 大 圆 环 天 已 大 亮 了, 值 星 连 长 发 出 口 令, 各 单 位 一 群 群 的 分 开 投 弹 射 击 刺 杀 投 弹 的 分 队 每 个 人 由 背 后 的 皮 带 上 拨 出 手 榴 弹, 像 炮 弹 像 铁 锤 在 空 中 摇 曳 前 进 一 个 赛 着 一 个, 人 人 都 逞 着 英 雄 炊 事 员 饲 养 员 木 工 羊 官 都 来 了 开 始 先 让 伙 夫 同 志 打, 因 为 他 们 打 完 了 还 要 回 去 做 饭 一 列 列 的 投 弹 队 拥 满 了, 到 处 热 烈 紧 张 与 活 泼! 大 家 投 弹 练 习 的 热 情 很 高 从 天 亮 开 始, 一 排 排 的 手 榴 弹 像 天 上 的 乌 鸦 密 密 麻 麻 地 排 空 而 过 许 多 同 志 手 肿 的 老 粗, 还 坚 持 练 战 士 手 臂 消 肿 后, 出 手 就 是 四 十 米 五 十 米 六 十 米 许 多 战 士 不 仅 投 手

49 榴 弹 是 贺 龙 投 弹 手, 而 且 是 朱 德 射 击 手, 高 岗 刺 杀 手, 就 连 体 育 上 的 平 台 木 马 跳 高 跳 远, 也 样 样 动 作 熟 练 正 确 一 连 战 士 马 士 强, 是 一 名 贺 龙 投 弹 手 他 有 一 个 高 大 粗 壮 的 身 材, 红 铜 似 的 脸, 投 弹 的 姿 势 最 凶 猛 比 赛 的 时 候 很 多 同 志 紧 张 地 鼓 舞 着 他, 给 他 热 烈 的 鼓 掌 只 见 他 拣 起 一 颗 教 练 弹, 几 个 垫 步, 一 扭 身, 嗖 地 一 声, 手 榴 弹 像 炮 弹 一 样 带 着 风 声, 飞 出 去 七 十 多 米 不 少 新 战 士, 开 始 投 弹 只 有 二 十 多 米, 但 他 们 刻 苦 练 习, 早 上 练 手 榴 弹 常 常 鸡 才 叫 两 遍 一 段 时 间, 胳 膊 练 肿 了, 手 一 动 像 针 扎 一 样 疼 吃 饭 时, 手 连 筷 子 都 拿 不 住, 但 大 家 都 坚 持 不 间 断, 不 管 是 月 黑 天 或 月 亮 天 饭 前 饭 后 也 投, 游 戏 时 也 投, 大 小 便 的 路 上 也 投, 一 切 空 隙 时 间 都 投, 因 而 进 步 很 快 不 少 干 部 也 牺 牲 睡 眠, 利 用 一 切 时 间, 练 习 投 弹 黎 明 前 他 们 和 战 士 一 样 跑 到 操 场 的 月 亮 地 里, 打 了 后, 跑 着 去 拣 弹, 每 天 打 到 四 五 十 次 一 天 过 去 了, 第 二 天 的 黎 明 前, 月 亮 地 的 操 场 上, 又 在 响 着 手 榴 弹 在 寒 冷 的 气 候 里, 冰 冻 的 操 场 上, 大 家 继 续 着, 而 且 起 床 更 早 了, 在 苦 练 着 军 事 三 大 技 术 为 了 争 当 贺 龙 投 弹 手, 同 志 们 发 明 了 石 锁 练 臂, 用 石 头 搞 石 锁, 或 用 城 墙 砖 掏 石 锁 城 墙 大 青 砖 二 三 十 斤, 砖 中 间 掏 空, 留 一 个 把 子 大 家 还 研 究 出 : 一 举 锁 二 推 锁 三 抢 锁 四 搬 锁 四 种 方 法, 按 各 人 投 弹 姿 势 而 采 用 用 石 锁 练 投 弹 撒 手 可 以 掌 握 弹 道, 许 多 人 都 做 了 一 个 不 超 过 二 斤 重 的 院 内 挖 下 沙 坑, 战 士 们 常 在 沙 坑 内 摔 这 件 用 具, 辅 助 了 教 练 弹 不 足, 对 提 高 投 弹 进 度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指 战 员 们 基 本 是 穷 苦 农 民 出 身, 大 多 没 有 经 过 正 规 的 军 事 训 练 就 拿 翻 单 杠 来 说, 以 前 见 都 没 见 过, 怎 能 翻 上 去 呢? 可 是 经 过 训 练, 许 多 人 活 动 几 下 手 腕, 轻 轻 一 跃 就 抓 住 了 杠 子, 身 子 一 摆, 呼 地 一 下 便 腾 空 而 起, 翻 到 杠 架 上, 举 腿 挂 肘 曲 升 纳 腿 打 车 轮 都 随 心 所 欲 经 过 冬 季 大 练 兵, 单 杠 上 有 基 础 的 同 志, 更 是 什 么 摇 动 转 回

50 车 轮 珍 珠 倒 卷 廉 等 大 小 玩 艺 多 得 很 每 天 早 晨 中 午 晚 饭 后, 在 营 房 门 前 的 单 杠 上, 大 家 便 展 开 各 自 的 把 式, 一 面 动 作, 一 面 嚷 嚷, 一 会 儿 就 来 了 一 伙 人 当 某 一 个 刚 学 习 的 同 志 忽 然 一 下 子 上 了 杠 子, 学 会 了 一 个 小 动 作 时, 一 阵 子 的 欢 呼 声, 又 召 来 了 一 群 人 大 家 都 打 打 闹 闹 蹦 蹦 跳 跳 地 抢 着 上 越 百 米 障 碍, 中 设 低 栏 沟 独 木 桥 石 墙 木 城 等 五 重 障 碍 物 战 士 们 全 副 武 装, 以 敏 捷 的 熟 练 的 动 作, 越 过 层 层 障 碍 一 人 多 高 的 木 城, 一 人 多 高 的 墙, 一 只 手 拿 大 刀, 一 只 手 一 扶 就 越 过 去 了 练 夜 间 判 定 方 位, 每 个 人 要 认 清 北 极 星 位 起 先 不 仅 战 士 认 不 清, 连 一 些 干 部 也 都 不 敢 肯 定 干 部 战 士 用 枪 瞄 和 北 极 星 简 练 习 认 北 极 星 晚 上 哨 兵 除 交 待 事 情 外, 一 班 一 班 往 下 交 北 极 星, 交 错 了, 不 接 哨 这 一 下 都 操 心 了, 谁 不 认 得, 夜 间 拉 上 别 人 问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训 练, 都 记 住 了, 并 且 还 记 住 了 大 熊 星 女 帝 星 在 前 半 夜 后 半 夜 的 不 同 位 置 训 练 中, 同 志 们 还 发 明 和 自 造 了 擦 枪 油 一 连 战 士 打 柴 捉 回 两 个 刺 猥 有 人 杀 了 试 试 看 能 吃 不? 剥 开 皮, 黄 黄 一 层 油, 点 灯 很 亮 有 人 把 刺 猥 油 放 在 枪 机 上 试, 滑 啦 啦 的, 过 了 两 天, 枪 不 生 锈 刺 猥 春 瘦 秋 肥, 一 个 中 等 的 可 炼 四 两 油 这 个 动 物 很 好 捉, 还 能 烧 着 吃 还 有 战 士 发 明 了 鸡 蛋 黄 熬 擦 枪 油, 方 法 是 把 鸡 蛋 煮 熟, 去 掉 白 色 的 蛋 清, 把 蛋 黄 放 在 瓢 内 炼, 一 个 蛋 黄 可 炼 二 钱 至 三 钱, 效 果 比 差 的 生 发 油 擦 枪 还 好 一 个 连 若 养 八 至 十 只 鸡, 步 机 枪 都 可 供 给 上 冬 季 大 练 兵, 锻 炼 了 部 队, 极 大 地 提 高 了 部 队 的 军 政 素 质 连 队 的 政 治 思 想 工 作 政 治 思 想 工 作 是 我 党 我 军 的 光 荣 传 统, 在 那 艰 苦 奋 斗 的 年 月, 尤 其 显 示 了 它 的 威 力, 发 挥 了 重 要 的 积 极 作 用, 带 给 我 们 部 队 以 更 大 的 光 辉 这 里, 我 以 我 团 七 连 为 例, 介 绍 一 下 那 些 年 我 军 在 连 队 的 政 治

51 思 想 工 作 第 七 连 的 前 身, 是 1943 年 整 编 以 前 的 原 保 四 团 的 一 连 和 七 连 1943 年 整 风 运 动, 部 队 干 部 和 战 士 分 别 进 行 整 风, 干 部 整 风 是 和 旅 直 属 队 一 起 进 行 的, 前 后 两 次 第 一 次 是 3 月 份 的 反 军 阀 主 义 倾 向, 第 二 次 是 5 6 月 份, 学 习 增 强 党 性 共 产 党 员 修 养 及 反 对 自 由 主 义 等 文 件, 并 对 照 自 己 反 省 提 高 战 士 整 风 也 是 前 后 两 次 第 一 次 是 整 编 后 不 久, 上 拥 政 爱 民 课, 进 行 拥 政 爱 民 工 作 大 家 开 会 反 省, 根 据 拥 政 爱 民 的 十 大 公 约 检 查 自 己 对 政 府 对 群 众 的 不 正 确 的 思 想 和 行 为 第 二 次 战 士 整 风 是 反 落 后 反 落 后 中, 全 连 开 军 人 大 会 七 次, 缺 点 较 多 的 战 士 都 在 这 几 次 大 会 中 做 了 反 省 报 告, 问 题 较 少 者 是 以 后 在 各 班 分 别 反 省 的 最 初 大 家 有 些 害 怕, 怕 错 误 说 出 来 后 会 受 到 处 罚 后 来 布 置 支 委 刘 理 信 及 一 名 平 时 缺 点 较 多 的 战 士 先 后 报 告 反 省, 当 场 给 以 鼓 励, 号 召 大 家 向 他 俩 学 习 这 就 提 起 了 大 家 的 情 绪, 使 会 议 顺 利 地 进 行 下 去 了 古 田 会 议 决 议 中 提 出 的 反 对 八 种 不 良 倾 向 的 教 育, 在 干 部 和 战 士 中 反 复 的 进 行 干 部 战 士 经 过 这 两 次 整 风, 在 思 想 和 行 动 上 起 了 很 大 的 变 化 部 队 情 绪 普 遍 高 潮, 当 漂 亮 兵 已 经 形 成 了 一 个 群 众 运 动 1943 年 部 队 整 风 后, 七 连 一 排 长 祁 善 耀 担 任 了 七 连 连 长, 张 咸 威 派 到 一 连 当 指 导 员 连 长 祁 善 耀 和 政 指 张 咸 威 同 士 兵 共 甘 苦, 以 身 作 则, 一 切 走 在 前 头 首 先 是 干 部 的 模 范 作 用 指 导 员 张 咸 威 是 个 高 小 毕 业 的 小 知 识 分 子, 他 不 大 会 说 话, 要 很 费 力 才 能 说 明 一 个 问 题, 常 使 战 士 感 到 啰 嗦 他 意 识 这 个 问 题 后, 没 有 必 要 的 事 情 就 很 少 向 大 家 做 集 体 讲 话 他 推 动 工 作 的 主 要 方 法 不 是 讲 而 是 做 团 营 在 政 治 工 作 上 强 调 首 长 负 责, 亲 自 动 手, 张 咸 威 自 己 正 是 这 样 做 的 在 挖 草 背 柴 修 城 防 及 冬 训 中 各 项 技 术 的 苦 练, 他 都 处 处 和 大 家 一 块 干 背 柴 时, 每 次 都 是 一 道 去 因 为 身 体 弱, 他 劳 动 力 并 不 强, 开 始 背 柴 只 能 背 六 十 斤, 但 由 于 确 实 尽 了 自 己 的 力 量, 还 是 为 战 士 起 到 了 表 率 作 用

52 挖 甘 草 时, 风 刮 的 睁 不 开 眼, 伙 食 又 不 好, 战 士 们 情 绪 有 时 很 低, 他 亲 自 给 战 士 送 饭, 也 和 战 士 一 起 动 手 挖 草 晚 上 他 同 祁 善 耀 连 长 一 起 替 战 士 放 哨, 让 战 士 好 好 休 息 张 咸 威 对 战 士 态 度 好, 有 微 风 细 雨 的 作 风 战 士 说 : 张 指 导 员 从 来 不 发 脾 气, 对 下 面 讲 话 总 是 平 平 和 和 的, 就 是 对 犯 了 错 误 的 战 士 也 是 一 样 由 于 他 的 态 度 好, 在 战 士 中 有 好 印 象, 他 的 谈 话 还 是 很 有 力 量 的 模 范 作 用 是 最 有 力 量 的 宣 传 鼓 动, 自 己 不 干, 宣 传 鼓 动 的 再 好, 战 士 也 会 称 之 为 卖 狗 皮 膏 药, 反 之, 干 部 努 力 十 分, 战 士 会 努 力 十 二 分, 因 为 指 导 员 能 起 模 范 作 用, 对 战 士 态 度 又 好, 在 连 里 就 有 威 信 战 士 们 同 声 称 赞 : 真 像 个 八 路 军 的 指 导 员! 八 路 军 在 各 项 工 作 中 进 行 竞 赛, 是 推 动 工 作 与 教 育 战 士 的 主 要 方 法 经 过 竞 赛 与 鼓 励, 大 大 地 发 动 了 战 士 的 进 取 心 与 积 极 性, 消 除 了 单 纯 命 令 作 风 所 造 成 的 无 生 气 现 象 鼓 励 先 进 不 仅 仅 是 积 极 者 得 到 一 点 物 质 实 惠, 更 重 要 的 是 培 养 了 新 英 雄 主 义 的 精 神, 增 强 了 每 一 个 人 的 上 进 心, 鼓 励 着 落 后 的 向 进 步 的 看 齐, 进 步 的 更 进 步 赛 竞, 也 是 七 连 采 取 的 方 法 之 一 : 在 挖 甘 草 中, 七 连 一 开 始 便 执 行 了 团 上 规 定 超 过 四 斤 奖 一 元, 超 过 十 斤 奖 五 元! 的 办 法 连 队 出 生 产 战 线 报, 生 产 成 绩 好 的 当 天 即 登 报 表 扬 画 漫 画, 把 积 极 者 画 的 英 姿 奋 发, 号 召 大 家 向 他 学 习 张 治 国 挖 的 甘 草 多 而 且 精, 连 里 提 出 向 张 治 国 学 习 连 里 先 开 了 干 部 会, 商 量 好 办 法, 在 军 人 大 会 上, 正 式 提 出 张 治 国 的 名 字, 作 为 大 家 学 习 的 榜 样 连 里 宣 布 了 要 开 展 张 治 国 运 动, 凡 保 证 最 终 能 超 过 任 务 一 百 斤 者 都 可 参 加, 大 家 就 纷 纷 参 加 了 同 志 们 生 产 情 绪 大 大 高 涨, 周 未 总 结, 全 都 超 过 任 务 连 部 设 宴 与 夺 旗 竞 赛 挖 甘 草 第 五 周, 正 是 五 一 节 及 志 丹 陵 落 成 典 礼 的 时 候, 连 里 根 据 团 部 提 出 进 行 志 丹 突 击 周, 定 出 突 击 章 程, 其 中 有 这 样 两 项 : 一 是 每 天 能 挖 四 十 斤 以 上 者, 连 部 以 荞 面 馍

53 和 猪 肉 设 宴 招 待, 结 果 与 宴 者 四 人 一 是 夺 优 胜 旗, 每 天 总 结 时, 哪 个 班 挖 的 最 多, 那 个 班 把 旗 拿 去 竞 赛 按 力 量 强 弱 分 组 比 赛 二 班 对 七 班, 二 班 有 的 同 志 说 : 十 三 天 的 比 赛, 二 班 要 拿 十 天 的 旗 子, 下 余 的 三 天, 让 给 三 排 七 班 三 排 人 一 听 都 不 服 气, 七 班 一 天 连 着 开 了 三 个 会, 班 务 会 党 小 组 会 及 青 年 小 组 会, 第 一 天 就 把 旗 子 拿 了 去, 平 均 每 人 比 二 班 多 四 两 二 班 因 轻 敌 失 败, 晚 上 开 会 检 讨, 除 副 班 长 外, 每 人 平 均 都 比 七 班 挖 的 多, 副 班 长 当 即 受 到 大 家 的 批 评 次 日 二 班 又 把 旗 子 夺 回 去 了 由 于 政 治 工 作 以 及 竞 赛 奖 励, 部 队 情 绪 空 前 高 潮 挖 草 时, 最 初 团 里 提 出 超 过 三 百 斤 以 上 者 为 劳 动 英 雄 总 结 时, 七 连 和 其 他 连 都 几 乎 人 人 超 过 三 百 斤, 于 是 团 里 临 时 又 把 条 件 提 高 为 一 千 斤 七 连 原 计 划 七 十 三 人 四 十 天 完 成 五 万 三 千 斤 的 任 务, 结 果 六 十 三 人 三 十 四 天 即 完 成 打 柴 原 规 定 平 均 背 百 二 十 斤 者 得 奖, 后 提 高 为 百 四 十 斤, 总 结 时, 全 连 只 两 个 人 没 得 奖 修 城 防, 十 天 的 任 务, 八 天 半 完 成 冬 训 准 备, 原 计 划 打 柴 十 万 斤, 结 果 按 期 超 额 完 成 到 十 六 万 斤 至 于 冬 训, 全 连 情 绪 之 热 烈, 进 步 之 迅 速, 更 为 惊 人 战 士 每 天 都 自 动 比 规 定 时 间 早 起 两 个 钟 头, 迟 睡 一 个 钟 头 饭 前 饭 后 的 一 刻 时 间, 都 不 让 白 白 放 过 伙 夫 担 水, 腰 上 带 个 手 榴 弹, 路 上 抽 空 练 习 每 天 早 晨 在 单 杠 旁 边 都 可 以 看 到 一 堆 草 灰, 这 是 半 夜 偷 偷 起 来 练 杠 子 烤 火 取 暖 留 下 的 这 样 苦 练, 成 绩 当 然 是 惊 人 的, 射 击 投 弹 刺 杀 都 有 飞 跃 提 高 政 治 工 作 也 大 大 促 进 了 连 队 生 产 1943 年 一 年, 七 连 生 产 所 得 挖 甘 草 五 万 三 千 斤 ; 打 柴 赚 钱 二 十 一 万 元 ; 喂 猪 几 十 头, 除 去 吃 和 卖 以 外, 还 存 栏 大 猪 十 二 个 小 猪 三 个 ; 收 洋 芋 萝 卜 茴 茴 白 共 二 万 四 千 六 百 斤 ; 捻 毛 赚 钱 一 万 五 千 元 ( 私 人 所 得 不 在 内 ) 因 为 生 产, 连 队 生 活 逐 渐 改 善 起 来, 较 大 生 产 前 生 活 好 多 了 那 时, 连 队 伙 食 费 专 靠 团 上 发 几 个 钱, 有 时 菜 都 吃 不 上, 不 用 说 吃 肉 经 过 生 产, 每 人 每 月 二 斤 肉, 每 天 五 钱 油, 一 斤 菜 ; 每 人 毛 衣 一 身, 毛 袜 毛 鞋 毛 手 套 齐 全 ; 每 人 被 子 毡 子 各 一 条 又 因 个 人 捻 毛 线 打 毛 衣, 每 人 都 可 卖 几

54 个 钱, 吸 烟 问 题 也 可 大 体 解 决 生 活 改 善, 对 于 部 队 情 绪 的 高 涨, 从 物 质 上 起 了 保 障 的 作 用 苗 保 山 连 苗 保 山 连 是 我 团 一 营 一 连, 是 警 七 团 较 老 的 连 队, 是 整 编 前 警 一 团 一 营 的 基 础 在 1943 年 冬 训 中, 被 奖 励 为 模 范 连 队, 同 时 又 被 奖 励 为 模 范 支 部 一 走 进 连 部, 便 可 以 看 见 两 面 锦 旗, 一 面 上 写 着 苦 无 白 费, 功 到 必 成, 是 团 司 令 部 奖 给 模 范 连 的 ; 另 一 面 写 着 : 战 斗 堡 垒, 是 团 政 治 处 奖 给 模 范 支 部 的 1943 年 9 月 中 旬, 接 到 留 守 兵 团 司 令 部 电 令 和 旅 部 指 示, 准 备 冬 季 练 兵, 时 间 为 10 月 1 日 至 第 二 年 3 月 29 日 共 五 个 月 一 连 在 全 团 练 兵 总 结 会 上, 连 级 单 位 竞 赛 获 第 一, 支 部 工 作 也 是 第 一 冬 训 中, 一 连 指 导 员 和 副 指 导 员 都 调 去 学 习 了 连 长 苗 保 山 同 志 兼 政 治 指 导 员, 又 兼 支 部 书 记 9 月 中 旬, 准 备 冬 季 练 兵, 到 10 月 底, 一 连 和 全 团 其 他 连 队 一 样, 完 成 了 上 级 规 定 的 思 想 检 讨 打 柴 教 育 建 设 等 任 务 一 连 派 了 一 个 班 去 打 柴, 共 打 了 六 万 七 千 斤, 一 直 烧 到 冬 训 结 束, 还 有 二 十 多 天 的 ; 收 回 二 万 余 斤 洋 芋, 一 万 余 斤 萝 卜, 一 直 吃 到 春 菜 上 来 ; 每 人 发 了 二 斤 羊 毛, 每 人 打 了 一 双 手 套 和 袜 子, 没 有 毛 衣 的, 都 打 了 背 心 ; 鞋 子 每 人 平 均 两 双 ; 花 麻 子 剥 了 八 十 斤, 每 人 搓 了 一 根 背 包 绳 子, 留 一 些 给 冬 训 器 材 上 用 为 了 搞 好 训 练, 苗 保 山 领 着 战 士 做 了 一 些 训 练 器 材 : 单 杠 一 付 双 杠 一 付 顶 架 九 付 刺 杀 靶 四 个 固 定 靶 三 个 木 枪 二 十 一 支 卧 姿 瞄 准 架 二 十 五 个 木 马 一 个 石 锤 八 十 五 个 石 锁 一 百 二 十 八 个 手 榴 弹 柄 一 百 二 十 三 个

55 九 月 底, 苗 保 山 与 一 排 长 张 庆 华 从 旅 部 住 轮 训 班 回 来, 先 找 一 些 战 士 谈 话, 让 战 士 们 慢 慢 酝 酿 他 把 军 事 技 术 和 体 育 及 格 标 准, 每 班 发 一 份, 让 大 家 研 究 有 战 士 说 : 生 产 再 苦, 我 不 怕 头 割 了, 也 不 愿 意 学 习 和 训 练! 也 有 的 说 : 叫 我 上 课, 坐 下 听, 不 如 挖 毛 坑 痛 快! 苗 保 山 向 战 士 们 宣 传 当 前 情 况 紧 张, 保 卫 边 区 要 打 仗 有 人 说 : 打 仗 就 打 仗, 还 学 什 么? 苗 连 长 指 出 : 不 要 觉 得 只 凭 勇 气 就 能 打 胜 仗, 冬 季 训 练 就 是 战 斗 任 务! 当 战 士 们 的 积 极 情 绪 提 高 后, 苗 连 长 便 提 出 口 号 练 兵 要 超 过 上 级 计 划 支 部 会 小 组 会 班 务 会 排 务 会 都 讨 论 了, 战 士 们 都 响 应 班 与 班, 排 与 排 都 互 相 商 量 提 出 比 赛 了 军 人 大 会 上, 各 找 对 象, 连 环 比 赛, 不 少 人 还 提 出 要 向 连 外 比 赛 苗 连 长 说 : 要 比 就 要 找 强 的, 才 能 练 得 起 劲 当 下 确 定 和 三 四 连 挑 战, 都 赞 成 五 九 连 挑 战 书 来 了, 也 立 即 应 战 冬 训 开 始 半 个 月 都 是 制 式 教 练 和 体 育 起 床 号 还 没 吹, 战 士 都 跑 起 来, 抢 臂 做 徒 手 体 操, 活 动 筋 肉 练 杠 子 熄 灯 号 很 久 了, 还 都 在 学 垫 步 子 和 翻 杠 子 早 起 的 迟 睡 的 中 间 夹 上 上 哨 下 哨 的, 一 夜 杠 子 不 得 空 练 投 弹, 开 始 同 志 们 臂 上 没 力, 一 排 长 张 庆 华 猛 然 想 起 我 的 房 子 里 有 个 石 锁, 立 即 跑 来 拿 去 他 第 二 天 下 令 排 里 每 人 到 城 下 拾 块 砖, 磨 一 个 砖 锁 来 练, 比 空 练 强 很 快, 石 锁 练 法 普 及 全 团 游 戏 时 间, 处 处 是 磨 石 之 声, 像 进 了 一 个 什 么 工 厂 一 样 喧 嚷 每 班 都 有 十 几 个 锁, 一 连 练 石 锁 成 了 制 度 早 晨 天 黑 看 不 见, 在 宿 舍 举 锁, 刮 风 下 雪 也 练 锁 司 务 长 看 见 班 长 夜 里 不 睡, 都 举 锁, 怨 连 长 不 给 他 讲, 也 立 刻 挖 了 两 个 锁 给 炊 事 班 练 射 击 检 查 发 现 很 多 新 战 士 不 会 瞄 准, 找 不 到 表 尺 缺 口, 从 高 表 尺 鼻 子 中 间 看 苗 连 长 把 旅 发 的 挂 图, 挂 在 院 子, 一 个 一 个 纠 正 一 排 长 练 击 发 没 镜 子, 端 盆 水 照 着 检 查 战 士 训 练 情 绪 很 高, 不 分 昼 夜, 不 分 星 期 司 号 员 吹 起 床 号 都 发

56 笑, 因 为 大 家 都 起 来 练 过 两 个 多 钟 头 了 每 逢 测 验 投 弹, 战 士 都 脱 光 衣 服 打, 雪 地 跳 高 跳 远 赤 脚 干, 再 大 的 雪, 杠 子 下 总 是 扫 得 光 光 的 留 守 兵 团 司 令 部 奖 励 条 令, 在 练 兵 报 转 载 后, 战 士 在 抢 石 锁 时 都 自 言 自 语 : 投 弹 要 五 十 米 啦! 要 奖 章 啦! 战 士 卧 倒 练 射 击 就 说 : 上 下 一 冬 辛 苦, 打 上 个 二 十 四 环! 一 期 总 结, 一 连 投 弹 全 团 第 一, 射 击 第 三, 很 多 人 得 了 奖 章 奖 品, 上 了 红 榜 有 的 战 士 病 了, 睡 觉 说 梦 话, 也 讲 训 练 康 来 喜 病 中 睡 迷 糊 了, 半 夜 起 来 摸 石 锁 练 郭 洪 发 病 了, 班 长 给 挂 号, 不 准 出 操 队 伍 一 走, 他 自 己 拿 枪 在 院 内 刺 枪, 门 口 瞄 准 苗 连 长 看 到 战 士 这 样 的 训 练 情 绪, 便 告 诉 班 排 长 : 必 须 照 顾 战 士 休 息, 每 天 要 有 足 够 的 睡 眠 时 间, 规 定 了 值 行 排 长 不 吹 哨 子, 各 班 不 能 起 床 ; 熄 灯 哨 响 后, 就 要 督 促 战 士 休 息 但 是, 连 长 越 关 心 战 士, 战 士 热 情 越 高 许 多 战 士 恐 怕 自 己 计 划 完 不 成, 又 看 见 别 的 连 练 的 那 样 早, 便 互 相 商 量, 不 管 谁 放 哨, 快 到 天 明 前 二 三 班 哨, 就 摇 醒 班 长, 起 来 偷 练, 后 来 班 长 制 止, 就 把 班 长 丢 开, 找 静 处 去 练 苗 连 长 很 注 意 精 神 上 的 鼓 励, 谁 有 进 步, 马 上 公 布, 班 内 也 开 会 庆 祝 一 周 半 月, 各 班 成 绩, 都 用 图 表 公 布 在 院 内 收 操 训 练 间 隙, 一 群 一 群 战 士 围 着 又 看 又 笑 全 连 训 练 中 成 绩 落 后 的, 编 为 特 别 组, 苗 连 长 自 己 任 组 长 投 弹 有 九 人 不 及 格, 他 自 己 教 一 期 毕 业 两 个, 二 期 毕 业 五 个, 三 期 全 部 毕 业 射 击 特 别 组, 也 是 苗 连 长 自 己 当 班 长 第 二 期 总 结, 一 连 急 行 军 夜 练 射 击 刺 杀 都 不 落 后, 只 有 投 弹 落 在 三 连 之 后 苗 连 长 一 期 得 下 的 模 范 奖 章 也 不 在 胸 前 挂 了 战 士 们 问 他, 他 说 : 人 家 二 四 连 进 步 快, 咱 们 投 弹 落 在 三 连 后 面, 还 有 脸 挂 奖 章? 战 士 们 听 了 都 有 信 心 地 说 : 不 怕, 连 长 你 挂 上, 我 们 保 险 赶 上 去!

