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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3.3: ,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 江 敏 華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本 文 探 討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和 聲 調 的 關 係,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共 有 十 種 重 疊 結 構, 而 在 AAA AAAA ABAB 與 ABCABC 等 四 種 重 疊 結 構 中, 具 有 和 一 般 連 讀 變 調 不 同 的 特 殊 變 調 ; 其 中 AAAA 式 的 變 調 是 一 種 聲 調 格 套 化 的 韻 律 變 調, 而 其 他 三 種 則 具 有 語 法 意 義, 除 改 變 形 容 詞 形 容 程 度 外, 主 要 的 作 用 更 在 區 別 重 疊 結 構 中 的 詞 組 此 外, 本 文 也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在 方 言 比 較 上 的 意 義 :AAA 式 重 疊 變 調 在 客 家 話 中 雖 非 獨 有 但 現 象 頗 為 特 殊, 其 出 現 和 台 灣 閩 南 語 或 粵 語 有 關 ;ABAB 和 ABCABC 式 的 重 疊 變 調, 據 目 前 所 知 也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所 獨 有, 而 可 能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和 台 灣 閩 南 語 接 觸 互 動 後 的 產 物 最 後, 綜 合 本 文 及 其 他 討 論 東 勢 客 家 話 變 調 的 文 章, 呈 現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類 型 關 鍵 詞 :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變 調, 語 法 變 調, 方 言 比 較, 閩 客 接 觸 1. 前 言 筆 者 在 1998 年 的 碩 士 論 文 中, 曾 經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三 字 組 的 連 讀 變 化 基 本 上 1 是 以 二 字 組 的 連 讀 變 調 為 基 礎, 且 規 律 都 是 由 左 向 右 運 作, 並 不 因 詞 組 的 內 在 結 構 不 同 而 有 不 同 的 變 調 行 為 ( 如 划 龍 船 和 閻 羅 王 的 變 調 規 則 一 樣 )( 江 敏 華 1998:20) 事 實 上, 當 時 所 謂 不 同 的 結 構, 只 限 於 構 詞 法 或 造 句 法 中 的 主 謂 偏 正 動 賓 等 複 合 的 結 構, 複 合 構 詞 法 固 然 是 漢 語 詞 彙 中 最 常 運 用 的 構 詞 * 1 本 文 所 用 語 料 為 筆 者 於 2000 年 參 與 中 央 研 究 院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九 二 一 災 後 搶 救 台 中 東 勢 客 家 方 言 調 查 研 究 時 實 地 蒐 集 而 得, 十 分 感 謝 東 勢 發 音 人 徐 登 志 蘇 永 松 夫 婦 張 圭 熒 先 生 張 進 化 先 生 劉 秋 貴 先 生 廖 字 騏 先 生, 海 陸 發 音 人 徐 烈 鈞 先 生, 四 縣 發 音 人 賴 光 祺 先 生, 以 及 其 他 曾 在 田 野 現 場 一 起 腦 力 激 盪 的 客 家 鄉 親 此 外, 本 文 的 寫 作 承 蒙 何 大 安 老 師 鍾 榮 富 老 師 楊 秀 芳 老 師 林 英 津 老 師 劉 英 享 先 生 以 及 林 貝 珊 學 妹 的 協 助 與 建 議,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人 提 供 寶 貴 的 修 改 意 見, 在 此 亦 一 併 致 謝 當 然, 本 文 的 任 何 疏 失 筆 者 當 負 全 責 由 左 向 右 如 以 划 龍 船 一 詞 為 例, 其 規 律 運 作 的 方 式 為 :[ ] > 33 [ ] > 33 33

2 江 敏 華 方 式, 但 若 以 之 討 論 東 勢 客 家 話 所 有 的 變 調 現 象, 則 似 有 以 偏 概 全 之 嫌, 尤 其 最 近 的 研 究 顯 示, 台 灣 南 部 四 縣 客 家 話 的 陽 平 變 調 雖 然 出 現 在 兩 個 音 節 之 間, 但 是 並 不 出 現 在 字 基 與 後 綴 的 構 詞 中 ( 鍾 榮 富 2000, 未 刊 稿 ), 2 可 見 在 討 論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規 則 時, 複 合 構 詞 法 的 兩 字 組 變 調 並 不 能 涵 蓋 所 有 的 現 象 漢 語 詞 或 詞 組 的 結 構 可 以 分 為 附 加 重 疊 與 複 合 三 大 類, 其 中 重 疊 構 詞 法 在 客 家 話 中 是 能 產 性 相 當 高 的 一 種 構 詞 方 式, 不 但 包 含 多 種 不 同 的 組 合 形 3 式, 也 涵 括 多 種 不 同 的 詞 類 而 重 疊 結 構 的 變 調 方 式 也 往 往 和 一 般 的 兩 字 組 變 調 不 同, 羅 肇 錦 (1988:162) 就 曾 指 出 四 縣 客 家 話 若 干 重 疊 變 調 的 例 子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亦 豐 富 多 樣, 尤 其 在 口 語 中, 具 有 使 語 言 的 表 達 更 加 生 動 活 潑 的 特 性, 本 文 探 討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尤 其 著 重 在 聲 調 的 描 寫 和 分 析 上, 除 了 藉 由 聲 調 表 現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的 特 色 之 外, 也 透 過 重 疊 結 構 的 聲 調 分 析, 使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規 律 能 夠 更 完 整 而 清 楚 的 呈 現 本 文 除 前 言 和 結 論 外, 共 分 三 部 分 : 第 二 節 說 明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的 類 型 和 功 能, 及 其 在 聲 調 上 的 表 現 ; 第 三 節 針 對 東 勢 客 家 話 具 有 特 殊 變 調 的 幾 種 重 疊 結 構, 透 過 方 言 的 比 較 探 討 其 形 成 的 原 因 ; 第 四 節 則 綜 合 重 疊 構 詞 的 變 調 現 象 以 及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其 他 變 調 現 象, 說 明 東 勢 客 家 話 目 前 所 知 的 變 調 類 型 2.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依 重 疊 的 形 式 共 有 十 種 由 於 本 節 的 重 點 之 一 在 呈 現 重 疊 構 詞 與 變 調 的 關 係, 為 了 對 照 和 討 論 的 方 便, 在 此 先 把 東 勢 客 家 話 二 字 組 的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列 在 下 面 : 4 (1) / 但 這 並 不 是 客 家 話 的 普 遍 現 象, 如 台 灣 海 陸 客 家 話 的 雙 音 節 連 讀 變 調 就 適 用 於 含 有 名 詞 詞 綴 與 形 容 詞 詞 綴 的 構 詞 結 構 中, 台 灣 北 部 四 縣 客 家 話 的 連 讀 變 調 亦 適 用 於 含 有 形 容 詞 詞 綴 的 結 構 漢 語 的 重 疊 形 式 和 複 合 形 式 一 樣, 有 時 難 以 區 辨 其 所 構 成 的 形 式 究 竟 是 詞 或 是 詞 組, 本 文 對 於 重 疊 形 式 的 討 論 並 不 限 於 詞, 因 此 合 稱 為 重 疊 結 構 除 小 稱 變 調 外,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六 個 單 字 調 分 別 是 : 陰 平 (33) 陽 平 () 上 聲 () 去 聲 (53) 陰 入 () 陽 入 (5), 這 裡 暫 時 以 單 字 調 為 基 本 調 來 呈 現 其 連 讀 變 調 規 則, 不 過, 後 文 將 對 第 三 條 規 則 作 修 改, 也 就 是 去 聲 改 以 為 規 律 的 輸 入 項 ( 基 本 調 ), 以 53 作 為 輸 出 項 ( 變 調 ) 544

3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如 : 天 時 ( 天 氣 ):t ien 33 + Si > t ien 35 Si 雞 卵 ( 雞 蛋 ):kie 33 + lon > kie 35 lon 包 粟 ( 玉 米 ):pau 33 + siuk > pau 35 siuk (2) 33 / 5 如 : 紅 雲 ( 晚 霞 ):fun + Ziun > fun 33 Ziun (3) 53 / 53 5 如 : 樹 影 ( 樹 蔭 ): Su 53 + ZiaN > Su ZiaN 電 話 : t ien 53 + fa 53 > t ien fa 53 睡 目 ( 睡 覺 ): Soi 53 + muk > Soi muk 漢 藥 ( 中 藥 ): xon 53 + Ziok 5 > xon Ziok 5 十 種 不 同 形 式 的 重 疊 構 詞 如 下 : AA 一 如 絕 大 多 數 的 漢 語 方 言, 東 勢 客 家 話 也 具 有 AA 式 的 重 疊 詞, 用 於 名 詞 ( 含 時 間 詞 量 詞 ) 形 容 詞 副 詞 以 及 動 詞 的 重 複 上, 而 以 形 容 詞 的 重 複 最 多 最 沒 有 限 制 在 聲 調 的 表 現 上,AA 式 重 疊 詞 是 依 照 二 字 組 的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而 變, 亦 即 只 有 陽 平 和 去 聲 的 語 位 重 疊 時, 才 發 生 變 調 : (4) a. 軟 軟 ion 33 ion 33 b. 驚 驚 kian 33 kian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陽 平 調 () 在 單 字 音 或 詞 尾 時, 調 尾 稍 高 而 略 升, 學 者 多 記 為 3, 由 於 此 僅 為 語 音 的 細 微 差 異, 屬 於 語 音 規 則 (phonetic implementation rule) 而 非 音 韻 規 則, 且 為 求 規 律 的 簡 省, 本 文 一 律 以 表 示 本 文 旨 在 探 討 重 疊 詞 和 聲 調 的 關 係, 為 避 免 文 章 冗 長, 有 關 重 疊 後 的 語 義 語 法 功 能 等 的 描 述 盡 可 能 簡 略, 僅 在 東 勢 客 家 話 和 其 他 客 家 話 有 所 不 同 時, 才 加 以 說 明 相 關 的 客 家 話 重 疊 構 詞 的 文 獻 請 參 考 羅 肇 錦 (1988) 鍾 榮 富 (1997, 1998a, b) 張 雁 雯 (1998) 以 及 其 他 有 關 客 家 話 語 義 語 法 的 論 著 545

