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 東 通 識 學 報 ( 總 第 十 二 期 ) 中 華 民 國 一 二 年 一 月 出 刊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六 年 七 月 創 刊 目 次 1-12 莊 耀 輝 快 樂 的 捷 徑 林 雯 卿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施 昇 昌 林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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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 總 第 十 二 期 ) 中 華 民 國 一 二 年 一 月 出 刊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六 年 七 月 創 刊 目 次 1-12 莊 耀 輝 快 樂 的 捷 徑 林 雯 卿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施 昇 昌 林 明 憲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顏 銘 俊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以 經 典 神 正 論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靈 魂 塑 造 論 為 例 張 秀 珠 黃 銘 祝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陳 美 靜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西 洋 繪 畫 教 育 與 現 代 性 之 開 展 謝 肇 禎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黃 秀 仍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蔡 造 珉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陳 志 豪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3 Journal of Far East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Vol.7 No.1 Jan 2013 Since July 2007 Contents 1-12 Yao-Hui Chuang The Shortcut of Happiness Wen-Ching Lin Analysis on Yu-Hua s short story Hsian-Shi- Yi-Zhong Sheng-Chang Shih Ming-Hsien Lin The Study of Creative Product Design by Mendal Art Process Ming-Jyun Yan Commentary on Theodicy and its Contemporary Form---An Example of Classic Theodicy, Free Will Defense and Soul Shaping Hsiu-Chu Chang Ming-Chu Huang A Discourse On The Paintings Of Yayoi Kusama Mei-Ching Chen The Aesthetic Ideas of Returning to the "present": Development of Western Painting Education and Modernity in Taiwan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Chao-Chen Hsiew The Racal Ferry: Reading of the Flying Is Not For Us by Ying-Shu Cheng Hsiu-Jeng Huang A Few Things about the Romaniza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s Tsao-Min Tsai The Discussion of Li Qiao s Creation thought and Writing technique of The Ring of Curse

4 Chin-Hao Chen The Study of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among Far East University Students

5 快 樂 的 捷 徑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1-12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快 樂 的 捷 徑 * 莊 耀 輝 摘 要 每 個 人 都 想 要 快 樂, 不 想 要 痛 苦 可 是 現 實 生 活 中, 卻 是 隨 處 可 見 很 多 不 快 樂 的 人 快 樂 真 的 很 難, 有 沒 有 便 捷 的 捷 徑? 本 文 即 在 探 討 此 一 切 身 課 題 關 鍵 詞 : 快 樂 慈 悲 利 他 幸 福 * 莊 耀 輝,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教 授 - 1 -

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Shortcut of Happiness Yao-Hui Chuang Far East University Abstract Every one wants to be happy and doesn t want to be unhappy. However, in the daily life, there are many unhappy people here and there. Is it really very difficult to be happy? Is there any shortcut to happiness? The article intends to discuss the issue. Key Words: Happiness, Compassion, Altruism, Well-being - 2 -

7 快 樂 的 捷 徑 一 引 言 基 本 上, 每 個 人 都 想 要 快 樂, 不 想 要 痛 苦, 可 是 現 實 生 活 中, 我 們 卻 很 容 易 注 意 到 很 多 不 是 很 快 樂 的 人, 甚 至 媒 體 經 常 都 有 輕 生 尋 短 的 報 導, 這 到 底 是 什 麼 緣 故? 日 本 藝 人 宮 澤 理 惠 台 灣 藝 人 蕭 淑 慎 都 曾 因 吸 毒 入 獄, 年 輕 人 吸 毒 的 人 口, 何 以 日 增, 年 齡 下 降, 甚 至 校 園 也 煙 毒 氾 濫, 女 生 吸 煙 的 人 也 不 少, 確 實 是 個 社 會 隱 憂 吸 毒 的 人 追 逐 的 毒 品, 難 道 不 是 快 樂 的 感 覺 嗎? 大 學 生 沉 迷 網 路 遊 戲, 徹 夜 不 眠, 白 天 沒 精 神 上 課 的 情 況 愈 來 愈 多, 義 守 大 學 宿 舍 網 路 斷 訊 十 分 鐘 學 生 便 鼓 譟 抗 議 (2013/01/04 各 報 新 聞 ) 過 去, 年 輕 人 沉 迷 網 咖, 玩 到 斷 氣 的 案 例, 也 時 有 所 聞 快 樂 如 果 不 是 吸 毒 沉 迷 網 咖 趕 時 髦 花 錢 消 費 大 吃 大 喝 賺 大 錢 中 樂 透 遇 見 自 己 喜 歡 的 白 馬 王 子 或 白 雪 公 主, 那 快 樂 到 底 是 什 麼, 是 不 是 有 捷 徑 可 尋? 二 何 謂 快 樂 人 生 的 酸 甜 苦 辣, 每 個 人 心 中 各 有 一 把 尺, 點 滴 在 心 頭, 未 必 會 一 樣 饑 者 易 為 食, 渴 者 易 為 飲, 也 難 有 絕 對 的 標 準 對 於 失 去 自 由 的 囚 犯 來 說, 自 由 很 可 貴 ; 對 於 債 務 纏 身 的 人 來 說, 無 債 最 可 貴 ; 對 久 病 的 人 來 說, 無 病 最 可 貴 ; 對 遭 逢 過 橫 禍 的 人 來 說, 平 安 最 可 貴 ; 對 老 年 人 來 說, 年 輕 很 可 貴 ; 對 於 失 去 親 人 的 人 來 說, 親 人 尚 在 很 可 貴 ; 對 個 行 將 就 木 的 人 來 說, 還 有 一 口 氣 在, 便 很 可 貴 人 生 很 難 一 帆 風 順, 但 再 怎 麼 苦 惱 困 頓, 依 然 還 是 會 有 些 生 活 樂 趣, 值 得 品 味 與 欣 賞, 例 如, 久 旱 逢 甘 霖 他 鄉 遇 故 知 失 物 失 而 復 得 久 病 後 康 復 大 難 不 死 含 飴 弄 孫 困 倦 後 睡 一 覺 疲 憊 不 堪 時 能 歇 個 腳 受 人 稱 讚 祝 福 中 樂 透 吃 到 美 好 食 物 看 到 怡 人 的 美 景 收 到 朋 友 的 祝 福 收 到 小 禮 物 獲 得 升 遷 或 加 薪 等, 都 很 令 人 振 奮 孔 子 說 : 君 子 有 三 戒, 少 之 時, 血 氣 未 定, 戒 之 在 色 ; 及 其 壯 也, 血 氣 方 剛, 戒 之 在 鬥 ; 及 其 老 也, 血 氣 既 衰, 戒 之 在 得 筆 者 觀 察 到, 初 生 不 久 的 嬰 幼 兒 很 在 意 嘴 巴 是 否 有 個 奶 嘴 可 吸 ; 少 不 經 事 的 小 孩 則 很 在 意 諸 如 可 以 吹 的 肥 皂 泡 沫, 筆 者 在 英 國 街 道 上 曾 見 過 一 位 肥 胖 的 母 親 帶 著 三 個 小 孩, 稍 長 的 兩 個 男 生 正 興 高 采 烈 地 吹 著 肥 皂 泡, 在 陽 光 照 耀 下, 放 出 彩 色 光 芒, 最 小 的 妹 妹 看 了, 覺 的 很 好 玩, 也 吵 著 想 吹 一 下, 兩 個 哥 哥 偏 偏 不 肯 讓 給 妹 妹 吹, 這 媽 媽 便 想 動 手 搶 給 小 妹 妹, 可 是 兩 個 哥 哥 卻 跑 的 很 快, 胖 - 3 -

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媽 根 本 追 不 上 現 在 年 紀 稍 大 的 小 孩, 則 可 能 沉 迷 網 路 遊 戲 在 社 會 做 事 的 人, 則 可 能 忙 著 追 逐 金 錢 名 位 的 遊 戲 那 麼 什 麼 是 真 正 的 快 樂? 乍 看 下, 好 像 每 樣 都 是, 可 是 仔 細 想 想, 恐 怕 也 未 必 就 是 快 樂 常 被 認 為 不 易 把 握, 難 得 易 失 的 東 西, 就 好 像 蝴 蝶 般, 當 我 們 想 抓 它 時, 它 卻 很 快 飛 的 遠 遠 的 真 正 快 樂 (Authentic Happiness) 一 書 作 者, 頂 尖 的 正 面 心 理 學 研 究 者 謝 利 門 (Martin Seligman) 認 為 快 樂 基 本 上 有 高 興 投 入 與 意 義 三 個 部 份 高 興 指 的 是 感 覺 良 好 ( feel good ), 投 入 指 的 是 能 在 工 作 家 庭 朋 友 與 嗜 好 中 找 到 樂 趣, 過 快 樂 的 生 活 (living a good life ) 意 義 指 的 是 運 用 我 們 所 長 做 更 崇 高 目 標 的 事 謝 利 門 說 三 者 都 很 重 要, 但 後 兩 者 對 活 的 愉 不 愉 快, 關 係 尤 其 密 切 心 理 學 家 戴 納 (Ed Diener), 快 樂 : 解 開 心 理 財 富 (Happiness: Unlocking the Mysteries of Psychological Wealt) 一 書 作 者, 認 為 快 樂 是 主 觀 的 幸 福 感 ( subjective well-being ), 主 要 即 是 生 活 滿 意 與 正 面 情 緒 多 過 於 負 面 情 緒 由 此 可 見, 快 樂 跟 每 個 人 的 主 觀 認 定 很 有 關 係, 除 了 生 活 滿 意 外, 也 是 內 心 確 實 覺 得 對 社 會 有 積 極 意 義 與 貢 獻, 才 可 能 會 有 真 正 快 樂 三 快 樂 的 重 要 與 利 益 經 常 容 易 感 受 壓 力 苦 悶 懊 惱 生 氣, 愁 眉 苦 臉 的 人, 對 於 自 己 便 是 很 大 的 懲 罰, 不 但 飲 食 無 味, 不 得 人 緣, 處 處 惹 人 嫌, 也 容 易 生 病, 很 難 長 壽 人 如 果 不 是 為 快 樂 而 活, 那 豈 不 是 很 大 的 負 累 與 痛 苦? 快 樂 好 處 益 處 當 然 很 多, 顯 而 易 見 的 如 : 1. 精 神 爽 : 人 逢 喜 氣 精 神 爽, 朝 氣 活 力 於 此 充 份 顯 現 2. 有 信 心 : 對 自 己 本 身 缺 乏 信 心 的 人 便 很 難 笑 得 出 來 內 心 洋 溢 喜 悅 氣 息, 便 是 信 心 的 昭 告 3. 得 人 緣 : 任 何 人 都 喜 歡 跟 個 性 愉 悅, 有 喜 感 的 人 相 處, 比 較 沒 有 壓 力 與 負 擔 因 此, 快 樂 的 人 較 有 人 緣 4. 少 病 健 康 易 得 長 壽 : 有 人 說, 笑 是 最 好 的 良 藥, 能 治 百 病, 這 話 固 然 不 必 千 真 萬 確, 但 也 確 實 有 些 道 理 懷 憂 喪 志 的 人, 容 易 凋 零 ; 快 樂 無 憂 的 人, 則 容 易 享 高 壽 5. 飲 食 有 味 : 即 使 只 是 粗 茶 淡 飯, 心 情 好 時, 吃 起 來 也 特 別 有 滋 味, 這 便 是 俗 話 說 - 4 -

9 快 樂 的 捷 徑 的, 酒 逢 知 己 千 杯 少 6. 夜 夢 安 祥 : 心 中 無 事 掛 心 頭, 睡 夢 甜, 當 然 容 易 有 好 的 睡 眠 品 質 7. 記 憶 學 習 效 果 佳 : 愉 悅 學 習 最 為 輕 鬆, 記 憶 久, 最 有 助 益 學 習 效 果 8. 招 來 好 運 : 較 有 機 會, 也 較 易 成 功 9. 易 有 財 富 : 有 喜 感 的 人 會 有 財 運, 不 易 貧 乏 困 窘, 因 為 果, 果 為 因, 快 樂 與 財 富, 竟 然 也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較 為 慷 慨 好 施 : 人 在 心 情 好 的 時 候, 較 會 體 恤 他 人, 較 有 同 情 心, 也 較 為 慷 慨 11. 感 染 他 人 : 笑 在 心 中, 漾 在 臉 上, 快 樂 與 歡 笑 很 容 易 感 染 他 人, 營 造 快 樂 氛 圍 12. 彌 足 珍 惜 : 人 生 苦 多 樂 少, 快 樂 的 時 光 最 足 緬 懷 珍 惜, 也 最 能 讓 人 記 憶 久 遠 與 深 刻 四 快 樂 的 誤 解 與 迷 思 何 以 有 些 人 愈 是 追 尋 快 樂, 快 樂 反 而 愈 離 愈 遠, 甚 至 沉 淪 墮 落, 無 法 自 拔? 何 以 這 麼 弔 詭? 1. 吸 毒 : 上 面 提 到 的 知 名 日 本 影 星 宮 澤 理 惠, 在 銀 幕 前 看 似 多 麼 開 心, 羨 煞 多 少 人, 卻 也 曾 吸 毒 入 獄 勒 戒 ; 台 灣 藝 人 蕭 淑 慎, 也 因 吸 毒 入 獄, 法 務 部 便 以 她 為 例, 作 為 宣 導 年 輕 人 遠 離 毒 品 的 活 樣 板, 該 藝 人 在 吸 毒 前 跟 吸 毒 後 的 形 象, 竟 然 判 若 兩 人, 簡 直 不 成 人 形 2. 暴 食 : 有 的 人 心 煩 意 悶 時, 會 狂 吃 狂 喝, 看 似 有 紓 壓 的 效 果, 其 實 只 會 增 加 腸 胃 負 擔 與 體 重, 到 頭 來 壓 力 沒 減 反 增, 並 不 是 很 聰 明 的 選 擇 有 的 則 變 的 對 人 很 沒 耐 性, 易 怒 暴 躁, 認 為 把 累 積 壓 抑 在 心 中 的 怨 氣, 傾 吐 而 出, 無 比 快 活, 這 恐 怕 也 是 少 經 大 腦 的 蠢 行, 根 本 不 可 能 獲 得 恬 靜 的 喜 悅 3. 有 錢 : 有 的 人 誤 以 為 只 要 有 錢, 什 麼 事 情 都 好 辦, 想 買 什 麼 就 可 買 什 麼, 那 樣 便 很 快 樂 這 種 靠 消 費 填 補 心 靈 空 虛 的 活 動, 恐 怕 對 於 快 樂 也 沒 有 多 少 實 際 的 幫 助 筆 者 有 位 家 住 中 壢 的 學 生, 曾 感 慨 地 說, 她 在 大 一 時, 跟 著 流 行 瘋 名 牌 包, 為 了 擁 有 它, 不 得 不 拼 命 打 工, 言 下 之 意, 便 為 錯 失 掉 的 學 習 良 機 深 感 噓 唏 快 樂 一 定 得 擁 有 很 多 嗎? 當 擁 有 很 多 時, 會 不 會 覺 得 很 累 很 提 心 吊 膽, 既 得 之, 患 失 之, 茍 患 失 之, 則 無 所 1 Joanna Choukeir, "Study: Happiness May Lead to Wealth," VOA News, November 20,

1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不 用 其 亟, 怕 失 掉 它, 恐 怕 是 很 累? 實 際 上, 有 錢 人, 依 然 有 不 一 樣 的 煩 惱, 否 則 曾 經 主 演 大 鼻 子 情 聖 ( 法 語 :Cyrano de Bergerac) 的 謝 勒 狄 柏 度, 最 近 又 何 必 大 費 周 章 地 入 籍 俄 國 呢? 4. 有 勢 : 美 國 總 統 歐 巴 馬 (Barack Hussein Obama II, 1961-) 算 是 全 世 界 最 有 權 的 人, 但 他 快 樂 嗎? 這 只 要 仔 細 看 一 下, 他 任 職 四 年 來, 頭 髮 白 了 多 少, 面 貌 老 了 多 少, 便 可 透 露 出 一 點 訊 息 國 內 來 說, 馬 英 久 看 起 來, 也 一 樣 有 類 似 的 狀 況 5. 美 貌 : 有 的 人 認 為 年 輕 貌 美 便 很 快 樂, 乍 看 下, 似 乎 是 如 此, 可 是 這 樣 條 件 的 人, 活 的 很 不 快 樂, 甚 至 及 早 自 行 了 斷 的, 實 在 也 不 少, 如 英 國 戴 安 那 王 妃 (Princess Dianna, ) 32 歲 的 韓 國 人 氣 影 星 朴 容 夏 著 名 影 星 崔 真 實 便 都 是 例 子 6. 趕 流 行 : 上 述 中 壢 女 生, 便 是 個 活 生 生 的 實 際 案 例 求 樂 反 苦 求 榮 反 辱 求 升 反 墮 求 得 反 失 求 進 反 退 求 富 反 貧 求 康 反 病 求 壽 反 夭, 這 到 底 是 那 裡 出 了 問 題? 這 或 許 是 一 般 人 對 於 快 樂 過 多 不 切 實 際 的 幻 想 誤 解 與 迷 思 人 生 無 法 一 帆 風 順, 沒 有 迎 接 艱 難 險 阻 考 驗 的 勇 氣 與 毅 力, 便 不 容 易 走 下 去 苦 是 人 生 的 實 情, 佛 陀 降 臨 人 間 的 因 緣, 便 是 憐 憫 眾 生 無 盡 的 痛 苦, 指 引 一 條 通 往 解 脫 自 在 的 人 天 涅 槃 正 路 他 告 訴 我 們, 三 界 火 宅, 眾 苦 逼 迫, 甚 可 怖 畏 危 脆 不 安 無 常 多 變 苦 多 樂 少 孔 子 說 : 智 者 不 惑, 仁 者 不 憂, 勇 者 不 懼 俗 話 說 : 慈 悲 沒 敵 人, 智 慧 沒 煩 惱 如 果 老 是 覺 得 自 己 不 快 樂, 恐 怕 跟 自 己 的 想 法 智 慮 習 氣 都 有 很 大 的 關 係 苦 到 底 是 怎 麼 來 的 呢? 造 成 痛 苦 的 原 因 多 半 來 自 觀 念 偏 差, 行 為 失 準, 認 為 人 不 為 己, 天 誅 地 滅, 例 如 去 年 年 底 (2012/12/01) 台 南 市 發 生 駭 人 聽 聞 的 10 歲 男 童 遭 割 喉 命 案, 兇 嫌 長 久 失 業, 為 吃 免 費 牢 飯, 落 網 後 竟 稱 : 殺 一 個 人, 不 會 被 判 死 刑, 便 很 令 人 髮 指 個 人 本 身 不 好 的 習 氣, 也 是 快 樂 的 負 累, 貪 瞋 癡 慢 疑 自 私 自 大 狂 妄 暴 躁 易 怒 等, 都 會 給 自 己 跟 別 人 帶 來 很 大 的 不 快 八 世 紀 印 度 最 興 盛 的 佛 教 那 爛 陀 大 學 (Nalanda University) 著 名 學 者 寂 天 菩 薩 (Shantideva) 說 : 一 切 苦 都 從 自 私 起, 一 切 樂 都 從 利 他 生 西 藏 精 神 領 袖 達 賴 喇 嘛 (Dalai Lama, 1935-) 也 說, 愚 蠢 的 自 私 者, 總 是 把 自 己 擺 最 先 ; 聰 明 的 自 私 者, 則 是 懂 的 把 別 人 擺 第 一 這 跟 佛 光 山 星 雲 大 師 - 6 -

11 快 樂 的 捷 徑 講 的 老 二 哲 學, 便 相 映 成 趣 五 怎 樣 找 到 快 樂 的 捷 徑 快 樂 離 我 們 遠, 或 很 難 追 尋 嗎? 它 其 實 就 在 我 們 每 個 人 身 邊, 只 是 我 們 沒 有 察 覺 而 已 口 足 畫 家 謝 坤 山, 因 年 輕 工 作 時 誤 觸 高 壓 電 失 掉 雙 手, 但 他 卻 能 從 一 般 人 看 來 很 不 幸 的 遭 遇 中, 省 悟 到 我 不 在 乎 我 失 去 什 麼, 我 只 在 乎 我 還 擁 有 什 麼 可 見 身 心 五 官 健 全, 沒 病 痛, 有 工 作, 有 家, 有 親 人, 有 朋 友 等, 都 不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事, 擁 有 時, 就 應 珍 惜 正 向 心 理 學 相 信, 人 最 快 樂 的 時 刻, 往 往 發 生 在 自 願 努 力 完 成 某 種 艱 難 而 有 意 義 的 工 作, 讓 身 心 擴 展 到 極 致 在 班 夏 哈 的 定 義 中, 快 樂 是 能 從 生 活 中 體 會 到 樂 趣 和 意 義 的 感 受, 換 句 話 說, 快 樂 是 兼 具 樂 趣 ( 現 在 的 好 處 ) 和 意 義 ( 未 來 的 好 處 ) 要 讓 自 己 更 快 樂 的 方 法 之 一, 就 是 減 少 該 做 的 事, 增 加 想 做 的 事 美 國 哈 佛 大 學 心 理 學 教 授 班 夏 哈 (Tal Ben-Shahar) 在 其 大 作 更 快 樂 : 哈 佛 最 受 歡 迎 的 一 堂 課 書 中 提 出 實 際 可 行 的 練 習 快 樂 步 驟, 像 是 要 建 立 習 慣, 每 天 睡 前 寫 下 五 件 讓 自 己 覺 得 快 樂 感 謝 的 事 物 ;; 懂 得 為 自 己 找 樂 趣 他 說, 每 個 人 終 其 一 生 都 在 尋 找 一 種 終 極 貨 幣, 這 貨 幣 不 是 英 鎊 美 鈔 日 元 或 歐 元, 他 說, 人 生 的 終 極 貨 幣 是 快 樂, 可 以 買 到 日 日 喜 悅 和 永 恆 的 自 我 實 踐 可 見 快 樂 實 際 垂 手 可 得 : 1. 心 念 : 心 念 決 定 一 切, 心 是 一 切 的 前 導, 佛 教 華 嚴 經 上 說 : 心 如 工 畫 師, 能 畫 諸 世 間, 五 蘊 悉 從 生, 無 法 而 不 造 保 持 積 極 正 面 的 想 法, 憂 悲 苦 惱 也 是 過 一 天, 快 樂 也 是 過 一 天, 既 然 如 此, 那 當 然 要 快 樂 地 活 快 樂 是 每 個 人 自 己 的 選 擇, 不 管 遇 到 什 麼 事 情, 你 選 擇 快 樂 便 快 樂 ; 選 擇 憂 悲 苦 惱 便 憂 悲 苦 惱 因 此, 盤 點 幸 福, 多 想 些 愉 悅 的 事, 轉 變 心 念, 改 變 想 法, 即 使 只 是 一 點 點 也 好, 積 少 可 成 多, 便 會 蘊 蓄 出 改 頭 換 面 的 能 量 不 要 老 是 惦 記 不 痛 快 的 往 事 自 討 苦 吃, 就 像 台 積 電 董 事 長 張 忠 謀 說 的 : 常 想 一 二, 而 不 要 老 惦 記 人 生 不 如 意 事, 十 常 八 九 的 八 九 坦 然 面 對 順 逆 境, 追 求 簡 單 自 然 寧 靜, 省 事 事 省, 常 懷 感 恩 心, 便 可 少 怨 尤 少 怒 或 生 悶 氣, 更 不 抱 怨 或 發 牢 騷 愛 因 斯 坦 (Albert Einstein, ) 說 : 生 氣 只 存 在 傻 子 心 中, 美 國 總 統 艾 森 豪 (Dwight David Eisenhower, ) 則 說, 他 不 把 有 用 的 心 思 浪 費 一 分 一 秒 在 敵 人 身 上 發 怒 傷 害 到 的 的 確 不 是 別 人, 而 正 是 我 們 本 身 生 氣 正 是 用 別 人 的 錯 誤 來 懲 罰 自 - 7 -

1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己 因 此, 不 理 別 人 是 非, 只 管 好 自 己 的 起 心 動 念, 便 很 容 易 遇 見 快 樂 2. 利 他 : 放 下 一 切 怨 惱 瞋 恨, 放 大 器 量 格 局, 多 看 對 方 優 點, 不 說 眾 生 過, 寬 恕 包 容 柔 和, 尊 重 一 切 生 命, 廣 結 善 緣, 常 行 利 他 既 以 予 人, 己 愈 多 俗 話 說 : 助 人 為 快 樂 之 本, 寂 天 菩 薩 祈 禱 文 這 樣 說 : 藉 我 所 行, 集 聚 之 道, 願 眾 生 苦 痛 不 再 我 願 為 醫 藥, 願 為 世 上 病 者 看 護, 直 至 眾 生 痊 癒 健 康 願 食 物 飲 水 源 源 不 絕, 止 飢 鎮 渴, 若 逢 荒 年, 我 願 化 身 食 物 飲 水 2 研 究 指 出, 對 同 學 友 善, 或 懷 善 心 善 念, 從 事 志 工 公 益 活 動, 喜 歡 幫 助 同 學 的 學 生, 不 管 是 分 享 食 物 或 是 給 沮 喪 心 情 的 同 學 一 個 擁 抱, 顯 得 較 為 快 樂 健 康 自 信, 學 習 成 效 較 佳, 容 易 打 入 同 學 圈 圈, 為 同 伴 所 接 受, 也 較 不 易 受 到 霸 凌 3, 可 說 真 是 好 處 多 多 加 拿 大 溫 哥 華 大 學 教 育 心 理 學 教 授 修 Schonert-Reichl 說 : 有 趣 的 是 不 論 是 教 師 或 教 授, 當 他 們 心 情 好 時, 給 他 們 學 生 所 打 出 來 的 分 數 也 較 甜 4 3. 捨 施 : 寂 天 尊 者 (Santideva) 說 過 : 一 切 苦 都 從 自 私 起, 一 切 樂 都 從 利 他 生, 要 怎 麼 收 穫, 就 應 怎 麼 播 種, 佈 施 者 得 福 幾 乎 是 所 有 世 界 上 偉 大 宗 教 導 師 們 一 直 共 同 在 宣 揚 的 法 音 4. 慈 悲 : 慈 悲 是 醫 治 身 心 疾 病 的 最 好 良 藥, 恨 不 能 止 恨, 聖 雄 甘 地 (Mahatma Gandhi, ) 便 說 過 : 以 牙 還 牙, 以 眼 還 眼, 將 使 世 人 都 成 為 盲 人, 因 此, 只 有 慈 悲 才 能 止 息 一 切 怨 恨, 避 免 冤 冤 相 報 無 了 時 的 惡 性 循 環 曾 經 飽 受 過 納 粹 殘 報 施 虐, 令 其 家 破 人 亡, 並 在 集 中 營 中 倖 存 下 來 的 奧 地 利 猶 太 醫 生 (Viktor Frankl, ) 最 能 體 會 到 慈 悲 的 深 刻 意 義, 他 說 即 使 是 暴 虐 不 仁 的 惡 勢 力, 能 拘 束 施 虐 到 的 僅 是 他 的 身 體, 卻 無 法 阻 礙 他 意 志 的 自 由, 他 仍 可 選 擇 不 恨 敵 人 非 洲 之 父 史 懷 哲 (Albert Schweitzer, ) 在 非 洲 從 事 醫 療 服 務 時, 也 曾 被 叢 林 中 竄 出 的 獅 子 猛 咬 過, 但 他 卻 不 恨 獅 子, 他 說, 那 是 獅 子 的 天 性 2012 年 5 月 達 賴 喇 嘛 在 加 拿 大 渥 太 華 市 中 心 跟 七 千 多 名 聽 眾 演 講 時 也 說, 內 心 的 快 樂 來 自 對 敵 人 的 慈 悲, 他 提 到 一 位 在 中 國 監 獄 被 囚 禁 凌 虐 多 年 的 藏 胞, 最 後 逃 離 西 藏, 來 到 印 度 達 蘭 沙 拉 見 到 達 賴 喇 嘛 時, 談 到 他 被 拘 禁 在 獄 中 Jessica Berman, Researchers Say Acts of Kindness Key to Students Happiness, VOA, Special Science Report, December 27, 同 註 3-8 -

13 快 樂 的 捷 徑 時, 唯 一 最 害 怕 的 困 擾, 便 是 深 恐 會 失 去 對 迫 害 者 的 慈 悲 心, 而 卻 不 是 自 己 的 生 命 5 所 以, 放 下 心 中 的 一 切 怨 惱 瞋 恨, 最 是 吉 祥 與 平 安 5. 簡 單 : 簡 單 便 是 美, 可 是 一 般 人 總 是 很 容 易 把 事 情 複 雜 化, 徒 增 苦 惱, 徒 耗 能 量, 讓 自 己 深 陷 泥 沼 中 走 不 出 來 有 智 慧 的 天 才 則 不 會 如 此, 至 少 他 們 都 懂 得 化 繁 為 簡, 化 煩 惱 為 菩 提, 化 火 燄 為 紅 蓮, 化 障 礙 為 通 達, 化 不 可 能 為 可 能, 化 腐 朽 為 神 奇, 甚 至 化 敵 為 友, 就 像 愛 因 斯 坦 (Albert Einstein, ) 說 的 : 在 複 雜 中 尋 求 簡 單 ( In complex, seek simple. ) 這 真 是 省 事 事 省 的 妙 方 6. 自 然 : 人 不 能 離 開 自 然, 大 自 然 的 陽 光 空 氣 水 土 壤 食 物 都 是 生 命 成 長 過 程 中 不 能 或 缺 的 養 份, 可 是 長 久 處 在 擁 擠 都 市 水 泥 叢 中, 緊 張 繁 忙, 充 滿 壓 力 憂 慮 不 確 定 變 化 疏 離 苦 悶 煩 惱 的 世 間, 人 們 朝 思 暮 想 的, 不 管 是 紙 醉 金 迷 燈 紅 酒 綠 或 財 米 油 鹽, 便 很 容 易 忘 掉 或 忽 略 自 然 的 奧 妙 神 奇 與 療 癒 身 心 能 量 因 此, 偶 而 放 開 手 邊 工 作, 出 去 走 走, 散 散 步, 曬 曬 陽 光, 回 歸 自 然, 像 陳 子 昂 登 幽 州 台 前 不 見 古 人, 後 不 見 來 者, 念 天 地 之 悠 悠, 獨 愴 然 而 淚 下, 蘇 軾 人 生 到 處 知 何 似, 應 似 飛 鴻 踏 雪 泥, 泥 上 偶 然 留 指 爪, 鴻 飛 那 復 記 東 西, 或 像 林 則 徐 山 登 絕 頂 我 為 峰, 海 到 無 邊 天 作 岸 反 正, 只 要 走 出 狹 窄 窘 迫 的 牢 籠, 出 來 透 透 氣, 鬆 緩 緊 張 的 神 經, 看 看 厚 實 屋 頂 外, 無 邊 無 際 的 晴 空 宇 宙 世 界, 便 不 難 體 會 我 們 僅 是 浩 瀚 星 空 下 塵 土 般 的 短 暫 過 客, 又 何 必 過 份 膨 脹 自 己? 隨 緣 順 命, 隨 順 因 緣, 坦 然 面 對 與 接 受 如 此 一 來, 預 設 迎 拒, 似 乎 也 變 成 多 餘 7. 歸 零 : 放 下 放 空 重 新 歸 零, 把 積 累 在 心 中 的 鬱 悶 煩 憂 等 種 種 垃 圾, 儘 快 清 理 的 一 乾 二 淨, 不 要 老 是 把 它 背 負 在 狹 小, 容 量 有 限 的 心 田 中, 人 生 何 其 清 爽! 首 次 認 識 比 我 年 輕 二 十 幾 歲, 長 得 五 官 清 秀 俊 美 的 陳 景 彰 ( 他 退 伍 後 不 久 便 選 擇 出 家, 法 號 大 豐, 過 行 雲 流 水 般 的 生 活 去 了 ) 時, 他 看 我 似 乎 有 很 多 的 憂 慮 與 罣 礙, 他 便 點 醒 我 能 呼 吸 就 好, 雖 然 事 隔 二 十 多 年, 他 這 句 簡 單 的 話 語, 卻 依 然 令 我 受 用 無 窮 去 年 年 底 (2012/12/24) 藝 人 陳 俊 昇 女 友 陳 怡 婷 發 現 她 愛 的 人 劈 腿, 便 選 擇 跳 樓 輕 生, 應 該 也 算 是 不 曉 得 歸 零 所 致 的 悲 劇 在 人 的 一 生 中, 男 女 間 的 愛 情, 固 然 可 能 令 人 快 樂 似 神 仙, 但 絕 不 是 人 生 的 全 部, 何 必 把 它 膨 脹 到 天 邊 大, 以 為 失 去 它 就 不 值 得 活 或 不 能 活, 這 豈 5 Hon. David Kilgour, Loving enemies: human dignity is ultimately indivisible, May 18, 網 址 -

1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不 是 很 荒 謬? 8. 當 下 : 過 去 如 虛, 未 來 如 幻, 人 生 如 夢 似 幻, 何 必 有 許 多 罣 礙 憂 慮 不 安 恐 怖, 選 擇 快 樂, 活 在 當 下, 務 實 地 活 在 當 下, 這 才 是 我 們 每 個 人 唯 一 真 正 擁 有 與 能 把 握 的 時 間 過 去 的 既 然 已 經 發 生, 便 成 難 以 改 變 的 事 實, 未 來 則 尚 未 可 知 因 此, 何 必 老 是 活 在 過 去 的 不 愉 快 傷 痛 陰 影 中, 乃 至 未 來 快 速 變 化 不 確 定 的 不 安 憂 慮 惶 恐 中 呢? 那 豈 不 是 自 己 在 懲 罰 自 己 即 使 是 最 惡 毒 的 敵 人, 也 無 法 緊 隨 著 我 們 不 放, 但 盤 繞 在 我 們 心 中 的 怨 恨 瞋 怒 煩 惱 等 敵 人, 卻 能 讓 我 們 日 日 夜 夜 深 受 其 苦, 永 不 得 清 淨 與 自 在 活 在 當 下, 隨 順 因 緣, 靜 候 時 機, 總 要 比 無 窮 的 掛 慮 與 擔 憂 好 9. 前 行 : 努 力 前 行, 人 生 不 再 來, 機 會 錯 失 便 難 再 已 故 法 鼓 山 文 教 基 金 會 創 辦 人 聖 嚴 法 師 常 說 : 事 情 來 了, 就 面 對 它, 接 受 它, 解 決 它, 然 後 放 下 它, 繼 續 坦 蕩 前 行 把 有 用 的 心 思 能 量 與 命 光 用 在 學 習 自 己 感 興 趣 的 事 物 上, 便 很 容 易 找 到 快 樂 學 習 堪 稱 是 人 生 最 好 的 投 資, 聖 雄 甘 地 (Mahatma Gandhi, ) 便 說 : 把 今 天 當 作 人 生 最 後 一 天 來 過 活 ; 把 學 習 當 作 生 命 無 止 境 來 學 10. 心 靈 : 棲 心 聖 域, 為 好 走 預 先 做 好 準 備 人 生 僅 是 無 盡 時 空 的 短 暫 過 客, 套 句 泰 國 已 故 高 僧 阿 姜 查 (Ajahn Chah Subhaddo, ) 的 話 來 說 : 人 只 不 過 是 一 團 會 腐 爛 的 肉 不 必 膨 脹 自 己, 如 實 了 知 人 的 渺 小 與 人 命 的 危 脆, 以 及 人 生 苦 多 樂 少, 便 不 難 從 種 種 掛 礙 與 憂 慮 中 解 脫 人 生 至 樂 何 在, 長 久 名 列 國 內 外 暢 銷 書 排 行 榜 的 西 藏 精 神 領 袖 達 賴 喇 嘛 (Dalai Lama, 1935-) 說, 人 世 間 沒 有 任 何 一 種 快 樂, 可 以 比 得 上 心 靈 修 持 的 快 樂 有 人 問 他, 他 從 小 在 全 是 男 性 的 寺 院 中 成 長, 如 果 看 到 電 影 中 男 歡 女 愛 的 情 節, 會 不 會 躍 躍 欲 試? 他 說, 譬 如 感 到 騷 癢, 用 手 抓 一 抓, 會 覺 得 很 舒 服, 但 如 果 根 本 不 用 抓, 不 是 更 好 嗎? 由 於 長 久 的 寺 院 禪 定 修 持, 他 看 男 女 歡 愛 如 同 嚼 蠟 因 此, 假 如 有 一 天 能 卸 下 今 生 的 責 任, 他 最 想 做 的 事 便 是 隱 居 潛 修, 畢 竟 人 命 無 常, 倏 忽 即 過, 要 善 用 今 生, 及 早 為 死 亡 預 做 準 備, 以 免 後 悔 莫 及 結 論 快 樂 就 在 我 們 手 中, 隨 處 可 得 人 生 怎 麼 走, 日 子 怎 麼 過, 到 底 是 快 樂 的 享 受 或 痛 苦 的 折 磨, 端 看 每 個 人 自 己 怎 麼 想, 正 是 所 謂 禍 福 無 門, 唯 人 自 召 心 念 轉 變, 世 界 便 跟 著 轉 變

15 快 樂 的 捷 徑 護 衛 好 心 靈, 便 能 找 到 平 安 吉 祥 喜 悅, 尊 重 一 切 生 靈, 泛 愛 眾, 真 實 喜 歡 人, 喜 氣 迎 人, 廣 結 善 緣, 給 別 人 真 誠 的 讚 美 鼓 勵 幫 助, 便 是 快 樂 的 捷 徑 最 是 省 事 事 省, 惠 而 不 費, 既 不 花 錢, 又 很 受 用 處 在 變 化 無 常 危 脆 不 安, 充 滿 不 確 定 的 世 間, 一 切 有 為 法, 如 夢 幻 泡 影, 如 露 亦 如 電, 應 做 如 是 觀, 心 靈 的 昇 華 與 解 脫, 恐 怕 才 是 人 世 間 唯 一 絕 不 變 質 或 貶 值, 也 不 怕 盜 匪 偷 搶, 最 值 得 珍 藏 擁 有 與 受 用 的 究 竟 快 樂 參 考 資 料 1. 李 永 平 譯 (1996) 歡 喜 活 力 : 精 力 無 限 的 完 全 身 心 計 畫, 台 北 市 : 智 庫 2. 茍 嘉 陵 (2002) 作 個 喜 悅 的 人 : 四 念 處 修 行 的 初 步 目 標, 台 北 市 新 店 區 : 水 星 文 化 3. 莊 耀 輝 (2011) 情 緒 管 理 ( 第 2 版 ), 永 和 市 : 新 文 京 4. 莊 耀 輝 (2011) 快 樂 的 追 尋 應 用 倫 理 教 學 與 研 究 學 刊,5 卷 1 期, 頁 莊 耀 輝 (2011) 無 憂 無 懼 過 生 活 遠 東 通 識 學 報,6 卷 1 期, 頁 莊 耀 輝 (2011) 享 受 孤 獨 靜 寂 之 美 遠 東 通 識 學 報,5 卷 1 期, 頁

1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17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 林 雯 卿 摘 要 余 華 是 大 陸 先 鋒 派 作 家, 他 早 期 作 品 中 展 現 文 革 傷 痕 的 暴 力 與 血 腥, 使 他 的 作 品 在 文 革 敘 事 獨 樹 一 格 其 以 身 體 為 一 寫 作 試 驗 場 的 書 寫 手 法, 也 使 得 作 品 在 身 體 / 意 識 兩 者 之 間 往 往 形 成 一 場 追 逐 式 的 辯 證 現 實 一 種 收 錄 了 余 華 早 期 的 三 個 短 篇 小 說 本 文 共 分 三 為 個 小 節 : 第 一 小 節 探 討 一 九 八 六 年 的 文 革 寫 作, 探 看 余 華 以 瘋 癲 的 意 識 來 隔 絕 歷 史 傷 痛 ; 第 二 小 節 探 討 其 寫 於 一 九 八 七 年 的 河 邊 的 錯 誤, 探 討 余 華 對 於 瘋 癲 與 事 實 之 間 的 辯 證, 真 實 如 何 成 為 一 種 懸 宕 ; 第 三 小 節 探 討 同 名 小 說 現 實 一 種, 析 論 余 華 如 何 透 過 暴 力 與 非 暴 力 的 辯 證 書 寫, 展 現 死 亡 的 同 質 性 而 反 襯 出 意 識 消 亡 實 為 悲 劇 關 鍵 關 鍵 詞 :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一 九 八 六 年 河 邊 的 錯 誤 瘋 狂 自 刑 * 林 雯 卿, 私 立 銘 傳 大 學 應 用 中 國 文 學 系 助 理 教 授

1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Analysis on Yu-Hua s short story Hsian-Shi- Yi-Zhong Lin Wen-Ching Department of Applied Chinese, Ming Chuan University Abstract Yu- Hua Continental avant-garde writer, his early works show the scars of violence and bloody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a unique style of his work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narrative. To the body as a writing test site writing practices, also works in the body / consciousness between the two often form a chase-dialectical. "Hsian-Shi-Yi-Zhong" a collection of three short stories in the early of Yu-Hua s writings. This paper is divided into three small sections: the first section discusses the writing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in The year 1986, peek Yu- Hua isolated historical to madness awareness to pain; second section discusses its written in 1987 The error of the riverside explore the Yu-Hua how to become a dialectic between madness and the fact, real-postponed; third sections explore the novel of the same name < Hsian-Shi-Yi-Zhong Hsian-Shi-Yi-Zhong> analysis of the Yu Hua how to write through violence and non-violence debate certificate to show death homogeneity contrasting consciousness demise is indeed a tragedy key. Key Words: Yu-Hua, Hsian-Shi-Yi-Zhong,The year 1986, The error of the riverside

19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前 言 大 陸 先 鋒 派 作 家 余 華 (1960-) 自 一 九 八 四 年 始 發 表 小 說 作 品, 一 九 八 七 年 以 短 篇 創 作 十 八 歲 出 門 遠 行 受 到 當 時 文 壇 的 注 目, 一 九 九 四 年 以 長 篇 小 說 活 著 響 亮 文 壇, 二 00 四 年 的 許 三 觀 賣 血 記 讓 余 華 的 小 說 寫 作 達 到 第 一 個 創 作 的 高 峰 接 下 來 余 華 在 二 00 五 年 所 寫 作 的 兄 弟 等 作 品, 皆 為 叫 好 又 叫 座 的 作 品 在 這 些 小 說 創 作 中, 讀 者 可 清 楚 地 閱 讀 出 在 余 華 筆 下, 關 於 歷 史 傷 痛 的 反 思, 其 展 現 文 革 時 期 的 回 憶 與 重 現 之 特 殊 手 法, 令 讀 者 在 眾 多 的 文 革 書 寫 中, 充 分 感 受 到 作 者 的 敘 事 手 法, 以 書 寫 面 對 文 革 迫 害 現 實 一 種 是 余 華 自 一 九 八 六 年 至 一 九 八 七 年 間 所 創 作 的 小 說 作 品, 共 收 錄 了 三 篇 短 篇 小 說 現 實 一 種 河 邊 的 錯 誤 與 一 九 八 六 年, 這 三 篇 作 品 中 有 幾 個 共 同 的 特 色 : 瘋 狂 ( 顛 ) 與 刑 罰 ( 自 刑 )/ 血 腥 與 暴 力, 但 這 三 篇 的 共 同 特 色 亦 是 對 於 文 革 的 直 筆 式 的 著 墨 最 少 余 華 曾 自 言, 他 在 九 0 年 代 時 期 的 作 品 中, 回 憶 文 革 的 方 式 與 八 0 年 代 不 同, 八 0 年 代 的 寫 作 過 程 中, 是 在 擔 心 歷 史 有 可 能 還 會 重 演 擔 心 自 己 的 命 運 還 會 再 被 捲 裹 進 歷 史 漩 渦 中, 在 模 糊 的 過 程 中 聯 想 回 憶 文 革, 但 九 0 年 代 已 是 確 信 歷 史 不 會 重 演 的 安 全 感 下 回 憶 文 革 1 因 之, 在 現 實 一 種 中 所 收 錄 的 三 篇 小 說 作 品 中, 可 視 為 作 者 早 期 有 意 抑 制 某 段 真 實 感 受 的 寫 作 本 文 擬 透 過 創 作 者 的 寫 作 順 序 來 析 論 此 三 篇 小 說 作 品, 探 討 余 華 透 過 瘋 的 意 象, 重 現 暴 力 與 血 腥, 並 以 身 體 / 意 識 的 隔 離 來 面 對 靈 魂 的 解 脫 / 救 贖 一 瘋 人 的 現 實, 隔 絕 的 歷 史 傷 痕 在 三 篇 作 品 中, 一 九 八 六 年 是 最 早 完 成 的 作 品 ( ), 三 篇 作 品 中 也 只 有 這 篇 清 楚 地 提 到 文 革 中 人 被 隔 離 寫 交 代 ( 自 我 ) 的 歷 史 一 九 八 六 年 中 以 一 位 1 姜 桂 華, 豐 富 鮮 活 與 意 義 拆 解 對 兄 弟 文 革 敘 事 的 一 種 分 析, 藝 術 廣 角 2006 年, 第 2 期, 頁 23~

