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民族主义的演变

Transcription

1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演 变 与 特 点 内 容 提 要 :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起 源 于 殖 民 地 时 期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96 年 伊 里 戈 延 上 台 标 志 着 中 产 阶 层 及 劳 工 被 纳 入 民 族 国 家,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大 致 形 成 ; 在 0 年 代 大 萧 条 的 冲 击 下, 阿 根 廷 陷 入 了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与 中 产 阶 层 两 大 集 团 的 对 抗 和 冲 突 之 中,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随 之 分 化 并 转 变 为 一 种 政 治 运 动, 形 形 色 色 的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为 庇 隆 的 崛 起 提 供 了 思 想 理 论 源 泉 946 年 庇 隆 上 台 后 实 行 了 具 有 强 烈 民 族 主 义 色 彩 的 政 治 经 济 和 外 交 政 策,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高 涨, 但 却 走 向 了 极 端 ; 955 年 庇 隆 下 台 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再 次 分 化, 沦 为 各 利 益 集 团 夺 取 政 治 权 力 的 工 具 ;98 年 民 主 政 府 成 立 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有 了 新 的 发 展, 民 主 成 为 阿 根 廷 社 会 的 新 共 识, 在 梅 内 姆 全 面 转 向 新 自 由 主 义 失 败 后, 基 什 内 尔 重 拾 庇 隆 主 义 的 若 干 原 则,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回 归 理 性 在 分 析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进 程 的 基 础 上, 本 文 还 归 纳 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若 干 特 点 关 键 词 :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历 程 特 点 民 族 主 义 是 与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立 相 伴 而 生 的 一 个 近 代 现 象 自 8 世 纪 诞 生 以 来, 民 族 主 义 从 欧 洲 扩 散 到 全 球, 已 经 成 为 影 响 世 界 历 史 变 革 的 一 支 重 要 力 量 虽 然 至 今 学 术 界 关 于 民 族 主 义 的 定 义 仍 存 分 歧, 但 是 总 体 而 言, 民 族 主 义 是 一 种 具 有 统 领 涵 盖 弥 漫 其 他 思 潮 特 点 的 综 合 性 的 社 会 思 潮, 具 体 表 现 为 对 外 求 独 立 对 内 求 发 展 的 政 治 理 念 及 行 动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起 源 于 西 班 牙 殖 民 时 期, 但 直 到 0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才 得 以 初 步 奠 定 通 过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的 梳 理 可 以 看 出, 作 为 发 展 中 国 家 的 阿 根 廷, 其 民 族 主 义 的 发 展 既 有 一 致 性, 也 有 特 殊 性, 而 正 是 这 些 特 殊 性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造 成 了 0 世 纪 0 年 代 以 后 阿 根 廷 国 家 发 展 的 失 败 目 前 国 内 学 术 界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研 究 尚 显 不 足 罗 平 峰 的 硕 士 论 文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思 潮 及 运 动 的 演 变 与 主 要 特 点 是 仅 有 的 一 篇 以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为 研 究 对 象 的 成 果 在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思 潮 及 运 动 进 行 分 析 的 基 础 上 分 别 从 政 治 经 济 外 交 等 方 面 对 其 特 点 及 历 史 作 用 进 行 了 归 纳, 具 有 一 定 的 参 考 作 用, 不 过 该 文 并 未 涉 及 庇 隆 之 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其 本 文 在 写 作 中 得 到 南 开 大 学 拉 美 研 究 中 心 韩 琦 教 授 的 精 心 指 导, 值 此 表 示 诚 挚 谢 意 罗 平 峰 : 现 代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思 潮 及 运 动 的 演 变 与 主 要 特 点, 复 旦 大 学 硕 士 论 文,00 年

2 的 发 展, 且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阶 段 划 分 不 清, 同 时 也 缺 乏 对 民 族 主 义 与 国 家 发 展 之 间 相 互 关 系 的 探 讨, 而 这 些 正 是 本 文 的 论 述 重 点 ; 此 外, 在 仅 有 的 两 篇 就 拉 美 民 族 主 义 进 行 研 究 的 论 文 中 也 有 所 涉 及, 还 有 一 些 相 关 内 容 散 见 于 研 究 拉 美 文 化 及 政 治 社 会 思 潮 的 专 著 和 论 文 中 国 外 学 者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研 究 则 已 进 入 系 统 化 阶 段, 出 现 了 一 批 成 果, 在 此 仅 就 代 表 性 较 强 的 研 究 成 果 进 行 介 绍 以 阿 瑟 P 惠 特 克 (Arthur P. Whitaker) 为 代 表 的 国 外 学 者 于 0 世 纪 60 年 代 出 版 了 三 本 有 关 拉 美 民 族 主 义 的 专 著, 其 中 有 章 节 专 门 就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相 关 问 题 进 行 了 分 析, 一 定 程 度 上 为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研 究 奠 定 了 基 础 ; 戴 维 罗 克 (David Rock) 的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是 一 本 专 门 以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为 研 究 对 象 的 著 作, 其 探 讨 了 民 族 主 义 在 阿 根 廷 现 代 化 进 程 中 的 作 用 以 及 决 定 阿 民 族 主 义 影 响 大 小 的 环 境, 并 就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起 源 主 要 思 想 等 问 题 进 行 了 解 答 4 ; 此 外, 还 有 大 量 著 作 就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起 源 民 族 主 义 与 工 人 石 油 军 队 民 主 等 其 他 相 关 因 素 的 关 系 进 行 了 深 入 探 讨 5 ; 还 有 一 些 专 题 论 文 就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起 源 文 化 民 族 主 义 庇 隆 主 义 及 阿 根 廷 青 年 激 进 倾 向 力 量 民 族 解 放 联 盟 等 民 族 主 义 团 体 进 行 了 深 入 分 析 6 本 文 将 利 用 以 上 资 料, 就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起 源 演 变 与 特 点 作 一 探 讨 江 时 学 : 论 拉 美 民 族 主 义 的 兴 衰, 战 略 与 管 理 996 年 第 期 孙 若 彦 : 拉 美 民 族 主 义 的 历 史 演 进 和 发 展 趋 势,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 ) 00 年 第 期 索 萨 : 拉 丁 美 洲 思 想 史 述 略, 云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00 年 版 ; 徐 世 澄 主 编 : 拉 丁 美 洲 现 代 思 潮, 当 代 世 界 出 版 社 00 年 版 ; 霜 叶 : 庇 隆 与 庇 隆 主 义, 世 界 历 史 980 年 第 期 ; 夏 立 安 : 拉 丁 美 洲 的 第 三 条 道 路 庇 隆 主 义,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000 年 第 4 期, 等 等 阿 瑟 P 惠 特 克 : 拉 丁 美 洲 的 民 族 主 义 : 过 去 与 现 在 (Arthur P Whitaker,Nationalism in Latin America: Past and Present), 佛 罗 里 达 大 学 出 版 社 96 年 版 ; 格 哈 德 马 祖 尔 : 拉 丁 美 洲 的 民 族 主 义 : 多 样 性 与 一 致 性 (Gerhard Masur, Nationalism in Latin America, Diversity and Unity), 纽 约 麦 克 米 兰 公 司 966 年 版 ; 阿 瑟 P 惠 特 克 和 戴 维 C 约 旦 : 拉 丁 美 洲 当 代 民 族 主 义 (Arthur p. Whitaker and David C. Jordan, Nationalism in contemporary Latin America), 纽 约 自 由 出 版 社 966 年 版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加 利 福 尼 亚 大 学 出 版 社 995 年 版 尼 古 拉 斯 沙 姆 韦 : 创 造 阿 根 廷 (Nicolas Shumway, The Invention of Argentina), 伯 克 利 洛 杉 矶 和 伦 敦, 加 利 福 尼 亚 大 学 出 版 社 99 年 版 ; 塞 缪 尔 贝 利 : 阿 根 廷 的 工 人 民 族 主 义 和 政 治 (Samuel L. Baily, Labor, Nationalism, and Politics in Argentina), 新 泽 西 州 罗 格 斯 大 学 967 年 版 ; 卡 尔 E 索 尔 伯 格 : 石 油 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 一 段 历 史 (Carl E. Solberg, Oil and nationalism in Argentina: a history), 加 利 福 尼 亚 斯 坦 福 大 学 出 版 社 979 年 版 科 林 M 温 斯 顿 : 萨 米 恩 托 和 罗 萨 斯 之 间 : 庇 隆 主 义 中 的 民 族 主 义 (Colin M. Winston, Between Rosas and Sarmiento: Notes on Nationalism in Perónist Thought ), 美 洲 ( The Americas)98 年 第 期 ; 厄 尔 T 格 劳 特 : 里 卡 多 罗 哈 斯 与 阿 根 廷 文 化 民 族 主 义 的 出 现 (Earl T. Glauert, Ricardo Rojas and the Emergence of Argentine Cultural Nationalism ), 西 属 美 洲 历 史 评 论 (The Hispanic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96 年 第 期 ; 马 科 斯 克 莱 因 : 庇 隆 之 前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 阿 根 廷 青 年 激 进 倾 向 力 量 ( Marcus Klein, Argentine Nacionalismo before Perón: the Case of the Alianza de la Juventud Nacionalista, ),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通 讯 (Bulletin of Latin American Research)00 年 第 期 ; 迈 克 尔 戈 贝 尔 :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是 从 右 到 左 的 运 动? 争 斗 中 的 民 族 解 放 联 盟 和 塔 夸 拉 ( Michael Goebel, A Movement from Right to Left in Argentine Nationalism? The Alianza Liberadora Nacionalista and Tacuara as Stages of Militancy ),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简 报 (Bulletin of Latin American Research)007 年 第 期, 等 等

3 一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及 其 分 化 (80 年 9 世 纪 末 )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起 源 于 殖 民 末 期 逐 渐 形 成 的 克 里 奥 尔 分 离 主 义 意 识 其 虽 然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促 进 了 阿 根 廷 独 立 运 动 的 开 展, 但 是 独 立 运 动 的 胜 利 只 是 标 志 着 一 个 法 律 意 义 上 的 国 家 的 诞 生, 而 具 有 广 泛 意 义 的 真 正 的 民 族 认 同 并 未 形 成 随 着 独 立 后 注 意 力 转 向 国 家 内 部 建 设,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这 一 曾 经 起 到 凝 聚 作 用 的 民 族 意 识 开 始 转 变 为 两 种 相 互 冲 突 的 思 想 : 自 由 主 义 与 保 守 主 义 这 两 种 对 立 思 想 的 较 量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独 立 后 阿 根 廷 长 达 60 年 的 政 治 动 荡 其 中, 自 由 主 义 在 9 世 纪 大 多 数 时 候 占 上 风, 并 直 接 为 9 世 纪 末 0 世 纪 初 现 代 自 由 阿 根 廷 民 族 国 家 的 形 成 奠 定 了 基 础, 而 保 守 主 义 也 通 过 罗 萨 斯 统 治 时 期 扎 根 于 阿 根 廷 社 会, 成 为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进 程 中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之 一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应 该 说 是 在 一 系 列 有 利 的 社 会 条 件 下 逐 渐 形 成 的 波 旁 改 革 及 之 后 克 里 奥 尔 人 经 济 的 复 兴 促 进 了 其 分 离 主 义 意 识 的 增 长,806 和 807 年 克 里 奥 尔 人 在 没 有 西 班 牙 的 帮 助 下 成 功 击 退 英 国 入 侵, 这 不 仅 使 其 意 识 到 了 自 身 的 力 量, 而 且 产 生 了 一 种 民 族 自 豪 感, 这 次 反 击 被 称 为 阿 根 廷 的 胜 利 ; 天 赋 人 权 自 由 平 等 等 欧 洲 启 蒙 思 想 的 传 入 又 大 大 开 阔 了 以 克 里 奥 尔 人 为 主 的 美 洲 知 识 精 英 的 视 野 ; 这 种 处 于 自 然 缓 慢 发 展 中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一 经 拿 破 仑 侵 略 伊 比 利 亚 半 岛 的 点 燃, 瞬 间 爆 发 成 由 克 里 奥 尔 人 领 导 的 以 独 立 和 统 一 为 核 心 的 阿 根 廷 独 立 运 动 拉 普 拉 塔 独 立 运 动 的 领 导 人 如 曼 努 埃 尔 贝 尔 格 拉 诺 (Manuel Belgrano) 胡 安 何 塞 卡 斯 泰 利 (Juan José Castelli) 和 何 塞 德 圣 马 丁 (José de San Martín) 等 均 在 不 同 程 度 受 到 了 启 蒙 思 想 的 影 响, 而 80 年 5 月 革 命 所 体 现 的 源 于 法 国 大 革 命 的 主 权 在 民 自 由 平 等 友 爱 普 及 教 育 言 论 自 由 及 权 力 分 散 的 思 想 被 称 为 五 月 学 说 (Doctrina de Mayo), 是 当 时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的 集 中 体 现 独 立 战 争 结 束 后, 阿 根 廷 官 方 和 民 间 出 现 了 一 批 赞 扬 独 立 战 争 英 雄 宣 传 五 月 学 说 的 爱 国 主 义 诗 歌 作 品,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奠 定 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自 由 主 义 色 彩 阿 瑟 P 惠 特 克 : 拉 丁 美 洲 的 民 族 主 义 : 过 去 与 现 在 (Arthur P Whitaker,Nationalism in Latin America: Past and Present), 佛 罗 里 达 大 学 出 版 社 96 年 版, 第 7 页 阿 瑟 P 惠 特 克 : 拉 丁 美 洲 的 民 族 主 义 : 过 去 与 现 在, 第 40 页 阿 根 廷 官 方 为 促 进 爱 国 主 义 和 统 一, 将 独 立 运 动 期 间 出 现 的 一 些 爱 国 主 义 诗 歌 集 合 出 版, 名 为 阿 根 廷 的 七 弦 琴 (La Lira Argentina); 此 外, 还 有 9 世 纪 阿 根 廷 最 有 影 响 力 的 作 家 埃 斯 特 万 埃 切 维 里 亚 于 84 年 出 版 的 诗 集 安 慰 (Consuelos) 及 846 年 出 版 的 社 会 主 义 原 理 (dogma socialista) 等