4 江 敏 華 c. 綿 綿 mien 33 mien < mien mien ( 爛 爛 的 樣 子 ) d. 紅 紅 fun 33 fun < fun fun e. 險 險 hiam hiam ( 差 一 點 ) f. 短 短 ton ton g. 暗 暗 am am 53 < am 53 am 53 h. 戇 戇 NoN NoN 53 < NoN 53 NoN 53 i. 隻 隻 tsiak tsiak j. hip hip ( 悶 熱 的 樣 子 ) k. 白 白 p ak 5 p ak 5 此 外, 東 勢 客 家 話 還 有 一 種 疑 似 重 疊 的 AA 式, 其 前 後 二 音 節 聲 韻 母 完 全 相 同, 但 聲 調 的 表 現 一 律 是 陽 平 + 去 聲 (+53), 這 一 類 詞 還 可 以 再 重 疊 成 AAAA, 詳 見 2.5 節 及 3.2 節 的 討 論 2.2 AAA AAA 式 的 重 疊 詞 只 發 生 在 形 容 詞, 用 於 表 示 程 度 的 加 強 東 勢 客 家 話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構 詞 法 非 常 活 躍, 幾 乎 沒 有 任 何 限 制, 且 其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變 調 規 則 不 同 於 一 般 二 字 組 或 三 字 組 的 變 調 ( 括 號 中 的 標 音 為 不 變 調 時 的 單 字 音 ): (5) a. 酸 (son 33 ) : son 35 son son 33 b. 光 (kon 33 ) : kon 35 kon kon 33 c. 烏 (vu 33 ) : vu 35 vu vu 33 (6) a. 甜 (t iam ) : t iam 35 t iam 33 t iam b. 斜 (ts ia ) : ts ia 35 ts ia 33 ts ia c. 長 (ts ion ) : ts ion 35 ts ion 33 ts ion (7) a. 短 (ton ) : ton 35 ton ton b. 死 (si ) : si 35 si si ( 形 容 東 西 卡 得 很 緊 ) c. 飽 (pau ) : pau 35 pau pau (8) a. 淨 (ts ian 53 ) : ts ian 35 ts ian ts ian 53 b. 瘦 (ts eu 53 ) : ts eu 35 ts eu ts eu 53 c. 幼 (Ziu 53 ) : Ziu 35 Ziu Ziu

5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9) a. (lok ) : lok 35 lok lok ( 菜 煮 得 很 爛 ) b. 濕 (Sip ) : Sip 35 Sip Sip c. 澀 (sep ) : sep 35 sep sep (10) a. 白 (p ak 5 ) : p ak 35 p ak p ak 5 b. 直 (ts it 5 ) : ts it 35 ts it ts it 5 c. 滑 (vat 5 ) : vat 35 vat vat 5 看 似 複 雜, 其 實 亦 有 規 則 可 循 簡 單 地 說, 就 是 只 有 第 三 個 字 保 留 原 調, 前 兩 字 不 論 本 調 為 何, 一 律 變 為 35+, 陽 平 三 疊 ( 例 (6)) 之 所 以 略 有 不 同, 是 二 字 組 變 調 規 則 在 其 後 運 作 的 結 果 : () 形 容 詞 三 疊 變 調 規 律 => 35 陽 平 變 調 規 律 => 關 於 三 疊 變 調 的 形 成 原 因, 將 在 3.1 節 作 詳 細 的 討 論 2.3 ABB ABB 式 的 重 疊 詞 主 要 有 兩 種 不 同 的 結 構, 一 種 是 單 音 節 形 容 詞 或 動 詞 加 上 重 疊 譬 況 詞, 用 來 表 現 生 動 的 形 容, 如 酸 tiu 33 tiu 靚 it it ( 形 容 非 常 漂 亮 ); 一 種 是 名 詞 加 上 描 述 此 名 詞 狀 貌 的 重 疊 形 容 詞 或 動 詞, 類 似 主 謂 結 構 的 複 合 詞, 如 iak kiet kiet 額 結 結 ( 愁 眉 苦 臉 的 樣 子 ) 嘴 扁 扁 等, 這 類 重 疊 詞 大 多 是 形 容 人 體 五 官 四 肢 各 部 位 的 各 種 樣 貌, 或 是 由 此 而 引 申 出 來 的 態 度 個 性 等, 常 作 為 副 詞 使 用 ABB 式 重 疊 詞 是 以 整 個 詞 為 一 個 變 調 單 位, 依 一 般 三 字 組 變 調 ( 由 左 而 右 ) 的 方 式 而 變 : (12) a. 高 k ia 33 k ia < 高 k ia k ia b. 黃 kun 33 kun < 黃 kun kun ( 形 容 河 水 混 濁 的 顏 色 ) c. 短 k ut 5 k ut 5 d. 硬 tan tan 53 < 硬 tan 53 tan 53 e. 辣 kit kit f. 熱 fak 5 fak 5 ( 形 容 天 氣 熱 ) 547

6 江 敏 華 (13) a. 煙 35 ton 33 ton < 煙 33 ton ton ( 形 容 煙 很 多 ) b. 牙 sen sen 53 < 牙 sen 53 sen 53 ( 不 懷 好 意 地 笑 ) 33 c. 頸 橫 橫 < 頸 橫 橫 ( 桀 傲 不 馴 的 樣 子 ) d. 嘴 fe fe < 嘴 53 fe fe ( 嘴 歪 不 正 的 樣 子 ) e. 目 tsim tsim 53 < 目 tsim 53 tsim 53 ( 不 懷 好 意 地 注 視 ) 5 33 f. 舌 長 長 5 < 舌 長 長 不 過,ABB 式 重 疊 詞 最 後 一 個 音 節 若 是 陰 平 調, 偶 爾 會 以 35 調 的 形 式 出 現 : (14) a. 寒 liu 33 liu 35 b. 牙 ve 33 ve 35 ~ 牙 ve 33 ve 33 ( 微 笑 露 齒 的 樣 子 ) c. 青 li 33 li 35 d. 風 li 33 li e. 目 金 金 ~ 目 金 金 f. 笑 mi 33 mi g. 耳 聾 聾 ~ 耳 聾 聾 這 些 出 現 不 太 穩 定 的 35 調, 應 該 和 詞 尾 *e 的 失 落 有 關 AAB AAB 式 重 疊 的 例 子 較 少, 主 要 發 生 在 動 詞, 用 來 增 加 動 作 的 生 動 感 這 一 類 重 疊 詞 的 變 調 與 一 般 三 字 組 的 變 調 相 同, 是 二 字 組 變 調 的 延 伸 : (15) a. 翻 翻 轉 fan 33 fan 35 tsion < fan 33 fan 33 tsion ( 言 語 翻 來 覆 去 ) b. k iam 33 k iam vu 33 ( 形 容 像 蒼 蠅 般 一 窩 蜂 ) c. 企 ten 33 ten k i 33 ( 站 立 不 動 的 樣 子 ) d. 風 hien 33 hien fun 33 ( 突 然 一 瞬 間 ) e. 行 pe 33 pe 33 han ( 並 肩 行 走 ) f. 走 k ia 33 k ia 35 tseu ( 無 目 的 到 處 亂 跑 ) g. 強 強 要 k ion 33 k ion oi 53 < k ion k ion oi 53 h. 孔 孔 k un k un tsan 53 ( 形 容 打 滾 ) 7 東 勢 客 家 話 因 詞 尾 *e 失 落 而 產 生 35 變 調 的 現 象, 請 見 江 敏 華 (1998) 第 三 章 的 討 論 548

7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i. 動 Ziam Ziam 53 t un 33 ( 不 停 振 動 的 樣 子 ) j. 粒 粒 精 liap 5 liap 5 tsin 33 ( 形 容 每 一 個 小 孩 都 很 厲 害 ) k. 搔 k iet 5 k iet 5 tsau 33 ( 不 停 抓 癢 的 樣 子 ) (15b, c, d, e, f, i, k) 的 例 子 雖 不 知 本 字 為 何, 但 這 些 詞 的 聲 調 變 化 都 沒 有 逸 出 三 字 組 變 調 規 則 所 能 產 生 的 組 合 依 照 三 字 組 變 調 規 則, 可 以 推 測 (b)(c)(d)(e) 重 疊 的 詞 素 其 本 調 是 陽 平,(f) 重 疊 詞 素 的 本 調 是 陰 平,(i) 為 去 聲,(k) 則 為 陽 入 2.5 AAAA 東 勢 客 家 話 有 一 系 列 相 當 特 別 的 四 音 節 的 詞 一 個 詞 中, 四 個 音 節 所 包 含 的 音 段 (segment) 完 全 相 同, 類 似 同 一 個 音 節 重 疊 四 次, 但 這 四 個 音 節 的 聲 調 都 各 不 相 同 有 趣 的 是, 筆 者 所 蒐 集 到 的 這 類 四 音 節 詞 ( 共 二 十 個 ) 的 聲 調 組 合 都 是 [33 53]: (16) a. nun 33 nun nun nun 53 ( 小 孩 纏 人 故 意 惹 人 生 氣 的 樣 子 ) b. tso 33 tso tso tso 53 ( 水 流 聲 ) c. iam 33 iam iam iam 53 ( 嘮 叨 碎 碎 念 的 樣 子 ) d. kia 33 kia kia kia 53 ( 吵 鬧 的 樣 子 ) e. no 33 no no no 53 ( 形 容 人 一 直 在 耳 邊 磨 姑 洗 腦 ) f. te 33 te te te 53 ( 酒 醉 後 話 多 纏 延 不 休 的 樣 子 ) g. vun 33 vun vun vun 53 ( 隱 隱 作 痛 的 樣 子 ) h. kau 33 kau kau kau 53 ( 小 孩 做 事 不 甘 願 的 樣 子 ) i. liu 33 liu liu liu 53 ( 到 處 流 浪 不 務 正 業 的 樣 子 ) j. so 33 so so so 53 ( 行 動 不 光 明 正 大 鬼 鬼 祟 祟 的 樣 子 ) k. siu 33 siu siu siu 53 ( 對 某 物 覬 覦 很 久 的 樣 子 ) l. kua 33 kua kua kua 53 ( 愛 講 話 聒 噪 的 樣 子 ) m. kon 33 kon kon kon 53 ( 東 西 掛 著 晃 來 晃 去 的 樣 子 ) n. a 33 a a a 53 ( 形 容 小 孩 學 講 話 的 聲 音 ) o. tsi 33 tsi tsi tsi 53 ( 形 容 蟲 的 聲 音 ) p. tsio 33 tsio tsio tsio 53 ( 形 容 屙 尿 的 聲 音 ) q. kiu 33 kiu kiu kiu 53 ( 形 容 小 鳥 的 聲 音 ) r. pa 33 pa pa pa 53 ( 埋 怨 別 人 或 哀 聲 嘆 氣 的 樣 子 ) 549