57 苗 连 长 善 于 团 结 核 心, 使 用 积 极 分 子 连 上 劳 动 英 雄 开 会 回 来 了, 战 士 们 都 很 羡 慕 劳 动 英 雄 马 士 强 等 对 军 事 训 练 和 建 设 模 范 班 信 心 很 高 苗 连 长 找 他 们 个 别 谈 话, 鼓 励 他 们 大 胆 工 作 每 个 工 作 意 图, 他 都 先 和 劳 动 英 雄 说 了, 由 他 们 在 下 面 谈 话, 过 两 天 点 名 一 讲, 一 股 热 气, 就 响 应 起 来 了 冬 训 前, 一 连 的 生 活 家 底 最 弱, 整 编 时 只 有 六 百 元 底 子 可 是 经 过 全 连 努 力, 有 了 三 头 牛, 十 二 个 猪, 二 十 二 只 羊 练 兵 五 个 月, 每 人 吃 了 十 五 斤 八 两 肉 每 人 每 天 五 钱 油, 二 斤 四 两 菜 的 制 度 也 能 保 持 一 连 的 炊 事 班, 是 全 团 闻 名 的, 冬 季 训 练 和 饮 食 业 务 两 精 全 团 伙 夫 班 冬 训 评 比, 一 连 名 列 第 二 做 一 顿 饭 只 需 要 四 十 分 钟, 方 法 是 上 顿 饭 烧 下 柴 渣, 装 满 水 温 上, 到 下 顿 做 饭 时 已 经 冒 气 了, 再 加 上 分 工 明 确, 一 齐 下 手, 很 快 就 可 以 开 饭 班 长 张 东 胜 是 1934 年 的 老 红 军, 因 为 负 伤 改 行, 非 常 能 干 他 常 说 : 军 队 是 要 打 仗 的, 平 时 做 饭 不 麻 利, 作 战 误 了 吃 饭, 还 成! 苗 连 长 非 常 关 心 病 号, 再 忙, 一 天 非 看 两 次 病 号 不 行 冬 训 五 个 月, 一 连 没 向 医 院 送 过 一 个 重 病 号, 轻 病 号 过 几 天 就 好 了 他 常 对 司 务 长 说 : 咱 们 连 再 穷, 病 号 吃 的 挂 面 鸡 蛋, 一 定 要 买! 苗 保 山 同 志, 陕 北 米 脂 人,1934 年 入 伍,36 年 入 党 他 文 化 程 度 不 高, 但 自 学 的 可 以 写 工 作 报 告, 管 理 上 真 正 做 到 首 长 负 责 深 入 班 排, 他 团 结 干 部 战 士 性 情 温 和, 在 战 士 中 有 很 高 威 信 李 成 功 班 李 成 功 班, 是 我 团 二 营 四 连 的 五 班 冬 训 之 前 是 一 个 不 引 人 注 意 的 班 新 年 第 一 期 测 验 实 弹 射 击, 全 班 在 五 十 米 距 离 的 小 靶 上, 以 弹 无 虚 发, 平 均 十 五 点 三 环 的 纪 录, 引 起 了 旅 团 领 导 机 关 的 注 意 在 一 期 总 结 中 受 到 团 的 奖 励 和 表 扬, 并 被 宣 布 为 全 团 射 击 模 范 班

58 三 期 测 验 又 打 靶 了, 李 成 功 班 在 距 离 增 加 一 倍 的 情 况 下, 又 创 造 了 百 发 百 中 平 均 十 九 点 五 环 的 纪 录 三 月 末, 旅 部 开 练 兵 检 阅 会, 李 成 功 班 以 建 制 班 代 表 全 团 出 席, 在 二 百 米 的 距 离 上 仍 出 色 地 保 持 了 射 击 纪 录 留 守 兵 团 政 治 部 宣 传 队 特 地 把 他 们 练 兵 事 迹 编 成 歌 剧 给 大 家 演 练 兵 报 支 部 生 活 报 和 解 决 日 报 常 有 李 成 功 班 的 消 息, 很 多 战 士 都 说 : 到 李 成 功 班 当 战 士, 更 光 荣! 冬 训 快 要 开 始, 五 班 在 屋 里 门 口, 吃 饭 游 戏, 一 谈 就 围 起 一 大 群, 烧 火 抽 烟 都 在 研 究 着 军 人 大 会, 一 班 宣 布 要 和 五 班 比 赛, 李 成 功 慷 慨 应 战 了, 但 全 连 人 都 认 为 一 班 找 弱 点 五 班 的 同 志 也 都 信 心 不 高, 怕 比 不 过 一 班 因 为 一 班 枪 好, 人 个 子 大, 身 体 壮, 体 育 上 有 基 础 五 班 枪 比 其 他 班 差, 新 战 士 多, 有 几 个 老 战 士 是 整 编 后 拨 来 的 勤 务 员, 体 育 没 学 过, 也 没 打 过 枪 只 有 班 长 李 成 功 在 战 斗 中 打 过 枪 副 班 长 赵 振 宇 才 从 医 院 回 来, 身 体 还 不 大 好 平 常 工 作 信 心 很 高 的 李 钳 子 也 说 : 人 家 要 比 就 比! 又 说 把 硬 帮 的 人 给 我 们 调 几 个, 就 有 办 法 他 显 然 对 班 上 的 体 力, 表 示 没 有 把 握 李 成 功 虽 看 清 了 自 己 阵 营 不 稳, 仍 坚 决 表 示 不 怕, 只 要 大 家 有 决 心, 我 保 险 输 不 了! 为 了 消 除 战 士 们 的 怯 阵 心 理, 他 又 解 释 说 : 一 班 虽 然 体 育 上 好, 但 五 项 体 育 才 顶 一 项 技 术 他 们 力 大 投 弹 能 成, 但 打 靶 就 不 能 靠 力 大 射 击 是 技 术 中 主 要 一 门, 大 家 多 练, 我 就 不 信 会 输 冬 训 开 始, 他 们 全 班 每 天 都 鸡 叫 两 遍 就 起 床, 熄 灯 后 还 多 练 一 支 香, 五 个 月 没 有 间 断 过 夜 间 练 杠 子, 白 天 练 射 击 投 弹, 黄 昏 或 月 地 练 刺 杀 李 成 功 的 领 导 方 式 是 自 己 走 在 前 头 他 是 四 连 冬 训 初 第 一 个 早 起 的 人, 五 班 又 是 全 连 起 得 早, 练 得 勤 的 班 伙 夫 班 加 油 练, 也 让 李 成 功 起 床 后 先 叫 他 们 其 他 连 哨 兵 下 哨 都 要 打 听 李 成 功 起 来 练 上 没? 大 家 都 以 他 的 早 起 为 标 准

59 五 班 枪 不 好, 李 成 功 和 排 长 仔 细 鉴 定 每 一 支 枪 枪 的 口 径 都 用 子 弹 头 试 过, 有 的 剩 下 一 点 点, 有 的 枪 口 一 直 探 到 子 弹 壳 上, 有 的 枪 挑 子 簧 裂 了 一 个 口, 有 的 枪 准 星 有 些 偏, 有 的 枪 只 能 压 两 颗 子 弹, 三 颗 子 弹 就 挑 不 上 来, 大 部 分 枪 的 表 尺 活 码 不 管 事 枪 都 老 了, 至 少 有 十 八 九 年 的 枪 龄 这 些 他 都 记 下, 填 到 表 上, 并 告 知 大 家 每 支 枪 上 的 毛 病 李 成 功 认 定 射 击 靠 经 常 练, 规 定 饭 前 饭 后 每 人 瞄 三 枪, 许 多 不 许 少 他 在 住 屋 对 面, 画 了 一 个 死 靶, 大 家 在 炕 头 垫 上 被 上, 天 天 有 空 就 练 瞄 准 瞄 准 成 习 惯 了, 战 士 们 碗 一 放 下, 就 去 瞄 起 来 了 为 了 练 好 射 击, 李 成 功 还 想 了 许 多 办 法 练 食 指 的 活 动, 他 发 明 了 卷 吊 锁, 把 他 自 己 的 手 放 在 战 士 手 指 上 往 后 引 用 麻 线 或 短 铅 笔 放 在 枪 上 练 击 发 击 发 稳, 麻 线 和 铅 笔 就 掉 不 下 来, 又 用 子 弹 壳 放 在 枪 口 上 练 这 样 练 难 度 较 大, 但 李 成 功 赵 振 宇 乔 知 候, 可 以 连 击 三 枪 不 掉 他 常 以 左 手 轻 放 在 射 手 背 上, 右 手 按 护 圈 内 食 指 他 还 带 领 全 班 清 风 练 眼 战 士 们 眼 力 弱, 瞄 一 会 就 流 泪, 有 时 把 准 星 尖 看 成 两 个 了 他 们 就 利 用 早 晨 在 城 墙 上 迎 风 睁 眼, 开 始 流 泪, 一 直 坚 持 练, 最 后 练 到 两 分 钟 不 流 泪 他 还 在 屋 内 壁 上 画 个 小 黑 靶, 随 时 练 习 目 力 集 中 他 们 还 常 集 合 坐 下 研 究, 讲 风 向 日 光 与 射 击 的 关 系, 讨 论 每 次 射 击 经 验 一 期 总 结 后, 连 部 射 击 奖 旗 挂 在 五 班 门 口 打 靶 靠 好 枪 坏 枪 瞄 没 用, 天 天 瞄 准 不 如 多 打 子 弹 等 说 法 被 打 破 了 班 上 战 士 勇 气 更 大 了, 都 说 : 把 一 班 投 弹 旗 子 夺 过 来 他 们 加 紧 练 石 锁 夜 晚 练 石 锁, 灯 油 不 够 用, 他 买 了 五 付 羊 杂 碎 练 成 羊 油, 换 成 清 油 点 灯 用 战 士 练 上 劲 了, 卖 了 袜 子 买 油 点 他 们 班 石 锁 最 多, 有 大 中 小 三 等 练 投 弹 撒 手 要 用 轻 的, 又 每 人 磨 了 一 个 石 锤 但 进 度 还 赶 不 上 一 班, 李 成 功 告 诉 大 家 : 投 弹 既 要 靠 苦 练, 还 要 研 究 要 领 每 天 练 累 了 大 家 就 坐 下 研 究, 总 摸 不 上 毛 病 一 天, 旅 直 青 年 选 手 来 表 演, 李 成 功 挤 到 跟 前 看 了 很 久, 发 现 自 己 踏

60 足 和 腰 力 臂 力 配 合 不 好, 改 进 后, 当 天 就 进 步 了 三 米 从 此 大 家 都 有 进 步, 二 期 测 验, 韩 子 杰 痔 疮 很 重, 大 家 劝 他 不 必 去 了, 他 一 定 要 去, 柱 棍 子 到 投 弹 场 投 了 四 十 米, 才 安 心 李 成 功 班 超 过 一 班, 夺 得 全 连 投 弹 第 一 的 奖 旗 他 们 又 把 投 弹 姿 势 改 为 曲 臂, 后 来 测 验, 全 班 投 弹 平 均 四 十 六 点 七 米, 刺 杀 平 均 七 十 五 秒 点 八 体 育 全 部 优 等 o 李 成 功 班 别 的 课 目 也 不 落 后, 各 项 技 术 皆 有 优 良 成 绩 练 杠 子, 他 们 班 乘 人 未 起 床, 带 到 二 连 好 杠 子 上 练 二 连 起 来 了, 天 还 不 亮, 又 带 回 去 练 认 北 极 星 每 周 二 次 到 东 寨 门 外 练 短 跑, 练 长 跑 长 途 跑, 他 们 班 无 掉 队 的, 还 有 同 志 帮 别 班 背 机 关 枪 练 夜 间 传 话, 战 士 坐 在 炕 边, 他 从 一 头 发 口 令, 大 家 口 对 耳 传 下 去, 最 后 给 他 说, 看 对 不 对 错 了 他 又 一 个 一 个 地 问 回 去, 看 谁 错 了 测 验 传 话, 他 们 最 好 11 月 李 成 功 的 杠 子 比 人 差, 下 了 七 个 夜 工, 就 曲 身 上 去 了 刚 病 好 的 赵 振 宇, 也 练 上 杠 子 赵 振 宇 病 后 十 天 赶 上 两 个 月 的 进 度, 二 期 成 为 第 一 榜 高 岗 刺 杀 手, 当 了 全 连 刺 杀 教 员 马 振 富 在 旅 部 检 阅 会 上 获 得 二 百 米 朱 德 射 击 手 奖 章 全 连 同 志 一 齐 都 改 变 了 对 五 班 新 兵 小 个 子 的 看 法 冬 训 结 束 后, 李 成 功 班 走 上 生 产 战 线, 在 打 盐 纺 毛 背 柴 掏 井 编 筐 种 地, 各 方 面 样 样 保 持 他 们 的 光 荣 地 位 李 成 功 同 志, 陕 北 安 定 人, 革 命 前 是 揽 工 的 雇 农 1935 年 入 伍, 37 年 加 入 共 产 党,38 年 当 副 班 长,40 年 当 班 长 挖 甘 草, 他 超 额 完 成 任 务 四 百 斤, 是 团 的 劳 动 英 雄 他 团 结 同 志, 努 力 学 习, 积 极 创 造, 提 高 军 事 技 术, 把 一 个 弱 的 班 练 成 强 的 班 冬 训 中, 像 李 成 功 班 这 样 的 班 还 有 很 多 各 班 都 是 你 追 我 赶, 技 术 不 断 提 高 三 年 大 生 产 大 练 兵 运 动, 警 七 团 得 到 了 很 大 锻 炼, 提 高 了 部 队 的 思 想 作 风 和 战 斗 作 风, 改 善 了 官 兵 关 系, 增 进 了 军 政 军 民 团 结, 粉 碎 了 国 民 党 的 经 济 封 锁, 为 支 持 长 期 抗 战 积 蓄 了 物 资 力 量 毛 主 席 说 : 边 区 部 队 的 功 劳 更 大, 许 多 部 队 粮 食 被 服 和 其 它 一 切 全 部 自 给, 即 自 给 百 分 之 百, 不 领 政 府 一 点 东 西, 并 指 出 这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从 来

61 未 有 的 奇 迹, 这 是 我 们 不 可 征 服 的 物 资 基 础 朱 总 司 令 说 : 我 们 在 养 兵 方 面 有 新 的 发 展 和 创 造, 这 就 是 我 们 在 战 斗 和 训 练 的 间 隙, 实 行 军 队 生 产 自 给, 解 决 军 队 自 身 的 物 资 需 要 来 减 轻 人 民 负 担, 这 个 新 创 造 对 于 我 军 有 非 常 重 大 的 意 义 原 载 革 命 回 忆 录 119 号,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 1985 年 2 月 1 日 宁 条 梁 战 斗 1945 年 秋, 国 民 党 新 十 一 旅 发 动 了 震 惊 西 北 的 安 边 起 义 为 了 支 援 这 次 起 义, 我 们 警 三 旅 七 团 八 团 和 九 团 歼 灭 了 顽 固 的 新 十 一 旅 二 团, 解 放 了 宁 条 梁 当 时, 我 任 七 团 副 团 长, 由 我 带 领 七 团 的 四 个 连, 参 加 了 攻 打 宁 条 梁 的 战 斗 新 十 一 旅 是 一 支 受 共 产 党 影 响 比 较 深 的 部 队, 抗 战 期 间 驻 守 陕 甘 宁 边 区 边 境 的 安 边, 对 我 党 提 出 的 抗 日 民 族 统 一 战 线 深 表 赞 成 抗 战 胜 利 后, 该 旅 旅 长 曹 又 参 对 蒋 介 石 集 团 歧 视 杂 牌 部 队, 极 力 发 动 内 战 的 行 为 表 示 不 满, 对 共 产 党 的 政 策 比 较 赞 同 我 党 地 下 工 作 者 经 过 长 期 工 作, 新 十 一 旅 旅 部 和 一 团 基 本 由 进 步 军 人 和 地 下 党 员 控 制, 驻 在 宁 条 梁 的 二 团 仍 把 持 在 极 为 反 动 的 团 长 史 钫 城 等 人 手 中 胡 宗 南 为 积 极 反 共, 准 备 将 新 十 一 旅 调 离 安 边 整 编, 企 图 整 掉 革 命 力 量, 让 反 动 透 顶 的 史 钫 城 当 整 编 后 的 师 长 十 一 旅 中 的 地 下 党 员 经 过 研 究, 认 为 要 很 快 起 义, 如 不 很 快 起 义, 十 一 旅 中 的 革 命 力 量 很 难 保 全, 地 下 工 作 者 的 长 期 努 力 就 会 付 之 东 流 为 了 援 助 十 一 旅 进 步 力 量 起 义, 稳 定 安 边 局 势, 我 警 三 旅 抽 调 17 名 干 部 战 士 秘 密 进 入 安 边 县 城, 协 助 该 旅 地 下 组 织 组 成 了 起 义 指

62 挥 部 我 们 七 团 的 一 连 二 连 三 连 四 连, 分 别 由 定 边 的 生 产 基 地 黄 家 沙 窝 和 白 家 寨 子 出 发, 汇 聚 一 起, 由 我 带 领, 经 定 边 来 到 仝 家 滩, 见 到 警 三 旅 首 长 后, 住 了 一 晚 上 第 二 天, 警 三 旅 参 谋 长 张 文 舟 带 领 我 们 七 团 的 四 个 连, 在 新 十 一 旅 一 团 四 连 连 长 地 下 党 员 冯 世 光 的 配 合 下 进 驻 安 边, 控 制 了 城 防 要 点 一 连 占 领 钟 楼, 二 连 防 守 南 门, 三 连 和 冯 世 光 的 连 共 守 西 门, 四 连 驻 守 北 门 10 月 23 日 拂 晓, 起 义 军 开 始 行 动, 扣 押 了 反 动 的 副 旅 长 吴 棻 参 谋 长 石 佩 玫 以 及 伪 县 长 和 国 民 党 安 边 县 党 部 书 记 等, 很 快 控 制 了 安 边 县 城 26 日, 我 七 团 在 一 团 的 配 合 下, 一 举 包 围 了 宁 条 梁 之 敌 二 团 及 当 地 保 甲 民 团 攻 打 宁 条 梁, 我 们 七 团 去 了 一 连 和 二 连, 三 连 和 四 连 留 住 安 边 起 义 部 队 派 了 两 个 连 配 属 我 团 从 安 边 出 发 前, 地 下 党 员 冯 世 光 向 我 们 介 绍 了 宁 条 梁 的 地 形, 二 团 的 军 官 情 况 和 部 队 素 质 二 团 团 长 史 钫 城 等 坚 持 反 动 立 场, 企 图 依 靠 宁 条 梁 城 的 城 墙 外 壕 暗 堡 明 碉, 固 守 宁 条 梁, 与 起 义 部 队 顽 抗 到 底 史 钫 城 的 亲 信, 反 共 分 子 慕 寿 山 ( 二 团 追 击 炮 连 连 长 ) 组 织 反 共 突 击 队, 在 城 外 配 合 活 动, 袭 扰 我 军 和 起 义 部 队 夜 里, 宁 条 梁 城 头 上, 灯 火 隐 现, 忽 明 忽 灭, 人 影 在 城 垛 口 不 断 晃 动 史 钫 城 让 他 的 部 队 把 老 百 姓 赶 上 城 墙, 点 着 灯 笼, 敲 着 锣 鼓, 昼 夜 巡 逻 乘 敌 援 兵 未 到, 我 即 向 宁 条 梁 发 起 攻 击 当 时, 我 军 缺 乏 重 型 火 炮, 又 缺 少 弹 药, 只 能 用 云 梯 强 行 登 城 因 敌 人 兵 力 较 多, 组 成 环 形 火 力 网, 我 攻 城 的 四 个 连 持 续 到 11 月 1 日 未 克 警 三 旅 旅 长 贺 晋 年 亲 临 指 挥, 决 定 增 加 兵 力, 实 施 强 攻 八 团 担 负 主 攻, 从 南 城 攻 击 ; 九 团 和 三 边 保 安 团 一 个 连 从 东 面 攻 击 ; 我 七 团 一 二 连 和 起 义 部 队 的 两 个 连 从 西 面 攻 击 我 军 给 敌 人 留 了 北 城 门, 让 敌 人 跑, 准 备 在 城 外 消 灭 他 们 但 是, 敌 人 不 敢 跑, 最 后 还 是 被 消 灭 在 城 里 总 攻 前, 警 三 旅 各 级 指 挥 员 对 敌 人 的 火 力 配 置 工 事 构 筑 城 垣

63 地 形 等, 做 了 进 一 步 观 察 和 了 解, 尽 量 找 出 敌 人 部 署 的 弱 点 为 了 保 证 我 团 攻 城 部 队 的 弹 药, 我 们 组 织 了 运 输 队 由 指 导 员 强 红 带 领 六 个 人, 牵 着 两 个 骡 子, 往 宁 条 梁 送 运 弹 药 运 输 队 由 十 二 名 战 士 护 送, 白 天 黑 夜 走, 穿 过 大 沙 漠, 把 弹 药 送 往 宁 条 梁 我 团 一 连 二 连 主 攻, 起 义 部 队 的 两 个 连 做 预 备 队, 一 二 连 分 别 抽 战 士 组 成 云 梯 组 突 击 组 火 力 组 投 弹 组 爆 破 组 云 梯 组 专 管 抬 云 梯 强 行 登 城 ; 火 力 组 用 机 枪 和 迫 击 炮 压 制 敌 人 火 力, 掩 护 突 击 组 登 城 ; 投 弹 组 专 门 到 城 下 往 城 墙 上 投 手 榴 弹, 压 制 敌 人 火 力, 掩 护 突 击 组 登 城 ; 爆 破 组 负 责 炸 毁 敌 人 火 力 点 当 时 的 战 士 经 过 几 年 大 练 兵, 个 个 身 强 力 壮, 投 弹 投 得 远, 打 枪 打 得 准, 登 城 的 行 动 敏 捷, 爆 炸 的 动 作 迅 速 总 攻 开 始, 八 团 七 团 和 九 团 同 时 向 宁 条 梁 发 起 攻 击, 宁 条 梁 城 上 的 敌 人 也 拼 命 反 抗 火 力 组 开 火 了, 机 枪 迫 击 炮 掷 弹 筒 向 城 墙 上 进 行 压 制 射 击 一 二 连 的 战 士 们 把 准 备 好 的 土 坦 克 ( 老 牛 车 上 堆 满 湿 土, 盖 上 沾 水 的 毛 毡, 子 弹 打 不 透 ) 推 向 城 下 投 弹 组 紧 跟 土 坦 克 冲 到 城 下, 往 城 墙 上 投 弹 一 连 和 二 连 的 云 梯 组, 在 火 力 掩 护 下, 冒 着 火 光 弹 片, 抬 着 云 梯, 直 冲 到 城 跟, 搭 起 云 梯 我 大 声 命 令 突 击 组 : 立 即 登 城, 动 作 要 快, 打 得 要 猛! 突 击 组 紧 跟 云 梯 组 登 梯 而 上 突 击 组 的 战 士 在 将 要 上 到 城 垛 口 时, 就 甩 上 去 几 颗 手 榴 弹, 趁 着 烟 雾 登 上 城 垛 一 连 梁 得 功 谢 世 发 姚 殿 喜 高 虎 等, 二 连 马 登 峰 等 首 先 登 上 城 墙 登 上 城 的 十 几 个 人, 立 即 冲 进 猖 狂 反 扑 的 敌 群 中, 展 开 了 白 刃 格 斗 马 登 峰 杀 红 了 眼, 连 续 刺 死 了 三 个 敌 人, 突 然, 一 把 刺 刀 刺 过 来, 他 一 闪 身, 刺 刀 刺 到 城 垛 口 上 马 登 锋 翻 过 枪 托 打 在 敌 人 头 上, 又 急 速 掏 出 手 榴 弹, 咬 开 弹 盖, 在 敌 人 包 围 上 来 的 时 候, 向 敌 群 投 出 了 手 榴 弹 他 和 战 友 们 一 起 打 退 了 敌 人 的 反 扑 突 击 组 攻 上 城 墙 后, 我 和 其 余 战 士 也 由 云 梯 登 上 了 城 墙 敌 人 被

64 战 士 们 的 勇 猛 冲 杀 吓 呆 了, 但 是 很 快 清 醒 过 来, 开 始 了 绝 望 的 挣 扎, 进 行 猛 烈 地 射 击, 疯 狂 地 反 扑 突 然, 一 颗 手 榴 弹 甩 在 我 面 前 谢 世 发 猛 然 把 我 向 旁 边 一 推, 手 榴 弹 爆 炸, 他 踉 跄 了 一 下, 脸 上 的 血, 顺 着 脖 子 流 下 来 他 简 单 地 包 扎 了 一 下 伤 口, 仍 继 续 坚 持 战 斗 敌 人 端 着 枪, 挥 着 刀, 不 断 向 我 们 反 扑 一 群 群 敌 人 又 扑 上 来 了, 互 相 簇 拥 着 慢 慢 向 前 进 我 喊 了 声 : 打! 子 弹 手 榴 弹 一 齐 飞 向 敌 群 敌 人 有 的 倒 下 去, 有 的 滚 着 叫 着 往 后 退 同 志 们 决 心 守 住 突 破 口, 迎 接 后 续 部 队 登 城 每 一 个 战 士 都 是 一 把 插 在 敌 人 胸 膛 里 的 尖 刀 卫 生 员 霍 直 生 往 返 在 火 线 上 抢 救 伤 员 急 救 包 用 完 了, 他 把 自 己 的 衬 衣 布 单 撕 成 条 条, 为 伤 员 包 扎 四 十 多 名 伤 员 在 他 的 救 治 下, 及 时 得 到 了 治 疗 八 团 和 九 团 都 已 分 别 从 城 南 和 城 东 攻 入 城 内, 并 立 即 向 城 内 守 敌 发 起 进 攻, 在 宁 条 梁 城 内 展 开 了 激 烈 的 巷 战 很 快, 大 部 敌 人 被 消 灭, 就 剩 下 城 西 北 角 一 个 碉 堡, 有 几 十 名 顽 固 分 子 据 守 在 里 面 与 我 军 对 抗 战 士 们 在 轻 重 机 枪 掩 护 下, 向 敌 碉 堡 发 起 强 攻 碉 堡 立 在 城 墙 角, 从 城 下 攻, 碉 堡 太 高 ; 沿 城 墙 攻, 敌 人 又 便 于 扫 射 ; 伤 亡 了 一 些 同 志, 仍 未 拿 下 最 后, 我 们 用 八 二 炮 平 射, 彻 底 掀 掉 了 这 个 碉 堡, 把 城 内 敌 人 全 部 解 决 我 军 击 毙 敌 团 长 史 钫 城 以 下 百 余 人, 生 俘 八 百 余 人 我 们 团 抓 了 不 少 俘 虏, 缴 获 了 一 百 多 匹 马 和 许 多 银 元 大 烟 站 在 城 头, 可 以 清 楚 的 看 到, 青 砖 瓦 房 上 弹 痕 累 累, 许 多 院 落 被 敌 人 尸 体 充 填 安 边 起 义, 新 十 一 旅 旅 长 曹 又 参 正 在 榆 林 邓 宝 珊 一 时 没 有 搞 清 安 边 的 情 况, 即 命 令 曹 又 参 迅 速 回 到 安 边 平 息 事 件, 等 到 他 获 悉 是 新 十 一 旅 武 装 起 义, 想 追 回 曹 又 参 时, 已 经 来 不 及 了 宁 条 梁 战 斗 结 束 后, 新 十 一 旅 的 起 义 部 队 两 千 余 人 奉 命 改 编 为 八