2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中 學 歷 史 老 師 突 然 失 蹤 作 為 敘 事 開 場, 但 作 者 接 著 說 許 多 人 在 文 革 期 間 也 都 突 然 失 蹤, 但 家 人 多 也 接 到 了 確 實 的 死 訊, 唯 獨 這 位 歷 史 老 師 音 訊 全 無 歷 史 老 師 的 妻 子 帶 著 女 兒 改 嫁, 過 了 十 多 年 平 靜 的 生 活 有 天 妻 子 帶 著 女 兒 到 回 收 站, 看 見 一 張 上 頭 寫 著 五 刑 的 泛 黃 的 紙, 妻 子 突 然 暈 厥, 不 省 人 事 作 者 接 著 以 被 隔 離 在 辦 公 室 寫 交 代 材 料 的 他 作 為 敘 事, 但 作 者 並 未 清 楚 指 出 他 是 否 為 歷 史 老 師 同 時 間, 鎮 上 來 了 一 個 瘋 子, 這 個 瘋 子 以 想 像 在 自 己 的 身 體 上 演 繹 著 古 時 的 五 刑 : 墨 劓 剕 宮 大 辟 等 五 種 刑 罰 歷 史 老 師 的 妻 子 亦 在 此 時, 開 始 斷 續 地 聽 見 丈 夫 歸 來 的 聲 音, 導 致 精 神 崩 潰, 最 後 瘋 子 在 進 行 最 後 一 項 自 刑 : 大 辟 凌 遲 刀 削 自 己 的 肉 體 時, 被 公 安 綑 綁 起 來, 最 後 流 血 死 亡 妻 子 感 悟 丈 夫 的 遠 離, 因 之 精 神 好 轉 女 兒 母 親 與 現 任 丈 夫 對 於 音 訊 渺 茫 的 丈 夫 有 可 能 重 現 時, 反 映 出 的 抗 拒 與 虛 弱, 作 者 同 樣 明 顯 地 指 涉 著 : 現 代 人 對 於 歷 史 可 能 重 演 的 抗 拒 與 虛 弱, 但 作 者 神 來 一 筆 之 處 在 於 安 排 母 親 康 復 後 隔 日, 母 女 上 街 遇 到 另 一 對 母 女 與 一 瘋 子 ( 實 際 是 正 是 這 對 母 女 的 前 夫 ), 這 對 母 女 對 於 迎 面 而 來 的 瘋 子 ( 前 夫 ) 視 若 無 睹, 而 歷 史 教 師 的 妻 女 耳 中 正 聽 著 旁 人 議 論 這 對 母 女 與 瘋 子 作 者 在 敘 事 手 法 上, 刻 意 地 以 人 稱 轉 換 方 式 將 敘 事 形 象 模 糊 化 : 歷 史 老 師 ( 及 妻 女 ) / 他 ( 及 有 紅 蝴 蝶 結 的 辮 子 的 妻 女 )/ 瘋 子 ( 街 上 行 人 那 對 母 女 ), 三 者 ( 組 ) 以 跳 接 式 將 三 者 之 間 的 形 象 敘 事 模 糊 化, 但 一 種 強 烈 的 暗 示 感 卻 無 疑 地 直 接 傳 達 給 讀 者, 作 者 欲 使 讀 者 自 行 將 三 者 形 象 重 疊 組 合 的 意 圖 頗 為 明 顯, 以 另 一 對 行 人 母 女 的 出 現, 瞬 間 戳 離 作 者 自 寫 作 始 便 刻 意 混 淆 的 三 人 稱 但 作 者 塑 造 故 事 的 結 尾 處, 無 疑 是 一 種 反 敘 述, 作 者 自 己 推 翻 了 前 面 給 予 讀 者 的 敘 事 流 程 因 此, 自 刑 而 死 的 瘋 子 似 乎 為 作 者 想 像, 而 留 著 口 涎 的 瘋 子 是 小 說 中 則 為 真 實 存 在 的 瘋 狂 作 者 在 故 事 末, 而 迫 使 讀 者 進 入 敘 事 被 破 壞 後 的 循 環 中, 倒 出 另 一 種 閱 讀 的 思 考 的 可 能 從 閱 讀 者 的 接 受 角 度 來 看, 這 三 者 角 色 的 遭 遇 三 合 一, 使 讀 者 清 楚 感 受 歷 史 教 師 在 文 革 中 所 受 到 的 迫 害 ; 透 過 他 則 令 讀 者 清 楚 解 讀 出 作 者 內 心 對 於 文 革 的 恐 懼 不 安 ; 透 過 瘋 子, 讀 者 則 清 楚 地 感 受 到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冷 漠 疏 離 和 歷 史 中 集 體 暴 力 近 乎 瘋 狂 卻 真 實 存 在 的 荒 謬 性 在 一 九 八 六 年 中 的 瘋 子, 符 應 著 被 隔 離 寫 交 代 材 料 的 歷 史 教 師 的 角 色 歷 史 教 師 在 學 生 時 期 對 古 代 刑 罰 有 興 趣, 致 力 於 刑 罰 的 研 究 並 整 理 了 許 多 關 於 古 代 刑 罰 的 筆 記

21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資 料, 後 來 因 戀 愛 結 婚, 成 為 教 師, 遺 忘 了 自 己 的 研 究, 卻 在 多 年 後 因 文 革 被 隔 離, 在 圖 書 館 看 到 自 己 所 寫 的 紙 上, 記 錄 著 關 於 古 代 的 刑 罰 巧 妙 的 是, 作 者 安 排 了 一 個 多 年 後 在 妻 女 生 活 中 出 現 的 瘋 子, 在 大 馬 路 上, 以 瘋 癲 自 刑 的 方 式 一 一 演 繹 出 這 些 刑 罰 因 之, 瘋 子 的 形 象, 串 聯 起 一 個 歷 史 老 師 的 角 色 / 文 革 的 迫 害 從 書 寫 當 中, 我 們 不 難 解 讀 並 隱 約 感 受 到, 作 者 發 洩 了 往 昔 悲 慘 無 道 與 現 下 承 平 歡 樂 的 時 代 變 革 所 產 生 的 不 適 應 性 在 文 革 的 傷 痛 歷 史 中 成 長, 對 照 現 代 的 ( 看 似 ) 承 平 時 期, 兩 者 之 間 的 差 異, 作 者 似 乎 難 以 認 同 接 受 毫 無 理 由 也 不 合 邏 輯 的 歷 史 發 展, 甚 至, 對 於 昔 日 傷 痕 呈 現 出 難 以 撫 平 與 遺 忘 的 創 傷, 連 帶 地 對 處 在 現 代 中, 不 知 文 革 / 遺 忘 文 革 / 隔 離 文 革 記 憶 的 這 些 人, 感 到 不 解, 甚 至 不 滿 因 此, 作 者 以 瘋 子 ( 狂 ) 的 形 象, 再 現 歷 史 刑 罰 中 的 荒 謬 人 無 史 的 無 知 性 : 他 ( 自 刑 的 瘋 子 ) 也 走 進 了 春 天, 和 他 們 走 在 一 起 他 們 都 看 到 了 他, 但 他 們 誰 也 沒 有 注 意 他, 他 們 在 看 到 他 的 同 時 也 在 把 他 忘 掉 他 們 盡 情 地 在 春 天 裡 走 著, 在 歡 樂 裡 走 著 2 十 多 年 前 那 場 浩 劫 如 今 已 成 了 過 眼 煙 雲, 那 些 留 在 牆 上 的 標 語 被 一 次 次 粉 刷 給 徹 底 掩 蓋 了 他 們 走 在 街 上 時 再 也 看 不 到 過 去, 他 們 只 看 到 現 在 3 在 遺 忘 了 歷 史 與 對 歷 史 無 感 的 人 群 中, 那 些 還 念 念 不 忘 往 日 恐 怖 記 憶, 內 心 還 有 傷 痕 的 人, 內 心 勾 起 的 回 ( 記 ) 憶 與 傷 痛 迫 使 自 己 成 為 不 停 地 自 刑 的 瘋 子, 直 至 血 盡 而 亡 然 而, 這 個 瘋 子 所 演 繹 的 一 個 人 作 為 肉 軀 的 疼 痛 感, 卻 也 清 楚 地 指 出 文 革 歷 史 過 程 中 施 加 於 人 的 刑 罰 多 麼 的 荒 謬 : 那 幾 個 人 走 過 去 的 時 候, 顯 然 看 到 了 這 個 瘋 子 看 到 瘋 子 將 手 伸 入 火 堆 之 中, 又 因 為 灼 燙 猛 地 縮 回 了 手 然 後 又 看 到 瘋 子 的 手 臂 如 何 在 揮 舞, 揮 舞 之 後 又 如 何 朝 2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現 實 一 種, 頁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現 實 一 種, 頁

2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他 們 指 指 點 點 4 瘋 子 在 刑 罰 的 過 程 中, 除 了 自 刑 的 想 像 外, 也 伴 隨 著 刑 罰 他 人 的 暢 快, 無 異 地 成 了 作 者 透 過 瘋 癲 式 地 刑 罰 想 像, 懲 罰 了 承 平 時 代 下, 活 在 沒 有 歷 史 包 袱, 也 沒 有 ( 或 已 然 遺 忘 ) 過 往 傷 痛 的 歡 樂 男 女 的 發 洩 : 砍 刀 向 那 些 走 來 的 人 的 膝 蓋 砍 去 了, 砍 刀 就 像 是 削 黃 瓜 一 樣 將 他 們 的 下 肢 砍 去 了 一 半 他 看 到 街 上 所 有 人 彷 彿 都 矮 了 許 多, 都 用 兩 個 膝 蓋 在 行 走 了 他 看 到 所 有 走 來 的 人 彷 彿 都 赤 身 裸 體 於 是 刀 向 那 些 走 來 的 男 子 的 下 身 削 去 那 些 走 來 的 男 子 在 前 面 都 長 著 一 根 尾 巴, 刀 砍 向 那 些 尾 巴 5 他 嘴 裡 大 喊 一 聲 : 劓! 然 後 將 鋼 鋸 放 在 了 鼻 子 下 面, 鋸 齒 對 準 鼻 子 那 如 手 臂 一 樣 黑 乎 乎 的 嘴 唇 抖 動 了 起 來, 像 是 在 笑 接 著 兩 條 手 臂 有 力 地 擺 動 了, 每 擺 動 一 下 他 都 要 拼 命 地 喊 上 一 聲 : 劓! 鋼 鋸 開 始 鋸 進 去, 鮮 血 開 始 滲 出 來 鋸 了 一 會, 他 實 在 疼 痛 難 熬, 便 將 鋸 子 取 下 來 擱 在 腿 上 6 在 瘋 子 自 刑 的 過 程 中, 做 為 一 個 具 有 清 楚 的 自 我 意 識 在 身 體 與 靈 魂 上 的 剝 離, 疼 痛 感 成 了 比 鮮 血 更 加 真 實 的 存 在 感 的 證 明, 而 這 些 自 刑 過 程 中 的 疼 痛, 成 了 讀 者 判 讀 出 瘋 子 的 瘋 狂 ( 作 者 的 想 像 ) 與 真 實 之 間 的 界 線, 這 無 異 是 作 者 對 於 肉 體 疼 痛 與 回 憶 疼 痛 的 最 佳 對 照 透 過 自 刑 的 瘋 子 的 瘋 狂 展 演, 余 華 展 現 了 他 對 於 文 革 的 鞭 笞, 也 透 過 他 人 對 瘋 子 的 態 度, 展 現 出 隔 絕 歷 史 的 時 代 封 閉 下 的 人 們 的 可 笑 與 危 險 而 對 於 已 然 隔 絕 歷 史 的 人 們, 透 過 ( 歷 史 教 師 ) 母 女 所 看 到 那 個 因 自 刑 死 亡 的 瘋 子, 當 母 親 幻 想 的 丈 夫 的 腳 步 聲 遠 離, 女 兒 看 到 瘋 子 的 屍 體 被 扔 進 板 車 時, 驀 然 在 心 裡 感 到 一 陣 輕 鬆 余 華 對 於 這 些 4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現 實 一 種, 頁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現 實 一 種, 頁 余 華, 一 九 八 六, 現 實 一 種, 頁

23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善 忘 與 逃 避 之 人 亦 不 無 諷 刺 有 論 者 指 出 : 在 余 華 早 期 的 文 革 小 說 裡,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身 體 與 政 治 社 會 權 力 互 為 糾 葛, 身 體 刻 寫 了 歷 史 的 記 憶, 例 如 一 九 八 六 年 中, 放 大 的 政 治 身 體 便 造 成 瘋 癲 者 身 體 與 時 代 的 衝 撞 與 狂 熱 表 現, 於 是 歷 史 被 身 體 化, 身 體 與 歷 史 遂 形 成 同 構 現 象 有 論 者 便 依 此 指 出 瘋 子 的 自 殘 實 乃 藉 由 重 演 文 革 歷 史 已 進 行 文 革 批 判, 並 解 構 歷 史 肉 身 7 照 此, 當 歷 史 的 縮 影 展 演 在 人 的 身 軀 時, 人 的 瘋 狂 意 識 狀 態 是 否 也 直 指 或 暗 示 歷 史 事 件 的 瘋 狂? 余 華 想 批 判 的 是 這 段 瘋 狂 的 歷 史 事 件, 還 是 更 深 刻 的 指 出 人 對 於 文 革 這 個 歷 史 事 件 的 遺 忘, 這 在 集 體 記 憶 之 中, 是 否 成 為 另 一 種 的 歷 史 背 叛? 文 革 這 場 浩 劫 在 同 時 期 許 多 人 的 人 生 當 中 留 下 不 可 抹 滅 的 陰 影, 也 形 成 了 所 謂 集 體 記 憶, 但 是 否 所 有 人 對 於 文 革 記 憶 中 的 暴 行 指 證 都 會 相 同? 當 事 件 成 了 歷 史, 獨 留 成 片 段 在 個 人 的 記 憶 之 中 各 自 展 演 與 解 讀 時, 遺 忘 的 人, 又 是 否 成 了 違 背 時 代 共 同 記 憶 的 人 們? 蘇 珊. 桑 塔 格 在 其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中 說 : 它 把 這 些 想 法 稱 為 記 憶, 但 長 遠 而 言, 那 根 本 是 虛 構 嚴 格 說 來, 並 沒 有 集 體 (collective) 記 憶 這 回 事 那 就 像 集 體 罪 惡 一 樣, 都 屬 於 幾 可 亂 真 的 虛 假 意 念 不 過 集 體 教 誨 卻 是 有 的 所 有 的 記 憶 都 是 個 人 的, 無 法 再 殖 衍 生 的 會 隨 著 每 人 的 壽 命 同 殞 所 謂 集 體 記 憶 並 非 一 種 回 憶, 而 是 某 種 約 定 : 約 定 這 很 重 要, 關 係 著 某 宗 事 件 的 來 龍 去 脈, 並 以 某 些 圖 片 把 這 故 事 緊 鎖 在 我 們 腦 海 裡 不 同 的 意 識 形 態 各 自 創 造 了 可 供 佐 證 的 影 像 檔 案 庫 ; 代 表 性 的 影 像 綜 合 了 大 家 認 同 的 重 要 意 念, 能 挑 起 意 料 之 中 的 思 想 與 情 感 8 當 大 眾 日 漸 不 再 反 思 文 革 傷 痕 時, 歷 史 的 集 體 教 誨 尚 未 形 成, 在 經 歷 過 文 革 創 傷 的 人 中, 這 才 正 是 集 體 生 命 所 展 現 的 不 可 思 議 之 瘋 狂 二 瘋 子 殺 人, 事 實 / 真 實 間 的 懸 宕 7 在 現 實 一 種 中, 所 收 錄 的 第 二 篇 短 篇 河 邊 的 錯 誤 是 余 華 寫 於 一 九 八 七 年 五 石 曉 楓, 文 革 陰 影 與 瘋 癲 書 寫 余 華 早 期 小 說 中 的 身 體 奇 觀,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第 十 八 期, 頁 70, 2010 年 12 月 8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頁 99 (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2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月 的 創 作 河 邊 的 錯 誤 描 寫 一 件 發 生 於 一 個 小 鄉 村, 在 老 郵 政 弄 河 邊 的 連 續 殺 人 事 件 鎮 人 么 四 婆 婆 撿 養 了 一 個 成 年 的 瘋 人, 某 天, 么 四 婆 婆 被 一 個 小 孩 發 現 在 河 岸 邊 身 首 異 處, 公 安 調 查 員 馬 哲 調 查 了 所 有 嫌 疑 人 等, 其 中 的 嫌 疑 人 之 一 許 亮 精 神 不 正 常 後 來 在 么 四 婆 婆 的 住 處 發 現 殺 人 凶 器 斧 頭, 指 出 殺 人 兇 手 應 該 就 是 么 四 婆 婆 所 收 撿 養 的 瘋 子 瘋 子 被 管 束, 在 被 管 束 期 間 有 個 年 輕 工 人 因 為 同 樣 的 手 法 被 殺, 馬 哲 又 前 往 調 查, 最 後 發 現 瘋 子 處 的 兇 器 上 的 血 跡 與 工 人 相 同 瘋 子 因 此 被 送 進 精 神 病 院, 兩 年 後, 瘋 子 被 送 回 老 郵 政 街, 因 為 過 度 電 療 與 服 藥, 瘋 子 形 銷 骨 立 精 神 委 靡 但 是 沒 經 過 多 久, 鄰 人 又 見 到 瘋 子 拎 著 濕 淋 淋 的 衣 服 與 沾 滿 血 跡 的 柴 刀, 這 次 被 殺 的 正 是 兩 年 前 在 河 岸 發 現 么 四 婆 婆 頭 顱 的 小 孩 調 查 員 馬 哲 最 後 在 河 岸 邊 以 自 己 的 配 槍 射 殺 了 瘋 子 並 回 到 自 己 服 務 的 公 安 局 自 首 公 安 局 長 要 馬 哲 假 裝 瘋 癲 以 躲 避 刑 罰, 當 心 理 醫 生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鑑 定 馬 哲 的 精 神 狀 態 時, 馬 哲 坦 言 不 諱 的 答 案, 讓 醫 生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來 看 診, 最 後 一 次, 當 醫 生 問 診 時, 馬 哲 開 玩 笑 式 地 假 裝 自 己 是 公 安 局 長, 醫 生 馬 上 下 了 診 斷 : 馬 哲 有 精 神 疾 病, 需 即 刻 辦 理 住 院 故 事 到 此 結 束 在 這 篇 小 說 中, 余 華 探 索 事 實 / 真 相 究 竟 為 何 的 意 圖 明 顯 當 辦 案 講 求 證 據 與 事 實 的 情 節 之 下, 瘋 子 的 種 種 罪 證 也 僅 為 間 接 的 事 證 : 瘋 子 對 么 四 婆 婆 ( 豢 養 者 ) 的 暴 力 么 四 婆 婆 將 之 視 為 兒 子 的 精 神 撫 慰 的 替 代, 么 四 婆 婆 的 財 富 顯 然 並 未 成 為 瘋 子 覬 覦 的 目 標 敘 事 過 程 中, 余 華 刻 意 避 開 任 何 與 文 革 歷 史 有 關 的 文 字, 僅 在 么 四 婆 婆 在 瘋 子 的 脖 子 上 圍 了 一 條 紅 領 巾 這 樣 的 形 象 塑 造 無 論 如 何 很 難 不 教 人 聯 想 到 紅 衛 兵 或 是 血 腥 的 象 徵 最 終, 么 四 婆 婆 好 心 的 結 果 反 造 成 自 己 命 喪 瘋 子 之 手 在 馬 哲 辦 案 的 過 程 中, 案 子 未 能 順 利 被 偵 破, 事 實 也 未 能 清 楚 完 整 地 向 讀 者 交 代, 所 有 的 證 據 不 過 都 是 模 糊 的 二 手 間 接 證 詞 在 小 說 中 另 一 角 色 許 亮, 則 是 作 者 對 於 瘋 狂 者 在 想 像 與 事 實 兩 者 之 間 對 於 真 實 的 尖 銳 辯 證 許 亮 有 精 神 病 的 症 狀, 調 查 員 馬 哲 透 過 許 亮 的 釣 友 口 中 得 知, 許 亮 要 求 他 做 假 不 在 場 證 明, 但 是 許 亮 並 無 殺 人 動 機, 只 因 許 亮 湊 巧 在 兩 次 兇 殺 案 中 ( 么 四 婆 婆 與 小 孩 ), 出 現 於 案 發 地 點, 許 亮 的 精 神 病 使 他 懷 疑 是 自 己 殺 了 么 四 婆 婆, 後 來 小 孩 屍 首 被 發 現 的 當 天, 許 亮 在 精 神 病 院 中 自 殺 身 亡 作 者 在 角 色 的 安 排 上, 不 難 看 出 這 個 議 題 : 真 殺 人 的 瘋 子 與 假 殺 人 的 瘋 子 ( 許 亮 ), 真 殺 人 的 弄 不 清 楚 自 己 殺 人 的 罪 惡, 假 殺 人 的 卻 躲 不 過 內 心 的 恐 懼 與 罪 惡 而 自 殺 余 華 的 敘 事 使 得 終 於 看 似 破 案, 得 到 解 決 的 瘋 狂 又

25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再 次 因 為 許 亮 的 自 殺 / 馬 哲 的 殺 人 而 陷 入 更 瘋 狂 的 封 閉 循 環 之 中 許 亮 的 自 白 使 整 篇 小 說 的 情 節 發 展 陷 入 顯 撲 朔 迷 離 的 游 離 狀 態, 余 華 彷 彿 是 蓄 意 岔 開 事 實 的 真 相, 只 讓 二 手 線 索 在 其 間 穿 梭, 串 聯 劇 情 這 種 敘 事 手 法 未 直 接 譴 責 暴 力, 暴 力 亦 無 力 使 真 相 大 白, 案 情 / 真 實 陷 入 膠 著, 正 如 歷 史 人 生 中 有 諸 種 未 能 交 代 的 模 糊 與 困 境 文 革 在 歷 史 過 程 中, 所 展 演 的 暴 力 與 制 裁, 是 否 真 有 真 相 大 白 之 日? 當 小 說 故 事 內 容 發 展 裡, 無 意 間 見 證 暴 力 下 屍 首 異 處 的 孩 子, 說 出 驚 異 的 事 實, 卻 被 父 親 狠 狠 地 賞 了 一 個 耳 光, 沒 有 人 相 信 他 的 瘋 言 瘋 語 : 孩 子 慢 慢 地 走 到 了 大 街 上, 大 街 上 有 很 多 人 在 來 來 往 往 商 店 裡 的 燈 光 從 門 窗 湧 出, 鋪 在 街 上 十 分 明 亮 孩 子 在 人 行 道 上 的 一 棵 梧 桐 樹 旁 站 了 下 來 他 看 到 很 多 人 從 他 面 前 走 過, 他 很 想 告 訴 他 們, 但 他 很 猶 豫 他 覺 得 他 們 不 會 相 信 他 的 因 為 他 是 個 孩 子 他 為 自 己 是 個 孩 子 而 憂 傷 了 起 來 9 內 心 憂 傷 孩 子 的 告 白, 實 令 筆 者 直 接 聯 想 到 余 華 成 長 於 文 革 時 期 的 內 心 世 界 余 華 曾 自 言 : 什 麼 是 暴 力? 當 我 們 還 是 孩 子 時, 它 ( 暴 力 ) 是 我 的 家 常 便 飯, 我 只 是 適 時 地 追 憶 而 已, 現 在 看 來 卻 像 是 穿 著 荒 誕 的 外 衣 10 在 河 邊 見 證 凶 殺 案 的 孩 子 內 心 中 的 哀 傷 與 作 者 自 身 在 孩 童 中 的 暴 力 血 腥 經 歷, 兩 者 中 所 產 生 的 不 被 信 任 與 發 現 真 實 的 孤 獨 感 不 謀 而 合 在 連 續 的 殺 人 犯 案 過 程 中, 代 表 正 義 執 行 端 的 馬 哲, 以 自 己 伸 展 正 義 的 方 式 槍 決 了 瘋 子, 對 於 作 者 余 華 來 說, 使 正 義 得 到 伸 張 或 是 可 以 得 到 心 靈 平 靜 的 手 段 之 一 蘇 珊. 桑 塔 格 說 : 對 那 些 相 信 其 中 一 方 是 正 義 的 代 表, 另 一 方 是 不 仁 的 壓 迫 者, 而 且 戰 鬥 必 須 堅 持 下 去 的 人 來 說, 誰 殺 了 誰 正 是 關 鍵 所 在 11 調 查 員 馬 哲 不 惜 犧 牲 家 庭 妻 子 與 未 來 的 仕 途, 也 必 須 終 止 瘋 子 繼 續 殺 人, 於 是 正 常 人 失 去 理 智, 跨 越 身 為 執 法 者 的 界 線, 脫 離 了 社 會 制 裁 的 規 範, 自 己 執 行 瘋 子 的 槍 決, 得 到 內 心 對 於 瘋 狂 行 為 的 終 止 與 行 動 但 馬 哲 的 變 瘋 使 懲 惡 揚 善 化 為 一 次 落 空 的 企 圖, 使 小 說 回 復 到 了 案 發 前 的 狀 態, 使 迷 9 余 華, 河 邊 的 錯 誤, 現 實 一 種, 頁 舒 坦 摘 編, 蘇 童 認 為 自 己 和 余 華 有 共 同 的 情 感 記 憶, 文 學 教 育 2009 年 第 6 期, 頁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頁 21 (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2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惘 的 讀 者 面 對 沒 有 完 成 的 舊 案 或 潛 伏 在 敘 述 中 的 新 的 動 機 不 知 所 措 12 作 者 內 心 對 於 歷 史 中 懸 案 的 自 我 交 代, 當 作 者 否 決 了 誠 實 為 上 策 的 典 範, 正 義 的 執 行 者 也 只 有 靠 謊 ( 瘋 ) 言 才 能 繼 續 生 存 下 去 的 時 候, 瘋 狂 /( 謊 言 ) 與 真 實 之 間 的 越 界, 才 真 值 得 讀 者 們 重 視 了 有 論 者 提 出 一 個 現 象 : 有 一 批 約 莫 出 生 於 一 九 六 0 年 代 左 右 的 作 家, 他 們 的 童 年 期 正 逢 文 化 大 革 命 運 動 運 動 開 展 之 初, 這 批 人 既 是 歷 史 的 在 場 者, 又 是 歷 史 的 多 餘 人, 文 革 所 造 成 的 陰 影, 在 此 輩 作 家 筆 下, 往 往 呈 顯 出 旁 觀 的 冷 酷 色 彩 與 荒 誕 特 質, 迥 異 於 其 他 文 革 小 說 的 控 訴 與 濃 厚 批 判 性 這 種 荒 誕 特 質 尤 其 展 現 在 身 體 的 書 寫 上, 作 家 以 特 殊 的 形 式 展 演 身 體 暴 力 指 涉 身 體 倫 理, 從 而 形 成 怵 目 驚 心 令 人 不 忍 逼 視 的 文 學 景 觀 余 華 生 於 一 九 六 0 年, 文 革 爆 發 於 一 九 六 六 年, 持 續 了 長 達 十 年 的 時 間, 恰 好 涵 蓋 了 余 華 的 成 長 時 期 成 長 過 程 中, 每 日 所 見 所 聞 脫 離 不 了 暴 力 血 腥 與 人 性 ( 親 情 ) 鬥 爭, 長 達 十 年, 這 是 否 亦 能 算 一 種 真 實 的 常 態? 余 華 自 一 九 八 七 年 開 始 寫 作, 短 篇 小 說 十 八 歲 出 門 遠 行 無 疑 地 是 寫 出 了 青 春 時 期 所 凝 聚 的 世 界 視 角 : 殘 酷 的 事 實 其 對 人 生 歷 程 的 領 悟, 必 然 地 也 以 此 為 基 調, 余 華 曾 自 言 自 己 無 法 寫 與 自 己 的 認 知 相 違 背 的 作 品, 而 13 世 界 給 他 的 感 覺 正 是 : 混 亂 河 邊 的 錯 誤 小 說 名 為 錯 誤, 但 在 小 說 故 事 內 容 中, 作 者 卻 未 直 接 指 出 所 謂 的 錯 誤 是 什 麼? 是 瘋 子 連 續 殺 人 事 件, 還 是 許 亮 誤 以 為 自 己 是 殺 人 犯 而 自 殺 抑 或 是 馬 哲 執 行 正 義 槍 殺 瘋 子? 甚 或 者, 是 作 者 認 為 那 是 一 段 錯 誤 的 歷 史? 錯 誤 的 記 憶? 余 華 對 於 那 段 歷 史, 在 記 憶 的 召 喚 下, 透 過 寫 作, 重 現 自 己 對 於 人 生 理 解 的 展 演 三 現 實 / 暴 力 / 意 識 的 集 體 消 亡 現 實 一 種 為 三 篇 之 中 成 篇 較 晚 的 作 品 ( ), 此 作 展 現 了 余 華 在 暴 力 書 寫 上 的 特 殊 敘 事 小 說 內 容 描 寫 一 對 兄 弟 : 山 崗 與 山 峰, 山 崗 有 一 個 四 歲 的 兒 子 皮 皮, 山 峰 有 個 尚 在 襁 褓 中 的 年 幼 兒 子, 家 中 還 有 一 位 老 母 親 小 說 故 事 從 兩 兄 弟 夫 妻 皆 外 出 上 工, 獨 留 兩 個 孩 子 與 老 母 親 在 家 中, 而 山 崗 的 兒 子 皮 皮 抱 起 嬰 兒 要 看 雨, 無 意 識 地 讓 嬰 兒 摔 在 地 上 死 了, 等 山 峰 的 妻 子 回 家 發 現 嬰 兒 早 已 死 亡 多 時, 山 岡 要 山 峰 的 兒 子 償 命, 何 鯉, 論 余 華 的 敘 事 循 環,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頁 108 余 華, 虛 偽 的 作 品,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頁

27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山 峰 拿 出 畢 生 積 蓄 作 為 補 償, 山 岡 不 接 受, 一 腳 踢 死 皮 皮 最 後, 山 峰 拿 了 兩 把 刀, 要 與 山 岡 決 鬥, 山 岡 拒 絕 了 山 岡 外 出 回 家 後, 跟 回 一 條 野 狗, 山 岡 煮 了 一 鍋 味 美 的 骨 湯, 將 山 峰 誘 綁 在 樹 幹, 並 將 湯 汁 淋 在 山 峰 的 身 上, 讓 狗 舔 山 峰 的 腳 板 等 笑 穴, 最 後, 山 峰 笑 得 過 度 而 死 亡 山 崗 恍 惚 之 間 出 走, 最 後 因 裸 露 下 體 而 被 送 進 警 局, 判 處 死 刑, 山 峰 的 妻 子 冒 充 山 岡 的 妻 子 將 山 岡 的 軀 體 捐 贈 出 去, 山 岡 的 屍 體 被 徹 底 肢 解 作 者 花 了 很 大 的 篇 幅 描 寫 山 崗 從 頭 至 腳 被 細 細 解 剖 的 過 程, 一 旁 負 責 解 剖 的 醫 師 們 對 於 自 己 需 要 的 器 官 與 部 位, 發 出 種 種 讚 嘆 與 惋 惜 在 這 篇 作 品 中, 故 事 的 發 展 陷 入 較 一 九 八 六 年 與 河 邊 的 錯 誤 中 更 加 封 閉 的 敘 事 循 環 中 讀 者 對 於 小 說 故 事 的 荒 誕 怪 異 的 氣 氛 不 免 感 到 質 疑, 懷 疑 起 它 的 真 實 性 余 華 在 虛 偽 的 作 品 中 自 言 : 我 的 所 有 努 力 都 是 為 了 更 加 接 近 真 實 所 謂 的 虛 偽, 是 針 對 人 們 被 日 常 生 活 圍 困 的 經 驗 而 言 這 種 經 驗 使 人 們 淪 陷 在 缺 乏 想 像 的 環 境 裡, 使 人 們 對 事 物 的 判 斷 總 是 實 事 求 是 地 進 行 著 14 在 現 實 一 種 的 敘 事 中, 故 事 的 發 展 場 景 剝 離 余 華 自 言 的 文 學 的 實 事 條 件 之 後, 剩 下 的 暴 力 現 實, 使 得 作 品 不 免 產 生 更 多 的 懷 疑 小 說 情 節 發 展 的 緊 張 的 事 件 中 不 停 地 刺 激 著 讀 者, 因 為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在 常 理 之 外, 彷 彿 都 沒 有 情 感, 被 荒 誕 恐 怖 情 節 刺 激 環 繞 的 讀 者 不 禁 要 問 : 這 樣 正 常 嗎? 也 因 為 如 此, 作 者 還 特 地 在 小 說 名 稱 中 點 出 現 實 一 種, 使 讀 者 感 到 更 加 的 衝 突 與 莫 名 小 說 中 的 暴 力 像 是 不 可 避 免 地 循 環 發 生, 卻 又 荒 謬 得 不 可 置 信 有 理 / 人 性 的 讀 者 不 免 都 要 這 麼 問 : 母 與 子 的 情 感 何 在? 夫 與 妻 的 情 感 又 何 在? 兄 弟 手 足 的 情 感 又 何 在? 但 余 華 在 小 說 的 敘 事 手 法 中, 以 一 場 解 剖 山 岡 的 大 體 的 反 嘲, 擺 明 讓 讀 者 了 解 : 這 不 是 我 此 篇 小 說 的 任 務! 現 實 一 種 在 常 理 標 準 下, 無 疑 會 被 視 為 是 瘋 狂 ( 顛 ) 書 寫, 余 華 並 未 暗 示 此 篇 與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回 憶 有 關 但 是, 當 我 們 了 解 過 人 類 歷 史 中, 人 性 所 展 演 出 來 的 殘 暴 冷 酷 與 嗜 血, 或 許 山 崗 山 峰 兄 弟 ( 子 ) 的 暴 力, 正 是 一 種 再 真 實 不 過 的 現 實, 余 華 認 為 人 性 中 的 暴 力 傾 向 其 來 有 自 : 余 華 在 虛 偽 的 作 品 中 提 到 : 我 在 一 九 八 六 年 一 九 八 七 年 裡 寫 一 九 八 六 年 河 邊 的 錯 誤 現 實 一 種 時, 總 是 無 法 迴 避 現 實 世 界 給 予 我 的 混 亂 那 段 時 間 就 像 張 頤 武 所 說 的 余 華 好 像 迷 上 了 暴 力 確 實 如 此, 暴 力 因 為 其 形 式 充 滿 激 情, 它 的 力 量 源 自 於 人 內 心 的 渴 望, 所 以 它 使 我 心 醉 神 迷 讓 奴 隸 14 余 華, 虛 偽 的 作 品,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頁

2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們 互 相 殘 殺, 奴 隸 主 坐 在 一 旁 觀 看 的 情 景 已 被 現 代 文 明 驅 逐 到 歷 史 中 去 了, 可 是 那 種 形 式 總 讓 我 感 到 是 一 齣 現 代 主 義 的 悲 劇 人 類 文 明 的 遞 進, 讓 我 們 明 白 了 這 種 野 蠻 的 行 為 是 如 何 威 脅 著 我 們 的 生 存 然 而 拳 擊 運 動 取 而 代 之, 在 這 裡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文 明 對 野 蠻 的 悄 悄 讓 步 即 便 是 南 方 的 鬥 蟋 蟀, 也 可 以 讓 我 們 意 識 到 暴 力 是 如 何 深 入 人 心 在 暴 力 和 混 亂 面 前, 文 明 只 是 一 個 口 號, 秩 序 成 為 了 裝 飾 15 只 不 過 在 現 實 一 種 的 敘 事 中, 余 華 以 一 個 封 閉 空 間 的 短 篇 敘 事 展 演, 刻 意 使 此 番 暴 力 敘 事 顯 露 出 荒 誕 不 真, 讓 讀 者 在 現 實 感 受 的 轉 移 之 間 多 少 得 到 心 靈 喘 息 在 小 說 文 本 的 暴 力 敘 事 中, 母 親 作 為 一 主 體 存 在, 在 小 說 情 節 發 展 上 實 為 多 餘, 反 像 是 這 場 家 庭 暴 力 外 的 一 個 旁 觀 者 但 讀 者 在 敘 事 中 卻 閱 讀 到 大 量 作 者 對 於 母 親 意 識 形 態 的 具 體 描 寫 余 華 不 斷 穿 插 母 親 對 於 身 體 的 意 識, 母 親 始 終 聽 見 由 身 體 裡 所 發 出 的 各 種 奇 特 聲 音, 余 華 甚 至 刻 畫 老 眼 昏 花 的 母 親 為 了 讓 聽 者 ( 兒 子 媳 婦 ) 具 體 地 感 受 她 聽 見 身 體 的 真 實 性, 戲 劇 性 地 表 演 著 : 她 折 斷 了 幾 根 筷 子, 對 兩 個 兒 媳 婦 說 : 我 夜 裡 常 常 聽 到 身 體 裡 有 種 筷 子 被 折 斷 的 聲 音 兩 個 媳 婦 沒 有 回 答, 她 們 正 在 做 早 飯 她 繼 續 說 : 我 知 道 那 是 骨 頭 正 一 根 一 根 斷 了 老 太 太 長 年 吃 素, 所 以 在 桌 旁 放 著 一 小 碟 鹹 菜, 鹹 菜 是 她 自 己 醃 製 的 她 現 在 不 再 抱 怨 骨 頭 發 霉, 她 開 始 說 : 我 胃 裡 好 像 在 長 出 青 苔 來 16 由 摔 在 地 上 的 堂 弟 的 死 亡, 引 發 了 整 個 家 庭 的 暴 力 導 致 滅 亡, 這 些 死 亡 的 過 程 全 然 悄 無 聲 息, 但 是 母 親 卻 始 終 能 清 晰 地 聽 見 死 亡 即 將 到 來 的 腳 步 聲 音, 像 極 了 死 神 具 體 進 逼 而 來 老 眼 昏 花 的 母 親 對 於 孫 兒 的 死 亡 毫 無 人 性 應 有 的 反 應, 在 屍 體 前 看 見 的 一 灘 血, 也 未 能 使 她 產 生 合 理 的 血 親 傷 慟, 反 使 她 躲 回 自 己 的 房 間 ( 世 界 ) 裡, 在 這 個 世 界 裡, 沒 有 邏 輯, 沒 有 親 情, 沒 有 人 性, 但 有 最 完 整 的 自 體, 雖 然 這 個 有 意 識 的 自 體 脆 弱 不 堪 在 母 親 這 個 角 色 上, 讀 者 清 楚 地 感 受 到 母 親 身 為 人 的 完 整 的 主 體 意 識, 但 這 主 體 15 余 華, 虛 偽 的 作 品,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頁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現 實 一 種, 頁

29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的 情 感 表 現 卻 異 常 地 反 人 性 / 情 感 內 容 描 述, 當 山 峰 發 現 自 己 的 兒 子 被 摔 死 時, 質 問 著 在 家 中 的 母 親 是 誰 將 孩 子 抱 出 去 導 致 死 亡 之 際, 母 親 只 是 不 停 地 重 複 : 我 看 到 血 了, 我 看 到 血 了 山 峰 搖 晃 著 腦 眼 昏 花 的 母 親, 母 親 對 山 峰 說 : 你 把 我 的 骨 頭 都 搖 斷 了, 你 來 聽 聽, 我 身 體 裡 全 是 骨 頭 斷 的 聲 音 很 久 以 後, 她 才 站 起 來, 於 是 她 又 聽 到 體 內 有 筷 子 被 折 斷 一 樣 的 聲 音 聲 音 從 她 鬆 弛 的 皮 膚 裡 衝 出 來 後 變 得 異 常 輕 微, 儘 管 她 有 些 耳 聾, 可 還 是 清 晰 地 聽 到 了 因 此 這 時, 她 又 淚 眼 汪 汪 起 來, 她 覺 得 自 己 活 不 久 了, 因 為 每 天 都 有 骨 頭 在 折 斷 她 覺 得 自 己 不 久 以 後 不 僅 沒 法 站 和 沒 法 坐, 就 是 躺 著 也 不 行 了 那 時 候 她 體 內 已 已 經 沒 有 完 整 的 骨 骼, 卻 是 一 堆 長 短 形 狀 粗 細 都 不 一 樣 的 碎 骨 頭 不 負 責 任 地 擠 在 一 起 那 時 候 她 腳 上 的 骨 頭 也 許 會 從 腹 部 頂 出 來, 而 手 臂 上 的 骨 頭 可 能 會 插 進 長 滿 青 苔 的 胃 17 此 幾 段 對 於 母 親 身 體 內 的 描 寫, 不 禁 引 來 讀 者 發 噱, 但 身 體 的 真 實 感 受 較 之 他 者 與 情 節, 相 襯 之 下, 更 像 是 真 實 的 一 種 存 在 伴 隨 著 母 親 聽 見 的 骨 頭 折 斷 聲 中, 山 峰 一 腳 踢 翻 皮 皮, 皮 皮 落 地 而 亡, 施 加 暴 力 者 / 山 峰 與 暴 力 承 受 者 / 皮 皮 山 岡 與 妻 子, 皆 像 是 缺 乏 意 識 狀 態 的 行 屍 走 肉, 對 於 暴 力 沒 有 意 識 ( 志 ) 力, 加 速 邁 向 死 亡 的 懸 崖 而 母 親 鉅 細 靡 遺 地 聽 見 死 亡 在 身 體 裡 穿 梭 的 聲 音, 卻 一 再 的 讓 讀 者 從 無 意 識 的 暴 力 中 醒 覺 : 那 時 候 老 太 太 聽 到 咕 咚 一 聲, 這 聲 音 使 她 大 吃 一 驚 聲 音 是 從 腹 部 鑽 出 來 的 彷 彿 已 經 憋 了 很 久 總 算 散 發 出 來, 聲 音 裡 充 滿 了 怨 氣 她 馬 上 斷 定 那 是 腸 子 在 腐 爛, 而 且 這 種 腐 爛 似 乎 已 經 由 來 已 久 緊 接 著 她 接 連 聽 到 了 兩 聲 咕 咚, 這 次 她 聽 得 更 為 清 楚, 她 覺 得 這 是 冒 出 氣 泡 來 的 聲 音 由 此 看 來, 腸 子 已 經 徹 底 腐 爛 了 她 想 像 不 出 腐 爛 以 後 的 顏 色, 但 她 卻 能 揣 摩 出 它 們 的 形 態 是 很 稠 的 液 體 在 裡 面 蠕 動 時 冒 出 的 氣 泡 接 下 去 她 甚 至 17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現 實 一 種, 頁

3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嗅 到 了 腐 爛 的 那 種 氣 息, 這 種 氣 息 正 是 從 她 口 中 溢 出 不 久 之 後 她 感 到 整 個 房 間 已 經 充 滿 了 這 種 腐 爛 氣 息, 彷 彿 連 房 屋 也 在 腐 爛 了 所 以 她 才 知 道 為 什 麼 不 想 吃 東 西 18 她 試 著 站 起 來, 於 是 馬 上 感 到 腹 內 的 腐 爛 物 往 下 沉 去, 她 感 到 往 大 腿 裡 沉 了 她 覺 得 吃 東 西 實 在 是 一 樁 危 險 的 事 情, 因 為 她 的 腹 腔 不 是 一 個 無 底 洞 有 朝 一 日 將 身 體 裡 全 部 的 空 隙 填 滿 了 以 後, 那 麼 她 的 身 體 就 會 脹 破 那 時 候, 她 會 像 一 顆 炸 彈 似 的 爆 炸 了 她 的 皮 肉 被 炸 到 牆 壁 上 以 後 就 像 標 語 一 樣 貼 在 上 面, 而 她 的 已 經 斷 得 差 不 多 了 的 骨 頭 則 像 一 堆 亂 柴 堆 在 地 上 19 對 照 著 事 件 的 敘 事, 母 親 與 血 跡 意 象 的 重 疊 與 反 覆 的 展 演, 讀 者 又 猛 然 地 被 小 說 的 暴 力 / 血 腥 的 模 式 敘 事 循 環 圈 陷 : 他 的 腦 袋 可 以 想 像 如 皮 球 一 樣 在 地 上 滾 了 起 來, 滾 到 牆 角 後 就 擱 在 那 裏 不 再 動 了 所 以 她 又 淚 眼 汪 汪 了, 她 感 到 眼 淚 裡 也 在 散 發 著 腐 爛 氣 息, 而 眼 淚 從 臉 頰 上 滾 下 去 時, 也 比 往 常 重 得 多 她 朝 門 口 走 去 時 感 到 身 體 重 得 像 沙 袋 這 時 她 看 到 山 岡 抱 著 皮 皮 走 進 來, 山 岡 抱 著 皮 皮 就 像 抱 著 玩 具, 山 岡 沒 有 走 到 她 面 前, 他 轉 彎 進 了 自 己 的 臥 室 在 山 崗 轉 彎 的 一 瞬 間, 她 看 到 了 皮 皮 腦 袋 上 的 血 跡, 這 是 她 這 一 天 裡 第 二 次 看 到 血 跡, 這 次 血 跡 沒 有 上 次 那 麼 明 亮, 這 次 血 跡 很 陰 沉 她 現 在 感 到 自 己 要 嘔 吐 了 ( 頁 35) 小 說 中, 母 親 是 唯 一 具 有 意 識 的 角 色, 但 母 親 無 疑 亦 是 被 棄 置 不 顧 的 封 閉 角 色, 敘 事 形 成 母 親 的 封 閉 與 兄 弟 之 間 暴 力 的 封 閉 對 照 母 親 不 但 無 見 於 親 生 骨 肉 相 殘 的 悲 劇 正 在 展 演 ( 雖 然 她 老 演 昏 花, 但 對 於 看 到 地 上 的 兩 灘 血 時, 視 覺 卻 又 特 別 清 晰 ); 而 兒 子 ( 悲 劇 的 展 演 者 ) 一 無 視 於 母 親 ( 他 人 ) 的 人 性 倫 理, 在 一 個 如 同 被 放 逐 的 世 界, 清 醒 的 手 18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現 實 一 種, 頁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現 實 一 種, 頁