8 江 敏 華 s. ku 33 ku ku ku 53 ( 形 容 肚 子 餓 的 聲 音 ) t. Nai 33 Nai Nai Nai 53 ( 小 孩 賴 皮 非 要 不 可 的 樣 子 ) 其 中 有 相 當 多 的 象 聲 詞, 以 及 表 示 重 複 而 瑣 碎 的 動 作 或 行 為, 可 以 視 為 這 類 詞 的 主 要 特 色 關 於 這 類 重 疊 詞 變 調 的 特 性, 請 見 本 文 3.2 節 的 討 論 2.6 ABAB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的 重 疊 非 常 自 由, 幾 乎 所 有 的 雙 音 節 形 容 詞 都 可 以 重 疊 成 ABAB, 8 並 且 也 容 許 一 些 像 是 詞 組 而 非 複 合 詞 的 AB 結 構 重 疊 成 ABAB, 如 : 想 睡 想 食 重 疊 成 想 睡 想 睡 想 食 想 食, 會 發 重 疊 成 會 發 會 發 ( 指 蒸 糕 時 糕 快 要 發 起 來 的 狀 態 ) 此 外, 任 何 數 詞 一 加 上 量 詞 所 形 成 的 數 量 式 複 合 詞 組 ( 如 一 隻 ) 都 可 以 加 以 重 疊, 形 成 具 有 每 義 的 配 分 式 重 疊 語 ( 趙 元 任 1980:2), 這 種 形 式 也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ABAB 式 重 疊 因 此 羅 肇 錦 (1988:77) 認 為 客 家 話 的 ABAB 式 重 疊 只 是 重 複 的 詞 組 重 複 後 的 詞 組 並 沒 有 完 全 改 變 原 來 詞 組 的 意 義, 其 作 用 主 要 是 語 法 上 的 : 一 方 面 改 變 形 容 詞 形 容 的 程 度 ( 通 常 表 示 語 義 的 弱 化 ), 一 方 面 也 改 變 詞 基 的 語 法 功 能 ( 如 AB 式 必 須 加 副 詞 修 飾 才 能 作 謂 語 用, 而 ABAB 則 可 直 接 作 謂 語 ) 在 聲 調 方 面, 東 勢 客 家 話 最 特 別 的 地 方 在 於 它 的 ABAB 式 具 有 特 殊 的 變 調 : 詞 基 的 最 末 一 個 音 節 ( 即 第 一 個 B) 除 去 聲 和 陽 入 外 都 變 為 35 調, 去 聲 由 53 變 為, 陽 入 則 維 持 高 調 不 變 以 下 除 少 數 闕 者 略 去 外, 其 餘 各 種 聲 調 組 合 各 舉 一 例 : (17) a. 烏 b. 鬍 c. 簡 d. 秀 e. 煞 f. 弱 (18) a. 風 b. 霞 c. 粉 33 金 => 烏 金 烏 金 鬚 => 鬍 鬚 鬍 鬚 單 33 => 簡 33 => 秀 53 柳 5 猛 33 => 煞 單 35 簡 柳 秀 柳 身 33 5 => 弱 身 => 風 33>35 神 >33 痕 => 霞 猛 單 33 ( 形 容 人 身 材 嬌 小 ) 煞 猛 弱 5 身 神 風 神 紅 35 => 粉 紅 粉 紅 ( 形 容 人 很 神 氣 的 樣 子 ) 痕 霞 痕 ( 形 容 臉 頰 紅 潤 的 樣 子 ) 8 ABAB 式 的 限 制 主 要 是 語 義 上 的 由 於 ABAB 重 疊 用 來 表 示 形 容 程 度 的 弱 化, 因 此 本 身 含 有 絕 對 義 的 形 容 詞 不 能 重 疊 成 ABAB 式, 如 死 絕 不 能 重 疊 成 * 死 絕 死 絕 0

9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53 d. 畏 寒 => 畏 寒 畏 寒 e. 出 名 35 => 出 名 出 名 f. 白 ham => 白 ham 35 白 ham ( 竹 筍 筊 白 筍 剖 開 時 呈 白 色 粉 嫩 狀 ) 33>35 (19) a. 鬆 爽 => 鬆 爽 鬆 爽 ( 身 體 感 覺 舒 暢 的 樣 子 ) b. 扁 肚 35 => 扁 肚 扁 肚 ( 暈 車 時 腸 胃 翻 攪 的 感 覺 ) c. 一 本 35 => 一 本 一 本 33 (20) a. 生 趣 => 生 趣 生 趣 b. 閒 料 => 閒 料 閒 料 ( 清 閒 的 樣 子 ) c. 土 氣 53 => 土 氣 土 氣 > d. 四 正 => 四 正 四 正 ( 形 容 東 西 很 穩 有 分 量 ) e. 5 直 道 5 5 => 直 道 直 道 ( 形 容 人 很 正 直 的 樣 子 ) (21) a. 茶 色 35 => 茶 色 茶 色 b. 苦 澀 35 => 苦 澀 苦 澀 c. 53> 利 腳 35 => 利 腳 利 腳 ( 形 容 人 很 能 幹 ) d. 囓 察 35 => 囓 察 囓 察 ( 小 氣 吝 嗇 的 樣 子 ) e. kiut 5 骨 => kiut 5 骨 kiut 5 骨 ( 冷 了 還 不 穿 衣 服 ) 33 (22) a. 光 滑 => 光 滑 光 滑 b. 沈 毒 5 => 沈 毒 沈 毒 ( 陰 沈 的 樣 子 ) c. 短 屈 5 => 短 屈 短 屈 ( 短 短 的 樣 子 ) 53> d. 快 活 5 5 => 快 活 快 活 e. 結 實 5 5 => 結 實 結 實 ABAB 式 的 變 調 在 客 家 話 中 相 當 特 別, 在 3.3 節 中 會 有 進 一 步 的 討 論 2.7 AABB ABAB 式 的 重 疊 詞 一 般 分 成 兩 種 來 討 論, 一 種 是 有 相 應 的 AB 式, 即 AB 本 身 就 是 複 合 詞, 如 淨 淨 利 利 ( 乾 淨 的 樣 子 ) 客 客 氣 氣 ; 一 種 是 沒 有 相 應 的 AB 式 的, 也 就 是 一 定 是 以 AABB 的 形 式 出 現, 如 kiam kiam t ok 5 t ok 5 揀 揀 擇 擇 ( 東 挑 西 選 的 樣 子 ) van 33 van 35 vat vat 彎 彎 斡 斡 ( 彎 彎 曲 曲 的 樣 子 ), 另 外 還 有 一 些 擬 聲 詞 不 過, 這 兩 種 重 疊 詞 在 使 用 上 並 沒 有 什 麼 區 別, 且 即 使 AB 不 成 為 複 合 詞 的,A 和 B 本 身 也 大 都 是 意 義 明 確 而 義 類 相 近 的 實 語 素, 因 此 本 文 不 特 別 將 二 者 區 分 開 來 在 變 調 方 面, 二 者 都 是 以 AABB 為 一 個 變 調 單 位, 依 照 一 般 變 調 方 式, 並 沒 有 特 殊 的 變 調 此 類 例 子 極 多, 無 法 遍 舉 : 1

10 江 敏 華 (23) a. 驚 驚 險 險 kian 33 kian 35<33 hiam hiam b. 橫 橫 挖 挖 van 33< van vak vak ( 枝 條 參 差 不 齊 的 樣 子 ) c. lui lui ts ui ts ui 53 ( 結 實 纍 纍 的 樣 子 ) d. liu 33 liu 33 k iu 33 k iu ( 彎 曲 糾 結 在 一 起 的 樣 子 ) e. 牙 牙 舌 舌 Na 33< Na 33< Sia 33< Sia ( 晚 輩 對 長 輩 撒 嬌 耍 賴 的 態 度 ) f. 牽 牽 連 連 ts ien 33 ts ien 35<33 lien 33< lien g. 洗 洗 湯 湯 se se t on 33 t on 33 h. lem 33< lem Zia Zia ( 形 容 挑 東 西 的 動 作 不 雅 ) i. 扛 扛 k on 33< k on k ai 33 k ai 33 ( 形 容 挑 很 多 東 西, 因 而 步 履 蹣 跚 的 樣 子 ) j. kuan 33 kuan 35 ku ku ( 衣 服 穿 在 身 上 不 服 貼 的 樣 子 ) 東 勢 客 家 話 許 多 雙 音 節 形 容 詞 既 可 重 疊 為 AABB, 又 可 重 疊 為 ABAB 但 一 般 說 來,AABB 式 比 ABAB 式 更 符 合 作 為 一 個 詞 的 特 性, 其 原 因 大 致 有 三 : 一 AABB 式 不 限 於 雙 音 節 詞 的 重 疊, 語 義 相 近 的 名 詞 動 詞 或 形 容 詞 亦 有 並 列 重 疊 而 成 AABB 式 的 可 能, 如 盤 盤 碗 碗 ( 形 容 碗 盤 很 多 的 樣 子 ) 煎 煎 炒 炒 肥 肥 白 白 等, 如 此, 則 增 加 了 AABB 式 的 不 可 預 測 性, 其 詞 彙 化 的 程 度 較 ABAB 式 為 強 二 AABB 式 的 詞 義 往 往 具 有 引 申 義, 而 非 只 是 字 面 意 義 的 結 合, 如 ts i 33 ts i tok tok 治 治 剁 剁, 字 面 的 意 義 只 是 殺 和 剁, 治 治 剁 剁 卻 可 用 在 形 容 言 語 的 殺 伐 上 ; no 33 no net net 揉 揉 捏 捏 字 面 的 意 義 只 是 普 通 的 動 作, 整 個 詞 卻 可 用 來 形 容 將 小 孩 由 小 拉 拔 長 大 的 過 程 三 重 疊 後 的 AABB 式 其 詞 性 可 能 和 所 重 疊 的 語 素 不 同, 如 親 戚 本 為 名 詞, 重 疊 後 親 親 戚 戚 用 來 形 容 親 戚 很 多 齊 聚 一 堂 的 樣 子, 為 一 形 容 詞 ; 老 和 嫩 都 是 形 容 詞, 老 老 嫩 嫩 則 是 指 老 老 少 少 的 人, 作 為 名 詞 使 用 根 據 詞 匯 完 整 (lexical integrity) 準 則, 異 心 (exoentric) 結 構 是 分 辨 詞 和 詞 組 的 憑 藉 之 一 ( 連 金 發 1990), 因 此,AABB 式 的 重 疊 是 詞 而 非 詞 組, 相 對 的,ABAB 式 則 比 較 傾 向 於 屬 於 詞 組, 其 詞 彙 化 的 程 度 較 弱 2.8 ABAC 這 類 重 疊 詞 也 可 以 細 分 為 BC 本 身 為 一 個 詞, 和 BC 不 成 為 一 個 詞, 只 是 語 義 相 近 的 並 列 語 素 兩 種, 前 者 如 無 情 無 意 無 時 無 節 ( 不 能 認 清 時 間 與 場 合 ), 後 者 如 有 影 有 跡 ( 講 得 有 模 有 樣 的 樣 子 ) 無 油 無 臘 ( 形 容 食 物 油 脂 太 少 ) 2