65 路 军 新 十 一 旅, 仍 下 属 两 个 团, 原 旅 长 曹 又 参 仍 任 旅 长 曹 又 参 同 志 随 警 三 旅 旅 长 贺 晋 年 到 达 延 安, 在 解 放 日 报 上 发 表 了 起 义 通 电 毛 主 席 亲 自 接 见 了 曹 又 参 同 志, 赞 扬 了 他 们 的 起 义 行 动 新 编 十 一 旅 的 起 义, 拔 除 了 国 民 党 长 期 楔 入 我 边 区 内 的 一 个 反 共 据 点 这 一 胜 利 不 仅 削 弱 了 包 围 边 区 的 敌 军 力 量, 也 为 国 民 党 部 队 指 出 了 一 条 光 明 道 路 正 如 毛 主 席 说, 这 次 起 义 是 国 民 党 军 队 起 义 的 火 车 头 年 10 月 原 载 火 红 的 年 月,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1985 接 应 王 胡 子 提 起 王 胡 子, 不 仅 红 二 方 面 军 的 指 战 员 感 到 骄 傲, 就 是 我 们 这 些 老 陕 北 也 觉 得 亲 切 王 震 同 志 的 络 腮 胡 子 留 得 最 长 时 有 两 次 : 一 次 是 1936 年, 二 方 面 军 退 出 甘 东 南, 向 陕 北 转 移 会 合 中 央 红 军 和 陕 北 红 军 的 时 候 ; 一 次 是 1946 年, 中 原 军 区 部 队 分 路 突 破 蒋 介 石 数 十 万 大 军 重 围 后, 王 震 率 领 三 五 九 旅 干 部 旅, 向 陕 北 疾 进 的 时 候 为 了 接 应 王 震 将 军 返 回 陕 甘 宁 解 放 区, 党 中 央 命 令 陇 东 一 带 各 部 队 积 极 行 动 我 陕 甘 宁 绥 联 防 军 决 定, 组 织 迎 王 战 役, 出 击 南 线, 打 击 围 追 堵 截 之 敌 在 这 次 迎 王 战 役 中, 我 警 三 旅 七 团 也 奉 命 接 应 王 震 将 军 8 月, 阴 霾 的 天 空 乌 云 低 垂, 飘 洒 着 蒙 蒙 细 雨 黄 昏, 部 队 从 大 凤 川 出 发, 踏 上 滑 溜 溜 的 山 路 入 夜, 雨 下 得 更 大 了, 地 上 一 片 烂 泥, 天 黑 得 伸 手 不 见 五 指, 只 听 见 前 边 同 志 踩 水 的 脚 步 声 同 志 们 一 步 一 滑, 一 步 一 摔, 跌 跌 撞 撞 急 步 行 进, 一 不 小 心, 还 会 滑 进 深 沟 一 夜

66 急 行 军, 人 人 稀 泥 裹 身, 个 个 疲 惫 不 堪 团 里 几 位 指 挥 员 心 里 都 很 清 楚, 这 次 接 应 王 震 的 任 务 至 关 重 要 蒋 介 石 以 三 十 万 人 马, 操 着 美 制 精 良 武 器, 向 我 中 原 解 放 区 六 万 之 师 大 举 围 攻 中 原 部 队 为 保 存 有 生 力 量, 决 定 分 路 突 围 王 震 司 令 员 率 三 五 九 旅 和 干 部 旅, 冲 出 包 围 圈 后, 向 陕 甘 宁 边 区 方 向 转 移 我 们 警 七 团 于 20 日 下 午 接 到 旅 部 紧 急 通 知 : 派 便 衣 向 陇 东 方 向 侦 查, 部 队 向 陇 东 前 线 出 击 第 二 天, 天 大 亮 后, 雨 慢 慢 停 下 来 部 队 继 续 急 行 军 我 们 经 过 合 水 庆 阳 驿 马 关, 直 抵 敌 人 封 锁 线 我 警 三 旅 五 团 一 部 占 领 太 平 镇, 警 戒 西 峰 之 敌, 主 力 向 镇 原 县 城 逼 近 我 七 团 五 团 攻 打 太 平 镇 时, 敌 新 一 旅 一 团 三 营 一 个 班 在 一 名 少 校 副 营 长 率 领 下, 从 镇 原 县 城 来 和 太 平 镇 被 围 的 敌 人 联 络 当 这 伙 敌 人 和 二 营 正 面 六 连 接 触 问 话 之 际, 二 营 营 长 李 清 业 命 令 四 连 从 敌 侧 后 面 包 抄 过 去, 未 打 一 枪, 无 一 伤 亡, 而 将 敌 少 校 以 下 十 二 人 全 部 生 俘, 缴 获 手 枪 一 支 信 号 枪 一 支 步 枪 十 一 支 这 是 我 们 部 队 第 一 次 缴 获 蒋 军 装 备 的 美 国 制 造 的 新 式 步 枪 我 七 团 前 卫 营 向 正 面 公 路 边 敌 人 的 一 座 大 碉 堡 猛 扑 过 去 敌 人 碉 堡 眼 里, 各 种 火 器 一 齐 发 作, 但 是 挡 不 住 我 们 英 雄 的 战 士 经 过 一 阵 勇 猛 冲 杀, 碉 堡 里 的 敌 人 大 部 分 被 歼, 剩 下 的 也 都 举 手 投 降 在 镇 原 县 屯 子 镇, 我 们 顺 便 解 决 了 伪 镇 公 所 和 保 安 队 部 队 在 太 平 镇 南 屯 子 镇 北 驻 下 我 们 接 到 侦 察 排 报 告, 在 屯 子 镇 和 王 震 部 队 的 侦 察 员 联 系 上 了 王 震 部 队 分 为 左 右 纵 队, 挺 进 边 区 左 纵 队 在 王 震 率 领 下, 乘 我 联 防 军 全 面 出 击 之 时, 在 陇 县 以 南 与 敌 激 战 后, 从 长 武 泾 川 间 穿 越 西 兰 公 路, 即 将 到 达 屯 子 镇 右 纵 队 在 副 旅 长 徐 国 贤 率 领 下, 经 艰 苦 行 军 和 战 斗, 从 平 凉 以 西 进 入 边 区, 抵 达 庆 阳 与 主 力 会 师

67 我 们 一 面 派 部 队 接 应 三 五 九 旅 和 干 部 旅, 一 面 派 人 向 附 近 老 乡 买 粮 食 买 菜 买 猪 买 羊, 大 家 忙 着 杀 猪 宰 羊, 准 备 好 饭 菜, 单 等 王 震 和 他 率 领 的 部 队 屯 子 是 个 较 大 的 村 镇, 约 有 二 三 百 户 人 家, 街 上 有 店 铺 和 饭 馆 8 月 29 日, 三 五 九 旅 和 干 部 旅 陆 续 到 了 屯 子 镇 我 团 指 战 员 在 镇 口 街 上 夹 道 欢 迎 突 围 胜 利 的 同 志 们 中 原 突 围 的 同 志, 一 个 个 又 黑 又 瘦, 疲 惫 不 堪 有 的 穿 黑, 有 的 穿 蓝, 有 的 穿 灰, 有 的 穿 白, 衣 服 都 是 破 破 烂 烂, 个 个 都 是 蓬 头 垢 面 他 们 两 个 一 伙, 三 个 一 群, 互 相 扶 着 搀 着 许 多 人 腿 肿 得 流 黄 水, 流 血 水, 手 里 拄 着 棍 子 ; 许 多 人 脚 底 溃 烂, 摇 摇 晃 晃, 一 瘸 一 跛 地 走 着 他 们 全 凭 坚 强 的 信 念 支 撑 着, 在 和 敌 人 顽 强 拼 杀 中 一 步 一 步 向 陕 甘 宁 边 区 走 来 王 震 率 三 五 九 旅 干 部 旅 中 原 突 围 后, 日 夜 兼 程, 且 战 且 走, 进 入 陇 南 山 区 以 后, 人 烟 逐 渐 稀 少, 特 别 是 进 人 大 山 区 以 后, 往 往 几 里 路 见 不 到 一 户 人 家, 粮 食 就 成 了 大 问 题 有 的 连 队, 有 时 几 乎 是 靠 山 上 的 野 果 野 菜 充 饥 连 续 行 军, 又 是 泥 又 是 水 的, 脚 上 鞋 早 已 穿 破 了, 许 多 同 志 只 能 打 赤 脚, 部 队 还 得 不 断 同 前 堵 后 追 左 右 包 围 的 敌 人 打 仗 杀 出 一 条 血 路 频 繁 转 战, 昼 夜 兼 程, 部 队 十 分 疲 劳, 就 连 王 震 同 志 也 是 很 长 时 间 没 吃 一 顿 饱 饭, 没 睡 一 个 安 稳 觉 了 三 五 九 旅 和 干 部 旅 的 同 志, 看 见 党 中 央 毛 主 席 派 部 队 接 他 们, 人 人 激 动 得 热 泪 盈 眶, 许 多 人 搂 着 我 们 的 战 士, 滚 下 热 泪 我 团 指 战 员 把 每 一 个 战 友 都 扶 到 自 己 班 里 排 里, 烧 好 热 水 给 他 们 烫 脚, 准 备 好 剃 刀 给 他 们 剃 头 理 发 全 团 每 一 个 同 志, 都 拿 出 从 自 己 身 上 脱 下 的 军 衣 或 衬 衣, 给 他 们 换 上 炊 事 班 忙 着 做 出 香 喷 喷 的 饭 菜, 让 同 志 们 吃 王 震 同 志 过 来 了 他 身 后, 警 卫 员 牵 着 两 匹 战 马 王 震 面 庞 消 瘦, 眼 窝 深 陷, 唯 独 络 腮 胡 子 长 得 非 常 茂 密 他 穿 的 黑 军 装 又 烂 又 脏 我 们 几 个 团 干 部, 三 步 并 做 两 步 跑 上 去 王 震 同 志 见 到 我 们, 显

68 得 非 常 高 兴 和 轻 松 他 亲 切 地 和 我 们 一 一 握 手, 说 : 我 们 能 够 回 到 老 区, 回 到 陕 北, 能 和 党 中 央 毛 主 席 见 面, 是 我 们 最 大 的 胜 利 我 们 把 王 震 司 令 员 让 进 团 部 我 便 通 知 炊 事 班 把 包 好 的 羊 肉 饺 子 下 到 锅 里, 饺 子 煮 好 后, 炊 事 员 端 着 冒 热 气 的 饺 子 放 在 王 震 同 志 面 前 王 震 同 志 盘 腿 坐 在 炕 上, 挟 起 饺 子 就 吃, 一 边 吃, 一 边 很 轻 松 地 说 : 这 顿 羊 肉 饺 子 是 我 吃 饺 子 最 香 的 一 次 吃 完 饭, 我 们 请 王 司 令 员 刮 刮 胡 子, 王 震 诙 谐 地 说 : 不 把 三 五 九 旅 和 干 部 旅 带 回 延 安, 不 见 到 毛 主 席, 我 不 刮 胡 子! 第 二 早 晨 吃 过 饭, 部 队 集 合 起 来, 王 震 同 志 讲 了 话 他 高 兴 地 对 大 家 说 : 你 们 接 我 们, 我 们 很 感 谢, 你 们 的 任 务 完 成 得 很 好! 经 过 一 夜 休 息, 中 原 突 围 的 同 志 大 都 不 能 走 路 我 们 把 全 团 带 来 的 牲 口 集 中 起 来, 又 动 员 了 一 些 群 众 的 牲 口, 还 组 织 了 担 架 队, 让 那 些 走 不 动 路 的 同 志 坐 上 担 架, 骑 上 牲 口 我 们 团 护 送 着 王 司 令 员 和 他 的 部 队, 一 直 到 边 区 镇 原 县 孟 坝 镇 把 王 震 同 志 和 三 五 九 旅 干 部 旅 送 到 安 全 地 区 后, 由 旅 首 长 陪 同 旅 部 命 令 我 团 的 返 回 玉 都 庙 一 带 阻 击 敌 人 据 侦 察 员 报 告, 紧 追 王 震 的 敌 人 九 十 师 一 八 一 团 已 到 屯 子 镇 我 团 经 过 三 年 大 生 产 和 大 练 兵, 已 是 兵 强 马 壮 部 队 听 说 要 阻 击 敌 人, 情 绪 十 分 高 涨 我 们 埋 伏 在 塬 上, 依 据 着 高 地 和 临 时 构 筑 的 工 事, 严 阵 以 待 敌 人 已 经 进 沟, 散 兵 线 往 塬 上 爬 等 敌 人 靠 近, 团 里 几 门 小 炮 和 各 营 机 枪 一 下 子 都 响 起 来, 打 得 敌 人 满 地 乱 滚, 瞬 间 就 躺 下 一 大 片 敌 人 几 次 冲 锋 都 被 压 下 去 了 敌 人 挨 了 几 闷 棍 觉 得 不 对 劲 连 日 来 他 们 追 赶 王 震 同 志 的 队 伍, 尽 管 受 到 阻 击, 遭 到 打 击, 但 不 像 今 天 这 样 强 而 有 力 敌 人 判 断 是 陇 东 来 的 部 队, 但 并 不 死 心 他 们 依 仗 装 备 好, 一 次 接 一 次 地 轮 番 进 攻 美 式 炮 弹 一 颗 接 一 颗 地 飞 在 我 军 阵 地 上, 战 士 们 紧 贴 着 塬 畔, 端 着 枪, 默 不 做 声 地 迎 击 敌 人 我 们 的 机 关 枪 和 步 枪, 一 点 也 不 乱 打 当 敌 人

69 一 进 入 我 火 力 圈 内, 我 们 便 猛 投 手 榴 弹, 大 大 发 扬 了 近 战 火 器 的 威 力 敌 人 急 速 运 动, 继 续 组 织 更 大 规 模 的 进 攻 虽 然 地 形 对 我 们 有 利, 但 我 们 不 能 在 此 长 久 停 留, 更 多 的 敌 人 很 快 会 赶 到 我 们 给 敌 人 来 了 个 猛 冲 猛 打 全 团 司 号 员 嘹 亮 地 吹 响 了 冲 锋 号, 指 战 员 们 闻 声 跃 起, 一 个 个 如 猛 虎 下 山, 冲 向 敌 群 敌 人 就 像 被 掀 了 窝 的 蚂 蚁, 全 乱 了 套, 除 了 死 伤 数 百 名 外, 还 被 我 们 活 捉 了 几 十 个 打 退 敌 人, 我 们 迅 速 撤 离 战 斗, 过 河 到 西 华 池, 接 着 赶 到 边 区 的 庆 阳 三 十 里 铺, 作 短 时 间 的 休 整 原 载 甘 肃 文 史 资 料 选 辑 22, 甘 肃 人 民 出 版 社,1985 年 茶 坊 抗 击 胡 宗 南 向 陕 甘 宁 边 区 发 动 进 攻 时, 我 陕 甘 宁 边 区 在 南 线 担 任 抗 击 任 务 的, 仅 有 原 在 延 安 以 南 地 区 执 行 生 产 任 务 的 教 导 旅 和 警 备 第 七 团, 共 约 5000 人 按 照 中 央 军 委 的 指 示, 教 导 旅 部 署 在 临 镇 金 盆 湾 一 线, 正 面 是 敌 整 编 第 一 军 董 钊 部 ; 我 们 警 七 团 部 署 在 牛 武 茶 坊 一 线, 正 面 是 敌 整 编 第 二 十 九 军 刘 戡 部 担 任 战 役 预 备 队 的 第 一 纵 队 和 新 四 旅, 在 结 束 西 华 池 战 斗 后, 也 星 夜 兼 程 赶 到 延 安 以 南, 在 第 二 线 第 三 线 布 防 当 时, 我 任 警 备 七 团 副 团 长 1947 年 春 节 后, 部 队 已 出 发 去 富 县 茶 坊 一 带, 我 和 后 勤 处 主 任 赵 来 鸿 暂 时 留 在 大 凤 川 安 排 团 后 勤 和 家 属 转 移 很 多 家 属 不 愿 意 走, 我 们 磨 破 了 舌 头, 才 说 服 家 属 们 转 移 我 们 团 在 大 凤 川 搞 了 三 年 生 产, 养 着 几 十 头 牛, 便 把 这 些 牛 分 给 家 属 驮 东 西, 一 人 一 头 安 排 好 团 后 勤 和 家 属 的 转 移, 我 俩 带 了 两 个 通 信 员, 骑 马 往 茶 坊 赶 部 队

70 进 入 富 县 境 内, 一 路 上, 看 不 见 地 里 有 人 劳 动, 看 不 见 村 庄 冒 起 炊 烟, 只 见 人 们 扶 老 携 幼, 牵 羊 抱 鸡 向 北 转 移 团 部 在 茶 坊 北 面 山 沟 里 我 们 到 团 部 时, 团 长 刘 殿 英 政 委 刘 昌 汉 带 着 几 个 参 谋 到 前 沿 去 了 一 营 派 人 送 来 一 匹 骡 子, 说 是 借 牛 武 镇 附 近 槐 树 塬 上 一 个 老 乡 家 的 老 乡 已 经 转 移, 无 法 送 还, 只 好 交 给 团 部 我 和 赵 来 鸿 商 量 了 一 下, 决 定 把 骡 子 暂 时 寄 放 在 团 运 输 队, 以 后 有 机 会 再 还 给 老 乡 这 匹 骡 子 一 直 跟 着 团 运 输 队 转 战, 直 到 陕 北 解 放 后, 一 营 才 找 到 骡 子 的 主 人 老 乡 看 见 送 回 来 的 骡 子, 竖 起 拇 指 说 : 共 产 党 的 军 队 真 好! 3 月 11 日, 彭 德 怀 副 总 司 令 一 行 数 人 乘 坐 中 吉 普 从 教 导 旅 旅 部 来 到 茶 坊, 在 茶 坊 天 主 教 堂 里 向 我 团 营 以 上 干 部 传 达 了 党 中 央 的 战 略 决 策 他 那 坚 毅 高 昂 的 神 态, 就 像 磁 铁 一 样, 紧 紧 地 吸 引 着 到 会 的 每 一 个 同 志, 给 了 我 们 巨 大 的 精 神 力 量 彭 总 说 : 你 们 团 的 防 御 阵 地, 在 咸 榆 公 路 上, 是 敌 人 必 经 之 道 你 们 守 着 延 安 的 大 门, 你 们 的 任 务 就 是 推 迟 敌 人 进 攻 延 安 的 时 间, 掩 护 中 央 和 政 府 机 关 学 校 医 院 及 群 众 转 移 你 们 抗 击 的 时 间 越 长, 就 越 能 为 将 来 打 击 敌 人 争 取 更 多 的 主 动 权 彭 总 接 着 指 明 了 防 御 办 法 : 你 们 团 从 富 县 到 延 安 机 动 防 御, 节 节 抗 击, 要 使 来 犯 之 敌 每 前 进 一 步, 都 付 出 血 的 代 价, 消 耗 其 有 生 力 量, 挫 败 其 狂 妄 傲 气 针 对 有 些 人 不 愿 意 放 弃 延 安 的 思 想, 彭 总 说 : 不 要 怕 打 烂 坛 坛 罐 罐, 我 们 轻 装 上 阵 才 能 更 加 主 动 地 消 灭 敌 人 放 弃 延 安 是 为 了 拿 回 延 安 彭 总 最 后 号 召 大 家 : 保 卫 延 安! 保 卫 党 中 央! 保 卫 毛 主 席! 彭 总 还 调 了 三 十 五 团 二 营 归 属 我 们 团 指 挥 彭 总 亲 临 前 线, 极 大 地 鼓 舞 了 部 队 士 气 各 级 普 遍 进 行 了 动 员, 把 彭 总 指 示 的 作 战 方 针, 传 达 给 每 个 干 部 战 士 全 团 指 战 员 都 清 楚,

71 情 况 是 严 重 的, 任 务 是 艰 巨 的, 但 是 不 论 多 么 艰 难 困 苦, 都 要 完 成 彭 总 交 给 的 光 荣 任 务 同 志 们 提 出 靠 墙 打 狗 的 口 号, 就 是 说 背 靠 解 放 区 无 后 顾 之 忧, 一 心 对 付 前 边 胡 宗 南 这 条 蒋 介 石 的 走 狗 我 们 团 早 已 在 茶 坊 镇 交 道 镇 牛 武 镇 羊 泉 镇 一 线 摆 开 团 部 和 三 营 在 茶 坊, 二 营 在 交 道, 一 营 在 牛 武, 配 属 我 们 团 的 那 个 营 部 署 在 羊 泉 茶 坊 交 道 牛 武 和 羊 泉 都 有 比 较 大 的 工 事, 明 碉 暗 堡 交 通 壕 观 察 哨 单 人 掩 体 机 枪 掩 体, 纵 横 交 错 这 些 工 事 是 我 军 在 1942 年 蒋 介 石 掀 起 反 共 高 潮 时 修 的 这 次, 部 队 一 到 阵 地, 又 对 工 事 进 行 了 整 修 和 加 固 许 多 天 以 来, 人 人 忙 着 擦 拭 武 器, 筹 集 弹 药, 准 备 干 粮 团 里 分 工 让 我 去 交 道 镇 的 二 营 我 来 到 营 部, 和 营 长 李 清 业 教 导 员 李 庆 寿 交 换 了 情 况, 分 析 了 形 势, 便 一 起 到 各 连 检 查 战 斗 准 备 阵 地 上 的 气 氛 是 严 肃 的, 也 是 轻 松 的 战 士 们 聚 集 在 工 事 里, 有 的 爬 在 地 上 练 瞄 准, 有 的 互 相 交 谈 着, 那 神 气 不 像 是 在 重 兵 压 境 的 战 场 上, 倒 像 是 参 加 打 靶 比 赛 似 的 团 长 刘 殿 英 政 委 刘 昌 汉 曾 指 示 二 营 : 你 们 是 全 团 的 前 哨 营, 抗 击 敌 人 的 时 间 越 长, 对 全 团 完 成 抗 击 任 务 越 有 利! 营 长 李 清 业 和 教 导 员 李 庆 寿 根 据 指 示, 对 部 队 进 行 了 认 真 动 员, 反 复 察 看 了 地 形, 发 扬 了 军 事 民 主 和 大 家 一 起 研 究 了 作 战 方 案 全 营 昼 夜 抢 修 工 事, 力 争 抗 击 更 长 的 时 间, 又 不 被 敌 人 全 吃 掉 交 道 镇 在 塬 上 塬 正 面 是 界 子 河, 河 对 面 是 敌 人 五 连 和 营 部 在 交 道 镇, 六 连 在 营 部 左 侧, 四 连 在 营 部 右 侧 六 连 三 排 在 前 沿 放 了 一 个 排 哨, 由 排 长 解 彦 熙 带 着 驻 在 河 畔 塬 上 他 们 白 天 放 出 警 戒 哨, 晚 上 派 出 巡 逻 哨, 并 在 能 走 人 的 地 方 都 埋 上 地 雷 或 手 榴 弹 打 开 保 险 挂 在 路 口 李 清 业 大 着 嗓 门 对 解 彦 熙 说 : 三 排 长, 你 给 老 子 监 视 着 敌 人, 不 能 有 半 点 差 错! 李 清 业 被 战 士 私 下 称 作 二 杆 子 营 长 他 能 带 兵 能 打 仗, 说 话 也 像 个 炮 筒 子

72 是, 营 长 解 彦 熙 高 声 回 答 声 音 是 轻 松 的, 情 绪 是 饱 满 的 3 月 12 日 夜, 界 子 河 对 面 人 喊 马 嘶, 汽 车 轰 轰 蒋 胡 军 真 是 汹 汹 然 不 可 一 世 13 日 凌 晨, 乳 白 色 的 晨 雾, 在 长 满 茅 草 和 梢 林 的 塬 畔 浮 动 冰 冷 的 空 气 中, 弥 漫 着 难 闻 的 硝 烟 味 敌 人 从 山 梁 崖 畔 沟 渠 麦 地 铺 天 盖 地 般 向 二 营 阵 地 拥 过 来 狂 妄 的 敌 人 早 已 利 用 夜 幕 越 过 了 界 子 河, 隐 蔽 在 交 道 塬 畔 下 当 敌 人 一 窝 蜂 爬 上 塬 畔 时, 四 连 五 连 六 连 一 齐 开 火 手 榴 弹 成 片 地 泼 了 出 去, 打 得 敌 人 哇 哇 乱 叫 保 卫 延 安 的 序 幕 就 此 拉 开 了 枪 声 一 响, 敌 人 就 开 始 集 中 炮 火 向 我 前 沿 和 纵 深 猛 烈 轰 击 拂 晓 以 后,20 多 架 飞 机, 红 头 韵 银 头 的 黑 头 的 轮 番 对 我 阵 地 狂 轰 滥 炸 山 崖 的 突 出 部 几 乎 全 被 炮 火 摧 毁, 塬 上 的 梢 林 和 荒 草 被 打 着 火 边 区 的 土 地 熊 熊 燃 烧 着 在 抗 击 中, 我 军 武 器 旧, 子 弹 少 用 的 手 榴 弹 是 我 军 瓦 窑 堡 军 工 厂 造 的, 装 的 黑 色 炸 药, 弹 片 大, 威 力 小 尽 管 我 军 武 器 较 差, 然 而 士 气 很 高, 全 体 指 战 员 在 保 卫 延 安! 保 卫 党 中 央! 保 卫 毛 主 席! 的 口 号 鼓 舞 下, 发 挥 了 高 度 的 战 斗 积 极 性, 凭 借 工 事, 据 险 抗 击, 使 敌 人 每 占 领 一 寸 土 地 都 要 付 出 沉 重 的 代 价 二 营 顽 强 抵 抗, 打 得 敌 人 狼 狈 逃 窜, 乱 糟 糟 地 从 山 上 滚 了 下 去 争 相 逃 命 的 败 兵, 把 他 们 自 己 的 后 续 部 队 也 给 冲 乱 了 尽 管 敌 人 军 官 挥 舞 着 手 枪 督 战, 也 无 法 制 止 溃 乱, 最 后 连 那 些 军 官 也 不 得 不 随 着 败 兵 滚 下 山 去 二 营 以 班 排 为 单 位 占 据 着 山 头 和 工 事, 控 制 着 每 条 沟 渠 和 道 路 战 斗 一 阵 比 一 阵 激 烈 敌 人 每 争 夺 一 个 山 头, 都 得 经 过 三 五 次 的 冲 击, 付 出 惨 重 的 代 价 我 前 沿 阵 地 和 主 阵 地 先 后 被 敌 人 突 破, 二 营 节 节 抗 击, 交 替 后 撤 至 团 主 阵 地 茶 坊 北 山 上 二 营 营 长 李 清 业 左 前 胸 棉 衣 口 袋 被 敌 飞 机 机 关 炮 打 穿, 露 出 了 白 棉 花, 幸 未 受 伤 中 午 12 时 半, 李 清 业 向 团 首 长 报 告 说 : 我 们 从 拂

73 晓 5 时 打 起, 实 在 抗 不 住 了, 只 坚 持 了 半 天, 没 有 完 成 坚 守 三 天 三 夜 的 任 务 刘 昌 汉 政 委 勉 励 说 : 你 们 打 得 坚 决, 打 出 了 斗 志, 你 们 机 智 灵 活, 有 效 杀 伤 了 敌 人, 已 胜 利 完 成 了 前 哨 营 的 战 斗 任 务, 准 备 接 受 新 任 务 牛 武 镇 的 一 营 阵 地 上, 在 敌 众 我 寡, 对 比 悬 殊 的 情 况 下, 战 士 们 骁 勇 地 和 敌 人 厮 杀 着 一 连 九 班 八 名 战 士, 在 排 长 马 登 峰 带 领 下, 等 敌 人 进 到 只 有 十 几 步 远 的 时 候 才 开 枪, 顽 强 地 抗 击 着 敌 人 敌 人 见 不 能 突 破 九 班 阵 地, 就 孤 注 一 掷, 以 密 集 队 形 向 九 班 猛 冲 在 这 危 急 时 刻, 马 登 峰 带 领 九 班 战 士 拼 全 力 把 一 捆 一 捆 的 手 榴 弹 向 敌 人 掷 去 轰 轰 轰 从 堑 壕 里 飞 下 去 的 手 榴 弹 开 花 了 梢 林 丛 中 顿 时 硝 烟 弥 漫, 鬼 哭 狼 嚎 最 后, 九 班 终 因 弹 药 耗 尽, 被 敌 人 包 围, 马 登 峰 和 八 名 战 士 英 勇 牺 牲 在 阵 地 上 这 就 是 有 名 的 茶 坊 抗 击 九 英 雄 敌 人 依 仗 优 势 兵 力, 不 断 地 冲 上 来 我 团 指 战 员 都 打 得 英 勇 顽 强, 各 营 各 连 各 排 各 班 都 死 死 顶 住 数 倍 于 我 的 敌 人 我 们 在 交 道 牛 武 茶 坊 羊 泉 一 线 给 敌 人 难 以 数 计 的 杀 伤, 但 敌 人 在 兵 力 火 力 上 始 终 优 势 于 我 敌 人 在 大 炮 与 飞 机 掩 护 下, 每 次 冲 锋 都 在 我 团 阵 地 前 展 开 四 五 个 团 的 兵 力, 后 面 还 紧 跟 着 更 多 的 后 续 部 队 敌 人 的 攻 势, 就 像 海 潮, 一 个 浪 头 卷 着 一 个 浪 头, 前 一 浪 撞 击 在 岩 石 上 粉 碎 了, 后 一 浪 又 涌 上 来, 一 刻 不 停 在 强 敌 面 前, 我 们 按 照 预 定 计 划, 各 营 交 替 掩 护, 沿 洛 河 以 东 的 重 迭 山 区 组 织 节 节 抗 击, 边 打 边 撤, 阻 敌 前 进 我 们 撤 退 时, 敌 人 的 飞 机 时 时 在 我 们 头 上 盘 旋, 有 时 飞 得 很 低, 连 机 身 上 的 国 民 党 党 徽 和 阿 拉 伯 数 字 都 看 得 清 敌 机 有 时 像 一 阵 旋 风, 直 朝 我 们 头 上 冲 过 来, 向 我 军 撤 退 的 队 伍 扫 射, 打 伤 了 一 些 战 士 被 激 怒 了 的 战 士 们, 便 起 枪 猛 烈 对 空 射 击 我 团 装 备 既 差, 弹 药 亦 缺, 然 而 斗 志 昂 扬 战 士 们 利 用 纵 深 野 战 工 事 和 高 山 大 沟, 顽 强 抗 击 敌 人, 打 破 了 胡 宗 南 三 天 占 领 延 安 的