4 独 立 战 争 虽 然 暂 时 掩 盖 了 阿 根 廷 港 口 人 与 内 地 人 之 间 的 分 裂 和 矛 盾, 但 是 随 着 独 立 后 注 意 力 转 向 国 家 内 部 建 设, 二 者 在 阿 根 廷 未 来 发 展 方 向 的 问 题 上 分 裂 成 截 然 对 立 的 两 派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的 自 由 派 谋 求 其 与 生 俱 来 的 革 命 和 经 济 权 力, 主 张 走 自 由 主 义 的 道 路, 经 济 上 实 行 自 由 贸 易 政 策, 政 治 上 实 行 中 央 集 权 制, 将 阿 根 廷 的 现 代 化 寄 托 于 欧 化 ; 保 守 派 则 主 要 是 内 地 各 省 份 的 考 迪 罗 们, 他 们 主 张 保 持 传 统 的 西 属 美 洲 殖 民 地 的 社 会 和 经 济 结 构, 反 对 外 国 势 力, 政 治 上 主 张 联 邦 制 自 由 派 与 保 守 派 的 对 抗 和 冲 突 导 致 了 独 立 后 60 年 阿 根 廷 的 政 治 动 荡 与 此 相 对 应, 曾 经 起 到 凝 聚 作 用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也 分 裂 成 自 由 主 义 与 保 守 主 义 两 个 分 支, 这 二 者 本 质 上 是 对 阿 根 廷 国 家 发 展 道 路 的 两 种 不 同 主 张 自 由 主 义 在 阿 根 廷 集 中 体 现 为 开 放 的 世 界 主 义, 其 以 源 于 法 国 大 革 命 的 平 等 自 由 民 主 等 欧 美 舶 来 思 想 为 理 论 基 础, 在 几 乎 整 个 9 世 纪 都 影 响 深 远 86 年 就 任 拉 普 拉 塔 联 合 省 主 席 的 贝 尔 纳 迪 诺 里 瓦 达 维 亚 (Bernardino Rivadavia) 曾 游 历 欧 洲, 深 受 英 国 哲 学 家 杰 里 米 边 沁 (Jeremy Bentham) 思 想 的 影 响, 是 个 十 足 的 自 由 派 他 在 位 期 间 实 行 自 由 贸 易 政 策 且 将 学 校 与 教 会 分 离, 他 的 梦 想 是 在 阿 根 廷 重 建 欧 洲, 不 过 他 雄 心 勃 勃 制 定 的 许 多 改 革 方 案 完 全 脱 离 了 阿 根 廷 的 政 治 节 奏, 惹 恼 了 内 陆 地 区 考 迪 罗 们, 在 位 不 到 两 年 便 被 迫 辞 去 了 总 统 职 位 ;9 世 纪 50 年 代, 成 长 于 里 瓦 达 维 亚 自 由 主 义 时 期, 在 罗 萨 斯 时 期 被 迫 流 亡 在 外 的 团 体 青 年 阿 根 廷 (La Joven Argentina ) 的 出 现 标 志 着 自 由 主 义 的 复 兴, 他 们 的 思 想 和 实 践 为 自 由 阿 根 廷 民 族 国 家 的 最 终 形 成 奠 定 了 基 础 青 年 阿 根 廷 成 员 以 五 月 革 命 的 继 承 和 发 扬 者 自 居, 他 们 大 多 都 曾 留 学 欧 洲, 深 受 启 蒙 思 想 的 影 响, 推 崇 实 证 主 义, 反 对 西 班 牙 殖 民 文 化 和 印 第 安 文 化, 而 将 阿 根 廷 的 现 代 化 寄 托 于 欧 美 化 其 主 要 代 表 人 物 有 埃 斯 特 万 埃 切 维 里 亚 (Esteban Echeverria) 萨 米 恩 托 (Sarmiento,Domingo Faustino) 和 胡 安 包 斯 蒂 斯 塔 阿 尔 维 迪 (Juan Bautista Alberdi) 等 萨 米 恩 托 在 其 著 名 的 文 明 野 蛮 二 元 论 中 将 欧 洲 化 看 作 是 文 明, 是 阿 根 廷 未 来 的 发 展 方 向, 而 将 罗 萨 斯 所 代 表 的 广 阔 的 土 地 西 班 牙 传 统 及 高 乔 人 等 混 血 人 种 看 作 是 需 要 加 以 文 明 化 的 野 蛮, 是 阿 根 廷 落 后 的 根 源 埃 切 维 里 亚 和 阿 尔 维 迪 虽 然 并 不 完 全 认 同 萨 米 恩 托 的 文 明 野 蛮 二 元 论, 但 是 对 于 萨 米 恩 托 据 此 提 出 的 药 方 却 同 意 了, 即 通 过 建 设 铁 路 改 善 水 路 建 设 新 的 海 港 土 地 私 有 制 及 引 进 外 国 投 资 来 改 变 阿 根 廷 的 落 后 状 态, 这 其 实 是 在 效 仿 欧 洲 司 空 见 惯 的 经 济 自 由 主 义 在 对 西 班 牙 传 统 的 批 判 上,87 年 一 代 意 见 一 致, 埃 切 维 里 亚 认 为 西 班 牙 留 给 了 阿 根 廷 一 个 没 有 分 尼 古 拉 斯 沙 姆 韦 : 创 造 阿 根 廷 (Nicolas Shumway, The Invention of Argentina), 加 利 福 尼 亚 大 学 出 版 社 99 年 版, 第 0 页 该 团 体 名 字 众 多, 如 La Joven Generación Argentina 及 La Asociación de Mayo 等 4

5 析 和 选 择 的 传 统, 而 萨 米 恩 托 更 是 提 到 如 果 阿 根 廷 被 一 个 更 加 文 明 的 国 家 殖 民, 一 定 会 留 下 比 西 班 牙 宗 教 法 庭 和 绝 对 主 义 更 好 的 遗 产 恩 托 等 阿 根 廷 知 识 分 子 认 为 白 种 人 优 秀, 而 黑 人 印 第 安 人 及 梅 斯 蒂 索 人 等 混 血 种 族 则 是 低 劣 的 种 族, 需 要 加 以 根 除 基 于 此, 他 们 提 出 了 解 决 阿 根 廷 问 题 的 方 法 移 民, 以 此 来 驯 服 广 阔 的 潘 帕 斯 草 原 利 用 先 进 的 欧 洲 文 化 改 造 阿 根 廷 及 改 善 阿 根 廷 人 种 青 年 阿 根 廷 的 两 位 代 表 人 物 巴 托 洛 梅 米 特 雷 ( Bartolomé Mitre) 和 萨 米 恩 托 在 85 年 后 曾 先 后 担 任 阿 根 廷 总 统, 并 将 其 自 由 主 义 思 想 付 诸 实 践 9 世 纪 中 期 以 后, 外 国 思 想 和 移 民 大 量 涌 入 阿 根 廷, 预 示 着 9 世 纪 末 0 世 纪 初 自 由 阿 根 廷 民 族 国 家 的 形 成 由 此 可 见, 青 年 阿 根 廷 成 员 将 阿 根 廷 的 现 代 化 寄 托 于 欧 洲 化 与 里 瓦 达 维 亚 在 阿 根 廷 重 建 欧 洲 的 自 由 主 义 思 想 一 脉 相 承 保 守 主 义 是 以 天 主 教 教 育 希 腊 哲 学 和 罗 马 秩 序 为 基 础 的 维 护 传 统 西 班 牙 文 化 的 所 谓 此 外, 作 为 实 证 主 义 的 忠 实 信 徒, 萨 米 正 统 阿 根 廷 运 动, 源 于 欧 洲 的 反 革 命 传 统 保 守 主 义 在 阿 根 廷 的 最 终 奠 定 是 在 年 胡 安 曼 努 埃 尔 德 罗 萨 斯 (Juan Manuel de Rosas) 独 裁 统 治 时 期 罗 萨 斯 是 来 自 阿 根 廷 内 陆 的 考 迪 罗, 他 迷 恋 秩 序, 维 护 的 是 传 统 的 西 班 牙 文 化, 他 之 所 以 憎 恨 中 央 集 权 派, 并 不 是 因 为 他 们 想 建 立 一 个 统 一 的 阿 根 廷, 而 是 因 为 他 们 是 相 信 人 道 主 义 和 进 步 的 世 俗 价 值 的 自 由 派 他 认 为 中 央 集 权 派 和 共 济 会 成 员 和 知 识 分 子 一 样, 是 破 坏 秩 序 和 传 统 的 颠 覆 分 子 这 才 是 联 邦 派 与 中 央 集 权 派 的 根 本 分 歧 所 在 罗 萨 斯 的 执 政 基 础 是 高 乔 人 及 牧 场 主, 而 其 执 政 目 的 是 保 护 教 会 和 大 土 地 所 有 者 的 利 益, 保 持 传 统 的 西 属 美 洲 殖 民 地 的 社 会 和 经 济 结 构 4 ; 虽 然 在 罗 萨 斯 时 期, 阿 根 廷 与 英 国 之 间 的 贸 易 往 来 增 多, 但 是 在 对 外 政 策 上, 罗 萨 斯 反 对 英 法 对 阿 根 廷 的 干 涉 和 影 响, 表 现 出 了 强 烈 的 排 外 主 义 色 彩 ; 此 外, 他 公 然 迎 合 平 民 阶 层, 吸 纳 农 村 高 乔 人 和 城 市 黑 人 作 为 他 的 选 民 5, 并 成 功 地 领 导 他 的 高 乔 人 军 队 进 行 了 平 息 印 第 安 人 的 战 役 ; 所 有 这 些 都 是 对 里 瓦 达 维 亚 所 代 表 的 世 界 主 义 的 对 抗 此 外, 罗 萨 斯 还 利 用 一 群 工 人 阶 级 出 身 的 政 治 暴 徒 组 成 名 为 马 扎 卡 (Mazorca) 的 秘 密 警 察 部 队, 以 威 胁 并 惩 罚 可 能 挑 战 他 统 治 的 人, 实 行 专 制 独 裁 统 治, 其 客 观 后 果 则 是 为 阿 根 廷 带 来 了 独 立 以 来 的 首 次 政 治 安 定 对 于 罗 萨 斯 历 史 作 用 的 评 价 一 直 都 有 争 议, 批 评 者 大 多 认 为 罗 萨 斯 4 5 尼 古 拉 斯 沙 姆 韦 : 创 造 阿 根 廷, 第 7 页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加 利 福 尼 亚 大 学 出 版 社 995 年 版, 前 言 第 9 页 约 翰 林 奇 : 自 独 立 到 巴 拉 圭 战 争 时 的 拉 普 拉 塔 河 地 区 各 共 和 国,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卷 ), 徐 守 源 等 译, 北 京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994 年 版, 第 654 页 科 林 M 温 斯 顿 : 萨 米 恩 托 和 罗 萨 斯 之 间 : 庇 隆 主 义 中 的 民 族 主 义 (Colin M. Winston, Between Rosas and Sarmiento: Notes on Nationalism in Perónist Thought), 美 洲 ( The Americas)98 年 第 期 [ 美 ]J.C. 布 朗 著 : 阿 根 廷 史, 左 晓 园 译, 北 京 东 方 出 版 社 00 年 版, 第 页 5

6 是 一 个 压 迫 愚 弄 人 民 残 酷 镇 压 进 步 力 量 的 暴 君 ; 肯 定 罗 萨 斯 的 人 则 强 调 其 对 于 阿 根 廷 统 一 的 重 大 贡 献 及 反 对 外 来 侵 略 所 表 现 出 的 爱 国 者 形 象 0 世 纪 0 年 代 盛 行 的 历 史 修 正 主 义 的 主 要 目 的 之 一 即 是 要 恢 复 罗 萨 斯 的 形 象, 作 为 他 们 所 景 仰 的 政 治 领 导 的 伟 大 典 范 实 际 上, 导 致 这 两 种 截 然 不 同 评 价 的 根 源 正 是 自 由 主 义 与 保 守 主 义 所 主 张 的 两 条 道 路 之 间 的 分 歧 不 过, 不 可 否 认 的 是, 正 是 在 罗 萨 斯 时 代, 保 守 主 义 这 一 源 于 欧 洲 反 革 命 传 统 的 思 想 潮 流 在 阿 根 廷 得 以 初 步 奠 定, 以 致 在 罗 萨 斯 下 台 后 自 由 主 义 盛 行 的 时 代, 传 统 保 守 的 本 土 主 义 者 仍 然 在 社 会 中 占 据 一 席 之 地 他 们 反 对 以 萨 米 恩 托 为 代 表 的 自 由 主 义 者 们 所 崇 尚 的 实 证 主 义 的 社 会 进 化 论 和 所 谓 的 拉 美 种 族 悲 观 论, 其 杰 出 代 表 即 为 阿 根 廷 政 治 活 动 家 诗 人 何 塞 埃 尔 南 德 斯 (José Hernández), 他 在 其 反 映 阿 根 廷 高 乔 人 生 活 和 遭 遇 的 历 史 长 诗 马 丁 菲 耶 罗 (Martin Fierro) 中 塑 造 的 高 乔 人 形 象 是 对 代 表 官 方 欧 化 思 想 的 萨 米 恩 托 所 推 崇 的 所 谓 文 明 的 欧 洲 人 形 象 的 背 离 概 而 言 之,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起 源 于 独 立 战 争 前 后 萌 芽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 独 立 运 动 结 束 后, 围 绕 阿 根 廷 国 家 发 展 道 路 问 题, 曾 经 起 过 凝 聚 作 用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分 裂 为 自 由 主 义 和 保 守 主 义 两 个 分 支, 这 两 种 思 想 潮 流 的 冲 突 在 政 治 上 则 表 现 为 中 央 集 权 派 与 联 邦 派 的 斗 争 整 个 9 世 纪 除 了 罗 萨 斯 执 政 的 二 十 余 年 外, 自 由 主 义 一 直 占 据 上 风, 特 别 是 罗 萨 斯 之 后 崛 起 的 以 萨 米 恩 托 为 代 表 的 一 代 阿 根 廷 知 识 分 子 将 阿 根 廷 的 现 代 化 寄 托 于 欧 化 并 加 以 实 践, 为 9 世 纪 末 自 由 阿 根 廷 国 家 的 形 成 奠 定 了 基 础 二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的 形 成 (880 年 到 90 年 ) 9 世 纪 中 后 期 阿 根 廷 经 济 活 动 的 增 多 带 动 了 铁 路 的 建 设 和 电 报 等 新 技 术 的 发 明, 同 时 也 使 得 阿 根 廷 政 治 统 一 成 为 可 能 年 胡 里 奥 A 罗 加 (Julio A Roca) 将 军 进 行 了 讨 伐 印 第 安 人 的 远 征, 不 仅 解 决 了 困 扰 已 久 的 边 界 问 题, 其 所 兼 并 的 大 量 土 地 也 为 阿 根 廷 出 口 农 牧 业 经 济 的 繁 荣 奠 定 了 基 础 880 年 罗 加 将 军 就 任 阿 根 廷 总 统 后, 通 过 了 一 系 列 向 中 央 政 府 大 规 模 转 移 权 力 的 法 律, 巩 固 了 中 央 政 府 的 权 威, 使 控 制 权 牢 牢 掌 握 在 全 国 行 政 首 脑 手 中 ; 此 外, 解 散 各 省 军 团, 国 民 军 成 为 唯 一 的 武 装 力 量 ; 并 且 首 次 采 用 全 国 统 一 的 货 币 单 位 ; 过 去 由 天 主 教 会 掌 握 的 初 等 教 育 和 公 民 登 记 划 归 中 央 管 辖 稳 定 的 政 治 环 境 又 反 戴 维 罗 克 : 年 的 阿 根 廷,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徐 壮 飞 等 译, 北 京 当 代 世 界 出 版 社 998 年 版, 第 6 页 埃 塞 基 耶 尔 加 略 : 阿 根 廷 社 会 与 政 治 (9-96),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5 卷 ), 胡 毓 鼎 等 译, 北 京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99 年 版, 第 7 页 6