11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不 過,ABAC 結 構 多 已 固 定 成 習 用 的 成 語, 意 義 不 完 全 是 字 面 意 義 的 總 合, 因 此, 本 文 不 再 細 分 這 兩 種 區 別 由 於 ABAC 結 構 的 詞 彙 化 現 象 已 相 當 穩 固, 可 以 想 見 其 變 調 自 是 以 ABAC 為 一 變 調 單 位 : (24) a. 炒 b. 無 c. 大 d. 輕 e. 無 耳 炒 停 無 歇 53 鼻 < 無 停 無 歇 主 大 意 < 大 主 大 意 35 手 輕 聲 無 說 腳 < 輕 < 無 33 手 輕 聲 無 說 腳 而 其 變 調 是 一 般 二 字 組 三 字 組 變 調 的 延 伸 2.9 ABCB 這 一 類 例 子 較 少, 且 多 是 固 定 的 熟 語, 可 視 為 重 疊, 亦 可 視 為 並 列 複 合 詞, 其 變 調 自 是 和 一 般 複 合 詞 無 異 : (25) a. 皮 b. 額 c. 胡 癢 縐 作 35 骨 鼻 亂 33 癢 < 皮 53 縐 < 額 53 作 < 胡 癢 縐 作 骨 鼻 亂 癢 縐 53 ( 面 有 難 色 的 樣 子 ) 作 ABCABC 東 勢 客 家 話 還 有 一 類 不 見 於 其 他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詞, 即 三 音 節 形 容 詞 的 全 詞 重 疊, 構 成 ABCABC 式 的 形 容 詞, 用 來 表 示 比 ABC 較 弱 的 形 容 詞 等 級 這 一 類 重 疊 詞 和 ABAB 一 樣, 可 以 視 為 重 疊 的 詞 組, 並 且 也 和 ABAB 式 一 樣 具 有 特 殊 變 調, 在 詞 基 的 最 末 一 個 音 節 變 為 35 調 ( 去 聲 變 為 ): (26) a. la 33 lun 33 燒 => la 33 lun 燒 35 la 33 lun 燒 33 ( 溫 溫 的 ) b. 甜 33 tsi 33 ko => 甜 33 tsi 33 ko 35 甜 33 tsi 33 ko ( 有 一 點 甜 膩 ) c. 綿 33 tsi 33 ko => 綿 33 tsi 33 ko 35 綿 33 tsi 33 ko ( 爛 爛 的 ) 35 d. 臭 屁 卵 => 臭 屁 卵 臭 屁 卵 e. 雞 卵 面 => 雞 卵 面 雞 卵 面 3

12 江 敏 華 f. 臭 g. 得 h. 綠 i. 鹹 5 火 => 臭 人 豆 菜 惜 => 得 色 => 綠 色 => 鹹 5 火 人 豆 菜 35 惜 色 色 臭 得 綠 鹹 5 火 人 豆 菜 惜 色 色 三 音 節 形 容 詞 全 詞 重 疊 的 例 子 較 少, 可 能 是 由 於 三 音 節 形 容 詞 數 量 較 少, 以 及 重 疊 後 音 節 過 長 故 較 少 用 的 緣 故 3.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的 特 殊 變 調 由 上 一 節 的 歸 納 整 理, 可 以 得 知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詞 中,AAA AAAA ABAB 與 ABCABC 具 有 和 一 般 連 讀 變 調 不 同 的 特 殊 變 調, 這 一 節 中 將 會 一 一 討 論, 透 過 與 其 他 客 家 方 言 或 其 他 漢 語 方 言 的 比 較, 突 顯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特 色, 以 及 它 與 其 他 漢 語 方 言 的 關 連 性 3.1 形 容 詞 AAA 式 的 特 殊 變 調 東 勢 客 家 話 用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AAA 式 來 表 示 高 程 度 的 形 容, 並 且 伴 隨 聲 調 的 變 化 : 首 字 變 為 高 升 調 (35), 次 字 變 為 低 平 調 (), 末 字 維 持 本 調 不 變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AAA 式 也 出 現 在 台 灣 四 縣 客 家 話 中, 羅 肇 錦 (1988:161) 指 出 四 縣 客 家 話 用 三 疊 來 表 示 形 容 詞 最 高 級, 並 且 指 出 其 聲 調 的 變 化 : 9 (27) a. 陰 平 : > b. 陽 平 : + + > c. 上 聲 : + + > d. 去 聲 : + + ( 不 變 ) e. 陰 入 : > f. 陽 入 : ( 不 變 ) 四 縣 客 家 話 三 疊 詞 的 變 調 規 律 可 以 歸 納 為 : 陰 平 陽 平 上 聲 陰 入 的 首 字 都 變 為 上 升 的 陰 平 調, 二 三 音 節 再 依 照 一 般 兩 字 組 變 調 規 則 而 變,(27a) 第 二 音 節 由 9 涂 春 景 (2000:177) 變 調 一 節 也 有 相 同 的 紀 錄 4

13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陰 平 (24) 變 為 陽 平 () 就 是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運 作 的 結 果 ( 四 縣 客 家 話 連 續 兩 個 陰 平 字 在 一 起 時, 前 字 變 為 陽 平 調 ) 就 三 疊 詞 的 變 調 規 則 來 說, 四 縣 和 東 勢 的 共 同 點 是 首 字 都 有 變 為 高 升 調 的, 其 差 異 主 要 有 以 下 兩 點 : 一 四 縣 話 在 去 聲 () 和 陽 入 (5) 這 兩 個 高 調 的 三 疊 上, 並 沒 有 變 調, 而 東 勢 則 和 其 他 四 調 一 樣, 首 字 變 為 高 升 調 (35), 次 字 變 為 低 平 調 (), 末 字 維 持 本 調 不 變 二 三 疊 中 的 第 二 音 節, 東 勢 話 一 律 先 變 為 低 平 調 (), 再 依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而 變 ; 四 縣 則 直 接 運 作 一 般 連 讀 變 調 規 則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三 疊 詞 除 了 變 調 規 則 與 四 縣 不 完 全 相 同 外, 三 疊 詞 的 能 產 力 (productivity) 似 乎 也 和 台 灣 其 他 客 家 話 有 極 大 的 差 異 形 容 詞 三 疊 在 台 灣 其 他 客 家 話 中 不 僅 不 十 分 常 用, 甚 至 不 是 每 一 個 方 言 或 每 一 個 說 話 者 都 能 接 受 的 構 詞 方 式 羅 肇 錦 (1988) 與 涂 春 景 (2000) 雖 指 出 客 家 話 具 有 這 種 構 詞 方 式, 但 其 孳 生 能 力 的 強 弱 不 得 而 知 ; 古 國 順 (1997) 詳 細 紀 錄 四 縣 話 和 海 陸 話 的 變 調 規 則, 在 四 縣 話 的 變 調 方 面, 僅 提 到 陽 平 的 三 疊 其 首 字 會 變 調, 並 附 加 說 明 但 這 種 三 疊 詞 究 竟 是 少 數, 而 且 客 家 話 並 不 常 用 三 疊 詞, 茲 不 多 舉, 在 海 陸 話 的 部 分 並 沒 有 指 出 海 陸 話 具 有 三 疊 詞 至 於 其 他 討 論 客 家 話 構 詞 的 文 獻 ( 包 括 海 陸 南 部 四 縣 ) 則 都 沒 有 三 疊 詞 的 紀 錄 ; 另 外, 筆 者 的 兩 位 四 縣 海 陸 發 音 人 也 都 明 確 指 出 客 家 話 沒 有 三 疊 的 形 容 詞, 10 似 乎 形 容 詞 三 疊 在 某 些 客 家 人 的 語 言 中 並 不 存 在, 其 常 用 性 值 得 學 者 作 社 會 語 言 學 方 面 的 調 查 研 究 反 觀 東 勢 客 家 話, 五 六 位 發 音 人 都 表 示 形 容 詞 三 疊 不 但 存 在 而 且 常 用, 並 且 至 少 有 七 十 個 以 上 的 單 音 節 常 用 形 容 詞 其 三 疊 時 的 合 法 度 沒 有 問 題 這 是 個 十 分 有 趣 的 現 象, 究 竟 形 容 詞 三 疊 是 不 是 客 家 話 本 有 的 構 詞 方 式? 是 其 他 客 家 話 三 疊 詞 的 構 詞 力 逐 漸 減 弱 了, 還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 以 及 其 他 具 有 三 疊 詞 的 客 家 話 ) 受 到 外 來 因 素 的 刺 激, 發 展 出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構 詞 方 式? 在 台 灣 以 外 的 客 家 話 中, 目 前 只 發 現 福 建 長 汀 客 家 話 單 音 節 形 容 詞 可 以 重 疊 至 AAAA 表 示 程 度 的 加 深 ( 黃 伯 榮 1991:308), 但 其 變 調 情 形 並 不 清 楚 此 外, 閩 西 連 城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形 式 十 分 豐 富, 而 幾 乎 所 有 的 狀 態 詞 都 可 以 進 行 增 音 重 疊 表 示 程 度 加 深 或 強 調 狀 態 的 典 型 性 ( 項 夢 冰 1997), 所 謂 增 音 重 疊, 就 是 在 形 容 詞 的 前 面 重 疊 形 容 詞 的 第 一 個 音 節, 並 且 增 加 一 個 35 的 音 節, 如 :( 詞 10 他 們 以 副 詞 當 + 形 容 詞 或 盡 + 形 容 詞 來 表 達 相 當 於 東 勢 客 家 話 三 疊 式 的 形 容 法 5