74 美 梦 直 到 3 月 16 日, 经 过 四 天 激 烈 战 斗 后, 胡 宗 南 的 部 队 付 出 巨 大 代 价, 才 进 入 甘 泉 以 南 的 麻 子 街 我 们 在 甘 泉 以 南 接 到 彭 总 电 报, 表 扬 我 们 警 七 团 英 勇 顽 强, 胜 利 完 成 了 抗 击 任 务 考 虑 到 我 团 在 抗 击 中 伤 亡 较 大, 彭 总 电 示 我 们 摆 脱 敌 人, 撤 出 战 斗 抗 击 任 务 由 兄 弟 部 队 接 替 我 团 撤 出 战 斗 之 后, 在 下 寺 湾 简 单 休 整, 即 奉 命 北 上 安 塞, 警 卫 毛 主 席, 警 卫 党 中 央, 适 时 牵 制 敌 人, 打 击 敌 人, 直 至 青 化 砭 战 役 结 束 之 后 原 载 转 战 陕 北, 陕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88 年 7 月 第 1 版 彭 总 爱 吃 小 米 粥 羊 马 河 战 役 侧 记 解 放 战 争 迄 今 已 过 去 近 四 十 年 了 岁 月, 使 得 我 们 早 已 鬓 发 染 霜 ; 时 间, 使 人 们 对 许 多 往 事 渐 渐 淡 漠 了, 忘 记 了 然 而, 洋 马 河 战 役 前 夕, 彭 总 到 我 们 团 来 的 情 景, 却 仍 常 常 在 我 眼 前 历 历 浮 现, 勾 起 我 对 战 争 年 代 的 萦 怀, 勾 起 我 对 彭 总 的 思 念 彭 总 那 令 人 尊 敬 严 肃 的 面 庞, 那 言 辞 铿 锵 恳 切 的 谈 话, 将 永 远 记 在 我 们 心 中 1947 年 4 月 的 陕 北, 阳 光 柔 和, 春 意 盎 然 一 个 睛 朗 的 下 午, 和 煦 的 阳 光 照 着 一 座 向 阳 的 农 家 院 内 警 七 团 团 部 的 干 部 战 士 和 几 位 老 乡 谈 论 着 即 将 开 始 的 羊 马 河 战 役, 气 氛 是 轻 松 愉 快 的 羊 马 河 战 役 中, 我 在 警 七 团 任 副 团 长 我 们 正 围 在 地 图 前 研 究 明 天 开 始 的 羊 马 河 战 役 中 我 团 的 作 战 方 案 一 位 战 士 进 来 报 告 说 : 彭 总 来 了 团 长 刘 殿 英 政 委 刘 昌 汉 和 我 急 忙 迎 出 门 去 门 前 不 远 处, 彭 总 已 跳 下 马 来 他 的 枣 红 马 打 着 响 鼻, 抖 动 着 满

75 身 汗 湿 了 的 皮 毛 彭 总 中 等 身 材, 背 微 驼, 穿 一 身 灰 粗 布 军 衣, 披 着 带 补 钉 的 灰 军 大 衣, 浑 身 上 下 沾 着 淡 淡 的 一 层 尘 土 他 那 两 道 又 粗 又 黑 的 浓 眉 下, 一 对 炯 炯 有 神 的 眼 睛 亮 着 光 辉 他 身 后 跟 着 几 位 参 谋 和 警 卫 人 员 彭 总 走 进 院 子, 很 随 便 地 坐 在 院 子 中 的 石 碾 子 上 彭 总 向 房 东 了 解 附 近 有 哪 些 村 庄, 房 东 向 彭 总 讲 着, 彭 总 不 断 点 点 头 有 许 多 村 名 和 位 置 彭 总 都 很 清 楚, 房 东 说 着, 彭 总 也 不 时 插 插 话, 证 实 自 己 的 判 断 彭 总 向 老 乡 了 解 完 情 况, 又 和 我 们 谈 起 来 我 们 坐 在 彭 总 四 周, 听 彭 总 慢 慢 地 分 析 着 战 役 形 势 1947 年 4 月, 青 化 砭 战 斗 后, 敌 董 钊 的 整 编 第 一 军, 刘 戡 的 整 编 二 十 九 军 沿 延 榆 公 路 及 其 两 侧 继 续 北 进 在 寻 找 我 军 主 力 中, 敌 人 粮 草 得 不 到 充 分 补 给, 部 队 又 被 拖 得 精 疲 力 竭 为 了 得 到 补 充, 敌 人 除 以 整 编 一 三 五 旅 守 备 瓦 窑 堡 外, 主 力 南 下 集 结 于 蟠 龙 青 化 砭 之 线 4 月 11 日, 敌 整 编 七 十 六 师 的 七 十 二 团 由 清 涧 开 往 瓦 窑 堡 接 替 一 三 五 旅 的 守 备, 而 一 三 五 旅 有 可 能 向 南 汇 合 其 主 力 我 军 决 心 歼 灭 整 编 一 三 五 旅 于 瓦 窑 堡 以 南 二 纵 队 教 导 旅 和 新 四 旅 隐 蔽 集 结 于 瓦 窑 堡 以 南 的 羊 马 河 地 区, 担 负 歼 灭 一 三 五 旅 的 任 务 一 纵 的 独 一 旅 和 我 们 警 七 团 在 元 子 沟 云 山 寺 一 线 阻 击 敌 人 主 力, 保 证 我 主 力 歼 灭 一 三 五 旅 彭 总 说 : 当 前, 敌 人 增 援 部 队 与 我 们 越 来 越 近 了 我 们 必 须 一 面 抗 援, 一 面 攻 击 一 三 五 旅, 来 个 双 管 齐 下! 我 们 要 在 敌 人 援 兵 到 达 之 前 拔 掉 一 三 五 旅 这 个 钉 子! 彭 总 又 说 : 歼 灭 了 歼 灭 不 了 一 三 五 旅, 就 看 你 们 能 不 能 抗 击 好! 如 果 不 把 向 北 推 进 的 敌 人 主 力 阻 住, 不 仅 一 三 五 旅 歼 灭 不 了, 我 们 自 己 还 会 陷 于 腹 背 受 敌 的 被 动 境 地 我 们 向 彭 总 表 示, 坚 决 完 成 抗 击 任 务 彭 总 点 头 说 : 对 的, 信 心 加 上 周 密 细 致 的 部 署 和 战 士 们 的 勇 敢, 就 一 定 能 够 克 服 任 何 困 难 彭 总 还 说, 主 攻 与 抗 击 是 运 动 战 中 相 辅 相 成 的 手 段 抗 击 部 队 愈 坚 决 愈

76 顽 强, 才 会 为 主 力 歼 灭 敌 人 创 造 条 件 抗 击 部 队 处 境 被 动, 伤 亡 大, 俘 获 小 是 不 可 免 的 说 到 这 里, 彭 总 问 : 你 们 需 要 啥? 我 给 教 导 旅 说, 等 教 导 旅 缴 获 后 给 你 们 我 们 说 : 我 们 别 的 不 需 要, 就 需 要 迫 击 炮 战 后, 教 导 旅 果 然 送 来 四 门 迫 击 炮 和 其 它 物 资 吃 下 午 饭 的 时 候 到 了 当 时, 我 们 团 没 有 白 面 和 大 米, 只 有 小 米, 饭 多 数 是 小 米 粥 教 导 旅 与 我 们 不 远, 听 说 彭 总 在 我 们 团, 他 们 打 来 电 话 让 我 们 劝 彭 总 到 他 们 那 里, 说 他 们 那 里 条 件 好 一 些, 有 大 米 白 面, 还 有 肉 我 们 对 彭 总 说, 我 们 团 今 天 都 是 些 杂 粮, 请 彭 总 到 教 导 旅 吃 饭 彭 总 说 : 老 百 姓 不 都 是 吃 杂 粮 吗? 有 些 人 家 连 杂 粮 都 吃 不 上! 你 们 告 诉 教 导 旅, 这 里 就 很 好 我 们 只 好 端 上 来 小 米 粥 和 酸 菜 没 有 馍, 连 杂 粮 馍 也 没 有 彭 总 用 筷 子 夹 着 酸 菜, 喝 着 小 米 粥, 吃 得 很 香 彭 总 一 边 吃 一 边 亲 切 地 问 我 们 : 警 七 团 原 来 是 哪 个 部 队? 我 们 回 答 说 是 红 二 十 七 军 的 基 础 彭 总 说 : 这 是 个 红 军 团, 这 个 部 队 是 老 部 队, 部 队 基 础 好, 质 量 很 好, 能 打 你 们 在 茶 坊 抗 击 中 不 是 打 得 很 好 吗? 晚 上, 我 们 腾 出 两 个 窑 洞 让 彭 总 和 随 行 人 员 住 彭 总 房 里 炕 对 面 墙 上 挂 着 军 用 地 图, 彭 总 聚 精 会 神 地 查 看 地 图, 用 红 蓝 铅 笔 点 划 着, 扳 手 指 头 计 算 着 什 么 大 约 十 点 多 钟, 彭 总 告 诉 我 们, 有 一 封 信 要 送 给 独 一 旅, 我 们 叫 起 通 讯 参 谋 白 鹤 鸣 彭 总 写 好 信, 亲 手 交 给 白 参 谋, 白 参 谋 带 上 两 个 通 讯 员, 骑 上 马, 冒 着 沉 沉 夜 色 向 独 一 旅 方 向 奔 去 彭 总 的 窑 洞, 几 乎 一 夜 闪 着 灯 光 不 时 传 出 轻 轻 的 脚 步 声, 那 是 他 在 房 子 里 踱 步, 思 考 着 重 大 的 战 略 和 战 役 决 策 彭 总 还 不 断 地 打 电 话 和 打 电 报, 向 部 队 询 问 情 况, 并 传 达 着 命 令

77 半 夜, 团 部 炊 事 员 又 为 彭 总 做 了 一 顿 小 米 粥 第 二 天 一 大 早, 彭 总 骑 上 马 向 独 一 旅 驰 去 黄 土 坡 上, 留 下 他 和 随 行 人 员 一 串 串 足 迹 根 据 彭 总 的 明 确 指 示, 我 们 团 一 二 三 营 各 占 一 个 主 要 山 头 每 个 营 用 两 个 连 对 付 正 面 敌 人, 一 个 连 做 预 备 队 各 营 都 做 了 些 工 事, 使 敌 人 不 容 易 突 破 全 团 指 战 员 都 决 心 把 敌 人 堵 住, 并 且 决 不 让 敌 人 用 火 炮 支 援 羊 马 河 上 午, 敌 人 第 二 十 九 军 在 牡 丹 川 云 山 寺 一 线, 从 东 南 向 西 北, 顺 着 山 梁 和 沟 渠 遮 天 盖 地 扑 上 来 敌 人 的 炮 弹 在 山 顶 上 爆 炸, 掀 起 的 尘 土 弥 漫 了 整 个 山 头 我 团 正 顽 强 阻 击 敌 人, 二 营 发 现 新 庄 沟 方 向 敌 人 进 展 很 快, 当 即 组 织 一 个 精 干 小 分 队, 轻 装 快 速 越 过 新 庄 沟, 抢 占 洋 马 河 以 南 高 地, 迟 滞 了 敌 人 前 进, 保 障 了 新 四 旅 抗 击 部 队 顺 利 展 开 战 斗 一 时 比 一 时 更 为 激 烈 但 无 论 敌 人 多 么 猖 獗, 始 终 不 能 从 我 团 阵 地 迈 进 一 步 我 们 团 和 教 导 旅 背 靠 背 教 导 旅 不 断 打 来 电 话 询 问 抗 击 情 况, 并 派 参 谋 或 通 讯 员 来, 了 解 我 们 能 不 能 抗 住 敌 人 援 兵 我 们 一 再 向 他 们 表 示, 决 不 放 过 一 个 敌 人 教 导 旅 新 四 旅 和 二 纵 队 紧 紧 包 围 住 一 三 五 旅 围 歼 战 从 上 午 十 时 开 始, 至 十 六 时 许 将 敌 人 全 部 歼 灭 一 三 五 旅 少 将 代 旅 长 麦 宗 禹 四 四 团 上 校 团 长 成 耀 煌 四 五 团 上 校 团 长 陈 简 被 活 捉 羊 马 河 战 役, 我 军 在 众 多 的 敌 群 中, 挖 掉 了 一 个 整 旅, 创 解 放 战 争 开 始 以 来, 西 北 战 场 首 次 歼 灭 敌 人 一 个 整 旅 的 先 例 一 纵 队 的 独 一 旅 三 五 八 旅 和 我 们 警 备 第 七 团 的 顽 强 抗 击, 吸 引 住 敌 人 主 力, 对 歼 灭 一 三 五 旅 战 斗 有 极 重 大 意 义 彭 总 高 度 地 赞 扬 抗 击 部 队 说 : 打 得 很 好, 完 成 了 任 务! 西 北 解 放 战 争 中, 彭 总 经 常 亲 临 前 线 指 挥 作 战, 深 入 到 团 指 挥 所

78 营 指 挥 所 或 连 指 挥 所, 观 察 地 形, 掌 握 敌 情 为 了 准 确 地 掌 握 敌 情, 打 击 敌 人, 他 从 不 顾 个 人 安 危 和 劳 苦 彭 总 永 远 活 在 全 军 指 战 员 全 国 人 民 心 中 原 载 火 红 的 年 月,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1985 年 10 月 俘 敌 中 将 副 司 令 1947 年 5 月, 敌 董 钊 刘 戡 两 军 为 寻 找 我 军 主 力 决 战, 继 续 北 犯, 侵 占 绥 德 野 战 军 首 长 决 心 乘 敌 后 方 空 虚 消 灭 蟠 龙 守 敌, 夺 取 敌 人 设 在 蟠 龙 的 补 给 站 为 了 调 动 敌 人, 配 合 大 部 队 不 断 打 击 敌 人, 我 警 三 旅 七 团 和 独 一 旅 三 十 五 团 组 成 南 进 支 队, 在 联 防 军 副 司 令 员 阎 揆 要 率 领 下, 深 入 敌 占 区, 执 行 牵 制 任 务, 破 袭 公 路, 破 坏 电 话 线 路, 扰 敌 交 通 运 输, 并 扫 清 南 泥 湾 金 盆 湾 一 带 的 敌 地 方 武 装 我 当 时 任 警 七 团 副 团 长 南 进 支 队 深 入 敌 后, 为 了 灵 活 机 动 地 打 击 敌 人, 我 七 团 和 三 十 五 团 常 常 是 分 开 活 动 敌 人 自 从 占 领 延 安 后, 气 焰 十 分 嚣 张, 地 方 反 动 武 装 更 是 有 恃 无 恐, 残 酷 屠 杀, 抢 劫 财 物, 奸 淫 妇 女, 无 恶 不 作 我 们 进 入 敌 占 区 后, 只 见 村 子 里 残 垣 断 壁, 田 地 里 杂 草 从 生, 原 来 欣 欣 向 荣 的 解 放 区, 仅 仅 一 个 多 月, 就 被 敌 人 糟 践 得 不 成 样 子 同 志 们 默 默 地 走 着, 看 着, 人 人 心 里 燃 烧 着 怒 火, 个 个 磨 拳 擦 掌, 要 找 敌 人 算 账, 出 出 胸 中 恶 气 一 路 上, 不 时 有 群 众 跑 来 向 我 们 控 诉 敌 人 的 暴 行, 有 的 老 大 爷 老 大 娘 拉 住 我 们 痛 哭 失 声, 诉 说 着 自 己 的 悲 惨 遭 遇, 要 求 部 队 为 他 们 雪 恨

79 报 仇 我 们 警 七 团 顺 咸 榆 公 路 南 下, 首 先 切 断 敌 人 的 电 话 线, 把 电 杆 砍 倒, 把 电 线 收 起 埋 进 山 沟, 并 按 预 定 计 划 积 极 地 破 坏 公 路 和 桥 梁 ; 同 时, 伺 机 消 灭 小 股 敌 军, 拔 除 敌 人 据 点 和 军 警 机 关, 打 击 敌 人 的 嚣 张 气 焰 部 队 到 甘 泉 和 延 安 之 间 一 带 后, 团 里 派 侦 察 参 谋 胡 浪 涛 带 侦 察 排 去 摸 敌 人 的 情 况 侦 察 员 们 穿 上 敌 人 保 安 队 的 衣 服, 装 扮 成 敌 人, 大 模 大 样, 摇 摇 摆 摆, 咋 咋 呼 呼 地 进 了 村 子 他 们 假 装 向 老 乡 要 鸡 吃, 要 粮 吃 有 位 老 人 看 见 这 些 保 安 队 员 " 只 说 要, 不 动 手, 一 点 不 像 国 民 党 军 队, 便 小 心 地 对 侦 察 员 说 : 我 看 出 来, 你 们 不 像 胡 浪 涛 说 : 谁 说 我 们 不 像 我 敢 断 定 你 们 是 共 产 党 领 导 的 军 队 你 们 不 相 信 我 老 汉, 我 领 你 们 去 个 地 方 胡 浪 涛 跟 着 老 人, 沿 着 弯 弯 曲 曲 的 山 路, 来 到 一 个 山 沟, 走 进 半 山 上 一 个 窑 洞 炕 上 坐 着 两 个 人, 看 模 样, 像 是 我 们 的 地 方 干 部 老 人 介 绍 说, 这 是 甘 泉 县 的 县 委 书 记 和 县 长 胡 浪 涛 和 他 们 交 换 了 意 见, 又 随 老 人 出 来 找 到 乡 长 乡 长 告 诉 他 : 敌 人 保 安 队 逼 迫 乡 亲 们 发 现 咱 们 的 部 队 就 要 报 告 胡 浪 涛 和 乡 长 商 量, 可 以 钻 敌 人 这 个 空 子, 由 老 人 去 向 敌 人 报 告, 把 保 安 队 引 出 来 狠 狠 地 教 训 一 下, 打 他 个 措 手 不 及 老 人 走 后, 胡 浪 涛 派 侦 察 员 赶 回 团 里 汇 报 了 情 况, 团 长 刘 殿 英 和 我 商 量, 决 定 再 派 二 营 四 连 协 助 侦 察 排 消 灭 敌 保 安 队 四 连 连 长 李 永 旺 连 夜 带 部 队 出 发, 与 侦 察 排 汇 合 后, 将 三 个 排 分 别 布 置 在 村 前 两 边 山 头 上, 侦 察 排 埋 伏 在 村 里 同 志 们 张 开 口 袋, 只 等 敌 人 来 钻 等 呀, 等 呀, 从 天 不 亮 一 直 等 到 太 阳 老 高, 才 看 见 老 人 在 前 面 引 路, 后 面 跟 着 四 五 十 个 穿 黑 衣 服 的 保 安 队 员 快 到 村 子 时, 敌 人 分 散

80 开 走, 越 来 越 近 啪 啪 啪 胡 浪 涛 的 驳 壳 枪 响 了, 十 几 个 侦 察 员 也 一 起 开 枪, 打 倒 四 五 个 黑 狗 子 接 着, 埋 伏 在 两 面 山 上 的 四 连, 勇 猛 地 向 敌 人 扑 了 下 来 敌 人 看 见 冲 下 来 的 是 解 放 军 的 正 规 部 队, 早 已 吓 得 魂 飞 魄 散, 丢 下 枪 枝, 一 个 个 低 下 头, 举 起 手, 高 喊 : 饶 命! 饶 命! 这 次 战 斗 共 缴 40 多 条 枪 胡 浪 涛 把 俘 虏 和 缴 获 的 枪 枝 全 部 交 给 乡 长, 便 带 着 部 队 迅 速 撤 离 战 场 等 到 附 近 的 敌 人 闻 讯 来 增 援 时, 四 连 和 侦 察 排 早 已 顺 着 山 沟 转 移 了 我 们 团 在 延 安 和 甘 泉 之 间, 消 灭 敌 人 几 个 保 安 队, 拔 除 了 敌 人 几 个 寨 子, 便 向 南 泥 湾 金 盆 湾 一 带 深 入 一 天, 侦 察 排 派 人 向 团 部 报 告 说, 敌 人 保 安 中 将 副 司 令 李 侠 带 着 5 个 保 安 队, 从 宜 川 城 里 出 来, 向 金 盆 湾 方 向 活 动 李 侠 是 一 个 反 动 透 顶 的 家 伙, 一 进 解 放 区, 到 处 残 害 老 百 姓 他 们 远 远 看 到 人 就 开 枪, 说 是 打 游 击 队 河 边 的 半 山 坡 上 有 一 个 三 四 十 户 人 家 的 村 子 李 侠 一 进 村 便 指 挥 保 安 队 员 端 着 上 了 刺 刀 的 枪, 把 全 村 的 男 女 老 少 都 赶 到 村 西 的 一 个 麦 场 上 他 站 在 地 畔 上 扯 着 嗓 子 喊 : 我 们 来 到 这 里, 是 为 了 消 灭 共 产 党, 谁 知 道 共 产 党 在 哪 里, 说 出 来 有 重 赏, 不 然 的 话 就 把 你 们 统 统 杀 掉! 人 群 里 没 有 一 个 人 答 话, 百 十 双 眼 睛 怒 视 着 他 这 一 个 可 把 李 侠 气 坏 了, 他 从 人 群 中 拉 过 一 个 小 孩, 声 嘶 力 竭 地 问 : 共 产 党 在 那 里? 不 知 道! 小 孩 大 声 回 答 李 侠 像 一 头 发 疯 的 野 兽 一 样, 举 起 小 孩 掼 到 场 畔 窑 洞 的 烟 筒 里 在 场 的 群 众 无 不 切 齿 痛 恨 我 们 把 这 个 情 况 汇 报 给 阎 揆 要 副 司 令, 阎 副 司 令 命 令 消 灭 这 股 敌 人

81 第 二 天 早 饭 后, 部 队 直 奔 金 盆 湾 团 部 把 一 个 营 摆 在 正 面, 两 个 营 分 别 隐 蔽 在 两 侧 山 上 李 侠 坐 着 八 抬 大 轿, 带 着 保 安 队 出 了 村 子, 阵 势 十 分 煊 赫 前 面 有 几 十 个 人 开 路, 后 有 六 七 百 人 保 驾, 摇 摇 摆 摆 向 北 走 来 指 战 员 们 一 见, 无 不 怒 火 烧 胸, 每 一 支 枪 都 瞄 准 敌 人 的 脑 袋 哒 哒 哒! 轰 轰 轰! 一 阵 猛 烈 的 枪 声 和 爆 炸 声 撕 破 了 沉 寂 顿 时, 敌 人 像 热 锅 上 的 蚂 蚁 一 样, 乱 了 阵 脚, 死 的 死, 伤 的 伤, 倒 下 一 大 片 李 侠 钻 出 轿 子, 带 着 保 安 队 慌 忙 应 战 战 斗 进 展 极 为 顺 利 当 宜 川 敌 人 赶 来 援 救 时, 敌 陕 西 人 民 自 卫 军 司 令 第 二 总 队 五 个 中 队 大 部 被 歼, 他 们 的 胖 司 令 以 下 40 余 人 早 已 成 了 我 们 的 俘 虏 金 盆 湾 一 带 的 群 众 纷 纷 要 求 就 地 处 决 李 侠 第 二 天, 部 队 召 开 了 有 群 众 参 加 的 审 判 大 会 老 百 姓 等 不 得 宣 判, 就 一 齐 拥 上 来, 用 锥 子 剪 刀 把 这 个 作 恶 多 端 的 坏 家 伙 活 活 戳 死 了 南 进 支 队 在 敌 占 区 的 活 动, 有 力 地 牵 制 了 敌 人, 打 击 了 敌 人, 配 合 了 我 军 主 力 更 加 有 效 地 歼 灭 入 侵 陕 甘 宁 边 区 的 胡 宗 南 军 队 原 载 转 占 陕 北, 陕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88 年 7 月 第 1 版 瓦 子 街 打 援 1948 年 早 春, 胡 宗 南 匪 军 已 在 陕 北 战 场 连 遭 痛 打, 伤 亡 惨 重, 我 军 解 放 了 大 片 土 地 胡 宗 南 极 力 保 住 延 安 洛 川 宜 川 等 据 点, 以 阻 止 我 军 南 进 为 了 控 制 黄 龙 山 区, 造 成 更 加 巩 固 的 后 方,2 月 24 日, 彭 总 指 挥 西 北 野 战 军 以 三 纵 队 六 纵 队 各 一 部 包 围 了 宜 川, 引 诱 敌 人 增 援, 然 后 集 中 兵 力, 歼 灭 援 敌 宜 川 被 围, 胡 宗 南 慌 了 手 脚,

82 急 忙 电 令 洛 川 的 刘 戡 轻 装 增 援 宜 川, 解 宜 川 之 围 彭 总 部 署 了 围 城 打 援, 调 动 部 队 向 刘 戡 经 过 的 瓦 子 街 一 带 集 结 瓦 子 街 打 援 时, 我 任 警 七 团 团 长 我 们 警 三 旅 七 团 和 兄 弟 部 队 一 起 迅 速 赶 往 集 结 地 我 团 从 庙 岔 出 发 时, 寒 风 凌 冽, 阴 云 密 布 部 队 在 山 路 间 行 进, 经 过 连 续 急 行 军, 进 到 瓦 子 街 北 面 山 地 稍 林 内 隐 蔽 待 命 西 北 野 战 军 九 个 旅 在 彭 总 的 指 挥 下, 神 不 知 鬼 不 觉, 进 入 洛 川 到 宜 川 的 公 路 通 过 的 瓦 子 街 南 北 高 地, 并 严 密 地 封 锁 了 消 息 因 部 队 云 集, 为 了 不 过 早 暴 露 目 标, 各 部 队 在 离 攻 击 地 点 十 多 里 的 地 方 待 命 部 队 休 息 下 来, 山 沟 里 到 处 都 是 待 命 出 击 的 部 队 我 带 着 营 连 干 部 到 我 团 攻 击 地 点 察 看 了 地 形 嘿! 没 想 到 这 么 快 就 要 消 灭 刘 戡 这 个 冤 家 了! 副 团 长 李 清 业 兴 奋 地 说 提 起 刘 戡, 我 团 没 有 一 个 人 不 恨 得 咬 牙 切 齿 1947 年 3 月 13 日, 我 警 七 团 在 茶 坊 抗 击, 保 卫 延 安, 就 是 刘 戡 向 我 们 打 响 了 进 攻 延 安 的 第 一 枪 那 时, 刘 戡 是 何 等 地 猖 獗, 何 等 地 气 势 汹 汹 瓦 子 街 大 川, 南 北 两 边 都 是 高 山, 正 像 张 开 一 条 口 袋, 单 等 敌 人 进 来 我 团 攻 击 的 山 梁 南 北 走 向, 山 梁 狭 窄, 两 面 深 沟, 山 势 险 峻, 奇 峰 突 兀 梁 上 仅 有 的 蜿 蜒 曲 折 的 羊 肠 小 路 早 已 被 雪 覆 盖 这 样 险 峻 的 地 形, 单 单 是 走 路 也 感 到 困 难 我 们 召 开 了 全 团 干 部 会 议, 部 署 了 战 斗 方 案, 进 行 了 深 入 动 员 会 议 号 召 全 体 指 战 员 发 扬 英 勇 顽 强, 吃 苦 耐 劳 的 光 荣 传 统, 开 展 杀 敌 立 功 运 动 这 次 战 役 前 夕, 部 队 经 过 新 式 整 军 运 动, 经 过 诉 苦 和 三 查 教 育, 大 大 提 高 了 全 团 指 战 员 的 觉 悟, 大 大 提 高 了 部 队 战 斗 力 在 整 军 运 动 中 团 里 补 充 了 许 多 老 区 的 子 弟 兵, 部 队 自 然 更 加 情 绪 激 昂, 斗 志 旺 盛 指 战 员 们 早 已 盼 望 的 歼 灭 敌 人 的 机 会 到 了, 每 一 个 人 的 决 心 都 是 : 消 灭 刘 戡 战 士 们 又 唱 起 了 换 枪 歌 : 抢 枪 换 枪 快 换 枪, 快 把 老 枪 换 新 枪, 蒋 介 石 是 运 输 大 队 长, 派 人 送 来 美 国 枪 多 捉 俘 虏 多 缴 枪,