7 过 来 促 进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的 飞 速 发 展 在 欧 美 等 国 对 阿 根 廷 农 牧 产 品 需 求 不 断 增 加 的 国 际 大 背 景 下, 阿 根 廷 进 入 了 出 口 经 济 发 展 繁 荣 期 (880-96), 与 之 相 对 应 的 是 一 个 罕 见 的 强 大 的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的 出 现 这 一 农 牧 业 集 团 的 主 要 成 员 即 为 9 世 纪 的 港 口 人 转 化 而 来, 他 们 在 独 立 后 通 过 将 资 本 转 移 到 土 地 成 为 大 庄 园 主, 并 进 而 导 致 了 阿 根 廷 特 有 的 大 地 产 制 的 形 成, 即 少 数 人 控 制 了 土 地 这 一 主 要 的 生 产 资 料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在 人 数 上 并 不 占 优 势, 但 是 在 经 济 和 政 治 上 都 占 支 配 地 位, 政 府 本 身 即 是 作 为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与 世 界 市 场 的 一 个 汇 聚 点 而 出 现 而 内 陆 地 区 则 与 世 界 市 场 没 有 直 接 联 系, 经 济 落 后, 在 政 治 上 也 没 有 地 位 这 表 明 自 由 派 寡 头 在 9 世 纪 与 内 地 精 英 的 斗 争 中 大 获 全 胜 技 术 的 进 步 政 治 的 统 一 及 其 寡 头 执 政 实 践 带 来 的 经 济 实 力 的 迅 速 提 升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增 强 了 阿 根 廷 人 民 的 民 族 自 豪 感 和 对 阿 根 廷 国 际 地 位 的 关 注 但 是, 这 一 时 期 自 由 阿 根 廷 国 家 (880-96) 形 成 的 主 要 推 动 力 是 寡 头 集 团, 因 而 也 自 然 成 为 人 数 上 并 不 占 优 势 的 寡 头 集 团 利 益 的 代 表, 而 一 个 包 含 多 数 国 民 的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尚 未 形 成 不 过, 在 寡 头 统 治 时 期 的 出 口 经 济 带 动 下, 大 量 海 外 移 民 到 来, 他 们 弥 补 了 阿 根 廷 劳 动 力 不 足 的 缺 陷, 为 这 一 时 期 阿 根 廷 出 口 经 济 繁 荣 及 食 品 加 工 业 纺 织 业 建 筑 业 及 家 具 制 造 业 等 早 期 工 业 的 兴 起 提 供 了 保 证 在 这 种 背 景 下, 阿 根 廷 出 现 了 主 要 由 这 些 移 民 及 其 后 代 组 成 的 中 产 阶 层 及 劳 工, 他 们 的 人 数 在 除 谷 物 与 牛 肉 外 的 任 何 行 业 都 遥 遥 领 先 他 们 也 进 入 农 业, 不 过 不 是 作 为 大 地 产 的 持 有 者, 而 是 作 为 小 佃 农 种 植 谷 物 和 果 树 随 着 经 济 条 件 的 改 善 及 对 阿 根 廷 国 家 发 展 重 要 性 的 提 升, 这 些 移 民 参 与 国 家 政 治 生 活 的 愿 望 越 来 越 强 烈, 9 年 改 革 选 举 法 的 提 出 就 是 中 产 阶 层 及 劳 工 向 寡 头 政 府 施 压 的 重 要 成 果 之 一, 并 直 接 为 96 年 激 进 党 候 选 人 伊 波 利 托 伊 里 戈 延 (Hipólito Yrigoyen) 当 选 总 统 提 供 了 可 能 虽 然 96 年 激 进 党 执 政 的 前 提 是 不 损 害 农 牧 业 集 团 的 利 益, 但 是 这 毕 竟 标 志 着 中 产 阶 层 和 劳 工 要 求 政 治 参 与 愿 望 的 实 现, 且 伊 里 戈 延 当 选 后, 通 过 支 持 大 学 改 革 等 政 策 来 维 持 并 发 展 与 中 产 阶 级 的 联 系 这 表 明 自 96 年 伊 里 戈 延 上 台 后, 阿 根 廷 中 产 阶 级 及 劳 工 已 经 开 始 以 主 人 翁 的 姿 态 参 与 到 阿 根 廷 国 家 生 活 中, 成 为 与 寡 头 集 团 相 对 抗 的 一 支 重 要 力 量 中 产 阶 级 政 党 打 破 寡 头 集 团 一 统 天 下 的 局 面, 夺 取 政 治 优 势, 标 志 着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的 形 成 880 年 至 96 年 间, 大 约 有 90 万 移 民 永 久 定 居 在 阿 根 廷, 当 时 至 少 0% 的 人 口 是 外 国 出 生 的 另 外 00 万 移 民 在 0 世 纪 0 年 代 到 达 阿 根 廷 欧 洲 战 争 爆 发 时, 阿 根 廷 人 口 已 经 增 长 到 大 约 800 万, 在 90 年, 人 口 超 过 000 万 见 [ 美 ]J.C. 布 朗 著 : 阿 根 廷 史, 第 46 页 伊 莎 贝 尔 蕾 妮 : 阿 根 廷 共 和 国 (Ysabel Rennie, The Argentine Republic), 纽 约 麦 克 米 伦 954 年 版, 第 66 页 7

8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形 成 的 核 心 即 是 解 决 移 民 的 融 入 问 题, 这 与 9 世 纪 狭 隘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观 念 完 全 不 同, 因 而 需 要 在 新 的 时 代 背 景 下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相 关 概 念 进 行 重 新 定 义 阿 根 廷 多 产 诗 人 哲 学 家 历 史 学 家 及 剧 作 家 里 卡 多 多 哈 斯 (Ricardo Rojas, ) 为 这 一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意 识 的 培 养 及 民 族 主 义 的 形 成 做 出 了 卓 越 的 贡 献 他 首 次 明 确 提 出 了 阿 根 廷 民 族 民 族 主 义 及 民 族 精 神 的 概 念 并 加 以 分 析 他 认 为 自 80 年 独 立 后, 阿 根 廷 不 仅 仍 处 于 殖 民 地 地 位, 而 且 在 文 化 和 经 济 方 面 变 得 更 加 殖 民 化, 为 了 抵 抗 外 来 思 想 的 影 响, 罗 哈 斯 认 为 有 必 要 在 学 校 中 开 设 历 史 课, 以 利 于 形 成 以 阿 根 廷 传 统 为 基 础 的 共 同 意 识, 他 还 认 为 学 校 中 也 应 该 教 授 阿 根 廷 地 理 语 言 习 俗 等 以 助 于 唤 醒 阿 根 廷 人 的 民 族 意 识 和 民 族 主 义 精 神 ; 在 90 年 阿 根 廷 独 立 00 周 年 之 际, 罗 哈 斯 出 版 了 拉 普 拉 塔 的 荣 耀 (Blasón de Plata) 一 书, 其 中 他 反 对 将 阿 根 廷 人 看 作 是 纯 粹 的 欧 洲 人 种, 尤 其 强 调 了 阿 根 廷 土 壤 印 第 安 传 统 和 西 班 牙 遗 产 在 阿 根 廷 民 族 形 成 中 的 重 要 作 用, 并 认 为 正 是 以 上 因 素 的 融 合 构 成 了 阿 根 廷 民 族 的 基 础 ; 但 是 与 9 世 纪 的 保 守 主 义 者 不 同, 罗 哈 斯 崇 尚 民 主, 他 并 不 反 对 外 来 移 民, 也 不 反 对 自 由 主 义, 而 是 将 其 看 作 是 阿 根 廷 自 身 传 统 的 一 部 分 在 他 96 年 出 版 的 阿 根 廷 的 特 性 La argentinidad 一 书 中, 罗 哈 斯 拒 绝 将 独 立 运 动 看 作 是 在 欧 洲 自 由 主 义 影 响 下 的 由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领 导 的 革 命, 而 认 为 自 由 主 义 保 守 主 义 和 民 主 是 阿 根 廷 本 土 的 产 物, 独 立 运 动 的 领 导 人 来 自 内 地 主 义 思 想 是 对 变 化 了 的 政 治 经 济 及 社 会 环 境 的 回 应, 不 仅 为 广 大 移 民 融 入 阿 根 廷 提 供 了 理 论 依 据, 更 为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的 形 成 奠 定 了 思 想 基 础 此 外, 这 一 时 期 移 民 融 入 的 有 利 条 件 还 有 以 下 几 个 : 首 先, 这 一 时 期 的 外 国 移 民 从 来 不 是 一 个 少 数 民 族 集 团, 有 时 候 人 数 要 超 过 本 地 居 民 ; 其 次, 多 数 移 民 来 自 意 大 利 和 西 班 牙 这 样 的 国 家, 他 们 具 有 类 似 的 文 化 语 言 和 宗 教 特 点 ; 其 次, 阿 根 廷 国 内 的 民 事 法 规 和 日 常 习 惯 对 新 来 移 民 非 常 随 便, 有 人 甚 至 抱 怨 本 地 人 受 歧 视 ; 不 过 具 有 根 本 意 义 的 是 初 等 教 育 制 度 所 起 的 作 用, 根 据 40 号 法 律 建 立 的 公 立 学 校 没 有 种 族 和 宗 教 歧 视, 使 教 育 具 有 明 显 的 融 合 作 用 罗 哈 斯 的 民 族 此 外, 共 同 参 加 各 种 活 动 也 加 速 了 融 合 过 程 到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前, 阿 根 廷 已 经 成 为 一 个 名 副 其 实 的 移 民 国 家, 欧 洲 习 惯 与 风 尚 随 着 移 民 的 到 来 迅 速 在 拉 普 拉 塔 河 地 区 扩 散 更 值 得 关 注 的 是, 印 第 安 传 统 及 西 班 牙 遗 产 等 保 守 民 族 主 义 的 成 分 也 被 融 入 了 新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国 家 中, 移 民 后 代 何 塞 拉 萨 诺 (Jose Lassano) 和 卡 洛 斯 加 德 尔 (Carlos Gardel ) 厄 尔 T 格 劳 特 : 里 卡 多 罗 哈 斯 与 阿 根 廷 文 化 民 族 主 义 的 出 现 (Earl T. Glauert, Ricardo Rojas and the Emergence of Argentine Cultural Nationalism), 西 属 美 洲 历 史 评 论 96 年 第 期 埃 塞 基 耶 尔 加 略 : 阿 根 廷 社 会 与 政 治 (9-96),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5 卷 ), 第 8 页 8