14 江 敏 華 例 引 自 項 夢 冰 1997) (28) a. 紅 紅 > 紅 35 紅 紅 b. 伶 伶 俐 俐 > 伶 35 伶 伶 俐 俐 這 或 許 就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三 疊 形 容 詞 變 調 的 前 身, 不 過, 東 勢 客 家 話 並 沒 有 像 (28b) 的 重 疊 形 式 此 外, 若 把 比 較 的 視 角 擴 大 到 客 家 以 外 的 漢 語 方 言, 我 們 對 這 個 問 題 將 會 有 更 大 的 思 考 空 間 就 目 前 所 知 的 漢 語 方 言 中, 閩 語 和 粵 語 都 有 形 容 詞 三 疊 式 的 出 現, 並 且 其 分 布 的 範 圍 遠 比 客 家 話 普 遍 ; 閩 西 的 長 汀 連 城 客 家 話 毗 鄰 閩 語 區, 而 東 勢 客 家 話 在 台 灣 和 閩 南 語 互 動 頻 繁, 其 原 鄉 廣 東 大 埔 等 地 又 和 粵 語 關 係 密 切, 因 此, 本 文 較 傾 向 於 認 為 這 幾 個 具 有 三 疊 變 調 的 客 家 方 言, 可 能 是 由 於 客 家 話 和 閩 語 粵 語 接 觸 互 動 後 而 產 生 出 來 的 這 裡 有 必 要 先 檢 視 一 下 閩 粵 語 中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表 現, 以 及 強 調 形 容 程 度 時 的 表 示 法 先 看 閩 語 的 情 形 形 容 詞 三 疊 在 閩 語 中 的 表 現 非 常 豐 富, 可 說 是 閩 方 言 共 有 的 構 詞 方 式 ( 鄭 縈 1995) 台 灣 閩 南 語 的 三 疊 形 容 詞 其 變 調 方 式 如 下 ( 楊 秀 芳 1991:142): (29) a. 陰 平 : 開 (khui 44 ) khui 35 khui 22 khui 44 b. 陽 平 : 長 (tng 13 ) tng 35 tng tng 13 c. 上 聲 : 軟 (lng 53 ) lng 44 lng 44 lng 53 d. 陰 去 : (phong ) phong 53 phong 53 phong e. 陽 去 : 舊 (ku 22 ) ku 35 ku ku 22 f. 陰 入 : 足 (ciok 22 ) ciok ciok ciok 22 g. 陰 入 : 粕 (phoq 32 ) pho 53 pho 53 phoq 32 h. 陽 入 : 密 (bat 33 ) bat 35 bat bat 33 i. 陽 入 : 薄 (poq 33 ) po 35 po poq 33 其 變 調 規 則 可 以 歸 納 為 : 一 變 調 後 若 讀 為 低 調 (22 ), 則 首 字 讀 高 升 調 ; 二 變 調 後 若 不 讀 為 低 調 (44 52 ), 則 首 字 變 調 同 於 次 字 ( 楊 秀 芳 1991:143)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三 疊 變 調 是 否 受 台 灣 閩 南 語 的 影 響 而 產 生? 其 實 上 列 的 兩 個 規 則, 可 以 用 來 說 明 四 縣 客 家 話 三 疊 詞 的 變 調, 卻 不 能 用 來 說 明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三 疊 變 請 見 江 敏 華 (1998) 第 四 章 節 6

15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調, 因 為 東 勢 客 家 話 在 這 裡 並 不 區 別 變 調 後 高 調 或 低 調 不 過, 我 們 也 不 能 排 除 一 種 可 能 的 情 況, 即 東 勢 客 家 話 自 閩 南 語 習 染 形 容 詞 三 疊 的 語 法 形 式 時, 將 第 一 條 規 則 過 度 類 推, 造 成 三 疊 中 的 第 二 音 節 一 律 改 讀 為 低 調, 因 而 首 字 一 律 變 為 高 升 調 另 外 一 點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福 建 閩 南 話 的 AAA 式 可 以 在 第 一 個 A 之 後 嵌 進 阿 a 24 的 襯 音, 構 成 像 連 城 客 家 話 一 樣 的 增 音 重 疊 如 紅 a 24 紅 紅 甜 a 24 甜 甜 的 形 式 無 論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三 疊 變 調 是 否 和 這 樣 的 增 音 重 疊 直 接 相 關, 這 些 現 象 至 少 顯 示 出 在 閩 客 關 係 較 為 密 切 的 福 建 地 區, 重 疊 形 式 具 有 若 干 類 型 上 的 一 致 性 粵 語 的 情 形 比 較 複 雜 12 就 目 前 所 知, 粵 語 的 廣 東 信 宜 話 陽 江 話 和 廣 西 平 南 白 話 都 有 形 容 詞 三 疊 表 示 加 強 形 容 的 形 式, 其 中 除 平 南 白 話 似 乎 沒 有 變 調 外, 信 宜 話 陽 江 話 的 首 字 全 部 變 成 高 升 調 另 外, 廣 州 香 港 粵 語 形 容 詞 AA 式 第 一 音 節 讀 高 升 變 調 (35) 時 表 示 加 強 形 容 的 程 度, 廣 東 增 城 話 也 是 前 字 變 調 ( 變 為 高 降 調 ) 表 示 形 容 程 度 的 加 深 粵 語 的 現 象 如 此 分 歧,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情 形 似 乎 和 大 部 分 粵 語 的 表 現 無 關, 不 過 有 一 個 相 當 值 得 注 意 的 現 象, 即 在 上 述 用 首 字 高 升 變 調 表 示 高 程 度 形 容 的 方 言 ( 廣 東 信 宜 話 陽 江 話 和 廣 州 話 香 港 粵 語 ) 中, 高 升 變 調 都 不 止 出 現 在 形 容 詞 重 疊 式 中, 它 的 作 用 非 常 廣, 是 一 個 語 法 變 調 (grammatical tone-sandhi), 已 有 多 位 學 者 指 出 這 正 是 一 種 小 稱 變 調 的 形 式 雖 然 形 容 詞 三 疊 變 調 的 產 生 應 和 小 稱 變 調 無 關, 13 但 東 勢 客 家 話 卻 十 分 巧 合 地 在 這 兩 個 現 象 上 和 粵 語 不 謀 而 合 :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35 調 不 僅 出 現 在 重 疊 式 中, 同 時 也 是 標 示 小 稱 的 語 法 變 調 ( 江 敏 華 1998) 如 果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小 稱 變 調 來 自 粵 語, 那 麼, 形 容 詞 三 疊 變 調 來 自 粵 語 的 可 能 性 應 該 也 不 低 總 之, 綜 合 目 前 對 於 客 語 閩 語 和 粵 語 形 容 詞 三 疊 式 的 分 布 以 及 它 們 的 變 調 現 象, 東 勢 客 家 話 AAA 式 形 容 詞 可 能 是 由 於 語 言 的 接 觸 互 動 而 產 生 的, 至 於 影 響 的 來 源, 可 能 為 台 灣 閩 南 語, 也 可 能 是 粵 語, 由 於 目 前 對 於 各 地 客 家 方 言 的 重 疊 式 還 缺 乏 全 面 的 認 識, 我 們 目 前 尚 不 能 完 全 確 定 本 節 有 關 粵 語 重 疊 形 式 和 變 調 的 資 料, 取 自 張 日 昇 (1969) 葉 國 泉, 唐 志 東 (1982) 劉 村 漢, 肖 偉 良 (1988) 黃 伯 榮 (1991) 何 偉 棠 (1993) 麥 耘 (1993) 等, 文 中 不 再 一 一 注 明 廣 東 信 宜 話 的 小 稱 變 調 除 了 聲 調 變 為 高 升 調 之 外, 還 伴 隨 韻 母 的 變 化, 但 其 三 疊 首 字 變 為 高 升 調 時 則 沒 有 這 種 現 象, 由 此 可 以 推 知 二 者 並 不 是 同 一 現 象 的 產 物 7