83 快 把 老 枪 换 新 枪 雪 地 上 到 处 都 可 以 听 见 同 志 们 在 唱 着 换 枪 歌 嘹 亮 的 歌 声 在 山 沟 里 在 稍 林 中 回 荡 在 迎 接 王 震 将 军 进 边 区 的 迎 王 战 役 中, 我 团 四 连 副 排 长 练 兵 能 手 赵 增 玉 冲 锋 在 前, 提 出 了 有 名 的 换 枪 口 号 迎 王 战 役 后, 警 三 旅 宣 传 队 长 史 行 创 作 了 换 枪 歌 从 此, 这 首 有 名 的 歌 曲 在 部 队 中 广 泛 地 唱 起 来 了 部 队 冒 着 严 寒 露 营, 环 境 非 常 艰 苦 由 于 部 队 大 量 集 中, 给 养 也 很 困 难 南 下 带 的 粮 食, 基 本 上 吃 光 了 团 后 勤 想 方 设 法 弄 到 一 些 包 谷 和 洋 芋, 因 老 乡 住 的 分 散, 很 难 找 到 磨 石 和 碾 子, 有 些 包 谷 被 加 工 成 大 块 的 包 谷 碴 子, 有 些 干 脆 还 是 包 谷 粒 炊 事 员 把 雪 铲 进 锅 里 化 成 水, 烧 水 煮 包 谷 碴 子 和 包 谷 粒 吃, 或 者 烧 洋 芋 煮 洋 芋 吃 有 些 连 队 搞 到 点 面, 锅 不 够, 就 找 些 薄 石 板 烙 饼 吃 2 月 26 日, 刘 戡 率 领 整 编 二 十 七 师 整 编 九 十 师 共 四 个 旅 两 万 四 千 余 人, 轻 装 由 洛 川 出 发, 增 援 宜 川 由 于 我 军 有 广 大 群 众 援 助, 转 送 情 报, 封 锁 消 息, 敌 人 一 举 一 动 都 了 如 指 掌 刘 戡 先 头 部 队 东 进 距 离 瓦 子 街 西 约 一 日 行 程 的 地 方, 才 侦 知 我 军 作 战 企 图 刘 戡 急 电 胡 宗 南 陈 述 情 况, 请 示 作 战 机 宜 胡 复 电 催 促 刘 戡 仍 遵 照 原 增 援 计 划 执 行, 严 令 该 军 务 须 排 除 万 难, 击 破 当 面 之 敌, 东 向 解 救 宜 川 之 围 28 日 晨, 增 援 宜 川 的 敌 人 整 装 进 入 了 瓦 子 街 大 川 29 日 清 晨, 大 雪 纷 纷 扬 扬, 下 个 不 停, 给 山 川 披 上 银 装 一 阵 急 促 的 马 蹄 声 由 远 而 近, 旅 部 通 讯 员 飞 身 下 马, 给 我 送 来 一 份 命 令, 命 令 我 团 即 刻 进 入 攻 击 地 点, 投 入 战 斗 我 立 刻 下 令 部 队 集 合, 跑 步 进 入 攻 击 地 点 当 刘 戡 进 入 瓦 子 街 地 区 后, 先 头 部 队 遭 到 我 正 面 抗 击 部 队 的 有 力 阻 击, 我 军 又 向 敌 人 后 尾 展 开 攻 势, 堵 住 其 退 路 刘 戡 在 我 沉 重 打 击 下, 感 到 形 势 严 重, 一 面 继 续 向 宜 川 突 进, 一 面 派 部 队 与 我 军 争 夺 瓦 子 街 南 北 高 地 在 我 团 攻 击 的 山 梁 上, 敌 人 占 领 了 一 道 山 梁 上 的 四 个 山 头 敌 人 拼 命 争 夺 通 路, 已 经 不 顾 一 切 的 豁 出 来 了 密 密 麻 麻 的 戴 钢

84 盔 的 敌 兵 拥 上 山 梁, 妄 想 打 开 通 路, 进 行 最 后 的 挣 扎 因 我 团 进 攻 正 面 山 梁 两 侧 为 深 沟, 正 面 狭 窄, 兵 力 多 了 展 不 开 我 团 遂 以 三 营 为 主 攻, 二 营 为 第 二 梯 队, 一 营 为 第 三 梯 队 我 们 采 取 三 个 营 轮 番 攻 击 的 办 法 三 营 首 先 和 敌 人 接 火, 并 发 起 猛 烈 攻 击 战 士 们 端 着 枪, 一 鼓 作 气 冲 了 上 去 我 们 的 攻 势 够 猛 的, 但 因 山 陡 坡 滑, 冲 锋 不 甚 顺 利 三 营 虽 然 受 到 伤 亡, 但 进 攻 的 锐 气 有 增 无 减, 一 次 比 一 次 冲 的 猛 在 三 营 猛 烈 打 击 下, 夺 取 敌 人 一 个 山 头 三 营 救 护 所 的 霍 直 生, 连 续 为 80 多 个 伤 员 包 扎 止 血, 累 得 筋 疲 力 竭 但 他 听 说 八 连 卫 生 员 负 伤, 阵 地 上 无 人 救 护, 便 带 上 急 救 包 向 八 连 阵 地 飞 奔 而 去 他 为 一 名 大 腿 负 伤 血 流 不 止 的 伤 员 包 扎, 背 起 伤 员 就 走, 把 伤 员 送 到 救 护 所, 自 己 累 得 昏 倒 在 地 机 枪 连 上 士 贺 俊 英 为 了 使 连 队 吃 上 饭, 顶 风 冒 雪 往 返 20 余 公 里, 挑 回 粮 食, 顾 不 上 喘 息, 便 和 炊 事 员 一 起 做 饭 饭 做 好 后, 他 又 冒 着 炮 火, 把 饭 送 到 火 线 上 在 反 复 争 夺 中, 连 职 干 部 伤 亡 很 大 七 连 排 长 聂 福 利 八 连 排 长 吴 拔 山 九 连 排 长 常 廷 栋 等 主 动 组 织 部 队 与 敌 抗 衡, 巩 固 住 既 得 阵 地 因 敌 人 炮 火 猛 烈 拦 阻, 加 之 地 形 狭 窄 和 大 雪 影 响, 我 军 进 展 缓 慢 纵 队 命 令 次 日 发 起 总 攻, 我 团 遂 停 止 攻 击 翌 日, 大 雪 初 晴, 雪 水 泥 地, 又 泥 又 滑 强 攻 开 始 了 我 们 的 山 头 和 敌 占 山 头 之 间 有 一 个 山 凹 峭 壁 上 敌 人 的 火 力, 组 成 了 一 道 严 密 的 火 网, 居 高 临 下, 封 锁 山 凹, 拦 阻 着 我 突 击 部 队 的 进 路 部 队 连 续 攻 击 好 几 次, 都 没 有 成 功 有 的 同 志 负 了 重 伤, 有 的 同 志 倒 在 血 泊 中, 为 解 放 战 争 献 出 了 宝 贵 的 生 命 不 少 伤 员 抬 下 来 了 伤 员 的 衣 服 上, 泥 水 和 血 水 混 在 一 起 一 些 神 智 清 醒 的 伤 员, 都 执 拗 地 不 肯 下 去, 坚 持 要 参 加 战 斗 一 营 营 长 折 进 功 左 肩 负 了 重 伤 一 营 三 连 专 职 党 支 部 书 记 马 宜 生, 分 工 负 责 战 场 救 护 因 山 陡 路 滑, 敌 人 火 力 封 锁, 担 架 一 时 无 法 上 去 马 宜 生 便 冒 着 枪 林 弹 雨, 背 上 伤 员 白 金 山 就 走 山 路 崎 岖 难 行, 他 时 而 倒 退 着 一 步 一 步 往 下 挪,

85 时 而 背 着 伤 员 趴 在 地 下 往 下 溜, 胳 膊 和 膝 盖 都 磨 烂 了 他 把 伤 员 送 到 救 护 所, 返 回 阵 地 他 见 指 导 员 身 负 重 伤, 便 主 动 代 替 指 导 员 指 挥 战 斗 部 队 越 打, 敌 人 越 是 要 拼 命 挣 扎 我 对 副 团 长 李 清 业 说 : 前 面 上 去 两 个 营, 我 上 去! 李 清 业 站 起 来 说 : 你 是 团 长, 应 留 在 团 指 挥 所, 掌 握 全 盘, 我 上 去! 说 完, 他 大 声 叫 上 侦 察 参 谋 胡 浪 涛, 带 上 警 卫 员 小 蔡, 大 踏 步 向 战 斗 最 激 烈 的 地 方 走 去 他 们 三 人 刚 走 了 几 十 步, 一 发 炮 弹 呼 啸 而 来, 被 树 杈 架 了 一 下, 平 落 在 离 他 们 十 几 步 远 的 地 方 爆 炸 李 清 业 连 声 骂 了 几 句, 便 又 冒 着 纷 飞 的 弹 雨 大 步 走 去 李 清 业 彪 悍 魁 梧, 气 质 奔 放, 全 身 充 满 了 活 力, 在 历 次 战 斗 中 挥 洒 若 定 李 清 业 三 人 沿 着 崎 曲 山 路, 冒 着 敌 人 火 力, 抵 近 前 沿 敌 人 火 力 非 常 猛, 子 弹 打 在 地 上, 溅 起 无 数 的 泥 片 子 ; 子 弹 打 在 树 上, 树 枝 哔 哔 往 下 落 李 清 业 命 令 把 前 沿 部 队 的 机 枪 集 中 起 来, 对 准 敌 人 主 要 火 力 点 一 声 令 下, 数 挺 轻 重 机 枪 一 齐 开 火 团 迫 击 炮 连 用 仅 有 的 炮 弹 向 敌 人 打 去 他 又 把 全 团 号 兵 集 合 起 来, 吹 响 嘹 亮 的 冲 锋 号 突 击 部 队 当 即 发 起 进 攻 战 士 们 打 得 异 常 勇 猛, 整 个 阵 地 像 开 了 锅 似 的, 手 榴 弹 爆 炸 声, 炒 豆 般 的 机 枪 声 和 喊 杀 声 响 成 一 片 经 过 激 战, 接 连 拿 下 了 两 个 山 头 战 斗 进 行 到 午 后, 敌 人 被 压 缩 在 最 后 一 个 山 头 上, 互 相 拥 挤 着 进 行 顽 抗 李 清 业 组 织 前 沿 部 队 夺 取 最 后 一 个 山 头 为 了 看 清 楚 敌 人 火 力 情 况 他 又 往 左 前 走 去 他 刚 站 起 来, 敌 人 山 峁 上 的 机 枪 响 了, 接 连 几 颗 火 烫 的 子 弹, 穿 透 了 他 的 胸 膛 他 缓 缓 地 软 倒 在 地 上, 鲜 血 染 红 了 白 雪 李 清 业 光 荣 牺 牲 了 李 清 业, 陕 北 子 长 县 人, 由 放 羊 娃 走 上 革 命 道 路,1934 年 入 伍, 曾 任 战 士 班 长 排 长, 二 营 四 连 连 长 副 营 长 营 长 他 在 长 期 的 战 争 环 境 中, 能 吃 苦 能 打 仗 副 团 长 的 牺 牲, 加 深 了 战 士 们 对 敌 人 的 仇 恨, 同 志 们 更 加 勇 猛 地 向 敌 人 冲 去 在 我 军 猛 烈 打 击 下, 包 围 圈 越 来 越 小 已 经 将 刘 戡 的 部 队 压 缩 在 东 西 不 到 二 十 里, 南 北 约 十 里 的 狭 小 地 区 敌 人 完 全 陷 入 了 瓮 中 之

86 鳌 的 境 地 敌 人 犹 作 困 兽 之 斗 为 了 扩 大 阵 地, 敌 人 还 多 次 向 我 阵 地 发 起 疯 狂 反 扑 百 十 个 家 伙 在 火 炮 掩 护 下 从 山 梁 侧 翼 摸 了 过 来 战 士 们 集 中 火 力 打 击 这 伙 敌 人, 甩 出 去 一 排 手 榴 弹, 炸 得 敌 人 死 的 死, 伤 的 伤 后 续 着 的 敌 人, 嚎 叫 着 一 直 冲 下 山 头 冲 过 山 凹 哪 能 容 得 敌 人 冲 到 跟 前, 一 阵 子 弹 手 榴 弹 打 得 敌 人 死 伤 一 片, 狼 狈 滚 下 山 残 余 的 敌 人 慌 乱 地 叫 喊 着 共 军 长 官 别 打 了, 我 们 缴 枪 投 降! 我 们 的 战 士 奋 勇 打 退 敌 人 的 反 扑 向 敌 人 逼 近 攻 击 最 后 山 头 的 冲 锋 号 吹 响, 部 队 像 一 把 锋 利 的 尖 刀, 直 插 敌 阵 敌 人 机 枪 一 个 劲 地 吐 着 火 舌, 眼 看 正 面 攻 击 不 利 我 们 便 采 取 正 面 攻 击, 侧 翼 配 合 的 打 法, 派 一 个 连 下 沟 从 侧 面 袭 击 敌 人 担 任 侧 后 攻 击 的 部 队, 不 顾 山 大 沟 陡, 雪 深 路 滑, 冒 着 枪 林 弹 雨, 插 向 敌 人 侧 后, 从 侧 翼 发 起 了 攻 击 在 连 续 地 猛 烈 打 击 下, 敌 人 彻 底 崩 溃 了, 沿 着 山 梁 狼 狈 向 瓦 子 街 大 川 溃 败 下 去 经 过 两 昼 夜 激 战, 我 团 共 向 敌 人 发 动 了 十 七 八 次 激 烈 冲 锋 山 上 山 下 到 处 丢 弃 着 敌 人 的 尸 体, 伤 病 员 和 武 器 弹 药 下 午 4 时, 公 路 两 侧 全 部 高 地 均 被 我 军 占 领, 敌 人 狼 奔 鼠 窜, 混 乱 不 堪 有 一 个 战 斗 小 组, 发 现 山 谷 树 丛 中 躲 藏 着 一 股 敌 人, 就 举 着 手 榴 弹 喊 了 一 声 : 缴 枪 不 杀! 那 些 敌 人 吓 得 魂 不 附 体, 赶 快 举 手 投 降, 三 个 人 就 俘 虏 了 20 多 个 部 队 总 攻, 马 宜 生 和 两 名 战 士 冲 在 前 面, 发 现 一 伙 敌 人 连 滚 带 爬 地 逃 到 了 侧 面 山 沟 里, 便 指 挥 战 士 们 迅 速 向 山 口 冲 去, 截 断 敌 人 逃 路, 五 十 多 个 敌 人 乖 乖 地 当 了 俘 虏, 缴 获 机 枪 5 挺, 步 枪 30 余 支 二 营 五 连 战 士 祁 乃 俊 和 三 个 战 友 潜 伏 在 距 敌 人 只 有 40 多 米 的 阵 地 前 沿, 负 责 监 视 敌 人 敌 人 作 垂 死 挣 扎, 以 炮 火 拦 阻 我 军 冲 击, 掩 护 步 兵 撤 退 敌 炮 火 一 停, 祁 乃 俊 即 发 现 敌 人 开 始 逃 跑, 立 即 向 后 面 大 喊 : 连 长, 敌 人 逃 跑 了, 我 们 追 呀! 他 跳 出 战 壕 向 敌 人 追 去, 一 颗 子 弹 打 中 他 的 左 肩, 鲜 血 直 流 他 不 顾 一 切 扑 上 去, 俘 敌 两 人, 缴 枪 两 支

87 围 攻 宜 川 的 部 队 一 举 歼 灭 宜 川 守 敌 一 个 族, 瓦 宜 战 役 共 歼 灭 敌 人 五 个 旅, 刘 戡 和 严 明 被 击 毙 胡 宗 南 在 陕 北 战 场 的 机 动 兵 力, 自 此 被 大 部 歼 灭 胡 宗 南 进 攻 延 安 时, 我 西 北 野 战 军 一 次 还 只 能 歼 敌 一 个 旅, 现 在, 敌 我 力 量 已 经 发 了 根 本 变 化 我 军 用 俘 获 敌 人 的 人 员 武 器 弹 药 马 匹, 充 实 了 自 己 的 力 量 瓦 子 街 战 役 以 前, 我 团 几 乎 没 有 八 二 炮 ; 瓦 子 街 战 役 后, 我 们 团 一 个 营 一 个 机 炮 连, 三 门 八 二 炮, 六 挺 重 机 枪, 一 个 班 一 挺 轻 机 枪 步 枪 换 成 中 正 式, 手 枪 换 成 加 拿 大 瓦 子 街 战 役 和 后 来 的 兰 州 战 役, 是 我 团 伤 亡 较 大 的 两 次 攻 坚 战 役 副 团 长 李 清 业 牺 牲 在 瓦 子 街, 副 团 长 马 克 忠 牺 牲 在 沈 家 岭 我 们 再 也 看 不 到 李 清 业 等 烈 士 们 的 面 容, 听 不 到 他 们 胜 利 时 的 欢 笑 声 多 少 枪 声, 多 少 呐 喊, 经 过 血 与 火 的 拼 杀, 终 于 宁 静 了 四 周 是 沉 默 山 脊, 眼 前 是 繁 茂 的 蒿 草, 只 有 山 风 抚 慰 一 切 都 凝 结 了, 凝 结 成 一 种 信 念, 一 份 赤 诚, 一 脉 精 神 原 载 革 命 回 忆 录 101 号,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 1984 年 3 月 30 日 良 平 镇 抗 击 彭 老 总 表 彰 1948 年 春 季 的 西 府 战 役, 是 解 放 战 争 时 期 西 北 战 场 我 军 深 入 敌 后 的 一 次 大 战 役 西 府 战 役 中, 我 们 警 七 团 接 连 打 了 几 次 恶 仗 特 别 是 良 平 镇 抗 击, 我 团 掩 护 前 总 和 西 野 主 力 北 返 边 区, 虽 然 被 敌 人 重 兵 包 围, 但 顽 强 抗 击, 血 战 竟 日, 连 续 打 退 了 敌 人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猛 烈 进 攻, 给 敌 以 重 大 杀 伤, 出 色 地 圆 满 地 完 成 了 抗 击 任 务, 胜 利 地 突 出 了 包 围 圈, 受 到 了 前 总 的 传 令 嘉 奖 和 彭 总 的 再 三 表 扬 在 艰 苦 的 战 斗 中,

88 我 团 指 战 员 视 死 如 归, 浴 血 奋 战, 表 现 了 我 军 英 勇 顽 强 的 战 斗 作 风 和 高 度 的 组 织 纪 律 性, 为 这 支 红 军 部 队 赢 得 了 荣 誉, 谱 写 了 光 辉 的 篇 章 西 府 战 役 中, 我 在 警 三 旅 七 团 任 团 长, 政 委 许 发 善, 副 团 长 王 玉 昆, 参 谋 长 刘 占 荣, 政 治 处 主 任 李 庆 寿, 后 勤 处 主 任 赵 来 鸿 法 门 寺 阻 击 1948 年 初, 胡 宗 南 匪 何 文 鼎 的 整 编 十 七 师 守 延 安, 杨 荫 寰 的 六 十 一 旅 守 洛 川, 我 军 从 3 月 10 日 起 围 攻 洛 川, 由 于 洛 川 城 周 围 有 天 然 断 沟 和 坚 固 工 事, 围 攻 不 能 很 快 凑 效 敌 裴 昌 会 第 五 兵 团 滞 留 于 合 阳 澄 城 白 水 及 其 以 南 地 区, 不 敢 北 进 我 军 继 续 围 攻 洛 川, 进 而 解 放 延 安 或 待 机 打 援 都 有 困 难 彭 总 决 心 大 踏 步 向 敌 人 后 方 的 西 府 挺 进, 攻 击 敌 人 西 北 军 需 供 给 基 地 宝 鸡, 调 退 陕 北 战 场 的 敌 人 主 力, 从 而 达 到 各 个 击 溃 敌 人, 最 后 解 放 延 安 的 战 略 目 的 我 军 除 以 三 纵 队 继 续 围 攻 洛 川, 迷 惑 敌 人 外, 一 二 四 六 纵 队 分 左 中 右 三 路 于 4 月 7 日 由 洛 川 中 部 地 区 向 敌 人 后 方 关 中 挺 进 为 了 使 一 二 纵 队 顺 利 攻 击 宝 鸡,4 月 25 日, 警 三 旅 ( 当 时 只 有 五 团 和 七 团 ) 奉 命 火 速 赶 往 扶 风 县 杏 林 镇 一 线, 接 替 二 纵 六 旅 的 防 务, 堵 击 沿 西 安 宝 鸡 公 路 西 进 驰 援 宝 鸡 的 裴 昌 会 兵 团 整 编 三 十 师 三 十 六 师 三 十 八 师 六 十 五 师 和 整 编 一 师 约 十 一 个 旅 以 上 兵 力 警 三 旅 到 达 指 定 位 置, 五 团 占 据 杏 林, 我 七 团 占 据 法 门 寺 一 线 我 们 刚 刚 到 达, 便 遇 到 敌 人 的 猛 烈 攻 击 部 队 来 不 及 周 密 部 署, 即 匆 匆 投 入 战 斗 法 门 寺 战 斗 敌 众 我 寡, 十 分 激 烈 战 至 下 午, 敌 整 编 六 十 五 师 突 入 我 侧 背, 敌 第 一 师 亦 由 杨 陵 方 向 向 六 十 五 师 靠 拢, 整 编 三 十 六 师 随 后 跟 进 我 七 团 且 战 且 退, 当 晚 收 缩 于 扶 风 西 岐 山 东 的 益 店 附 近

89 敌 很 快 对 我 形 成 一 个 口 袋 型 包 围 圈, 旅 部 命 令 撤 到 岐 山 以 西 二 三 公 里 处 的 一 个 沟 沿 地 继 续 抗 击 一 夜 行 军, 拂 晓 进 入 预 定 抗 击 地 带 因 地 形 不 熟, 设 防 地 带 是 一 片 开 阔 地, 我 部 连 掩 体 都 未 修 筑 起 来, 敌 军 即 如 潮 水 般 涌 来 战 斗 从 拂 晓 打 响, 到 上 午 十 一 时 左 右, 敌 人 一 部 向 我 左 翼 后 方 包 抄 过 来, 旅 部 指 示 撤 到 纵 队 部 驻 地 一 带 集 结 由 于 战 斗 十 分 激 烈, 部 队 一 时 很 难 撤 下 来, 又 打 了 一 小 时 左 右 4 月 26 日, 我 军 一 二 纵 队 攻 占 宝 鸡 敌 宝 鸡 守 军 七 十 六 师 直 属 部 队 全 部 被 歼, 师 长 徐 保 也 在 铁 甲 列 车 中 重 伤 被 俘,27 日 毙 命 我 军 夺 获 武 器 弹 药 被 服 等 物 资, 据 说 可 供 装 备 五 个 整 师 驰 援 宝 鸡 的 裴 昌 会 狗 急 跳 墙,4 月 27 日 以 重 兵 突 破 警 三 旅 抗 击 线 敌 先 头 部 队 整 编 六 十 五 师 被 我 新 四 旅 阻 止 凤 翔 东 南 的 十 里 铺 一 带 彭 总 得 知 敌 军 突 破 我 阻 击 防 线, 兵 临 宝 鸡, 即 决 定 撤 出 宝 鸡 一 二 纵 队 炸 毁 了 部 分 来 不 及 转 运 的 物 资, 向 西 北 撤 走 为 取 得 有 利 态 势, 野 司 决 心 摆 脱 胡 匪, 转 向 陇 东 相 机 歼 灭 驻 扎 在 庆 阳 镇 原 正 宁 一 带 的 青 马 整 编 八 十 二 师 我 团 和 五 团 在 麟 游 西 的 狮 子 口 地 区 休 息 后,5 月 1 日 出 发, 经 太 贤 天 堂 百 里 等 镇, 跨 西 兰 路 渡 泾 河, 于 4 日 抵 达 党 塬 一 带, 逼 近 马 步 芳 部 八 十 二 师 屯 子 镇 解 围 5 月 5 日, 先 头 部 队 六 纵 队 的 纵 队 部 和 教 导 旅 北 进 抵 屯 子 镇, 被 敌 马 继 援 的 整 编 八 十 二 师 等 部 队 堵 击 进 而 包 围, 敌 后 续 部 队 也 不 断 涌 来 敌 人 依 仗 人 多 装 备 好, 一 次 接 一 次 地 轮 番 进 攻 教 导 旅 被 围 在 镇 子 里 展 不 开, 只 有 凭 借 一 丈 多 高 的 土 围 墙 抗 击 敌 人 我 团 按 旅 部 命 令 经 崇 信 县 到 泾 川 的 王 村, 第 二 天 (5 月 6 日 ) 按 前 总 给 四 纵 的 命 令, 救 援 被 马 匪 八 十 二 师 围 在 屯 子 镇 的 教 导 旅, 并 准 备

90 围 歼 八 十 二 师 夜 间 3 时 出 发,8 时 五 团 在 屯 子 镇 东 南 5 里 的 阎 孟 家 与 敌 接 触, 我 七 团 也 随 即 赶 到 屯 子 镇, 当 天 上 午 十 一 时 左 右 从 屯 子 镇 东 面 发 起 进 攻 打 到 城 边, 敌 军 发 起 反 冲 锋, 双 方 在 距 城 几 百 米 处 对 峙 我 们 七 团 在 右 翼, 五 团 在 左 翼 屯 子 镇 周 围 地 形 开 阔, 我 们 简 单 地 构 筑 了 工 事, 一 直 打 到 晚 上 十 一 二 时 左 右 晚 9 时, 独 一 旅 新 四 旅 由 南 面 发 起 进 攻 枪 声 手 榴 弹 爆 炸 声 在 屯 子 镇 周 围 乒 乒 乓 乓 地 响 着 友 邻 八 旅 赶 到 后 从 西 面 发 起 进 攻, 被 围 的 教 导 旅 炸 开 城 门, 乘 夜 黑 从 八 旅 方 向 撤 出 因 尾 随 我 北 上 的 胡 宗 南 匪 已 到 党 塬 一 带, 很 快 就 到 屯 子 镇, 教 导 旅 也 安 全 突 围, 我 们 奉 命 撤 出 战 斗 是 日, 敌 人 战 斗 机 轰 炸 机 十 余 架, 向 我 轮 番 扫 射 轰 炸 事 后 听 说, 由 于 电 台 联 络 不 畅, 各 部 队 不 能 及 时 收 到 电 报, 各 解 围 部 队 到 达 的 时 间 参 差 不 齐 ; 再 者, 一 纵 队 三 五 八 旅 被 敌 六 十 五 师 阻 于 玉 都 庙 地 区, 独 一 旅 与 敌 驰 援 的 骑 兵 团 对 峙 于 西 坡 里 ; 这 都 大 大 减 弱 了 解 围 部 队 的 攻 击 力 量 5 月 7 日, 一 四 六 纵 队 由 屯 子 镇 附 近 向 萧 金 镇 前 进, 与 马 继 援 直 接 指 挥 的 一 旅 一 个 团 及 八 十 二 师 直 属 特 务 团, 遭 遇 于 萧 金 镇 以 西 十 五 里 的 南 庄 李 家 任 家 胡 同 附 近, 而 屯 子 镇 的 敌 人 亦 尾 我 东 进 整 编 三 十 六 师 与 青 马 独 立 骑 兵 第 一 团 等 与 我 二 纵 激 战 于 荔 镇 附 近, 整 编 一 师 亦 尾 整 编 三 十 六 师 之 后 北 进, 企 图 歼 我 军 于 屯 子 镇 西 峰 镇 泾 川 一 带 三 角 地 区 按 旅 部 命 令, 我 团 和 五 团 撤 离 屯 子 镇 三 十 余 里 处, 纵 队 后 勤 部 长 孟 浩 带 来 前 总 命 令, 要 四 纵 在 屯 子 镇 与 萧 金 之 间 公 路 沿 线 的 南 庄 李 家 宿 营 并 担 任 警 戒 掩 护 任 务 纵 队 司 令 员 王 世 泰 跟 随 警 三 旅, 他 把 命 令 转 给 黄 罗 斌, 令 警 三 旅 赶 到 南 庄 李 家 宿 营, 他 去 追 赶 前 边 已 向 三 不 同 进 发 的 警 一 旅 和 大 行 李 我 团 担 任 前 卫, 向 南 庄 李 家 进 发, 敌 人 已 先 我 占 领 南 庄 李 家, 不 断 传 来 枪 声, 并 有 逃 出 来 的 老 乡 证 明 情 况 属 实 我 团 又 按 旅 部 命 令 从 原 路 退 回, 向 三 不 同 前 进