9 于 97 年 成 为 复 兴 传 统 克 里 奥 尔 或 高 乔 音 乐 的 主 要 创 新 者 ; 关 于 高 乔 人 的 戏 剧 胡 安 莫 雷 拉 (Juan Moreira) 在 886 年 到 90 年 间 成 功 地 连 续 上 演 上 流 社 会 阿 根 廷 人 已 不 再 把 高 乔 人 看 做 是 粗 俗 无 知 傲 慢 暴 力 和 懒 惰 的, 现 在, 高 乔 人 是 阿 根 廷 民 族 基 本 性 格 的 来 源 : 富 有 同 情 心 典 雅 重 视 荣 誉 忠 诚 和 慷 慨 这 标 志 着 一 个 几 乎 包 含 所 有 社 会 阶 层 的 新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认 同 的 形 成 不 过 严 格 来 讲, 直 到 96 年 后 中 产 阶 级 开 始 参 与 国 家 政 治 进 程 以 后,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才 算 完 全 形 成 一 战 的 爆 发 打 断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长 达 5 年 的 快 速 发 展, 暴 露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依 附 性 过 强 的 弱 点,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开 始 兴 起 美 国 学 者 肖 夏 娜 B 坦 塞 (Shoshana B.Tancer) 认 为 : 那 些 尚 未 取 得 现 代 化 或 发 达 地 位 的 国 家, 对 于 控 制 本 国 自 然 资 源 和 经 济 命 运 越 来 越 警 觉, 并 认 识 到 这 种 必 要 性 这 种 现 象 的 特 点 就 是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主 要 表 现 为 两 个 方 面, 首 先, 它 是 一 国 经 济 政 策 的 外 在 表 现, 体 现 在 税 率 关 税 及 保 护 主 义 政 策 上, 旨 在 保 证 国 家 的 自 给 自 足 及 安 全 ; 另 一 方 面, 作 为 一 支 国 内 的 政 治 社 会 力 量,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也 有 内 在 的 表 现, 不 过, 这 仅 仅 是 为 了 国 家 内 部 斗 争, 因 而 常 常 是 负 面 的 并 大 多 表 现 为 排 外 主 义 4 阿 根 廷 著 名 经 济 学 家 亚 历 杭 德 罗 本 赫 (Alejandro E.Bunge) 从 对 发 达 国 家 结 构 依 赖 的 角 度 系 统 研 究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的 不 发 达, 他 在 97 年 写 到 : 一 战 显 示 了 出 口 导 向 经 济 通 过 将 本 国 经 济 命 运 与 外 国 资 本 和 市 场 过 于 紧 密 的 连 接 所 带 来 的 灾 难, 阿 根 廷 已 经 成 了 工 业 化 国 家 的 卫 星 国 他 在 此 基 础 上 提 出 通 过 实 行 保 护 性 关 税 促 进 工 业 发 展 的 政 策 建 议, 虽 然 本 赫 的 建 议 直 到 大 萧 条 后 才 被 政 府 加 以 实 践, 但 是 他 的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对 阿 根 廷 及 其 他 拉 美 国 家 转 向 工 业 化 及 自 给 自 足 的 进 口 替 代 经 济 发 展 模 式 影 响 很 大 5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虽 然 这 一 时 期 的 官 方 指 导 思 想 大 部 分 时 期 仍 是 自 由 主 义 的, 但 是 自 一 战 后 阿 根 廷 政 治 家 们 迫 于 民 族 主 义 的 压 力 也 已 经 开 始 限 制 外 资 活 动 阿 根 廷 早 在 0 年 代 国 家 就 有 参 与 石 油 工 业 的 传 统, 伊 里 戈 延 在 9 年 建 立 了 一 个 负 责 对 国 家 石 油 进 行 监 督 和 经 营 的 财 政 部 石 油 矿 藏 管 理 总 局 (Yacimientos Petrolíferos Fiscales),98 年 再 次 当 选 总 统 后 又 积 极 推 动 阿 根 廷 石 油 业 国 有 化 的 实 现, 这 些 行 为 的 基 础 正 是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情 绪 同 时, 由 于 阿 根 廷 石 油 4 5 [ 美 ]J.C. 布 朗 著 : 阿 根 廷 史, 第 5 页 [ 美 ] 肖 夏 娜 B 坦 塞 : 拉 丁 美 洲 的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涂 光 楠 等 译, 北 京 商 务 印 书 馆 980 年 版, 第 8 页 路 易 斯 B 斯 奈 德 : 民 族 主 义 的 含 义 (Louis B. Snyder, The meaning of Nationalism), 新 泽 西 州 新 不 伦 瑞 克 954 年 版, 第 4 页 温 斯 顿 R 怀 特 : 阿 根 廷 的 外 资 铁 路 :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案 例 研 究 (Winthrop R, Wright, Foreign-Owned Railways in Argentina: A Case Study of Economic Nationalism), 商 业 历 史 评 论 (The Business History Review), 967 年 第 期 卡 尔 E 索 尔 伯 格 : 石 油 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 一 段 历 史 (Carl E. Solberg, Oil and nationalism in Argentina: a history), 加 利 福 尼 亚 斯 坦 福 大 学 出 版 社 979 年 版, 第 0 页 9

10 国 有 化 运 动 的 矛 头 直 接 指 向 了 外 国 私 人 石 油 公 司 ( 主 要 是 美 国 石 油 公 司 ), 反 美 主 义 兴 起 此 外, 阿 根 廷 的 排 外 主 义 还 表 现 为 反 英 反 犹 太 909 年 月 一 个 俄 国 犹 太 人 刺 杀 了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的 警 察 局 长, 随 后 在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掀 起 了 一 股 强 烈 的 反 犹 太 风 潮, 罗 哈 斯 指 责 用 意 第 绪 语 ( 属 于 日 耳 曼 语 种, 大 部 分 使 用 者 是 犹 太 人 ) 和 希 伯 来 语 教 学 的 犹 太 人 学 校 是 抵 制 同 化 的 移 民 机 构, 加 尔 韦 斯 也 对 犹 太 人 有 所 抱 怨, 认 为 犹 太 人 进 入 城 市 就 业, 减 少 了 本 地 人 的 机 会 由 上 可 知,9 世 纪 末 阿 根 廷 政 治 认 同 的 完 成 及 出 口 经 济 的 繁 荣 发 展 催 生 了 两 个 重 要 的 社 会 团 体 : 一 个 强 有 力 的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和 人 数 上 占 优 势 的 日 渐 强 大 的 以 移 民 为 主 体 的 中 产 阶 层 及 劳 工 96 年 激 进 党 候 选 人 伊 里 戈 延 上 台 标 志 着 中 产 阶 级 及 劳 工 被 纳 入 国 家 范 畴,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形 成 这 是 一 个 自 由 主 义 与 传 统 保 守 主 义 相 融 合 的, 与 变 化 了 的 阿 根 廷 政 治 经 济 及 社 会 背 景 相 符 的 民 族 主 义 不 过, 激 进 党 掌 权 的 前 提 是 不 损 害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的 利 益, 这 预 示 了 初 生 的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的 脆 弱 性 99 年 开 始 的 经 济 大 萧 条 为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推 翻 激 进 党 代 议 制 政 府 提 供 了 机 会 90 年 政 变 后 的 阿 根 廷 成 为 各 派 政 治 势 力 的 竞 技 场,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在 经 历 短 暂 分 化 后 统 一 为 庇 隆 主 义, 这 是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历 史 上 影 响 最 为 深 远 的 时 期 三 庇 隆 时 代 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涨 (90-955) 99 年 开 始 的 大 萧 条 对 阿 根 廷 经 济 产 生 了 非 常 严 重 的 影 响, 代 表 寡 头 利 益 的 保 守 派 虽 然 重 夺 政 权, 但 是 却 无 法 像 9 年 前 那 样 利 用 经 济 的 繁 荣 来 维 持 政 治 稳 定, 来 自 中 产 阶 级 劳 工 等 社 会 群 体 的 反 对 凸 显 了 阿 根 廷 社 会 分 裂 的 现 实 与 之 相 对 应,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内 部 也 出 现 了 分 裂, 且 其 开 始 演 变 为 一 种 政 治 运 动, 形 成 种 类 繁 多 的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成 为 政 治 斗 争 的 牺 牲 品 90 年 发 动 军 事 政 变 的 领 导 人 何 塞 F 乌 里 乌 鲁 (Jose F. Uriburu) 将 军 深 受 天 主 教 经 院 哲 学 影 响, 曾 在 德 国 呆 过 一 段 时 间, 在 位 期 间 某 些 措 施 附 和 了 9 世 纪 的 联 邦 主 义, 其 追 随 者 厌 恶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因 为 它 是 国 内 支 配 各 省 的 代 理, 是 腐 朽 的 物 质 主 义 的 象 征, 同 时 却 把 各 省 农 村 地 区 和 农 村 人 口 理 想 化, 当 作 他 们 认 为 的 典 型 西 班 牙 与 阿 根 廷 美 德 的 化 身 9 年 乌 里 乌 鲁 下 台 后 其 支 持 者 们 形 成 了 种 类 众 多 的 民 族 主 义 团 体, 阿 根 廷 公 民 军 团 (the Legión Cívica Argentina) 就 是 其 中 之 一, 其 成 员 穿 法 西 斯 制 服, 采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第 59 页 戴 维 罗 克 : 年 的 阿 根 廷,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4 页 0

11 取 法 西 斯 的 敬 礼 姿 势, 因 此 被 敌 人 攻 击 为 克 里 奥 尔 法 西 斯 分 子, 不 过 乌 里 乌 鲁 派 与 法 西 斯 有 着 本 质 的 区 别, 因 为 他 从 未 像 真 正 的 法 西 斯 那 样 将 公 民 军 团 当 作 发 动 群 众 运 动 的 工 具 使 用 ;0 年 代 阿 根 廷 还 经 历 了 一 次 天 主 教 复 兴 运 动, 标 志 着 天 主 教 民 族 主 义 的 兴 起 ;0 年 代 末 兴 起 的 修 正 主 义 运 动 也 是 上 述 右 翼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的 一 支, 他 们 要 求 重 新 编 写 阿 根 廷 历 史, 尤 其 要 恢 复 罗 萨 斯 的 形 象 马 塞 洛 桑 切 斯 索 龙 多 (Marcelo Sánchez Sorondo) 宣 称 : 说 我 们 的 历 史 存 在 应 该 归 功 于 自 由 主 义, 这 是 彻 头 彻 尾 的 谎 言 应 该 归 功 于 自 由 主 义 的, 只 是 把 我 们 的 边 境 土 地 拱 手 送 给 了 他 人, 是 听 命 于 外 国 人 而 罗 萨 斯 政 府 却 是 社 会 各 组 成 分 子 即 领 袖 少 数 开 明 人 士 和 人 民 大 众 相 互 合 作 的 典 范 此 外,97 年 9 月 成 立 的 阿 根 廷 青 年 激 进 倾 向 力 量 (FORJA) 是 这 一 时 期 最 重 要 的 民 众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他 们 反 对 自 由 主 义 议 会 民 主 和 共 产 主 义, 强 调 民 众 的 民 主 和 反 对 帝 国 主 义 ( 主 要 是 英 美 ) 940 年 该 派 的 一 个 外 围 成 员 劳 尔 斯 卡 拉 布 里 尼 奥 尔 蒂 斯 (Raul Scalabrini Ortiz) 发 表 了 一 本 名 为 阿 根 廷 的 铁 路 公 司 的 书, 书 中 把 英 国 的 铁 路 公 司 描 写 成 腐 败 的 剥 削 者 和 英 国 殖 民 统 治 的 代 理 人 4 激 进 力 量 的 两 个 思 想 被 庇 隆 政 府 沿 用 : 一 是 应 与 军 队 合 作 构 建 新 的 民 族 主 义, 二 是 阿 根 廷 的 外 交 政 策 应 该 是 在 大 国 冲 突 中 保 持 中 立 94 年 的 军 事 政 变 是 年 来 阿 根 廷 社 会 缺 乏 共 识 日 益 分 裂 的 客 观 结 果 政 变 的 发 生 一 方 面 引 发 了 工 人 阶 级 对 于 社 会 变 革 的 期 待, 但 也 引 发 了 对 军 人 内 部 一 些 领 导 人 法 西 斯 主 义 倾 向 的 担 忧 6 庇 隆 (Juan Domingo Peron) 正 是 抓 住 了 这 两 大 群 体 的 心 理 期 望, 并 利 用 其 过 人 的 才 干 和 精 明 的 政 治 手 腕 赢 得 了 工 人 军 队 和 教 会 的 支 持, 于 946 年 成 功 当 选 阿 根 廷 总 统 庇 隆 执 政 十 年 期 间, 他 有 时 表 现 为 军 人 精 英 主 义, 有 时 又 表 现 为 蔑 视 黩 武 主 义, 一 时 是 社 会 天 主 教 主 义, 另 一 时 又 是 反 教 权 主 义 所 有 这 些 都 使 得 庇 隆 主 义 变 得 模 棱 两 可, 不 过, 在 庇 隆 的 政 治 经 历 中, 唯 一 的 思 想 主 线 似 乎 是 他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5 7 源 于 0 年 代 的 民 众 民 族 主 义 与 右 翼 民 族 主 义 合 而 为 一, 成 为 庇 隆 主 义 的 核 心 思 想 因 此, 庇 隆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到 了 一 个 新 的 高 峰 同 上, 第 页 马 塞 洛 桑 切 斯 索 隆 多 : 我 们 宣 布 的 革 命,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945 年 版, 第 5 页 转 引 自 [ 英 ]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7 页 马 科 斯 克 莱 因 : 庇 隆 之 前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 阿 根 廷 青 年 激 进 倾 向 力 量 ( Marcus Klein, Argentine Nacionalismo before Perón: the Case of the Alianza de la Juventud Nacionalista, 97-94),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简 报 00 年 第 期 戴 维 罗 克 : 年 的 阿 根 廷,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页 阿 瑟 P 惠 特 克 和 戴 维 C 约 旦 : 拉 丁 美 洲 当 代 民 族 主 义 (Arthur p. Whitaker and David C. Jordan, Nationalism in contemporary Latin America), 纽 约 自 由 出 版 社 966 年 版, 第 65 页 [ 美 ]J.C. 布 朗 : 阿 根 廷 史, 第 94 页 罗 伯 特 J 亚 历 山 大 : 胡 安 多 明 戈 庇 隆 : 一 段 历 史 (Robert J. Alexander, Juan Domingo Peron: A History), 纽 约 西 景 出 版 社 979 年 版, 第 6 页