31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足 廝 殺, 以 實 現 自 己 內 心 的 仇 恨 ( 正 義?) 當 讀 者 讀 到 這 個 封 閉 的 故 事, 最 後 才 清 醒 地 發 現 : 每 個 角 色 都 是 個 更 為 封 閉 的 自 ( 主 ) 體, 而 這 些 封 閉 的 自 體 導 致 了 毀 滅 性 的 後 果 情 節 最 後, 在 山 峰 被 山 崗 誘 至 樹 前, 以 一 種 更 荒 謬 的 死 法 死 去 時, 母 親 的 意 識 也 跟 著 死 神 而 去, 小 說 中 唯 一 具 有 意 識 狀 態 者 消 亡 : 在 山 峰 死 去 的 第 六 天 早 晨, 老 太 太 也 溘 然 長 逝 那 天 早 晨 她 醒 來 時 感 到 一 陣 異 樣 的 興 奮 她 甚 至 能 夠 感 到 那 種 興 奮 如 何 在 她 體 內 流 動 而 同 時 她 又 感 到 自 己 的 身 體 正 在 局 部 地 死 去 她 明 顯 地 覺 得 腳 趾 頭 是 最 先 死 去 的, 然 後 是 整 雙 腳, 接 著 又 伸 延 到 腿 上 她 感 到 腳 的 死 去 像 冰 雪 一 樣 無 聲 無 息 死 亡 在 她 腹 部 逗 留 了 片 刻, 以 後 就 像 潮 水 一 樣 湧 過 了 腰 際, 湧 過 腰 際 後 死 亡 就 肆 無 忌 憚 地 蔓 延 開 來 這 時 她 感 到 雙 手 離 她 遠 去 了, 腦 袋 彷 彿 正 被 一 條 小 狗 一 口 一 口 咬 去 最 後 只 剩 下 心 臟 了, 可 死 亡 已 經 包 圍 了 心 臟, 像 是 無 數 螞 蟻 似 的 從 四 周 爬 向 心 臟 她 覺 得 心 臟 有 些 癢 滋 滋 的 這 時 她 睜 開 的 眼 睛 像 看 到 有 無 數 光 芒 透 過 窗 簾 向 她 奔 湧 過 來, 她 不 禁 微 微 一 笑, 於 是 這 笑 容 像 是 相 片 一 樣 固 定 了 下 來 ( 頁 65-66) 母 親 的 笑 容 與 山 峰 的 笑 兩 者 之 間 詭 異 但 無 疑 地 疊 合 為 一 在 讀 者 莫 名 地 看 著 山 崗 對 山 峰 的 荒 誕 的 刑 罰 : 將 濃 稠 而 香 甜 的 骨 湯 汁 塗 在 山 峰 的 雙 腳 與 身 上 的 幾 處 部 位, 讓 狗 去 舔 這 些 塗 了 湯 汁 的 山 峰 的 身 體, 山 峰 因 發 癢 而 發 笑, 最 後 因 笑 喘 息 過 度 而 死 亡 山 峰 的 死 亡 形 式 較 之 皮 皮 與 嬰 兒, 無 疑 是 暴 力 循 環 的 終 止 現 實 一 種 中 的 暴 力 敘 事 如 同 下 了 一 場 瘋 狂 又 失 序 的 暴 雨, 從 四 歲 的 孩 子 皮 皮 模 仿 父 親 對 母 親 的 暴 力, 對 堂 弟 連 甩 了 好 幾 個 耳 光 ; 山 峰 發 現 自 己 的 兒 子 頭 破 血 流 而 死 時, 對 年 僅 四 歲 的 皮 皮 一 腳 踢 翻 的 暴 力 ; 山 峰 對 妻 子 不 順 眼 所 施 加 的 暴 力 等 等, 最 終, 山 岡 對 山 峰 的 復 仇, 使 山 峰 死 於 笑 聲 之 中 的 安 排 無 疑 是 一 種 荒 誕 又 冷 笑 式 的 諷 刺 : 在 任 何 情 況 下, 暴 力 都 是 錯 的 錯 的 原 因 是, 如 同 西 蒙. 韋 伊 (Simone Weil) 在 她 那 篇 談 論 戰 爭 的 雄 渾 文 章 伊 利 亞 德, 力 之 詩 中 點 出 的, 暴 力 令 任 何 參 與 者 都 只 淪 為 物 件 但, 不, 那 些 因 為 別 無 選 擇 才 挺 身 拼 鬥 的 人 會 反 駁 道 : 暴 力 會 激 發 參 與 者 殺 身 成 仁 或 捨 身 取 義 的 情 操, 將 他 們 自 我 提 升 為 英 雄

3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或 殉 道 者 20 但 是, 余 華 卻 以 一 場 如 鬧 劇 的 死 亡, 使 得 暴 力 復 仇 成 為 英 雄 的 這 種 可 能 性 推 翻, 因 之, 暴 力 雖 然 消 亡 了, 死 亡 卻 以 一 種 更 加 荒 誕 的 形 式 展 現 接 下 來 是 作 者 展 演 了 山 岡 懲 罰 了 山 峰 之 後 陷 入 精 神 恍 惚 的 半 清 醒 狀 態, 最 後 因 暴 露 下 體 被 執 行 槍 決, 在 第 一 槍 未 打 中 之 際, 山 岡 發 出 驚 喜 的 問 號 : 我 死 了 沒 有? 並 要 人 送 他 去 醫 院, 這 瞬 間 急 轉 的 一 刻, 讀 者 對 於 山 岡 對 於 生 命 的 熱 度 有 了 一 絲 的 同 情, 但 卻 又 一 閃 即 逝 山 岡 被 槍 決 後, 在 屍 體 進 行 解 剖 的 過 程 中, 作 者 以 他 的 手 術 刀 之 筆 展 現 人 對 於 他 人 的 身 軀 的 情 感, 當 眼 科 骨 科 皮 膚 科 等 等 無 一 不 漏 的 種 種 醫 師 在 一 旁 焦 急 等 待 著 屬 於 自 己 的 解 剖 時 刻, 無 非 是 作 者 對 於 身 體 極 盡 可 能 的 諷 刺 了 有 人 便 如 此 說 道 : 余 華 筆 下 的 人 物 只 是 些 缺 失 的 自 我 的 記 號, 他 的 外 科 手 術 刀 切 斷 了 符 號 與 意 義 之 間 的 聯 系 他 早 期 的 一 些 作 品 是 以 對 肉 體 暴 力 與 身 體 肢 解 的 詳 細 描 述 為 特 色 的, 它 們 喚 起 了 一 個 死 亡 與 刑 後 殘 肢 構 成 的 冷 酷 麻 木 的 世 界 21 隨 著 生 命 結 束, 肢 解 過 程 使 得 先 前 展 演 的 暴 力 荒 謬 得 無 所 遁 形, 構 成 了 一 個 暴 力 / 身 體 / 意 識 集 體 消 亡 的 封 閉 的 虛 無 小 結 余 華 早 期 作 品 中, 以 血 腥 暴 力 重 述 ( 歷 史 ) 事 件 的 再 現, 在 虛 構 的 敘 事 中, 直 指 暴 力 血 腥 與 歷 史 事 實 之 間 的 本 相, 顛 覆 了 人 之 初 性 本 善 的 一 元 信 念 點 出 一 個 地 獄, 當 然 不 能 完 全 告 訴 我 們 如 何 去 拯 救 地 獄 中 的 眾 生, 或 如 何 減 緩 地 獄 中 的 烈 焰 然 而, 承 認 並 擴 大 了 解 我 們 共 有 的 寰 宇 之 內, 人 禍 招 來 的 幾 許 苦 難, 仍 是 件 好 事 一 個 動 不 動 就 對 人 的 庸 闇 腐 敗 大 驚 小 怪, 面 對 陰 森 猙 獰 的 暴 行 證 據 就 感 到 幻 滅 ( 或 不 願 置 信 ) 的 人, 於 道 德 及 心 智 上 仍 未 成 熟 22 身 為 余 華 小 說 的 讀 者 當 然 不 免 對 於 小 說 中 的 暴 力 血 腥 人 倫 失 序 與 漠 然 感 到 抗 拒, 但 是 也 不 免 要 問 : 假 如 暴 力 與 失 序 的 確 是 一 種 真 實 的 存 在, 對 作 者 而 言, 這 是 一 段 確 實 的 經 歷, 只 是 經 歷 過 的 人 們 漸 漸 地 遺 忘, 後 來 的 人 們 不 再 檢 省 這 段 歷 史, 但 對 創 傷 者 ( 作 者 ) 而 言 然 而 實 地 身 經 的 大 災 難, 卻 往 往 詭 異 的 20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頁 24 (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21 魏 安 娜 著, 呂 芳 譯 一 種 中 國 的 現 實 -- 閱 讀 余 華,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頁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頁 129 (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33 余 華 短 篇 小 說 集 現 實 一 種 論 析 像 是 一 種 再 現 (representation) 23 這 段 經 歷, 透 過 昨 品, 折 射 的 應 該 不 只 有 傷 痛, 還 有 對 於 集 體 教 誨 悄 悄 漸 漸 遠 離 的 焦 慮 人 性 如 何 脫 離 歷 史 上 重 複 性 的 暴 力 的 循 環, 或 許 在 各 種 時 代 中, 謹 記 這 些 歷 史 傷 痕 所 產 生 的 集 體 教 誨, 才 是 人 們 脫 離 獸 性 的 可 能 之 途 23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頁 32 (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3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徵 引 資 料 ( 一 ) 專 書 ( 按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序 ) 余 華, 現 實 一 種, 麥 田 出 版 社,2006 年 6 月, 初 版 蘇 珊. 桑 塔 格 著, 陳 耀 成 譯 旁 觀 他 人 之 痛 苦, 麥 田 出 版 社,2004 年, 初 版 ( 二 ) 期 刊 論 文 ( 按 作 者 姓 氏 筆 劃 排 序 ) 石 曉 楓, 文 革 陰 影 與 瘋 癲 書 寫 余 華 早 期 小 說 中 的 身 體 奇 觀, 中 國 現 代 文 學, 第 十 八 期, 頁 70,2010 年 12 月 何 鯉, 論 余 華 的 敘 事 循 環,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吳 義 勤 主 編, 王 金 勝 胡 健 玲 編 選, 濟 南, 山 東 文 藝 出 版 社,2006 年 5 月 余 華, 虛 偽 的 作 品,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吳 義 勤 主 編, 王 金 勝 胡 健 玲 編 選, 濟 南, 山 東 文 藝 出 版 社,2006 年 5 月 舒 坦 摘 編, 蘇 童 認 為 自 己 和 余 華 有 共 同 的 情 感 記 憶, 文 學 教 育 2009 年 第 6 期 姜 桂 華, 豐 富 鮮 活 與 意 義 拆 解 對 兄 弟 文 革 敘 事 的 一 種 分 析, 藝 術 廣 角 2006 年, 第 2 期 魏 安 娜 著, 呂 芳 譯 一 種 中 國 的 現 實 -- 閱 讀 余 華,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余 華 研 究 資 料, 吳 義 勤 主 編, 王 金 勝 胡 健 玲 編 選, 濟 南, 山 東 文 藝 出 版 社,2006 年 5 月

35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 施 昇 昌 林 明 憲 摘 要 本 研 究 以 原 子 筆 功 能 改 善 為 主 題, 針 對 原 子 筆 無 法 提 供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功 能 及 建 議 換 筆 時 機 功 能, 結 合 九 宮 格 法 於 產 品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中, 進 行 產 品 創 新 改 善 設 計 研 究 ; 設 計 流 程 中, 透 過 情 境 描 述 問 題 解 析 與 定 義 後, 再 利 用 九 宮 格 法 進 行 擴 散 性 思 考, 依 據 解 題 對 策 激 發 出 各 種 想 法 或 聯 想, 激 盪 出 解 題 創 意, 接 著 利 用 型 態 圖 表 法 進 行 方 案 組 合, 組 合 出 可 能 的 創 意 方 案, 並 由 解 答 對 策 中 提 出 可 行 的 產 品 改 善 概 念 並 進 行 評 估, 最 後 提 出 符 合 研 究 問 題 的 解 答 提 案, 使 原 子 筆 能 警 示 墨 水 存 量 不 足, 提 醒 使 用 者 換 筆 時 機 關 鍵 詞 : 九 宮 格 法 創 意 設 計 原 子 筆 施 昇 昌,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創 新 設 計 與 創 業 管 理 系 林 明 憲,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工 業 設 計 研 究 所 博 士 生 *

3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Study of Creative Product Design by Mendal Art Process Sheng-Chang Shih Far East University Ming-Hsien Lin Department of Industrial Design, National Cheng Kung University PhD Candidate Abstract This study aims to improve the function of the ballpoint pen, focusing on the signaling function of reminding the user when the ballpoint pen runs out of ink and should be refilled. The invention of such a device is combined with the mandal art. In the process of designing this device, the mandal art is used to expand one s consideration and imagination. Diagrams are also employed to produce the best solution in the process. In the end, a possible product may be brought up and evaluated. Key Words: Keywords: mandal art, creative design, ballpoint pen

37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1. 前 言 現 今 創 意 設 計 的 發 起 大 都 以 展 現 創 意 強 度 為 主, 一 些 創 意 案 例 雖 然 可 以 展 現 創 意 的 創 新 特 色, 但 是 無 法 充 分 展 現 出 創 新 的 價 值, 主 要 的 差 異 在 於, 嚴 謹 的 產 品 設 計 程 序 存 在 明 確 的 產 品 設 計 需 求 [1,2], 設 計 流 程 依 照 滿 足 設 計 需 求 為 目 的 而 實 施 [4,5], 創 意 設 計 之 目 的 是 要 解 決 設 計 問 題, 產 生 的 創 意 概 念 除 了 要 創 新 外, 並 且 同 時 需 兼 有 解 題 效 果 ;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的 實 施 即 為 確 保 目 的 達 成, 進 行 創 意 設 計 時, 應 先 針 對 議 題 與 問 題 進 行 解 析, 釐 清 問 題 的 可 能 要 因 [6], 然 後 再 針 對 這 些 要 因 進 行 創 意 發 想, 如 此 才 能 確 保 符 合 目 的 性 的 創 意 成 果 產 出 九 宮 格 法 (mandal art) [3] 又 稱 為 曼 陀 羅 法, 曼 陀 羅 藝 術 原 本 起 自 於 佛 教, 九 宮 格 法 在 實 務 上 已 被 運 用 於 語 文 創 作 訓 練 教 學 上 [7-9], 及 幼 兒 創 造 力 啟 發 訓 練 [10], 但 在 應 用 在 產 品 設 計 方 面, 國 內 尚 缺 乏 相 關 研 究 九 宮 格 法 的 特 色 為 主 題 引 導 式 的 發 想 方 式, 其 創 意 是 依 據 中 央 格 的 主 題 引 導 產 出, 相 較 於 腦 力 激 盪 法 的 無 拘 束 思 考 方 式, 九 宮 格 法 的 創 意 成 果 更 可 能 有 效 的 提 供 設 計 師 創 意 解 題 協 助 2. 研 究 方 法 及 步 驟 九 宮 格 是 今 泉 浩 晃 任 教 於 美 術 學 校 時, 為 因 應 教 學 上 的 需 要, 而 開 發 出 來 的 一 種 可 以 提 高 學 生 創 造 性 思 考 技 巧 的 工 具, 強 調 放 棄 傳 統 線 性 筆 記 方 式, 從 各 種 角 度 去 看 待 問 題, 來 擴 展 思 考 範 圍, 系 統 化 利 用 之 後, 成 為 絕 佳 的 思 考 與 計 劃 的 工 具 本 創 意 設 計 研 究 之 流 程 結 合 設 計 流 程 與 九 宮 格 法, 針 對 原 子 筆 無 法 提 供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功 能, 與 建 議 換 筆 時 機 功 能, 進 行 探 討 並 改 善 相 關 產 品, 設 計 流 程 步 驟 如 圖 1 所 示

3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決 定 研 究 主 題 問 題 與 情 境 描 述 將 主 題 寫 在 中 央 格 主 題 引 發 的 各 種 想 法 創 意 構 想 概 念 概 念 評 估 創 意 提 案 圖 1 本 研 究 之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九 宮 格 法 是 一 種 具 創 意 概 念 隱 喻 圖 像 化 的 擴 散 性 思 維 的 思 考 方 法, 利 用 一 幅 九 宮 格 圖, 將 主 題 寫 在 中 央 格, 然 後 把 由 主 題 所 引 發 的 各 種 想 法 或 聯 想 寫 在 其 餘 的 八 個 格 內, 向 外 的 放 射 性 思 考 模 式, 可 激 盪 出 無 限 創 意, 是 一 種 可 以 活 用 在 多 功 能 用 途 的 擴 散 性 思 考 策 略, 此 法 也 可 配 合 5W1H (Who, Why, What, When, Where, How) 從 多 方 面 進 行 思 考 3. 主 要 成 果 本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的 引 導 式 的 發 想 方 式, 進 行 解 題 的 創 意 擴 散, 主 題 寫 在 中 央 格, 然 後 把 由 主 題 所 引 發 的 各 種 想 法 或 聯 想 寫 在 其 餘 的 八 個 格 內, 藉 由 向 外 的 放 射 性 思 考 模 式 激 盪 出 創 意 ; 因 為 創 意 是 由 主 題 格 內 容 所 激 發, 所 以 主 題 格 內 填 入 的 是 問 題 的 解 題 對 策, 如 此 才 能 激 發 出 創 新 的 解 題 創 意 ; 發 想 至 適 當 階 段 後, 再 利 用 型

39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態 圖 表 法 進 行 創 意 組 合, 組 合 出 所 有 可 能 的 對 策 方 案 ; 然 後, 由 解 答 對 策 提 出 的 可 行 概 念 並 進 行 方 案 評 估, 最 後 提 出 符 合 研 究 主 題 的 解 答 提 案, 解 答 提 案 可 有 效 的 改 善 現 有 原 子 筆 之 缺 點, 提 升 產 品 提 示 功 能 與 操 作 方 便 性 3.1 決 定 研 究 主 題 一 般 人 使 用 原 子 筆 時, 在 重 要 時 刻 寫 到 一 半 就 沒 墨 水 了, 本 次 研 究 的 主 題 為 改 善 原 子 筆 突 然 沒 墨 水 之 缺 點 產 品 之 創 新 設 計, 主 要 針 對 原 子 筆 無 法 提 供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功 能, 與 建 議 換 筆 時 機 功 能 等 缺 失 進 行 研 究 與 改 善 設 計, 當 原 子 筆 墨 水 存 量 不 足 時, 可 警 示 使 用 者 提 醒 換 筆 的 時 機, 以 免 發 生 斷 水 狀 況, 本 研 究 依 本 文 提 出 之 設 計 流 程 步 驟 進 行, 各 階 段 操 作 成 果 如 下 文 3.2 問 題 解 析 與 定 義 階 段 : 為 了 達 到 可 提 供 換 筆 建 議 的 創 新 原 子 筆 設 計, 首 先 針 對 原 子 筆 墨 水 狀 況 顯 示 方 式 進 行 探 討, 設 計 師 藉 由 資 料 蒐 集 與 分 析, 發 掘 出 可 能 的 問 題 點 並 進 行 資 料 驗 證, 將 造 成 此 結 果 之 所 有 可 能 原 因 表 列 之, 如 表 1 所 示 表 1 原 子 筆 墨 水 狀 況 顯 示 方 式 問 問 題 描 解 題 對 題 點 述 策 問 不 知 道 墨 水 存 題 1 墨 水 的 存 量 量 顯 示 問 不 知 道 墨 水 狀 題 2 墨 水 的 狀 況 ( 快 沒 了 ) 況 提 醒

4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3.3 將 主 題 及 其 他 的 解 題 對 策 聯 想 擴 散 階 段 : 將 解 題 對 策 置 於 九 宮 格 的 主 題 格 中 進 行 創 意 聯 想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圖 2 解 題 對 策 置 於 九 宮 格 的 主 題 中 將 主 題 所 引 發 的 各 種 想 法 或 聯 想 寫 在 其 餘 的 八 個 格 內 閃 鬧 店 光 燈 鐘 員 訊 簡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綠 燈 紅 油 表 變 標 指 色 誌 針 圖 3 主 題 引 發 聯 想 寫 在 其 餘 的 八 個 格 內

41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接 著 對 其 他 的 解 題 對 策 進 行 聯 想 擴 散 時 試 傳 真 間 紙 紙 顏 變 紅 綠 料 色 燈 太 陽 眼 潮 袋 防 汙 染 鏡 圖 4 其 他 解 題 對 策 進 行 聯 想 3.4 型 態 圖 表 法 進 行 方 案 組 合 針 對 原 子 筆 墨 水 殘 餘 量 的 問 題, 使 用 九 宮 格 法 產 生 解 題 概 念, 將 主 題 所 引 發 的 各 種 想 法 進 行 組 合 串 聯, 並 進 一 步 利 用 型 態 圖 表 法 產 生 方 案 組 合, 組 合 出 可 能 的 創 意 解 題 方 案, 以 型 態 圖 表 法 進 行 解 題 概 念 的 方 案 組 合 如 表 2 表 2 產 品 改 善 構 想 墨 水 存 量 提 醒 鬧 鐘 紅 綠 燈 標 誌 變 色 油 表 指 針 簡 訊 閃 光 燈 店 員 變 色 試 紙 傳 真 紙 紅 綠 燈 汙 染 防 潮 袋 太 陽 眼 鏡 顏 料 時 間

4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3.5 創 意 構 想 整 理 與 評 估 及 對 策 將 產 品 改 善 構 想 交 叉 整 理 與 評 估 提 出 下 列 方 案, 如 表 3 表 3 解 題 構 想 方 案 編 號 構 想 內 容 估 可 行 性 評 NO.1 油 表 指 針, 顯 示 墨 水 存 量 不 可 NO.2 NO.3 時 間 + 變 色 = 依 使 用 時 間 長 短, 筆 身 會 變 色 顏 料 + 變 色 + 傳 真 紙 = 傳 真 紙 的 最 後 幾 頁 邊 框 會 出 現 紅 色 線 條 不 佳 優 由 產 生 對 策 方 案 中 挑 選 出 NO.3 的 解 題 構 想 法, 進 行 討 論 與 修 正, 希 望 能 借 用 簡 單 的 機 構 和 人 性 化 的 設 計 可 以 達 成 上 述 目 標, 逐 有 下 列 安 聰 明 的 原 子 筆 創 意 產 品 的 提 案 3.6 創 意 提 案 對 現 有 使 用 原 子 筆 時, 常 會 寫 到 一 半 就 沒 墨 水 了 缺 點 進 行 討 論 與 改 善, 聰 明 的 原 子 筆 可 以 警 示 墨 水 存 量 不 足, 提 醒 換 筆 的 時 機, 其 創 新 設 計 重 點 敘 述 如 下 : 聰 明 筆 的 墨 水 管 頂 端, 注 入 了 另 一 種 顏 色 的 墨 水, 此 種 墨 水 較 原 有 的 墨 水 比 重 較 輕 且 不 相 融, 如 圖 5 所 示 圖 5 聰 明 原 子 筆 外 型 圖

43 應 用 九 宮 格 法 於 創 意 產 品 設 計 之 研 究 當 書 寫 出 的 墨 水 顏 色 開 始 產 生 變 化 時, 即 表 示 墨 水 將 要 用 盡, 如 此 可 達 提 醒 使 用 者 必 須 更 換 新 的 原 子 筆 或 墨 水 管 的 目 的, 如 圖 6 所 示 圖 6 可 以 警 示 墨 水 存 量 不 足, 提 醒 換 筆 的 時 機 4 結 論 創 新 產 品 設 計 所 追 求 的 理 想, 是 能 夠 產 生 價 值 的 創 新 成 果, 透 過 創 新 設 計 流 程 的 規 劃, 創 意 經 合 理 發 散 與 收 斂, 收 斂 與 評 估 時 受 設 計 目 的 的 引 導, 本 研 究 依 循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進 行, 創 意 不 再 是 盲 目 的 憑 空 想 像, 經 由 本 研 究 實 際 的 案 例 操 作 研 究 顯 示, 透 過 創 新 設 計 流 程 確 實 可 有 效 的 獲 的 創 新 解 答 與 創 新 產 品 在 本 研 究 中 發 現, 進 行 解 題 時 需 先 對 問 題 進 行 分 解, 再 針 對 各 個 原 因 的 解 題 對 策 進 行 創 意 發 想, 九 宮 格 法 對 於 解 題 對 策 的 發 想 可 有 效 的 發 散, 可 以 在 解 題 概 念 上 提 供 創 新 的 方 向 創 新 產 品 設 計 所 追 求 的 理 想, 並 非 單 純 的 追 求 新 穎 性 話 題 性 與 特 異 性, 而 是 對 人 們 有 幫 助 的 實 用 新 穎 設 計, 針 對 不 同 的 問 題 與 需 求, 依 據 創 新 設 計 流 程, 配 合 不 同 的 創 意 方 法, 可 以 快 速 有 效 的 產 生 實 用 的 創 意 概 念 另 外, 相 同 的 創 意 設 計 流 程 與 創 意 方 法, 在 不 同 的 知 識 經 驗 與 科 技 背 景 下, 會 有 不 同 的 創 意 成 果 呈 現, 藉 由 更 新 穎 的 科 技 知 識 進 行 加 值, 產 品 會 不 斷 的 突 破 與 創 新, 人 類 社 會 也 將 會 不 斷 的 成 長 與 進 步

4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參 考 文 獻 Cross, N., Engineering design methods: strategies for product design, NY: Wiley, Ulrich, K. T., & Eppinger, S. D., Product design and development,ny: McGraw-Hill, 今 泉 浩 晃 著 陳 秋 月 譯,Memo 學 入 門 創 造 性 思 考 工 具 / 基 礎 運 用 方 法,1999, 台 北, 遠 流 出 版 公 司 周 志 榮, 創 意 設 計 程 序 在 新 產 品 開 發 之 應 用 研 究, 成 功 大 學 工 業 設 計 學 系 碩 博 士 班 學 位 論 文,2005. 林 崇 宏, 產 品 設 計 流 程 的 模 式 分 析 與 探 討,2000 年 科 技 與 管 理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pp.67-73, 陳 薏 文, 運 用 問 題 解 決 模 式 之 創 意 值 評 估, 國 立 成 功 大 學 工 業 設 計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陳 諭 蓁, 曼 陀 羅 創 造 性 寫 作 教 學 方 案 對 國 小 學 生 寫 作 表 現 寫 作 態 度 創 造 力 的 影 響, 臺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創 造 思 考 暨 資 賦 優 異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2005 陳 秀 娟, 曼 陀 羅 思 考 法 在 國 小 六 年 級 國 語 文 修 辭 教 學 之 應 用, 國 立 臺 北 教 育 大 學 語 文 與 創 作 學 系 語 文 教 學 碩 士 班 碩 士 論 文,2007 徐 昀 霖, 曼 陀 羅 思 考 式 閱 讀 策 略 對 提 升 自 主 性 閱 讀 成 效 之 研 究 ~ 以 文 化 國 小 四 年 級 學 童 為 例, 國 立 花 蓮 教 育 大 學 國 民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8 楊 懿 純, 繪 本 曼 陀 羅 創 造 思 考 教 學 方 案 對 幼 兒 創 造 力 之 影 響,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創 造 力 發 展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班 論 文,

45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以 經 典 神 正 論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靈 魂 塑 造 論 為 例 * 顏 銘 俊 摘 要 上 帝 存 在 的 證 明, 一 直 是 西 方 哲 學 與 神 學 研 究 的 基 本 關 注 點, 與 之 相 應 的, 惡 的 存 在 問 題, 卻 構 成 了 思 想 家 們 對 上 帝 存 在 乃 至 整 體 上 帝 信 仰 之 合 理 性 的 根 本 挑 戰, 引 致 了 人 們 對 根 本 上 是 否 有 上 帝? 以 及, 縱 使 上 帝 確 實 存 在, 其 根 本 屬 性 又 應 是 如 何? 等 兩 個 層 次 之 問 題 的 質 疑 為 此, 專 門 辯 護 上 帝 之 正 義 或 良 善 屬 性 的 神 正 論 (theodicy) 應 運 而 生, 成 為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中 一 項 特 殊 的 內 容 本 文 重 點 梳 理 了 包 含 奧 古 斯 丁 (Aurelius Augustine) 普 蘭 丁 格 (Alvin Carl Plantinga) 約 翰 希 克 (John Hick) 等 三 人 在 內 的 對 於 神 正 論 的 主 張, 分 析 箇 中 重 要 的 論 證 環 節, 點 明 其 中 可 能 存 在 的 問 題 ; 最 後, 也 針 對 長 久 以 來 此 種 關 乎 上 帝 之 屬 性 的 論 爭 問 題, 進 行 了 批 判 與 反 省, 並 嘗 試 提 出 一 種 解 決 問 題 的 思 考 角 度 關 鍵 詞 : 神 正 論 惡 奧 古 斯 丁 普 蘭 丁 格 約 翰 希 克 * 顏 銘 俊,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4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Commentary on Theodicy and its Contemporary Form---An Example of Classic Theodicy, Free Will Defense and Soul Shaping Ming-Jyun Yan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Far East University Abstract Proof of existence of God is always the basic concern for western philosophical and theological researches. Correspondingly, issue on existence of evil constitutes thinkers fundamental challenge to existence of God and even rationality of overall faith in God, and thus leads to people s two questions of two levels- is there a God? and if God indeed exists, what is his basic attribute?. Therefore, theodicy that specially defends justice and good attribute emerges as required and becomes a special content of western religious philosophy. This paper primarily generalizes Aurelius Augustine, Alvin Carl Plantinga and John Hick s viewpoints of theodicy, analyzes their important argumentation links and points out potential problems. Finally, it criticizes and reflects on long disputation about attribute of God and tries to propose a thinking perspective of problem solving. Key Words: theodicy, evil, Aurelius Augustine, Alvin Carl Plantinga, John Hick

47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一 前 言 : 何 謂 神 正 論 我 們 知 道, 在 西 方 世 界 的 傳 統 上, 關 乎 上 帝 (God) 存 在 的 証 明, 一 直 是 哲 學 家 與 神 學 家 們 在 宗 教 議 題 上 的 基 本 關 注 點 與 之 相 應 的, 在 西 方 歷 史 上 出 現 了 源 遠 流 長 的 諸 種 上 帝 存 在 的 論 證 型 態, 譬 如 本 體 論 論 證 宇 宙 論 論 證 目 的 論 論 証 取 自 神 蹟 的 論 証 等 等 皆 是 而 哲 學 家 與 神 學 家 們 在 建 構 上 述 諸 種 形 態 之 論 證 的 過 程 中, 也 理 所 當 然 迎 接 了 各 種 不 同 型 態 的 反 駁 與 批 判, 其 中, 又 以 惡 (evil) 的 存 在 問 題, 構 成 了 對 上 帝 存 在 乃 至 整 體 上 帝 信 仰 之 合 理 性 的 根 本 挑 戰, 因 為 惡 的 存 在 問 題, 直 接 引 致 了 人 們 ( 特 別 對 持 反 神 學 立 場 的 人 們 而 言 ) 對 根 本 上 是 否 有 上 帝? 以 及 縱 使 有 上 帝, 其 屬 性 應 是 如 何 亦 即 : 上 帝 是 善 抑 或 惡? 等 兩 個 層 次 之 問 題 的 質 疑 此 種 質 疑 的 典 型 思 維, 在 古 希 臘 的 伊 比 鳩 魯 (Epicurus) 那 裡, 便 已 表 述 為 : 是 上 帝 願 意 防 止 惡 但 不 能 嗎? 這 樣 祂 就 不 是 全 能 的 ; 是 祂 能 夠 防 止 惡 但 不 願 意 嗎? 這 樣 祂 就 是 有 惡 意 的 祂 既 願 意 也 能 防 止 惡 嗎? 那 麼 惡 從 何 而 來? 到 了 十 八 世 紀 大 衛 休 謨 (David Hume) 那 裡, 則 進 一 步 以 一 種 兩 難 推 理 的 形 式 加 以 呈 現, 亦 即 : 假 如 世 上 的 惡 來 自 於 神 的 意 圖, 則 祂 不 是 仁 慈 的 ; 假 如 世 上 的 惡 是 違 反 祂 的 意 圖 的, 則 祂 不 是 全 能 的 但 世 上 的 惡 不 是 根 據 就 是 違 反 祂 的 意 圖 所 以, 神 不 是 不 仁 慈, 就 是 非 萬 能 1 為 此, 自 伊 比 鳩 魯 之 後, 西 方 世 界 便 不 斷 有 哲 學 家 神 學 家 因 應 此 一 問 題, 為 上 帝 的 全 能 與 全 善 屬 性 做 出 辯 護, 企 圖 在 正 視 世 間 諸 惡 包 含 種 種 屬 於 非 人 為 之 天 然 災 患 的 自 然 惡 (natural evil), 以 及 種 種 屬 於 人 為 之 不 道 德 行 為 的 道 徳 惡 (moral evil) 的 前 提 上, 論 證 上 帝 確 實 具 有 全 能 全 善 的 屬 性 這 種 根 本 上 為 解 決 惡 之 存 在 難 題 的 辯 護 性 論 證, 自 西 元 1710 年 萊 布 尼 茲 (Leibniz) 的 神 正 論 ( 按 : 中 文 或 譯 為 神 義 論 ) 面 世 後, 逐 漸 被 冠 以 神 正 論 之 名 所 謂 神 正 論 (theodicy), 追 溯 其 語 源, 乃 由 兩 個 希 臘 語 彙 組 成 :theos 和 dike theos 意 指 神 ;dike 意 指 正 義, 因 之 所 謂 神 正 論, 即 可 理 解 為 : 神 ( 上 帝 ) 之 正 義 論 總 之, 因 應 哲 學 家 對 惡 之 問 題 的 諸 種 致 詰, 力 求 通 過 理 性 的 論 證, 解 釋 惡 之 現 象 的 存 在 無 礙 乎 上 帝 純 然 的 正 義 與 良 善, 即 是 所 謂 的 神 正 論 2 本 文 以 下, 即 是 欲 針 對 神 正 論 的 古 典 範 式 奧 古 斯 丁 (Aurelius Augustine) 的 經 典 神 正 論, 以 及 當 代 兩 種 較 重 要 的 神 正 論 型 態 普 蘭 丁 格 (Alvin Carl Plantinga) 的 自 由 1 以 上 針 對 伊 比 鳩 魯 與 大 衛 休 謨 二 人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致 詰 所 進 行 的 概 述, 參 自 Hospers, J.(1997) An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ical Analysis.(4th ed), London:Routledge, p 以 上 針 對 神 正 論 一 詞 之 語 源 與 名 義 所 進 行 的 概 述, 參 自 張 志 剛 : 宗 教 哲 學 研 究 : 當 代 觀 念 關 鍵 環 節 及 其 方 法 論 批 判 ( 北 京 :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1 月 ), 頁 119~

4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意 志 辯 護 論 約 翰 希 克 (John Hick) 的 靈 魂 塑 造 論, 進 行 內 容 述 要 與 評 價 的 工 作 筆 者 之 所 以 選 擇 經 典 神 正 論 作 為 下 文 討 論 的 起 點, 因 為 經 典 神 正 論 的 論 理 型 態, 即 是 後 世 各 種 神 正 論 型 態 所 繼 承 與 發 展 的 源 頭 活 水, 而 神 正 論 的 置 疑 派 反 對 派, 也 從 來 不 會 略 過 對 經 典 神 正 論 的 批 判 ; 至 於 神 正 論 的 擁 護 者 後 繼 者, 更 鮮 少 不 對 經 典 神 正 論 的 辯 護 進 路 有 所 架 接 與 延 伸 而 在 神 正 論 的 當 代 理 論 形 式 中, 本 文 之 所 以 選 擇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靈 魂 塑 造 論 作 為 討 論 焦 點, 則 是 因 為 此 兩 種 理 論 型 態, 正 是 對 經 典 神 正 論 的 辯 護 進 路, 在 理 論 的 欠 缺 上 有 所 改 良 與 發 皇 相 信 通 過 對 此 三 種 神 正 論 的 內 容 評 述, 有 助 於 展 示 西 方 世 界 對 上 帝 之 屬 性 問 題 包 含 惡 的 性 質 問 題 的 討 論 概 觀, 並 進 而 豁 顯 其 中 可 能 存 在 的 若 干 理 論 問 題 二 神 正 論 的 古 典 範 式 : 奧 古 斯 丁 的 經 典 神 正 論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解 答, 在 基 督 教 思 想 史 上, 被 視 為 正 統 代 表 的 權 威 性 主 張, 是 西 方 經 院 哲 學 巨 擘 聖 奧 古 斯 丁 的 回 應, 其 主 張 被 稱 為 神 正 論 的 經 典 型 態 奧 古 斯 丁 的 辯 護 思 維, 始 自 於 對 上 帝 創 世 的 根 本 強 調, 他 說 道 : 諸 天 體 的 進 行 秩 序 及 其 虧 蝕 ; 天 空 的 形 狀 ; 動 植 山 川 泉 石 的 種 類 與 本 性 ; 時 間 及 空 間 的 意 義 ; 風 暴 來 臨 的 預 兆 ; 以 及 哲 學 家 所 發 現 或 以 為 發 現 了 的 其 他 萬 千 事 物 我 們 基 督 徒, 不 必 求 別 的, 只 要 無 論 是 天 上 的 或 地 上 的 能 見 的 或 不 能 見 的 一 切 物 體, 都 是 因 創 造 主 ( 他 是 唯 一 的 神 ) 的 仁 慈 而 受 造 那 尌 夠 了 宇 宙 間 除 了 上 帝 以 外, 沒 有 任 何 存 在 者 不 是 由 上 帝 那 裡 得 到 存 在 3 如 此, 奧 古 斯 丁 強 調 了, 除 了 上 帝 自 身 以 外, 宇 宙 間 一 切 可 能 的 存 在 者, 皆 因 上 帝 的 造 化 而 得 以 存 在 ; 而 進 一 步 說, 因 上 帝 的 之 造 化 而 得 以 存 在 的 造 物 全 體, 其 根 本 性 質 又 是 如 何? 奧 古 斯 丁 說 道 : 一 切 事 物 皆 由 那 句 有 至 上 同 等 永 不 改 變 之 善 的 三 位 一 體 的 神 所 造 成 的 ; 這 一 切 事 物 雖 沒 有 至 上 同 等 永 不 改 變 的 善, 但 他 們 也 是 善 的, 甚 至 分 別 的 說, 也 是 如 此 尌 全 體 而 論, 一 切 事 物 都 很 好, 因 為 它 們 總 形 成 一 個 奇 妙 美 麗 的 宇 宙 4 箇 中 托 出 奧 古 斯 丁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回 應 立 場 : 宇 宙 間 的 物 物 事 事, 就 其 性 質 而 言, 都 3 奧 古 斯 丁 : 教 義 手 冊 9 譯 文, 轉 引 自 北 京 大 學 哲 學 系 外 國 哲 學 史 教 研 室 編 譯 : 西 方 哲 學 原 著 選 讀 上 卷 (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7 年 7 月 ), 頁 同 註 3, 頁

49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是 善 的 就 宇 宙 萬 物 而 言, 其 基 本 善 性 的 保 證, 來 自 於 造 物 主 的 至 上 同 等 永 不 改 變 之 善, 易 言 之, 來 自 於 上 帝 的 至 善 全 善 奧 古 斯 丁 強 調, 雖 然 上 帝 之 造 物 屬 性 之 善, 其 內 涵 不 可 能 全 備 或 等 同 於 上 帝 的 屬 性 之 善, 但 其 屬 性 之 善 是 無 庸 置 疑 的 ; 並 且, 奧 古 斯 丁 的 說 法 中, 似 乎 更 加 側 重 對 宇 宙 萬 物 整 體 之 善 的 宣 說 但 堅 持 著 宇 宙 萬 物 之 屬 性 為 善 的 單 向 宣 說, 並 不 能 迴 避 對 世 間 確 有 諸 惡 存 在 的 解 釋, 奧 古 斯 丁 對 此 說 道 : 事 實 上, 正 因 為 人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才 自 己 和 自 由 意 志 一 起 毀 壞 了 5 這 種 說 法, 成 為 後 世 自 由 意 志 神 正 論 乃 至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的 濫 觴 因 為 奧 古 斯 丁 在 此 托 出 一 種 辯 護 思 路, 亦 即 : 諸 惡 之 存 在, 源 於 人 們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Free Will) 這 是 將 惡 ( 按 : 至 少 是 道 德 惡 ) 的 出 現, 歸 諸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的 人 類 ; 另 外, 奧 古 斯 丁 又 說 道 : 事 實 上 我 們 所 謂 的 惡, 豈 不 尌 是 善 的 缺 乏 嗎? 在 動 物 的 身 體 中, 有 所 謂 疾 病 和 傷 害, 不 過 是 指 缺 乏 健 康 而 已 若 身 體 得 醫 治 痊 癒, 這 並 不 是 說, 那 先 前 存 在 的 惡 疾 病 和 傷 害 離 開 身 體 去 住 在 別 處, 而 是 說, 它 們 都 不 再 存 在 了 疾 病 和 傷 害 並 非 什 麼 實 體, 而 是 實 體 在 肉 身 中 的 缺 失 肉 身 既 是 實 體, 所 以 是 善 的 那 些 惡, 即 失 去 健 康, 對 善 乃 是 個 偶 然 發 生 的 事 同 樣, 心 靈 中 的 惡, 也 無 非 是 缺 乏 天 然 之 善 它 們 一 但 被 醫 治 好 了, 它 們 並 不 是 轉 移 到 別 處 去 了 當 它 們 不 存 在 於 健 康 的 心 靈 中, 它 們 尌 不 能 存 在 於 別 處 6 在 此 奧 古 斯 丁 托 出 了 一 種 著 名 的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辨 護 路 向 : 惡 不 是 實 體 ; 惡 只 是 善 的 缺 乏 綜 合 言 之, 奧 古 斯 丁 一 方 面 認 為, 道 德 惡 源 自 於 人 們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 一 方 面 又 在 堅 持 宇 宙 萬 物 之 屬 性 皆 善 的 根 本 立 場 上, 辯 說 著 世 間 無 所 謂 真 正 的 惡, 所 謂 的 惡, 僅 是 心 靈 之 善 的 欠 缺 而 已, 一 但 補 足 此 欠 缺, 便 無 所 謂 惡 最 後, 奧 古 斯 丁 又 認 為, 善 的 缺 乏 未 必 全 是 不 好 的 負 面 的, 他 說 道 : 在 宇 宙 中, 連 那 所 謂 惡, 只 要 能 夠 加 以 控 制, 使 它 處 於 所 應 處 的 之 地, 也 能 增 加 我 們 對 善 的 景 仰 因 為 若 善 和 惡 比 較, 尌 顯 出 更 有 價 值 更 可 羨 慕 那 位 全 能 的 上 帝 連 不 信 基 督 教 的 人 也 承 認 他 是 如 此 既 是 至 善 者, 那 麼, 若 是 他 不 能 從 惡 事 中 結 出 善 果 來, 他 尌 絕 不 會 讓 任 何 任 何 惡 存 在 於 他 的 事 業 中 7 奧 古 斯 丁 在 此 辯 說 著, 惡 就 其 辯 護 立 場, 應 稱 為 善 之 缺 乏 的 存 在, 是 有 其 正 面 5 同 註 3, 頁 同 註 3, 頁 同 註 3, 頁

5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意 義 的, 它 能 促 進 人 們 對 善 價 值 的 辨 明 與 景 仰 ; 並 且 上 帝 允 許 這 種 善 的 缺 乏 在 世 間 存 在, 正 是 洞 悉 此 種 缺 乏 的 存 在, 有 助 於 善 的 存 全, 也 就 是 惡 事 中 必 能 結 出 善 果 因 之, 容 許 有 世 間 諸 惡 的 存 在, 本 無 礙 於 上 帝 之 全 能 與 全 善 至 此, 我 們 大 抵 可 將 奧 古 斯 丁 的 辯 護 路 數 串 連 為 : 一 宇 宙 萬 物 皆 善, 因 其 皆 為 至 善 之 造 主 上 帝 所 創 ; 二 世 間 無 惡, 僅 有 善 的 缺 乏 ; 三 善 的 缺 乏, 肇 因 於 自 由 意 志 的 濫 用 ; 四 善 的 缺 乏 也 就 是 惡 有 助 於 善 之 價 值 的 達 致 與 存 全, 是 故 上 帝 容 許 這 種 缺 乏 顯 然, 奧 古 斯 丁 對 上 帝 之 正 義 的 周 全, 不 會 是 完 美 無 缺 的, 但 其 主 張 無 疑 為 後 世 的 神 正 論 發 展 立 下 可 供 依 循 的 範 式 亦 即, 在 辯 護 上 帝 之 正 義 時, 或 者 可 針 對 惡 的 內 涵 重 做 詮 釋 ; 或 者, 可 論 證 惡 之 存 在 的 必 要 乃 至 於 正 面 價 值 ; 又 或 者, 可 論 證 惡 之 存 在, 乃 依 附 於 另 一 價 值 的 賦 予 中 如, 上 帝 對 自 由 意 志 的 給 予 總 之, 神 正 論 雖 本 質 上 乃 一 辯 護 上 帝 之 正 義 的 理 論, 但 本 質 上 則 幾 乎 表 現 為 一 種 惡 的 詮 釋 學 總 括 而 言, 奧 古 斯 丁 的 辯 護, 至 少 可 引 致 以 下 疑 義 : 其 一, 若 人 們 因 至 善 之 上 帝 的 創 造 而 皆 為 善, 為 何 又 會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又, 全 能 的 上 帝 無 能 防 止 人 們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嗎? 進 而 言 之, 就 算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真 是 善 之 欠 缺 的 根 本 緣 由, 則 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卻 無 法 防 止 人 們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的 上 帝, 不 仍 然 是 惡 之 存 在 的 肇 致 者 嗎? 因 之, 這 種 辯 護 在 根 本 上 真 的 有 效 嗎? 其 二, 奧 古 斯 丁 的 辯 護, 顯 然 僅 及 於 對 道 德 惡 的 辯 護, 對 於 世 間 一 切 自 然 惡 的 存 在, 似 乎 較 無 置 喙 克 就 第 一 點 疑 義 而 言, 若 堅 持 上 帝 屬 性 的 全 能, 便 無 論 如 何 無 法 給 出 令 人 滿 意 的 答 覆, 僅 能 在 上 帝 之 用 心 的 層 面 上 加 以 申 覆 解 說 ; 而 就 第 二 點 疑 義 而 言, 也 僅 能 待 到 奧 古 斯 丁 其 後 的 神 正 論 建 構 者 來 加 以 補 充 最 後 也 必 須 指 出, 奧 古 斯 丁 那 套 惡 非 實 體, 惡 僅 僅 是 一 種 善 的 缺 乏 的 說 詞, 也 的 確 如 某 些 學 者 所 批 判 的, 有 玩 弄 文 字 遊 戲 之 嫌 8 三 普 蘭 丁 格 的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是 一 種 極 具 代 表 性 的 神 正 論 型 態, 主 要 是 延 伸 奧 古 斯 丁 拋 出 的 辨 護 思 路 : 諸 惡 之 存 在, 源 於 人 們 濫 用 自 由 意 志 自 奧 古 斯 丁 之 後, 人 之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便 成 為 若 干 哲 學 家 與 神 學 家 辯 護 神 之 正 義 的 利 器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者 未 必 主 張 惡 的 存 在 源 自 於 自 由 意 志 的 濫 用, 但 根 本 上 認 為, 上 帝 為 了 保 障 人 們 的 自 由 意 志, 便 不 可 能 對 人 們 因 於 自 由 意 志 而 做 的 選 擇 加 以 干 涉, 因 之, 一 切 因 人 們 之 錯 誤 行 為 所 導 致 的 道 德 惡, 就 8 如 John Hospers 就 是 如 此 看 待 奧 古 斯 丁 的 此 種 辯 護 進 路 參 自 Hospers, Philosophical Analysis.(4th ed.), London: Routledge, p J. (1997)An Introduction to