91 老 宁 县 攻 城 在 焦 村 镇, 我 团 接 到 旅 部 命 令, 当 天 下 午 迅 速 渡 过 马 莲 河 抢 占 东 塬, 和 五 团 一 起 配 合 一 旅 攻 占 宁 县 县 城, 消 灭 守 敌 一 九 师 工 兵 营 及 数 百 人 的 自 卫 队, 以 打 开 主 力 东 进 之 路, 并 救 出 被 敌 人 押 在 宁 县 城 监 狱 的 我 们 的 同 志 接 到 命 令 后, 我 们 勘 察 了 渡 河 地 点 和 抢 占 宁 县 东 塬 的 地 形 和 道 路 宁 县 县 城 隔 马 莲 河 可 望, 县 城 半 低 半 高, 半 沟 半 峁, 位 于 塬 畔 团 里 几 位 领 导 一 起 研 究 了 完 成 任 务 的 措 施, 确 定 三 营 主 攻 东 塬, 一 二 营 紧 跟, 配 合 三 营 围 歼 外 围 敌 人, 而 后 直 逼 县 城 部 署 已 定, 我 带 三 营 先 渡 过 马 莲 河, 首 先 截 断 外 围 敌 人 退 回 城 里 的 后 路, 并 向 外 围 敌 人 发 起 攻 击 政 委 和 副 团 长 指 挥 一 二 营 和 团 直 也 迅 速 渡 河 投 入 战 斗, 围 歼 东 塬 的 敌 人 由 于 决 心 大 行 动 快, 部 队 渡 河 之 后 当 即 消 灭 敌 人 一 个 保 安 中 队, 俘 虏 五 六 十 人 8 日 7 时 许, 部 队 抵 城 西 下 面 的 郭 村 地 区, 三 营 附 旅 部 山 炮 两 门, 首 先 攻 占 城 南 山 上 炮 楼, 歼 灭 炮 楼 里 的 敌 人 约 一 个 连 我 们 把 轻 重 机 枪 架 到 炮 楼 上, 炮 连 连 长 郑 京 仕 指 挥 把 四 门 八 二 迫 击 炮 架 在 敌 人 炮 楼 下 面 院 子 里, 集 中 火 力 打 县 城 上 面 敌 人 另 一 个 炮 楼 和 附 近 三 四 个 小 碉 堡 由 于 接 受 任 务 急 迫, 攻 击 前 不 了 解 敌 人 其 余 炮 楼 和 子 母 堡 周 围 还 有 外 壕 这 条 外 壕 约 有 丈 余 宽, 丈 余 深 攻 击 部 队 冲 到 外 壕 跟 前, 因 无 跳 板 而 无 法 通 过 ; 又 因 地 形 开 阔 敌 人 居 高 临 下, 攻 击 部 队 受 挫 七 连 先 攻, 八 连 在 七 连 后 面, 因 无 法 过 壕, 加 之 敌 人 上 下 左 右 交 叉 火 力, 七 连 八 连 一 时 还 退 不 回 来 战 士 们 就 地 卧 倒, 用 铁 锹 挖 出 个 人 掩 体 隐 蔽 天 下 雨, 战 士 们 在 开 阔 地 爬 了 几 小 时 我 们 一 面 继 续 组 织 火 力 攻 击, 一 面 积 极 准 备 过 壕 和 攻 城 器 材 天 黑 下 来, 旅 部 传 达 彭 总 指 示, 因 胡 宗 南 部 马 步 芳 部 大 部 队 已

92 逼 近 宁 县, 停 止 攻 击 宁 县 命 令 我 团 和 五 团 在 天 亮 前 转 移 到 十 里 塬, 选 择 有 利 地 形, 构 筑 工 事, 堵 击 敌 人, 掩 护 全 军 安 全 转 移 我 们 立 即 传 达 任 务, 作 好 战 斗 动 员, 命 令 三 营 就 地 监 视 敌 人, 掩 护 一 二 营 和 团 直 迅 速 转 移 到 十 里 塬 崾 岘 以 东 塬 畔 上 部 队 利 用 塬 畔 的 半 圆 形 三 条 长 坎 挖 了 三 条 战 壕, 挖 了 各 种 射 击 掩 体 和 防 炮 洞, 配 备 好 轻 重 火 力, 挖 断 阵 地 前 隘 路 崾 岘, 使 之 变 为 一 个 自 然 的 防 骑 兵 沟 天 亮 前 这 些 准 备 工 作 全 部 完 成, 三 营 撤 回 后 做 二 梯 队, 在 塬 东 占 据 了 两 个 村 庄, 掩 护 全 团 侧 后, 防 敌 骑 兵 迂 回 西 北 野 战 军 主 力 路 过 我 团 指 挥 所 向 东 转 移 兄 弟 部 队 听 说 我 们 在 此 准 备 抗 击, 主 动 问 我 们 需 要 什 么 当 二 纵 的 同 志 听 说 我 们 需 要 弹 药, 便 立 即 给 我 们 留 下 两 驮 炮 弹, 一 驮 子 弹 早 晨 九 时, 我 军 主 力 分 数 路 向 东 转 移 完 毕, 敌 人 大 部 队 紧 跟 着 也 逼 近 我 团 阵 地, 大 队 骑 兵 向 我 阵 地 两 翼 猛 攻 我 们 集 中 了 全 团 八 二 炮 六 炮 向 敌 人 马 群 齐 发 百 十 发 炮 弹, 敌 马 队 被 打 乱, 四 处 乱 跑 有 几 十 匹 马 跑 人 我 阵 地 一 侧, 被 战 士 们 抓 住 每 匹 马 上 都 有 个 小 子 弹 箱, 敌 骑 兵 的 子 弹 都 在 马 上 驮 着 子 弹 为 战 士 作 了 补 充, 马 作 了 运 送 伤 员 的 工 具 敌 骑 兵 正 面 进 攻 放 松 了 一 些, 骑 兵 一 部 下 马 改 为 步 兵 队 形 向 我 攻 击 众 多 的 敌 人 在 炮 火 掩 护 下 扑 了 过 来, 但 都 被 击 溃 敌 骑 兵 退 下 后, 炮 火 轰 击, 步 兵 又 上, 打 退 步 兵, 骑 兵 又 来, 更 多 的 敌 人 不 断 涌 向 我 团 阵 地 经 过 数 小 时 激 战, 敌 人 几 次 企 图 突 入 我 阵 地, 破 坏 我 防 御 队 形 均 被 打 退 敌 一 边 正 面 攻 击, 一 边 派 主 力 向 我 们 侧 后 大 迂 后, 大 包 围 旅 部 传 来 彭 总 的 命 令 : 一 定 要 阻 住 敌 人 尾 追, 保 证 主 力 摆 脱 敌 人 旅 首 长 也 来 到 我 团 指 挥 所, 要 求 我 们 不 惜 一 切 代 价, 克 服 困 难 完 成 阻 击 任 务 又 叮 嘱 我 们, 在 战 术 上 要 灵 活, 既 要 阻 住 敌 人 进 攻, 又 要 争 取 避 免 重 大 损 失 根 据 敌 情, 我 们 决 定 采 取 机 动 防 御 的 战 术, 边 打 边 退 三 个 营 始 终 保 持 品 字 形 队 形, 前 三 角 变 后 三 角, 后 三 角 变 前 三 角, 利 用 村

93 庄 围 墙, 地 形 地 物 交 叉 掩 护, 分 批 转 移 以 此 保 证 敌 人 的 骑 兵 冲 不 乱 我 战 斗 队 形, 敌 步 兵 在 我 火 力 下 不 能 接 近 我 们 团 部 决 定, 后 勤 卫 生 队 炮 连 ( 因 炮 弹 打 完 ) 伤 病 员 以 及 大 行 李 由 政 治 处 主 任 李 庆 寿 和 后 勤 处 主 任 赵 来 鸿 负 责, 撤 出 战 斗 随 旅 部 先 走, 我 带 领 三 营 留 在 最 后, 一 二 营 由 许 政 委 刘 参 谋 长 分 别 带 领, 占 领 新 的 阵 地, 占 领 有 利 地 形, 掩 护 三 营 后 撤, 三 个 营 交 替 掩 护 敌 尾 追 部 队 先 头 的 一 个 骑 兵 团 几 次 向 我 们 冲 击, 有 时 和 我 们 混 战 在 一 起 战 士 们 拿 着 步 枪 机 枪, 节 节 抗 击, 边 走 边 打 ; 战 士 们 或 爬 或 跪, 打 排 子 枪, 掷 手 榴 弹, 用 猛 烈 的 火 力 大 量 杀 伤 敌 人, 不 断 打 退 敌 人 的 轮 番 进 攻 三 营 八 连 一 排 长 白 春 荣 手 提 斯 登 式 冲 锋 枪, 一 班 长 赫 玉 琪 端 着 挺 轻 机 枪, 走 在 队 伍 的 后 面 成 群 的 敌 人 骑 兵 扑 上 来, 冲 到 他 们 跟 前, 白 春 荣 赫 玉 琪 跪 着 射 击, 一 边 射 击 一 边 骂 着 : 来 吧, 不 怕 死 就 往 枪 子 儿 上 撞 吧! 前 头 扑 上 来 的 马 匪 从 马 上 掉 下 一 批, 后 面 的 便 退 回 去 了 几 架 美 式 飞 机 擦 着 地 面 来 回 扫 射, 他 们 又 举 枪 对 空 射 击 大 约 11 时 许, 我 团 退 到 青 华 村 纵 队 司 令 员 王 世 泰 等 正 在 村 边 等 我 们 王 世 泰 告 诉 我 们 说, 要 和 七 团 在 一 起, 共 同 完 成 彭 总 交 给 的 抗 击 任 务 我 们 再 三 劝 说 他 们 先 走, 我 对 世 泰 同 志 说 : 你 们 在 这 里 很 危 险, 你 们 走 吧! 有 你 们 在, 我 们 也 放 不 开 手 脚! 我 保 证 完 成 任 务 在 我 们 再 三 督 促 下, 王 司 令 员 才 同 意 走 他 们 对 我 们 打 骑 兵 的 方 法 很 赞 许, 说 : 经 验 就 是 在 实 践 中 摸 索 出 来 的 敌 人 追 击 部 队 又 赶 到 青 华 村, 步 兵 和 骑 兵 在 炮 火 掩 护 下 不 断 向 我 们 涌 来 敌 步 兵 大 量 向 我 运 动, 骑 兵 下 沟 过 河 从 北 塬 和 南 塬 向 我 们 两 翼 迂 回 我 团 继 续 成 品 字 形, 节 节 抗 击, 边 打 边 退 一 营 抢 占 良 平 镇, 掩 护 全 团 撤 进 镇 子 下 午 二 时 许, 全 团 到 达 良 平 镇 良 平 镇 抗 击

94 良 平 镇 位 于 塬 上, 在 宁 县 县 城 东 30 华 里 我 团 进 到 良 平 镇, 前 总 派 人 送 来 命 令 说, 前 总 机 关 和 彭 总 离 良 平 不 远 休 息 吃 饭, 让 我 团 就 地 在 良 平 做 饭 吃 并 担 任 警 戒, 监 视 敌 人, 掩 护 前 总 及 友 邻 部 队 我 们 还 没 有 来 得 及 做 饭, 敌 人 就 尾 追 上 来 了 一 营 在 良 平 北 门 外 西 南 方 向 一 个 土 围 子 和 几 堵 残 垣 断 壁 后 面 设 防, 二 营 一 个 连 在 东 南 方 向, 其 余 和 三 营 在 良 平 城 墙 上, 团 指 挥 所 设 在 北 城 门 楼 上 我 站 在 城 墙 上 观 察, 塬 上 视 野 十 分 开 阔, 只 见 敌 人 疯 狂 地 对 我 团 进 行 包 围, 在 不 远 处 沟 边 架 起 大 炮 胡 匪 三 十 六 师 的 步 兵 上 了 城 外 塬 畔, 狭 窄 的 小 塬 上 到 处 都 是 密 密 麻 麻 的 敌 人 马 匪 的 整 编 八 十 师 的 骑 兵 也 沿 着 南 北 两 塬 急 促 向 良 平 靠 拢, 离 城 不 远 时, 跳 下 马 来, 徒 步 攻 城 马 号 刺 耳 的 声 音 尖 叫 着, 敌 人 在 激 烈 的 炮 火 掩 护 下 冲 上 来 敌 人 冲 上 来, 被 打 下 去 ; 又 冲 上 来, 又 被 打 下 去, 战 斗 非 常 激 烈 敌 人 在 密 集 炮 火 掩 护 下, 夺 走 了 一 营 土 围 子 周 围 的 一 些 民 房, 接 着 又 夺 走 了 一 营 的 土 围 子 一 部 分 敌 人 已 经 逼 近 北 城 门 几 十 米 处 了 一 营 在 二 三 营 火 力 掩 护 下, 几 次 组 织 反 冲 锋 都 未 凑 效 一 营 长 张 庆 华 摘 下 帽 子 往 腰 里 一 插, 大 喊 一 声 : 共 产 党 员 跟 我 上! 身 先 士 卒, 指 挥 战 斗 一 营 全 体 指 战 员 奋 勇 争 先, 向 敌 人 投 手 榴 弹, 同 逼 近 的 敌 人 拼 刺 刀 敌 群 也 不 断 向 一 营 射 击, 投 手 榴 弹 轰 的 一 声, 一 颗 手 榴 弹 在 张 庆 华 身 旁 爆 炸, 弹 片 炸 伤 了 他 的 一 只 眼 睛 张 庆 华 忍 受 着 伤 口 的 疼 痛, 坚 定 地 对 战 士 们 说 : 要 夺 回 土 围 子, 不 能 让 敌 人 逼 近 我 们 城 门! 战 士 们 浑 身 是 胆, 扑 向 敌 人, 敌 人 仓 皇 逃 命 在 炮 火 稍 稀 的 时 候, 利 用 战 斗 间 隙, 团 党 委 在 北 城 门 洞 召 开 了 紧 急 会 议 经 过 简 短 讨 论, 大 家 决 定, 坚 守 到 天 黑, 延 缓 敌 人 行 动, 保 证 前 总 和 主 力 摆 脱 敌 人, 等 天 黑 后 敌 人 的 骑 兵 和 炮 兵 失 去 作 战 能 力, 我 们 便 可 以 发 挥 夜 战 的 特 长, 突 围 出 去 多 年 的 战 斗 经 验 告 诉 大 家, 在 危 急 时 刻, 既 要 有 坚 定 的 胜 利 信 心, 又 要 从 困 难 处 着 想, 应 付 情 况

95 的 变 化 敌 人 在 刺 耳 的 马 号 催 促 下, 又 全 线 上 来 了 二 营 机 枪 连 排 长 任 华 帮 带 着 两 挺 重 机 枪, 跪 在 城 外 一 个 土 堆 上, 不 断 向 敌 人 射 击 敌 人 一 露 头, 叭 叭 叭! 他 们 的 机 枪 就 响 了, 涌 上 来 的 敌 人 倒 下 一 片 东 南 城 角 上 一 个 排 打 得 剩 下 十 几 个 人, 子 弹 手 榴 弹 也 没 有 了 他 们 从 墙 上 跳 下 去, 从 敌 人 尸 体 上 拣 子 弹 手 榴 弹 城 墙 垛 口 被 太 阳 光 镶 了 一 道 金 黄 色 的 边 儿, 眼 看 太 阳 就 要 落 山 了 敌 人 又 开 始 攻 城 了, 山 炮 猛 打 轰 隆 一 声 巨 响, 一 大 股 黑 烟 冲 天 而 起, 北 城 门 楼 一 角 被 炮 火 掀 倒 了 团 里 决 定, 突 围 时 由 三 营 沿 城 墙 向 东 打 开 突 破 口, 尔 后 占 领 有 利 地 形, 待 二 营 一 营 突 围 后 翻 沟 向 共 和 塬 寻 找 主 力 我 带 领 三 营 组 织 机 关 枪 冲 锋 枪 在 预 定 突 破 口 上 猛 打 猛 冲 敌 人 被 袭 击, 误 认 为 我 们 向 他 们 进 攻, 都 守 在 阵 地 上 盲 目 射 击, 乱 打 一 气 我 们 乘 敌 混 乱 之 际, 向 南 猛 冲 突 围 后 翻 过 一 条 沟, 完 全 摆 脱 了 敌 人 部 队 在 一 个 小 塬 上 集 结, 进 行 简 单 整 理, 清 点 人 数, 除 一 营 长 张 庆 华 和 三 连 外 各 建 制 单 位 都 到 齐 了 一 营 长 张 庆 华 失 去 右 眼, 仍 坚 持 指 挥 战 斗, 带 领 三 连 胜 利 的 完 成 了 任 务 他 们 在 激 烈 的 战 斗 中 与 团 主 力 失 去 联 系 后, 主 动 向 友 邻 联 络, 最 后 安 全 回 到 部 队 三 连 连 长 刘 来 赠, 腹 部 中 弹, 肠 子 流 了 出 来, 艰 难 地 取 下 背 着 的 文 件 包 和 驳 壳 枪, 挣 扎 着 对 连 部 卫 生 员 齐 尔 玺 说 : 我 不 成 了, 你 把 我 的 东 西 拿 走 说 完 便 倒 在 地 下, 闭 上 眼 睛 三 连 党 支 部 书 记 兼 一 排 长 马 宜 生 不 顾 自 己 的 伤 痛, 在 连 里 干 部 大 都 牺 牲 和 重 伤 的 情 况 下, 和 二 排 长 牛 玉 林 带 着 战 士 们, 用 手 榴 弹 机 枪 和 冲 锋 枪 杀 出 一 条 血 路, 冲 出 包 围 部 队 刚 到 共 和 塬 畔, 就 碰 上 参 谋 长 张 文 舟 带 着 前 总 警 卫 团 的 一 个 营 来 接 我 们 他 说 : 你 们 都 回 来, 辛 苦 了! 你 们 再 走 十 五 里 路, 到

96 三 合 村 一 带 吃 饭 宿 营 彭 总 对 你 们 很 关 心, 问 部 队 都 好 吗? 彭 总 说 你 们 连 续 激 烈 战 斗, 很 疲 劳, 到 地 方 后, 让 战 士 们 吃 一 顿 饱 饭, 好 好 地 睡 上 一 觉 张 参 谋 长 又 说 : 彭 总 指 示 重 伤 员 在 天 明 后 首 先 转 送 到 后 方 彭 总 对 部 队 极 为 关 心, 在 大 兵 团 作 战 中, 还 时 刻 想 着 我 们 一 个 团, 想 到 每 个 伤 员 的 安 全 和 治 疗 第 二 天 下 午, 我 们 就 接 到 了 野 司 的 通 报 表 扬 1948 年 6 月, 我 参 加 了 土 基 前 委 扩 大 会 议 会 上, 彭 总 几 次 提 到 七 团 良 平 镇 抗 击 战 打 得 好 彭 总 说 : 七 团 抗 击 的 很 好, 应 该 介 绍 经 验 并 指 定 要 我 把 经 验 总 结 好 西 府 战 役, 我 西 北 野 战 军 主 力 进 入 敌 后 方, 夺 取 宝 鸡, 威 胁 西 安, 调 动 敌 裴 昌 会 兵 团 由 陕 北 战 场 驰 援 宝 鸡 延 安 守 敌 整 编 十 七 师 于 四 月 二 十 日 晚 弃 城 向 南, 偕 同 洛 川 守 敌 六 十 一 旅 及 地 方 武 装 共 三 万 余 人 沿 洛 白 公 路 南 逃 我 三 纵 队 乘 虚 歼 灭 延 安 洛 川 南 逃 之 敌 大 部, 并 收 复 了 延 安 洛 川 等 地 西 府 战 役 中 我 军 消 灭 了 大 量 的 胡 匪, 并 予 陇 东 青 马 以 大 量 杀 伤, 摧 毁 了 敌 人 西 北 供 给 基 地 宝 鸡 及 虢 镇 蔡 家 坡 等 军 需 工 业 和 大 量 军 火 仓 库 西 府 战 役, 我 军 横 扫 十 余 座 县 城, 第 一 次 给 蒋 管 区 广 大 劳 动 人 民 以 鼓 舞, 使 这 里 的 人 民 群 众 看 到 人 民 解 放 军 力 量 强 大 由 于 我 军 纪 律 严 明, 爱 护 群 众, 受 到 广 大 群 众 热 烈 的 欢 迎, 为 我 军 后 来 攻 入 蒋 管 区 奠 定 了 有 利 的 群 众 基 础 年 10 月 原 载 火 红 的 年 月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1985

97 一 夜 行 军 一 百 六 缴 获 敌 骑 八 十 余 1949 年 2 月, 遵 照 中 央 军 委 关 于 统 一 全 军 组 织 和 部 队 番 号 的 指 示, 全 军 实 行 了 统 一 编 制 我 四 纵 警 三 旅 七 团 改 编 为 四 军 十 一 师 三 十 二 团 我 任 团 长, 政 委 李 庆 寿 我 三 十 二 团 和 许 多 英 勇 善 战 的 兄 弟 部 队 一 样, 有 不 怕 疲 劳 连 续 作 战 的 良 好 战 斗 作 风 保 卫 刚 刚 解 放 的 西 安, 连 夜 急 行 军 阻 击 马 家 骑 兵 就 是 其 中 闪 光 的 一 页 1949 年 5 月 下 旬, 西 安 解 放 以 后, 西 北 野 战 军 主 力 进 至 西 府 地 区, 逼 近 宝 鸡 马 步 芳 马 鸿 逵 耽 心 胡 宗 南 撤 到 西 南, 甘 肃 宁 夏 将 受 到 严 重 威 胁 刚 被 委 任 为 西 北 军 政 长 官 公 署 代 理 长 官 的 马 步 芳 急 电 国 民 政 府, 提 出 只 要 胡 宗 南 不 撤 退, 与 其 配 合, 他 保 证 夺 回 西 安, 保 住 陕 西 蒋 介 石 电 令 胡 宗 南, 要 其 与 马 步 芳 马 鸿 逵 协 力 恢 复 西 安 胡 宗 南 遂 改 变 撤 向 汉 中 的 部 署, 企 图 在 我 华 北 部 队 入 陕 前 同 二 马 一 起 实 施 联 合 反 扑, 再 占 西 安 6 月 10 日, 我 三 十 二 团 在 与 兄 弟 队 追 歼 并 彻 底 消 灭 胡 宗 南 57 军 之 后, 在 乾 县 以 西 担 负 抗 击 二 马 的 任 务 我 军 顽 强 抗 击 之 后, 按 预 定 计 划 退 至 泾 阳 及 其 以 西 地 区 我 们 沿 高 地 挖 掩 体 挖 战 壕, 给 敌 人 以 在 此 防 守 的 假 象 下 午 7 时, 上 级 下 达 迅 速 转 移 的 命 令 我 和 其 他 团 领 导 简 单 商 量 之 后, 安 排 好 行 军 序 列, 强 调 督 促 部 队 不 要 掉 队, 即 命 令 全 团 急 行 军 向 泾 阳 方 向 前 进 队 伍 中 有 战 士 说 : 马 家 要 进 攻 西 安 了, 马 家 要 进 攻 西 安 了! 我 们 要 赶 去 打 马 家 气 氛 似 乎 显 出 紧 张 公 路 上, 友 邻 部 队 也 急 匆 匆 赶 路 人 流 向 同 一 个 方 向 汹 涌 天 黑 下 来, 夜 色 渐 浓, 部 队 不 时 跑 步 前 进 各 营 连 宣 传 人 员 说 快 板 喊 号 子, 鼓 励 士 气 不 少 干 部 把 牲 口 让 给 病 号, 或 者 驮 械 弹 驮 背 包 一 位 叫 贺 俊 英 的 司 务 长, 为 保 证 炊 事 班 行 军 不 掉 队, 积 极 开 展 体 力 互 助 和 思 想 鼓 动 工 作, 帮 助 炊 事 班 背 背 包, 挑 油 担 炊 事 班 始 终 情 绪 饱 满, 无 一 人 掉 队 炊 事 班 如 此, 战 斗 人 员 更 是 奋 勇 争 先, 不 顾 疲 劳, 极 少

98 有 人 掉 队 全 团 经 乾 县 礼 泉, 一 夜 急 行 军 160 余 里, 于 第 二 日 晨 到 达 泾 河 岸 边, 离 泾 阳 县 城 20 多 里 敌 骑 8 师 在 偏 南 方 向 分 两 路 突 破 泾 河, 一 部 袭 人 泾 阳 县 西 关, 一 部 逼 近 我 团 友 邻 部 队, 遭 到 猛 烈 反 击, 被 迫 后 退, 又 向 我 团 方 向 进 攻 我 团 各 单 位 刚 刚 支 锅 做 饭, 还 未 吃 上, 便 发 现 敌 人 骑 兵 汹 涌 而 来 我 放 下 饭 碗, 命 令 准 备 战 斗, 一 二 营 为 第 一 梯 队, 一 营 为 右 翼, 沿 泾 河 西 岸 向 前, 二 营 为 左 翼, 向 泾 阳 方 向 推 进, 三 营 为 预 备 队, 又 组 织 团 迫 击 炮 连 及 轻 重 机 枪 掩 护 枪 炮 一 响, 敌 骑 混 乱 一 些 马 家 骑 兵 陷 进 水 稻 地 里, 难 以 行 动 我 团 抗 得 顽 强 打 得 勇 猛, 一 直 把 马 家 骑 兵 赶 过 河 去, 远 远 逃 走, 打 死 打 伤 马 家 人 马 百 十 来 个, 缴 获 八 十 余 骑 缴 获 的 几 十 匹 马, 分 到 各 营 及 团 运 输 队, 驮 弹 药 驮 物 资, 让 敌 人 的 马 为 革 命 服 务 在 火 红 的 太 阳 照 耀 下, 在 温 和 的 暖 风 吹 拂 下, 我 们 登 上 泾 阳 南 塬, 一 边 生 火 做 饭, 一 边 监 视 敌 人 胡 马 的 联 合 进 攻, 遭 到 我 西 北 野 战 军 各 部 队 的 顽 强 抗 击 敌 人 发 现 我 华 北 解 放 军 第 十 八 兵 团 已 达 西 安 咸 阳 地 区, 第 十 九 兵 团 正 向 西 安 急 进, 只 得 放 弃 重 占 西 安 企 图, 分 路 后 退 古 城 西 安 牢 牢 掌 握 在 人 民 手 中 罗 局 镇 截 击 1949 年 夏, 扶 眉 战 役, 我 西 北 野 战 军 一 次 围 歼 胡 宗 南 匪 部 四 个 军 共 四 万 三 千 人, 解 放 了 陕 西 的 八 百 里 秦 川, 为 我 军 向 甘 宁 青 新 进 军, 解 放 大 西 北 创 造 了 有 利 条 件 彭 总 采 取 钳 制 马 匪, 歼 灭 胡 匪 的 作 战 方 针, 确 定 以 第 十 九 兵 团 钳 制 两 马 ( 马 步 芳 马 鸿 逵 ), 集 结 第 一 第 二 兵 团 全 部 及 第 十 八 兵 团 主 力, 实 行 大 迂 回 大 包 围, 歼 灭 胡 宗 南 主 力, 利 用 敌 人 企 图 给 我 军 安 排