12 庇 隆 政 权 的 民 族 主 义 有 多 种 表 现, 其 中 最 明 显 的 则 是 实 现 阿 根 廷 的 经 济 独 立 这 一 目 标 直 接 促 进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涨, 具 体 表 现 为 国 有 化 和 工 业 化 政 策 的 实 行 947 年 7 月, 庇 隆 发 表 阿 根 廷 经 济 独 立 宣 言, 其 中 指 出, 如 果 我 们 不 能 支 配 我 们 自 己 的 财 富, 宣 布 和 实 行 我 们 国 家 的 经 济 独 立 就 是 毫 无 意 义 的 因 此, 实 行 经 济 独 立, 就 意 味 着 打 破 资 本 帝 国 主 义 和 国 际 资 本 主 义 的 枷 锁 在 此 思 想 指 导 下, 庇 隆 将 中 央 银 行 收 归 国 有, 用 价 值 5 亿 金 比 索 的 阿 根 廷 牛 肉 和 黄 金 储 备 交 换 了 英 国 公 司 所 有 6000 英 里 的 铁 路 无 论 人 们 是 否 知 道 铁 路 破 旧 不 堪, 公 众 都 对 庇 隆 的 民 族 主 义 行 为 欢 呼 叫 好 此 外, 为 了 实 现 经 济 独 立 的 目 标, 同 时 也 是 在 拉 美 经 委 会 所 倡 导 的 结 构 主 义 的 影 响 下, 庇 隆 大 力 发 展 民 族 工 业, 在 946 年 开 始 的 一 五 期 间, 阿 根 廷 共 进 口 近 万 套 机 械 设 备, 用 于 替 代 进 口 工 业 部 门 和 其 他 工 业 部 门 的 发 展 庇 隆 政 府 还 制 定 了 钢 铁 工 业 计 划 ; 同 时, 为 了 有 效 保 护 本 国 的 工 业 企 业, 庇 隆 政 府 还 成 立 了 阿 根 廷 贸 易 促 进 委 员 会, 并 实 行 严 格 的 关 税 保 护 制 度 廷 的 工 业 生 产 能 力 在 庇 隆 时 期 得 到 了 很 大 的 提 高 其 次, 庇 隆 坚 持 国 家 政 治 主 权, 这 就 要 求 阿 根 廷 国 家 拥 有 最 高 的 权 威 依 据 这 种 思 想, 庇 隆 政 府 加 大 了 国 家 对 政 治 活 动 经 济 领 域 和 社 会 事 务 的 干 预 和 调 节, 大 力 发 展 国 家 资 本 主 义 ; 正 义 主 义 还 要 求 通 过 各 种 有 效 方 式, 确 保 阿 根 廷 在 国 家 领 土 大 陆 架 南 极 洲 马 尔 维 纳 斯 群 岛 及 其 他 南 太 平 洋 群 岛 的 主 权 ;949 年 宪 法 还 要 求 在 大 学 中, 为 所 有 学 科 的 学 生 设 置 了 政 治 教 育 的 必 修 课 和 公 共 课, 让 每 一 个 学 生 认 识 到 阿 根 廷 的 精 神 实 质, 她 的 政 治 社 会 和 经 济 的 现 实 以 及 阿 根 廷 共 和 国 的 发 展 和 历 史 使 命 4 阿 根 发 展 中 的 核 心 作 用, 同 时 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提 升 到 了 国 家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度, 首 次 实 现 了 民 族 国 家 范 围 内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统 一 第 三, 庇 隆 主 义 的 第 三 立 场 学 说 成 为 阿 根 廷 实 行 独 立 外 交 政 策 的 基 石 庇 隆 对 第 三 立 场 的 解 释 如 下 : 它 不 是 一 种 中 间 立 场, 根 据 不 同 的 环 境, 它 可 以 是 中 间 的, 也 可 以 是 左 的 或 者 右 的 思 想 观 点, 我 们 遵 循 客 观 环 境 5 政 治 主 权 不 仅 确 保 了 国 家 在 阿 根 廷 这 就 使 得 庇 隆 的 外 交 政 策 灵 活 多 变 庇 隆 在 对 外 政 策 上 也 表 现 出 了 强 烈 的 仇 外 情 绪, 具 体 表 现 为 庇 隆 坚 定 的 反 美 立 场 在 年 的 总 统 选 举 中, 庇 隆 发 起 了 要 布 雷 登 还 是 庇 隆 的 运 动, 动 员 了 民 众 的 反 美 主 义 情 绪 并 4 5 胡 安 庇 隆 : 阿 根 廷 经 济 独 立 宣 言 (Juan Peron, Act of the Declaration of Economic Independence ), 庇 隆 主 义 学 说 附 录, 第 4-45 页 转 引 自 韩 琦 主 编 : 世 界 现 代 化 历 程 ( 拉 美 卷 ), 南 京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00 年 版, 第 45 页 [ 美 ]J.C. 布 朗 : 阿 根 廷 史, 第 0 页 韩 琦 主 编 : 世 界 现 代 化 历 程 ( 拉 美 卷 ), 南 京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00 年 版, 第 45 页 夏 立 安 : 论 庇 隆 主 义, 北 京 大 学 博 士 论 文,00 年, 第 0 页 夏 立 安 : 论 庇 隆 主 义, 第 00 页

13 顺 利 当 选 在 之 后 长 达 八 年 的 时 间 里, 庇 隆 针 对 美 国 以 及 一 切 北 美 的 事 务, 进 行 了 长 期 的 宣 传 战 庇 隆 派 的 报 纸 和 总 统 本 人 把 美 国 描 绘 成 一 个 贪 婪 的 帝 国 主 义 国 家, 它 正 在 千 方 百 计 图 谋 征 服 拉 美 各 国 庇 隆 派 的 宣 传 中 经 常 出 现 的 几 个 主 题 是 : 所 谓 美 国 的 物 质 主 义, 美 国 种 族 关 系 中 不 太 愉 快 的 方 面, 以 及 所 谓 美 国 对 拉 美 各 国 内 政 的 干 涉 敌 视 受 制 于 阿 根 廷 国 内 的 经 济 状 况, 当 950 年 后 期 阿 根 廷 经 济 开 始 陷 入 衰 退 后, 庇 隆 意 识 到 阿 根 廷 的 经 济 状 况 已 经 非 常 糟 糕, 必 须 从 美 国 得 到 援 助 才 能 解 救 之 时, 反 美 主 义 有 所 衰 退 最 后, 庇 隆 的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还 体 现 在 其 企 图 领 导 其 他 拉 美 国 家, 谋 求 地 区 霸 权 在 948 年 4 月 于 波 哥 大 举 行 的 第 九 届 泛 美 会 议 上, 当 美 国 拒 绝 帮 助 拉 美 国 家 建 立 泛 美 开 发 银 行 的 提 议 后, 参 加 会 议 的 庇 隆 的 代 表 表 示, 不 管 美 国 同 意 与 否, 阿 根 廷 愿 意 担 当 领 导 来 建 立 这 个 银 行 不 管 结 果 如 何, 这 不 失 为 阿 根 廷 谋 求 地 区 领 导 权 的 一 种 象 征 庇 隆 时 代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涨 固 然 有 很 强 的 积 极 意 义, 但 是, 无 意 间 却 走 向 了 另 一 个 极 端, 从 而 阻 碍 了 阿 根 廷 历 史 进 程 的 健 康 发 展 工 业 化 成 为 庇 隆 时 代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高 扬 的 一 面 旗 帜, 不 过 工 业 化 的 实 行 是 以 牺 牲 农 业 为 代 价 的, 庇 隆 执 政 期 间 压 低 农 产 品 价 格, 限 制 农 业 生 产 者 的 收 入, 并 严 格 管 理 土 地 租 金, 控 制 物 价, 最 终 造 成 了 工 业 和 农 业 的 失 衡, 而 农 业 出 口 下 降 所 导 致 的 外 汇 收 入 的 急 剧 下 降, 又 破 坏 了 阿 根 廷 进 口 工 业 发 展 所 需 的 资 本 货 物 和 原 材 料 的 能 力, 反 过 来 影 响 了 工 业 化 进 程 的 深 入 另 一 方 面, 庇 隆 时 代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涨 也 依 赖 于 广 大 劳 工 阶 级 的 支 持 作 为 一 个 聪 明 的 政 客, 庇 隆 懂 得 控 制 工 人 运 动 对 自 己 的 意 义 庇 隆 反 复 提 到 : 国 家 的 利 益 应 该 与 工 人 的 利 益 一 致, 因 此 他 承 诺 给 所 有 工 人 新 的 地 位 尊 严 和 在 阿 根 廷 社 会 的 影 响 力 庇 隆 执 政 时 期, 阿 根 廷 工 人 的 工 资 持 续 增 长, 政 府 增 加 了 带 薪 休 假 天 数 并 为 大 多 数 工 人 提 供 了 意 外 和 疾 病 险 特 别 是, 还 在 949 年 的 宪 法 中 对 工 人 的 权 利 给 予 了 保 证 庇 隆 的 妻 子 艾 薇 塔 (Evita Peron) 在 保 持 工 人 的 忠 诚 方 面 也 发 挥 着 重 大 的 作 用 艾 薇 塔 卑 微 的 出 身 使 其 与 工 人 阶 级 有 着 天 然 的 亲 密 感, 庇 隆 上 台 后, 她 负 责 处 理 所 有 与 工 人 相 关 的 事 务, 还 建 立 了 一 个 私 人 基 金 会, 并 将 募 捐 的 钱 用 来 建 造 学 校 医 院 和 操 场, 购 买 药 食 物 和 衣 服 分 给 阿 根 廷 需 要 的 人 庇 隆 的 福 利 政 策 虽 然 暂 时 赢 得 了 工 人 的 忠 诚, 但 是 这 本 质 上 是 一 种 过 度 消 费, 工 人 工 资 增 长 超 过 了 经 济 发 展 限 度, 最 终 造 成 了 严 重 的 通 货 膨 胀, 为 庇 隆 的 下 台 及 之 后 的 政 治 动 荡 埋 下 了 伏 笔 庇 隆 的 成 功 得 益 于 其 自 身 魅 力 与 有 利 的 国 内 外 形 势 不 过, 庇 隆 对 美 国 的, 但 是 随 着 949 年 后 有 利 条 件 的 消 失, 阿 根 廷 经 济 进 入 衰 退 阶 段 在 此 背 景 复 旦 大 学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室 : 庇 隆 和 阿 根 廷,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974 年 版, 第 80 页 塞 缪 尔 贝 利 : 阿 根 廷 的 工 人 民 族 主 义 和 政 治 (Samuel L. Baily, Labor, Nationalism, and Politics in Argentina), 新 泽 西 州 罗 格 斯 大 学 967 年 版, 第 77 页 有 利 的 国 内 外 条 件 包 括 : 二 战 后 国 际 市 场 的 发 展 异 乎 寻 常 ; 阿 根 廷 财 政 收 入 增 加 及 向 民 众 开 放 了 有 组 织

14 下, 庇 隆 无 法 继 续 满 足 工 人 阶 级 对 政 治 地 位 经 济 利 益 的 期 望, 他 开 始 抛 弃 工 人 阶 级, 转 而 实 行 经 济 调 整 和 紧 缩 政 策 在 外 资 方 面, 庇 隆 冒 着 民 族 主 义 者 的 反 对, 将 石 油 开 采 对 外 资 开 放 ; 而 其 经 济 紧 缩 政 策 降 低 了 工 人 生 活 水 平, 导 致 了 工 人 的 不 满, 庇 隆 与 工 人 的 紧 密 联 盟 开 始 松 动, 工 人 们 虽 然 从 未 公 开 指 责 庇 隆, 但 他 们 确 实 在 劳 工 运 动 中 攻 击 了 庇 隆, 且 在 庇 隆 需 要 他 们 的 全 力 支 持 时 变 得 不 那 么 积 极 有 效 这 表 明 庇 隆 政 府 无 力 在 推 动 工 人 阶 级 利 益 的 同 时 长 期 保 持 工 业 增 长 而 与 工 人 联 盟 的 松 动 也 对 955 年 庇 隆 的 失 败 起 到 了 推 波 助 澜 的 作 用 总 之, 在 0 年 代 经 济 大 萧 条 的 影 响 下, 阿 根 廷 社 会 分 裂 的 问 题 开 始 凸 显 与 之 相 对 应,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也 分 裂 为 形 形 色 色 的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各 民 族 主 义 派 别 的 对 抗 和 发 展 为 庇 隆 主 义 的 形 成 奠 定 了 思 想 基 础 94 年 爆 发 的 军 人 政 变 标 志 着 庇 隆 的 崛 起, 庇 隆 主 义 的 核 心 经 济 独 立 政 治 主 权 社 会 正 义 及 第 三 立 场 学 说 有 着 强 烈 的 民 族 主 义 色 彩, 具 体 表 现 为 阿 根 廷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的 高 涨 反 美 主 义 的 发 展 及 谋 求 地 区 领 导 权 的 企 图 不 过, 庇 隆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发 展 过 度, 陷 入 非 理 性 的 境 地, 其 工 人 福 利 政 策 造 成 了 严 重 的 通 货 膨 胀, 而 牺 牲 农 业 进 行 的 片 面 工 业 化 在 造 成 工 农 业 发 展 失 衡 的 同 时, 也 为 之 后 的 社 会 分 裂 和 政 治 动 荡 埋 下 了 伏 笔 955 年 庇 隆 下 台 后, 阿 根 廷 分 裂 为 了 庇 隆 派 和 反 庇 隆 派 两 大 对 立 冲 突 的 集 团,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再 次 陷 入 了 分 裂 的 边 缘 四 社 会 分 裂 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分 化 (955-98) 推 翻 庇 隆 政 权 不 难, 然 后 去 除 庇 隆 十 年 执 政 的 遗 产 则 证 明 是 非 常 困 难 的 庇 隆 执 政 时 期 劳 工 福 利 的 增 长 是 以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大 资 本 家 的 付 出 为 代 价 的, 与 劳 工 经 济 社 会 地 位 上 升 同 时 发 生 的 是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与 跨 国 资 本 家 的 怨 恨 与 失 落 因 此, 庇 隆 十 年 执 政 永 久 地 改 变 了 阿 根 廷 的 历 史 发 展 进 程, 他 将 阿 根 廷 社 会 分 裂 为 庇 隆 派 与 反 庇 隆 派 两 大 极 端 对 立 的 集 团, 其 中 前 者 主 要 由 劳 工 新 兴 民 族 资 本 家 及 一 部 分 中 产 阶 层 组 成, 他 们 支 持 民 众 主 义, 主 张 关 税 保 护, 经 济 平 等 和 大 众 的 政 治 参 与 ; 后 者 则 主 要 由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外 国 企 业 国 内 大 企 业 和 一 部 分 中 产 阶 层 组 成, 他 们 支 持 自 由 主 义, 赞 成 自 由 贸 易, 反 对 广 泛 的 政 治 参 与, 主 张 精 英 主 义 按 吉 列 尔 莫 奥 唐 纳 (Guillermo O'Donnell) 的 话 来 说, 这 就 不 是 有 两 个 派 别, 而 是 有 两 个 国 家 : 其 中 一 个 的 居 民 只 能 想 象 有 庇 隆 的 阿 根 廷, 而 另 一 个 的 储 蓄 见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84 页 塞 缪 尔 贝 利 : 阿 根 廷 的 工 人 民 族 主 义 和 政 治 (Samuel L. Baily, Labor, Nationalism, and Politics in Argentina), 新 泽 西 州 罗 格 斯 大 学 967 年 版, 第 8 页 吕 芳 : 制 度 选 择 与 国 家 的 衰 落, 中 国 政 法 大 学 出 版 社 007 年 版, 第 7,7 页 4