51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這 種 辯 護 思 維, 在 當 代 遭 受 強 烈 的 質 疑, 最 具 代 表 性 的 批 判 思 維, 是 1955 年 英 國 牛 津 大 學 教 授 麥 凱 (John L. Mackie) 發 表 的 罪 惡 與 全 能 (Evil and Omnipotence) 一 文 在 這 篇 文 章 中, 麥 凱 首 先 質 疑.. 我 要 問 : 倘 若 上 帝 如 此 造 人, 使 他 們 在 做 自 由 選 擇 時 有 時 做 惡 有 時 行 善, 為 什 麼 不 把 他 們 打 造 得 總 是 能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呢? 如 果 人 在 一 個 或 好 幾 個 場 合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在 邏 輯 上 並 非 不 可 能, 那 麼 人 在 每 一 個 場 合 都 選 擇 善 也 尌 並 非 在 邏 輯 上 不 可 能 了 這 樣, 上 帝 尌 不 會 面 臨 一 個 二 難 選 擇 了 : 要 麼 創 造 天 真 無 邪 的 自 動 機 器, 要 麼 創 造 一 種 能 夠 自 由 行 動 但 有 時 會 犯 錯 的 存 在 物 他 顯 然 還 有 更 好 的 可 能 性, 尌 是 創 造 一 種 既 能 自 由 地 行 動 又 總 是 做 得 對 的 存 在 物 顯 然, 它 沒 有 實 現 這 種 可 能 性 是 與 他 的 全 能 和 全 善 不 一 致 的 9 總 之, 麥 凱 尖 銳 地 質 問, 既 然 上 帝 給 予 們 自 由 意 志, 而 人 們 也 能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不 選 擇 惡, 那 麼, 使 人 們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且 卻 永 遠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在 邏 輯 上 就 是 可 能 的, 上 帝 根 本 不 必 在 保 障 人 們 的 自 由 意 志 與 阻 止 人 們 為 惡 之 間 陷 於 兩 難 其 次, 麥 凱 又 針 對 一 種 慣 有 的 辨 護, 也 就 是 : 上 帝 不 是 無 能 力 控 制 人 們 的 自 由 意 志 以 選 擇 善, 而 只 是 永 遠 抑 制 自 己 不 去 控 制, 也 提 出 他 的 反 駁 : 我 們 會 問 : 為 什 麼 上 帝 會 抑 制 住 自 己, 不 去 控 制 惡 的 意 志 呢? 為 什 麼 他 不 任 人 自 由 地 行 善, 而 在 看 到 他 們 開 始 做 惡 時 介 入 呢? 倘 若 上 帝 能 夠 這 麼 做 但 是 沒 有 做, 倘 若 他 是 全 善 的, 那 麼 唯 一 的 解 釋 只 能 是, 即 使 意 志 的 一 項 錯 誤 的 自 由 行 動 也 不 是 真 正 的 惡, 它 的 自 由 是 有 價 值 的, 該 價 值 勝 過 了 它 的 錯 誤 性, 因 此 上 帝 若 是 不 賦 予 人 自 由 和 犯 錯, 尌 會 損 失 這 種 價 值 了 但 這 是 與 有 神 論 者 在 別 的 語 境 中 關 於 惡 的 說 法 完 全 相 反 的 因 此, 目 前 對 惡 的 問 題 的 解 答 只 能 是 這 樣 子 的 : 上 帝 賦 予 了 人 如 此 的 自 由, 以 致 他 不 能 控 制 他 們 的 意 志 了 10 換 言 之, 麥 凱 以 為, 若 要 承 認 上 帝 不 是 無 能 力 控 制 人 們 的 自 由 意 志 以 選 擇 善, 而 只 是 永 遠 抑 制 自 己 不 去 控 制 這 種 辯 護 的 有 效 性, 那 麼, 就 必 須 轉 而 認 定, 一 般 所 以 為 的 因 自 由 意 志 的 選 擇 而 造 就 的 道 德 惡 根 本 都 不 是 惡, 所 以 全 善 的 上 帝 才 能 容 許 這 些 本 質 上 並 非 惡 的 道 德 惡 與 自 由 意 志 並 存 但 持 這 種 觀 點 在 根 本 上 就 與 基 督 教 的 原 罪 觀 點 相 矛 盾 了 於 是 麥 凱 認 為, 唯 一 能 承 認 的, 就 是 上 帝 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但 控 制 不 了 人 的 自 由 9 麥 凱 : 罪 惡 與 全 能 譯 文, 轉 引 自 ( 美 ) 邁 爾 威 利 斯 圖 沃 德 編, 周 偉 馳 胡 自 信 吳 增 定 譯 : 當 代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10 月 ), 頁 同 註 9, 頁

5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意 志 據 此, 麥 凱 托 出 他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結 論 : 這 使 我 們 臨 著 我 稱 之 為 全 能 的 悖 論 的 問 題 : 一 個 全 能 的 存 在 者 能 創 造 出 他 隨 後 不 能 控 制 的 東 西 嗎? 這 實 際 上 等 於 說, 一 個 全 能 的 存 在 者 能 夠 創 造 出 後 來 會 束 縛 他 自 己 的 規 則 嗎? 這 兩 個 表 達 中 的 第 二 個 與 這 麼 一 種 意 思 相 關 : 我 們 已 經 面 臨 到 了 這 麼 一 種 尷 尬 的 境 地, 即 一 個 全 能 的 上 帝 創 造 了 邏 輯 規 則 或 因 果 規 則, 然 後 尌 被 他 們 束 縛 住 了 11 麥 凱 在 此 提 出 一 項 所 謂 全 能 的 悖 論, 也 就 是 : 上 帝 能 創 造 出 一 種 祂 不 能 控 制 的 東 西 或 能 夠 束 縛 祂 規 則 嗎? 針 對 這 個 問 題, 如 果 我 們 的 回 答 是 肯 定 的, 則 上 帝 創 造 出 祂 不 能 控 制 的 東 西 或 能 夠 束 縛 祂 規 則 後, 上 帝 已 非 全 能 ; 但 若 我 們 的 回 答 是 否 定 的, 也 就 是 : 上 帝 不 能 創 造 出 一 種 祂 不 能 控 制 的 東 西 或 能 夠 束 縛 祂 規 則, 則 當 下 就 已 否 定 了 上 帝 的 全 能 可 以 看 出, 麥 凱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討 論, 最 終 已 歸 結 為 對 上 帝 之 全 能 屬 性 的 徹 底 懷 疑 與 否 定 而 針 對 麥 凱 對 上 帝 之 全 能 屬 性 的 質 疑, 最 直 接 的 回 應 來 自 美 國 的 基 督 教 哲 學 家 艾 爾 文 普 蘭 丁 格 12 他 借 用 現 代 邏 輯 學 中 的 可 能 世 界 理 論 (theory of possible world), 前 後 分 析 了 多 達 33 個 命 題, 試 圖 得 出 一 種 結 論 : 全 能 的 上 帝, 本 就 不 可 能 創 造 出 一 個 僅 包 含 道 德 之 善, 卻 無 道 德 之 惡 的 世 界 在 辯 護 之 初, 普 蘭 丁 格 便 直 指, 如 伊 比 糾 魯 休 姆 麥 凱 等 以 惡 之 存 在 的 難 題 來 質 疑 上 帝 存 在 乃 至 屬 性 者, 在 邏 輯 上 其 實 犯 有 錯 誤, 也 就 是, 如 果 將 以 下 三 個 命 題 看 做 一 個 集 合 A: (1) 上 帝 全 能 的 (2) 上 帝 是 全 善 的 (3) 存 在 著 惡 對 上 帝 有 所 質 疑 的 哲 學 家, 顯 然 認 為 這 個 集 合 A 中 存 在 明 顯 的 矛 盾, 但 普 蘭 丁 格 的 看 法 正 好 相 反, 他 認 為 這 個 集 合 之 中 的 命 題, 並 不 存 在 明 顯 的 矛 盾 因 為 命 題 (1) 的 明 顯 矛 盾 是 : 上 帝 非 全 能 ; 命 題 (2) 的 明 顯 矛 盾 是 : 上 帝 非 全 善 ; 命 題 (3) 的 明 顯 矛 盾 是 : 惡 不 存 在 哲 學 家 們 之 所 以 指 稱 這 集 合 A 中 的 命 題 有 所 矛 盾, 總 是 必 須 額 外 附 加 11 同 註 9, 頁 普 蘭 丁 格 的 回 應, 集 中 在 1974 年 發 表 的 必 然 的 本 質 (The Nature of Necessity) 和 上 帝 自 由 與 邪 惡 (God, Freedom and Evil) 兩 本 專 著 中 本 文 以 下 對 普 蘭 丁 格 辯 護 觀 點 的 簡 述, 轉 引 自 ( 美 ) 邁 爾 威 利 斯 圖 沃 德 編, 周 偉 馳 胡 自 信 吳 增 定 譯 : 當 代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頁 361~392, 內 容 為 該 書 所 節 選 的 普 蘭 丁 格 的 為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一 文 由 於 該 文 的 論 證 出 以 邏 輯 論 證 的 形 式, 前 後 創 造 並 分 析 的 命 題 數 極 為 龐 雜, 故 此 處 不 做 直 接 徵 引

53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某 些 必 然 為 真 的 命 題 這 種 附 加 的 命 題, 麥 凱 稱 之 為 附 加 前 提 準 邏 輯 前 規 則 13, 例 如 : 一 個 善 者 總 是 盡 可 能 的 消 滅 惡 一 個 全 能 的 存 在 者 所 能 作 的 事 情 沒 有 任 何 限 制 普 蘭 丁 格 的 論 辯 至 此, 已 隱 然 暗 示 著, 以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非 難 上 帝 的 人, 其 非 難 在 邏 輯 上 已 遠 非 是 必 然 正 確 的 ; 但 普 蘭 丁 格 仍 然 順 其 非 難 的 思 路, 意 欲 從 邏 輯 的 角 度 破 解 其 非 難 例 如 以 第 一 個 附 加 命 題 一 個 善 者 總 是 盡 可 能 的 消 滅 惡 來 說, 一 個 善 者 未 必 然 就 能 消 滅 惡, 因 為 他 也 許 不 能 當 即 在 某 個 惡 的 出 現 或 存 在 當 下, 就 直 接 阻 止 惡 甚 至 就 算 他 知 道, 也 未 必 有 能 力 消 滅 惡, 特 別 是 在 當 消 滅 這 個 惡 時, 也 許 會 消 滅 某 些 更 大 的 善 或 引 起 某 些 更 大 的 惡 的 情 況 下, 但 總 總 這 些, 並 不 妨 礙 他 是 一 個 善 者 的 本 質 所 以 普 蘭 丁 格 認 為, 第 一 個 附 加 命 題 一 個 善 者 總 是 盡 可 能 的 消 滅 惡 已 不 必 然 為 真 ; 而 就 第 二 個 附 加 命 題 一 個 全 能 的 存 在 者 所 能 作 的 事 情 沒 有 任 何 限 制 而 言, 普 蘭 丁 格 指 出, 大 多 數 堅 持 上 帝 全 能 的 神 學 家, 不 會 認 為 全 能 的 上 帝 在 能 力 上 沒 有 限 制, 例 如, 上 帝 不 能 創 造 出 方 的 圓 結 婚 了 的 單 身 漢, 因 之, 大 多 數 的 神 學 家 所 謂 全 能, 是 指 上 帝 的 能 力 沒 有 任 非 邏 輯 的 限 制 換 句 話 說, 全 能 的 上 帝, 其 能 力 仍 有 邏 輯 上 的 限 制 ( 按 : 但 普 蘭 丁 格 也 指 出, 某 些 一 神 論 者 如 馬 丁 路 德 笛 卡 兒 認 為, 上 帝 的 能 力 也 沒 有 邏 輯 上 的 限 制 )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普 蘭 丁 格 強 調 這 種 神 學 觀 點, 便 是 為 自 己 的 辨 護 尋 找 一 個 立 足 點 : 只 要 在 邏 輯 上 能 證 明, 創 造 出 一 個 僅 包 含 道 德 之 善 卻 無 道 德 之 惡 的 世 界 在 邏 輯 上 是 不 可 能 的, 那 麼, 惡 的 存 在 便 無 礙 於 神 學 家 所 堅 稱 的 上 帝 的 全 能 與 全 善 因 之, 普 蘭 丁 格 托 出 了 他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的 基 本 思 路 : 現 在, 假 定 某 些 善 的 事 態 G, 包 含 了 一 個 壓 倒 性 的 事 態 E 因 此, 假 如 不 消 除 事 態 G, 那 麼 尌 連 一 個 全 能 的 存 在 也 不 能 消 除 事 態 E 但 在 這 種 意 義 上, 存 在 著 一 個 善 的 事 態 包 含 著 一 個 壓 倒 性 的 惡 的 事 態 的 事 例 嗎? 的 確 有 這 種 事 態 存 在 舉 一 個 人 為 的 例 子, 我 們 姑 且 假 設,E 表 示 保 羅 遭 受 了 輕 微 的 皮 肉 傷,G 表 示 你 極 度 幸 福 G 和 E 的 合 取 事 態 並 且 僅 當 G 和 E 都 得 到 公 認, 這 個 合 取 事 態 才 得 到 公 認 尌 是 一 個 善 的 事 態 ; 假 如 其 他 情 況 都 一 樣, 你 極 度 幸 福 和 保 羅 遭 受 輕 微 的 皮 肉 傷, 這 比 這 事 態 沒 得 到 公 認 要 善 得 多 所 以 G 和 E 是 一 個 善 的 事 13 麥 凱 指 出, 惡 的 難 題 可 以 簡 化 如 下 : 上 帝 是 全 能 的 ; 上 帝 是 全 善 的 ; 不 過 有 惡 存 在 這 三 個 命 題 中 似 乎 有 某 種 自 相 矛 盾, 倘 若 其 中 兩 個 是 真 的, 另 一 個 尌 必 是 假 的 但 同 時 這 三 個 命 題 又 是 絕 大 多 數 神 學 觀 點 的 本 質 成 分 : 這 樣 看 來, 神 學 家 們 尌 必 須 得 要 堅 持 且 不 能 一 致 地 堅 持 所 有 這 三 個 命 題 了 ( 這 個 問 題 不 只 是 有 神 論 者, 但 我 在 形 式 上 是 針 對 一 般 的 有 神 論 而 發 的 ) 不 過, 矛 盾 並 不 是 馬 上 尌 會 顯 露 出 來 ; 要 證 明 它, 我 們 需 要 某 種 另 外 的 前 提, 也 許 是 與 善 惡 全 能 等 詞 相 連 的 某 種 準 邏 輯 規 則 這 些 另 外 的 原 則 是 : 善 與 惡 相 反, 以 致 善 的 東 西 總 是 盡 其 所 能 地 清 除 惡, 還 有, 一 個 全 能 的 東 西 做 什 麼 事 是 沒 有 限 制 的 由 此 可 推 出, 一 個 善 而 全 能 的 東 西, 會 徹 底 地 清 除 惡 這 樣 一 來, 善 而 全 能 的 東 西 存 在 和 惡 存 在 這 兩 個 命 題 尌 是 不 相 容 的 了 同 註 9, 頁 325~

5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態 G 和 E 顯 然 包 含 了 E: 顯 然 必 然 為 真 的 是, 假 如 你 極 度 幸 福 並 且 保 羅 正 在 遭 受 輕 微 的 皮 肉 傷, 那 麼 保 羅 在 遭 受 輕 微 的 皮 肉 傷 但 你 或 許 認 為 這 個 例 子 是 微 不 足 道 的 靠 不 住 的 圓 滑 的 而 且 不 著 邊 際 假 如 這 樣, 請 你 振 作 一 點 : 其 他 的 例 子 太 多 了 某 些 特 定 的 價 值 某 些 你 所 熟 悉 的 特 定 的 善 的 事 態, 離 開 某 種 惡 尌 不 能 存 在 例 如, 有 人 在 面 對 痛 苦 和 不 幸 時, 表 現 出 一 種 積 極 的 道 德 英 雄 主 義 這 種 英 雄 主 義 激 勵 他 人, 並 且 創 造 出 一 種 遠 離 惡 的 處 境 的 善 的 處 境 誠 然, 在 諸 如 此 類 情 境 中, 惡 依 然 是 惡 ; 但 整 體 事 態 譬 如 說, 某 人 忍 受 極 度 痛 苦 則 可 能 是 善 的 假 如 是 這 樣, 那 麼 現 在 善 尌 壓 倒 了 惡 ; 否 則 整 體 處 境 尌 不 會 是 善 的 判 理 所 當 然 的 是, 除 非 某 些 惡 也 得 到 公 認, 否 則 這 個 善 的 事 態 尌 不 可 能 得 到 公 認 14 換 言 之, 普 蘭 丁 格 認 為, 存 在 於 世 間 的 善 惡 價 值, 雖 看 似 彼 此 對 立 互 為 極 端, 但 兩 造 價 值 之 能 獲 致 成 立, 正 因 有 著 作 為 對 立 性 存 在 的 另 一 方 一 種 善 的 事 態 的 成 立, 經 常 包 含 著 一 種 惡 的 事 態 ; 一 種 惡 的 事 態 的 出 現, 經 常 激 發 了 或 促 成 了 一 種 善 的 事 態 在 此, 普 蘭 丁 格 雖 未 作 直 截 地 聲 明, 但 在 本 質 上, 此 種 思 維 即 是 將 惡 的 存 在 視 為 善 之 成 立 的 必 然 代 價, 只 不 過 普 蘭 丁 格 執 著 於 以 邏 輯 的 反 駁 回 應 邏 輯 的 質 疑 並 且 直 接 指 出 : 人 們 可 能 會 感 到 奇 怪, 為 什 麼 許 多 反 神 學 家 非 常 自 信 地 肯 定 這 個 集 合 是 自 相 矛 盾 的, 但 卻 沒 有 作 任 何 努 力 來 顯 示 這 一 點 15 顯 然, 這 是 對 其 所 謂 反 神 學 家 的 戰 書, 挑 明 了 若 所 謂 反 神 學 家 們 一 逕 認 為 惡 之 存 在 與 上 帝 的 全 善 全 能 屬 性 相 矛 盾, 那 麼 便 應 直 接 以 邏 輯 形 式 做 出 明 顯 的 論 證 個 人 以 為, 就 普 蘭 丁 格 的 意 指 而 言, 便 至 少 是 要 設 想 出, 真 正 能 夠 證 明 惡 之 存 在 是 與 上 帝 之 全 能 全 善 屬 性 具 有 直 接 明 顯 之 矛 盾 的 命 題 集 合 當 然, 普 蘭 丁 格 前 此 的 反 神 學 家 們 未 必 便 沒 有 從 事 任 何 努 力 在 邏 輯 形 式 上 豁 顯 惡 之 存 在 與 上 帝 的 全 善 全 能 屬 性 相 矛 盾, 只 不 過 普 蘭 丁 格 試 圖 以 一 種 更 加 繁 複 精 密 的 邏 輯 論 證 程 序, 去 凸 顯 反 神 學 家 們 在 邏 輯 論 證 上 的 輕 率 與 不 足 ; 並 且, 普 蘭 丁 格 自 己 便 是 直 接 以 設 想 命 題 分 析 命 題 的 方 式, 去 證 明 惡 之 存 在 與 上 帝 的 全 能 全 善 屬 性 並 不 矛 盾 而 通 過 不 斷 追 加 命 題 與 分 析 命 題 的 方 式, 普 蘭 丁 格 大 抵 導 出 了 以 下 兩 個 辯 護 重 點 : 假 如 我 們 設 想 這 樣 一 個 世 界 : 在 其 中 S 得 到 公 認, 並 且 莫 里 斯 在 t 時 間 自 由 地 14 同 註 9, 頁 370~ 同 註 9, 頁

55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選 擇 去 吃 燕 麥 ; 那 麼 我 們 尌 會 看 到, 實 現 它 是 否 在 上 帝 的 能 力 範 圍 內, 取 決 於 : 假 如 莫 里 斯 在 特 定 的 處 境 中 是 自 由 的, 那 麼 他 將 做 什 麼 事 情 相 應 地, 還 有 許 多 可 能 世 界 存 在, 使 得 上 帝 能 否 實 現 它 們 在 部 份 程 度 上 取 決 於 莫 里 斯 當 然, 是 否 創 造 莫 里 斯 取 決 於 上 帝, 並 且 是 否 使 他 在 t 時 間 自 由 地 實 施 吃 燕 麥 的 行 為 也 取 決 於 上 帝 ( 假 如 讓 上 帝 選 擇, 那 麼 他 本 來 尌 能 夠 使 莫 里 斯 屈 服 於 馬 科 動 物 的 焦 躁, 這 種 狀 態 是 一 些 人 和 大 多 數 馬 共 同 擁 有 的, 它 的 受 害 者 發 現 不 可 能 在 心 理 上 拒 絕 燕 麥 和 燕 麥 產 品 ) 但 假 如 他 創 造 了 莫 里 斯 並 且 促 使 他 在 這 個 行 為 中 是 自 由 的, 那 麼 莫 里 斯 實 際 上 是 否 實 施 這 種 行 為 尌 取 決 於 他 本 人 而 不 是 上 帝 16 僅 管 上 帝 是 全 能 的, 他 也 本 來 尌 不 可 能 創 造 這 樣 一 個 可 能 世 界 : 它 僅 僅 包 含 著 實 際 存 在 的 人, 包 含 著 道 德 之 善, 但 卻 沒 有 包 含 道 德 之 惡 因 為 假 如 想 要 這 麼 做, 他 尌 不 得 不 創 造 這 些 人 : 他 們 雖 然 擁 有 有 意 義 的 自 由 ( 此 外 沒 有 道 德 之 善 ), 但 卻 犯 了 超 世 俗 的 墮 落 在 任 何 上 帝 本 來 能 夠 實 現 的 世 界 中, 這 些 人 尌 其 行 為 而 言 做 了 錯 誤 的 事 情 ; 而 且 在 這 個 世 界 中, 尌 有 道 德 意 義 的 行 為 而 言, 他 們 是 自 由 的 上 帝 本 來 可 以 使 之 現 實 化 並 且 那 些 人 尌 道 德 上 是 有 意 義 的 行 為 而 言 是 自 由 的 ; 因 此, 創 造 一 個 他 們 在 其 中 產 生 道 德 之 善 的 世 界, 這 個 代 價 尌 是 : 創 造 一 個 他 們 在 其 中 同 樣 產 生 道 德 之 惡 的 世 界 17 就 第 一 個 重 點 而 言, 普 蘭 丁 格 通 過 命 題 分 析 的 方 式, 堅 持 著 是 否 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是 全 能 的 上 帝 所 能 左 右 的, 然 而 一 但 上 帝 決 定 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則 在 任 何 的 可 能 世 界 裡, 上 帝 都 不 可 能 左 右 人 們 的 任 何 行 為, 因 為 人 們 的 任 何 行 為 都 取 決 於 他 們 所 擁 有 的 自 由 意 志 ; 而 就 第 二 個 重 點 而 言, 普 蘭 丁 格 正 是 以 假 如 人 們 擁 有 有 意 義 的 自 由 ( 唯 有 如 此, 方 有 真 正 的 善 ), 則 在 這 個 可 能 世 界 中 之 所 以 有 所 謂 真 正 的 善, 正 是 因 為 擁 有 有 意 義 的 自 由 的 人 們, 他 們 因 其 不 受 任 何 力 量 ( 包 含 上 帝 的 權 能 ) 控 制 的 自 由 意 志, 便 有 可 能 做 出 錯 誤 的 選 擇 展 現 錯 誤 的 行 為, 並 且, 沒 有 這 些 錯 誤 的 選 擇 與 行 為 所 成 就 的 所 謂 惡, 便 無 與 之 相 對 立 的 由 正 確 的 選 擇 與 行 為 所 代 表 的 所 謂 善 因 之, 普 蘭 丁 格 的 總 體 辯 護 收 結 於 這 個 結 論 : 全 能 的 上 帝 要 創 造 一 個 在 其 中 包 含 道 德 之 善 的 可 能 世 界, 這 個 可 能 世 界 就 必 須 同 時 包 含 著 道 德 之 惡 16 同 註 9, 頁 同 註 9, 頁

5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普 蘭 丁 格 的 辯 護, 基 本 上 即 是 對 奧 古 斯 丁 之 辯 護 進 路 的 直 接 發 揮 其 一, 他 繼 續 堅 持 著, 惡 的 存 在 肇 因 於 人 類 因 於 自 由 意 志 所 作 的 抉 擇 與 相 應 的 行 為 ; 其 二, 他 反 駁 了 反 神 學 家 們 所 謂 上 帝 使 人 們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且 卻 永 遠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在 邏 輯 上 是 可 能 的 這 種 觀 點, 在 確 立 了 上 帝 的 全 能 亦 有 邏 輯 的 限 制 後, 便 積 極 以 邏 輯 論 證 的 形 式, 證 明 上 帝 使 人 們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且 卻 永 遠 自 由 地 選 擇 善, 在 邏 輯 上 是 不 可 能 的 ; 其 三, 他 積 極 以 邏 輯 論 證 的 形 式, 說 明 了 善 的 價 值 依 於 惡 的 價 值 方 得 成 立, 惡 的 存 在, 本 質 上 是 善 的 存 在 的 代 價 綜 觀 普 蘭 丁 格 的 辯 護, 真 要 論 其 殊 勝 處, 當 屬 其 辯 護 的 形 式, 也 就 是 一 種 純 粹 邏 輯 的 形 式, 他 一 方 面 指 出 : 僅 管 許 多 反 神 學 家 主 張 說, 當 一 神 論 者 肯 定 集 合 A 中 的 成 員 時, 他 尌 陷 入 自 相 矛 盾, 但 這 個 集 合 顯 然 地 不 在 形 式 上 自 相 矛 盾 ; 或 許 這 個 主 張 必 然 是, 他 潛 在 地 自 相 矛 盾 要 想 使 這 個 斷 言 變 得 完 善, 反 神 學 家 們 必 須 找 出 某 些 必 然 為 真 的 命 題 P( 它 可 能 是 幾 個 命 題 的 合 取 ), 使 得 把 P 附 加 在 集 合 A 中 會 產 生 一 個 形 式 上 自 相 矛 盾 的 集 合 沒 有 哪 位 反 神 學 家 創 造 過 一 個 可 信 的 候 選 例 子 勝 任 這 個 角 色, 而 且 肯 定 也 很 難 理 解 這 樣 一 個 命 題 是 什 麼 18 也 就 是 反 神 學 家 從 未 能 創 造 一 個 可 信 的 命 題 集 合 ( 至 少, 普 蘭 丁 格 是 這 樣 認 為 ), 以 證 明 惡 的 存 在 與 上 帝 的 全 能 全 善 屬 性 相 矛 盾 所 以 他 的 辯 護 正 是 反 其 道 而 行, 在 論 證 的 進 行 之 初, 其 形 式 上 看 似 試 著 幫 反 神 學 家 們 創 造 出 這 樣 一 個 命 題 集 合, 照 著 反 神 學 家 所 主 張 的 方 式, 不 斷 提 供 附 加 命 題, 但 實 際 上 在 整 個 創 造 命 題 與 分 析 命 題 的 過 程, 普 蘭 丁 格 卻 是 不 斷 反 駁 了 自 己 疊 加 的 命 題 ; 所 以 論 證 的 最 後, 普 蘭 丁 格 反 倒 證 明 了 上 帝 是 全 能 的, 但 要 創 造 一 個 僅 包 含 道 德 之 善 卻 無 道 德 之 惡 的 世 界 不 在 其 能 力 範 圍 內, 這 是 一 種 以 子 之 矛 攻 子 之 盾 的 辯 護 方 式 但 在 此 個 人 不 禁 質 疑, 普 蘭 丁 格 於 其 論 證 過 程 中 對 一 個 個 附 加 命 題 的 真 假 判 定, 是 否 完 全 便 是 正 確 的? 換 言 之, 那 些 一 個 個 被 普 蘭 丁 格 自 我 否 定 掉 的 附 加 命 題, 若 由 另 一 個 或 一 群 邏 輯 專 家 予 以 審 視, 究 竟 會 獲 致 肯 定 還 是 否 定 的 結 論? 而 過 程 中 一 個 或 數 個 附 加 命 題 的 真 偽 判 定 若 有 異 於 普 蘭 丁 格 的 判 定, 其 所 導 致 的 結 論 又 將 有 何 樣 的 變 化? 另 外, 以 不 斷 創 造 命 題 分 析 命 題 的 方 式, 最 終 真 能 辨 明 一 探 討 主 題 ( 討 論 對 象 ) 的 真 假 對 錯 嗎? 究 其 實, 創 造 命 題 並 加 以 分 析 的 方 式, 本 身 即 是 一 種 推 理 式 的 想 像, 其 總 體 推 演 過 程 的 本 身, 因 著 推 演 者 們 對 邏 輯 規 則 的 掌 握, 以 及 各 自 在 想 像 能 力 推 理 能 力 上 的 18 同 註 9, 頁

57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不 同 侷 限, 便 可 能 通 向 迥 然 相 異 的 結 論, 而 縱 使 是 最 嚴 謹 的 毫 無 破 案 的 邏 輯 推 理, 其 結 果 最 終 仍 難 通 向 一 確 鑿 實 證 的 可 能 ( 至 少 目 前 是 如 此 ), 而 若 上 帝 的 存 在 包 含 其 屬 性 是 否 為 全 知 全 善 全 能 需 要 被 證 明, 最 初 即 是 因 為 亙 古 以 來 一 切 對 上 帝 的 存 在 包 含 其 屬 性 為 何 的 宣 稱 與 論 斷, 便 帶 有 極 大 的 想 像 成 份 至 少 無 神 論 不 可 知 論 者 可 能 如 此 以 為 ; 至 少 因 其 從 未 具 有 直 接 的 確 切 的 證 據, 導 致 不 斷 有 人 們 質 疑 其 或 為 想 像 與 杜 撰, 因 之, 單 純 透 過 對 一 系 列 憑 空 創 造 而 來 的 命 題 從 事 析 真 與 辨 偽, 然 後 企 圖 辨 明 一 個 探 討 的 對 象 是 否 是 想 像 的, 這 種 方 法 的 可 行 性 與 可 信 度, 是 否 最 初 就 存 在 著 根 本 的 疑 義? 並 且, 就 算 普 蘭 丁 格 的 邏 輯 論 證 真 正 是 嚴 密 而 無 誤 的, 而 我 們 也 承 認, 通 過 純 粹 的 邏 輯 論 證 所 得 到 的 結 論 就 是 全 然 可 信 的, 但 問 題 是, 當 普 蘭 丁 格 認 定 上 帝 的 全 能 是 有 邏 輯 限 制 的 並 以 嚴 密 無 誤 的 邏 輯 形 式 證 明 了 上 帝 在 邏 輯 上 不 可 能 創 造 出 一 個 人 們 擁 有 自 由 意 志 卻 沒 有 惡 之 存 在 的 可 能 世 界 時, 他 不 正 是 陷 上 帝 於 麥 凱 所 言 全 能 的 悖 論 之 中 嗎? 直 言 之, 當 任 何 上 帝 全 能 的 辯 護 者, 說 出 所 謂 上 帝 的 全 能 是 指 其 能 力 沒 有 非 邏 輯 的 限 制 時, 是 否 本 質 上 便 已 放 棄 了 對 上 帝 全 能 之 屬 性 的 堅 持? 19 四 約 翰 希 克 的 靈 魂 塑 造 論 靈 魂 塑 造 論 是 指 當 代 著 名 的 宗 教 哲 學 開 拓 者 約 翰 希 克 所 建 構 的 神 正 論, 其 基 本 辯 護 路 數, 一 來 有 取 於 奧 古 斯 丁 的 經 典 神 正 論 那 裡, 以 惡 之 存 在 源 自 於 人 之 自 由 意 志 的 觀 點 ; 二 來 又 直 接 繼 承 了 基 督 教 思 想 史 上 的 早 期 教 父 哲 學 家 愛 任 紐 ( Irenaeus, 130~202, 或 譯 為 伊 里 奈 烏 )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闡 釋 愛 任 紐 對 惡 之 問 題 的 闡 述 見 解 極 為 獨 到, 並 且 存 世 的 年 代 更 早 於 奧 古 斯 丁 的 經 典 神 正 論, 但 長 期 以 來 就 算 在 基 督 教 內 部, 亦 一 直 遭 受 忽 略, 一 直 到 當 代 的 約 翰 希 克 於 個 人 著 作 中 不 斷 提 及 並 引 申 愛 任 紐 的 觀 點 解 釋 惡 的 存 在 問 題, 愛 任 紐 的 宗 教 哲 學 方 得 走 出 歷 史 塵 封, 供 人 研 究 並 汲 取 思 想 養 料 因 之, 在 介 紹 約 翰 希 克 的 塑 造 靈 魂 論 前, 我 們 有 必 要 稍 稍 回 顧 愛 任 紐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基 本 看 法 19 事 實 上, 在 西 方 世 界, 因 應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而 為 上 帝 辯 護 其 正 義 屬 性 的 理 論 發 展 中, 也 確 實 神 學 家 哲 學 家, 選 擇 以 對 上 帝 之 全 能 屬 性 的 揚 棄, 周 全 人 們 對 上 帝 之 全 善 屬 性 的 堅 信 換 句 話 說, 便 是 採 取 一 種 棄 全 能 以 就 全 善 的 辯 護 策 略 如 美 國 學 者 路 易 斯 P 波 伊 曼 (Loius P. Pojman) 便 指 出 : 有 些 哲 學 家 和 神 學 家, 諸 如 約 翰, 斯 圖 爾 特 密 爾 威 廉 (John Stuart Mill) 詹 姆 斯 阿 爾 弗 雷 德 諾 斯 懷 特 海 查 爾 斯 (Alfred North Whiethead) 哈 次 霍 恩 和 約 翰 科 布 (John Cobb), 則 放 棄 這 個 全 能 屬 性 以 便 使 上 帝 從 惡 的 問 題 中 得 以 脫 身 他 們 接 受 了 一 個 有 限 的 上 帝 上 帝 全 善 且 可 能 是 最 偉 大 的 存 在, 但 他 並 非 全 能 或 全 知 他 不 能 做 的 事 很 多, 他 也 無 法 預 知 未 來 他 們 辯 稱 如 果 上 帝 預 知 未 來, 我 們 將 沒 有 行 動 的 自 由, 因 為 他 的 知 識 將 決 定 我 們 的 未 來 見 路 易 斯 P 波 伊 曼 著 黃 瑞 成 譯 : 宗 教 哲 學 ( 北 京 :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2006 年 5 月 ), 頁

5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愛 任 紐 的 神 正 論, 集 中 在 其 唯 一 傳 世 的 著 作 五 卷 本 批 評 偽 知 識 (Against Heresies, 英 文 版 譯 名 : 反 異 端 ) 的 第 四 卷 中 他 認 為 : 上 帝 創 造 人 類 的 過 程, 即 是 人 類 自 身 成 長 的 過 程, 換 言 之, 上 帝 造 人, 本 就 不 是 一 蹴 可 幾 的, 全 體 人 類 的 成 長 與 完 善, 必 須 經 過 一 段 漫 長 的 過 程 而 這 段 漫 長 的 過 程, 大 抵 又 可 區 分 成 兩 個 主 要 階 段 : 第 一 階 段, 全 體 人 類 方 踏 上 成 長 之 路, 並 且 做 為 有 智 性 的 受 造 物, 已 經 是 一 種 有 道 德 或 精 神 發 展 潛 力 的 存 在 者 ; 第 二 階 段, 人 類 通 過 自 由 地 響 應 上 帝 的 創 造 目 的, 逐 步 從 最 初 的 存 在 層 次, 邁 向 最 高 的 存 在 層 次 亦 即 從 動 物 的 生 命 (Bios), 走 向 永 恆 的 生 命 (Zoe) 20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愛 任 紐 的 觀 點 與 奧 古 斯 丁 的 觀 點 間, 既 存 在 絕 然 的 歧 異, 也 有 頗 為 相 近 之 處 就 兩 者 之 歧 異 處 看, 首 先, 奧 古 斯 丁 顯 然 不 認 為 上 帝 創 世 乃 至 造 人, 得 歷 經 一 段 漫 長 的 歷 程, 這 大 抵 代 表 著 傳 統 基 督 教 思 想 的 神 創 觀, 與 愛 任 紐 那 裡 認 為 上 帝 造 人 得 經 歷 一 漫 長 歷 程 甚 至 此 歷 程 的 終 點 何 在 亦 未 可 知 的 別 出 心 裁 顯 然 不 同 ; 其 次, 奧 古 斯 丁 既 認 為 上 帝 造 人 乃 一 蹴 可 及, 則 人 之 先 天 善 性 的 秉 具 問 題, 奧 古 斯 丁 便 單 純 地 歸 諸 上 帝 的 直 截 賜 予, 與 之 相 反, 愛 任 紐 既 認 為 上 帝 造 人, 乃 是 給 予 人 類 一 個 逐 步 自 我 完 善 成 長 的 歷 程, 則 人 性 之 善 除 了 來 自 於 上 帝 的 原 初 賦 予 外, 更 在 於 人 類 自 我 成 長 的 歷 程 中 致 使 人 類 得 磨 礪 以 趨 善 的 各 種 考 驗 與 挑 戰 然 而, 與 之 相 關 的, 奧 古 斯 丁 與 愛 任 紐 的 相 似 處 便 是, 愛 任 紐 既 認 為 上 帝 造 人 的 過 程, 即 是 人 類 自 身 成 長 與 自 我 完 善 的 歷 程, 則 歷 程 中 有 種 種 的 惡 本 屬 必 然, 這 種 惡 本 質 上 即 是 善 的 不 完 全, 這 與 奧 古 斯 丁 將 惡 理 解 為 善 的 欠 缺 極 為 相 似 兩 造 理 論 間 的 不 同 則 在 於 : 奧 古 斯 丁 認 為, 人 性 之 善 是 先 天 秉 具 的, 惡 是 先 天 之 善 的 欠 缺, 是 人 類 後 天 墮 落 的 結 果 ; 而 愛 任 紐 卻 不 認 為 人 性 之 善 是 先 天 秉 具 的, 反 而 是 一 切 後 天 歷 練 所 欲 達 致 的 最 終 結 果, 先 天 僅 具 不 完 全 之 善 的 人 類, 在 成 長 歷 程 中 肇 生 諸 惡 是 自 然 而 然 的, 而 致 力 排 除 此 間 諸 惡 的 漫 長 歷 程, 即 是 人 類 一 步 步 補 足 先 天 之 不 完 善 的 歷 程 總 的 看 來, 與 奧 古 斯 丁 的 神 正 論 相 較, 個 人 以 為, 愛 任 紐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詮 釋, 似 乎 更 能 與 基 督 教 根 本 的 原 罪 (Original sin) 觀 點 相 契 合 到 了 當 代 的 約 翰 希 克, 他 首 先 向 世 人 表 明, 在 奧 古 斯 丁 經 典 神 正 論 外, 其 實 別 有 一 種 神 正 論 傳 統, 也 就 是 愛 任 紐 的 傳 統, 並 且 直 接 點 明 了 奧 古 斯 丁 與 愛 任 紐 在 觀 點 上 的 根 本 不 同 : 自 從 奧 古 斯 丁 以 來, 在 西 方 世 界 基 督 教 世 界 裡, 在 神 正 論 方 面 佔 主 導 地 位 的 尌 20 以 上 關 乎 愛 任 紐 其 人 及 其 神 正 論 思 想 的 簡 介, 參 自 張 志 剛 : 宗 教 哲 學 研 究 : 當 代 觀 念 關 鍵 環 節 及 其 方 法 論 批 判, 頁

59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是 奧 古 斯 丁 傳 統, 這 是 大 多 數 的 傳 統, 無 論 在 天 主 教 還 是 在 新 教 都 是 主 流 但 是 還 存 在 一 個 少 數 人 的 傳 統, 那 尌 是 愛 任 紐 傳 統 奧 古 斯 丁 認 為, 人 被 上 帝 一 次 性 地 造 好 了, 做 為 一 個 究 極 完 美 的 存 在 者, 人 原 是 可 以 達 到 上 帝 對 人 的 期 望 的, 不 過 卻 不 幸 地 由 這 個 狀 態 墮 落 了 與 此 不 同, 少 數 人 的 傳 統 認 為 人 仍 處 於 受 造 的 過 程 中 愛 任 紐 認 為, 人 做 為 一 個 位 格 和 道 德 的 存 在 者 已 經 是 上 帝 的 形 象 了, 但 人 還 有 待 成 為 上 帝 的 確 定 的 樣 式 樣 式 一 詞 在 愛 任 紐 那 裡, 意 味 著 超 出 僅 僅 位 格 存 在 的 東 西 ; 是 指 位 格 生 命 的 某 種 價 值 品 質, 它 確 定 地 反 映 了 神 的 生 命 這 代 表 著 人 的 完 全, 代 表 著 完 成 上 帝 對 人 的 目 的, 代 表 著 使 諸 子 榮 耀 神, 代 表 著 與 榮 耀 的 基 督 同 在 的 上 帝 之 子 的 創 造 上 帝 引 導 著 作 為 相 對 自 由 和 自 律 的 位 格 的 人, 通 過 他 們 自 己 在 世 界 中 ( 是 上 帝 將 他 們 至 於 其 中 ) 對 生 活 的 應 對, 來 獲 得 位 格 存 在 的 那 種 品 質, 即 成 為 上 帝 的 確 定 樣 式 21 總 之, 約 翰 希 克 並 不 認 同 奧 古 斯 定 那 里 上 帝 乃 一 次 性 地 創 在 出 究 極 完 善 者 人 的 觀 點, 反 而 肯 定 愛 任 紐 那 裡 人 類 仍 處 在 一 受 造 過 程 中 的 觀 點 並 且 肯 定 了 人 類 之 做 為 一 種 不 完 善 的 位 格 與 道 德 的 存 在 者, 其 所 以 受 造 原 是 有 目 的 的 或 者 說, 上 帝 造 人 本 是 有 其 目 的 的, 而 這 個 目 的 便 是 : 令 自 我 從 一 種 不 完 善 的 位 格 與 道 德 的 存 在 者, 朝 著 上 帝 的 確 定 樣 式 逐 步 進 化 並 且, 約 翰 希 克 同 樣 肯 定 愛 任 紐 所 謂 全 體 人 類 的 成 長 與 完 善, 必 須 經 歷 兩 階 段 的 過 程, 但 他 進 一 步 補 充 道 : 按 照 我 們 的 人 類 學 構 想, 創 化 過 程 的 這 第 一 階 段, 對 神 的 全 能 而 言 是 很 容 易 辦 到 的 上 帝 藉 其 創 造 之 力, 使 物 質 宇 宙 得 以 存 在, 在 無 數 年 代 的 過 程 中 使 宇 宙 中 出 現 有 機 生 命, 最 後 從 有 機 生 命 中 產 生 出 位 格 生 命 ; 當 然 從 有 機 生 命 形 式 進 化 出 來 時, 尌 有 了 這 樣 一 種 受 造 物, 他 有 可 能 有 意 識 地 與 上 帝 為 侶 但 是 創 化 過 程 的 第 二 階 段 卻 全 然 不 同 它 是 不 能 由 全 能 者 這 樣 辦 成 的 因 為 位 格 生 命 本 質 上 是 自 由 和 自 我 指 導 的 要 使 它 完 善, 不 能 是 通 過 上 帝 的 命 令, 而 只 能 是 通 過 個 人 在 世 界 上 ( 是 上 帝 將 他 們 置 於 世 界 中 ) 行 動 和 做 出 反 映 時 的 自 願 協 作 不 受 強 制 的 回 應 人 最 終 可 以 變 成 新 約 所 稱 的 上 帝 之 子 這 樣 完 善 的 人, 但 不 能 是 被 強 迫 造 成 這 樣 子 的 同 註 9, 頁 355~356 本 文 對 約 翰 希 克 神 正 論 觀 點 的 徵 引, 皆 取 自 此 書 所 節 選 的 約 翰 希 克 惡, 以 及 愛 的 上 帝 (Evil and the God of Love) 一 書 中 的 惡 與 靈 魂 塑 造 一 文 22 同 註 9, 頁 356~