16 江 敏 華 3.2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的 特 殊 變 調 上 文 2.5 節 中 所 記 錄 的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也 是 客 家 話 重 疊 詞 的 特 色 之 一 台 灣 其 他 客 家 話 的 研 究 中, 此 種 現 象 的 記 錄 和 分 析 雖 不 多 見, 但 鍾 榮 富 (1998b, 2001:126) 指 出 客 語 的 動 詞 AA 擬 聲 詞 可 以 展 成 四 音 節 的 重 複, 並 且 其 聲 調 結 構 變 成 ; 這 種 現 象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的 聲 調 行 為 極 為 類 似 此 外, 劉 有 志 (1998) 指 出 江 西 瑞 金 客 家 話 的 四 字 格 詞 語 中 有 一 類 是 同 聲 韻 變 調,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現 象 十 分 相 似 ; 劉 綸 鑫 (1999:699) 也 指 出 客 贛 方 言 有 些 單 音 節 象 聲 詞 乃 至 動 詞 可 以 連 疊 四 次, 構 成 AAAA 或 VVVV 式, 用 以 描 寫 動 詞 情 狀,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似 為 同 類 的 現 象, 尤 其 所 舉 例 子 中 有 湳 湳 湳 湳 一 詞, 意 為 嘮 嘮 叨 叨 貌, 可 能 就 是 上 文 的 (16c), 可 惜 該 文 沒 有 進 一 步 指 出 這 類 四 疊 詞 的 聲 調 表 現, 因 而 無 從 作 進 一 步 的 比 較 分 析 雖 然 東 勢 客 家 話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所 包 含 的 語 素 大 多 不 知 本 字, 不 過, 若 將 [33 53] 的 聲 調 序 列 還 原 回 運 作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以 前 的 聲 調 形 式, 可 以 得 出 這 些 四 音 節 詞 事 實 上 是 由 一 個 X X 53 ( 陽 平 + 去 聲 ) 的 雙 音 節 詞 基 所 重 疊 形 成 的 AABB 式 14 不 過, 在 調 查 中,(16) 的 詞 例 若 縮 略 成 X X 53 的 形 式, 如 nun nun 53 tso tso 53 no no 53 等, 大 部 分 沒 有 意 義, 只 有 iam iam 53 kia kia 53 和 te te 53 三 個 詞 意 義 近 於 四 疊 時 的 詞 義 而 (16n)~(16t) 等 狀 聲 詞 則 可 二 疊 再 加 上 滾 (kun ) 表 達 和 四 疊 相 同 的 意 思, 其 聲 調 則 是 去 聲 : (30) a. a a kun ( 同 (16n)) b. tsi tsi kun ( 同 (16o)) c. tsio tsio kun ( 同 (16p)) d. kiu kiu kun ( 同 (16q)) e. pa pa kun ( 同 (16r)) f. ku ku kun ( 同 (16s)) g. Nai Nai kun ( 同 (16t)) 此 外, kon 33 kon kon kon 53 一 詞 中 的 kon, 在 東 勢 客 家 話 中 有 擺 盪 搖 晃 的 意 思 ; 有 一 首 流 傳 在 東 勢 石 岡 地 區 的 客 家 歌 謠 扛 扛 扛 15 作 : 這 樣 的 分 析 結 果, 正 和 美 濃 客 家 話 的 四 音 節 詞 相 同, 可 以 互 相 印 證 引 自 石 岡 客 家 歌 謠,1996 石 岡 鄉 立 圖 書 館 印 行 8

17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扛 扛 扛, 糯 米 炒 猪 腸, 扛 扛 扛, 糯 米 炒 猪 腸 炒 脆 脆, 炒 脆 脆, 炒 脆 脆, 一 儕 分 一 垤 其 中 的 扛 扛 扛 讀 為 kon kon 53 kon, 為 推 搖 籃 或 打 鞦 韆 時 配 合 擺 盪 的 節 奏 所 唸 的 語 句 這 裡 的 kon 53 應 當 不 是 一 個 有 別 於 kon 的 語 素, 而 是 語 言 中 為 了 表 示 生 動 活 潑 的 節 奏, 而 選 擇 了 和 kon 對 比 性 最 強 的 聲 調, 形 成 一 種 具 有 抑 揚 頓 挫 的 重 疊 形 式 16 筆 者 認 為, 像 (16) 這 類 重 疊 的 四 音 節 詞, 也 極 可 能 是 為 了 語 言 的 抑 揚 頓 挫 而 產 生 聲 調 的 高 低 對 比 ; 也 就 是 說, 不 論 其 是 否 具 有 X X 53, 或 X X kun 的 形 式, 或 是 如 kon 為 具 有 意 義 的 語 位, 它 們 之 所 以 都 形 成 的 聲 調 組 合, 並 不 是 由 於 詞 基 具 有 某 個 特 定 的 聲 調, 而 是 由 於 語 言 韻 律 上 的 要 求, 因 而 形 成 這 種 聲 調 格 套 化 的 四 音 節 重 疊 詞 3.3 ABAB 式 的 特 殊 變 調 上 文 2.6 與 2.10 節 中 所 指 出 的 ABAB 與 ABCABC 式 形 容 詞 全 詞 重 疊 表 示 語 義 較 弱 的 形 容 等 級 也 具 有 特 殊 變 調 漢 語 方 言 中 具 有 ABAB 重 疊 式 的 方 言 很 多, 但 是 具 有 特 殊 變 調 的 方 言 卻 極 少 見, 在 客 家 話 中 更 是 到 目 前 為 止 都 不 曾 發 現 過,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特 殊 變 調 的 形 成 因 素 相 當 值 得 探 究 粵 語 的 廣 東 陽 江 話 不 但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一 樣 具 有 AAA 式 重 疊 變 調, 其 ABAB 式 也 具 有 第 二 音 節 變 為 中 升 調 的 特 殊 變 音 ( 黃 伯 榮 1991:1), 唯 一 的 差 異 是 : 陽 江 話 是 任 何 聲 調 都 變 為 中 升 調, 東 勢 客 家 話 卻 和 三 疊 詞 不 同, 只 有 非 高 調 (33 ) 才 變 為 35 調, 去 聲 和 陽 入 則 以 高 平 調 表 現 粵 語 ABAB 式 變 調 的 情 形 不 如 AAA 式 的 普 遍, 並 且 陽 江 話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規 律 不 完 全 相 同, 這 兩 點 使 我 們 對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重 疊 變 調 是 否 來 自 粵 語 感 到 十 分 遲 疑 熟 悉 台 灣 閩 南 語 的 讀 者 或 許 注 意 到,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變 調 後 的 調 型 和 閩 南 語 的 ABAB 式 有 若 合 符 節 之 處 事 實 上, 台 灣 閩 南 語 ABAB 式 的 變 調 雖 大 體 依 照 一 般 構 詞 的 變 調 規 則 ( 鄭 縈 1995), 然 而 就 筆 者 的 觀 察, 當 重 疊 式 中 的 B 為 陽 平 (13) 或 陰 去 () 時, 並 不 依 照 一 般 的 變 調 規 則, 前 者 變 為 高 升 調 35, 後 者 則 變 為 高 平 調 44: 16 順 帶 一 提, kon kon 53 在 東 勢 客 家 話 中 是 鞦 韆 的 意 思, 是 少 數 利 用 生 動 形 容 的 重 疊 動 詞 來 造 成 名 詞 的 詞 彙 9

18 江 敏 華 () a. 粉 b. 自 (32) a. 古 b. 清 44 紅 => 粉 紅 粉 紅 由 13 => 自 => 古 44 意 由 35 自 意 古 意 13 由 ( 老 實 的 樣 子 ) 22 氣 => 清 氣 清 氣 ( 乾 淨 的 樣 子 ) 其 中 (a)~(b) 的 紅 13 由 13 若 依 照 閩 南 語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應 該 變 為 33 ( 泉 音 ) 或 33( 漳 音 ), 如 紅 花 與 由 來 13, 但 在 ABAB 的 重 疊 結 構 中, 卻 變 為 35 調 17 (32a)~(32b) 的 意 氣 若 依 一 般 變 調 規 則, 應 該 53 變 為 高 降 調 53, 如 意 義 與 氣 味 22, 但 在 重 疊 結 構 中, 卻 變 為 44 調 我 們 目 前 並 不 清 楚 閩 南 語 為 什 麼 只 有 在 陽 平 和 陰 去 的 重 疊 結 構 中 才 會 產 生 特 殊 變 調, 不 過, 這 兩 個 特 殊 變 調 正 好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變 調 時 的 兩 個 聲 調 ( 閩 南 語 的 44 調 和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調 音 高 極 為 接 近 ), 東 勢 客 家 話 ABAB 式 的 重 疊 變 調 或 許 就 是 與 台 灣 閩 南 語 接 觸 互 動 後, 再 由 於 規 律 類 化 而 產 生 的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類 型 綜 合 上 一 節 所 討 論 的 AAA AAAA ABAB 與 ABCABC 式 的 特 殊 變 調, 必 須 指 出, 所 謂 特 殊 變 調, 只 是 意 指 它 不 同 於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變 讀 變 調 (variational tone sandhi) 規 律, 並 不 具 有 語 言 學 上 的 特 殊 意 涵, 若 細 究 其 性 質, 這 些 特 殊 變 調 可 以 分 為 兩 大 類 : 一 是 3.2 節 所 討 論 的 四 疊 詞, 它 是 一 種 聲 調 格 套 化 的 現 象, 不 論 單 音 節 語 素 的 聲 調 為 何, 一 律 重 疊 為 一 種 固 定 的 聲 調 模 式, 這 種 變 調 的 本 質 在 求 韻 律 成 分 的 和 諧, 可 以 稱 為 韻 律 變 調 (metrical tone-sandhi) ( 何 大 安 1994); 由 於 這 種 四 疊 詞 並 沒 有 明 顯 的 語 法 功 能, 其 變 調 應 當 視 為 一 種 音 韻 現 象 另 一 類 則 是 3.1 節 的 AAA 式 變 調 與 3.3 節 的 全 詞 重 疊 的 變 調, 由 於 這 兩 種 變 調 的 出 現 具 有 一 種 標 示 特 定 語 法 功 能 的 意 義 前 者 表 示 形 容 程 度 的 加 強, 後 者 則 表 示 形 容 程 度 的 弱 化, 因 此 應 當 視 為 一 種 語 法 變 調 (grammatical tone sandhi) 漢 語 方 言 的 語 法 變 調 現 象 雖 然 發 現 較 晚, 尚 未 有 全 面 的 認 識, 但 就 目 前 所 知, 現 象 已 十 分 豐 富, 有 的 用 以 區 別 不 同 的 詞 組 結 構, 有 些 則 以 不 同 的 聲 調 作 為 構 詞 例 () 的 粉 紅 粉 紅 和 自 由 自 由 在 泉 州 音 中 或 有 依 照 一 般 變 調 的 ( 亦 即 不 變 為 35 調 ), 但 一 般 來 說, 變 為 35 調 的 特 殊 變 調 是 普 遍 可 以 接 受 的, 而 漳 州 音 則 一 律 變 為 35 調 如 果 這 個 現 象 果 真 是 由 於 閩 客 互 動 而 產 生 的 變 化, 這 裡 不 主 張 東 勢 客 家 話 影 響 閩 南 語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閩 南 語 的 變 調 在 台 灣 具 有 普 遍 性, 而 客 家 話 的 變 調 目 前 只 見 於 東 勢 客 家 話, 若 說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影 響 力 及 於 台 灣 大 部 分 地 區, 卻 不 影 響 四 縣 或 海 陸 客 語, 其 可 能 性 是 極 低 的 560