15 只 能 接 受 没 有 庇 隆 从 权 力 角 度 来 说 即 没 有 庇 隆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根 廷, 两 大 集 团 或 称 两 个 国 家 之 间 的 全 面 对 立 和 冲 突 成 为 阿 根 廷 政 治 社 会 生 活 的 核 心, 其 所 导 致 的 政 权 频 繁 更 迭 和 政 策 缺 乏 连 贯 性 又 一 定 程 度 上 造 成 了 阿 根 廷 经 济 发 展 的 衰 退 在 此 背 景 下, 一 个 统 一 的 民 族 国 家 认 同 无 法 形 成, 与 0 世 纪 0 年 代 相 似,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再 次 分 化, 沦 为 各 利 益 集 团 争 夺 政 治 权 力 的 工 具 955 年 推 翻 庇 隆 政 权 的 将 军 们 上 台 执 政, 但 他 们 在 是 否 应 该 镇 压 庇 隆 派 如 何 对 待 劳 工 应 该 与 协 助 他 们 的 文 人 官 员 分 享 多 大 的 权 力 等 诸 多 问 题 上 存 在 争 执 军 队 内 部 分 裂 为 红 派 (Colorados) 和 蓝 派 (Azuels) 两 派 成 员 均 主 张 对 庇 隆 主 义 者 进 行 全 面 战 争, 其 主 要 区 别 在 于 对 军 队 与 政 府 的 关 系 看 法 不 同 红 派 主 张 实 行 军 事 独 裁, 而 蓝 派 则 坚 持 回 归 文 人 政 府, 军 队 应 该 退 回 维 护 国 防 和 安 全 的 专 业 职 责 阿 根 廷 国 内 第 二 大 政 治 团 体 激 进 党 也 因 对 庇 隆 主 义 的 不 同 看 法 分 裂 成 以 阿 图 罗 弗 朗 迪 西 (Arturo Frondizi) 为 首 的 激 进 公 民 联 盟 不 妥 协 派 和 以 反 庇 隆 主 义 的 里 卡 多 巴 尔 文 (Ricardo Balwen) 为 首 的 激 进 公 民 联 盟 人 民 派 民 族 主 义 者 曾 经 试 图 通 过 支 持 弗 朗 迪 西 来 实 现 社 会 正 义 国 家 主 权 及 回 归 传 统 的 愿 望, 但 是 弗 朗 迪 西 在 成 功 当 选 总 统 后 不 久 便 彻 底 抛 弃 了 民 族 主 义 者 此 外,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者 则 希 望 接 管 庇 隆 主 义 运 动 并 借 此 成 为 一 支 独 立 的 政 治 力 量,955 年 上 台 的 爱 德 华 多 罗 纳 尔 迪 (Eduardo Ronaldi) 将 军 喊 出 既 无 赢 家 也 无 输 家 的 口 号, 希 望 在 惩 罚 庇 隆 主 义 者 中 的 罪 犯 的 基 础 上 保 留 自 94 年 以 来 形 成 的 一 系 列 机 构 和 制 度 同 时 在 经 济 上 继 续 强 调 发 展 进 口 替 代 工 业 化 的 重 要 性, 但 罗 纳 尔 迪 的 政 策 引 起 了 军 队 内 部 其 他 利 益 集 团 的 不 满, 在 执 政 两 个 月 后, 罗 纳 尔 迪 被 迫 辞 职 最 后,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及 跨 国 资 本 家 对 庇 隆 劳 工 集 团 明 显 的 敌 意, 年 间, 军 人 不 允 许 庇 隆 党 重 获 行 政 权 并 多 次 发 动 政 变 取 消 选 举 结 果, 同 时 也 是 在 古 巴 革 命 胜 利 的 鼓 舞 下, 丧 失 选 举 渠 道 的 部 分 庇 隆 党 劳 工 开 始 通 过 游 行 示 威 公 共 讲 演 总 罢 工 甚 至 致 力 于 武 装 斗 争 等 方 式 来 表 达 利 益 诉 求, 庇 隆 主 义 者 内 部 也 出 现 了 分 裂 庇 隆 下 台 后 的 阿 根 廷 再 次 陷 入 分 裂 的 境 地, 庇 隆 主 义 与 反 庇 隆 主 义 之 间 的 争 斗 及 其 各 自 内 部 的 分 裂 构 成 了 之 后 0 年 中 阿 根 廷 政 治 生 活 的 核 心 其 中,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支 持 下 的 军 队 成 为 三 十 年 中 阿 根 廷 的 实 际 掌 权 者, 激 进 党 和 庇 隆 主 义 都 未 能 将 阿 根 廷 带 向 稳 定 和 进 步 随 着 社 会 分 裂 的 加 剧, 民 族 主 义 也 开 始 迅 速 分 化, 基 本 丧 失 凝 聚 力 量 促 进 团 结 的 作 用, 而 是 分 化 为 形 形 色 色 的 带 有 鲜 明 时 代 特 征 的 民 族 主 义 思 潮, 如 军 人 右 翼 民 族 主 义 民 众 民 族 主 义 因 此, 后 庇 隆 时 期 的 阿 [ 阿 根 廷 ] 吉 列 尔 莫 奥 唐 奈 : 现 代 化 与 官 僚 威 权 主 义 : 南 美 政 治 研 究, 王 欢 申 明 民 译,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008 年 版, 第 04 页 5

16 及 以 游 击 队 为 代 表 的 左 翼 民 族 主 义 等, 进 一 步 加 剧 了 阿 根 廷 的 政 治 动 荡 社 会 分 裂 和 国 家 失 败 奥 斯 卡 A 特 龙 科 索 (Oscar A. Troncoso) 在 其 957 年 出 版 的 研 究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的 书 中 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定 义 为 一 个 多 色 的 运 动, 其 立 场 随 着 环 境 的 变 化 而 变 化 他 进 一 步 写 到, 在 之 后 的 年 代 里, 民 族 主 义 者 们 先 后 崇 尚 联 邦 主 义, 意 大 利 法 西 斯 主 义, 德 国 纳 粹 及 西 班 牙 的 弗 朗 哥 主 义 这 些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逐 渐 被 军 队 政 党 等 机 构 吸 收, 成 为 其 实 现 政 治 理 想 的 工 具 955 年 庇 隆 下 台 后, 庇 隆 主 义 的 工 人 和 领 袖 们 发 动 了 长 期 的 抵 抗 运 动, 民 选 政 府 为 缓 和 国 内 矛 盾, 与 庇 隆 主 义 者 联 盟, 实 行 了 一 些 具 有 民 众 主 义 色 彩 的 政 策, 如 激 进 党 成 员 弗 朗 迪 西 在 担 任 总 统 期 间, 从 发 展 主 义 的 观 点 出 发, 认 为 阿 根 廷 经 济 发 展 的 核 心 就 是 引 进 外 资 和 促 进 工 业 发 展, 因 此 他 建 立 了 阿 根 廷 国 家 工 业 促 进 委 员 会, 以 进 一 步 深 化 进 口 替 代 工 业 化 进 程 ; 同 时, 庇 隆 主 义 内 部 不 仅 因 为 其 对 政 府 态 度 的 不 同 发 生 了 分 裂, 而 且 在 古 巴 革 命 的 影 响 下 在 意 识 形 态 层 面 分 裂 成 了 左 右 两 翼, 新 出 现 的 庇 隆 主 义 左 翼 是 当 时 阿 根 廷 游 击 队 中 的 一 支, 名 为 蒙 托 内 罗 斯 (Montoneros), 其 与 庇 隆 主 义 右 翼 之 间 的 矛 盾 无 法 调 和 97 年 庇 隆 再 次 执 政 时 曾 经 试 图 扭 转 他 在 当 反 对 派 期 间 所 鼓 吹 的 分 裂 政 策, 他 用 新 口 号 对 于 阿 根 廷 人 来 说, 阿 根 廷 同 胞 胜 于 一 切, 代 替 了 对 于 庇 隆 主 义 者 来 说, 庇 隆 主 义 同 志 胜 于 一 切 这 个 在 他 的 前 两 任 总 统 期 内 分 裂 了 国 家 的 口 号 解 和 社 会 合 作 的 目 标 随 着 他 的 突 然 离 世 被 人 遗 忘, 庇 隆 没 能 将 阿 根 廷 带 上 秩 序 和 稳 定 的 轨 道 最 后, 这 一 时 期 尤 其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军 人 内 部 民 族 主 义 的 发 展 在 阿 根 廷, 传 统 的 出 口 寡 头 借 助 军 人 的 力 量 推 翻 具 有 民 众 主 义 色 彩 的 政 权, 建 立 有 利 于 其 自 身 的 官 僚 - 威 权 主 义 军 政 权 是 很 常 见 的 955 年 后, 为 了 防 止 庇 隆 重 新 获 得 力 量 及 抵 抗 外 来 颠 覆, 军 队 采 取 了 国 家 安 全 学 说 (doctrine of national security), 认 为 国 家 安 全 与 经 济 发 展 是 相 连 的, 只 有 在 实 现 经 济 发 展 的 前 提 下 军 队 才 能 保 证 国 家 安 全, 并 规 定 军 队 有 权 利 对 文 人 政 府 进 行 评 4 不 过 庇 隆 的 政 治 和 4 奥 斯 卡 A 特 龙 科 索 : 阿 根 廷 的 民 族 主 义 者 : 起 因 及 发 展 轨 迹 (Oscar A. Troncoso, Los Nacionalistas Argentines: Antecedentes y Trayectoria),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S.A.G.A. 出 版 社 975 年 版, 第 78 页 路 易 斯 阿 尔 贝 托 罗 梅 罗 : 0 世 纪 阿 根 廷 史 (Luis Alberto Romero, A History of Argentina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宾 夕 法 尼 亚 州 立 大 学 出 版 社 00 年 版, 第 4 页 除 蒙 托 内 罗 斯 外, 这 一 时 期 阿 根 廷 影 响 比 较 大 的 另 一 个 游 击 组 织 为 有 托 洛 斯 基 倾 向 的 人 民 革 命 军, 该 组 织 成 员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受 到 了 冷 战 美 苏 争 霸 大 背 景 及 古 巴 革 命 胜 利 的 影 响 ; 而 蒙 托 内 罗 斯 是 庇 隆 主 义 的 一 支, 其 成 员 大 多 是 天 主 教 徒, 他 们 虽 然 自 称 为 社 会 党 人, 但 是 反 对 共 产 主 义, 认 为 共 产 主 义 是 邪 恶 的 反 国 家 的 他 们 还 仿 照 修 正 主 义, 试 图 通 过 挖 掘 历 史 来 为 政 治 服 务 见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第 0 页 胡 安 卡 洛 斯 托 雷 : 946 年 后 的 阿 根 廷,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48 页 6

17 估 和 测 验, 如 果 不 符 合 标 准, 军 队 能 够 推 翻 该 文 人 政 府 这 意 味 着 文 人 政 府 必 须 在 保 证 经 济 增 长 与 巩 固 民 主 的 同 时 让 军 队 决 定 各 项 政 策 的 目 标, 这 就 为 军 人 干 政 及 70 年 代 的 军 人 执 政 埋 下 了 伏 笔 966 年, 阿 图 罗 伊 利 亚 (Arturo Ilia) 总 统 就 被 以 治 理 无 效 及 不 能 保 证 自 由 的 借 口 被 赶 下 台, 新 上 任 的 胡 安 卡 洛 斯 翁 加 尼 亚 (Juan Carlos Ongania ) 将 军 决 定 通 过 实 行 军 事 独 裁 来 结 束 长 期 以 来 的 政 治 动 荡, 所 有 政 党 活 动 都 被 禁 止 与 0 年 代 的 乌 里 乌 鲁 将 军 一 样, 翁 加 尼 亚 将 军 有 着 强 烈 的 保 守 民 族 主 义 色 彩, 其 在 革 命 政 府 告 阿 根 廷 人 民 书 中 说 : 军 队 的 作 用 是 代 表 阿 根 廷 最 高 的 共 同 利 益, 保 护 和 恢 复 民 族 团 结 ; 它 的 使 命 是 保 卫 西 方 天 主 教 传 统 ; 它 将 促 进 大 众 福 利, 同 时 提 高 国 家 地 位 由 此 可 知, 民 族 主 义 成 为 翁 加 尼 亚 独 裁 政 权 获 得 合 法 性 的 借 口 不 过 翁 加 尼 亚 的 稳 定 化 计 划 以 失 败 告 终, 他 的 所 谓 阿 根 廷 革 命 带 来 的 是 经 济 衰 退 社 会 矛 盾 日 增 及 接 连 不 断 的 游 击 队 运 动 政 治 示 威 运 动 及 右 翼 恐 怖 运 动 97 年, 亚 历 杭 德 罗 奥 古 斯 丁 拉 努 赛 (Alejandro Agustin Lanusse) 将 军 为 换 取 国 内 力 量 的 统 一, 形 成 新 的 社 会 凝 聚, 允 许 庇 隆 回 国, 但 是 新 的 社 会 凝 聚 未 能 形 成 976 年 军 人 再 次 发 动 政 变, 他 们 根 据 其 国 家 重 组 进 程 (Proceso de Reorganización Nacional) 在 全 国 范 围 内 展 开 了 以 镇 压 折 磨 暗 杀 和 恐 吓 为 主 要 内 容 的 军 事 行 动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在 其 中 充 当 了 帮 凶 的 角 色 军 政 府 时 期, 在 阿 根 廷 最 高 法 院 司 法 部 中 央 银 行 以 及 大 学 都 有 民 族 主 义 者 任 职, 同 时 教 会 也 为 民 族 主 义 者 发 挥 影 响 提 供 了 途 径 军 政 府 成 员 利 用 民 族 主 义 者 的 末 世 论 将 自 己 描 绘 为 带 领 天 主 教 徒 消 灭 异 教 徒 归 化 不 信 教 者 的 指 挥 官 豪 尔 赫 拉 斐 尔 魏 地 拉 (Jorge Rafaél Videla) 本 人 说 过 : 恐 怖 分 子 并 不 只 是 拿 着 炸 弹 或 者 手 枪 的 人, 还 有 宣 扬 与 西 方 基 督 教 文 明 相 抵 触 的 思 想 的 人 据 此, 军 政 府 致 力 于 摧 毁 游 击 队 禁 止 政 治 活 动 实 行 新 闻 审 查 等, 恐 怖 气 氛 笼 罩 着 阿 根 廷 在 经 济 方 面, 军 政 府 实 行 倾 向 于 农 牧 业 出 口 集 团 和 大 资 本 家 的 新 自 由 主 义 经 济 政 策, 虽 然 该 政 策 在 短 时 间 内 取 得 了 一 定 的 成 效, 但 是 其 自 身 的 缺 陷 将 阿 根 廷 带 入 了 80 年 代 的 经 济 危 机 严 峻 的 政 治 经 济 形 势 大 大 削 弱 了 军 政 府 的 统 治 基 础, 为 了 挽 救 统 治 危 机, 军 政 府 再 次 诉 诸 民 族 主 义 领 土 归 属 问 题 本 身 即 是 民 族 的 符 号 和 象 征, 民 族 主 义 一 旦 被 激 发, 就 会 产 生 狂 热 的 情 感 阿 根 廷 军 政 府 正 是 意 识 到 了 这 点, 打 算 利 用 马 岛 的 土 地 争 端 来 转 移 国 内 民 众 的 视 线, 使 他 们 忘 记 国 内 的 危 比 列 加 斯 : 发 展 和 国 家 安 全 的 政 策 和 战 略 (Villegas, Políticas y estrategias para el desarrollo y la seguridad nacionali),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969 年 版, 第 页 转 引 自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第 0 页 丹 尼 尔 K 刘 易 斯 : 阿 根 廷 史 (Daniel K. Lewis, The History of Argentina), 帕 尔 格 雷 夫 麦 克 米 伦 出 版 社 00 年 版, 第 4 页 胡 安 卡 洛 斯 托 雷 : 946 年 后 的 阿 根 廷, 莱 斯 利 贝 瑟 尔 主 编 : 剑 桥 拉 丁 美 洲 史 ( 第 8 卷 ), 第 60 页 7