6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在 此, 希 克 已 托 出 其 基 本 辯 護 立 場 : 全 能 的 上 帝 要 創 造 出 位 格 生 命 人 是 沒 有 問 題 的, 但 這 人 的 進 一 步 完 善 不 能 同 樣 由 全 能 的 上 帝 所 促 成 人 的 完 善, 應 當 是 擁 有 自 由 得 以 自 律 的 人, 通 過 對 各 種 現 實 際 遇 的 自 主 回 應 來 達 致 的 其 辯 護 方 向, 是 試 圖 說 明, 為 什 麼 全 能 的 上 帝 不 在 最 初 便 將 人 們 塑 造 為 一 種 完 美 的 至 善 的 與 上 帝 自 我 的 樣 式 相 同 的 存 在 者, 冀 望 就 此 申 明 : 上 帝 不 是 無 能 這 樣 做, 而 是 不 能 或 不 應 這 樣 做 但 為 什 麼 全 能 的 上 帝 不 能 這 樣 做 呢? 希 克 回 答 道 : 隱 含 在 這 裡 的 價 值 判 斷 是, 一 個 已 通 過 戰 勝 誘 惑 通 過 在 具 體 情 境 中 做 出 正 確 的 負 責 任 的 選 擇 而 獲 得 善 性 的 人, 在 一 種 更 豐 富 更 有 價 值 的 意 義 上, 要 好 過 一 開 始 尌 被 造 得 天 真 無 邪 完 美 無 缺 的 人 在 前 一 種 情 況, 即 人 成 尌 了 一 種 道 德 性 的 情 況 裡, 個 人 的 善 性 之 內 有 著 克 服 誘 惑 的 力 量, 由 正 確 的 選 擇 積 累 而 來 的 一 種 穩 定 性, 以 及 通 過 不 斷 的 個 人 選 擇 而 形 成 的 一 種 積 極 的 負 責 任 的 品 格 所 以 我 要 說, 做 如 下 判 斷 在 倫 理 上 是 合 理 的 : 個 人 憑 藉 長 期 的 道 德 努 力 慢 慢 地 樹 立 起 來 的 善 性, 在 創 造 者 的 眼 裡 是 有 價 值 的, 這 甚 至 使 得 靈 魂 塑 造 過 程 中 的 長 期 勞 苦 也 成 為 正 當 的 了 23 從 中 我 們 可 以 看 出, 約 翰 希 克 幾 乎 是 以 一 種 代 上 帝 立 言 的 姿 態, 宣 稱 著 人 類 通 過 自 主 的 選 擇 所 成 就 的 品 格 之 善, 遠 比 直 接 被 賦 予 的 品 格 之 善 更 有 價 值 更 具 意 義, 並 且 做 為 造 物 者 的 上 帝 便 是 這 樣 思 考 的, 之 所 以 創 造 出 不 完 善 的 世 界 與 不 完 善 的 位 格 存 在 者 人, 這 個 千 百 年 來 招 致 反 神 論 者 非 議 與 批 判 的 事 實, 便 隱 含 著 上 帝 的 這 種 價 值 判 斷 因 此, 上 帝 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為 人 們 創 造 了 一 個 不 完 善 的 世 界, 這 個 不 完 善 的 世 界 便 是 人 們 塑 造 自 我 靈 魂 的 場 所, 只 有 人 們 承 受 了 這 場 所 中 的 一 切 考 驗, 且 最 終 能 做 出 最 正 確 的 良 善 的 道 德 抉 擇, 方 能 真 正 契 及 於 上 帝 的 樣 式, 確 切 回 應 上 帝 造 人 的 原 初 目 的 這 種 辯 護 思 維, 不 僅 將 由 人 類 行 為 所 肇 致 的 種 種 道 德 惡, 歸 諸 於 本 非 完 善 的 且 能 做 出 自 主 選 擇 的 位 格 存 在 者 人 所 做 的 錯 誤 選 擇, 並 且 強 調 了, 給 予 人 類 這 種 可 能 選 擇 正 確 也 可 能 選 擇 錯 誤 的 自 主 選 擇, 遠 比 如 反 神 學 家 們 所 謂 的 使 人 類 僅 能 做 出 正 確 選 擇 的 自 主 選 擇 還 要 有 意 義 ; 而 現 實 世 界 中 的 一 切 自 然 惡, 則 因 為 上 帝 為 了 磨 礪 人 類 的 靈 魂, 其 最 初 所 創 造 的 靈 魂 塑 造 場 所, 就 是 不 完 善 的, 這 種 不 完 善 的 規 劃 純 是 為 了 人 類 的 靈 魂 完 善 計, 是 上 帝 對 人 類 自 主 選 擇 的 考 驗, 絕 非 其 全 能 或 全 能 屬 性 的 欠 缺 約 翰 希 克 並 批 判 了 反 神 論 者 ( 如 : 休 姆 ) 一 直 以 來 以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質 疑 上 帝 屬 性 的 思 維 錯 誤 : 23 同 註 9, 頁

61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反 神 論 (antitheistic) 作 家 幾 乎 總 是 預 設 一 種 與 基 督 教 概 念 相 反 的 神 聖 目 的 觀 念 他 們 認 為, 一 個 富 有 愛 心 的 上 帝, 其 目 的 必 定 是 要 創 造 一 個 快 樂 主 義 的 天 堂 ; 在 他 們 看 來, 既 然 世 界 並 非 如 此, 那 麼 尌 證 明 了 上 帝 要 麼 是 愛 心 不 夠, 要 麼 是 能 力 不 夠, 造 不 出 這 麼 一 個 世 界 來 他 們 將 上 帝 與 大 地 的 關 係, 想 像 的 跟 人 類 建 籠 子 供 寵 物 住 一 樣 倘 若 上 帝 是 仁 慈 的, 那 麼 尌 自 然 會 盡 可 能 地 使 其 寵 物 的 寓 所 舒 服 又 有 益 健 康 籠 子 凡 是 達 不 到 獸 醫 標 準 的 地 方, 可 能 會 引 起 事 故 或 疾 病 的 地 方, 都 證 明 了 主 人 要 麼 不 夠 愛 心, 要 麼 能 力 有 限, 要 麼 兩 者 都 是 24 約 翰 希 克 的 這 種 批 判 確 實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在 他 看 來, 反 神 論 者 以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來 質 疑 上 帝 的 屬 性, 根 本 上 是 把 上 帝 與 人 的 關 係 類 比 為 人 與 寵 物 的 關 係, 但 希 克 認 為 這 種 類 比 根 本 上 就 是 錯 誤 的, 上 帝 與 人 的 關 係 應 該 是 父 親 與 兒 童 的 關 係, 這 才 是 契 合 於 基 督 教 根 本 教 義 的 思 考, 並 且 就 著 這 種 親 子 關 係 的 類 比, 惡 的 存 在 對 人 類 而 言, 便 根 本 是 必 要 的 : 將 上 帝 描 述 成 天 上 的 父, 尌 不 是 一 個 偶 然 用 到 的 稱 呼, 而 是 一 個 道 出 了 基 督 教 信 仰 核 心 的 類 比 耶 穌 談 到 了 上 帝 對 人 的 態 度 相 似 於 父 母 對 子 女 的 態 度, 這 為 我 們 思 考 上 帝 提 供 了 最 充 分 的 方 式 我 想, 那 些 愛 自 己 的 孩 子 並 且 希 望 孩 子 成 為 他 們 能 夠 成 為 的 最 好 的 人 的 父 母, 顯 然 都 不 會 把 快 樂 作 為 唯 一 和 最 高 的 價 值 我 們 當 然 樂 於 為 我 們 的 孩 子 尋 找 快 樂, 但 我 們 並 不 想 以 他 們 的 成 長 為 代 價, 不 想 為 了 使 他 們 獲 得 純 粹 的 快 樂 而 失 去 了 諸 如 這 樣 的 更 大 的 價 值 : 道 德 正 直 無 私 同 情 勇 氣 幽 默 尊 重 真 理, 其 中 最 有 價 值 的 也 許 是 愛 的 能 力 一 個 在 唯 樂 原 則 下 帶 大 的 孩 子, 很 難 成 為 一 個 有 倫 理 感 的 成 人, 很 難 有 吸 引 人 的 或 幸 福 的 人 格 在 為 人 父 母 的 者 看 來, 更 重 要 的 事 是 要 培 養 孩 子 的 性 格 品 質 和 力 量, 而 不 是 讓 他 們 一 輩 子 泡 在 蜜 罐 裡 若 真 可 用 慈 愛 明 智 的 父 母 對 他 們 的 孩 子 的 目 的 來 類 比 上 帝 對 他 所 造 的 人 的 目 的, 我 們 尌 得 認 識 到, 世 界 存 在 的 最 高 目 的 不 能 光 享 樂 不 受 苦 這 個 世 界 倒 必 須 成 為 一 個 塑 造 靈 魂 的 地 方 要 判 斷 它 的 價 值, 尌 不 要 先 用 它 裡 面 任 一 刻 的 快 樂 和 疼 痛 的 量 來 衡 量, 而 要 用 它 與 它 原 先 的 目 的 的 配 合 與 否 來 衡 量, 這 原 先 的 目 的 尌 是 塑 造 靈 魂 25 總 之, 全 能 的 上 帝 所 以 造 人, 最 初 的 目 的 即 是 讓 人 們 一 步 步 臻 至 自 我 完 善, 這 個 完 善 的 最 終 狀 態 即 是 上 帝 自 我 的 樣 式 我 們 可 以 說, 這 個 人 類 逐 步 臻 至 上 帝 的 樣 式 的 過 程, 總 括 而 言, 即 是 人 類 塑 造 靈 魂 的 過 程 為 了 達 致 這 個 原 初 目 的, 不 間 斷 地 給 予 人 類 靈 魂 各 24 同 註 9, 頁 同 註 9, 頁 358~

6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種 試 煉 就 是 必 要 的, 所 以 上 帝 創 造 了 塑 造 人 類 靈 魂 的 包 含 著 諸 種 自 然 惡 與 道 德 惡 的 不 完 善 的 世 界 因 之, 惡 的 存 在 不 僅 不 是 上 帝 全 能 全 善 屬 性 的 欠 缺, 反 過 來 更 應 被 視 為 是 一 種 上 帝 慈 愛 的 展 現, 一 如 人 類 父 母 對 自 我 子 女 的 慈 愛 總 的 說 來, 約 翰 希 克 的 靈 魂 塑 造 論, 是 直 接 面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肇 致 的 兩 難, 通 過 對 惡 之 問 題 的 詮 釋, 試 圖 轉 化 惡 的 意 義 色 彩 因 為 面 對 惡 承 受 惡, 本 是 人 類 自 我 完 善 過 程 中 的 必 需, 所 以 惡 不 再 是 一 種 僅 具 負 面 意 義 的 存 在, 它 可 以 是 上 帝 為 完 成 其 造 人 的 目 的 使 人 造 臻 上 帝 自 我 的 樣 式 所 善 意 賦 予 的 一 種 必 須 的 存 在 與 價 值 而 惡 既 是 一 種 善 意 的 賦 予, 以 惡 質 疑 上 帝 的 錯 誤 便 本 屬 荒 謬 ; 並 且, 由 於 肯 定 了 給 予 惡 以 使 人 類 達 致 善, 是 比 直 接 賦 予 人 類 善 更 具 價 值 與 意 義, 而 上 帝 正 是 出 於 這 種 價 值 判 斷, 所 以 容 許 惡 的 存 在, 則 惡 的 存 在 根 本 無 關 上 帝 是 否 全 能 的 問 題 個 人 以 為, 約 翰 希 克 的 辯 護, 較 之 奧 古 斯 丁 的 經 典 神 正 論 普 蘭 丁 格 的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在 辯 護 進 路 上 不 僅 周 全 了 道 德 惡 自 然 惡 的 存 在 意 義, 並 且, 也 周 全 了 對 上 帝 全 能 與 全 善 屬 性 的 維 護 至 少, 他 不 像 普 蘭 丁 格 的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論 一 般, 在 辯 護 策 略 上 最 初 便 退 讓 了 一 步, 試 圖 去 證 明 上 帝 不 可 能 達 成 什 麼 ( 亦 即 : 給 予 人 們 自 由 意 志, 且 使 人 們 永 遠 做 出 對 的 選 擇 ; 創 造 一 個 僅 有 道 德 之 善 而 無 道 德 之 惡 的 世 界 ), 以 至 於 在 本 質 上 幾 乎 是 放 棄 了 對 上 帝 全 能 屬 性 的 基 本 堅 持 堪 稱 是 一 種 相 對 完 善 的 神 正 論 型 態 然 而, 我 們 仍 可 追 問, 為 什 麼 創 造 品 質 不 完 善 的 人 類 並 使 人 類 在 一 個 不 完 善 的 世 界 中 塑 造 靈 魂, 會 是 上 帝 造 人 的 原 初 目 的? 如 果 單 純 的 直 接 的 創 造 出 一 個 完 善 的 存 在 者 就 是 沒 有 意 義 的, 那 麼, 像 上 帝 這 樣 完 善 的 且 純 然 是 自 因 性 的 完 善 存 在 ( 也 就 是 無 人 塑 造 亙 古 之 初 即 是 自 生 自 存 的 完 善 存 在 ), 是 有 意 義 的 嗎? 莫 非 全 知 全 能 全 善 的 上 帝, 正 是 意 識 到 如 其 自 身 一 般 純 然 的 直 截 的 且 未 經 任 何 歷 練 的 完 善 存 在 者, 是 無 價 值 意 義 的 ( 或 較 不 具 價 值 意 義 的 ), 所 以 才 興 起 造 人 並 讓 人 砥 礪 靈 魂 以 臻 至 善 的 念 頭? 並 且, 無 論 這 樣 的 主 張 在 周 全 上 帝 屬 性 的 思 維 上 如 何 完 備, 重 點 是, 它 究 竟 有 何 根 據? 說 到 底, 一 切 本 質 上 是 為 上 帝 代 言 的 神 正 論 思 想, 其 內 容 的 建 構 除 了 源 自 於 辯 護 者 自 我 的 推 理 思 考 乃 至 想 像 與 企 盼 之 外, 還 有 任 何 具 體 可 徵 的 思 維 憑 藉 嗎? 五 結 論 : 總 結 與 反 思 經 由 上 文 的 簡 要 評 述, 我 們 粗 粗 勾 勒 了 在 西 方 思 想 世 界 中, 神 正 論 這 種 為 辯 護 上 帝 正 義 而 存 在 的 理 論 型 態, 其 理 論 建 構 與 思 考 進 路 的 大 體 面 貌 個 人 以 為, 若 單 純 地 肯 定 這 種 對 上 帝 之 正 義 的 辯 護 工 作, 則 前 人 的 辯 護 思 路 都 是 可 取 的, 不 論 試 圖 從 認 知 層 面 上

63 神 正 論 及 其 當 代 形 式 述 評 解 消 惡 的 存 在, 抑 或 扭 轉 惡 之 存 在 的 意 義 色 彩 ( 轉 負 面 色 彩 為 正 面 色 彩 ) 論 証 其 存 在 的 必 要 性, 基 本 上 都 企 圖 改 變 人 們 對 既 有 的 惡 之 定 義 的 認 知 但 我 們 也 必 須 承 認, 無 論 採 取 多 精 緻 的 邏 輯 推 理 出 之 以 多 周 全 的 辯 護 角 度, 基 督 信 仰 者 對 上 帝 全 知 全 善 全 能 的 屬 性 若 要 完 全 堅 持, 根 本 上 便 很 難 避 開 反 神 論 者 對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的 批 駁, 無 論 是 伊 比 糾 魯 休 姆 所 提 全 善 全 能 屬 性 與 惡 之 罪 疚 苦 難 並 存 於 世 的 兩 難 質 疑, 抑 或 麥 凱 所 提 全 能 的 悖 論, 幾 乎 都 是 企 圖 辯 護 上 帝 正 義 的 神 學 家 或 哲 學 家 們, 至 今 難 以 擺 脫 的 泥 沼 以 至 於 在 可 見 的 當 下 與 未 來, 神 正 論 與 反 神 論 者 間 的 論 戰 都 將 持 繼 逾 恆 永 無 休 止 ; 況 且, 無 論 如 何 發 展 惡 的 詮 釋 學, 其 詮 釋 都 勢 將 有 所 侷 限, 因 之 全 面 地 扭 轉 對 上 帝 屬 性 的 詮 釋, 無 論 是 其 知 其 善 其 能 的 屬 性 等, 甚 至 別 有 其 他 屬 性 的 增 添 都 無 妨, 都 別 受 囿 於 傳 統 教 義 特 別 是 新 舊 約 的 經 文 內 涵 的 規 限, 或 許 對 上 帝 正 義 的 辯 護, 便 能 開 出 一 番 較 為 新 穎 的 理 論 局 面 蓋 若 依 基 督 教 的 原 始 教 義 衡 之, 人 類 既 做 為 具 有 理 性 的 位 格 存 在, 隨 著 人 類 智 性 在 漫 長 歷 史 中 的 不 斷 淬 礪 與 進 化, 對 於 上 帝 此 種 本 源 性 的 神 聖 存 在, 就 其 本 質 上 的 理 解 也 應 是 與 日 俱 進 的 ; 若 神 學 家 基 本 上 承 認 通 過 理 性 認 知, 是 可 以 把 握 與 企 及 上 帝 的 ( 不 承 認 此 點, 則 無 須 進 行 任 何 理 性 論 證 ), 那 麼 便 應 進 一 步 肯 定 到, 隨 著 一 代 代 論 證 與 探 究 的 努 力, 有 勇 氣 於 過 程 中 不 斷 試 錯 與 自 我 糾 謬, 方 能 穿 越 傳 統 觀 點 或 意 識 形 態 的 障 蔽, 使 得 對 上 帝 之 真 實 面 貌 的 描 繪 與 真 實 屬 性 的 界 定, 最 終 有 以 達 致 如 此, 則 修 正 對 上 帝 屬 性 的 界 定 構 劃, 真 是 不 可 為 之 不 應 為 之 的 工 作 嗎? 然 則, 批 判 性 的 思 考 或 者 不 當 僅 僅 放 諸 基 督 信 仰 的 堅 持 者 或 神 正 論 的 建 構 者, 以 惡 之 存 在 問 題 質 疑 上 帝 全 能 全 善 屬 性 的 批 判 思 維 ( 或 者, 反 神 論 思 維 ), 是 否 也 正 如 普 蘭 丁 格 約 翰 希 克 所 言, 存 在 著 所 謂 邏 輯 上 的 誤 謬 或 教 義 理 解 上 的 誤 區? 例 如 : 所 謂 上 帝 全 能 全 善 的 定 義, 是 否 應 自 人 類 的 主 觀 生 命 感 受 出 發? 換 言 之, 難 道 非 得 做 到 凡 事 盡 如 人 意, 如 約 翰 希 克 所 言, 為 人 類 製 造 一 個 毫 無 苦 難 完 全 享 受 安 逸 歡 樂 的 天 堂, 才 能 證 明 上 帝 的 全 善 與 全 能 嗎? 且 究 其 實, 就 算 這 種 想 法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我 們 不 是 得 進 一 步 認 識 到 一 點 嗎? 亦 即 就 算 是 人 類, 每 一 個 單 一 個 體 對 苦 樂 善 惡 是 非 的 價 值 感 受, 也 幾 乎 是 難 於 一 致 的, 某 人 感 覺 為 樂 者, 某 人 感 覺 為 苦 ; 某 人 視 之 為 善 者, 某 人 視 之 為 惡 ; 某 人 覺 其 為 是 者, 某 人 覺 其 為 非 這 不 正 是 人 世 間 的 共 相 嗎? 如 此, 若 依 反 神 論 者 的 思 維, 或 許 上 帝 便 必 須 為 每 一 個 人 類 個 體 單 獨 建 立 一 個 專 屬 的 天 堂, 方 能 算 是 全 能 全 善 的 了, 所 以 世 上 應 有 成 千 成 萬 上 億 上 兆 甚 至 是 無 盡 數 的 天 堂 嗎? 又 或 者, 若 然 苦 難 善 惡 是 非 等 價 值 的 區 判, 源 自 人 類 的 主 觀 意 識 與 感 受, 則 上 帝 若 欲

6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人 們 不 蒙 苦 難 僅 覺 安 逸 與 歡 樂, 那 麼, 是 否 應 自 造 人 之 初 便 剝 奪 人 類 的 主 觀 意 識 與 價 值 感? 因 為 只 要 有 主 觀 意 識 能 生 出 一 切 價 值 感 受, 於 一 個 個 人 之 主 體 中, 就 同 樣 必 有 種 種 價 值 落 差 的 存 在 有 樂 的 感 受 樂 的 意 識 出 現, 就 有 相 對 苦 的 感 受 苦 的 意 識 ; 有 善 的 感 受 善 的 意 識 出 現, 就 有 相 對 惡 的 感 受 惡 的 意 識, 否 則, 人 之 主 體 如 何 區 分 出 樂 與 善 來 總 之, 對 傳 統 上 被 反 神 論 者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兩 難 因 為 有 惡 的 存 在, 所 以 上 帝 不 是 不 全 善 就 是 不 全 能 ; 或 者, 是 既 不 全 善 也 不 全 能 是 否 應 無 有 質 疑 地 照 單 全 收, 個 人 認 為 仍 有 商 榷 的 餘 地 ; 而 此 問 題, 亦 應 是 今 後 宗 教 哲 學 的 領 域 可 以 進 一 步 探 討 的 議 題 之 一 徵 引 書 目 1. 約 翰 希 克 (2003) 惡 與 靈 魂 塑 造 譯 文, 收 於 ( 美 ) 邁 爾 威 利 斯 圖 沃 德 編, 周 偉 馳 胡 自 信 吳 增 定 譯 : 當 代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2. 張 志 剛 (2003) 宗 教 哲 學 研 究 : 當 代 觀 念 關 鍵 環 節 及 其 方 法 論 批 判 北 京 :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 3. 麥 凱 (2003) 罪 惡 與 全 能 譯 文, 收 於 ( 美 ) 邁 爾 威 利 斯 圖 沃 德 編, 周 偉 馳 胡 自 信 吳 增 定 譯 : 當 代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4. 普 蘭 丁 格 (2003) 為 自 由 意 志 辯 護 譯 文, 收 於 ( 美 ) 邁 爾 威 利 斯 圖 沃 德 編, 周 偉 馳 胡 自 信 吳 增 定 譯 : 當 代 西 方 宗 教 哲 學,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5. 奧 古 斯 丁 (2007) 教 義 手 冊 譯 文, 收 於 北 京 大 學 哲 學 系 外 國 哲 學 史 教 研 室 編 譯 : 西 方 哲 學 原 著 選 讀 上 卷,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6. 路 易 斯 P 波 伊 曼 著 黃 瑞 成 譯 (2006) 宗 教 哲 學 北 京 :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 7. Hospers, J. (1997)An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ical Analysis.(4th ed.), London: Routledge

65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 張 秀 珠 黃 銘 祝 摘 要 本 文 主 要 是 針 對 酷 愛 圓 點 為 繪 畫 符 號 形 式 之 日 本 現 存 經 典 藝 術 家 草 間 彌 生 (Yayoi Kusama), 為 研 究 對 象 撰 寫 的 內 容 從 創 作 思 想 與 繪 畫 風 格 及 演 變 切 入 ; 在 創 作 思 想 方 面 : 一 心 理 學 醫 學 美 學 等 這 三 方 面 來 探 討 二 在 繪 畫 風 格 與 演 變 上, 以 人 生 階 段 時 期 的 作 品 表 現 為 探 討 分 析 茲 以 創 作 內 涵 為 主, 繪 畫 表 現 為 輔 的 分 期 原 則, 將 草 間 彌 生 的 繪 畫 分 為 四 個 階 段, 探 討 的 範 圍 包 括 作 品 的 外 在 形 式 與 內 在 理 念 兩 方 面 藉 由 研 究 藝 術 家 充 滿 迷 惑 的 圓 點 網 格 繁 殖 繪 畫 為 目 的, 探 討 其 對 藝 術 上 之 貢 獻, 這 對 藝 術 工 作 者 而 言 是 有 必 要 性 的 此 篇 研 究 期 能 提 供 教 育 文 化 界 日 後 學 術 發 展 之 參 考 關 鍵 詞 : 圓 點 符 號 經 典 藝 術 繪 畫 風 格 心 理 學 張 秀 珠, 長 榮 大 學 美 術 系 研 究 所 碩 士 生 黃 銘 祝, 長 榮 大 學 美 術 研 究 所 教 授 *

6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A Discourse On The Paintings Of Yayoi Kusama Hsiu-Chu Chang Chang J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Ming-Chu Huang Chang J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article is mainly for the fond "dot" for "painting" symbol in the form of existing classic artists "Kusama Yayoi" as the research object. To write the contents of the cut from the creative thinking and painting style and evolution, Written content cut from the creative thinking of painting styles and evolution; In terms of creative thinking:1. Psychology, medicine, aesthetics, these three aspects to explore.2. Painting style and the evolution of the works to the stage of life during the performance to explore the analysis. HEREBY GIVEN mainly to create connotation, the drawing performance supplemented staging principles, "Yayoi Kusama's" painting is divided into four stages, the scope of the study will include the works of the external form and internal philosophy. By studying artists bewildering "dot grid, reproduction painting for the purpose,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the arts, the necessity for artists. In this study period to provide the education, cultural reference for future academic development. Key Words: Dots, Symbols, Classic Art, Painting style, Psychology

67 壹 緒 論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草 間 彌 生 (Yayoi Kusama 1929-) 聽 起 來 古 典 優 雅 的 名 字, 對 她 作 品 印 象 不 外 乎 色 彩 鮮 豔 的 點 點 大 南 瓜 的 創 作 者 而 已 任 何 看 過 她 其 它 作 品 的 人 都 會 有 截 然 不 同 感 受, 無 窮 無 盡 的 圓 點 和 條 紋, 誇 大 豔 麗 的 花 朵 重 疊 成 海 洋, 混 淆 了 真 實 空 間 的 存 在, 和 陣 陣 眩 暈 與 不 知 身 處 何 處 的 迷 惑 如 果 說 那 些 重 複 性 圓 點 被 當 作 她 與 世 界 溝 通 的 途 徑 來 探 討, 不 如 說 那 是 一 種 藝 術 治 療 1 (Art as Therapy) 國 際 上 對 草 間 作 品 之 認 定 涵 蓋 五 十 年 來 的 水 彩 拼 貼 繪 畫 雕 塑 環 境 藝 術 及 行 為 活 動 是 最 近 幾 年 當 代 藝 術 史 上 的 事 情 被 長 期 被 認 為 是 精 神 異 常 的 放 逐 者 之 後, 現 在 卻 被 視 為 日 本 現 存 最 偉 大 的 藝 術 家 1966 年, 她 以 一 件 戶 外 裝 置 作 品 參 加 第 33 屆 威 尼 斯 雙 年 展 :1500 個 玻 璃 球 鋪 設 在 草 坪 上, 她 光 腳 穿 著 一 套 金 色 的 和 服, 朝 向 空 中 拋 球 日 本 當 局 認 為 她 破 壞 了 這 項 展 覽 然 而 到 了 1993 年, 日 本 政 府 卻 在 威 尼 斯 雙 年 展 設 立 一 個 主 題 館, 10 才 の 草 間 やよい 1939 無 限 的 網 2002 表 示 對 她 的 尊 崇 她 成 為 第 一 位 單 獨 代 表 日 本 參 加 威 尼 斯 雙 年 展 的 女 性 藝 術 家 想 顛 覆 長 久 以 來 食 古 不 化 之 日 本 藝 術 制 度 的 年 輕 一 輩, 如 今 視 草 間 為 典 範 她 大 膽 的 表 現, 總 是 在 傳 達 出 存 在 於 其 激 進 意 念 中 的 浪 漫 精 神 至 今 仍 然 記 得 草 間 彌 生 在 曼 哈 頓 (Manhattan) 大 膽 呈 現 前 衛 藝 術 的 人 們, 視 她 重 返 國 際 舞 台 為 一 項 奇 蹟 式 復 活 儘 管 1968 年, 她 獲 得 媒 體 注 視 遠 超 過 安 迪 沃 荷 (Andy Warhol), 草 間 離 開 紐 約 評 論 家 經 紀 人 收 藏 家 回 到 東 京,1977 年 自 願 住 進 精 神 療 養 院 她 的 創 作 原 動 力 是 精 神 病 視 覺 失 調 令 她 受 到 特 殊 空 間 感 與 物 質 性 波 點 的 變 形, 體 現 感 官 世 界 草 間 作 品 讓 人 繞 過 藝 術 也 能 藝 術, 在 波 點 間 體 會 時 代 精 神, 是 她 成 功 的 創 作 關 鍵 1 吳 明 富, 紐 約 曼 哈 頓 "The Door" 藝 術 治 療 師 : Art as Therapy. : 藝 術 本 身 就 具 有 治 療 能 量, 它 是 一 種 自 我 發 現 自 我 與 外 在 世 界 溝 通 的 管 道, 藝 術 創 作 過 程 就 是 一 個 治 療 過 程

6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筆 者 藉 由 研 究 草 間 彌 生 充 滿 迷 惑 的 圓 點 繪 畫 之 目 的, 探 討 其 社 會 文 化 學 術 上 之 貢 獻, 這 對 藝 術 文 化 的 工 作 者 而 言 是 有 必 要 性 的 貳 生 平 介 紹 草 間 彌 生 1929 年 出 生 於 日 本 長 野 松 本 市, 在 10 歲 左 右 開 始 出 現 幻 聽 與 幻 覺, 常 有 自 殺 傾 向 中 學 畢 業 後, 進 入 京 都 市 立 工 藝 美 術 學 校, 主 修 日 本 畫 1956 年 移 居 美 國 紐 約 市 (New York), 開 始 展 露 她 佔 有 領 導 地 位 的 前 衛 藝 術 創 作, 現 居 住 日 本 東 京 曾 與 當 代 藝 術 家 如 安 迪 沃 荷 (Andy Warhol, ) 奧 爾 登 堡 (Claes Oldenburg,1929-) 瓊 斯 (Jasper Johns,1930-) 一 起 聯 展 作 品 不 斷 於 世 界 各 地 展 出, 獲 全 世 界 90 餘 所 美 術 館 典 藏 曾 獲 頒 美 國 頒 發 終 生 成 就 獎 法 國 文 化 部 頒 發 法 國 藝 術 及 文 學 騎 士 勳 章 日 本 頒 授 的 各 種 獎 項 除 藝 術 創 作 外 1973 年 返 日 定 居 後, 出 版 過 10 幾 本 書 籍, 包 括 曼 哈 頓 企 圖 自 殺 慣 犯 獲 得 日 本 野 性 時 代 文 學 獎 的 克 里 斯 多 夫 男 娼 窟 與 無 限 的 網 自 傳 等 目 前 住 在 東 京 治 療 所 中, 並 以 83 歲 高 齡 接 續 藝 術 創 作 她 常 常 對 外 表 示, 若 不 是 為 了 藝 術, 我 應 該 很 早 就 自 殺 了 1950 年 代 到 1970 年 代 參 習 畫 過 程 1951 年, 青 年 時 的 繪 畫 作 品 彷 徨 的 夢 (Zanmu) 獲 得 日 本 第 二 屆 創 作 獎 入 選 1957 年, 移 居 美 國, 大 部 份 時 間 都 在 紐 約 市 創 作, 有 前 衛 的 女 王 之 稱 1962 年, 在 紐 約 市 綠 藝 廊 參 加 七 人 聯 展, 作 品 是 軟 雕 塑, 參 展 藝 術 家 包 括 安 迪 沃 荷 克 拉 斯 奧 爾 登 堡 1966 年, 作 品 無 限 的 愛 (Love Forever), 使 用 小 圓 燈 泡 和 大 面 鏡 無 限 反 射 的 空 間 裝 置, 造 成 了 相 當 視 覺 迷 幻 的 作 品, 是 她 的 成 名 作 該 年 受 邀 參 加 第 33 屆 威 尼 斯 雙 年 展 作 品 名 那 克 索 斯 的 花 園 (Narcissus Garden) 1968 年, 創 作 短 片 消 滅 自 己 ( 草 間 の 自 己 消 滅 ) 得 到 比 利 時 第 四 屆 國 際 短 片 大 獎 與 第 二 屆 日 本 聯 合 樹 下 電 影 節 (アン アーバー 映 画 祭 ) 銀 獎

69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1980 年 代 之 後 1993 年, 代 表 日 本 參 加 威 尼 斯 雙 年 展 1998 年, 參 加 台 北 雙 年 展 2000 年, 參 加 澳 洲 雪 梨 2000 雙 年 展 作 品 是 1965 年 無 限 鏡 屋 ( 此 作 在 1998 年 用 同 樣 材 質 複 製, 原 作 已 毀 損 2001 年, 獲 得 日 本 朝 日 賞 Asahi Prize 2002 年, 出 版 自 傳 無 限 的 網 2003 年, 在 日 本 與 美 國 展 開 長 期 巡 迴 回 顧 展 獲 法 國 文 化 部 頒 發 藝 術 及 文 學 騎 士 勳 章 (Chevalie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 肆 繪 畫 表 現 分 析 草 間 彌 生 被 評 論 家 歸 類 到 相 當 多 的 藝 術 派 別, 包 含 女 權 主 義 極 簡 主 義 超 現 實 主 義 (Surrealism) 原 生 藝 術 (Art Brut) 普 普 藝 術 (Pop Art) 和 抽 象 表 現 主 義 (Abstract Expressionism) 等 從 她 作 品 中 可 以 看 到, 企 圖 呈 現 出 一 種 自 傳 式 深 入 心 理 的 性 取 向 的 內 容 ; 創 作 手 法 則 有 繪 畫 軟 雕 塑 行 動 藝 術 (Action art) 與 裝 置 藝 術 (Installation art) 等 等 在 40 歲 左 右, 從 畫 家 蛻 變 成 環 境 雕 刻 家 ( Environmental sculptor), 軟 雕 塑 (soft sculpture) 表 現 形 式 - 無 限 的 網 不 再 侷 限 於 畫 布, 延 伸 到 地 板 天 花 板 桌 椅 將 內 心 害 怕 的 事 物 ( 多 半 是 性 與 食 物 ), 幻 化 為 綿 密 重 複 性 物 體, 爬 滿 小 船 衣 物 鞋 子 等 生 活 物 品, 藉 不 停 製 作 令 人 恐 懼 的 東 西, 慢 慢 地 自 己 被 所 害 怕 的 東 西 包 圍, 最 後 和 它 們 融 為 一 體, 自 我 消 融 使 得 內 心 勇 敢 面 對 這 些 事 物 不 再 恐 懼 高 彩 度 對 比 圓 點 花 紋 加 上 鏡 子, 大 量 包 覆 物 體 表 面, 如 牆 壁 地 板 畫 布 家 中 現 成 物 ( 還 有 裸 體 的 助 理 ) 自 己 打 扮 也 與 作 品 有 很 高 的 同 質 性, 短 上 衣 和 非 常 強 烈 的 眼 影 妝 草 間 曾 說 明 這 些 視 覺 特 色 都 來 自 於 幻 覺, 認 為 點 組 成 了 無 限 大 的 補 捉 網 (Infinity nets), 代 表 了 她 的 生 命

7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發 展 出 獨 特 的 繁 殖 特 色, 許 多 作 品 以 蕈 類 聚 生 造 型 出 現 在 1990 年 代 之 後, 加 入 了 商 業 藝 術 的 領 域, 與 時 裝 設 計 界 合 作, 推 出 帶 有 濃 厚 圓 點 草 間 風 格 的 服 飾, 並 開 始 販 賣 許 多 藝 術 商 品 一 畫 作 風 格 分 析 :( 嬰 幼 時 期 少 女 時 期 紐 約 客 居 時 期 ) 媒 材 分 為 : 鉛 筆 水 彩 版 畫 拼 貼 油 畫 內 容 分 為 : 靜 物 畫 裸 女 自 畫 像 抽 象 畫 筆 者 透 過 心 理 學 醫 學 美 學 行 為 發 展 探 討 她 青 少 年 期 成 年 期 晚 年 期 之 繪 畫 表 現, 分 析 其 謎 樣 圓 點 創 作 形 式 與 技 法 心 理 學 家 佛 洛 伊 德 (Sigmund Freud) 在 著 作 自 我 與 本 我 (The Ego and the Id / Das Ich und das Es,1923) 中 闡 述, 原 始 驅 動 力 最 初 形 成 本 我 (id) 心 理 組 織, 本 我 經 原 始 慾 望 發 展 而 成, 根 據 快 樂 原 則 與 行 動, 經 由 立 即 的 原 慾 滿 足 而 達 快 樂 但 人 生 為 社 會 人, 有 時 候 並 不 能 立 刻 滿 足 個 人 原 慾, 如 媽 媽 不 在 身 邊, 嬰 兒 無 法 立 刻 滿 足 口 腹 之 慾, 此 時 經 社 會 的 接 觸 而 逐 漸 形 成 自 我 (ego) 心 理 組 織, 自 我 的 逐 漸 形 成 與 人 交 往 關 係 中, 習 得 了 社 會 規 範 道 德 和 良 知 等 等, 自 我 再 分 化 為 超 自 我 (super ego), 也 就 是 道 德 規 範 的 心 理 結 構 人 類 行 為 是 靠 天 生 本 能 生 物 的 驅 力 和 企 圖 解 決 個 人 需 求 和 社 會 需 要 衝 突 人 格 動 力 來 自 本 能 (instinct), 包 括 生 的 本 能, 如 餓 渴 及 性 等 ; 死 的 本 能, 是 一 種 自 我 毀 滅 的 轉 向 外 界 替 代 客 體 所 發 展 出 的 形 式 嬰 兒 與 兒 童 是 個 人 人 格 發 展 的 關 鍵 期, 此 期 人 格 特 徵 形 成 後, 會 一 直 持 續 到 成 人 2 心 理 學 角 度 分 析 草 間 偏 愛 圓 點 創 作 是 有 學 理 可 佐 證 嬰 幼 期 起 在 高 度 不 滿 足 和 壓 抑 下 成 長, 潛 意 識 裡 就 藉 著 某 些 藝 術 來 滿 足 原 始 慾 望, 從 佛 洛 伊 德 其 著 作 精 神 分 析 概 要 (An Outline of Psycho-Analysis / Abriß der Psychoanalyse,1940) 之 防 衛 機 制 理 論 (defense mechanisms) 探 討 : 2 陳 李 稠 李 淑 娟 保 心 怡 等 (2006) 兒 童 成 長 與 行 為 發 展 ( 台 北 : 冠 順 印 刷 有 限 公 司 ) 頁

71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被 壓 抑 的 需 慾 繼 續 以 替 代 方 式 尋 求 滿 足, 這 種 替 代 方 式 稱 為 防 衛 機 制 被 壓 抑 的 需 慾 藉 著 昇 華 (sublimation), 認 同 (identification), 替 代 (displacements), 象 徵 化 (symbolization) 等 等 防 衛 機 制 表 現 於 藝 術 創 作 和 欣 賞 中 這 些 機 制, 精 神 分 析 家 認 為 是 藝 術 行 為 的 動 機 3 再 從 無 限 的 網 (Yayoi Kusama,2002) 之 自 傳 中 少 女 時 代 紐 約 客 居 兩 段 文 字 自 述 分 析 : 1 少 女 時 代 : 在 那 段 慘 澹 的 戰 爭 歲 月, 令 人 不 堪 回 首 的 少 女 時 代, 我 常 常 會 跑 到 我 家 後 面 的 河 岸 平 原, 盯 著 一 個 景 象 任 時 光 溜 走, 在 那 畫 面 當 中, 億 萬 顆 粒 粒 分 明 的 白 色 小 石 頭, 吸 飽 仲 夏 的 陽 光 靜 靜 存 在 那 是 我 畫 這 些 畫 的 神 秘 根 源 --- 我 相 信, 藝 術 創 作 構 想 終 究 是 出 自 於 孤 獨 沉 思 一 股 由 心 平 氣 和 的 寧 靜, 綻 放 出 來 的 斑 斕 彩 光 我 的 創 作 概 念 主 要 都 和 死 亡 有 關 科 學 機 械 萬 能 導 致 人 類 妄 自 尊 大, 讓 人 類 失 去 生 命 光 輝, 也 讓 大 家 想 像 力 變 貧 乏 資 訊 社 會 越 來 越 蠻 橫 文 化 單 一 環 境 汙 染, 在 這 地 獄 般 的 景 象 中, 生 命 的 神 秘 力 量 已 經 停 止 運 作, 我 們 的 死 亡 也 放 棄 自 身 寧 靜 莊 嚴 正 一 步 一 步 失 去 那 種 靜 謐 的 死 寂 4 筆 者 解 析 說 明 如 下 : (1) 億 萬 顆 粒 粒 分 明 的 白 色 小 石 頭, 吸 飽 仲 夏 的 陽 光 靜 靜 存 在 解 析 : 欣 賞 大 自 然 美 感 而 獲 得 滿 足 昇 華 的 途 徑, 藉 物 詠 美 態 度 符 合 何 懷 碩 的 美 術 論 觀 點 : 繪 畫 占 藝 術 之 重 要 部 份, 藝 術 為 人 心 理 想 之 命 泉, 藉 自 然 界 之 景 物, 而 湧 出 流 露, 3 4 劉 思 量 (1988) 藝 術 心 理 學 藝 術 與 創 造 (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 頁 258 草 間 彌 生, 鄭 衍 偉 譯 (2011) 無 限 的 網 ( 台 北 : 木 馬 文 化 出 版 社 ) 頁

7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以 表 現 其 美 感 者 也, 藝 術 則 為 感 情 之 產 物, 而 使 吾 人 入 於 美 之 途 者 也 5 藝 術 為 感 情 產 物, 經 轉 化 而 呈 現, 用 心 感 受 生 活, 為 情 感 表 達 而 創 作 (2) 我 的 藝 術 創 作 構 想 出 自 孤 獨 沉 思 創 作 概 念 主 要 和 死 亡 有 關 解 析 : 符 合 佛 洛 伊 德 藝 術 美 感 昇 華 滿 足 之 途 徑 藉 逃 避 超 我 監 視 的 眼 睛, 達 到 想 像 的 滿 足, 而 不 會 引 起 罪 惡 感 和 良 知 的 責 備 之 方 式 藝 術 活 動 的 快 感, 來 自 於 快 感 原 則 (Pleasure principle), 驅 使 個 體 從 事 藝 術 活 動 被 壓 抑 的 需 慾 經 昇 華 而 獲 得 滿 足, 藝 術 活 動 本 身 即 有 快 感 特 性 藝 術 活 動 使 得 超 我 和 自 我 達 到 合 諧 狀 態 之 淨 化 作 用 (Catharsis) 過 程 (Sigmund Freud,1940) 2 紐 約 客 居 初 期 : 那 些 挨 餓, 忘 卻, 只 有 畫 畫 的 日 子 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WITH ARTWORK YAYOI KUSAMA 愛 麗 絲 跌 入 了 草 間 彌 生 繽 紛 的 萬 花 筒 內 了 我, 草 間 本 人 和 裸 體 舞 群 者 們 是 一 群 瘋 子 要 不 要 和 我 一 起 去 中 央 公 園 來 趟 小 小 的 旅 行 呢? 一 起 走 到 愛 麗 絲 銅 像 的 魔 法 香 菇 前 面 愛 麗 絲 是 嬉 皮 的 始 祖, 因 為 第 一 個 在 低 潮 時 喝 飄 飄 啤 酒 的 尌 是 愛 麗 絲 而 我 是 現 在 的 愛 麗 絲! 6 解 析 : 那 些 挨 餓, 忘 卻, 只 有 畫 畫 的 日 子 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WITH ARTWORK YAYOI USAMA 道 盡 了 客 居 於 紐 約 時 的 心 酸, 竟 日 流 連 在 街 頭 公 園 裡 和 他 人 公 用 狹 小 空 間 繪 畫, 隨 機 性 創 作 來 忘 卻 挨 餓, 中 央 公 園 和 嬉 皮 流 浪 漢 飲 酒 作 樂 和 裸 體 舞 群 嬉 戲 放 縱 自 己 以 天 為 帳 地 為 床, 公 園 銅 像 也 成 取 悅 對 象 也 藉 為 創 作 思 緒 的 理 由 解 析 : 行 動 藝 術 摸 索 期 的 過 渡 行 為, 視 覺 精 神 的 障 礙, 在 酒 精 的 催 化 下, 圓 點 網 格 色 彩 繽 紛 如 萬 花 筒 的 視 覺 意 象, 潛 印 腦 海 複 寫 入 畫 布 或 創 作 中 證 實 了 佛 洛 5 何 懷 碩 (1991) 近 代 中 國 美 術 論 集 ( 台 北 市 : 藝 術 家 出 版 社 ) 頁 61 6 Lewis Carroll Author(2012) Alice in Wonderland: With Artwork by Yayoi Kusama (USA:Penguin Classics),Pag

73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伊 德 所 說 : 藝 術 活 動 使 得 超 我 和 自 我 達 到 合 諧 狀 態 (Sigmund Freud,1923) 人 類 知 識 來 自 外 界 感 覺 經 驗, 視 覺 乃 獲 取 外 界 經 驗 最 重 要 的 通 道 ; 視 覺 缺 陷 在 生 活 上 造 成 的 困 難, 較 諸 其 他 感 官 缺 陷 來 得 嚴 重 當 人 類 看 到 物 體 時, 同 時 也 看 到 位 置 大 小 距 離 形 狀 動 向, 加 上 聽 覺 及 觸 覺 就 更 能 增 添 對 外 訊 息 的 了 解 和 掌 握 換 言 之, 眼 睛 在 所 有 感 官 知 覺 中 佔 有 不 可 取 代 之 絕 對 地 位 草 間 彌 生 在 幼 年 即 罹 患 神 經 性 視 覺 障 礙 (Neurological visual disorder), 雖 未 全 盲 但 失 去 某 些 視 覺 官 能, 認 為 人 生 最 不 幸 痛 苦 之 事 莫 過 於 此, 將 視 障 視 為 可 憐 無 知 無 能 力 此 觀 念 深 植 心 理, 形 成 根 深 蒂 固 的 刻 板 印 象, 認 為 視 覺 障 礙 者 社 會 地 位 角 色, 被 建 構 於 卑 微 可 憐, 必 須 更 多 同 情 與 照 顧 視 覺 功 能 缺 損 與 大 環 境 變 動 ( 二 次 大 戰 美 日 緊 張 時 期 ), 常 呈 現 缺 乏 安 全 感 ; 心 理 現 象 反 應 在 藝 術 活 動 ( 裝 置 藝 術 行 為 藝 術 ) 及 人 際 互 動 中 ( 反 戰 亂 交 同 性 戀 ) 解 析 : 面 對 變 動 又 無 法 掌 握 的 外 在 環 境, 常 處 患 得 患 失 的 緊 張 狀 態 ( 記 者 會 中 常 表 現 反 常 失 態 ); 行 動 藝 術 活 動 時 姿 態 缺 乏 一 種 自 然 彈 性 之 美 感 解 析 : 常 見 於 自 我 意 識 特 別 尖 銳 的 草 間 紐 約 初 期 藝 術 創 作 中 二 階 段 行 為 繪 畫 分 述 如 下 :( 兒 童 青 少 期 青 年 期 晚 年 期 ) ( 一 ) 兒 童 期 青 年 期 作 品 (1939~1955) 藝 術 習 養 期 : 鉛 筆 水 彩 畫 版 畫 油 畫 較 多 ( 圖 1) 草 間 彌 生 在 10 歲 時 以 鉛 筆 繪 製 母 親 畫 像, 即 掌 握 住 人 的 氣 氛, 雖 然 在 肌 膚 的 質 感 上 無 法 比 照 如 秀 拉 (Georges-Pierre Seurat, )( 圖 2) 母 親 素 描 7 在 臉 頰 側 面, 有 塗 擦 的 色 調 與 正 面 筆 觸 成 對 比, 明 亮 部 份 也 加 上 微 妙 的 色 調, 使 人 感 覺 膚 色 但 是 此 時 期 草 間 正 值 幼 年 階 段 未 經 學 院 的 訓 練, 即 能 展 現 美 術 天 份, 無 7 John Russell 著, 張 心 龍 譯 (1995) 秀 拉 ( 初 版 )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頁