19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或 構 形 的 手 段 ( 何 大 安 1994) 重 疊 是 漢 語 的 重 要 構 詞 法 之 一, 關 於 重 疊 的 討 論, 一 般 也 都 屬 於 構 詞 學 的 範 疇, 但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變 調, 是 否 就 是 以 聲 調 作 為 構 詞 或 構 形 的 手 段, 卻 頗 值 得 商 榷 ; 一 方 面 是 由 於 並 非 所 有 的 重 疊 結 構 者 有 變 調 的 產 生, 因 此 變 調 並 非 產 生 這 種 構 詞 結 構 的 充 要 條 件, 一 方 面 則 是 我 們 注 意 到, 具 有 變 調 的 重 疊 結 構 雖 然 都 有 改 變 形 容 詞 形 容 程 度 的 作 用, 但 嚴 格 說 來, 改 變 形 容 詞 程 度 的 主 要 是 重 疊, 而 非 變 調, 變 調 雖 然 是 必 用 規 律, 但 是 必 須 有 重 疊 形 式 以 資 附 著, 才 能 顯 示 其 改 變 其 形 容 程 度 的 語 法 功 能 上 文 2.7 節 指 出 若 干 現 象 說 明 AABB 式 比 ABAB 式 更 符 合 作 為 一 個 詞 的 條 件, 本 文 認 為, 東 勢 客 家 話 重 疊 結 構 的 變 調 與 否,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反 映 了 重 疊 形 式 詞 彙 化 的 程 度 詞 彙 化 的 程 度 較 深 組 合 較 有 限 制 或 已 經 固 結 為 一 種 熟 語 的 重 疊 結 構, 其 聲 調 表 現 和 複 合 結 構 無 異, 也 就 是 依 照 一 般 的 變 調 規 律 而 變, 如 AAB ABB AABB ABAC ACBC 等 ; 而 詞 彙 化 程 度 較 弱, 只 是 用 來 構 成 詞 組 的 重 疊 結 構, 如 ABAB ABCABC 等, 就 具 有 較 特 殊 的 變 調 就 這 點 而 言,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變 調 作 為 一 種 語 法 變 調, 應 當 是 屬 於 用 以 區 別 重 疊 結 構 是 詞 或 是 詞 組 的 結 構 變 調 (constitutiional tone-sandhi)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這 種 用 以 區 別 結 構 的 重 疊 變 調 中, 大 部 分 是 以 35 調 的 形 式 表 現, 只 有 全 詞 重 疊 (ABAB 與 ABCABC) 在 詞 基 的 最 末 一 個 音 節 為 去 聲 和 陽 入 時, 分 別 以 和 5 的 高 調 表 示 過 去 對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研 究 有 相 當 大 的 部 分 集 中 在 所 謂 超 陰 平 (35 調 ) 的 討 論 上, 筆 者 曾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35 調 除 了 出 現 在 連 讀 變 調 (tone sandhi) 的 環 境 中, 並 且 也 是 中 國 東 南 方 漢 語 中 常 見 的 小 稱 變 調 形 式 之 一 ; 小 稱 變 調 也 是 語 法 變 調 的 一 種, 其 形 成 是 由 於 歷 史 上 名 詞 詞 尾 子 在 消 失 過 程 中 所 遺 留 下 來 的 一 種 殘 存 形 式 ( 江 敏 華 1998) 目 前 並 沒 有 任 何 證 據 顯 示 作 為 小 稱 變 調 的 35 調 和 作 為 結 構 變 調 的 35 調 具 有 任 何 關 聯, 尤 其 前 者 只 由 陰 平 調 變 來, 後 者 則 沒 有 這 種 限 制, 似 乎 更 顯 示 出 二 者 形 成 過 程 的 不 同 不 過, 同 為 語 法 變 調, 它 們 的 共 同 點 是, 變 調 後 或 為 35 調, 或 為 調, 都 沒 有 增 加 東 勢 客 家 話 聲 調 系 統 的 負 擔, 也 就 是 說, 不 論 東 勢 客 家 話 是 否 具 有 這 種 語 法 變 調,35 調 和 調 都 是 東 勢 客 家 話 中 原 有 的 聲 調 形 式 此 外, 劉 英 享 (2000:9) 指 出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35 調 還 出 現 在 所 謂 的 合 音 詞 (portmanteau morphs) 中, 如 否 定 詞 m ( 毋 ) 加 上 情 態 動 詞 oi 53 ( 要 ) 所 形 成 的 合 音 詞 即 以 35 調 的 形 式 出 現 (m + oi 53 > moi 35 ) 這 個 發 現 很 有 意 思, 以 下 再 補 充 幾 個 東 勢 客 家 話 合 音 詞 的 例 子 : 561

20 江 敏 華 (33) a. Na 33 nen 35 > Nan 35 我 們 b. kia 33 nen 35 > kien 35 他 們 c. lia hon 53 > lion 35 這 裡 d. lia vui 53 ( 位 ) > lui 35 這 裡 ( 石 岡 常 用 ) e. lia ha 53 ( 下 ) > lia 35 現 在 如 今 f. loi ( 來 ) hi 53 ( 去 ) > li 35 (34) a. t un ( 同 ) ki ( 佢 ) > t i 把 它 將 它 b. pun 33 ( 分 ) ki ( 佢 ) > pi 被 它 c. tso mat > tsua 53 為 什 麼 鍾 榮 富 (Chung 1997) 研 究 客 家 話 ( 屏 東 ) 國 語 閩 南 語 的 音 節 合 併 (syllable contraction) 時 指 出, 客 家 話 ( 屏 東 ) 和 國 語 音 節 合 併 後 的 聲 調, 是 來 自 其 元 音 成 為 合 併 後 音 節 主 要 元 音 的 音 節, 而 閩 南 語 音 節 合 併 後 的 聲 調, 則 是 取 自 被 合 併 的 兩 音 節 之 左 右 邊 界 聲 符 (edge toneme) 東 勢 客 家 話 合 音 詞 的 聲 調 組 成 模 式 似 乎 和 屏 東 客 家 話 不 同, 而 和 台 灣 閩 南 語 相 同, 也 就 是 以 被 合 併 的 兩 音 節 之 左 右 邊 界 聲 符 組 合 而 成 這 裡 比 較 令 人 困 惑 的 是,(33c)~(33f) 中, 合 音 的 第 二 音 節 為 一 降 調 (53), 合 音 後 卻 讀 為 高 升 的 35 調 不 過, 筆 者 (1998:82) 曾 經 指 出 : 東 勢 客 家 話 去 聲 的 單 字 調 雖 讀 為 53, 但 是 透 過 方 言 比 較 與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內 部 構 擬, 可 以 推 知 其 早 期 形 式 極 可 能 就 是 現 在 作 為 去 聲 連 讀 形 式 時 的 調, 並 且 在 平 面 分 析 上, 也 可 以 將 去 聲 的 基 式 (based form) 設 定 為 調, 而 假 設 其 位 在 詞 尾 位 置 時, 一 律 變 為 53 若 果 如 此, 則 (33c)~(33f) 的 合 音 規 律 就 不 難 理 解 : (35) a. b (35a) 用 以 解 釋 (c, d, e) 的 合 音,(35b) 則 用 以 解 釋 (33f) 的 合 音, 合 音 之 後, 由 於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高 升 調 為 35 調, 由 15 調 再 變 為 35 調 是 一 種 音 韻 系 統 內 部 調 適 的 結 果, 因 為 這 樣 不 會 增 加 新 的 聲 調, 從 而 增 加 聲 調 系 統 的 負 擔 (34c) 合 音 之 後 562

21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沒 有 變 為 51 也 是 由 於 53 和 51 其 實 並 沒 有 辨 義 作 用 19 綜 合 本 文 和 過 去 對 東 勢 客 家 話 聲 調 的 討 論, 東 勢 客 家 話 目 前 所 知 的 變 調 可 以 歸 納 為 以 下 幾 種 不 同 的 類 型 : 一 音 韻 變 調 (phonological tone-sandhi) 1. 變 讀 變 調 (variational tone-sandhi): 即 一 個 聲 調 因 前 後 音 韻 環 境 制 約 而 產 生 的 變 調 行 為, 其 規 律 已 見 本 文 第 二 節 開 頭, 但 其 中 (3) 去 聲 的 變 調 規 律 必 須 改 成 : 33 (36) 53 / # 2. 韻 律 變 調 (metrical tone-sandhi): 四 音 節 重 疊 的 象 聲 詞 產 生 的 聲 調 格 套 化 的 現 象 3. 合 音 變 調 : 相 對 於 一 字 一 音 的 單 字 調 而 言, 合 音 詞 所 呈 現 的 聲 調 變 化 也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音 韻 變 調 合 音 詞 可 以 視 為 是 由 單 音 節 多 詞 素 所 構 成 的 詞, 它 所 呈 現 的 聲 調 不 同 於 所 組 成 詞 素 原 有 的 聲 調, 但 是 整 個 聲 調 系 統 也 並 沒 有 因 為 合 音 詞 而 產 生 新 的 聲 調 二 語 法 變 調 (grammatical tone-sandhi) 1. 小 稱 變 調 (diminutive tone-sandhi):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名 詞 一 律 沒 有 小 稱 詞 尾, 但 是 陰 平 字 的 小 稱 會 以 35 調 的 形 式 保 留 在 詞 彙 中, 使 35 調 成 為 具 有 標 示 小 稱 意 義 的 語 法 變 調 或 型 態 變 調 2. 重 疊 變 調 : 東 勢 客 家 話 AAA 式 與 ABAB ABCABC 式 重 疊 詞 的 變 調 除 了 具 有 改 變 形 容 詞 形 容 程 度 的 語 法 功 能 外, 更 具 有 區 別 重 疊 結 構 中 的 詞 組 的 功 能 重 疊 變 調 的 表 現 形 式 為 : (35) A 35 AA (36) X 35 X(Tone of X = 33,,, ) X 5(5) X(Tone of X =, 5) 19 在 這 樣 的 分 析 模 式 中,(34b) 成 為 唯 一 的 例 外 :33+ 卻 沒 有 合 併 為 上 聲, 我 們 認 為 這 是 方 言 混 雜 的 結 果, 四 縣 客 語 的 陰 平 調 起 音 較 低, 與 陽 平 音 節 合 併 時 產 生 低 平 的 調 563