18 机, 引 发 他 们 的 爱 国 热 情 和 民 族 主 义 98 年 加 尔 铁 里 (Leopoldo Fortunato Galtieri Castelli) 将 军 宣 布 开 始 占 领 马 尔 维 纳 斯 群 岛 的 计 划, 试 图 以 此 来 达 到 增 强 阿 根 廷 国 家 凝 聚 力, 同 时 打 击 政 治 反 对 派 的 目 的 毫 无 疑 问,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情 绪 高 涨, 战 争 初 期 的 胜 利 使 人 们 忘 记 了 曾 经 和 政 府 的 冲 突, 战 争 将 他 们 紧 紧 的 捆 绑 在 一 起, 加 尔 铁 里 及 其 领 导 的 军 政 府 成 为 民 族 英 雄, 享 受 着 民 众 的 爱 戴 和 欢 呼 但 是 随 着 争 岛 的 失 败, 高 涨 的 民 族 情 绪 受 到 了 沉 重 的 打 击, 而 其 政 治 后 果 就 是 阿 根 廷 军 人 政 权 的 瓦 解 因 此, 虽 然 民 族 主 义 曾 经 为 阿 根 廷 的 军 人 政 府 提 供 了 合 法 性, 但 是 其 最 终 也 成 为 军 人 政 权 瓦 解 的 推 动 剂 由 上 可 知, 庇 隆 十 年 统 治 后 阿 根 廷 社 会 再 次 陷 入 分 裂 的 境 地,97 庇 隆 重 新 执 政 试 图 改 正 他 十 年 执 政 期 间 分 裂 国 家 的 政 策, 但 未 能 成 功 庇 隆 主 义 与 反 庇 隆 主 义 及 其 各 自 内 部 的 分 裂 和 对 抗 构 成 了 之 后 0 年 阿 根 廷 社 会 分 裂 政 治 动 荡 的 图 景 在 此 背 景 下,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生 了 分 化, 其 与 军 队 政 党 等 组 织 机 构 融 合, 弱 化 为 各 利 益 集 团 政 治 斗 争 的 工 具, 代 表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和 大 资 本 家 利 益 的 军 队 基 本 主 导 了 这 一 时 期 阿 根 廷 的 历 史 发 展 进 程 右 翼 民 族 主 义 为 军 人 干 政 及 直 接 执 政 提 供 了 合 法 性, 不 过 军 政 府 并 未 处 理 好 政 治 经 济 发 展 问 题, 反 而 进 一 步 加 剧 了 阿 根 廷 的 社 会 分 裂 危 急 时 刻 军 政 府 再 次 诉 诸 民 族 主 义, 发 动 马 岛 战 争, 试 图 借 此 挽 救 统 治 危 机, 却 遭 遇 了 失 败 阿 根 廷 再 一 次 走 到 了 发 展 的 十 字 路 口, 在 全 球 化 进 程 深 入 的 背 景 下, 阿 根 廷 面 临 着 重 建 民 族 认 同 的 艰 巨 任 务 庆 幸 的 是, 三 十 多 年 的 政 治 动 荡 及 社 会 分 裂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警 醒 了 阿 根 廷 人, 使 他 们 意 识 到 了 妥 协 与 合 作 的 重 要 性, 这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有 利 于 阿 根 廷 未 来 的 发 展 四 全 球 化 趋 势 下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新 发 展 (98 至 今 ) 98 年 激 进 党 候 选 人 劳 尔 里 卡 多 阿 方 辛 ( Raúl Ricardo Alfonsín) 成 功 当 选 阿 根 廷 总 统, 标 志 着 阿 根 廷 重 回 民 主 轨 道 阿 方 辛 强 调 自 由 民 主 主 义 理 念 和 制 度, 并 将 民 主 看 作 是 阿 根 廷 最 好 的 选 择, 他 告 诉 阿 根 廷 民 众 : 民 主 能 够 治 愈 教 育 并 包 容 每 一 个 人 阿 根 廷 民 主 化 道 路 的 共 识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在 阿 方 辛 执 政 时 期 达 成 的 98 年 阿 方 辛 就 任 阿 根 廷 总 统 后, 部 分 军 人 和 教 会 人 员 仍 然 不 思 悔 改, 发 动 针 对 民 主 政 府 的 反 抗 活 动, 对 新 生 的 民, 罗 纳 尔 多 芒 克 : 民 主 时 代 : 马 尔 维 纳 斯 之 战 后 的 阿 根 廷 (Ronaldo Munck, The Democratic Decade: Argentina since Malvinas ),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简 报 99 年 第 期 阿 根 廷 : 学 习 一 支 新 舞 蹈 ( Argentina: Learning a New Dance ), 经 济 学 人 (The Economics)994 年 月 6 日 转 引 自 戴 维 E 利 曼 : 作 为 主 导 意 识 形 态 的 民 众 自 由 主 义 : 后 威 权 时 代 阿 根 廷 的 思 想 和 民 主 之 争 (David E. Leaman, Populist Liberalism as Domiant Ideology: Competing Ideas and Democracy in Post-Authoritarian Argentina, ), 国 际 发 展 比 较 研 究 (Studies in Comparative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999 年 第 期 8

19 主 政 权 形 成 了 一 定 的 威 胁 部 分 军 人 坚 持 认 为 其 所 进 行 的 是 反 恐 战 争, 是 一 场 正 义 的 战 争 他 们 把 激 进 党 看 作 是 一 群 共 产 党, 并 在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街 上 散 布 英 国 与 共 产 党 是 一 伙 的, 他 们 一 定 会 将 阿 根 廷 毁 灭 的 谣 言 年 阿 根 廷 下 级 军 官 发 动 了 三 次 起 义 反 对 阿 方 辛 总 统, 这 些 下 级 军 官 因 在 脸 上 涂 抹 颜 色 便 于 伪 装 而 被 称 为 涂 面 人 在 此 背 景 下, 阿 方 辛 政 府 通 过 改 革 武 装 部 队 体 制, 促 进 军 队 的 职 业 化, 一 定 程 度 上 消 除 了 军 人 政 变 的 威 胁 ; 同 时, 在 全 国 团 结 和 全 国 和 解 的 口 号 指 导 下, 阿 方 辛 于 984 年 初 同 二 十 一 个 政 党 开 展 对 话, 并 于 同 年 6 月 初 签 订 了 全 国 团 结 协 议, 从 而 奠 定 了 执 政 党 同 反 对 党 之 间 相 互 照 顾 和 相 互 支 援 的 政 治 基 础 此 外, 无 论 是 面 对 因 对 国 家 经 济 不 满 而 发 生 的 此 起 彼 伏 的 罢 工, 还 是 其 他 的 各 种 冲 突, 阿 方 辛 都 能 尽 量 采 取 克 制 态 度, 在 可 能 的 情 况 下 作 出 适 当 让 步, 而 不 轻 易 动 用 武 力 和 警 察, 以 维 护 民 主 局 面 在 985 年 月 举 行 的 阿 根 廷 二 十 年 来 首 次 议 会 中 期 选 举 中, 全 国 所 有 政 治 力 量 都 重 申 要 为 巩 固 民 主 而 奋 斗 的 意 愿, 这 是 对 阿 方 辛 执 政 的 极 大 肯 定, 同 时 也 表 明 阿 根 廷 的 民 主 化 进 程 得 到 初 步 稳 定 而 在 经 济 方 面, 阿 方 辛 已 经 开 始 转 向 新 自 由 主 义, 他 大 胆 放 弃 进 口 替 代 工 业 化 政 策, 减 少 国 家 干 预, 实 行 国 企 私 有 化, 对 阿 根 廷 经 济 进 行 了 必 要 的 战 略 调 整, 以 适 应 变 化 了 的 国 内 外 形 势, 不 过 他 未 能 扭 转 阿 根 廷 经 济 衰 败 的 趋 势, 被 迫 提 前 辞 职 与 之 相 应, 阿 方 辛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有 着 明 显 的 自 由 民 主 色 彩, 具 体 表 现 为 经 济 上 的 自 由 主 义 和 政 治 上 民 主 共 识 的 达 成 989 年 庇 隆 主 义 党 候 选 人 卡 洛 斯 萨 乌 尔 梅 内 姆 ( Carlos Saúl Menem) 顺 利 就 任 总 统, 梅 内 姆 虽 然 在 竞 选 中 承 诺 回 归 福 利 国 家, 但 是 在 其 上 台 后, 面 临 着 来 自 国 际 社 会 的 压 力 及 国 内 通 货 膨 胀 涨 至 000% 的 严 峻 的 经 济 形 势, 弃 庇 隆 党 传 统 的 具 有 民 族 主 义 的 立 场 和 方 针, 全 面 转 向 新 自 由 主 义 改 革 背 离 了 庇 隆 主 义 党 的 传 统, 开 始 全 面 转 向 新 自 由 主 义 改 革 在 经 济 上, 梅 内 姆 放 弃 了 正 义 主 义 主 张 的 发 展 本 国 工 业 实 行 国 家 干 预 的 模 式, 转 而 实 行 彻 底 的 市 场 化, 即 企 业 私 有 化 贸 易 自 由 化 和 金 融 开 放 化 ; 在 外 交 上, 梅 内 姆 实 行 以 经 济 发 展 为 首 要 目 标 的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的 外 交 政 策, 这 是 在 阿 根 廷 历 史 上 外 交 政 策 的 失 败 和 现 实 国 家 危 机 形 势 下 的 必 然 选 择, 也 是 与 80 年 代 盛 行 的 新 自 由 主 义 理 论 相 符 的 外 交 政 策 选 择 阿 根 廷 历 史 上 的 外 交 政 策 是 从 其 拉 美 大 国 情 结 及 对 美 国 霸 权 政 策 的 抵 制 为 出 发 点 的 但 是, 对 于 外 围 国 家 阿 根 廷 来 说, 这 一 外 交 政 策 恶 化 了 其 与 美 国 等 国 家 的 关 系, 进 而 招 致 了 发 达 国 家 的 商 业 和 经 济 制 裁, 动 摇 了 阿 根 廷 的 政 治 经 济 稳 定 这 正 是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提 出 的 背 景 及 原 因,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第 页 石 青 : 阿 方 辛 内 外 政 策 评 析, 拉 丁 美 洲 研 究 986 年 第 4 期 9

20 与 依 附 论 不 同,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强 调 不 发 达 国 家 应 顺 应 现 存 国 家 体 系, 遵 守 大 国 制 定 的 游 戏 规 则, 专 注 于 本 国 本 地 区 经 济 发 展 具 体 到 阿 根 廷, 则 体 现 为 与 美 国 结 盟 的 亲 西 方 外 交 政 策, 不 过 在 实 践 中 却 成 了 阿 根 廷 放 弃 了 国 家 在 外 交 问 题 上 的 独 立 立 场, 转 而 听 命 于 美 国 的 摆 布 无 论 是 经 济 上 的 新 自 由 主 义 改 革 还 是 外 交 上 的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政 策, 实 际 上 都 是 顺 应 全 球 化 潮 流 的 表 现, 正 如 一 位 梅 内 姆 的 追 随 者 所 说 : 当 今 世 界 的 趋 向 是 在 商 业 活 动 中 实 现 效 率 老 板 是 阿 根 廷 人 或 是 韩 国 人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它 真 正 起 作 用 表 面 上 看, 梅 内 姆 似 乎 背 弃 了 庇 隆 主 义 的 基 本 原 则, 但 实 际 上 并 非 如 此 民 众 主 义 的 追 随 者 们 是 一 个 变 化 莫 测 的 人 群 的 集 合 体, 并 非 一 成 不 变 三 届 庇 隆 主 义 者 总 统 ( 胡 安 庇 隆, 伊 莎 贝 尔 庇 隆 及 梅 内 姆 ) 最 大 的 共 同 点 在 于 他 们 都 坚 信, 他 们 是 以 人 民 的 名 义 在 行 动, 且 这 样 的 信 念 使 得 他 们 在 修 改 其 政 策 方 向 时 形 成 了 一 种 毫 无 顾 忌 的 大 胆 的 作 风 梅 内 姆 正 是 在 该 信 念 的 指 引 下 将 新 自 由 主 义 经 济 政 策 与 传 统 的 民 众 主 义 结 合 起 来, 形 成 所 谓 的 民 众 自 由 主 义 4 这 是 梅 内 姆 对 传 统 庇 隆 党 进 行 调 整 以 适 应 新 的 时 代 背 景 的 体 现, 但 不 幸 的 是, 其 对 传 统 庇 隆 主 义 矫 枉 过 正, 造 成 了 严 重 的 后 果 00 年 阿 根 廷 爆 发 了 严 重 的 政 治 经 济 和 社 会 危 机 标 志 着 新 自 由 主 义 的 失 败,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的 外 交 政 策 也 备 受 质 疑 在 此 背 景 下, 新 上 任 的 庇 隆 党 候 选 人 内 斯 托 尔 基 什 内 尔 (Nestor Kirchner) 上 台 后 对 梅 内 姆 的 政 策 进 行 了 修 正, 在 经 济 外 交 社 会 政 策 等 方 面 重 新 恢 复 了 庇 隆 主 义 的 若 干 原 则, 强 调 国 家 的 作 用 在 外 交 方 面, 他 坚 持 庇 隆 主 义 所 奉 行 的 维 护 国 家 利 益 反 对 美 国 霸 权 和 干 涉 坚 持 独 立 自 主 外 交 立 场 在 经 济 方 面, 他 奉 行 独 立 自 主 发 展 本 国 经 济 重 视 发 展 生 产 和 国 家 要 对 经 济 进 行 干 预 的 主 张 不 过, 基 什 内 尔 政 府 在 具 体 政 策 上 仍 延 续 了 90 年 代 末 经 济 改 革 的 开 放 式 发 展 方 向, 寻 求 在 开 放 和 竞 争 的 市 场 环 境 下 重 申 国 家 的 社 会 控 制 和 在 经 济 发 展 中 的 主 导 作 用, 这 种 市 场 与 国 家 控 制 并 重 的 政 策 将 阿 根 廷 慢 慢 拉 上 正 轨 007 年 其 妻 子 克 里 斯 蒂 娜 费 尔 南 德 斯 基 什 内 尔 (Christina Fernandez Kirchner) 成 功 当 选 总 统, 基 本 延 续 基 什 内 尔 时 期 的 政 策 和 主 张 4 孙 若 彦 : 评 卡 洛 斯 埃 斯 库 德 的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理 论, 世 界 经 济 与 政 治 005 年 第 8 期 戴 维 E 利 曼 : 作 为 主 导 意 识 形 态 的 民 众 自 由 主 义 : 后 威 权 时 代 阿 根 廷 的 思 想 和 民 主 之 争 (David E. Leaman, Populist Liberalism as Domiant Ideology: Competing Ideas and Democracy in Post-Authoritarian Argentina, ), 国 际 发 展 比 较 研 究 999 年 第 期 里 卡 多 西 第 伽 罗 : 都 兰 在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Ricardo Sidicaro, Touraine en Buenos Aires ), 观 点 (Punto de Vista)99 年 月, 第 9 页 民 众 自 由 主 义 (Populist Liberalism) 强 调 的 四 点 分 别 是 : 领 导 重 于 机 构 ; 全 面 改 革 ; 经 济 效 益 重 于 政 治 代 表 和 参 与 权 ; 自 由 ( 尤 其 是 经 济 自 由 ) 重 于 平 等 转 引 自 戴 维 E 利 曼 : 作 为 主 导 意 识 形 态 的 民 众 自 由 主 义 : 后 威 权 时 代 阿 根 廷 的 思 想 和 民 主 之 争 (David E. Leaman, Populist Liberalism as Domiant Ideology: Competing Ideas and Democracy in Post-Authoritarian Argentina, ), 国 际 发 展 比 较 研 究 999 年 第 期 0