7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師 自 通 運 用 點 描 (Pointillism) 技 法 來 增 加 畫 作 體 感, 背 景 用 變 形 的 點 延 續 斜 線 襯 托 人 物 圖 1 草 間 彌 生 1939 母 親 鉛 筆 紙 cm 自 藏 圖 2 秀 拉 1883 母 親 鉛 筆 紙 現 代 美 術 館 筆 者 提 出 受 過 學 院 系 統 訓 練 的 秀 拉 畫 作 來 比 較 是 不 公 平 的 但 最 主 要 是 在 強 調, 圓 點 運 用 在 19 世 紀 是 相 當 了 不 起 的 技 法, 但 20 世 紀 初 的 日 本, 也 有 位 小 女 孩 也 會 運 用, 且 在 未 來 所 造 成 的 風 潮 並 不 輸 給 這 位 點 描 大 師 圖 3 網 圖 4 樹 木 是 就 讀 東 京 工 藝 美 術 學 校 時 之 水 彩 畫, 已 透 露 了 她 未 來 創 作 生 涯 中 兩 個 重 要 的 形 式 母 題 圓 點 與 網 紋

75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圖 3 草 間 彌 生 1949 網 紙 水 彩 圖 4 草 間 彌 生 1952 樹 木 紙 水 彩 圖 片 來 源 :(Yayoi Kusama 1998 作 品 集 ) 1939 年 米 羅 (Joan Miró, ) 開 始 畫 大 自 然 中 像 類 似 月 亮 充 滿 詩 性 的 符 號 形 象 的 星 座 系 列 作 品 ( 圖 5 6) 許 多 大 小 像 星 星 的 小 圓 點 粗 細 的 線, 星 星 連 在 一 起, 小 圓 點 就 組 成 了 一 個 星 星 的 網 最 大 的 特 色 是 畫 面 中 留 下 米 字 符 號 ( 甚 至 藏 在 不 起 眼 的 角 落 ), 而 成 其 獨 有 的 註 冊 商 標 解 析 : 從 米 羅 留 下 符 號 商 標 的 方 式 比 對 草 間 畫 作, 也 發 現 她 運 用 的 淋 漓 盡 致, 差 別 只 在 符 號 上 的 不 同 米 羅 用 書 法 線 條 的 流 動 性 表 現 構 圖 韻 律 音 樂 感 將 筆 / 墨 型 式 轉 換 成 筆 / 顏 料, 把 前 者 的 層 層 暈 染 透 過 後 者 來 完 成 的 中 西 合 併 技 法 畫 中 內 容 表 現, 無 具 體 形 相 可 供 辨 識, 抽 離 物 相 也 不 費 心 思 來 計 量 的 屬 性 解 析 : 草 間 畫 中 也 經 常 出 現 米 羅 畫 作 中 雷 同 的 樸 實 ( 自 然 ) 流 暢 ( 寫 意 ) 手 法 ( 草 間 返 日 後 創 作 時 最 多 ) 精 神 狀 態 比 對 : : 草 間 創 作 時, 和 米 羅 當 年 狀 態 是 相 同 的 : 我 幾 乎 完 全 根 據 幻 覺 作 畫 造 成 幻 覺 的 原 因 經 常 是 飢 餓 感 長 時 間 坐 著 不 動,

7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盯 著 工 作 室 空 空 的 牆 壁, 試 著 將 這 些 形 體 捕 捉 在 紙 上 或 是 畫 布 上 畫 面 裡 有 圓 柱 體 圓 錐 體 和 球 體 所 構 成 的 人 物, 整 幅 圖 有 著 樂 觀 的 氣 氛 8 (Joan Miró,1925) 圖 5 米 羅 1925 小 丑 的 狂 歡 油 彩 畫 布 Washington 美 術 館 收 藏 cm 圖 6 米 羅 1941 美 麗 的 鳥 對 戀 人 闡 釋 未 知 事 紙 水 彩 松 節 油 33 41cm 克 利 Paul Klee 1879 ~ 1940, 畫 作 多 半 介 於 具 象 與 抽 象 之 間, 他 不 屬 於 任 何 現 代 畫 派, 但 較 常 被 歸 類 入 表 現 主 義 (Expressionism), 以 強 烈 的 線 條 色 彩 的 畫, 表 現 暗 示 人 的 內 心 世 界 一 生 的 作 品 油 畫 版 畫 水 彩 都 表 現 得 富 有 韻 律 性, 畫 面 佈 滿 象 徵 與 符 號, 看 似 兒 童 畫 著 力 於 讓 記 憶 抽 象 化, 與 線 條 攜 手 同 遊 畫 作 處 處 都 充 滿 音 樂 性 解 析 : 草 間 成 年 期 後 作 品 均 內 含 此 種 特 質 ( 韻 律 感 ) 8 Juan Punyet Miro,Glovia Lolivier 著, 李 桂 蜜 譯 (2001) 米 羅 星 宿 畫 家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社 ) 頁

77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圖 7 克 利 1934 花 開 油 彩 木 板 81.cmx803cm 美 術 館 藏 圖 8 克 利 1929 支 道 與 幹 道 油 彩 畫 布 47 x 68 cm 美 術 館 藏 ( 圖 7) 花 開 (Blossoming)1934 年 克 利 55 歲 時 的 作 品, 以 色 塊 堆 疊, 形 成 花 律 動 的 音 樂 感, 繽 紛 中 有 秩 序, 感 覺 畫 面 向 中 心 旋 動, 正 在 開 花 中 間 較 小 的 方 塊, 採 明 亮 的 顏 彩, 代 表 花 朵 與 陽 光 ; 外 圍 較 大 的 方 塊, 用 暗 色 系, 代 表 為 大 地 作 品 ( 圖 8) 用 色 彩 調 和 及 抽 象 的 手 法, 創 作 含 有 哲 理 性 和 富 童 稚 趣 味 的 作 品 ( 二 ) 草 間 青 年 期 作 品 : 美 術 學 校 訓 練 後 之 作 品 窺 視 出 蘊 含 濃 烈 的 學 理 架 構 和 哲 學 思 想, 隱 約 可 看 出 點 線 糾 結 的 藝 術 美 感 和 色 彩 強 調 組 合 作 品 ( 圖 ) 有 機 形 體, 具 有 米 羅 與 克 利 等 超 現 實 主 義 表 現 主 義 藝 術 家 的 影 子 : 畫 面 元 素 含 詩 意 帶 有 音 樂 性 ; 流 溢 著 兒 童 畫 般 天 真 浪 漫 ; 空 間 標 示 極 其 簡 單 ; 生 物 般 的 造 型 物 ; 線 條 形 體, 色 彩 等 產 生 引 領 全 然 關 照 性 的 要 件

7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圖 9 草 間 彌 生 1948 花 之 精 圖 10 草 間 彌 生 1950 殘 骸 圖 11 草 間 彌 生 1950 昼 の 燐 光 作 家 藏 作 家 藏 作 家 藏 cm 解 析 : 草 間 彌 生 畫 作 顯 得 更 晦 澀 神 經 質 更 具 有 象 徵 性 (Symbol), 符 合 了 鄭 聖 沖 (1984) 在 呂 格 爾 的 象 徵 哲 學 著 作 中 觀 點 : 象 徵 是 用 符 號 或 較 具 體 之 事 物, 代 表 或 比 喻 較 抽 象 的 事 物 或 隱 含 的 意 義 如 帝 王 權 杖 是 王 權 象 徵 維 納 斯 是 愛 情 象 徵, 象 徵 把 一 些 晦 暗 與 不 可 言 傳 的 人 的 內 在 特 性, 通 過 象 徵 顯 露 出 來 9 ( 三 ) 成 年 期 作 品 (1957~1973); 前 衛 藝 術 創 作 期 從 此 期 開 始 有 大 量 版 畫 技 法 的 嚴 格 訓 練, 和 制 式 理 論 已 深 植 腦 海, 潛 意 識 不 滿 足 特 質 徹 底 融 入 藝 術 盡 情 的 藉 機 發 揮, 舉 凡 個 展 聯 展 比 賽, 以 水 彩 複 合 媒 材 膠 彩 油 彩 版 畫 等 等 形 式 表 現 創 作 思 維 因 生 理 心 理 因 素 處 處 表 現 出 : 令 人 驚 訝 的 才 是 美 藝 術 就 是 驚 奇 的 超 現 實 主 義 新 美 學 觀 筆 者 研 究 草 間 發 現 最 常 使 用 超 現 實 主 義 技 巧 創 作 : 1 自 動 性 記 述 法 : 排 除 合 理 性 的 有 意 安 排, 全 由 任 意 偶 然 來 達 成 記 述 2 現 成 物 體 : 沿 用 杜 象 Marcel Duchamp 1887 ~ 1968 所 發 明 的 物 體 藝 術 9 鄭 聖 沖 (1984) 呂 格 爾 的 象 徵 哲 學,( 台 中 市 : 光 啟 出 版 社 ), 頁

79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Object art) 10 觀 念 3 定 義 黏 貼 法 : 此 技 法 初 現 於 綜 合 立 體 派, 在 草 間 作 品 裡 再 度 活 躍 4 摩 擦 法 : 恩 斯 特 (Max ERNST ) 發 明, 用 以 求 得 暗 示 性 的 意 象 和 肌 理 的 趣 味 5 拓 印 法 11 : 恩 斯 特 追 求 偶 然 意 外 的 趣 味 和 意 象 的 暗 示 性 創 立 超 現 實 主 義 技 法 所 創 作 的 藝 術 充 分 透 露 出 受 到 潛 意 識 理 論 的 影 響, 把 現 實 觀 念 與 本 能 潛 意 識 和 夢 的 經 驗 相 揉 合, 達 到 一 種 絕 對 的 和 超 現 實 的 情 境 這 種 不 受 理 性 和 道 德 觀 念 束 縛 的 美 學 觀 念, 促 使 藝 術 家 用 不 同 手 法 來 表 現 原 始 的 衝 動 和 自 由 意 象 的 釋 放 此 期 草 間 彌 生 代 表 作 品 ( 圖 ) 12 如 下 : 作 品 幾 乎 完 全 受 到 新 印 象 派 立 體 派 超 現 實 主 義 前 衛 藝 術 13 (Avant-garde art) 成 熟 的 嚴 重 影 響 創 作 時 一 律 使 用 重 複 的 圓 點 網 紋 符 號 或 幾 何 圖 案 瘋 狂 的 延 伸 或 主 宰 整 個 畫 面, 機 械 式 的 間 格 或 成 波 浪 狀, 讓 觀 賞 者 視 覺 也 一 起 陷 進 令 人 昏 眩 的 作 品 中 任 人 宰 制, 無 法 自 拔 10 杜 象 :20 世 紀 藝 術 開 拓 者 之 一, 給 藝 術 下 了 新 定 義 及 價 值 觀 藝 術 家 是 一 個 媒 介, 藝 術 品 取 決 於 創 作 者 及 觀 者, 而 觀 者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非 常 重 要 杜 象 的 現 成 物 觀 念, 原 創 性 遠 比 技 術 性 重 要, 為 現 代 藝 術 找 到 新 方 向 現 成 物 (ready-made) 之 物 體 藝 術 觀 念 在 現 代 設 計 價 值 的 思 考 轉 換 11 拓 印 法 (Frottage): 馬 克 斯 恩 斯 特 1925 年 時 發 明, 用 名 墨 棒 的 紙 在 有 紋 理 表 面 摩 擦, 拓 出 木 頭 紋 路 布 紗 經 緯 樹 葉 脈 絡 等 各 種 圖 案 將 創 作 者 的 主 動 作 用 降 低 到 最 低 限 度, 以 自 動 寫 作 一 名 爲 人 所 知 那 種 東 西 的 真 正 等 同 者 12 草 間 彌 生 (2005) 永 遠 的 現 在, 日 本 : 大 日 本 印 刷 株 式 會 社 頁 前 衛 藝 術 : 崛 起 19 世 紀 末 法 國, 挑 戰 資 產 階 級 意 識 和 其 抱 持 的 唯 美 藝 術 形 式 概 念 ( 謝 東 山,2001) 推 動 前 衛 運 動 的 力 量 包 括 未 來 派 達 達 和 超 現 實 主 義, 標 榜 去 藝 術 和 去 美 感 的 否 定 性 格 卻 不 容 易 被 世 人 接 受 ( 陳 瑞 文,2002), 作 為 文 明 的 轉 則 象 徵 來 說, 前 衛 運 動 涉 及 經 濟 政 治 文 化 和 社 會 因 素 複 雜 的 層 面, 在 工 業 科 技 對 社 會 結 構 與 價 值 體 系 造 成 強 烈 撞 擊 以 後, 前 衛 藝 術 即 以 激 進 新 藝 術 手 法 和 感 覺 來 處 理 藝 術 社 會 現 象

8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圖 12 草 間 彌 生 網 1966 壓 克 力 銅 版 紙 圖 13 草 間 彌 生 無 限 的 網 1970 壓 克 力 圖 片 來 源 :(Yayoi Kusama 1998) 圖 14 草 間 彌 生 海 底 1983 複 合 媒 材 畫 布 ( 四 ) 返 日 定 居 晚 年 期 作 品 1978~2012 ; 藝 術 商 業 期 作 品 以 油 彩 複 合 媒 材 版 畫 壓 克 力 等 為 主 開 始 大 量 複 製 並 和 世 界 知 名 服 飾 公 司 如 LV 合 作, 與 名 牌 產 業 及 高 端 藝 術 水 乳 交 融 如 果 之 前 的 藝 術 行 為 是 創 作 者 的 筆 觸 舉 動 的 痕 迹, 累 積 而 成 的 網 絡, 傾 向 象 徵, 有 嘩 眾 取 寵 之 嫌, 此 後 的 她 的 波 點 則 引 人 入 勝, 愈 想 搞 清 楚 坐 標, 愈 浮 想 聯 翩 草 間 彌 生 憑 藉 著 1959 年 創 作 的 油 畫 Source: No.2 ( 圖 15), 在 半 世 紀 後,2008 年 11 月 於 紐 約 佳 士 得 拍 賣 出 近 六 億 日 元 的 天 價, 是 所 有 草 間 的 創 作 當 中, 創 下 最 高 價 歷 史 紀 錄 的 作 品, 也 讓 她 成 為 全 球 在 世 女 藝 術 家 作 品 最 高 價 者 因 此 筆 者 先 從 (1) 大 畫 系 列 50 幅 黑 白 油 畫 牆 版 畫 來 介 紹 : 圖 15 From Christie's: Source: No.2 ( Yayoi Kusama, 1959)6 9ft 1 油 畫

81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圖 16 我 昨 天 做 的 夢, 夢 中 無 限 的 宇 宙 和 女 人 圖 17 我 昨 天 做 的 夢, 夢 中 無 限 的 宇 宙 和 女 人 圖 片 來 源 : 九 九 藝 術 : 大 畫 系 列 ( 圖 16 17): 全 部 是 點, 線 和 網 組 成 的 圖 案 觀 者 可 識 別 出 許 多 重 復 的 母 題 : 雜 草, 圓 點 構 成 的 植 物, 蛇 形 圖 案, 和 娃 娃 一 般 的 女 人 側 臉 視 覺 特 色 來 自 於 她 的 幻 覺, 點 組 成 無 限 大 的 補 捉 網 (Infinity nets), 代 表 了 生 命 本 能 的 非 理 性 的, 或 者 是 孤 絕 的 無 意 識 狀 態 下 進 行 自 然 創 作, 是 一 種 能 夠 深 入 人 內 心 的 表 達 更 為 重 要 的 是, 雖 然 一 直 在 重 復, 但 草 間 似 乎 是 永 遠 時 尚 而 前 衛 的, 即 使 已 經 幾 十 年 過 去 了 2 壓 克 力 畫 布 延 續 代 表 她 生 命 之 圓 點 特 色 創 作, 如 ( 圖 ) 高 彩 度 對 比 圓 點 花 紋 加 上 網 紋, 包 覆 在 畫 布 或 物 體 表 面 此 外, 發 展 出 獨 特 的 繁 殖 特 色, 作 品 都 以 蕈 類 聚 生 的 造 型 出 現 更 進 入 商 業 藝 術 領 域, 與 時 裝 界 合 作, 推 出 帶 有 濃 厚 圓 點 草 間 風 格 的 服 飾, 並 開 始 販 賣 許 多 藝 術 商 品

8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圖 18 草 間 彌 生 1989 殘 雪 54 46cm 畫 布 壓 克 力 圖 19 草 間 彌 生 1990 無 限 的 點 cm 畫 布 壓 克 力 圖 20 草 間 彌 生 1989 赤 裸 告 白 37 45cm 壓 克 力 畫 布 3 版 畫 系 列 圖 21 草 間 彌 生 1982 衣 服 版 畫 紙 圖 22 草 間 彌 生 天 空 之 眼 版 畫 紙 圖 片 來 源 :(Yayoi Kusama 1998) 圖 23 草 間 彌 生 2006 woman 版 畫 紙 ( 圖 21) 圓 點 為 無 限 延 伸 的 源 起 網 格 線 條 浪 漫 如 潮, 表 現 柔 媚 令 人 迷 離 而 無 可 取 代 的 瘋 狂 魅 力 ( 圖 22) 以 如 鬼 魅 般 眼 睛 解 讀 內 心 靈 魂 所 在, 無 時 無 刻 預 言 宇 宙 無 窮 無 盡 的 信 號 ( 圖 23) 分 割 零 碎 複 製 的 人 臉 輪 廓 是 知 覺 和 意 念 的 延 伸, 構 成 整 體 的 印 象 與 認 知, 波 點 遠 看 如 線, 中 看 像 點, 近 看 則 具 面 積 ; 兼 具 造 成 輪 廓 與 陰 影 的 雙 重

83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效 果, 如 同 無 盡 的 點 系 列 撲 朔 迷 離 4 自 畫 像 系 列 圖 24 草 間 彌 生 1986 自 畫 像 cm 圖 25 草 間 彌 生 1995 自 畫 像 銅 板 紙 本 圖 片 來 源 :(Yayoi Kusama 1998) 圖 26 草 間 彌 生 2009 自 畫 像 壓 克 力 銅 紙 ( 圖 24 25) 顏 色 對 比 強 烈 的 圓 點 線 條 和 網, 會 繁 衍 的 有 機 物, 從 畫 布 延 伸 到 畫 布 外 的 世 界, 她 讓 自 己 融 入 無 限 的 圓 點 與 網 線 之 中 如 ( 圖 26), 自 己 與 花 和 貓 的 形 象 合 而 為 一, 幻 覺 中 的 影 像 化 為 獨 特 而 強 烈 的 創 意 散 發 無 限 活 力 與 能 量, 總 是 能 立 刻 抓 住 觀 賞 者 的 目 光 美 的 本 質 : 事 物 形 式 的 有 機 統 一 性 或 整 一 性, 主 要 從 美 的 客 體 而 言 美 的 事 物 是 存 在 於 美 的 客 體, 審 美 活 動 則 存 在 美 的 主 體 ( 人 ), 美 的 客 體 透 過 美 的 主 體 擁 有 感 官 中 介 滲 入 主 體 靈 魂 或 內 心 深 處, 才 可 能 完 成 審 美 活 動, 才 有 所 謂 美 的 議 題 人 類 的 審 美 活 動 是 人 類 所 獨 有 的, 特 別 是 聽 覺 與 視 覺 而 達 成 的 審 美 活 動, 確 是 人 類 所 獨 有, 這 尌 指 向 音 樂 藝 術 與 造 形 藝 術 所 帶 給 人 類 快 樂 ( 快 感 ) 是 人 類 德 行 的 一 環, 其 他 動 物 雖 也 有 視 覺 器 官 與 聽 覺 器 官, 但 藝 術 品 顯 然 沒 有 為 這 些 動 物 帶 來 快 樂 ( 快

8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感 ) 14 從 亞 理 斯 多 德 (Aristotle, BC 年 ) 美 學 角 度 來 檢 視 草 間 彌 生 成 年 期 後 的 創 作, 發 現, : 藉 美 的 本 質 之 美 學 觀 點 析 論 其 創 作 得 知 作 品 是 建 構 在 形 而 上 美 學 思 維 而 創 作 再 從 實 體 論 (Ontology) 解 析 草 間 創 作 之 美 發 現 符 合, : 美 是 事 物 存 在 的 一 種 屬 性, 藉 助 一 定 的 形 式 表 現 出 來, 一 定 的 形 式 就 是 秩 序 對 稱 和 確 定 性, 也 稱 對 事 物 形 式 的 有 機 統 一 性 或 整 一 性 (Aristotle,BC ) 在 圓 點 格 線 網 格 系 列 作 品 即 可 發 現 秩 序 對 稱 和 確 定 性 有 機 統 一 性 或 整 一 性, 草 間 創 作 之 藝 術 美 感 現 象 從 此 產 生 5 83 歲 高 齡 代 表 作 如 ( 圖 27 28) 作 品 與 草 間 彌 生 自 述 : 波 點 擁 有 太 陽 形 狀, 是 世 界 和 生 活 力 量 的 象 徵 ; 它 也 有 著 月 亮 形 狀, 這 意 味 著 寧 靜 圓 形 柔 軟 色 彩 斑 斕 無 知 無 覺 不 可 捉 摸, 波 點 成 了 一 種 運 動 波 點 是 通 往 無 限 的 方 式 李 醒 晨 (1996) 西 方 美 學 史 教 程 ( 台 北 : 淑 馨 出 版 社 ) 頁 草 間 彌 生 回 顧 展 2012/12/10 取 自 : 帕 夫 洛 夫 之 犬

85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圖 歲 草 間 彌 生 2012 軟 雕 塑 複 合 媒 材 紐 約 圖 片 來 源 :( 東 方 報 業 集 團 ) 圖 28 草 間 彌 生 2012 太 陽 の 道 162x162 畫 布 壓 克 力 圖 片 來 源 :( 精 彩 時 尚 ) 草 間 晚 年, 更 嫻 熟 運 用 象 徵 主 義 隱 喻 神 祕 與 幻 想 創 作 出 最 成 熟 作 品 ( 圖 27) ( 藝 術 家 本 身 也 是 一 件 藝 術 品 ), 去 虛 擬 真 實 的 內 在, 探 索 靈 魂 深 處 極 隱 密 的 生 命 原 鄉, 表 現 潛 意 識 本 我 內 在 感 性 世 界 有 機 媒 材 代 表 的 符 號 形 式 等 象 徵 與 寓 意 來 傳 達 人 生 哲 學 心 緒 思 辨 及 體 現 外 在 生 態 世 界, 內 含 超 現 實 主 義 形 上 學 思 維 的 視 覺 化 形 式 以 女 性 本 能 思 考, 探 索 生 物 繁 衍 所 演 化 出 孕 育 保 護 子 代 的 生 存 策 略 為 複 製 基 礎, 內 心 世 界 想 像 情 緒 等 個 人 特 質 剖 白, 完 全 展 露 在 作 品 上 ( 圖 28) 太 陽 の 道 作 品 表 達 的 內 涵 之 意 義 就 是 其 一 生 最 好 的 寫 照 : 永 遠 ~ 永 遠 ~ 永 遠 的 草 間 彌 生 伍 結 論 草 間 彌 生 獨 特 風 格 使 其 成 為 現 代 藝 術 極 受 注 目 藝 術 家 童 年 時 代 就 已 創 作 不 少 令 人 驚 嘆 的 水 彩 畫 蠟 筆 畫 及 油 畫, 憑 一 支 畫 筆 展 開 精 彩 無 限 人 生 之 旅 二 十 多 歲

8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時 移 民 美 國, 紐 約 的 畫 室 成 為 她 創 意 搖 籃, 創 作 出 跨 媒 體 及 不 同 風 格 的 佳 作, 包 括 成 為 她 代 表 性 圖 案 圓 點 和 無 限 的 網 踏 入 嬉 皮 的 60 年 代, 積 極 參 與 社 會 運 動, 例 如 人 體 繪 畫 節 時 裝 表 演 及 反 戰 示 威 等, 更 成 為 歐 美 藝 術 界 的 女 性 權 威 代 表 1973 年 返 日, 繼 續 以 具 爭 議 性 的 作 品 顛 覆 主 流 的 創 作, 震 撼 整 個 藝 術 圈 直 到 1993 年, 獲 委 派 為 威 尼 斯 藝 術 雙 年 展 的 日 本 代 表 時, 才 真 正 獲 得 廣 泛 人 們 的 認 識 草 間 的 畫 作 雕 塑 行 為 及 裝 置 藝 術, 吸 引 了 世 界 無 數 藝 術 迷 的 愛 戴, 更 深 受 不 同 藝 術 界 別 的 讚 賞 是 前 衛 畫 家 和 雕 塑 家, 也 是 優 秀 小 說 家 詩 人 和 作 家, 更 是 履 獲 殊 榮 的 製 片 人 和 時 裝 設 計 師, 正 如 其 獨 特 的 圓 點, 是 一 位 獨 特 稀 有 的 人 世 間 藝 術 至 寶 草 間 彌 生 的 作 品 和 村 上 隆 16 (Murakami Takashi) 某 些 點 上 很 類 似, 都 在 玩 一 種 對 社 會 的 反 諷 以 高 度 娛 樂 性 方 式, 執 行 看 似 無 害 實 際 上 卻 是 很 尖 銳 的 攻 擊 例 如, 找 來 一 群 孩 子 在 雪 白 的 房 間 貼 點 點 ; 例 如, 找 來 偶 像 歌 星 扮 演 美 少 女 戰 士 Cosplay, 大 唱 I am turning Japanese 作 品 像 日 本 街 頭 次 文 化 的 孩 子, 邊 緣 歡 樂 沒 有 明 天 的 沈 浸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觀 而 無 法 自 拔, 他 們 追 求 的 是 一 場 不 顧 一 切 的 愛, 這 種 愛 超 脫 親 情 愛 情 友 情, 這 樣 你 才 能 感 受 到 那 種 微 量 的 耽 美 草 間 是 最 富 有 生 命 力 和 原 創 風 格 藝 術 家, 圓 點 水 玉 17 (Polka dot) 圖 案, 在 復 古 年 代 中 常 常 被 用 來 當 作 一 項 表 徵, 然 而 草 間 彌 生 的 世 界 就 是 由 無 數 個 不 同 大 小 的 圓 點 所 組 成 的 八 十 三 歲 草 間 彌 生, 被 視 為 日 本 現 存 最 偉 大 的 藝 術 家, 堪 稱 人 間 國 寶 其 多 元 創 作 藝 術 成 就 在 當 代 日 本 藝 術 史 上 無 人 能 比 擬 紐 約 時 報 評 論 家 史 密 斯 Roberta Smith 曾 經 如 此 評 論 草 間 彌 生 後 期 作 品 : 太 多 的 畫 作 飽 受 完 美 技 巧 之 苦 ; 各 種 圓 點 圖 案 鮮 明 而 且 賦 與 一 種 愉 悅 的 視 覺 感 受, 但 是 一 般 印 象 過 於 機 械 化 草 間 女 士 早 期 作 品 中, 色 彩 符 號 及 間 隔 的 波 浪 狀 變 化 是 令 人 懷 念 的 中 文 書 籍 陸 參 考 文 獻 16 村 上 隆 (1962 年 -) 日 本 藝 術 家 受 日 本 動 漫 畫 影 響 而 專 注 御 宅 族 文 化 和 生 活 方 式 的 後 現 代 藝 術 風 格 超 扁 平 (Superflat) 運 動 創 始 人 靈 感 源 自 浮 世 繪 藝 術 家 和 金 田 伊 功 (Yoshinori Kanada)1983 年 的 動 畫 作 品 Harmagedon 曾 獲 東 京 藝 術 大 學 頒 發 BFA MFA 及 PHD 17 水 玉 : 日 文 みつたま 的 漢 字 指 圓 點 的 圖 案 水 晶, 又 稱 水 玉, 意 謂 似 水 之 玉 顧 名 思 義, 如 水 般 透 明 crystal, 源 於 希 臘 語 KRYSTALLOS, 原 意 為 透 明 的 水

87 草 間 彌 生 之 繪 畫 創 作 表 現 李 醒 晨 (1996) 西 方 美 學 史 教 程 ( 台 北 : 淑 馨 出 版 ) 何 懷 碩 (1991) 近 代 中 國 美 術 論 集 ( 台 北 市 : 藝 術 家 出 版 ) 陳 李 稠 李 淑 娟 保 心 怡 等 編 (2006) 兒 童 成 長 與 行 為 發 展 ( 台 北 : 冠 順 印 刷 ) 草 間 彌 生 (2002), 鄭 衍 偉 譯 (2011) 無 限 的 網 ( 台 北 : 木 馬 文 化 出 版 ) 劉 思 量 (1988) 藝 術 心 理 學 藝 術 與 創 造 ( 台 北 : 藝 術 家 出 版 ) 鄭 聖 沖 (1984) 呂 格 爾 的 象 徵 哲 學 ( 台 中 : 光 啟 出 版 ) John Russell(1995), 張 心 龍 譯 (1995) 秀 拉 ( 初 版 ) ( 台 北 : 遠 流 出 版 ) Juan Punyet Miro,Glovia Lolivier(2001), 李 桂 蜜 譯 (2001) 米 羅 星 宿 畫 家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 外 文 書 籍 : Lewis Carroll Author(2012) Alice in Wonderland: With Artwork by Yayoi Kusama (USA:Penguin Classics) 草 間 やよい(2005) 永 遠 に 今 すぐ ( 日 本 : 大 日 本 印 刷 ) ペンニュースルーム 2011 やっぱり 好 きだ! 草 間 やよい ( 日 本 : 凸 版 印 刷 )

8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89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西 洋 繪 畫 教 育 與 現 代 性 之 開 展 陳 美 靜 摘 要 2012 年 北 師 美 術 館 以 呈 現 台 灣 近 代 美 術 史 為 主 題 之 序 曲 展, 作 為 開 館 的 首 檔 展 覽, 展 示 日 治 時 期 台 日 籍 畫 家 的 作 品 本 次 展 覽 藉 由 與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空 間 串 聯, 築 起 當 年 台 籍 畫 家 之 美 術 活 動 參 與 和 創 作 風 格 表 現, 正 如 策 展 人 所 述 〆 它 並 非 從 歷 史 的 後 設 角 度 出 發, 而 是 試 圖 回 到 歷 史 發 生 的 當 下 其 中, 日 籍 美 術 教 師 對 於 台 籍 畫 家 創 作 命 題 的 影 響 與 擴 延, 自 是 探 究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繪 畫 風 格 時 需 要 重 新 再 予 以 探 究 思 考 並 進 而 重 新 定 位 的 一 個 重 要 命 題 本 文 以 序 曲 展 中 的 畫 家 及 其 藝 術 活 動 作 為 藝 術 生 態 和 師 承 延 展 的 核 心 材 料, 探 討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畫 家 在 受 教 於 日 籍 畫 家 的 情 境 下, 如 何 承 啟 來 自 西 方 繪 畫 的 藝 術 脈 絡, 進 而 形 成 台 灣 早 期 美 術 的 風 格 表 現 也 因 此, 當 下 成 為 一 種 解 讀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美 術 史 的 座 標 位 置, 提 供 美 術 史 研 究 有 機 會 重 新 進 入 一 個 重 返 情 境 的 時 空 脈 絡, 關 照 且 更 貼 近 創 作 者 的 思 維 關 鍵 詞 : 序 曲 展 當 下 折 射 的 現 代 性 日 治 時 期 陳 美 靜, 國 立 台 南 藝 術 大 學 藝 術 創 作 理 論 研 究 所 博 士 生

9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Aesthetic Ideas of Returning to the "present": Development of Western Painting Education and Modernity in Taiwan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Mei-Ching Chen Tainan National University of Fine Arts Abstract 2012 the Museum of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of Education(MoNTUE) held the special opening exhibition and name it as Overture. The major display included Taiwanese and Japanese painter s works, and through the Tokyo School of Fine Arts to connect and construct the Taiwanese painter's art activities and creative style performance which about present. As the curator said: it is not starting from the history of "meta", but try to back to the history occurred "right now". The important proposition in this period was Japanese art teacher how to effect Taiwanese painter and help them to create Taiwanese style of painting. The study depends on the materials and words of exhibiton of Overture, try to investiage Taiwanese painters how to form theirs style and undertake the art context of Western painting when they educated by Japanese art teacher. Therefore, the "present" became a coordinate which could help art history studies have opportunity to interpret Taiwanese art history, and provided a new choice to return to the context of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let us to press close to the creator s ideas. Key Words: Overture, present, refracted modernity,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91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一 前 言 觀 諸 台 灣 畫 家 的 創 作 生 命, 可 謂 從 一 個 外 來 文 化 的 衝 擊 與 激 盪 中, 逐 漸 萌 發 屬 於 自 身 創 作 樣 態 的 路 徑 與 思 維, 起 而 帶 動 早 期 台 灣 西 洋 畫 的 藝 術 風 格 表 現 1896 年, 黑 田 清 輝 任 職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的 主 任, 並 與 久 米 桂 一 郎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共 同 組 成 日 本 第 一 個 以 西 洋 畫 為 主 的 畫 會 組 織 白 馬 會 1 日 本 的 西 洋 畫 發 展 至 白 馬 會 成 立 時 期, 已 臻 至 成 熟, 以 此 作 為 培 育 台 灣 西 洋 畫 家 的 基 礎 搖 籃, 對 於 台 灣 早 期 西 洋 畫 的 發 展 提 供 一 定 程 度 的 影 響 ( 圖 一 二 ) 圖 二 日 本 洋 畫 和 日 本 畫 的 發 展 -2 圖 一 日 本 洋 畫 和 日 本 畫 的 發 展 -1 在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所 設 立 的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中, 陸 續 聘 請 石 川 欽 一 郎 鹽 月 桃 甫 以 及 小 原 整 等 西 洋 畫 家, 來 台 擔 任 美 術 教 師 其 中, 石 川 欽 一 郎 對 於 台 灣 早 期 美 術 的 發 展 形 成 一 種 特 殊 的 時 代 氛 圍, 李 賢 文 在 風 景 心 境 出 版 序 < 半 個 台 灣 人 十 足 文 化 人 > 一 文 中, 提 及 鄉 原 古 統 石 川 欽 一 郎 等 人, 對 於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美 術 發 展 所 造 成 影 響, 已 足 以 以 半 個 台 灣 人 的 身 份, 作 為 其 對 台 灣 這 塊 1 以 黑 田 清 輝 為 首 所 組 成 的 白 馬 會 是 日 本 第 一 個 西 洋 畫 的 正 式 組 織 可 參 考 吉 川 健 一,2001, 李 叔 同 與 白 馬 會 -- 李 叔 同 在 日 活 動 資 料 的 新 發 現, 藝 術 家,308 期, 頁

9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土 地 之 熱 愛 與 藝 術 教 育 投 入 之 深 的 最 佳 見 證 ( 李 賢 文,2001 〆 2) 而 台 灣 畫 家 循 著 因 美 術 教 育 而 踏 上 台 灣 的 日 籍 美 術 教 師 的 美 術 教 育 路 徑, 爾 後 並 赴 日 在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接 受 西 畫 訓 練, 其 所 呈 顯 的 藝 術 風 格 及 表 現 樣 貌, 亦 足 以 為 台 灣 美 術 的 現 代 化 歷 程, 書 寫 出 一 豐 富 的 扉 頁 2 序 曲 展 的 策 展 人 林 曼 麗 老 師, 在 其 策 展 論 述 中 明 確 指 出 〆 這 個 展 覽 的 發 想 與 思 考, 並 非 來 自 歷 史 的 研 究 或 試 圖 以 文 獻 資 料 的 彙 編 和 整 理 流 派 風 格 的 歸 納 與 分 析, 來 論 述 和 展 示 台 灣 近 代 美 術 史 々 換 句 話 說, 此 展 策 展 的 核 心 概 念 是 〆 它 並 非 從 歷 史 的 後 設 角 度 出 發, 而 是 試 圖 回 到 歷 史 發 生 的 當 下 因 此, 本 文 將 以 北 師 美 術 館 呈 現 台 灣 近 代 美 術 史 為 主 題 之 序 曲 展 參 展 藝 術 家 為 主 要 分 析 對 象, 試 圖 從 當 下 的 時 空 座 標 下, 重 新 梳 理 台 灣 早 期 西 洋 畫 家 的 創 作 脈 絡 與 表 現 語 彙 本 文 首 先 探 究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畫 家 在 台 北 和 東 京 兩 地 間 所 受 的 藝 術 教 育 概 況 々 爾 後 則 以 台 灣 畫 家 所 成 立 的 畫 會 作 為 觀 察 台 灣 西 畫 發 展 的 路 徑, 探 究 畫 會 作 為 一 個 民 間 藝 術 教 育 推 展 的 力 量, 如 何 形 塑 台 灣 美 術 的 現 代 化 樣 貌 最 後, 以 前 述 兩 者 的 分 析 與 討 論 作 為 基 礎, 進 一 步 闡 述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藝 術 教 育 的 時 代 語 境 二 日 治 時 期 台 北 與 東 京 間 的 藝 術 流 轉 〆 西 洋 藝 術 教 育 的 發 展 台 灣 美 術 的 現 代 化 是 在 一 種 非 自 然 且 非 自 主 的 情 況 下 進 行 3 近 代 美 術 的 發 展, 受 到 日 本 殖 民 美 術 教 育 政 策 的 推 導, 使 得 台 灣 的 美 術 可 循 著 現 代 化 的 路 徑, 開 始 一 個 新 的 發 展 階 段 殖 民 時 期 的 美 術 教 育 政 策, 以 1902 年 於 國 語 學 校 (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的 前 身 ) 所 設 立 的 習 字 圖 畫 科 為 始 ( 陳 柔 縉,2005 〆 253), 直 至 1907 年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台 任 教 於 國 語 學 校, 引 進 英 式 風 格 水 彩 畫, 對 於 台 灣 西 洋 畫 的 美 術 教 育 奠 定 更 為 紮 實 的 基 礎 在 此 等 非 自 主 性 的 藝 術 教 育 氛 圍 中, 日 本 自 身 如 何 以 西 方 的 藝 術 作 為 現 代 化 藝 術 表 現 的 核 心, 當 是 探 究 台 灣 美 術 現 代 化 的 一 個 重 要 的 源 頭 就 此, 序 曲 展 中 北 師 年 表 ( 附 表 一 ) 所 羅 列 的 日 籍 教 師, 得 以 作 為 初 步 分 析 台 灣 美 術 現 代 化 歷 程 的 重 要 元 素 為 此, 本 文 梳 理 北 師 年 表 中 日 籍 教 師 之 相 關 資 料, 作 為 分 析 的 佐 證, 進 一 步 串 聯 台 日 籍 西 洋 畫 家 的 師 承 脈 絡, 並 藉 以 探 究 台 灣 美 術 的 現 代 化 氛 圍 2 本 段 策 展 論 述 節 錄 自 林 曼 麗 教 授 所 撰 寫 之 序 曲 展 - 依 然 是 教 育 的 先 鋒 藝 術 的 前 衛 3 參 見 橫 路 啟 子 (2009), 日 據 時 代 的 藝 術 觀, 全 文 載 於 台 灣 文 化 研 究 網 站, 網 址 〆 瀏 覽

93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1. 西 洋 畫 在 日 本 的 啟 與 承 〆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日 本 西 洋 美 術 始 自 1820 年 代 初 期 洋 畫 的 發 展, 歷 經 舊 派 階 段 ( 工 部 美 術 學 校 明 治 美 術 會 ), 直 到 新 派 白 馬 會 的 成 立 ( 圖 三 ) 及 1896 年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首 設 西 洋 畫 科, 已 進 入 洋 畫 在 日 本 發 展 的 成 熟 階 段 ( 佐 藤 道 信,1996 〆 196-7) 日 本 美 術 發 展 至 洋 畫 階 段, 已 脫 離 向 亞 洲 學 習 的 路 徑, 轉 而 向 西 方 學 習 ( 圖 四 ) 當 時, 黑 田 清 輝 擔 任 首 任 西 洋 畫 科 的 主 任, 並 且 設 立 每 一 位 畢 業 生 須 以 一 幅 自 畫 像 作 為 畢 業 製 作 的 一 部 分, 也 因 此, 每 一 位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的 台 灣 畫 家, 均 有 一 幅 自 畫 像 作 品 留 存 於 現 今 的 東 京 藝 術 學 校 美 術 館 中 圖 三 日 本 美 術 以 東 京 為 主 導 的 美 術 發 展 階 段 圖 四 日 本 美 術 史 的 發 展 ( 由 取 徑 亞 洲, 轉 而 向 西 洋 學 習 )

9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潘 襎 在 日 本 西 洋 繪 畫 的 完 成 者 一 文 中, 提 及 黑 田 清 輝 久 米 桂 一 郎 以 及 藤 島 武 二 等 三 位 任 教 於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師 對 日 本 西 洋 繪 畫 的 影 響 ( 潘 襎,2011 〆 400) 〆 黑 田 清 輝 是 將 西 洋 繪 畫 教 育 體 制 引 進 日 本 而 建 立 起 美 術 學 院 的 開 創 者, 聲 譽 卓 著, 與 其 共 同 奮 鬥 的 久 米 桂 一 郎 具 有 近 代 巴 比 松 畫 派 的 抒 情 美 感, 卻 拘 於 西 洋 表 現 形 式, 從 事 教 職 後 幾 乎 少 有 提 筆 創 作 相 對 於 此, 藤 島 武 二 則 獲 頒 第 一 屆 文 化 勳 章, 從 明 治 大 正 到 昭 和 年 間, 才 是 日 本 西 洋 油 畫 世 界 中 名 符 其 實 的 領 袖 這 位 畫 壇 領 袖 以 日 本 人 的 感 性 與 西 洋 繪 畫 的 技 術, 呈 現 屬 於 日 本 人 的 審 美 觀 照 與 表 現 技 術, 使 西 洋 油 畫 傳 統 從 生 硬 的 接 受 轉 化 成 獨 自 面 目 藤 島 武 二 在 日 本 美 術 現 代 化 的 路 徑 上, 以 其 對 於 自 身 文 化 厚 實 的 基 礎, 面 對 西 方 洋 畫 的 系 統, 發 展 出 屬 於 日 本 西 洋 繪 畫 的 面 貌, 這 種 揉 雜 不 同 文 化 間 的 觀 看 視 野, 是 一 個 面 對 衝 擊 和 刺 激, 內 化 而 成 為 一 種 文 化 滋 養 的 態 度, 而 這 種 面 對 他 文 化 所 帶 來 的 衝 擊 以 及 面 對 自 身 文 化 如 何 因 應 的 問 題, 確 實 也 是 當 時 台 灣 畫 家 面 臨 藉 由 日 本 而 來 的 西 方 現 代 化 時, 無 可 逃 避 的 重 要 命 題 從 一 個 文 化 的 主 體 性 出 發, 在 面 臨 他 文 化 的 刺 激 時, 文 化 主 體 性 的 呈 顯 就 是 一 個 文 化 自 身 生 命 延 續 甚 為 重 要 的 基 礎 日 本 的 近 代 美 術 現 代 化 過 程, 對 於 文 化 主 體 意 識 的 掌 握, 確 實 可 由 如 藤 島 武 二 的 創 作 取 徑 得 知 在 序 曲 展 中 所 邀 集 的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教 師, 除 了 前 述 提 及 的 黑 田 清 輝 和 藤 島 武 二 之 外, 尚 包 括 岡 田 三 郎 助 小 林 萬 吾 和 田 邊 至 等 三 位 教 師, 以 及 開 設 畫 塾 的 吉 村 芳 松, 和 來 台 擔 任 美 術 教 師 的 石 川 欽 一 郎 小 原 整 等 人 ( 附 表 二 ) 其 中, 藤 島 武 二 和 岡 田 三 郎 助 於 1912 年 共 同 設 立 以 教 授 西 洋 畫 為 主 的 本 鄉 繪 畫 研 究 所, 以 作 為 投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預 備 畫 塾 隔 年, 川 端 玉 章 所 設 立 的 畫 塾 川 端 畫 學 校 亦 設 置 西 洋 畫 部, 並 聘 請 藤 島 武 二 主 持 該 畫 部 之 後, 吉 村 芳 松 在 位 於 東 京 北 區 的 瀧 野 川 町 設 立 畫 塾, 有 多 位 台 灣 畫 家 曾 受 教 於 此 4 因 此, 在 年 代 台 灣 畫 家 陸 續 赴 日 就 讀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前 ( 附 表 三 ), 多 會 先 前 往 日 籍 美 術 教 師 所 開 設 的 畫 塾, 作 為 邁 入 正 規 美 術 教 育 系 統 學 習 前 的 先 修 班 2. 西 洋 畫 在 台 灣 的 啟 與 承 〆 台 北 國 語 學 校 序 曲 展 所 展 出 的 台 灣 畫 家 共 計 16 人 ( 附 表 四 ), 其 中 除 了 劉 錦 和 張 秋 海 以 其 現 存 於 東 京 藝 術 大 學 的 自 畫 像 作 為 展 出 作 品 外, 其 餘 畫 家 皆 有 不 同 形 態 的 作 品 參 與 展 出 這 些 畫 家 陸 續 畢 業 於 總 督 府 所 設 置 的 國 語 學 校 以 及 改 制 後 的 台 北 師 年 代, 台 灣 畫 家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在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以 及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在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前, 都 曾 進 入 瀧 野 川 町 畫 塾 接 受 吉 村 芳 松 的 指 導 1925 年, 陳 植 棋 在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前, 亦 曾 在 該 畫 塾 接 受 指 導 ( 請 參 見 附 表 一 三 )