22 江 敏 華 上 面 五 類 的 變 調 類 型 中, 除 了 韻 律 變 調 之 外, 其 餘 四 類 都 和 35 調 有 關 其 中 連 讀 變 調 和 合 音 變 調 是 漢 語 方 言 當 中 常 見 的 音 韻 規 律, 而 小 稱 變 調 是 早 期 詞 尾 消 失 後 所 遺 留 下 來 的 殘 存 形 式, 和 連 讀 變 調 的 關 係 十 分 密 切 ; 重 疊 變 調 則 似 乎 是 較 為 後 起 的 變 化, 其 形 成 因 素 和 外 來 的 影 響 有 關 5. 結 語 台 灣 客 家 次 方 言 的 調 查 研 究, 近 幾 年 來 有 了 十 分 可 觀 的 成 果, 包 括 北 部 四 縣 南 部 四 縣 海 陸 東 勢 饒 平 詔 安 以 及 少 數 的 永 定 長 樂 方 言 等, 都 已 有 了 語 音 方 面 的 初 步 認 識, 對 於 台 灣 客 家 話 的 分 布 與 語 言 使 用 現 況, 也 有 較 過 去 更 為 深 入 的 了 解 ; 相 對 於 語 音 和 音 韻 的 分 析, 構 詞 和 語 法 的 描 寫 研 究 則 顯 得 略 為 不 足, 然 而, 語 言 的 全 貌 並 非 只 靠 語 音 的 分 析 就 可 全 面 呈 現 出 來 的, 許 多 例 子 都 顯 示 出, 音 韻 和 詞 彙 句 法 的 互 動, 也 是 語 言 中 十 分 重 要 的 一 環, 東 勢 客 家 話 變 調 和 音 韻 構 詞 語 法 的 關 係, 提 醒 我 們 語 言 的 田 野 調 查 不 能 滿 足 於 一 字 一 音 的 語 音 分 析, 而 必 須 從 更 大 的 構 詞 語 法 單 位, 甚 至 更 寬 廣 的 觀 照 面 向, 來 探 索 語 言 的 豐 富 內 涵 詳 語 音 而 略 構 詞 語 法 的 情 形 也 發 生 在 中 國 大 陸 的 漢 語 方 言 調 查 中, 自 一 九 七 九 年 方 言 創 刊 後, 方 言 的 調 查 工 作 雖 可 稱 得 上 由 全 面 普 查 進 入 到 較 為 深 入 的 階 段 ( 游 汝 杰 1992), 但 是 整 體 而 言, 深 入 的 語 法 描 述 仍 然 尚 未 展 開 語 言 的 歷 史 研 究 奠 基 於 大 量 而 豐 富 的 現 代 方 言 材 料, 以 及 方 言 之 間 的 比 較 研 究 ; 無 論 台 灣 或 大 陸, 各 地 客 家 方 言 構 詞 和 語 法 的 材 料 若 能 更 臻 詳 備, 東 勢 客 家 話 部 分 語 言 現 象 的 歷 史 脈 絡 也 必 能 更 清 楚 地 掌 握, 而 這 也 是 未 來 值 得 努 力 的 目 標 564

23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引 用 文 獻 Chung, Raung-fu ( 鍾 榮 富 ) The Segmental Phonology of Southern Min in Taiwan. Taipei: The Crane Publishing Co.. Chung, Raung-fu ( 鍾 榮 富 ) Syllable contraction in Chinese. Chinese Languages and Linguistics, Vol.3: Morphology and Lexicon, Taipei: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 Academia Sinica. Liu, Ying-Hsang ( 劉 英 享 ) A Study of Tungshih Hakka Modality: With Particular Reference to Grammaticalization of Oi and Voi [ 東 勢 客 家 話 情 態 詞 研 究 : 並 以 愛 與 會 為 例 談 語 法 化 ]. Hsinchu: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MA thesis. 古 國 順 台 灣 客 家 話 記 音 訓 練 教 材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白 宛 如 廣 州 話 中 的 省 略 性 變 音, 方 言 :4-120 石 岡 鄉 公 所 石 岡 客 家 歌 謠 台 中 : 石 岡 鄉 立 圖 書 館 印 行 江 敏 華 台 中 縣 東 勢 客 語 音 韻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何 大 安 聲 調 的 完 全 回 頭 演 變 是 否 可 能,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65.1:1-18 何 偉 棠 廣 東 省 增 城 方 言 的 變 調, 方 言 :44-48 涂 春 景 客 話 正 音 講 義 台 北 : 國 家 文 化 藝 術 基 金 會 獎 助 出 版 張 日 昇 香 港 粵 語 陰 平 調 及 變 調 問 題,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中 國 文 化 研 究 所 學 報 2-1: 張 月 琴 從 聲 學 角 度 來 描 寫 台 灣 苗 栗 四 縣 客 家 話 的 聲 調 系 統, 曹 逢 甫 蔡 美 慧 編 台 灣 客 家 話 論 文 集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張 雁 雯 台 灣 四 縣 客 家 話 構 詞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連 金 發 構 詞 問 題 探 索, 台 灣 語 言 學 的 創 造 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麥 耘 廣 東 話 的 語 素 變 調 及 其 來 源 與 嬗 變, 第 四 屆 國 際 粵 方 言 研 討 會 論 文 收 入 麥 耘 (1995) 音 韻 與 方 言 研 究 廣 州 :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 游 汝 杰 漢 語 方 言 學 導 論 上 海 : 上 海 教 育 出 版 社 項 夢 冰 連 城 客 家 話 語 法 研 究 北 京 : 語 文 出 版 社 黃 伯 榮 主 編 漢 語 方 言 語 法 類 編 青 島 : 青 島 出 版 社 黃 宣 範 台 灣 話 構 詞 論, 鄭 良 偉 黃 宣 範 主 編 現 代 台 灣 話 研 究 論 文 集, 565

24 江 敏 華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楊 秀 芳 台 灣 閩 南 語 語 法 稿 台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 趙 元 任 中 國 話 的 文 法 [A Grammar of Spoken Chinese]( 丁 邦 新 譯 ),1980 年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出 版 社 出 版,1994 年 台 灣 學 生 書 局 發 行 台 灣 版 劉 有 志 瑞 金 話 的 四 字 格 詞 語, 收 入 李 如 龍 周 日 健 主 編 客 家 方 言 研 究 第 二 屆 客 方 言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廣 州 : 暨 南 大 學 出 版 社 劉 綸 鑫 客 贛 方 言 比 較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蔣 平 形 容 詞 的 重 疊 與 變 調, 收 入 邢 福 義 主 編 漢 語 法 特 點 面 面 觀 北 京 : 北 京 語 言 文 化 大 學 出 版 社 鄭 縈 閩 南 語 形 容 詞 重 疊 式 的 一 些 特 點, 第 一 屆 台 灣 語 言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選 集,283-2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盧 廣 誠 雙 音 節 形 容 詞 重 疊 式 的 構 詞 分 析, 教 育 部 獎 勵 漢 語 方 言 研 究 著 作 得 獎 作 品 論 文 集 鍾 榮 富 美 濃 鎮 誌 語 言 篇 高 雄 : 美 濃 鎮 公 所 發 行 鍾 榮 富. 1998a. 客 家 話 的 構 詞 和 音 韻 的 關 係, 第 一 屆 台 灣 語 言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選 集,1-176 台 北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鍾 榮 富. 1998b. 論 美 濃 客 家 話 的 構 詞, 教 育 部 獎 勵 漢 語 方 言 研 究 著 作 得 獎 作 品 論 文 集 鍾 榮 富 客 家 話 各 次 方 言 的 語 音 差 異, 未 刊 稿 鍾 榮 富 福 爾 摩 沙 的 烙 印 : 台 灣 客 家 話 導 論, 鄉 土 文 化 專 輯 語 言 篇 之 二 台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羅 肇 錦 客 語 語 法 台 北 : 台 灣 學 生 書 局 [Received 19 June 2001; revised 18 December 2001; accepted 7 January 2002]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中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班 台 北 市 106 羅 斯 福 路 四 段 1 號 d @ms87.ntu.edu.tw 566

25 東 勢 客 家 話 的 重 疊 結 構 與 變 調 Reduplication and Tone-Sandhi in the Tungshih Hakka Dialect Min-Hua Chiang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There are ten kinds of reduplicative constructions in the Tungshih Hakka dialect, and four of them bear specific tone sandhi different from ordinary, disyllabic tone sandhi rules. In the reduplication of AAAA, the tone sandhi is based on metricality. However, the tone-sandhi of the other three reduplications, namely AAA, ABAB and ABCABC, is not purely a phonological phenomenon; it also provides some grammatical functions such as changing the intensity of the adjectives or distinguishing phrases from words in reduplication. In addition, this paper attempts to compare the reduplications of Tungshih with those of other dialects, and to point out that the specific tone sandhi of AAA reduplication is related to Yue or to a Taiwanese Southern Min dialect, and that the tone sandhi of ABAB and ABCABC reduplications is probably the result of external influence from Taiwanese Southern Min. Key words: Tungshih, Hakka dialect, reduplication, tone sandhi, language contact 5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