99 个 口 袋 的 空 隙, 反 而 给 敌 人 布 置 了 个 口 袋 罗 局 镇 紧 邻 眉 县 车 站, 有 并 行 的 公 路 和 铁 路 通 向 宝 鸡 扶 眉 地 区 的 敌 人 要 摆 脱 我 军 的 包 围, 只 能 向 宝 鸡 地 区 逃 走 我 二 兵 团 四 军 的 任 务 就 是 奔 袭 罗 局 镇 和 眉 县 车 站, 把 彭 总 给 敌 人 布 置 的 口 袋 的 口 子 牢 牢 地 扎 住 四 军 奉 命 穿 插 作 战, 截 击 敌 人, 军 部 命 令 十 师 十 一 师 分 为 右 翼 左 翼 直 插 敌 后, 断 其 退 路 师 命 令 我 三 十 二 团 7 月 12 日 拂 晓 前 进 至 并 抢 占 罗 局 镇 塬 上 的 窦 村 高 地 我 们 团 从 泾 阳 出 发 到 礼 泉, 已 是 十 一 日 下 午, 离 目 的 地 还 有 一 百 五 十 华 里 为 了 准 时 到 达 罗 局 镇, 我 团 当 日 下 午 四 时 从 礼 泉 出 发, 一 路 强 行 军 队 伍 时 而 在 崎 岖 的 山 路 行 进, 时 而 在 深 邃 的 峡 谷 奔 驰 夜 幕 降 临, 弯 月 洒 下 一 片 银 辉 部 队 风 驰 电 掣 般 向 敌 人 纵 深 楔 人, 刷 刷 刷 刷 急 促 的 脚 步 声 响 成 一 片 沿 途 遇 到 敌 人 就 猛 打 猛 冲, 夺 路 而 行, 不 与 敌 人 纠 缠 一 连 一 排 长 马 富 同 感 冒 发 烧, 部 队 出 发 时, 连 里 让 他 留 下, 他 坚 决 不 留 团 里 担 架 队 有 毛 驴, 他 骑 上 毛 驴 和 部 队 一 起 出 发 急 行 军 中, 同 志 们 发 扬 我 军 团 结 友 爱 互 相 帮 助 的 优 良 传 统 力 气 大 的 抢 着 替 力 气 小 的 战 友 背 枪, 背 背 包 ; 身 体 强 的 扶 着 拉 着 身 体 弱 的 关 中 地 区 夏 天 热 得 出 名, 虽 是 夜 行 军, 但 因 部 队 连 续 奔 跑, 人 人 口 干 舌 燥, 汗 流 夹 背, 出 发 时 带 得 一 壶 水, 早 就 喝 干 了 指 战 员 们 一 路 上, 遇 到 井 喝 井 水, 碰 见 河 喝 河 水, 我 军 素 有 钢 腿 夜 眼 铁 肚 子 之 称, 就 是 能 跑 路, 能 夜 战, 能 饿 肚 子 凌 晨 四 点 多 钟, 我 团 进 抵 北 营, 迅 速 直 插 小 塞 敌 之 背 后 强 家 沟 脑 畔, 俘 敌 二 人 并 查 明 驻 敌 为 三 十 八 军 五 三 团 此 时, 十 师 三 团 已 占 据 罗 局 镇, 堵 住 了 敌 人 的 退 路 凌 晨 五 点 多 钟, 部 队 过 了 一 道 沟, 跑 步 登 上 罗 局 镇 塬 从 罗 局 镇 方 向 传 来 了 枪 声 前 头 部 队 已 和 敌 人 接 上 火 我 团 指 战 员 勇 猛 地 向 敌 阵 地 冲 去, 像 一 把 钢 刀 迅 猛 直 插 窦 村 窦 村 敌 人 犹 如 惊 弓 之 鸟, 晕 头

100 转 向, 不 知 所 措 有 的 敌 人 正 在 睡 觉, 连 裤 子 都 顾 不 上 穿, 就 抓 起 枪 乱 打 ; 有 的 听 到 枪 声, 只 顾 仓 惶 逃 命 部 队 在 炮 火 下 猛 烈 冲 击, 迅 速 强 占 了 罗 局 镇 和 窦 村 高 地 胡 宗 南 集 团 做 梦 也 没 有 想 到 我 军 行 动 如 此 之 快, 直 至 11 日 深 夜, 才 组 织 六 十 五 军 三 十 八 军 沿 陇 海 路 向 宝 鸡 急 退,12 日 拂 晓, 进 至 罗 局 镇 晨 风 拉 开 夜 幕, 山 川 清 清 楚 楚 地 显 露 出 来 敌 人 六 十 五 军 一 部 已 沿 着 铁 路 两 侧 向 西 逃 跑 十 师 二 十 八 团 插 到 眉 县 车 站 西 面, 和 敌 人 展 开 了 肉 搏 战 我 团 用 炮 火 支 援 十 师, 十 师 向 逃 敌 发 起 冲 锋, 经 过 激 战, 歼 灭 逃 敌 一 个 团, 把 妄 图 夺 路 逃 跑 的 敌 人 全 部 堵 了 回 去 十 一 师 三 个 团 逐 步 部 署 在 罗 局 镇 塬 上, 我 团 一 部 扼 守 在 紧 邻 十 师 的 罗 局 镇 塬 上 窦 村 高 地, 团 部 设 在 窦 村 后 山 坡 下 窦 村 居 高 临 下, 像 一 头 蜷 优 的 雄 狮, 蹲 在 西 安 通 往 宝 鸡 的 公 路 边, 俯 视 着 眉 县 车 站 和 铁 路 公 路 线, 既 可 以 正 面 阻 击 敌 人, 又 可 以 侧 面 支 援 友 邻 十 师 占 领 窦 村, 就 像 卡 住 了 敌 人 的 脖 子 敌 人 拼 命 向 十 师 冲 击, 也 妄 图 占 领 罗 局 镇 塬 罗 局 镇 塬 高 地 是 敌 我 必 争 的 支 撑 点 我 团 兵 力 全 部 摆 开, 配 备 一 线 二 线 全 团 指 战 员 一 到 阵 地, 便 不 顾 一 夜 行 军 的 极 度 疲 劳, 抓 紧 时 间 抢 修 工 事, 挖 战 壕, 交 通 壕 同 志 们 情 绪 高 涨, 决 心 与 阵 地 共 存 亡, 不 让 一 个 敌 人 通 过 天 色 大 亮, 弥 漫 在 山 坡 上 的 晨 雾 消 退, 飘 散 在 蓝 莹 莹 的 天 空 中 正 前 面 的 一 片 开 阔 地, 裸 露 在 强 烈 的 阳 光 下 我 军 突 然 在 罗 局 镇 眉 县 车 站 出 现, 以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之 势, 截 断 了 敌 人 逃 往 宝 鸡 的 退 路 为 了 挽 救 灭 顶 之 灾, 敌 人 疯 狂 反 扑, 妄 图 冲 出 一 条 逃 跑 的 道 路 阻 敌 逃 跑 的 战 斗 一 打 响 就 是 难 以 想 象 的 激 烈 瞿 一 瞿 一 瞿 飞 来 一 通 炮 弹, 阵 地 顿 时 淹 没 在 一 片 烟 海 里 炮 击 之 后, 一 个 个 敌 人 端 着 美 式 冲 锋 枪 发 起 了 冲 锋 在 塬 南 面 一 个 小 山 头 的 一 营 一 连 阵 地 上, 敌 军 的 火 力 像 暴 雨 一 样

101 倾 泻 过 来, 嗖 嗖 啸 叫 着, 打 得 树 枝 索 索 地 落 在 地 上 一 连 全 体 指 战 员 沉 着 地 进 行 了 歼 敌 分 工, 明 确 哪 个 排 打 哪 一 片 连 长 常 庭 洞 匍 匐 在 土 坎 后 面, 两 道 短 剑 一 样 的 浓 眉 紧 在 一 起, 双 目 怒 视 着 敌 人 当 敌 人 步 步 逼 近, 一 百 米, 五 十 米, 三 十 米, 他 一 声 令 下, 全 连 猛 烈 开 火 敌 人 的 冲 锋 被 打 垮 了, 丢 下 一 片 又 一 片 的 尸 体 敌 人 把 打 乱 了 的 阵 容 重 新 整 理, 在 炮 火 掩 护 下, 发 动 了 更 加 猛 烈 的 反 扑 战 士 们 抖 去 身 上 的 尖 土, 随 即 举 枪, 开 始 射 击 每 一 个 人 用 子 弹 和 手 榴 弹 向 敌 人 答 话 敌 人 除 了 丢 下 一 些 尸 体 之 外, 不 得 不 狼 狈 退 去 常 庭 洞 发 现 一 个 逃 命 的 敌 人 爬 在 土 坡 下, 想 要 溜 走 他 端 枪 瞄 准 那 个 敌 人 的 脑 袋, 枪 声 过 处, 敌 人 滚 到 一 边 随 着 时 间 的 延 长, 战 斗 更 加 激 烈 一 连 副 指 导 员 一 排 长 二 排 长 负 伤, 三 排 长 牺 牲 常 庭 洞 脸 色 腊 黄, 也 负 了 重 伤, 殷 红 的 鲜 血 从 腰 部 涌 出 来, 裤 子 全 湿 透 了 担 架 队 乘 敌 人 炮 火 间 隙, 把 他 抬 了 下 来 一 连 全 连 只 剩 下 三 十 几 个 人, 连 里 干 部 只 剩 指 导 员 马 宜 生 副 连 长 张 文 杰, 但 指 战 员 们 英 勇 顽 强, 坚 守 着 每 一 寸 阵 地 指 导 员 马 宜 生 和 副 连 长 张 文 杰 指 挥 全 连 战 斗 曾 经 当 过 机 枪 手 的 马 宜 生 接 连 向 壕 外 扔 出 一 颗 颗 手 榴 弹, 炸 得 敌 人 惨 叫 不 绝, 又 端 起 机 枪 一 阵 猛 扫, 子 弹 像 暴 雨 似 地 泼 向 敌 人 张 文 杰 带 领 一 个 班, 两 挺 轻 机 枪 向 敌 人 反 击, 从 攻 击 敌 人 的 侧 面 插 下 去, 迅 速 地 观 察 了 一 下 地 形, 选 择 了 一 个 有 利 的 小 土 坎, 架 好 机 枪, 哪 里 敌 人 最 多, 就 往 哪 里 猛 扫 敌 人 纷 纷 溃 退 下 去 一 连 的 同 志 们 更 加 勇 猛 地 向 敌 人 开 火, 对 付 成 群 的 敌 人 用 手 榴 弹, 对 付 单 个 的 敌 人 用 步 枪 就 在 张 文 杰 带 领 战 士 返 回 阵 地 的 时 候, 一 发 炮 弹 落 下, 他 负 了 重 伤 敌 人 为 了 夺 路 逃 命, 继 续 涌 了 上 来, 越 来 越 多 一 连 防 地 向 前 突 出, 压 力 较 大, 我 们 当 即 命 令 三 连 上 前, 增 援 一 连 军 部 山 炮 营 也 以 火 力 支 援 一 连 炮 弹 在 敌 群 中 开 花, 炸 得 敌 人 屁 滚 尿 流, 死 伤 累 累 敌 人 丢 下 些 尸 体, 宣 告 攻 击 又 破 产 了 敌 人 多 次 冲 到 我 团 阵 地 前 沿, 均 被 战 士 们 英 勇 击 退 敌 人 在 我 团

102 各 营 各 连 的 阵 地 上, 都 遭 到 惨 重 失 败 经 过 一 天 的 殊 死 战 斗, 大 家 腹 中 空 空, 疲 惫 不 堪 遭 到 重 创 的 敌 人, 还 是 不 甘 心 灭 亡, 不 断 进 行 着 更 大 的 冲 击 炮 弹 呼 啸 而 来, 山 头 在 炮 火 中 震 动 敌 我 都 到 了 破 釜 沉 舟 的 时 刻 我 们 的 勇 士 们 一 次 又 一 次 从 尘 土 的 掩 埋 中 站 起 来, 从 浓 烈 的 烟 雾 中 伸 出 枪 口, 抵 挡 着 敌 人 的 疯 狂 进 攻 我 们 抗 击 了 整 整 一 天, 把 敌 人 死 死 地 堵 在 罗 局 镇 塬 下 激 烈 的 战 斗 进 行 到 下 午 六 时 左 右, 一 兵 团 已 完 全 控 制 了 渭 河 南 岸, 从 东 面 进 攻 的 十 八 兵 团 的 炮 声 越 来 越 近 敌 人 终 于 全 军 混 乱, 放 弃 了 从 我 军 阵 地 突 围 的 妄 想, 纷 纷 涉 渭 河 逃 命 敌 人 的 乱 兵 不 顾 炮 火 的 猛 烈 拦 击, 争 先 恐 后 的 跳 下 水 向 对 面 游 去 七 月 正 当 雨 季, 渭 水 激 流 滚 滚 敌 军 伤 亡 惨 重, 岸 边 尸 体 枕 籍, 河 中 尸 体 纵 横 我 军 四 面 攻 击, 将 敌 人 压 在 渭 河 北 岸 一 举 歼 灭 泅 水 逃 往 南 岸 的 敌 人, 像 一 群 群 落 汤 鸡, 不 是 被 一 兵 团 截 住 消 灭, 就 是 做 了 俘 虏 战 斗 至 晚 八 时 左 右 结 束, 我 团 抓 了 数 百 名 俘 虏, 缴 获 了 大 量 武 器 弹 药, 仅 从 渭 河 浅 滩 中, 就 捞 出 十 二 门 山 炮 四 连 副 排 长 宋 东 生 带 领 一 个 尖 刀 班 插 入 敌 后, 坚 持 战 斗 我 军 发 起 强 大 攻 势, 宋 东 生 带 领 战 士 们 从 侧 面 冲 上, 俘 敌 115 人, 缴 枪 近 百 支, 骡 马 13 匹, 望 远 镜 两 付 扶 眉 战 役, 军 部 授 于 我 团 一 营 一 连 吃 得 苦, 打 得 硬, 罗 局 战 斗 英 雄 连 的 荣 誉 称 号, 并 授 锦 旗 一 面 原 载 革 命 回 忆 录 102,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编, 1984 年 3 月 30 日 血 战 沈 家 岭

103 兰 州 战 役, 是 解 放 战 争 中 西 北 战 场 最 大 的 一 次 攻 坚 战, 歼 灭 了 长 期 盘 据 在 西 北 的 马 步 芳 的 主 力, 解 放 了 西 北 重 城 兰 州 兰 州 战 役, 是 彭 总 直 接 指 挥 的, 是 一 个 有 深 远 意 义 的 战 役, 对 继 而 进 军 青 海 宁 夏, 威 逼 河 西 之 敌 不 战 而 降, 促 使 新 疆 和 平 解 放 都 起 了 决 定 性 作 用 沈 家 岭 战 斗 是 兰 州 战 役 中 最 艰 巨 最 残 酷 的 战 斗 之 一 兰 州 战 役, 第 一 野 战 军 共 负 伤 十 四 名 团 级 干 部, 沈 家 岭 负 伤 八 人 ; 共 牺 牲 四 名 团 级 干 部, 沈 家 岭 牺 牲 三 人, 三 团 政 委 李 锡 贵 三 十 一 团 团 长 王 学 礼 我 们 三 十 二 团 副 团 长 马 克 忠 每 当 我 遥 望 雄 伟 耸 立 着 的 沈 家 岭, 心 里 便 有 说 不 出 的 激 动, 脑 海 中 便 清 晰 地 浮 现 出 一 个 一 个 壮 烈 的 战 斗 场 面, 一 个 一 个 英 雄 的 刚 毅 面 孔 在 我 们 走 过 的 道 路 上, 每 一 步 都 留 下 了 英 雄 们 烈 士 们 的 血 迹 当 年 沈 家 岭 战 斗 的 英 雄 们 烈 士 们, 在 兰 州 战 役 中 在 西 北 战 史 上, 谱 写 了 红 光 闪 闪 的 一 页, 在 人 民 的 心 目 中 永 不 磨 灭 一 扶 眉 大 捷 之 后, 我 第 一 野 战 军 又 胜 利 地 结 束 了 陇 东 战 役 部 队 稍 事 休 整, 便 顶 着 盛 夏 炎 炎 的 烈 日, 翻 山 越 岭, 淌 水 过 河, 千 里 追 击, 直 指 兰 州 1949 年 8 月 19 日, 我 十 一 师 三 十 二 团 进 占 兰 州 以 南 四 十 里 的 阿 干 镇, 与 敌 人 接 上 火 在 阿 干 镇, 我 团 接 到 师 部 命 令, 担 任 四 军 前 卫, 扫 清 外 围, 向 沈 家 岭 狗 娃 山 方 向 前 进 我 团 从 阿 干 镇 南 面 上 山, 上 到 山 上, 遇 到 十 师 副 师 长 刘 懋 功 他 问 : 你 们 团 的 任 务 在 哪 里? 我 团 政 委 李 庆 寿 回 答 说 : 师 里 给 我 们 的 任 务 是 狗 娃 山 沈 家 岭 刘 说 : 我 们 师 任 务 也 在 这 里 这 样 好 吧, 你 们 打 沈 家 岭, 我 们 打 狗 娃 山 后 来, 刘 懋 功 见 到 李 庆 寿 还 开 玩 笑 说 : 老 李, 你 好 大 的 口 气, 好 大 的 胃 口, 你 们 一 个 团 要 打 两 架 山?

104 李 郑 重 地 说 : 这 是 我 们 师 给 我 们 的 任 务 呀! 老 实 说, 我 们 当 时 不 完 全 了 解 敌 情, 事 后 才 知 道, 光 沈 家 岭 敌 人 先 后 使 用 的 兵 力 就 有 几 个 团 敌 人 守 沈 家 岭 的 部 队, 开 始 是 八 十 二 军 一 九 师 五 六 九 团, 战 斗 中, 敌 相 继 把 一 九 师 直 属 队, 一 二 九 军 工 兵 营 以 及 防 守 七 里 河 的 三 五 七 师 第 二 团 投 入 战 斗 部 队 沿 着 山 梁 前 进, 在 距 沈 家 岭 前 沿 四 五 里 的 一 个 山 头 上, 发 现 敌 人 一 个 警 戒 哨 所, 约 一 排 人 前 卫 营 二 营 六 连 派 出 一 个 排 迂 回 敌 人, 一 个 排 正 面 出 击 在 四 连 五 连 机 枪 火 力 的 掩 护 下, 六 连 两 个 排 一 涌 而 上, 很 快 拿 下 这 个 阵 地, 活 捉 了 三 个 俘 虏 后 了 解 到, 沈 家 岭 上 的 敌 人 兵 力 已 由 一 个 营 增 强 到 一 个 团 20 日, 军 组 织 突 击 营 长 和 团 以 上 干 部 查 看 地 形, 分 析 敌 情, 决 定 战 斗 部 署 师 决 定 我 团 21 日 主 攻 兰 州 有 南 北 两 条 山 脉 屏 障, 黄 河 沿 北 山 流 过 我 军 由 东 南 西 三 面 包 围 了 兰 州 沈 家 岭 位 于 兰 州 正 南, 东 接 皋 兰 山, 西 连 狗 娃 山, 山 势 陡 峭, 峰 峦 叠 嶂 ; 沈 家 岭 像 一 个 倒 扣 着 的 葫 芦 瓢, 南 北 走 向 我 团 位 置 在 叫 作 旋 帽 顶 的 小 山 峁 上, 和 盘 距 在 沈 家 岭 上 的 敌 人 隔 着 一 道 狭 窄 的 地 势 较 低 的 山 梁 沈 家 岭 正 面 狭 窄, 兵 力 很 难 展 开, 而 且 进 攻 的 部 队 只 能 仰 攻, 将 暴 露 在 敌 人 火 力 下 敌 人 利 用 沈 家 岭 的 天 然 屏 障, 把 山 坡 削 成 几 条 两 三 丈 高 的 绝 壁, 从 山 腰 到 山 顶 共 有 三 条 绝 壁 上 挖 有 堑 壕, 堑 壕 前 布 有 铁 丝 网 和 埋 设 着 大 量 地 雷 山 坡 峡 口 等 地 方, 修 起 一 个 个 火 力 点 和 明 碉 暗 堡 阴 森 森 的 各 种 方 形 圆 形 弯 形 的 大 小 射 孔, 就 象 一 双 双 魔 鬼 的 眼 睛 盯 着 我 方 山 顶 前 沿 堑 壕 后 几 十 米 有 一 个 由 一 抱 多 粗 圆 木 垒 成 的 大 碉 堡, 有 交 通 壕 和 周 围 明 碉 暗 堡 连 接 大 碉 堡 后 面 是 一 个 十 来 户 人 家 的 小 村 庄, 村 前 有 一 棵 孤 伶 伶 的 大 树 小 村 庄 叫 沈 家 村, 沈 家 岭 守 敌 的 指 挥 所 就 设 在 村 子 里 沈 家 岭 后 面 是 华 林 山, 顺 华 林 山 往 下, 可 直 插 兰 州 市 敌 一 二 九 军 军 部 就 设 在 华 林 山 的 满 城 团 里 决 定, 一 营 整 装 待 命, 积 极 准 备 攻 击 沈 家 岭, 二 营 和 三 营 修

105 筑 工 事 部 队 开 始 挖 堑 壕 时, 因 距 离 敌 人 只 有 五 六 百 米 远, 敌 人 就 用 机 枪 和 火 炮 不 断 向 我 方 扫 射 和 轰 击, 干 扰 我 们 作 业 面 对 敌 人 的 捣 乱, 指 战 员 丝 毫 不 放 松 工 事 的 构 筑 为 减 少 伤 亡, 有 些 暴 露 的 作 业, 改 在 晚 上 进 行 部 队 作 业 时 遇 到 敌 人 布 下 的 很 多 地 雷 这 些 地 雷 是 人 苦 心 布 置 的, 有 的 地 雷 连 地 雷, 有 的 地 雷 两 边 连 着 炮 弹 或 者 飞 机 炸 弹 团 参 谋 长 张 丰 年 亲 自 动 手 起 雷, 并 指 导 战 士 们 起 雷 二 三 营 指 战 员 日 夜 作 业, 完 成 了 构 筑 工 事 的 任 务 8 月 21 日 8 时, 我 军 向 兰 州 守 敌 发 起 全 线 试 探 性 攻 击 我 团 一 营 主 攻 沈 家 岭, 二 营 监 视 狗 娃 山 方 向, 三 营 作 预 备 队 轰! 轰 我 军 炮 火, 使 沈 家 岭 淹 没 在 火 海 之 中 排 排 炮 弹 呼 啸 着 飞 向 沈 家 岭, 打 得 山 上 山 下 硝 烟 滚 滚, 响 声 震 天 在 炮 火 和 轻 重 机 枪 的 掩 护 下, 一 营 冲 上 山 坡, 与 敌 人 短 兵 相 接 山 坡 上 弥 漫 着 令 人 窒 息 的 浓 烟, 呼 啸 的 子 弹 飞 叫 着 蹦 跳 着 面 对 居 高 临 下 的 守 敌, 一 营 打 得 非 常 艰 苦 敌 人 激 烈 的 枪 声 不 停 地 狂 叫 着, 集 束 手 榴 弹 雨 点 似 的 从 山 上 甩 下 来, 经 过 激 烈 战 斗, 一 营 攻 占 敌 人 半 山 上 的 一 道 堑 壕 枪 声 稀 落 了 一 会, 突 然, 敌 人 的 山 炮 野 炮 到 处 乱 轰, 轻 重 机 枪, 步 枪 一 齐 扫 射 过 来 我 正 在 团 指 挥 阵 地 上 观 察, 嗖 一 地 一 声, 一 颗 炮 弹 落 在 身 边 不 远 处, 警 卫 员 蔡 春 明 同 志 一 把 把 我 推 倒, 又 紧 紧 抱 住 幸 亏, 马 家 部 队 炮 弹 质 量 很 差, 时 而 就 有 炮 弹 不 爆 炸, 这 颗 炮 弹 也 没 有 爆 炸 山 上 密 密 麻 麻 的 敌 人 在 密 集 炮 火 的 掩 护 下, 嚎 叫 着 拥 挤 着 凶 猛 地 向 一 营 反 扑 当 敌 人 冲 到 跟 前 时, 战 士 们 端 起 刺 刀 跳 出 堑 壕, 与 敌 人 拼 刺 刀, 拼 马 刀 战 士 们 激 昂 的 喊 杀 声, 敌 人 尖 厉 的 嚎 叫 声, 刺 刀 马 刀 的 撞 击 声 响 成 一 片 一 营 是 在 极 其 不 利 的 地 形 下 作 战 的, 伤 亡 较 大, 副 营 长 殷 树 江 腿 被 打 断, 三 连 连 长 刘 伯 林 牺 牲 敌 人 以 几 十 具 尸 体 的 代 价 夺 回 了 失 去 的 堑 壕 汹 涌 着 的 敌 群 不 断 增 加, 向 团 指 挥 阵 地 卷 来, 眼 看 就 要 冲 到 团 指 挥 所 了 我 迅 速 组 织 三 营 火 力 支 援 一 营 见 到 一 营 退 下 来 的 人, 我 大

106 声 问 : 有 干 部 没 有? 有 一 连 指 导 员 马 宜 生 回 答 我 立 即 命 令 他 : 架 起 机 枪, 挡 住 敌 人 反 扑! 马 宜 生 指 挥 一 连 的 机 枪 向 敌 人 扫 射 一 营 和 三 营 的 指 战 员 们 奋 勇 争 先, 浴 血 厮 杀, 向 涌 过 来 的 敌 人 扫 射 投 弹 突 刺 砍 杀 终 于, 敌 人 在 我 团 指 挥 所 阵 地 前 丢 下 了 横 七 竖 八 的 尸 体, 溃 退 了 回 去 在 沈 家 岭 左 翼 狗 娃 山 方 向 的 我 团 二 营 阵 地 上, 炊 事 班 刚 把 午 饭 送 到 阵 地, 战 士 们 正 准 备 吃 饭, 百 十 来 个 敌 人 手 里 提 着 马 刀, 腰 里 插 着 手 榴 弹, 在 密 集 炮 火 的 掩 护 下, 一 下 子 从 山 上 扑 下 来 同 志 们 饭 也 顾 不 上 吃, 马 上 端 起 枪 来 这 时, 团 政 委 李 庆 寿 来 到 二 营 阵 地 上, 立 即 组 织 反 击 他 命 令 五 连 连 长 贾 保 存 叫 全 连 准 备 手 榴 弹 贾 连 长 提 着 手 枪 高 呼 : 同 志 们, 跟 我 上! 战 士 们 甩 出 手 榴 弹, 一 家 伙 冲 上 去 四 连 炊 事 班 长 抄 起 一 挺 轻 机 枪, 一 边 向 敌 人 扫 射, 一 边 喊 着 : 敌 人 不 多, 把 他 们 打 回 去! 扑 下 山 来 的 敌 人 又 慌 忙 滚 了 回 去 我 军 试 探 性 攻 击 在 部 队 抵 兰 州 外 围 的 第 二 天, 因 而 各 部 准 备 都 不 充 分, 全 线 试 攻 打 了 一 天, 未 夺 得 一 个 阵 地, 我 双 方 均 有 不 小 伤 亡 二 我 们 接 到 8 月 25 日 拂 晓 总 攻 的 命 令 为 了 完 成 攻 坚 任 务, 我 们 认 真 做 好 总 攻 前 的 准 备 工 作 我 们 团 召 开 了 党 委 会 和 连 以 上 干 部 会, 认 真 检 查 了 8 月 21 日 的 经 验 教 训 在 干 部 会 议 上, 我 和 政 委 李 庆 寿 都 讲 了 话 我 说 我 们 三 十 二 团, 解 放 战 争 以 来, 从 没 有 打 过 窝 囊 仗, 这 一 仗 也 一 定 要 打 好 战 斗 是 艰 巨 的, 我 们 要 准 备 啃 骨 头, 拼 刺 刀 会 上 党 委 提 出 : 拿 下 沈 家 岭, 切 断 黄 河 桥, 全 歼 马 匪 军! 的 战 斗 口 号 会 后, 各 营 各 连 又 进 行 了 深 入 的 思 想 动 员 营 连 排 班 战 士, 纷 纷 写 决 心 书 保 证 书 党 员 提 出 向 党 交 最 后 一 次 党 费! 的