95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範 學 校, 多 數 學 生 先 後 受 教 於 石 川 欽 一 郎 和 小 原 整, 接 受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自 英 式 風 格 水 彩 畫 風 的 教 導, 對 於 台 灣 美 術 現 代 化 的 推 進, 具 有 相 當 程 度 的 影 響 力 台 灣 畫 家 因 受 教 於 石 川 欽 一 郎 所 衍 生 出 的 台 灣 美 術 西 畫, 有 其 一 定 的 風 格 源 流, 如 同 廖 新 田 所 述, 台 灣 水 彩 畫 風 的 源 流 來 自 英 式 正 統 水 彩, 之 後 承 啟 石 川 欽 一 郎 本 身 揉 雜 英 日 繪 畫 系 統 的 風 格 表 現, 最 後 發 展 出 台 灣 水 彩 畫 自 身 的 風 格 ( 廖 新 田, 2008 〆 46) 這 一 個 源 流 的 推 進, 對 於 台 灣 西 畫 的 發 展 而 言, 其 底 蘊 的 力 量 在 於 每 一 個 根 源 的 發 展 都 有 自 身 文 化 的 攝 入, 從 現 代 化 的 面 向 來 看, 此 等 力 量 是 一 種 多 源 / 多 元 滋 養 台 灣 畫 家 在 一 個 已 被 經 手 的 現 代 化 的 過 程 中, 多 數 透 過 日 本 的 美 術 現 代 化 汲 取 西 方 的 養 分, 從 而 發 展 出 具 有 主 體 性 思 維 的 創 作, 這 是 一 個 文 化 在 堆 壘 其 厚 度 上, 甚 至 是 歷 史 的 命 運 上, 必 須 正 面 迎 擊 的 課 題 所 以, 從 一 個 較 客 觀 的 角 度 出 發, 受 教 於 總 督 府 所 設 置 的 教 育 系 統, 學 習 來 自 他 者 的 文 化 內 涵, 是 一 個 觀 照 自 身 文 化 理 路 重 要 且 可 供 依 循 的 方 式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畫 家 在 學 校 系 統 中, 接 受 日 籍 美 術 教 師 的 教 導, 同 時 在 自 己 的 土 地 上, 發 展 屬 於 個 人 對 於 社 會 環 境 和 自 然 環 境 的 觀 察 與 關 懷, 藉 以 體 現 具 有 地 方 性 色 彩 的 創 作, 是 在 當 下 維 持 台 灣 美 術 主 體 性 的 重 要 取 徑 石 川 欽 一 郎 兩 次 來 台, 擔 任 國 語 學 校 及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美 術 教 師, 透 過 其 個 人 對 於 台 灣 自 然 色 彩 的 捕 捉 和 傳 摩, 教 授 予 學 生 具 有 當 地 色 彩 的 創 作 表 現 受 教 於 石 川 欽 一 郎 的 倪 蔣 懷 曾 在 一 篇 記 述 恩 師 的 文 章 中, 論 及 石 川 欽 一 郎 作 品 的 風 格 表 現 (2001/1936 〆 411) 〆 石 川 作 品 風 格 雅 淡 一 如 水 墨 畫, 色 調 中 調 以 鎘 (cadmium) 用 以 表 現 台 灣 地 方 色 彩, 多 使 用 暖 色 系, 使 畫 面 溫 暖, 恰 似 表 現 石 川 先 生 人 格 中 溫 潤 的 一 面 並 以 一 貫 自 然 主 義 的 風 格 表 現 構 圖 取 自 地 平 線 以 上 的 山 水 畫, 儘 量 不 變 形 的 將 自 然 景 物 表 現 出 來 石 川 欽 一 郎 採 取 因 地 制 宜 的 方 式, 將 台 灣 的 地 方 實 景, 與 其 個 人 的 藝 術 表 現 作 了 一 個 恰 當 的 融 合, 對 於 授 業 於 教 育 系 統 的 他 而 言, 確 實 有 效 的 讓 台 灣 的 學 生, 開 啟 自 身 對 於 生 於 斯 長 於 斯 的 地 土 了 解 與 認 識 石 川 欽 一 郎 對 於 台 灣 風 景 的 描 繪, 在 拿 捏 個 人 主 客 觀 判 斷 上, 開 啟 與 當 地 自 然 環 境 語 彙 對 話 的 可 能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畫 家 從 國 語 學 校 的 日 籍 教 師 東 京 畫 塾 的 西 洋 畫 部 教 師, 到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實 際 向 西 方 學 習 歸 日 的 美 術 教 師 學 習 西 洋 畫 的 繪 畫 技 巧 和 表 現, 對 於 台 灣 美 術 之 西 洋 畫 發 展 而 言, 是 一 個 重 要 的 學 習 路 徑, 在 這 個 循 路 前 進 的 過 程 中, 台 灣 畫 家 們 所 處 的 當 下 是 一 道 因 蘊 育 在 地 主 體 關 懷 而 折 射 的 現 代 性

9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三 台 灣 畫 家 在 地 創 作 生 命 之 展 現 〆 畫 會 的 成 立 台 灣 畫 壇 以 西 洋 繪 畫 為 主 最 早 成 立 的 畫 會 組 織, 是 成 立 於 1907 年 的 紫 瀾 會, 該 會 由 石 川 欽 一 郎 領 導 此 後 台 灣 畫 家 相 繼 籌 組 畫 會, 邀 請 石 川 欽 一 郎 擔 任 指 導, 成 為 民 間 美 術 教 育 的 延 續 場 域, 對 於 美 術 現 代 性 的 傳 導, 引 起 一 種 熱 效 應 的 播 送 台 灣 美 術 界 畫 會 的 興 起 時 期 始 自 1910 年 代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台 期 間, 石 川 對 於 台 灣 西 畫 活 動 的 推 展 不 遺 餘 力, 直 至 他 第 二 次 來 台, 因 社 會 條 件 的 成 熟 與 台 展 的 開 辦, 以 及 台 籍 畫 家 在 畫 壇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等, 均 刺 激 畫 會 活 動 的 興 盛 ( 林 柏 亭,1997 〆 ) 在 序 曲 展 年 表 中 所 標 註 的 畫 會, 尚 包 括 七 星 畫 壇 赤 陽 洋 畫 會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赤 島 社 一 廬 會 和 台 陽 美 術 會 ( 附 表 五 ) 其 中 成 立 於 1934 年 的 台 陽 美 術 會, 是 一 個 以 台 灣 畫 家 為 主 所 組 成 的 畫 會 組 織, 除 了 留 學 日 本 的 台 籍 畫 家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顏 水 龍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和 楊 三 郎, 也 邀 集 留 法 的 陳 清 汾 共 同 參 與 組 織 畫 會 台 陽 美 術 會 是 承 續 1910 年 代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台 所 帶 起 的 畫 會 運 動 後, 第 一 個 完 全 由 台 灣 畫 家 組 成 且 發 展 較 為 穩 健 而 形 成 時 代 指 標 的 畫 會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畫 家 記 者 野 村 幸 一 (2001/1935 〆 326) 對 於 台 陽 展 的 觀 察 認 為 〆 台 灣 畫 家 應 該 深 刻 地 體 會 台 灣 表 現 台 灣, 如 此 地 方 色 彩 的 特 殊 性 能 延 續 中 央 畫 壇, 不 正 是 台 灣 畫 家 最 大 的 貢 獻 嗎 〇 作 為 一 個 台 灣 的 畫 會 組 織, 在 一 個 具 有 外 部 觀 看 框 架 的 西 畫 視 覺 表 現 位 置 上, 台 灣 的 地 方 特 色 扮 演 一 種 延 續 日 本 洋 畫 精 神 的 態 度, 卻 也 內 涵 一 股 表 徵 台 灣 藝 術 風 格 的 視 野 四 結 語 本 文 試 著 以 日 治 時 期 的 藝 術 教 育 作 為 梳 理 台 籍 畫 家 當 下 藝 術 命 題 的 初 始, 身 處 21 世 紀, 在 回 望 年 間 的 台 灣 美 術 樣 貌,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將 引 領 一 種 置 身 其 中 的 豐 富 觀 感 如 今, 我 們 在 談 論 亞 洲 現 代 性, 對 於 台 灣 日 時 期 的 第 一 個 現 代 性 觸 接, 值 得 進 一 步 加 以 檢 視 在 樂 羽 嘉 對 於 Refracted Modernity: Visual Culture and Identity in Colonial Taiwan ( 折 射 的 現 代 性 〆 殖 民 台 灣 的 視 覺 文 化 與 認 同 ) 一 書 的 評 介 中, 5 她 指 出 折 射 的 意 涵, 意 在 探 求 殖 民 的 現 代 性 如 何 被 挪 用 和 轉 移 的 本 質 此 等 現 代 性 的 命 題, 當 可 做 為 今 日 我 們 探 究 和 思 考 現 代 性 議 題 時 一 個 重 要 的 參 照 縱 使, 我 們 現 在 是 以 一 個 後 設 的 觀 點, 來 觀 看 當 時 的 現 代, 都 不 能 忽 視 該 時 期 的 現 代 性 具 有 一 種 因 殖 民 及 在 地 生 命 力 而 折 射 的 交 錯 軌 跡 5 收 錄 於 Yuko Kikuchi( 菊 池 裕 子 ) ed.(2007), Refracted Modernity: Visual Culture and Identity in Colonial Taiwan.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97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參 考 文 獻 Kikuchi Yuko ed., 2007, Refracted modernity : visual culture and identity in colonial Taiwan.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 I Press. 吉 川 健 一,2001, 李 叔 同 與 白 馬 會 -- 李 叔 同 在 日 活 動 資 料 的 新 發 現, 藝 術 家, 308 期, 頁 佐 藤 道 信,1996, 日 本 美 術 誕 生 (にほんびじゆつたんじよら) 東 京 〆 株 式 會 社 講 談 社 李 賢 文,2001, 半 個 台 灣 人, 十 足 文 化 人 頁 2-3, 收 錄 於 顏 娟 英 譯 著, 風 景 心 境 - 台 灣 近 代 文 獻 導 讀 ( 上 ) 台 北 〆 雄 師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林 柏 亭,1997, 日 據 時 期 台 灣 的 畫 會 活 動 頁 , 收 錄 於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策 畫 出 版, 何 謂 台 灣? 近 代 台 灣 美 術 與 文 化 認 同 論 文 集 台 北 〆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倪 蔣 懷,2001(1936), 恩 師 石 川 欽 一 廬 先 生 頁 , 收 錄 於 顏 娟 英 譯 著, 風 景 心 境 - 台 灣 近 代 文 獻 導 讀 ( 上 ) 台 北 〆 雄 師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野 村 幸 一,2001(1935), 台 陽 展 觀 感 發 揮 台 灣 的 特 色 吧 頁 , 收 錄 於 顏 娟 英 譯 著, 風 景 心 境 - 台 灣 近 代 文 獻 導 讀 ( 上 ) 台 北 〆 雄 師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陳 柔 縉,2005, 西 畫, 台 灣 西 方 文 明 初 體 驗 台 北 〆 麥 田 出 版 廖 新 田,2008, 日 據 時 期 ( ) 台 灣 美 術 發 展 中 社 會 意 識 的 探 討 頁 34-55, 收 錄 於 林 明 賢 主 編, 島 嶼 風 情 -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美 術 之 研 究 台 中 〆 國 立 台 灣 美 術 館 潘 襎,2011, 日 本 西 洋 繪 畫 的 完 成 者, 藝 術 家 439 期, 頁 橫 路 啟 子,2009, 日 據 時 代 的 藝 術 觀, 全 文 載 於 台 灣 文 化 研 究 網 站, 網 址 〆 瀏 覽 顏 娟 英,2001, 風 景 心 境 - 台 灣 近 代 文 獻 導 讀 ( 上 ) 台 北 〆 雄 獅 圖 書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9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附 錄 附 表 一 台 北 東 京 - 北 師 年 表 ( 資 料 轉 錄 自 北 師 美 術 館 序 曲 展 之 展 覽 文 宣 ) 年 份 台 北 東 京 備 註 伊 澤 修 二 擔 任 首 任 總 督 府 學 務 部 學 務 部 長 2. 學 務 部 設 立 國 語 傳 習 所 於 芝 山 嚴 3. 黃 土 水 陳 澄 波 出 生, 倪 蔣 懷 1 歲 台 灣 第 一 所 新 式 學 校, 台 灣 總 督 府 學 校 成 立 1.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設 置 西 洋 畫 科, 黑 田 清 輝 擔 任 首 任 系 主 任, 並 設 立 西 洋 畫 科 學 生 以 自 畫 像 最 為 畢 業 製 作 之 一 的 規 定 2. 藤 島 武 二 受 聘 於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助 教 授 小 林 萬 吾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張 秋 海 出 生 郭 柏 川 出 生 國 語 學 校 增 設 習 字 圖 畫 科 課 程, 其 為 台 灣 美 術 教 育 的 起 源 3. 廖 繼 春 李 梅 樹 出 生 1. 日 本 政 府 設 立 圖 畫 教 育 調 查 委 員 會, 調 查 歐 美 各 國 之 美 術 教 育 2. 岡 田 三 郎 助 自 法 國 留 學 歸 國, 擔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彭 瑞 麟 出 生 陳 植 棋 楊 啟 東 出 生 李 澤 藩 出 生 2.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台 擔 任 總 督 府 翻 譯 官, 並 兼 任 台 北 中 學 和 國 語 學 校 教 師, 引 進 英 式 風 格 水 彩 畫 1.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設 置 圖 畫 師 範 科, 白 濱 徵 擔 任 第 一 屆 系 主 任 白 濱 徵 畢 業 於 美 國 麻 塞 諸 塞 州 高 等 美 術 師 範 學 校 李 石 樵, 葉 火 城 出 生 2. 石 川 欽 一 郎 主 持 西 洋 畫 研 究 所 紫 瀾 會 第 一 回 展

99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覽 國 語 學 校 課 程 變 動 以 日 籍 生 為 主 的 小 學 師 範 部 將 習 字 圖 畫 科 改 為 圖 畫 手 工 科 每 周 上 課 時 數 4 小 時 々 公 學 師 範 部 甲 科 加 列 圖 畫 手 工 科, 時 數 為 第 一 學 期 每 周 3 小 時, 第 二 學 期 每 周 4 小 時 々 以 台 籍 學 生 為 主 的 公 學 師 範 部 乙 科 則 將 圖 畫 手 工 科 單 獨 成 科, 共 4 個 學 年, 每 周 上 課 1 小 時 蘇 秋 東 出 生 石 川 欽 一 郎 於 國 語 學 校 演 講 色 彩 に 就 て 趣 味 性 教 育 2. 國 語 學 校 舉 辦 建 校 17 周 年 紀 念 會, 並 舉 辦 圖 畫 展 1. 岡 田 三 郎 助 與 藤 島 武 二 合 創 以 教 授 西 洋 畫 為 主 的 本 鄉 繪 畫 研 究 所, 與 川 端 玉 章 創 立 教 授 日 本 話 的 川 端 畫 學 校 齊 名 兩 校 均 為 投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預 備 畫 塾 倪 蔣 懷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1. 川 端 畫 學 校 開 設 西 洋 任 職 暖 暖 公 學 校 訓 導 畫 部, 聘 請 藤 島 武 二 主 持 劉 錦 堂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1. 小 林 萬 吾 前 往 歐 洲 留 學 黃 土 水 獲 總 督 府 民 政 長 官 1. 劉 錦 堂 進 入 日 本 川 端 畫 學 內 田 嘉 吉 賞 識, 推 薦 進 入 校 修 習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雕 塑 科 木 雕 部, 成 為 台 灣 第 一 位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藝 術 家 2. 鄭 世 璠 出 生 石 川 欽 一 郎 離 職 返 日 1. 劉 錦 堂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成 為 台 灣 第 一 位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的 畫 家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1921 年 畢 業 陳 澄 波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1. 張 秋 海 進 入 東 京 高 等 師 範 任 教 於 嘉 義 第 一 公 學 校 圖 畫 手 工 科 就 讀,1922 年 畫 塾 成 立

10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 倪 蔣 懷 辭 去 暖 暖 公 學 校 訓 導 教 職, 遷 居 瑞 芳 礦 山 經 考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營 木 炭 生 意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的 導 師 制 度 變 更 為 教 室 制, 升 上 三 四 年 級 的 學 生 可 以 自 由 選 擇 岡 田 三 郎 助 和 田 英 作 藤 島 武 二 等 三 位 老 師 的 教 室 張 秋 海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1. 小 原 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2. 台 灣 總 督 府 國 語 學 校 改 制 洋 畫 科 畢 業, 進 入 研 究 科 為 台 灣 總 督 府 台 北 師 範 就 讀, 後 於 1932 年 來 台 任 學 校, 同 年 圖 畫 成 為 教, 接 下 石 川 欽 一 郎 在 台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的 獨 立 科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的 教 職 目, 每 周 授 課 一 小 時 岡 2. 黃 土 水 製 作 甘 露 水 田 三 郎 助 來 台 寫 生 岡 田 三 郎 助 來 台, 為 台 灣 1. 黃 土 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雕 總 督 府 繪 製 壁 畫 北 白 川 塑 科 木 雕 部 畢 業, 並 直 升 宮 殿 下 之 澳 底 登 陸, 後 來 研 究 科, 於 1922 年 畢 業 分 次 來 台 完 成 該 年 並 以 蕃 童 一 作 入 選 日 本 第 二 屆 帝 展, 成 為 台 灣 首 位 獲 得 帝 展 殊 榮 的 藝 術 家 郭 柏 川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1. 黃 土 水 甘 露 水 入 選 第 業 三 回 帝 展 2. 岡 田 三 郎 助 來 台, 修 正 壁 2. 劉 錦 堂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畫 北 白 川 宮 殿 下 之 澳 底 洋 畫 科 畢 業 登 陸 李 梅 樹 廖 繼 春 自 台 北 師 1. 張 秋 海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範 學 校 畢 業 西 洋 畫 科,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彭 瑞 麟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石 川 欽 一 郎 受 志 保 田 鉎 吉 1.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進 入 東 京 校 長 之 邀, 第 二 次 來 台 擔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就 任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美 術 教 讀, 師 事 田 邊 至 師 2. 黑 田 清 輝 去 世, 岡 田 三 郎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學 制 度 變 更, 由 導 師 制 轉 為 教 室 制 小 原 整 是 第 二 位 來 台 任 教 於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的 日 籍 美 術 教 師

101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2. 陳 植 棋 因 11 月 18 日 北 師 學 潮 事 件 遭 到 退 學, 石 川 欽 一 郎 鼓 勵 他 到 日 本 報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楊 啟 東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李 澤 藩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2.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陳 承 潘 陳 英 聲 陳 銀 用 藍 蔭 鼎 等 人 創 立 七 星 畫 壇 3. 黃 土 水 攜 木 雕 作 品 釋 迦 出 土 返 台, 供 奉 於 艋 舺 龍 山 寺 ( 原 作 後 因 1945 年 太 平 洋 戰 爭 空 襲 而 遭 焚 毀 ) 台 灣 總 督 府 設 台 北 第 一 師 範 學 校 於 南 門 校 區,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於 芳 蘭 校 區 ( 現 國 北 教 大 位 置 ) 2. 廖 繼 春 陳 澄 波 顏 水 龍 張 舜 卿 范 洪 甲 何 德 來 等 組 成 赤 陽 洋 畫 會 3. 倪 蔣 懷 李 石 樵 李 澤 藩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等 人 組 成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由 石 川 欽 一 郎 指 導, 倪 蔣 懷 資 金 贊 助 月, 第 一 回 台 灣 美 術 展 覽 會 開 展, 由 半 官 方 的 台 灣 教 育 會 主 辦 助 擔 任 西 洋 畫 科 主 任 2. 吉 村 芳 松 獲 日 本 帝 展 免 審 查 資 格 3. 2 月, 陳 植 棋 進 入 瀧 野 川 町 畫 塾 接 受 吉 村 芳 松 的 指 導 4. 3 月, 陳 植 棋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岡 田 三 郎 助 1. 陳 澄 波 嘉 義 街 外 入 選 日 本 第 七 回 帝 展, 成 為 台 灣 首 位 獲 得 帝 展 西 洋 畫 入 選 殊 榮 的 畫 家 2. 郭 柏 川 進 入 川 端 畫 學 校 就 讀 1.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畢 業, 張 秋 海 自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2. 陳 澄 波 進 入 研 究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皆 受 教 於 瀧 野 川 町 畫 塾 台 灣 畫 家 的 西 洋 畫 首 次 入 選 帝 展 台 展 從 1927 年 至 1936 年 止 共 舉 辦 十 回

10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葉 火 城 自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2.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芳 蘭 繪 畫 部 展 於 博 物 館 3.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小 林 萬 吾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西 洋 畫 評 審 1. 郭 柏 川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2. 彭 瑞 麟 就 學 於 東 京 寫 真 專 門 學 校, 是 台 灣 第 一 位 攝 影 學 士 3. 田 邊 至 擔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教 授 李 石 樵 自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赴 日 入 川 端 畫 學 校 2. 七 星 畫 壇 解 散 3.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小 林 萬 吾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西 洋 畫 評 審 1. 陳 澄 波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研 究 科 畢 業, 赴 上 海 新 華 藝 專 任 教 2. 李 梅 樹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小 林 萬 吾 岡 田 三 郎 助 4. 倪 蔣 懷 出 資 成 立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培 育 台 灣 美 術 人 才, 聘 石 川 欽 一 郎 指 導 5.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蘇 秋 東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 陳 植 棋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2. 黃 土 水 完 成 水 牛 群 像 ( 現 存 台 北 中 山 堂 ), 病 歿 3.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改 名 台 灣 美 術 研 究 所 陳 植 棋 病 歿 2. 彭 瑞 麟 於 新 竹 開 設 APOLLO 亞 圃 廬 寫 真 館 3. 彭 瑞 麟 寫 真 展 於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1. 李 石 樵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2. 彭 瑞 麟 自 東 京 寫 真 學 校 以 第 一 名 畢 業 3. 田 邊 至 轉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103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一 廬 會 成 立, 並 主 辦 石 川 欽 一 郎 送 別 畫 展 於 台 灣 總 督 府 舊 廳 舍 2. 石 川 欽 一 郎 返 日, 小 原 整 接 替 來 台 任 教 至 1946 年 小 原 整 在 廣 播 節 目 美 術 講 座 中 演 講 西 洋 畫 在 我 國 的 興 起 ( 我 國 に 於 け る 西 洋 畫 の 發 達 ), 後 來 刊 於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2. 藤 島 武 二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第 七 回 審 查 委 員 3. 赤 島 社 解 散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等 人 籌 組 台 陽 美 術 協 會 2. 石 川 欽 一 郎 來 台,2 月 受 小 原 整 與 藍 蔭 鼎 之 邀 於 台 北 鐵 道 旅 館 舉 辦 座 談, 討 論 台 灣 畫 壇 近 況 3. 藤 島 武 二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第 八 回 審 查 委 員 藤 島 武 二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第 九 審 查 委 員 鄭 世 璠 自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2. 李 澤 藩 任 日 本 昭 和 水 彩 畫 會 台 灣 總 幹 事 3. 台 展 因 戰 爭 的 關 係 而 中 止 停 辦 一 年 的 台 展 於 本 年 度 再 次 開 展, 並 改 由 總 督 府 文 教 局 主 辦, 名 稱 改 為 第 一 回 台 灣 總 督 府 美 術 展 西 洋 畫 科 主 任 1. 小 林 萬 吾 擔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1. 郭 柏 川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 李 梅 樹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 小 林 萬 吾 成 為 帝 展 審 查 委 員 1. 李 石 樵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石 川 欽 一 郎 與 小 原 整 皆 任 教 於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 現 國 北 教 大 )

10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覽 會, 簡 稱 府 展, 至 1944 年 共 舉 辦 六 回 展 覽 小 原 整 結 束 教 職,1946 年 返 回 東 京 1. 石 川 欽 一 郎 去 世 二 次 大 戰 結 束, 日 本 戰 敗 附 表 二 日 籍 教 師 台 北 vs. 東 京 的 學 習 經 歷 與 展 出 作 品 編 號 日 籍 教 師 東 京 台 北 參 展 作 品 1 藤 島 武 二 1912 年 與 岡 田 1933 年 來 台 擔 三 郎 助 合 創 以 任 台 展 第 七 回 審 逍 教 授 西 洋 畫 為 查 委 員 遙 主 的 本 鄉 繪 畫 1934 年 來 台 擔 研 究 所, 與 川 任 台 展 第 八 回 審 造 端 玉 章 創 立 教 查 委 員 花 授 日 本 話 的 川 端 畫 學 校 齊 名 兩 校 均 為 投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預 備 畫 塾 1935 年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第 九 回 審 查 委 員 1913 年 川 端 畫 學 校 開 設 西 洋 畫 部, 受 聘 主 持 2 岡 田 三 郎 助 1902 年 自 法 國 留 學 歸 國, 擔 任 1919 年 來 台 寫 生 西 洋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1920 年 來 台, 為 婦 人 像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台 灣 總 督 府 繪 製 年 與 藤 島 壁 畫 北 白 川 宮 默 冬 武 二 合 創 以 教 殿 下 之 澳 底 登 的 夕 授 西 洋 畫 為 主 陸, 後 來 分 次 來 暮 的 本 鄉 繪 畫 研 台 完 成 究 所, 與 川 端 玉 章 創 立 教 授 日 本 話 的 川 端 畫 學 校 齊 名 兩 校 均 為 投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1921 年 來 台, 修 正 壁 畫 北 白 川 宮 殿 下 之 澳 底 登 陸 塞 納 河 上 游 風 景

105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的 預 備 畫 塾 1924 年 黑 田 清 輝 去 世, 岡 田 三 郎 助 擔 任 西 洋 畫 科 主 任 3 小 林 萬 吾 1898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928 年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西 洋 畫 評 審 1914 年 前 往 歐 洲 留 學 1929 年 來 台 擔 任 台 展 西 洋 畫 評 1932 年 擔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教 授 審 1935 年 成 為 帝 展 審 查 委 員 4 石 川 欽 一 郎 1907 年 來 台 擔 任 總 督 府 翻 譯 官, 並 兼 任 台 北 中 學 和 國 語 學 校 教 師, 引 進 英 式 風 格 水 彩 畫 1908 年 主 持 西 洋 畫 研 究 所 紫 瀾 會 第 一 回 展 覽 1912 年 於 國 語 學 校 演 講 色 彩 に 就 て 趣 味 性 教 育 1916 年 離 職 返 日 1924 年 受 志 保 田 鉎 吉 校 長 之 邀, 第 二 次 來 台 擔 任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美 術 教 師 1927 年 指 導 由 倪 蔣 懷 李 石 農 夫 晚 歸 沉 思 1. 台 灣 老 人 福 爾 摩 沙 英 國 倫 敦 泰 唔 士 河 臺 灣 次 高 山 郊 野

10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5 田 邊 至 1928 年 擔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教 授 1931 年 轉 任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主 任 6 吉 村 芳 松 1925 年 獲 日 本 帝 展 免 審 查 資 格 7 小 原 整 1919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進 入 樵 李 澤 藩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等 人 組 成 的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1929 年 指 導 由 倪 蔣 懷 出 資 成 立 的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主 要 工 作 在 於 培 育 台 灣 美 術 人 才 1932 年 一 廬 會 成 立, 並 舉 辦 石 川 個 人 的 送 別 畫 展 於 台 灣 總 督 府 舊 廳 舍 1932 年 返 日, 小 原 整 接 替 來 台 任 教 至 1946 年 1934 年 來 台,2 月 受 小 原 整 與 藍 蔭 鼎 之 邀 於 台 北 鐵 道 旅 館 舉 辦 座 談, 討 論 台 灣 畫 壇 近 況 1945 年 去 世 1932 年 接 替 石 川 欽 一 郎 於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的 教 放 牛 窗 際

107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研 究 科 就 讀 職, 來 台 任 教 至 1946 年 1933 年 在 廣 播 節 目 美 術 講 座 中 演 講 西 洋 畫 在 我 國 的 興 起 ( 我 國 に 於 ける 西 洋 畫 の 發 達 ), 後 來 刊 於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1934 年 2 月 與 藍 蔭 鼎 共 同 邀 請 石 川 欽 一 郎 於 台 北 鐵 道 旅 館 舉 辦 座 談, 討 論 台 灣 畫 壇 近 況 1945 年 結 束 教 職,1946 年 返 回 東 京 附 表 三 台 灣 畫 家 赴 日 就 學 時 間 表 編 號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東 京 高 等 師 範 圖 畫 手 工 科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雕 塑 科 木 雕 部 東 京 寫 真 專 門 學 校 劉 錦 堂 陳 澄 波 張 秋 海 黃 土 水 彭 瑞 麟 張 秋 海 廖 繼 春 陳 植 棋 郭 柏 川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10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說 明 1. 陳 澄 波 於 1927 年 進 入 研 究 所 就 讀 2. 張 秋 海 於 1917 年 赴 日 先 進 入 東 京 高 等 師 範 圖 畫 手 工 科 教 讀, 後 於 1922 年 再 考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3. 黃 土 水 於 1920 年 進 入 雕 塑 科 木 雕 部 研 究 所 就 讀 附 表 四 日 治 時 期 台 籍 藝 術 家 台 北 vs. 東 京 的 學 習 經 歷 ( 以 序 曲 展 展 出 作 品 作 為 參 展 作 品 之 標 記 ) 編 號 藝 術 家 姓 名 台 北 東 京 參 展 作 品 1 倪 蔣 懷 1895 年 1 歲 年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任 職 暖 暖 公 學 校 訓 導 淡 水 淡 江 中 學 1917 年 辭 去 暖 暖 公 學 校 訓 導 教 職, 遷 居 瑞 芳 礦 山 經 營 木 台 北 郊 外 炭 生 意 年 與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陳 承 潘 陳 英 聲 陳 銀 用 基 隆 旭 町 清 晨 藍 蔭 鼎 等 人 創 立 七 星 畫 壇 淡 水 1927 年 由 其 出 資, 民 家 與 李 石 樵 李 澤 藩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等 人 組 成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並 請 石 川 欽 一 郎 擔 任 指 導 5. 污 止 陳 植 棋 家 屋 1929 年 出 資 成 立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培 育 台 灣 美 術 人 才, 聘 石 川 欽 一 郎 指 導 1929 年 與 陳 澄 波

109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2 劉 錦 堂 1914 年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3 黃 土 水 1895 年 出 生 1915 年 獲 總 督 府 民 政 長 官 內 田 嘉 吉 賞 識, 推 薦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雕 塑 科 木 雕 部, 成 為 台 灣 第 一 位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的 藝 術 家 1926 年 攜 木 雕 作 品 釋 迦 出 土 返 台, 供 奉 於 艋 舺 龍 山 寺 ( 原 作 後 因 1945 年 太 平 洋 戰 爭 空 襲 而 遭 焚 毀 ) 1930 年 完 成 水 牛 群 像 ( 現 存 台 北 中 山 堂 ), 病 歿 4 陳 澄 波 1895 年 出 生 1917 年 自 國 語 學 校 年 進 入 日 本 川 端 畫 學 校 修 習 1916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成 為 台 灣 第 一 位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的 畫 家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1921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919 年 製 作 甘 露 水 1920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雕 塑 科 木 雕 部 畢 業, 並 直 升 研 究 科, 於 1922 年 畢 業 該 年 並 以 蕃 童 一 作 入 選 日 本 第 二 屆 帝 展, 成 為 台 灣 首 位 獲 得 帝 展 殊 榮 的 藝 術 家 1921 年 甘 露 水 入 選 第 三 回 帝 展 1924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自 畫 像 釋 迦 出 山 顏 國 年 雕 像 1. 裸 女 靠 立 椅

11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畢 業, 任 教 於 嘉 義 第 一 公 學 校 1926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植 棋 陳 承 潘 陳 英 聲 陳 銀 用 藍 蔭 鼎 等 人 創 立 七 星 畫 壇 1927 年 與 廖 繼 春 顏 水 龍 張 舜 卿 范 洪 甲 何 德 來 等 組 成 赤 陽 洋 畫 會 1929 年 與 蔣 懷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5 張 秋 海 1898 年 出 生 1917 自 國 語 學 校 畢 業 1929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6 郭 柏 川 1901 年 出 生 1921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929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範 科 就 讀, 師 事 田 邊 至 1926 年 嘉 義 街 外 入 選 日 本 第 七 回 帝 展, 成 為 台 灣 首 位 獲 得 帝 展 西 洋 畫 入 選 殊 榮 的 畫 家 1927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畢 業 1927 年 進 入 研 究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1929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研 究 科 畢 業, 赴 上 海 新 華 藝 專 任 教 1917 年 進 入 東 京 高 等 師 範 圖 畫 手 工 科 就 讀 1922 年 考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1927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自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926 年 進 入 川 端 畫 學 校 就 讀 1928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上 紅 巾 前 北 回 歸 線 地 標 溫 陵 媽 祖 廟 我 的 家 庭 岡 ( 淡 水 中 學 ) 第 十 屆 台 展 自 畫 像 裸 女 習 作 台 南 祀 典 武 廟

111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7 廖 繼 春 1902 年 出 生 1922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927 年 與 陳 澄 波 顏 水 龍 張 舜 卿 范 洪 甲 何 德 來 等 組 成 赤 陽 洋 畫 會 1929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1934 年 與 陳 澄 波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等 人 籌 組 台 陽 美 術 協 會 8 李 梅 樹 1902 年 出 生 1922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934 年 與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李 石 樵 等 人 籌 組 台 陽 美 術 協 會 9 彭 瑞 麟 1904 年 出 生 1923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931 年 彭 瑞 麟 於 新 竹 開 設 APOLLO 亞 圃 廬 寫 真 館 1931 年 彭 瑞 麟 寫 真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924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就 讀, 師 事 田 邊 至 1927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圖 畫 師 範 科 畢 業 1929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小 林 萬 吾 岡 田 三 郎 助 1934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1928 年 就 學 於 東 京 寫 真 專 門 學 校, 是 台 灣 第 一 位 攝 影 學 士 1931 年 自 東 京 寫 真 學 校 以 第 一 名 畢 業 有 香 蕉 樹 的 院 子 第 九 屆 帝 展 小 憩 之 女 靜 物 石 川 欽 一 郎 ( 攝

11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展 於 台 灣 日 日 新 報 10 陳 植 棋 1906 年 出 生 1924 年 因 11 月 18 日 北 師 學 潮 事 件 遭 到 退 學, 石 川 欽 一 郎 鼓 勵 他 到 日 本 報 考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1926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承 潘 陳 英 聲 陳 銀 用 藍 蔭 鼎 等 人 創 立 七 星 畫 壇 1929 年 與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1925 年 2 月, 陳 植 棋 進 入 瀧 野 川 町 畫 塾 接 收 吉 村 芳 松 的 指 導 1925 年 3 月, 陳 植 棋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岡 田 三 郎 助 1930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影 作 品 ) 新 竹 五 指 山 風 景 ( 攝 影 作 品 ) 樹 雲 稻 田 ( 攝 影 作 品 ) s 女 性 斜 躺 沙 發 s 樹 與 雲 s 鄉 村 景 色 台 灣 總 督 府 夫 人 畫 像 桌 上 靜 物 第 二 屆 台 展

113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等 人 成 立 赤 島 社 1931 年 病 歿 11 楊 啟 東 1906 年 出 生 1925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2 李 澤 藩 1907 年 出 生 1926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927 年 與 倪 蔣 懷 李 石 樵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等 人 組 成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由 石 川 欽 一 郎 指 導, 倪 蔣 懷 資 金 贊 助 1936 年 任 日 本 昭 和 水 彩 畫 會 台 灣 總 幹 事 豐 原 橫 街 仔 老 師 作 品 的 印 象 芭 蕉 園 送 出 征 午 後 ( 關 帝 廟 內 ) 第 一 屆 府 展 13 李 石 樵 1908 年 出 生 1927 年 與 倪 蔣 懷 李 澤 藩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等 人 組 成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由 石 川 欽 一 郎 指 導, 倪 蔣 懷 資 金 贊 助 1929 年 自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赴 日 年 進 入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就 讀, 師 事 藤 島 武 二 岡 田 三 郎 助 1936 年 自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西 洋 畫 科 畢 業 裸 女 合 唱

11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入 川 端 畫 學 校 1934 年 與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李 梅 樹 等 人 籌 組 台 陽 美 術 協 會 14 葉 火 城 1908 年 出 生 1928 年 自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5 蘇 秋 東 1911 年 出 生 1930 年 自 台 北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16 鄭 世 璠 1915 年 出 生 1936 年 自 台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畢 業 葡 萄 藤 第 四 屆 府 展 新 竹 公 園 三 等 車 內 附 表 五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美 術 界 的 畫 會 編 號 畫 會 名 稱 成 立 者 成 立 時 間 成 員 備 註 1 紫 瀾 會 石 川 欽 一 6 2 七 星 畫 壇 3 赤 陽 洋 畫 會 郎 以 倪 蔣 壞 為 首, 受 石 川 欽 一 郎 鼓 勵 而 成 立 以 西 洋 畫 為 研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陳 承 潘 陳 英 聲 陳 銀 用 藍 蔭 鼎 廖 繼 春 陳 澄 波 顏 水 龍 張 舜 卿 范 洪 甲 何 德 來 等 組 成 赤 陽 洋 畫 會 4 台 灣 水 彩 1927 倪 蔣 懷 李 石 究 對 象, 並 於 1908 年 舉 辦 第 一 回 展 覽 台 灣 第 一 個 藝 術 團 體, 作 品 以 水 彩 和 油 畫 為 主 6 參 見 臺 灣 大 百 科 全 書 ( 2013/1/28 瀏 覽 )

115 重 返 當 下 的 美 學 思 路 畫 會 樵 李 澤 藩 陳 英 聲 藍 蔭 鼎 張 萬 傳 洪 瑞 麟 5 台 灣 繪 畫 研 究 所 倪 蔣 懷 1929 聘 請 陳 植 棋 楊 佐 三 郎 藍 蔭 鼎 石 川 欽 一 郎 擔 任 講 師 6 赤 島 社 倪 蔣 懷 陳 澄 波 陳 植 棋 廖 繼 春 張 秋 海 郭 柏 川 陳 英 聲 陳 承 潘 范 洪 甲 陳 清 汾 楊 三 郎 何 德 來 由 七 星 畫 壇 和 赤 陽 洋 畫 會 合 組 而 成, 集 合 台 灣 南 北 部 畫 家 所 共 同 組 織 而 成, 後 因 陳 植 棋 病 歿 而 宣 告 解 散 陳 慧 坤 藍 蔭 鼎 6 一 廬 會 倪 蔣 懷 1932 由 台 灣 水 彩 畫 會 改 組 而 成 7 台 陽 美 術 協 會 1934 陳 澄 波 廖 繼 春 李 梅 樹 李 石 樵

11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117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 謝 肇 禎 摘 要 人 類 為 何 不 宜 飛 行? 人 類 適 宜 游 泳 衝 浪, 甚 至 攀 越 山 峰 登 陸 月 球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是 否 因 為 害 怕 墜 落? 或 是, 人 類 終 於 坦 承 無 法 飛 行? 飛 行 屬 於 他 者, 並 非 屬 於 自 我 人 類 除 了 不 宜 飛 行, 尚 且 不 宜 什 麼? 成 英 姝 藉 由 文 字 羅 織 小 說 情 節, 著 墨 於 存 在 意 義 的 探 索, 以 及 關 於 性 (sex) 性 別 (gender) 慾 望 (desire) 認 同 (identification) 的 戲 謔 與 質 疑, 雜 揉 而 成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一 書 本 文 論 述 聚 焦 於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的 對 話 性 別 的 建 構 解 構 重 構 家 庭 價 值 的 抽 離 與 填 充 影 像 形 塑 與 媚 俗 策 略 存 在 意 義 的 凝 滯 與 崩 塌 五 個 面 向, 試 圖 進 行 分 析 與 對 話, 深 深 挖 掘 情 慾 想 像 與 社 會 關 係 的 扞 格 關 鍵 詞 : 關 鍵 詞 :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性 別 認 同 主 體 建 構 * 謝 肇 禎,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兼 任 講 師

11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Racal Ferry: Reading of the Flying Is Not For Us by Ying-shu Cheng Chao-Chen Hsiew Department of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Far East University Abstract Is flying not suitable for us? Albeit we are suitable for swimming, for surfing, for mountaineering, and even for landing on the moon! Isn't it true that flying is not for us because we are afraid of falling down? Or, do we finally admit that we can't fly? Flying is for other kind, but not our kind. Besides flying, what other activities are not for us? By narrating a story, Ying-shu Cheng explores the raison d'être and the jokes and doubts about sex, gender, desire, and identification in her Flying Is for Us. In an attempt to uncover the incompatibility between desire and social relations through analysis and discourse, in this work, Cheng focuses on the following five aspects: "the discourse between text and sub-text," "the construction, deconstruc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gender," "the dissociation and filling of family value," "image shaping and kitsch strategy," and "the stagnancy and collapse of the reason of existence." Human life is repetition. Besides getting away from physiological and gender constraints, we can reverse them through cultural and gender identification. It is an opportunity to reshape oneself and to repair the concept of social value. Key Words: Ying-shu Cheng, Flying Is Not For Us, gender identification, construction of subject

119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壹 前 言 : 飛 行, 不 宜 人 類 生 存, 必 須 具 有 固 定 的 行 為 規 範 嗎? 性 別, 必 須 具 有 固 定 的 慾 望 法 則 嗎? 人 類 存 在 的 世 界 隨 著 政 治 經 濟 改 革 與 戰 爭 一 再 變 異, 地 球 成 為 自 然 承 載 的 不 自 然 載 體, 耗 弱 的 體 質, 遭 受 空 前 的 震 顫 颱 風 海 嘯 颶 風 地 震 等 等 只 是 一 部 份 的 反 撲, 地 球 伺 機 蟄 伏 著, 人 類 依 舊 秉 持 自 我 高 超 的 行 事 經 驗, 主 宰 一 切 但 是, 主 宰 來 自 何 方? 權 力 如 何 建 立? 倘 若 詭 譎 多 變 的 自 然 徵 候 一 如 難 以 捉 摸 的 人 性, 我 們 如 何 架 構 一 個 真 實 的 世 界? 或 者, 我 們 如 何 相 信 世 界 的 真 實? 生 存, 是 一 種 演 繹, 一 種 想 望, 一 種 不 得 不 的 呼 吸 使 然 性 別, 是 一 種 建 構, 一 種 解 構, 一 種 似 是 而 非 競 相 交 鋒 人 類 為 何 不 宜 飛 行? 人 類 適 宜 游 泳 衝 浪, 甚 至 攀 越 山 峰 登 陸 月 球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是 否 因 為 害 怕 墜 落? 或 是, 人 類 終 於 坦 承 無 法 飛 行? 飛 行 屬 於 他 者, 並 非 屬 於 自 我 人 類 除 了 不 宜 飛 行, 尚 且 不 宜 什 麼? 成 英 姝 藉 由 文 字 羅 織 小 說 情 節, 著 墨 於 存 在 意 義 的 探 索, 以 及 關 於 性 (sex) 性 別 (gender) 慾 望 (desire) 認 同 (identification) 的 戲 謔 與 質 疑 本 文 聚 焦 於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的 對 話 性 別 的 建 構 解 構 重 構 家 庭 價 值 的 抽 離 與 填 充 影 像 形 塑 與 媚 俗 策 略 存 在 意 義 的 凝 滯 與 崩 塌 五 個 面 向, 試 圖 進 行 分 析 與 對 話, 深 深 挖 掘 情 慾 想 像 與 社 會 關 係 的 扞 格 成 英 姝 行 文 之 中, 亦 以 後 設 寫 法 標 明 其 志 : 有 什 麼 因 就 有 什 麼 果, 但 老 實 說, 兩 者 間 根 本 沒 有 什 麼 直 接 的 關 係 有 些 事 情 你 可 以 稱 之 為 巧 合, 你 選 擇 了 第 一 步, 就 必 然 會 走 上 某 一 條 路, 這 不 會 帶 給 你 什 麼 可 怕 的 厄 運, 只 是 讓 你 感 到 滑 稽 的 無 奈 而 已 這 本 書 我 要 講 的 差 不 多 是 這 個 主 題 1 (15) 貳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的 對 話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由 兩 個 文 本 構 成, 一 個 主 軸 是 我 求 學 工 作 娶 妻 仳 離 的 成 長 歷 程, 本 文 視 為 主 文 本 ; 另 一 主 軸 則 是 馬 樹 所 書 寫 的 變 性 人 尼 克 / 妮 可 拉 故 事, 本 文 視 為 次 文 本 2 兩 條 軸 線 的 交 叉 點 即 我 與 馬 樹 是 初 中 同 班 同 學 大 學 同 校, 1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2005) 1994 年 此 書 首 度 集 結 出 版, 本 文 皆 引 用 2005 年 版 本 2 本 文 以 台 灣 發 生 的 情 節 為 主 文 本, 小 說 的 故 事 進 行 為 次 文 本 主 次 之 間 沒 有 優 劣 等 級 主 導