21 可 见, 无 论 是 政 治 上 民 主 的 回 归, 还 是 梅 内 姆 经 济 上 的 新 自 由 主 义 改 革 和 外 围 现 实 主 义 的 外 交 政 策, 都 是 阿 根 廷 在 全 球 化 浪 潮 冲 击 下 的 选 择, 不 过,00 年 爆 发 的 政 治 经 济 和 社 会 危 机 表 明 阿 根 廷 应 对 全 球 化 浪 潮 的 失 败, 这 归 根 到 底 还 是 发 展 中 国 家 在 全 球 化 形 势 下 应 如 何 把 握 政 治 自 主 和 经 济 开 放 之 间 的 度 这 个 问 题, 梅 内 姆 执 政 期 间 错 误 的 只 讲 开 放, 不 要 自 主, 最 终 导 致 了 灾 难 性 的 后 果 基 什 内 尔 上 台 后 对 梅 内 姆 政 策 进 行 调 整, 再 次 强 调 国 家 的 作 用, 在 自 主 与 开 放 之 间 找 到 了 新 的 平 衡,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得 以 重 塑, 而 其 发 展 进 程 也 渐 入 正 轨 这 不 仅 表 明 民 族 主 义 在 全 球 化 盛 行 的 今 天 仍 有 很 强 的 现 实 意 义, 更 表 明 发 展 中 国 家 要 想 在 全 球 化 浪 潮 中 继 续 保 持 国 家 健 康 发 展, 就 必 须 在 保 持 国 家 发 展 主 权 的 前 提 下 适 度 融 入 全 球 化 进 程, 才 能 正 确 应 对 全 球 化 挑 战, 同 时 充 分 抓 住 全 球 化 机 遇 促 进 自 身 发 展 五 结 语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源 于 殖 民 地 时 期 的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这 一 曾 经 在 独 立 运 动 中 起 到 凝 聚 作 用 的 思 想 意 识 在 独 立 后 分 裂 为 自 由 主 义 和 保 守 主 义 两 种 不 同 的 思 想 潮 流 ;9 世 纪 末 0 世 纪 初, 出 口 经 济 的 繁 荣 催 生 了 两 大 群 体 : 一 个 力 量 强 大 的 寡 头 集 团 和 一 个 人 数 上 占 优 势 的 中 产 阶 层 和 劳 工 的 联 合 96 年 激 进 党 候 选 人 伊 里 戈 延 上 台 标 志 着 代 表 少 数 人 的 寡 头 集 团 利 益 的 阿 根 廷 开 始 转 变 为 一 个 基 本 涵 盖 寡 头 集 团 中 产 阶 层 及 劳 工 的 代 表 多 数 人 利 益 的 国 家, 阿 根 廷 现 代 民 族 主 义 形 成 年 为 阿 根 廷 历 史 发 展 进 程 中 的 分 水 岭, 期 间 劳 工 力 量 的 上 升 为 庇 隆 时 代 的 到 来 奠 定 了 基 础 年 为 庇 隆 时 代, 庇 隆 主 义 的 核 心 经 济 独 立 政 治 主 权 社 会 正 义 及 第 三 立 场 学 说 有 着 强 烈 的 民 族 主 义 色 彩,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到 了 一 个 新 的 高 峰, 但 同 时 也 陷 入 了 非 理 性 的 境 地, 为 之 后 阿 根 廷 的 社 会 分 裂 埋 下 了 伏 笔 955 年 政 变 后 的 0 年 中, 阿 根 廷 陷 入 了 庇 隆 主 义 与 反 庇 隆 主 义 及 其 各 自 内 部 的 分 裂 和 对 抗 中 在 此 背 景 下,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再 次 分 裂, 弱 化 为 各 利 益 集 团 政 治 斗 争 的 工 具, 右 翼 民 族 主 义 为 军 人 干 政 及 直 接 执 政 提 供 了 合 法 性, 不 过 军 人 政 府 并 未 处 理 好 政 治 经 济 发 展 问 题, 反 而 进 一 步 加 剧 了 阿 根 廷 的 社 会 分 裂 危 急 时 刻 军 政 府 再 次 诉 诸 民 族 主 义, 发 动 马 岛 战 争, 试 图 借 此 挽 救 统 治 危 机, 却 遭 遇 了 失 败, 军 政 府 瓦 解 98 年 以 来, 阿 根 廷 民 主 与 威 权 的 轮 回 基 本 停 止, 民 主 理 念 已 经 成 为 阿 根 廷 人 民 新 的 共 识 同 时, 在 全 球 化 浪 潮 的 冲 击 下, 梅 内 姆 上 台 后 全 面 转 向 新 自 由 主 义,00 年 爆 发 的 政 治 经 济 和 社 会 危 机 标 志 着 梅 内 姆 只 讲 开 放, 不 讲 自 主 发 展 战 略 的 失 败 危 机 后 上 台 的 庇 隆 党 人 基 什 内 尔 对 梅 内 姆 政 策 进 行 了 修 正, 重 新 恢 复 了 庇 隆 主 义 的 一 些 原 则, 其 采 取 的 市 场 与 国 家 控 制 并 重 的 政 策 将 阿 根 廷 慢 慢 拉

22 上 正 轨 007 年 其 妻 子 克 里 斯 蒂 娜 费 尔 南 德 斯 基 什 内 尔 成 功 当 选 总 统, 基 本 延 续 基 什 内 尔 时 期 的 政 策 和 主 张 基 什 内 尔 任 内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进 行 了 重 塑, 在 开 放 与 自 主 之 间 找 到 了 新 的 平 衡 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回 归 理 性 通 过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脉 络 的 梳 理, 可 以 归 纳 出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以 下 特 点 : 首 先, 阿 根 廷 民 族 意 识 萌 芽 较 早, 但 是 发 展 缓 慢 在 欧 洲 启 蒙 思 想 和 美 法 大 革 命 的 影 响 下,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意 识 以 克 里 奥 尔 民 族 主 义 的 形 式 早 在 9 世 纪 初 就 已 经 萌 芽, 比 亚 非 等 其 他 第 三 世 界 国 家 民 族 主 义 的 发 端 早 了 将 近 一 个 世 纪 但 是 直 到 9 世 纪 末 0 世 纪 初 随 着 阿 根 廷 民 族 国 家 建 构 的 完 成 和 现 代 化 的 起 步, 具 有 阿 根 廷 特 性 的 民 族 主 义 才 得 以 形 成 并 迅 速 发 展 其 次, 与 其 他 国 家 民 族 主 义 主 要 是 一 种 凝 聚 力 不 同,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所 起 的 分 裂 力 量 远 大 于 凝 聚 力 除 独 立 战 争 期 间 9 世 纪 末 0 世 纪 初 自 由 阿 根 廷 国 家 奠 定 时 期 庇 隆 主 义 一 枝 独 秀 时 期 及 98 年 至 今 的 民 主 化 时 代 之 外,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在 其 他 历 史 时 期 一 直 表 现 为 一 支 分 裂 的 力 量, 这 主 要 源 于 阿 根 廷 固 有 的 社 会 分 裂 现 实 布 宜 诺 斯 艾 利 斯 与 阿 根 廷 内 地 各 省 的 分 裂 促 成 了 自 由 主 义 与 保 守 主 义 这 两 种 对 立 潮 流 的 形 成 ; 而 0 世 纪 后 崛 起 的 出 口 寡 头 集 团 与 劳 工 阶 层 的 强 烈 对 立 和 冲 突 不 仅 阻 碍 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统 一, 更 是 使 其 弱 化 为 各 利 益 集 团 争 夺 政 治 权 利 的 工 具, 在 此 背 景 下, 形 形 色 色 的 民 族 主 义 潮 流 又 作 用 于 阿 根 廷 政 治 经 济 社 会 等 各 方 面, 进 一 步 加 深 了 阿 根 廷 的 社 会 分 裂,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0 世 纪 0 年 代 后 阿 根 廷 此 起 彼 伏 的 军 事 政 变 和 社 会 动 荡 第 三 第 三 世 界 民 族 主 义 自 其 产 生 之 初 就 与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和 意 识 形 态 宗 教 地 域 等 因 素 相 结 合, 从 而 使 其 内 容 非 纯 粹 化, 成 为 复 合 的 民 族 主 义, 如 政 治 民 族 主 义 经 济 民 族 主 义 文 化 民 族 主 义 宗 教 民 族 主 义 地 区 民 族 主 义 等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与 军 队 和 教 会 的 关 系 尤 为 密 切, 如 翁 加 尼 亚 将 军 深 受 天 主 教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的 影 响, 而 民 族 主 义 思 想 也 为 魏 地 拉 军 政 府 所 利 用, 成 为 其 专 制 统 治 的 理 论 依 据 和 思 想 工 具 更 为 明 显 的 是 自 90 年 以 来 的 次 军 人 政 变 中 都 有 民 族 主 义 者 参 与 第 四 虽 然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自 身 的 复 杂 性 使 得 其 最 终 未 能 发 展 成 为 一 支 独 立 的 政 治 力 量, 但 是 通 过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脉 络 的 梳 理 可 以 看 到, 民 族 主 义 力 量 的 大 小 与 政 府 的 强 弱 有 着 此 消 彼 长 的 关 系 民 族 主 义 力 量 一 般 在 阿 根 廷 政 府 遭 遇 政 治 危 机 时 力 量 最 为 强 大, 如 94 年 和 955 年 的 军 人 政 变 ; 而 当 政 府 比 较 强 大 时,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一 般 处 于 低 潮, 如 庇 隆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亦 然, 其 中, 阿 程 人 乾 : 当 代 世 界 民 族 主 义 纵 横 谈, 当 代 世 界 与 社 会 主 义 998 年 第 期

23 执 政 初 期 ( ) 此 外,950 年 以 后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的 复 兴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预 示 着 长 期 的 经 济 低 迷 和 之 后 的 政 治 危 机, 这 又 进 一 步 证 明 了 以 上 的 推 断 第 五 通 过 对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发 展 脉 络 的 梳 理 可 以 看 出, 民 族 主 义 力 量 的 强 弱 与 国 家 的 发 展 状 况 大 体 呈 现 正 相 关 性, 但 民 族 主 义 一 旦 过 度, 这 种 正 相 关 性 即 被 打 破 总 体 而 言,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在 伊 里 戈 延 庇 隆 和 基 什 内 尔 执 政 期 间 相 对 统 一, 力 量 也 较 强, 尤 其 是 在 庇 隆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达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高 峰 同 时, 在 这 三 任 总 统 执 政 期 间, 阿 根 廷 的 总 体 发 展 也 相 对 较 好 而 在 其 他 历 史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出 现 分 化, 甚 至 弱 化 为 利 益 集 团 争 夺 政 治 权 力 的 工 具, 与 之 相 应, 阿 根 廷 发 展 状 况 则 表 现 为 社 会 分 裂 政 治 动 荡 和 经 济 衰 败 不 过 特 别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庇 隆 时 期 阿 根 廷 民 族 主 义 高 涨 过 度,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庇 隆 的 下 台 及 之 后 的 政 治 动 荡 和 社 会 分 裂 因 此, 从 民 族 主 义 的 角 度 来 看, 可 以 将 90 年 后 阿 根 廷 国 家 发 展 的 衰 败 归 咎 于 民 族 主 义 的 弱 化, 但 同 时 要 注 意, 民 族 主 义 并 非 力 量 越 强 越 好, 其 只 有 在 理 性 限 度 内 才 能 发 挥 积 极 作 用 ( 作 者 简 介 : 王 慧 芝, 南 开 大 学 世 界 近 现 代 史 研 究 中 心 和 拉 美 中 心 博 士 生 ) 戴 维 罗 克 : 威 权 主 义 的 阿 根 廷 : 民 族 主 义 运 动, 它 的 历 史 及 影 响 (David Rock, Authoritarian Argentina The Nationalist Movement, Its History and Its Impact), 第 4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