107 口 号, 未 入 党 的 同 志 提 出 争 取 在 火 线 立 功 入 党! 的 口 号 每 个 人 都 表 示, 要 通 过 自 己 和 同 志 们 的 勇 敢 战 斗, 打 垮 马 匪, 解 放 兰 州, 解 放 大 西 北 团 部 通 讯 员 秦 有 贵 坚 决 要 求 到 连 队 参 加 战 斗, 他 说 : 我 牺 牲 了, 只 要 英 雄 碑 上 有 我 的 名 字 就 行, 只 要 毛 主 席 知 道 就 行 积 年 累 月 战 火 硝 烟 的 考 验, 又 一 次 在 指 战 员 身 上 进 发 出 灿 烂 夺 目 的 火 花, 在 同 志 们 心 中 回 荡 着 激 越 高 亢 的 旋 律 每 一 个 人 都 摆 脱 了 个 人 生 死 的 考 虑, 蓬 勃 着 英 勇 献 身 的 一 颗 忠 贞 的 心 根 据 命 令, 部 队 用 3 天 时 间 作 了 各 方 面 准 备 各 营 各 连 仔 细 侦 察 敌 情, 认 真 查 看 地 形, 开 展 军 事 民 主, 讨 论 攻 击 战 术 雨 淅 淅 沥 沥 地 下 着, 入 夜 下 得 更 紧 战 士 们 蹲 在 隐 蔽 休 息 用 的 猫 耳 洞 里 有 人 被 雨 水 泡 塌 的 猫 耳 洞 压 住 了, 大 家 便 努 力 用 手 挖 开 泥 土, 把 人 拖 出 来 被 压 的 人 满 脸 泥 土, 双 眼 呆 滞, 差 不 多 喘 不 出 气 来 了 有 个 班 挖 的 猫 耳 洞 较 深, 里 面 又 拐 了 个 弯, 夜 里 睡 觉 时 塌 方, 人 都 埋 在 里 面 发 现 这 种 情 况, 团 里 立 即 组 织 大 检 查, 规 定 猫 耳 洞 不 能 挖 得 太 深, 特 别 是 绝 对 不 能 拐 弯, 可 以 挖 半 截 猫 耳 洞, 再 用 床 单 和 被 单 搭 个 棚 子 住 人 粮 秣 确 实 是 一 个 暂 时 不 好 解 决 的 问 题 后 方 道 路 不 畅 通, 粮 食 一 时 运 不 上 来 ; 当 地 老 乡 又 都 跑 光 了, 无 法 买 到 粮 食 我 军 云 集 兰 州 的 部 队 有 十 八 万 之 多, 天 天 都 要 吃 饭 开 始 吃 包 谷, 吃 麦 粒, 后 来 连 周 围 地 里 的 野 菜 都 吃 光 了 8 月 的 兰 州, 地 里 的 洋 芋 还 没 有 完 全 成 熟 敌 人 的 炮 弹 打 进 地 里, 洋 芋 被 打 得 翻 出 来, 有 些 战 士 就 拣 来 吃 ( 战 后 都 付 了 钱 ) 连 日 以 来, 行 军 打 仗, 日 晒 雨 淋, 大 多 数 同 志 一 连 几 天 没 睡 过 一 个 囫 囵 觉, 吃 上 一 餐 饱 饭 尽 管 如 此, 部 队 的 情 绪 是 高 涨 的, 斗 志 是 旺 盛 的, 信 心 是 十 足 的 同 志 们 都 说 困 难 再 大, 我 们 也 能 坚 持 下 去, 打 好 兰 州 攻 坚 战 24 日 下 午, 师 部 决 定, 总 攻 时 我 们 团 从 沈 家 岭 与 狗 娃 山 之 间 的 沟 里 攻 击 沈 家 岭 我 团 原 来 正 面 攻 击 的 任 务 交 给 三 十 一 团 和 三 十 三 团 我 们 把 狗 娃 山 方 向 的 二 营 抽 回 来, 二 营 的 阵 地 交 给 十 师

108 我 和 团 里 干 部 带 着 营 连 干 部 到 面 对 沈 家 岭 和 狗 娃 山 之 间 山 沟 的 前 沿 阵 地, 观 察 六 七 百 米 外 的 山 沟 像 历 次 战 斗 那 样, 让 大 伙 儿 熟 悉 地 形, 研 究 作 战 方 案 天 刚 擦 黑, 我 又 和 马 克 忠 带 着 各 营 营 长 突 击 连 连 长 突 击 排 排 长 钻 进 沟 里, 详 细 摸 了 地 形, 回 来 摆 沙 盘, 进 一 步 研 究 了 战 斗 部 署 我 们 给 工 兵 连 下 达 任 务, 在 前 半 夜 把 沟 里 疏 通 一 下, 以 便 部 队 行 动 党 委 决 定, 由 副 团 长 刘 占 荣 带 着 三 个 营 的 三 个 机 炮 连 和 团 迫 击 炮 连, 共 十 二 门 迫 击 炮 和 十 二 挺 重 机 枪, 掩 护 攻 击 部 队 二 营 和 三 营 主 攻, 一 营 前 几 天 伤 亡 较 大, 做 预 备 队 三 营 担 任 全 团 突 击 营, 由 副 团 长 兼 三 营 营 长 马 克 忠 带 领 深 入 沟 的 北 头, 战 斗 打 响 后, 从 侧 背 直 插 主 峰 二 营 在 三 营 之 后 进 沟, 靠 沟 南 头, 从 侧 翼 攻 击 主 峰, 和 三 营 并 排, 形 成 两 个 箭 头 直 指 敌 巢 三 营 尖 刀 连 为 八 连, 二 营 尖 刀 连 为 五 连 我 们 把 全 团 所 有 的 美 制 司 登 式 冲 锋 枪 集 中 起 来, 配 备 给 尖 刀 连 和 突 击 营 各 连 都 组 织 了 投 弹 组, 每 人 背 两 箱 手 榴 弹, 专 向 敌 人 投 手 榴 弹 ; 组 织 了 爆 破 组, 随 时 准 备 炸 毁 敌 人 碉 堡 连 队 还 尽 量 找 一 些 老 乡 上 房 用 的 梯 子, 用 来 强 登 绝 壁 部 队 全 部 轻 装, 每 人 只 带 武 器 弹 药 和 8 个 手 榴 弹 我 们 向 部 队 传 达 命 令, 进 到 沟 里, 不 许 说 话, 不 许 咳 嗽, 不 许 出 任 何 响 声, 不 许 有 半 点 火 光 到 处 是 一 派 战 前 严 肃 紧 张 的 气 氛 : 有 的 人 在 扎 绑 腿, 有 的 人 在 擦 枪, 有 的 人 在 捆 炸 药 包, 有 的 人 在 搬 手 榴 弹 部 队 在 隐 蔽 的 山 沟 里 集 结, 静 静 地 等 候 着 出 击 的 命 令 三 午 夜 已 过, 开 始 行 动 天 黑 漆 漆 的, 没 有 月 亮, 没 有 星 光 近 千 人 的 队 伍, 披 着 沉 沉 夜 色, 一 个 紧 跟 一 个 隐 没 在 夜 暗 中, 循 着 山 沟 行 进 我 随 二 营 出 发, 三 营 先 进 沟, 二 营 在 后 凉 风 飕 飕, 同 志 们 忍 受 着 夜 半 寒 气 的 侵 袭, 疾

109 速 的 行 进 着 山 高 沟 窄, 没 有 道 路 山 顶 和 山 腰 全 是 敌 人 为 了 不 出 响 动, 大 家 手 爬 脚 蹬, 向 上 摸 索 四 周 没 有 一 丝 亮 光, 只 有 战 前 惯 有 的 沉 寂 气 氛 笼 罩 着 山 沟 我 看 了 一 下 表, 离 总 攻 时 间 还 有 半 个 钟 头 突 然, 进 发 出 一 阵 剧 烈 的 手 榴 弹 爆 炸 声, 接 着 枪 声 大 作, 子 弹 和 集 束 手 榴 弹 倾 泻 下 来 敌 人 密 集 的 火 网, 划 破 了 夜 空 显 然, 敌 人 已 发 现 我 们 面 对 非 常 情 况, 谁 都 明 白, 如 果 继 续 窝 在 沟 底, 部 队 就 会 陷 入 险 境 ; 况 且, 指 战 员 都 明 白, 无 论 遇 到 什 么 情 况, 都 只 能 进 不 能 退 这 时, 任 何 命 令 都 来 不 及 下 战 士 们 早 已 沿 着 陡 峭 的 山 坡 风 驰 电 掣 般 地 冲 了 上 去 大 家 一 涌 而 上, 迅 速 地 攻 到 第 一 道 绝 壁 前, 架 梯 子 就 上 ; 梯 子 不 够, 就 踩 着 战 友 的 肩 膀 上 天 黑 得 什 么 也 看 不 清, 只 听 爆 炸 声 呐 喊 声 拚 杀 声 响 成 一 片 敌 人 越 来 越 多, 向 我 们 汹 涌 卷 来 战 士 们 高 喊 着 冲 锋, 前 面 的 受 伤 了, 倒 下 了, 后 面 的 继 续 冲 上 去, 又 受 伤 了, 又 倒 下 了, 再 冲 上 去 指 战 员 们 扑 进 敌 群 中, 左 冲 右 突, 刀 劈 枪 刺 为 了 夺 取 胜 利, 每 一 个 人 都 在 拼 死 争 夺 二 营 突 击 连, 五 连 一 排 长 褚 永 魁, 朝 战 士 们 喊 了 声 投 弹, 顿 时 几 十 颗 手 榴 弹 甩 了 上 去 随 即, 他 们 奋 勇 攀 登, 与 敌 近 战 南 侧 敌 人 一 个 地 堡 里, 机 枪 疯 狂 地 吐 着 火 舌, 对 二 营 威 胁 很 大 立 即 派 人 把 它 炸 掉, 我 对 二 营 副 营 长 宋 锦 花 说 派 去 的 第 一 个 爆 破 手 冲 到 壕 边, 倒 下 了 ; 第 二 个 跟 着 冲 上 去, 炸 开 了 地 堡, 也 倒 下 了 敌 人 的 机 枪 还 在 吐 着 火 舌 二 营 教 导 员 张 咸 威 眼 看 部 队 被 压 在 山 坳 里, 高 声 对 身 旁 的 机 枪 手 喊 道 : 跟 我 上! 他 一 马 当 先, 把 手 一 扬, 轰 轰 两 声, 两 枚 手 榴 弹 把 敌 人 的 机 枪 炸 哑 了 在 和 敌 人 短 兵 搏 斗 中, 张 咸 威 英 勇 牺 牲 二 营 在 营 长 郄 善 耀 指 挥 下, 尖 刀 五 连 在 前, 四 连 六 连 紧 跟, 几 经 挫 折 打 到 沈 家 岭 高 峰 二 营 虽 然 伤 亡 很 大, 却 一 直 在 沈 家 岭 南 侧 与 敌 对 峙 敌 人 不 断 组 织 力 量 反 扑 五 连 在 连 长 贾 保 存 带 领 下, 手 提 司 登 式 冲 锋 枪 猛 烈 扫 射, 扔 出 一 排 手 榴 弹, 就 势 冲 进 烟 海 刹 时, 敌 人 乱 成 一 团, 狼 狈 地 缩 了 回 去 五 连 占 领 了 敌 人 一 段 堑 壕 一 部 分 敌 人 从 交 通 壕 绕 到 五 连 背 后, 把 五 连 与 大 部 队 隔 开 五 连 弹 药 已 经 不 多 了,

110 有 的 只 有 一 两 个 手 榴 弹, 有 的 只 有 十 几 发 子 弹 连 长 贾 保 存 卷 起 袖 子, 抓 过 一 支 带 刺 刀 的 步 枪, 使 劲 高 喊 : 把 敌 人 打 回 去, 同 志 们, 向 敌 人 指 挥 所 冲 啊! 几 十 名 战 士 冲 了 上 去, 扔 出 了 最 后 的 手 榴 弹, 用 刺 刀 向 敌 人 胸 膛 捅 去, 用 枪 托 向 敌 人 脑 袋 砸 去, 从 敌 人 尸 体 上 解 下 手 榴 弹 扔 向 敌 人, 塞 进 敌 堡 一 个 马 匪 举 起 马 刀 从 背 后 照 贾 保 存 头 上 砍 去, 贾 保 存 一 闪, 马 刀 擦 着 胳 膊 砍 下 去 贾 保 存 急 转 身, 跨 上 一 步, 大 吼 一 声 : 杀 -- 向 敌 人 猛 扑 过 去, 奋 起 一 个 突 刺, 匪 徒 应 声 倒 地 这 时 一 颗 子 弹 击 中 了 贾 保 存 的 腿, 他 感 到 腿 好 像 被 榔 头 敲 了 一 下, 跌 倒 在 地, 从 山 头 滚 了 下 来 连 部 通 讯 员 侯 友, 冒 着 炮 火 把 他 背 下 战 场 六 连 连 长 王 广 应 带 领 战 士 们 反 复 和 敌 人 争 夺, 光 荣 牺 牲 二 营 营 部 通 讯 员 纪 存 经 头 部 负 伤, 跌 倒 在 壕 沟 里 营 长 郄 善 耀 看 见, 用 手 一 摸, 没 有 流 出 血 来 就 没 大 气 了 他 把 大 衣 脱 下, 盖 在 纪 存 经 身 上 经 存 经 苏 醒 过 来, 郄 善 耀 命 令 他 赶 快 下 去, 他 坚 决 要 求 继 续 参 加 战 斗 蜂 拥 而 来 的 敌 人, 把 我 和 二 营 副 营 长 宋 锦 花 四 连 连 长 宋 冬 生 等 几 个 人 压 在 山 腰 紧 急 中, 警 卫 员 蔡 春 明 将 我 一 把 推 下 绝 壁, 也 跟 着 跳 了 下 来 正 在 危 急 的 时 候, 从 军 教 导 营 回 来 一 些 干 部 和 团 教 导 队 一 百 多 人 正 好 上 来, 才 把 敌 人 打 退 我 们 抓 住 一 个 俘 虏, 据 俘 虏 说, 敌 人 的 部 队 夜 里 上 山 换 班, 正 好 与 我 进 沟 潜 伏 的 部 队 遭 遇 副 团 长 兼 三 营 营 长 马 克 忠 和 教 导 员 李 靖 民 带 着 三 营 从 北 端 迅 速 运 动, 突 上 敌 人 阵 地, 同 敌 人 展 开 激 战 尖 刀 八 连 在 连 长 白 春 荣 带 领 下 插 入 敌 阵 地, 七 连 九 连 也 跟 进 厮 杀 敌 人 的 队 伍 一 片 一 片 地 涌 向 三 营, 又 一 片 一 片 地 倒 下, 溃 退 激 怒 了 的 战 士 们 发 狂 似 的 战 斗 着 敌 人 冲 上 来 一 次, 就 被 战 士 们 打 垮 一 次 山 坡 上, 东 倒 西 歪 的 躺 着 成 堆 的 敌 人 的 尸 体 八 连 专 职 党 支 部 书 记 身 负 重 伤, 几 粒 机 枪 子 弹 并 排 打 进 他 的 胸 膛, 他 勉 强 站 起, 走 下 山 坡 有 人 扶 他 他 不 让, 嘴 里 说 着 : 轻 伤 不 下 火 线, 重 伤 不 让 人 扶 他 自 己 摇 摇 摆 摆 跌 跌 撞 撞 往 回 走, 没 走 出 多 远, 就 躺 在 地 上 牺 牲 了 七 连 司 号 员 杨 森 林 背 着 自 己 的 号, 背 着 牺 牲 了 的 通 讯 员 的 联 络 旗, 背 着 牺 牲 了 的 连 长 和 指 导 员 的 手

111 枪, 不 断 向 敌 人 投 弹 射 击, 最 后, 他 自 己 也 牺 牲 了 三 营 指 挥 所 临 时 设 在 绝 壁 下 面, 马 克 忠 对 李 靖 民 说 : 老 李, 我 上 去 看 看! 李 靖 民 对 他 说 : 上 面 情 况 还 不 清 楚, 等 通 讯 员 回 来 搞 清 情 况 再 去! 马 副 团 长 一 边 动 作 敏 捷 地 向 绝 壁 上 爬, 一 边 说 : 不 能 等, 我 得 上 去 看 看! 他 带 着 警 卫 员 和 一 个 参 谋 攀 上 绝 壁, 一 上 到 绝 壁 上, 就 踩 响 地 雷 敌 人 每 一 个 地 雷 两 边 都 拴 着 迫 击 炮 弹 或 飞 机 炸 弹, 地 雷 一 炸, 炮 弹 和 炸 弹 就 跟 着 爆 炸 马 克 忠 警 卫 员 和 参 谋 三 人 一 起 壮 烈 牺 牲 了! 三 营 攻 击 地 段, 敌 人 埋 有 大 量 地 雷, 许 多 同 志 都 因 踩 雷 而 壮 烈 牺 牲 马 克 忠, 河 北 省 清 丰 县 ( 清 丰 县 现 为 河 南 省 ) 人,1938 年 参 加 革 命,1944 年 随 部 由 太 行 山 抗 日 根 据 地 转 战 到 达 延 安,6 月 任 我 团 九 连 连 长,1948 年 任 三 营 营 长 他 年 龄 30 出 头, 平 时 言 语 不 多, 但 眉 宇 间 蕴 藏 着 一 股 刚 毅 的 气 概, 遇 事 不 慌 不 忙, 打 仗 沉 着 勇 敢, 不 怕 牺 牲, 总 是 自 告 奋 勇 带 突 击 队 今 天, 他 和 许 多 指 战 员 将 生 命 的 豪 情 与 战 士 的 赤 诚 抛 洒 在 沈 家 岭 上, 毅 然 决 然, 前 仆 后 继 他 们 的 身 体 倒 下 了, 倒 在 一 片 片 被 血 染 红 的 黄 土 地 上 他 们 戛 然 而 止 的 生 命, 与 中 国 历 史 上 无 数 英 雄 儿 女 的 生 命 一 道 汇 成 了 我 们 民 族 精 神 史 上 最 有 生 命 力 的 激 流 四 天 色 已 明, 太 阳 冒 出 来 了, 沈 家 岭 镀 上 了 一 片 金 光 阳 光 照 射 着 血 迹 斑 斑 的 山 坡, 照 射 着 被 硝 烟 熏 黑 的 战 士 们 的 脸 可 以 清 楚 地 看 见 敌 人 队 伍 像 出 阵 的 蚂 蚁 黑 鸦 鸦 一 片, 不 断 地 从 大 碉 两 侧 向 我 们 扑 来, 陷 入 灭 顶 之 灾 的 敌 人 拼 命 进 行 最 后 的 挣 扎 我 们 已 经 占 领 了 敌 人 在 沈 家 岭 上 的 部 分 工 事, 并 且 牢 牢 地 扎 下 根 同 志 们 抱 定 一 个 决 心 : 只 要 还 有 一 个 人, 就 要 在 沈 家 岭 上 站 住 脚! 敌 人 疯 狂 反 扑, 一 次 二 次 三 次 每 次 约 一 排 人 或 一 连 人, 有 时 达 一 营 人 一 个 个 光 着 膀 子, 举 起 马 刀, 腰 里 插 着 一 排 手 榴 弹,

112 嘴 里 嗷 嗷 直 叫, 一 群 跟 着 一 群 扑 过 来 一 排 手 榴 弹 倾 泻 下 去, 一 批 敌 人 倒 下 去, 又 一 批 涌 上 来 反 复 的 争 夺 战 达 十 次 之 多, 从 凌 晨 一 直 持 续 到 下 午, 村 前 大 树 被 浓 烟 包 围 着 敌 人 丝 毫 也 没 有 放 弃 沈 家 岭 阵 地 的 迹 象, 而 是 拼 命 顽 抗, 不 断 向 沈 家 岭 增 加 兵 力 反 扑 越 来 越 凶 猛, 也 越 来 越 频 繁 沈 家 岭 上 的 鏖 战 在 继 续 着 随 着 一 阵 炮 火, 一 群 敌 人 又 扑 上 来 冲 呀 一, 杀 一, 我 们 的 战 士 从 黄 土 中 爬 起 来, 把 脸 上 的 血 水 一 抹, 端 着 打 弯 的 刺 刀, 瞪 着 血 红 的 眼 睛 向 凶 恶 的 敌 人 反 击 掩 护 部 队 的 迫 击 炮 的 炮 弹 打 完, 副 团 长 刘 占 荣 也 带 领 一 部 分 战 士 上 来 了 他 一 到 阵 地 就 组 织 机 关 干 部 人 人 拿 起 步 枪 或 冲 锋 枪 向 敌 人 冲 杀, 他 自 己 也 在 指 挥 战 斗 时 负 伤 ; 参 谋 长 张 丰 年 负 伤, 政 治 处 主 任 龚 复 新 负 伤 ; 警 卫 连 指 导 员 刘 玉 秀 被 敌 人 砍 了 十 六 马 刀, 脸 上 就 有 几 处 刀 伤, 伤 口 开 着 花, 浑 身 血 迹 斑 斑 一 位 机 枪 手 怒 瞪 双 眼, 帽 子 往 下 使 劲 一 拉, 大 声 地 说 : 马 匪, 看 我 们 打 碎 你 们 的 脑 袋! 他 端 着 机 枪 猛 扣 扳 机, 对 准 敌 群 扫 射 几 粒 子 弹 打 中 了 他, 他 头 歪 在 枪 托 上 牺 牲 了, 鲜 血 染 红 了 机 枪, 可 他 两 手 还 紧 紧 地 握 住 枪 托, 扣 住 枪 机 秦 有 贵 身 负 三 处 重 伤, 排 长 齐 乃 俊 让 他 下 去, 他 说 : 不, 擦 破 点 皮 算 不 了 啥, 不 把 敌 人 全 部 赶 下 沈 家 岭 不 下 战 场! 我 要 活 着 进 兰 州 城, 我 要 走 着 进 兰 州 城, 我 要 和 你 们 一 起 进 兰 州 城! 刚 说 完, 一 颗 子 弹 又 打 中 了 他 的 胸 膛, 他 倒 下 了 排 长 把 他 从 血 泊 中 扶 起, 他 浑 身 是 血, 面 色 苍 白, 脸 上 浮 起 一 丝 笑 意, 断 断 续 续 地 说 : 排 长, 消 灭 _ 消 灭 敌 人! 他 勉 强 用 手 指 着 上 衣 口 袋, 就 闭 上 了 眼 睛 排 长 从 他 上 衣 口 袋 里 掏 出 一 个 被 鲜 血 染 红 了 的 小 纸 包, 上 面 歪 歪 斜 斜 地 写 着 几 个 字 这 是 我 的 党 费 排 长 含 着 眼 泪, 久 久 凝 望 着 这 个 不 满 20 岁 的 青 年 战 士 又 是 一 个 战 友, 为 了 中 国 人 民 的 翻 身 解 放, 为 了 崇 高 的 共 产 主 义 理 想, 献 出 了 壮 丽 的 青 春 我 们 的 战 士 们 以 坚 强 的 意 志 和 惊 人 的 勇 敢, 打 退 了 敌 人 一 次 又 一 次 反 扑 许 多 战 士 冲 锋 时 口 袋 里 只 装 着 几 个 洋 宇 蛋, 人 已 经 牺 牲 了, 口 袋 里 还 装 着 没 有 来 得 及 吃 的 洋 芋 蛋

113 敌 人 的 尸 体 越 来 越 多, 污 血 染 红 了 沈 家 岭 ; 我 们 的 伤 亡 也 不 断 增 加 我 们 和 敌 人 相 持 起 来 我 们 把 敌 人 压 过 去, 敌 人 把 我 们 压 过 来 军 预 备 队 十 师 的 三 团 攻 上 来 了 我 们 三 十 二 团 和 三 十 一 团 三 十 三 团 三 团 一 起, 向 沈 家 岭 上 疲 惫 已 极 的 马 匪 发 起 了 最 后 的 歼 灭 性 攻 击 我 们 和 兄 弟 团 一 起 拿 下 了 敌 人 最 后 一 个 大 碉 堡 和 沈 家 村 敌 人 指 挥 所, 把 敌 人 全 部 从 沈 家 岭 上 赶 下 去 同 志 们 齐 声 高 呼 : 我 们 胜 利 了 是 的, 我 们 胜 利 了! 我 们 的 战 士 以 鲜 血 和 生 命 铺 就 了 通 往 胜 利 之 路, 以 无 畏 的 牺 牲 换 取 了 沈 家 岭 战 斗 的 胜 利 当 时, 我 们 团 最 后 站 在 山 峰 上 除 十 几 名 干 部 外, 只 剩 下 十 几 名 没 有 负 伤 的 战 士 了, 九 连 只 剩 下 文 化 教 员 张 友 德 一 人 山 峰 上, 到 处 躺 着 我 们 战 士 的 尸 首, 许 多 烈 士 的 头 和 身 子 是 分 开 着 的, 这 是 在 肉 搏 时 被 敌 人 马 刀 砍 的 敌 人 的 尸 首 光 着 上 身, 大 背 着 枪, 横 七 竖 八, 许 多 尸 体 是 跪 着 的, 也 许 在 乞 求 免 遭 灭 亡 的 命 运 吧! 天 黑 了, 各 连 炊 事 班 将 晚 饭 送 到 阵 地 上, 可 是 没 有 几 个 人 吃 饭 了 战 前, 一 个 连 百 十 号 人, 吃 饭 时 有 说 有 笑, 可 现 在, 许 多 人 永 远 不 再 吃 饭 了 他 们 含 着 胜 利 的 微 笑 离 开 了 人 间 每 一 个 活 下 来 的 人 都 热 泪 潸 潸 而 下, 纷 纷 要 求 追 击 残 敌, 为 战 友 们 报 仇 兰 州 战 役 结 束 后, 野 司 召 开 了 各 级 领 导 干 部 庆 功 大 会 会 上 宣 布, 授 予 我 们 三 十 二 团 二 营 攻 打 沈 家 岭 英 雄 的 光 荣 称 号, 授 予 三 十 二 团 二 营 五 连 攻 克 沈 家 岭 尖 刀 的 光 荣 称 号, 同 时 颁 发 了 写 有 光 荣 称 号 的 红 旗 同 志 们 高 举 着 英 雄 们 烈 士 们 鲜 血 染 红 的 大 旗, 肩 负 着 英 雄 们 烈 士 们 寄 托 的 重 任, 又 开 始 了 新 的 进 军 兰 州 解 放 四 十 年 后, 我 又 登 上 沈 家 岭, 长 风 浩 荡, 扑 面 而 来, 放 眼 望 去, 山 河 直 扑 眼 底 苍 黄 低 垂 的 天 空 下 是 沉 落 的 沟 谷 褶 皱 的 梁 峁, 绵 延 的 黄 土 上 覆 盖 着 无 尽 的 庄 稼 和 新 栽 的 绿 树 沈 家 岭 以 更 加 雄 伟 的 姿 态 耸 立 着 无 数 浴 血 沈 家 岭 的 英 雄 们 烈 士 们, 英 勇 顽 强, 视 死 如 归 的 革 命 精 神, 像 巍 峨 的 沈 家 岭 一 样, 万 古 长 存 永 垂 不 朽

114 原 载 兰 州 战 役, 甘 肃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1983 年 7 月 第 1 版 整 理 后 记 父 亲 和 许 多 领 导 干 部 一 样, 从 工 作 岗 位 上 退 来 以 后, 不 再 繁 忙, 有 了 时 间 党 史 军 史 等 部 门 同 志 动 员 他 们 写 一 些 回 忆 录, 这 既 可 以 为 党 史 军 研 究 提 供 一 些 来 自 亲 身 经 历 的 素 材, 也 可 以 让 后 来 者 了 解 前 辈 的 创 业 道 路 父 亲 参 加 红 军 时 是 放 羊 娃, 大 字 不 识 一 个, 后 来 能 看 文 件 读 报 纸, 是 在 艰 苦 战 争 环 境, 在 行 军 打 仗 间 隙 一 点 一 点 学 的, 但 要 动 笔, 困 难 很 大 这 些 回 忆 文 章, 父 亲 口 述, 由 我 整 理 老 一 辈 创 业 道 路 艰 难 而 丰 富, 父 亲 和 他 的 战 友 们 在 枪 林 弹 雨 中 身 经 百 战, 从 没 有 停 下 前 进 的 脚 步 我 为 父 亲 整 理 的 这 点 回 忆 文 章, 难 以 反 映 父 亲 战 争 年 代 走 过 的 道 路, 只 能 称 作 足 迹 在 网 络 经 济 电 子 商 务 的 时 代, 追 踪 老 一 辈 的 足 迹, 对 于 我 们 后 辈 来 说, 无 疑 是 获 得 一 笔 精 神 财 富 的 过 程, 尽 管 那 些 足 迹 似 乎 已 经 沧 桑 和 久 远 未 来 需 要 历 史 我 们 朝 前 走, 需 要 回 头 看 看 已 经 走 过 的 道 路 老 一 辈 的 足 迹, 不 仅 仅 记 录 了 时 光 的 流 程, 而 且 紧 紧 地 联 系 着 遥 远 的 过 去 和 光 明 的 未 来, 这 足 迹 延 续 在 伟 大 民 族 的 伟 大 复 兴 进 程 中 这 些 回 忆 文 章 曾 由 甘 肃 省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上 报 兰 州 军 区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上 报 总 政 党 史 资 料 征 集 办 公 室, 其 中 大 部 分 曾 刊 登 在 戎 马 春 秋 转 战 陕 北 兰 州 战 役 火 红 的 年 月 等 回 忆 录 集 上 在 父 亲 90 岁 寿 辰 之 际, 将 这 些 回 忆 文 章 收 集 成 册, 我 们 兄 弟 姐 妹 集 资 出 版, 以 表 对 父 亲 和 他 的 战 友 们 深 深 的 敬 意 这 次 结 集 出 版, 对 其 中 一 些 文 章 做 了 必 要 的 补 充 和 修 改 在 给 父 亲 整 理 这 些 回 忆 录 时, 为 了 准 确, 我 曾 尽 量 走 访 了 一 些 他 的 老 战 友 和 老 部 下, 也 曾 查 阅 军 史 资 料 当 年 的 一 些 报 刊 等, 在 此 一 并 致 谢 冯 亚 光 2003 年, 夏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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