12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馬 樹 墜 機 失 事 之 後, 好 友 金 妮 協 助 轉 交 遺 物 ( 即 故 事 手 稿 ) 予 我 兩 個 文 本 看 似 獨 立, 其 實 相 輔 相 成 當 然, 也 可 各 自 視 為 獨 立 文 本 成 英 姝 並 無 嚴 格 的 篇 幅 限 制 其 故 事 推 演, 反 而 像 順 手 拈 來, 馬 樹 的 小 說 在 前 言 部 分 便 出 現, 陸 陸 續 續 成 形 於 第 之 章 節, 其 餘 章 節 皆 為 主 文 本 之 敘 述 數 字 排 序 遞 增 是 一 種 勾 勒 長 篇 小 說 的 方 式, 以 章 節 切 割 了 文 脈 的 風 景, 移 轉 至 其 他 部 分, 進 行 故 事 的 敘 述 工 作 數 字 遞 增 並 不 代 表 時 間 行 進 的 旅 程, 而 是 作 者 搬 演 故 事 的 操 練 手 法 例 如 第 12 章 我 與 金 妮 相 識 第 21 章 我 與 金 妮 結 婚, 而 第 22 章 才 開 始 描 繪 我 的 高 中 生 活 主 文 本 的 男 孩 成 長 生 活, 恍 如 台 灣 男 孩 的 性 啟 蒙 時 刻, 意 外 地 洩 露 出 來 我 和 高 一 導 師 簡 容 子 的 相 遇 曖 昧, 以 致 於 發 生 肉 體 關 係, 雖 是 我 的 第 一 次 交 媾, 也 從 未 看 過 色 情 片, 但 是 莫 名 的 自 尊 蠢 動, 硬 是 偽 裝 得 經 驗 老 到, 作 者 於 此 批 判 了 男 性 的 性 行 為 迷 思 無 論 歲 月 滄 桑 如 何, 性 自 尊 保 持 依 舊 次 文 本 的 尼 克 十 五 歲 時, 與 同 伴 巧 遇 一 個 亞 洲 女 同 學, 強 迫 女 孩 進 行 口 交, 此 舉 因 緣 於 尼 克 想 到 家 中 飼 養 的 馬 爾 濟 斯 狗 舔 舐 的 感 覺 東 西 方 男 孩 的 性 啟 蒙 竟 是 如 此 迥 異 又 怪 謬, 西 方 男 孩 主 動 東 方 男 孩 被 動, 西 方 男 孩 由 戀 獸 乃 至 口 腔 唾 沫 東 方 男 孩 被 權 力 壓 迫 乃 至 與 婦 女 交 合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尚 有 一 個 共 通 的 變 性 人 主 題, 主 文 本 裡 的 金 妮, 次 文 本 中 的 尼 克 / 妮 可 拉 雖 皆 為 由 男 變 女 的 性 別 過 程, 內 心 的 思 索 卻 大 大 相 異 金 妮 大 剌 剌 承 認 接 受 變 性 遺 下 的 後 果, 尼 克 / 妮 可 拉 卻 非 如 此, 變 性 四 年 之 後, 異 常 懷 念 起 身 為 男 體 的 鄉 愁 主 文 本 的 敘 述 時 空 在 台 灣, 次 文 本 的 小 說 設 定 於 美 國, 然 而 金 妮 是 英 國 人, 尼 克 / 妮 可 拉 是 美 國 人 成 英 姝 巧 合 或 是 刻 意 安 排 變 性 人 都 是 外 國 人, 而 非 本 國 人 若 有 一 方 是 台 灣 人, 相 對 比 照 的 意 欲 應 該 更 加 濃 郁, 或 許 這 並 非 作 者 探 討 的 面 向, 而 是 著 重 於 變 性 人 人 妖 污 名 跨 越 性 別 轉 換 性 別 的 種 種 辯 證 這 些 思 索, 本 文 於 第 三 章 節 詳 加 論 述 次 文 本 裡 尼 克 與 華 樂 莉, 神 似 主 文 本 中 金 妮 與 高 賽 的 關 係 尼 克 未 變 性 之 前, 以 男 性 之 姿 和 華 樂 莉 嬉 鬧 試 驗 一 般 地 發 生 肉 體 關 係 ; 變 為 女 性 之 後 的 金 妮, 以 男 性 與 男 性 之 間 的 友 誼 自 恃, 竟 和 男 同 志 高 賽 發 生 肉 體 關 係 看 似 複 雜 的 肉 體 交 合, 其 實 說 明 人 性 的 性 慾 望 性 行 為 性 傾 向 纏 繞 未 清 何 時 呈 顯 如 何 狀 態, 慾 望 萌 發 的 初 始 與 何 人 彼 此 碰 撞, 都 是 未 知 未 解 一 如 成 英 姝 藉 尼 克 之 語 說 出 : 每 個 男 人 的 潛 意 識 裡 性 或 附 屬 性 之 分, 純 以 便 利 區 分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中 的 兩 個 文 本 為 主

121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都 藏 有 易 裝 的 慾 望 每 個 人 內 心 深 處 都 有 同 性 戀 的 傾 向, 只 是 深 淺 不 一 (166) 性 慾 望 的 流 動 無 關 性 別, 性 行 為 的 發 生 無 關 同 性 戀 深 淺, 性 傾 向 的 游 移 無 關 性 慾 望 與 性 行 為 成 英 姝 假 馬 樹 之 手 書 寫 的 小 說, 充 滿 異 國 情 調, 充 滿 東 方 對 西 方 的 想 像 前 言 的 鋪 陳, 彷 如 翻 譯 小 說 一 般, 既 虛 擬 異 質 又 齟 齬 流 暢, 作 者 將 佻 笑 輕 浮 男 性 形 象 勾 勒 得 活 靈 活 現 甚 至 小 說 裡 異 性 戀 男 人 對 變 性 者 污 名 為 人 妖, 誤 解 頻 仍 的 狀 態, 尼 克 / 妮 可 拉 的 窘 迫 憤 恨, 描 寫 深 刻 次 文 本 其 他 章 節 的 進 行 有 時 力 有 未 逮, 例 如 51 章 揣 摩 霸 王 別 姬 劇 碼 之 中, 飾 演 虞 姬 的 梅 葆 玖 在 舞 台 上 一 時 恍 神, 呈 現 現 實 自 我 狀 態, 疏 離 了 虞 姬 角 色 以 此 說 明 尼 克 / 妮 可 拉 的 猶 豫 似 乎 妥 適, 但 是 以 角 色 扮 演 形 容 尼 克 / 妮 可 拉 的 性 傾 向 是 否 恰 當? 更 確 切 地 說, 性 傾 向 是 否 可 簡 化 為 角 色 扮 演? 這 是 另 一 值 得 思 辯 的 方 向 參 性 別 的 建 構 解 構 重 構 生 理 性 別 (sex) 是 自 然 天 生 無 可 違 逆 的 產 物, 文 化 性 別 (gender) 是 後 天 形 成 可 以 選 擇 的 自 由 但 是, 生 存 在 男 性 主 導 異 性 戀 掌 權 的 社 會 裡, 非 異 性 戀 (heterosexual) 非 同 性 戀 (homosexual) 非 雙 性 戀 (bisexual) 非 變 裝 慾 (transvestite) 者 的 生 存 樣 態, 如 何 汲 汲 鑽 營 於 現 實 處 境, 展 露 自 身? 鬆 動 男 性 主 導 的 社 會, 搖 撼 異 性 戀 掌 權 的 世 界, 或 許 可 以 開 創 無 以 歸 類 的 性 別 類 屬 第 三 性 (the third sex) 3 此 性 非 一 (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 4 語 詞 和 理 論 稍 稍 能 夠 詮 釋 尼 克 / 妮 可 拉 與 金 妮 的 性 別 能 動 性 生 理 性 別 並 非 絕 對 無 以 違 抗 的 宿 命, 尼 克 變 身 為 妮 可 拉 即 是 一 個 可 以 修 改 的 性 別 命 運 難 堪 的 是, 尼 克 變 性 成 為 妮 可 拉 四 年 之 後, 突 然 覺 醒 自 己 應 該 是 生 理 男 性 成 英 姝 在 此 拋 出 一 個 疑 問, 生 理 性 別 文 化 性 別 的 流 動 性 往 往 超 越 時 間 與 自 我 的 想 像 自 以 為 己 身 一 直 相 互 關 照 依 賴 的 性 別, 或 許 根 本 只 是 一 廂 情 願 的 想 法 尼 克 / 妮 可 拉 如 此, 異 性 戀 同 性 戀 雙 性 戀 亦 是 如 此, 端 視 迷 惘 困 惑 的 程 度 如 何, 以 及 願 意 實 踐 的 性 別 樣 3 西 蒙 波 娃 (Beauvoir, Simone de, ) 提 出 的 第 二 性 概 念, 欲 意 追 求 男 女 平 等 第 三 性 (the third sex) 或 性 倒 錯 (the invert) 觀 念 在 西 方 深 具 貶 義, 在 此 援 引, 試 圖 廣 納 男 女 性 別 之 外 的 其 他 種 種 可 能, 文 論 範 疇 也 將 男 女 性 別 之 外 的 跨 性 別 者 蒐 羅 於 內 4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著 李 金 梅 譯 此 性 非 一 (Ce sexe quinen est pas un)( 臺 北 : 桂 冠,2005) 此 性 非 一 英 譯 為 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 伊 瑞 葛 來 強 調 女 性 的 多 元, 不 應 被 男 性 文 化 想 像 所 囿 限, 同 時 必 須 關 注 不 同 脈 絡 下 女 性 的 她 者 位 置 以 此 理 論 探 勘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的 女 性 形 塑 心 理 感 知

12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貌 如 何 成 英 姝 針 對 尼 克 / 妮 可 拉 提 出 兩 個 足 堪 玩 味 的 見 解 : 如 果 靈 魂 本 身 沒 有 問 題 的 話, 顯 然 他 對 自 己 的 靈 魂 認 識 並 不 周 詳 (16) 一 個 人 在 一 時 衝 動 之 下 全 憑 情 感 所 做 成 的 決 定 所 導 致 的 悲 劇 結 果 確 實 可 能 是 令 人 哀 憐 的 悲 劇, 但 是 如 果 是 憑 著 思 考 和 理 智 做 成 的 決 定 而 釀 成 悲 劇, 基 本 上 完 全 是 一 個 笑 話 思 考 和 理 智 是 人 生 之 所 以 成 為 笑 話 的 根 源 (18) 衝 動 情 感 發 酵 成 為 哀 憐 悲 劇, 思 考 和 理 智 卻 醞 釀 成 為 悲 劇 笑 話 那 麼, 究 竟 決 定 變 性 與 否 的 根 據 為 何? 性 別 流 動 的 可 能, 追 尋 自 我 靈 魂 的 可 能, 建 立 於 何 種 情 境 思 維 之 中? 尼 克 / 妮 可 拉 性 別 取 捨 的 反 覆 游 移, 來 自 於 某 日 從 事 女 侍 工 作 的 他 / 她, 被 昔 日 同 學 性 騷 擾, 怪 異 的 是, 這 恰 恰 喚 醒 他 / 她 未 曾 關 注 又 懷 念 的 男 性 粗 鄙 行 徑 : 她 從 別 人 的 身 上 看 到 了 曾 經 存 在 於 自 己 身 上 的 粗 鄙 可 恥 猥 褻 不 雅 殘 酷 惡 劣 以 愚 弄 人 的 心 態, 那 是 她 幾 乎 已 經 淡 忘 掉 的, 屬 於 她 的 寶 藏 (28) 這 會 不 會 陷 入 另 一 種 粗 略 歸 類 的 男 性 刻 板 印 象? 劉 亮 雅 認 為 : 尼 克 懊 悔 變 性 更 是 對 父 權 思 想 的 一 記 回 馬 槍 成 英 姝 藉 著 馬 樹 嘲 諷 殘 酷 猥 瑣 的 陽 性 氣 質 也 是 父 權 文 化 所 模 塑 的, 同 時 也 諷 刺 尼 克 自 小 被 教 育 為 男 性 扮 演 著 男 人 的 角 色, 因 此 不 能 感 受 男 人 被 賦 予 的 權 力 與 沙 豬 的 低 級 惡 劣 之 間 的 關 係 5 劉 亮 雅 所 說 不 無 道 理, 但 是 尼 克 的 家 庭 學 校 或 社 會 教 育, 一 再 複 製 沙 豬 結 構 父 權 制 度, 尼 克 或 許 毫 無 自 覺, 直 到 被 性 騷 擾, 回 想 往 日 羞 辱 女 同 學 的 快 意 掌 握 ( 陽 具 ) 權 柄, 於 是 他 / 她 後 悔 了, 尼 克 重 新 尋 覓 失 落 遺 忘 的 陽 具 權 力 尼 克 的 失 落 來 自 權 力 的 消 抹, 倘 若 變 性 是 重 新 拾 回 真 誠 的 靈 魂, 可 見 他 / 她 寧 可 放 棄 靈 魂, 選 擇 權 力 陽 具 只 是 一 個 象 徵, 象 徵 父 權 異 性 戀 社 會 的 高 高 位 階 性 別 的 主 導 權, 首 先 掌 握 於 父 母 雙 親 或 家 庭 價 值 的 建 構, 成 長 的 過 程 裡, 面 對 強 大 衝 擊 的 是 家 庭 與 學 校 教 育, 這 是 形 塑 性 別 意 識 的 第 一 道 關 卡, 也 可 能 是 影 響 一 生 的 意 識 取 向 生 理 性 別 與 文 化 性 別 在 家 庭 學 校 社 會 媒 體 一 點 一 點 灌 注 之 下, 劇 烈 扎 根 一 如 威 權 的 力 量 張 揚, 慢 慢 形 成 堅 固 穩 定 無 可 攻 略 的 城 牆 文 化 性 別 是 一 條 橫 跨 於 男 性 女 性 兩 端 繫 聯 的 鋼 索, 走 在 鋼 索 上 的 自 我, 面 臨 形 而 上 的 精 神 掙 扎 以 及 形 而 下 的 物 質 認 同 精 神 掙 扎 涉 及 靈 魂 的 真 誠, 小 學 中 學 大 學 5 劉 亮 雅 怪 胎 陰 陽 變 : 楊 照 紀 大 偉 成 英 姝 與 洪 凌 小 說 裡 男 變 女 變 性 人 想 像, 中 外 文 學 第 26 卷, 第 12 期 (1998 年 5 月 ) 頁

123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等 等 的 教 育, 家 庭 殷 殷 期 待 男 性 成 家 女 性 繁 殖 的 制 約 如 何 劈 裂 強 韌 價 值 觀 念, 勇 敢 洗 滌 雜 質, 解 構 自 己 身 心 的 繁 瑣 抑 制? 又 如 何 擺 脫 男 性 陽 剛 女 性 陰 柔 的 刻 板 印 象, 誠 實 面 對 自 己 對 女 性 物 件 的 認 同? 形 而 上 或 形 而 下 只 是 一 種 大 略 的 區 分, 形 而 上 不 一 定 優 異 形 而 下 並 非 低 劣, 有 時 物 質 傾 向 的 認 同 穿 戴, 更 能 顯 示 靈 魂 在 常 軌 世 界 異 質 特 性 人 性 生 命 反 反 覆 覆, 除 了 摒 開 生 理 性 別 的 箝 制, 更 可 藉 由 文 化 性 別 的 認 同 加 以 反 轉, 這 是 一 個 重 新 塑 造 自 己 的 機 會, 也 是 一 個 修 正 社 會 價 值 觀 念 的 契 機 生 命 軌 道 生 理 性 別 的 早 期 建 構, 或 許 可 以 視 為 常 態 社 會 世 俗 價 值 的 期 待 但 是, 歷 經 一 番 摸 索 之 後, 常 規 俗 世 的 不 適 當 挪 用, 毋 須 留 戀, 拋 開 枷 鎖, 回 返 一 心 嚮 往 的 自 己 瓦 解 世 人 軌 道, 重 新 建 立 自 己 的 生 命, 重 新 建 構 自 己 性 別 的 真 正 欲 望 性 別 的 建 構 解 構 重 構, 用 於 次 文 本 裡 尼 克 / 妮 可 拉 的 際 遇 倍 嘗 艱 辛, 少 年 尼 克 混 沌 誤 解 自 己 的 生 理 與 文 化 性 別, 變 性 後 的 妮 可 拉 認 同 的 是 女 性, 卻 無 法 認 同 被 異 性 戀 男 性 欺 壓 的 性 騷 擾 當 他 / 她 想 回 復 男 性 特 質 想 念 肉 身 懸 掛 陽 具 的 日 子, 卻 已 經 無 以 回 返 他 / 她 想 重 構 的 生 命 型 態 性 別 樣 態, 都 是 一 種 完 美 的 想 像, 殊 不 知 生 活 裡 充 滿 異 性 戀 男 性 的 沙 文 粗 暴 雖 然 將 尼 克 / 妮 可 拉 放 置 於 第 三 性 的 範 疇 裡 理 解, 其 中 仍 充 滿 詮 釋 的 空 間, 第 三 性 意 指 非 第 一 性 男 性 非 第 二 性 女 性 的 性 別 流 動 當 人 性 對 文 化 性 別 排 斥 厭 倦 之 後, 可 否 回 到 生 理 性 別 的 軌 道? 一 般 尚 未 變 性 者 或 許 可 能, 至 於 尼 克 / 妮 可 拉 似 乎 已 經 來 不 及 思 念 匱 乏 的 陽 具, 身 體 再 造 的 陰 道, 一 切 都 是 虛 構, 如 何 回 到 真 實 生 殖 器 的 世 界? 成 英 姝 在 文 本 裡 描 述 尼 克 / 妮 可 拉 悔 悟 的 傷 逝 情 懷, 卻 未 給 予 尼 克 / 妮 可 拉 重 建 性 別 想 望 的 機 會, 淡 淡 然 數 筆 勒 無 以 違 逆 的 現 狀 反 倒 是 關 於 一 些 性 別 之 中 的 辯 證, 充 滿 有 趣 的 例 子 : 迷 糊 中 我 產 生 了 一 個 奇 怪 的 想 法, 男 人 和 女 人 究 竟 是 以 什 麼 來 區 隔 的? 一 副 毫 無 意 義 的 軀 體? 一 個 無 法 辨 識 的 靈 魂?(77-78) 說 真 的, 金 妮 真 是 奇 葩, 她 跟 那 些 異 裝 癖 同 性 戀 不 一 樣, 她 從 來 不 刻 意 表 現 出 陰 柔 的 一 面 真 正 的 女 人 可 不 是 那 樣 子 金 妮 不 屑 地 說 那 麼 真 正 的 女 人 應 該 像 怎 麼 樣?(134)

12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女 人 之 間 的 友 誼 和 男 人 之 間 的 友 誼 是 不 同 的, 我 雖 然 是 女 人, 但 是 我 和 高 賽 之 間 的 友 誼, 是 男 人 和 男 人 之 間 的 友 誼 (148) 上 述 諸 例, 另 以 相 關 論 述 加 以 闡 釋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此 性 非 一 (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 的 理 念, 讓 我 們 重 新 檢 視 女 性 的 身 體 欲 望 和 情 感 欠 缺, 亦 可 說 明 主 文 本 中 我 與 金 妮 的 一 些 幽 微 無 以 歸 屬 的 性 愛 糾 纏 伊 瑞 葛 來 對 女 性 質 感 有 一 些 獨 特 見 解 : 女 人 的 性, 一 向 都 被 視 為 是 基 於 男 性 特 質 為 參 數 而 衍 生 出 來 的 概 念 因 此, 陰 蒂 主 動 屬 男 性 特 質, 陰 道 被 動 屬 女 性 特 質, 兩 者 恆 呈 對 立 關 係 她 繼 而 在 自 體 快 感 自 我 愛 撫 的 女 性 價 值 裡 提 出 兩 性 獨 尊 男 性 陽 具 文 明 的 謬 論 : 舉 凡 形 式 個 人 ( 男 ) 性 器 官 專 有 名 詞 專 屬 意 義 均 以 獨 一 (un) 的 型 態 出 現, 因 此 在 進 行 分 開 區 分 的 動 作 便 中 斷 至 少 二 者 ( 及 兩 片 陰 唇 ) 之 間 的 接 觸 女 人 代 表 的 奧 秘 : 她 既 非 一 亦 非 二 嚴 格 地 說, 她 既 不 能 被 看 做 是 一 個 人, 亦 非 兩 者 6 那 麼, 金 妮 與 我 從 未 發 生 性 關 係, 倒 也 無 以 抹 煞 變 性 人 金 妮 成 為 女 性 的 歸 屬 有 趣 的 是, 金 妮 人 工 製 造 的 兩 片 陰 唇 在 自 體 快 感 自 我 愛 撫 的 女 性 價 值 裡, 究 竟 是 否 具 有 女 性 身 體 的 存 在 意 義? 倘 若, 金 妮 的 自 我 愛 撫 產 生 自 體 快 感, 即 是 表 明 人 工 加 製 的 女 性 身 體 亦 是 伊 瑞 葛 來 所 謂 既 非 一 亦 非 二 的 女 性 特 質? 伊 瑞 葛 來 主 張 陰 蒂 主 動 屬 男 性 特 質, 陰 道 被 動 屬 女 性 特 質, 若 是 男 性 性 器 官 未 曾 穿 插 駐 足, 是 否 意 謂 著 女 體 身 份 的 削 弱? 金 妮 與 高 賽 的 情 誼 相 形 複 雜, 彷 彿 金 妮 化 身 為 同 志, 畢 竟, 欲 望 行 為 本 是 與 生 / 身 俱 來 ; 又 彷 彿 是 性 欲 情 慾 在 不 同 狀 況 下 的 自 然 流 動 無 論 性 別, 遑 論 本 性 或 變 性, 人 性 之 中 無 法 確 切 歸 屬 同 性 戀 異 性 戀, 更 無 法 抑 制 性 別 框 架 之 內, 同 性 異 性 性 行 為 的 發 生 此 外, 必 須 深 入 探 討 的 是, 真 正 的 女 人 應 該 像 怎 麼 樣? 具 有 陰 唇 的 非 一 非 二 或 既 一 又 二? 伊 瑞 葛 來 並 無 討 論 變 性 欲 者 變 性 人 的 女 性 特 質, 但 是 理 念 論 述 之 中, 其 實 含 括 著 生 理 ( 人 工 製 造 ) 性 別 文 化 性 別 的 女 性 認 同 但 是, 女 人 所 擁 有 的 性 器 官 多 少 遍 及 全 身 易 言 之, 她 在 任 何 地 方 都 能 得 到 快 感 女 性 快 感 地 帶 用 以 判 別 女 性 欲 望 泉 源, 也 意 外 地 重 新 建 構 變 性 人 的 自 體 快 感 與 女 體 認 同 伊 瑞 葛 來 又 說 : 論 及 她 們 的 內 在, 便 意 謂 置 身 於 無 聲 多 重 分 散 的 接 觸 所 帶 來 的 親 密 感 7 由 此 可 知, 女 性 特 質 6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著 李 金 梅 譯 此 性 非 一 (Ce sexe quinen est pas un)( 臺 北 : 桂 冠,2005) 頁 引 文 粗 體 部 分, 為 原 書 所 用 7 這 兩 段 文 論 同 樣 引 自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著 李 金 梅 譯 此 性 非 一 (Ce sexe quinen est pas un) ( 臺 北 : 桂 冠,2005) 頁 引 文 粗 體 部 分, 為 原 書 所 用 此 段 主 要 說 明, 以 快 感 分 佈 區 分 女 性 特

125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的 相 對 性, 常 常 以 男 性 特 質 作 為 反 映 自 身 照 鑑 自 身 的 主 流 對 峙, 這 些 遺 骸 同 樣 是 變 性 人 金 妮 女 性 特 質 的 殘 缺 想 像 文 化 性 別 是 一 種 認 同, 生 理 性 別 是 一 種 可 欲 竄 動 的 再 造 現 實 人 製 陰 唇 快 感 流 遍 的 女 體, 置 身 於 男 性 主 控 社 會 裡, 多 重 欲 望 情 感 分 散 的 非 男 非 女 可 男 可 女 金 妮, 異 於 主 流 現 實, 卻 擁 有 更 多 欲 望 行 徑 的 可 能 8 肆 家 庭 價 值 的 抽 離 與 填 充 王 文 興 七 年 代 創 作 家 變 9 之 後, 宣 告 父 親 離 家 出 走, 兒 子 與 母 親 同 處 屋 簷 下, 繼 續 生 活 父 權 的 失 落, 被 經 濟 掌 權 的 兒 子 取 代, 母 子 父 子 情 意 結, 恍 如 佛 洛 伊 德 所 謂 殺 父 娶 母 的 伊 底 帕 斯 情 結 (Oedipus complex) 作 祟, 傳 統 家 庭 的 形 象 瀕 臨 瓦 解 八 年 代 白 先 勇 孽 子 10 一 書 破 除 父 子 之 親 屬 關 係, 家 庭 價 值 愈 加 怪 異, 誠 如 張 小 虹 所 說 : 孽 子 真 正 的 大 逆 不 道, 不 僅 僅 在 於 同 性 戀, 更 在 於 將 華 文 社 會 儒 家 傳 統 宗 法 父 權 下 父 慈 子 孝 兄 友 弟 恭 的 倫 常 律 令 加 以 怪 胎 情 慾 化 11 九 年 代 竄 起 的 紀 大 偉 洪 凌 陳 雪 等 人, 著 力 於 另 類 情 慾 書 寫, 雖 飽 涵 著 同 志 (gay) 酷 兒 (queer) 等 等 激 進 的 議 論, 仍 為 台 灣 性 別 書 寫 做 了 一 次 美 妙 的 展 演 紀 大 偉 的 感 官 世 界 陳 雪 的 惡 女 書 夢 遊 一 九 九 四 杜 修 蘭 的 逆 女 12 等 等, 對 家 庭 的 形 塑 傾 向 漸 漸 擺 脫 傳 統 建 制, 營 造 出 新 世 代 的 家 庭 觀 念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更 加 一 步, 我 將 英 國 來 的 變 性 人 金 妮 娶 為 妻 子, 妻 子 的 姊 妹 淘 高 賽 亦 步 亦 趨 跟 進 家 門, 加 上 眼 盲 的 父 親, 四 人 同 時 擠 身 在 違 建 搭 蓋 的 閣 樓 裡 我 的 母 親 早 逝, 金 妮 與 高 賽 發 生 肉 體 關 係, 父 親 無 緣 無 故 消 失, 據 說 可 能 是 被 綁 架 我 活 在 一 個 奇 異 拼 組 的 家 庭 之 中, 謊 言 蔓 佈, 從 早 期 父 母 具 在, 而 後 盲 眼 父 親 堅 持 不 離 開 質 與 金 妮 特 質 並 無 異 同 自 然 陰 唇 與 人 工 陰 唇 同 享 同 具 此 性 非 一 的 性 別 特 性 8 雖 然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強 調 外 陰 ( 外 生 殖 器, 尤 其 陰 唇 ) 的 豐 富 多 元 性, 簡 蓋 洛 普 (Jane Gallop) 批 評 伊 瑞 葛 來 太 著 重 生 殖 解 剖 學 以 決 定 女 性 特 徵, 甚 至 舉 例 說 明 男 性 生 殖 器 被 化 約 為 陰 莖, 全 文 忽 略 了 創 造 男 性 特 質 的 睪 丸 然 而, 在 此 筆 者 意 欲 說 明 沒 有 所 謂 變 性 人 的 問 題, 性 別 轉 換 性 別 跨 越 之 後, 全 然 是 女 性 性 別 之 表 述 或 呈 現, 以 此 性 非 一 論 述 參 照, 無 論 外 陰 的 天 生 或 再 製, 仍 是 女 性 特 徵 之 一 環 唇 瓣 的 貼 合 論 述, 在 金 妮 或 妮 可 拉 身 上 甚 至 可 見 複 製 異 性 戀 男 女 的 性 別 特 質 參 照 簡 蓋 洛 普 (Jane Gallop) 著 楊 莉 馨 譯 身 體 政 治, 通 過 身 體 思 考 (Thinking Through the Body)( 南 京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2005) 頁 王 文 興 家 變 首 度 發 表 於 1973 年 中 外 文 學 創 刊 號, 後 集 結 出 版 於 ( 台 北 : 環 宇,1973) ( 台 北 : 洪 範,1993) 10 白 先 勇 孽 子,( 台 北 : 遠 景,1983) 11 引 自 張 小 虹 不 肖 文 學 妖 孽 史 - 以 孽 子 為 例, 收 錄 於 陳 義 芝 主 編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史 綜 論 ( 台 北 : 聯 經,1998) 頁 同 時 期 重 要 著 作 亦 有 朱 天 文 荒 人 手 記 蘇 偉 貞 沈 默 之 島 邱 妙 津 鱷 魚 手 記 等 等, 性 別 議 題 的 操 演 與 過 渡, 極 具 份 量 但 本 文 扣 緊 家 庭 概 念 的 遷 徙 轉 移, 故 略 加 斟 酌 取 捨 相 關 文 本 可 參 閱 紀 大 偉 感 官 世 界 ( 台 北 : 平 氏,1995) 陳 雪 惡 女 書 ( 台 北 : 平 氏,1995) 夢 遊 一 九 九 四 ( 臺 北 : 遠 流,1996) 杜 修 蘭 逆 女 ( 臺 北 : 皇 冠,1996)

12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閣 樓 地 下 錢 莊 頻 頻 造 訪, 父 親 消 失, 高 賽 逃 跑 最 後, 變 性 人 金 妮 以 及 無 賴 的 我 共 處 家 庭 成 為 一 個 似 有 若 無 的 空 殼, 一 如 我 與 金 妮 似 有 若 無 的 婚 姻 家 庭 成 分 歷 經 時 代 變 化 性 別 變 革, 逐 一 由 儒 家 思 想 掌 控 的 空 間 裡 讓 渡 出 來, 成 為 一 個 可 以 另 類 填 充 的 意 涵 怪 胎 情 慾 的 思 潮 浪 濤 一 般 席 捲 主 文 本 中 的 人 物, 父 親 從 國 稅 局 退 休 之 後 投 資 理 財 不 當, 母 親 外 出 工 作, 成 為 家 庭 經 濟 的 基 礎 伊 底 帕 斯 情 結 裡, 原 欲 弒 父 娶 母 的 遠 古 情 境 不 再, 因 為 母 親 到 超 市 當 會 計, 父 親 則 遺 留 於 家 庭 甚 至, 時 光 飄 逝, 母 親 亡 故 之 後, 我 與 金 妮 結 婚, 集 變 性 人 與 英 國 人 於 一 身 的 金 妮, 取 代 先 天 生 理 性 別 女 性 的 台 灣 女 子 後 天 生 理 性 別 女 性 的 英 國 女 子 入 駐 家 庭, 父 親 沒 有 離 家, 沒 有 去 勢 一 般 的 閹 割 意 涵, 卻 反 倒 是 眼 睛 空 盲 瞎 眼 的 男 性 無 法 辨 識 性 別 的 真 偽, 無 法 判 定 生 理 文 化 性 別 的 虛 實 父 親 亦 同 時 成 了 家 庭 的 附 屬 品 失 去 威 權 失 去 言 語 失 去 光 明, 他 的 存 在 竟 如 陰 影 一 般 默 默 蟄 伏 的 日 子, 等 待 時 間 消 蝕 的 日 子, 聆 聽 電 視 新 聞 的 日 子, 父 親 已 不 再 是 組 成 家 庭 的 必 要 份 子 性 別 屬 性 同 樣 不 具 意 義, 同 志 可 以 組 織 家 庭, 認 養 小 孩 父 親 地 位 可 以 與 母 親 地 位 互 換, 經 濟 掌 權 者 可 以 是 女 性, 閒 置 家 居 生 活 者 可 以 是 男 性 當 異 於 漢 民 族 或 異 於 常 態 文 化 性 別, 諸 如 金 妮 與 高 賽, 紛 紛 進 入 家 庭 結 構, 拆 解 家 庭 秩 序, 儒 家 宗 法 形 式 已 經 幻 滅 徒 留 的 只 是 空 殼, 父 親 的 目 盲, 或 許 是 作 者 抽 離 宗 法 父 親 的 選 擇, 並 以 關 閉 肉 身 的 某 個 器 官 為 由, 成 全 一 個 新 時 代 家 庭 的 誕 生 毋 須 殺 父, 毋 須 娶 母, 毋 須 生 理 性 別 的 男 女 結 合, 毋 須 戀 父 戀 母, 家 庭 由 實 際 空 間 轉 換 為 抽 象 空 間, 一 如 文 本 之 中 真 實 的 閣 樓 卻 是 虛 擬 的 存 在 其 中 可 供 支 撐 的 架 構 一 一 瓦 解, 填 充 的 想 望 當 然 可 以 自 由 地 建 構, 家 庭 的 建 構 從 此 有 了 新 的 選 擇 人 生 的 想 像, 從 此 有 了 新 的 風 貌 13 伍 影 像 形 塑 與 媚 俗 策 略 成 英 姝 1968 年 出 生, 成 長 於 七 八 年 代,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成 書 於 九 年 代, 影 像 的 氾 濫 隨 處 可 見, 影 片 更 可 能 隨 時 可 以 取 得 觀 賞 觀 影 經 驗 成 為 她 書 寫 小 說 的 重 要 取 材 之 處, 她 亦 無 所 顧 忌 應 用 於 文 本 之 中 例 如 她 描 繪 金 妮 時 寫 下 : 首 先, 她 長 得 十 分 高 大, 金 髮, 藍 灰 色 的 眼 睛, 她 的 眼 睛 很 美, 臉 部 的 線 條 很 有 個 性 她 的 骨 架 薄 而 頎 長, 所 以 身 材 雖 然 高 大, 但 是 線 條 卻 很 柔 美 13 文 本 雖 是 虛 構, 卻 是 反 映 著 現 實 的 種 種 變 化, 當 代 家 庭 結 構 的 確 面 臨 新 的 挑 戰 新 的 選 擇

127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她 看 起 來, 就 像 沙 朗 史 東 在 賭 國 風 雲 裡 的 樣 子 (59) 另 外, 我 提 到 生 育 養 育 小 孩 的 時 候, 希 望 的 孩 童 樣 貌 如 下 : 我 希 望 我 的 兒 子 會 打 小 鼓, 就 像 計 程 車 司 機 裡 面, 勞 伯 狄 尼 洛 和 他 正 在 把 的 馬 子 走 出 電 影 院 的 時 候, 路 邊 的 那 個 打 小 鼓 賣 藝 的 (33) 我 因 為 父 親 投 資 不 當 母 親 病 逝, 必 須 去 找 工 作 攢 錢, 徒 步 到 皮 革 工 廠 詢 問 工 作, 工 頭 的 形 象 如 此 : 這 個 傢 伙 很 有 種, 他 看 起 來 很 像 艾 爾 怕 西 諾 在 疤 面 煞 星 裡 面, 剛 從 古 巴 到 美 國 的 時 候 的 樣 子 艾 爾 怕 西 諾 也 很 矮, 但 是 無 損 於 他 是 個 硬 漢 的 事 實 (43) 我 跟 金 妮 求 婚, 她 一 口 應 允, 並 要 求 一 些 婚 姻 中 的 相 關 物 件 婚 禮 如 期 舉 行, 成 英 姝 的 描 繪 如 下 : 我 希 望 可 以 像 勞 伯 狄 尼 洛 在 賭 國 風 雲 裡 一 樣, 把 心 愛 的 女 人 裝 扮 得 像 女 皇, 給 她 數 不 盡 的 鈔 票 首 飾, 她 要 什 麼, 我 就 給 她 什 麼 (82) 如 果 想 像 力 夠 豐 富, 這 個 婚 禮 可 足 夠 有 派 頭 的 了, 比 教 父 裡 頭 演 的 也 不 遜 色 (82) 我 巧 遇 高 中 暗 戀 的 女 孩, 不 知 其 名, 以 當 時 排 演 哈 姆 雷 特 女 子 飾 演 的 角 色 命 名 奧 菲 莉 亞 ( ), 又 是 一 個 角 色 特 定 的 行 當 形 容 甚 至, 我 決 定 尋 找 新 世 界, 離 開 烏 煙 瘴 氣 的 家 庭 時, 心 底 無 限 寬 闊, 就 像 教 父 或 者 疤 面 煞 星 演 的, 我 搞 不 好 要 飄 洋 過 海, 我 一 刻 時 間 也 不 能 浪 費 (193) 我 們 觀 察 得 出 當 時 的 流 行 電 影 幾 乎 都 是 艾 爾 怕 西 諾 勞 伯 狄 尼 洛 沙 朗 史 東 所 主 演, 或 可 說 是 成 英 姝 喜 愛 的 影 片, 加 以 援 用 至 小 說 書 寫 之 中 但 是, 這 樣 的 形 容, 以 電 影 裡 的 形 象 挪 移 到 小 說 裡 頭, 似 乎 僭 越 了 文 字 書 寫 的 想 像 張 力, 同 時, 因 為 這 些 電 影 公 開 放 映, 若 是 曾 經 觀 影 的 人, 應 該 如 何 自 處? 成 英 姝 希 望 閱 讀 者 進 行 對 位 的 形 象 想 像 情 境 想 像 嗎? 這 不 啻 剝 奪 讀 者 的 想 像 權, 也 削 弱 了 作 者 敘 述 的 詮 釋 力 道 如 果 從 媚 俗 藝 術 (kitsch) 14 的 思 維 切 入, 或 許 可 以 理 解 成 英 姝 書 寫 之 中 的 符 號 與 策 14 媚 俗 一 詞 源 自 德 國, 諸 如 schund( 低 劣 下 流 ) 與 trivial( 平 庸 陳 腐 ) 等 等 的 相 近 語 詞 法 語 的 camelote style pompier( 浮 華 風 格 ), 美 國 英 語 或 依 地 語 schlock( 價 值 品 質 低 劣 之 物 ) schmaltz( 多 愁 善 感 誇 張 浮 華 的 藝 術 ) 等 等 都 接 近 媚 俗 的 某 些 意 義, 卻 難 以 指 涉 整 個 概 念 美 國 學 者 馬 泰 卡 林 內 斯 庫 (Matei Calinescu) 認 為 西 班 牙 語 的 cursi( 庸 俗 藝 術 ) 是 可 以 表 明 涵 蓋 媚 俗 壞 趣 味 的 欺 騙 自 我 欺 騙 兩 大 特 徵, 可 惜 侷 限 於 西 班 牙 境 內 當 今 以 德 語 詞 kitsch 較 能 代 表 媚 俗 含 意, 故 本 文 以 此 語 詞 為 主 要 譯 介 的 意 涵 kitsch 也 翻 譯 為 刻 奇 格 林 伯 格 屬 於 反 大 眾 文 化 的 歐 美 文 化 菁 英, 是 紐 約 知 識 份 子 最 早 向 大 眾 文 化 發 難 之 人 1939 年 發 表 前 衛 與 刻 奇, 闡 釋 刻 奇 是 二 手 經 驗 假 裝 激 動, 是 這 時 代 生 命 中 所 有

12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略 運 用 媚 俗 偏 好 非 常 糟 糕 因 而 很 好 15 的 物 品, 既 挑 戰 藝 術 與 大 眾 的 分 際, 也 推 崇 流 行 的 物 品 價 值 媚 俗 珍 視 古 怪 的 東 西, 以 及 低 俗 可 拋 棄 的 垃 圾 世 界 裡 的 美 學 16 媚 俗 在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之 中, 充 滿 便 利 性, 以 及 詮 釋 的 可 拋 棄 性 質 這 樣 的 壞 品 味 情 趣, 容 易 接 近 閱 讀 者 的 想 像 脈 絡, 畢 竟 艾 爾 怕 西 諾 勞 伯 狄 尼 洛 沙 朗 史 東 等 等 人 物, 其 實 仍 在 周 遭 顯 影, 每 每 有 新 的 電 影 上 映 新 的 廣 告 進 駐, 流 行 媒 體 便 可 以 一 再 消 費 一 再 複 製 形 象 的 闡 釋 有 趣 的 是,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成 書 再 版 之 際, 台 灣 的 流 行 語 彙 已 經 面 臨 極 大 的 變 化, 作 者 當 初 自 覺 或 不 自 覺 的 挪 引 敘 述 媚 俗 藝 術, 竟 然 依 舊 可 以 映 現 於 當 今 社 會 韓 國 的 何 莉 秀 台 灣 的 利 菁, 都 已 經 成 為 一 則 則 流 行 世 界 的 文 化 傳 奇, 卻 不 在 再 版 時 幡 然 修 飾, 可 見 流 行 文 化 的 攢 動 消 逝, 時 間 的 耗 損 並 不 影 響 符 號 的 塑 造 或 說, 文 化 符 碼 除 了 時 間 性 質 的 流 動 之 外, 可 能 也 是 一 種 懷 舊 復 古 的 後 現 代 情 懷 更 深 入 探 討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的 媚 俗 隱 喻, 無 論 貴 賤, 媚 俗 藝 術 在 社 會 學 和 心 裡 學 上 都 是 一 種 生 活 方 式 的 表 達, 這 就 是 資 產 階 級 或 中 產 階 級 的 生 活 方 式 這 種 生 活 方 式 對 上 層 或 下 層 階 級 都 有 吸 引 力, 實 際 上, 它 成 為 整 個 社 會 的 理 想 生 活 方 式 17 在 影 像 逐 漸 取 代 其 他 媒 體, 成 為 一 種 通 俗 流 行 的 文 化 媒 介 之 際, 以 如 此 人 物 形 象 生 存 樣 態 的 表 徵 呈 現, 無 論 知 識 份 子 庶 民 大 眾 都 可 以 看 見 想 像, 也 容 易 吸 取 其 中 奧 義 陸 存 在 意 義 的 凝 滯 與 崩 塌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充 滿 許 多 無 能 為 力 的 經 歷 或 經 驗, 人 類 有 選 擇 自 由 的 能 力 嗎? 人 類 有 選 擇 自 由 的 權 力 嗎? 性 別 家 庭 是 一 個 個 可 以 探 討 的 議 題, 那 麼, 個 體 的 慾 望 呢? 處 處 充 盈 的 社 會 體 制 道 德 秩 序, 我 們 生 存 其 中, 被 迫 活 在 眾 人 集 體 嚮 往 想 像 的 世 界 裡 生 命 意 義 何 在? 繁 衍 目 的 何 在? 現 實 世 界 不 是 烏 托 邦 不 是 桃 花 源, 人 類 並 不 具 有 飛 行 的 能 力 呼 吸, 成 為 一 種 共 犯 的 儀 式 無 法 逃 離 體 制, 無 法 抗 衡 秩 序, 社 會 將 個 體 與 集 體 統 統 包 含 進 去 當 自 我 已 然 成 為 家 國 的 一 份 子, 只 好 自 行 擬 定 生 存 法 則, 虛 擬 飛 虛 假 的 縮 影 是 故,kitsch 是 一 個 跟 隨 著 時 代 變 異, 繁 複 演 繹 延 異 之 詞 語 參 照 馬 泰 卡 林 內 斯 庫 (Matei Calinescu) 著, 李 瑞 華 顧 愛 彬 譯 媚 俗 藝 術,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Five Faces of Modernity)(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2) 頁 陳 冠 中 西 方 現 代 文 化 札 記 camp,trash,kitsch, 中 國 時 報 - 人 間 副 刊 (2005 年 8 月 4 日 ) 15 彼 得 布 魯 克 (Peter Brooker) 著, 王 志 弘 李 根 芳 譯 文 化 理 論 詞 彙 ( 臺 北 : 巨 流,2003) 頁 彼 得 布 魯 克 (Peter Brooker) 著, 王 志 弘 李 根 芳 譯 文 化 理 論 詞 彙 ( 臺 北 : 巨 流,2003) 頁 226 粗 體 文 部 分, 為 原 書 所 用 17 引 自 馬 泰 卡 林 內 斯 庫 (Matei Calinescu) 著, 李 瑞 華 顧 愛 彬 譯 媚 俗 藝 術,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Five Faces of Modernity)(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2) 頁

129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翔, 翻 騰 想 像 生 命, 一 如 音 符 的 跳 躍, 一 如 恍 惚 的 瞬 間, 把 持 不 住, 只 能 墜 落 : 她 跨 出 天 橋 的 欄 杆, 往 下 面 縱 身 跳 下 去, 動 作 之 快, 我 根 本 來 不 及 搞 清 楚 她 要 做 什 麼, 等 我 看 清 楚 的 時 候 她 已 經 掉 下 去 了 (131) 救 人 與 自 救, 毀 人 與 自 毀, 何 者 為 重? 一 個 酒 吧 認 識 的 女 子, 一 個 荒 涼 的 夜 晚, 撩 撥 著 往 事 的 追 憶, 我 只 是 一 個 虛 無 飄 渺 卻 真 實 存 在 的 肉 體, 追 逐 一 生 的 疑 問, 始 終 無 解 大 概 就 是 因 為 這 副 自 認 風 雅 的 窩 囊 勁, 到 了 青 少 年 的 叛 逆 時 期 我 是 說 其 他 的 青 少 年 都 在 叛 逆 的 時 期, 我 卻 一 直 耽 溺 在 鑽 研 課 業 的 成 就 感, 和 家 庭 幸 福 當 中, 既 不 想 鬼 混, 也 沒 興 趣 亂 來 我 所 等 待 的 叛 逆 一 直 沒 有 發 生, 我 始 終 是 那 副 窩 囊 的 德 性 (32) 窩 囊 的 德 性, 油 抽 抽 滑 膩 膩 的 生 命 迎 面 撲 打 主 文 本 裡 繼 續 提 到 : 我 一 生 當 中 最 令 自 己 百 思 不 得 其 解 的 地 方, 就 是 我 在 面 對 選 擇 的 時 候, 完 全 沒 有 設 定 立 場, 哪 一 種 我 都 無 所 謂, 但 是 我 就 是 往 其 中 一 條 路 走 了 (92) 沒 錯, 我 做 不 到 像 高 賽 那 麼 虛 偽 做 作 我 已 經 極 力 地 學 習 做 一 個 世 界 上 最 卑 賤 的 人, 但 是 我 他 媽 的 就 是 學 不 會, 我 太 高 尚 了, 我 是 個 白 癡 (133) 生 存 在 黏 滑 世 界 裡, 除 了 等 待 墜 落, 除 了 自 認 窩 囊, 除 了 自 詡 卑 賤 白 癡, 還 有 其 他 可 能 嗎? 我 似 乎 節 節 潰 敗, 認 識 一 個 性 能 力 強 到 以 企 鵝 作 為 抒 發 性 慾 對 象 的 馬 樹 同 袍, 我 卻 沒 有 性 慾 抒 解 之 道 馬 樹 亡 逝, 輾 轉 認 識 變 性 人 金 妮, 陷 入 愛 戀 繼 而 結 婚 無 法 做 愛, 因 為 金 妮 無 歡, 但 是 妻 子 卻 和 同 志 高 賽 發 生 肉 體 關 係 我 簡 直 是 一 個 無 賴, 同 意 殘 殤 手 指 以 騙 取 補 償, 未 料 工 廠 倒 閉 沒 有 錢 財, 妻 子 願 意 獻 身 尋 歡 客 換 取 金 錢 無 賴 窩 囊 的 生 存, 就 像 是 一 種 坎 普 (camp) 的 自 然 生 活 camp 的 翻 譯 繁 多, 紅 水 鮮 紀 小 尾 蛋 糖 饃 在 小 小 酷 兒 百 科 曾 經 翻 為 露 淫, 他 們 提 到 : 露 淫 出 自 法 文 se camper 指 擺 出 姿 態, 後 來 轉 化 成 英 文 的 camp, 在 當 代 西 方 酷 兒 / 同 志 文 化 之 中 非 常 常 見 葉 德 宣 在 陰 魂 不 散 的 家 庭 主 義 魑 魅 對 詮 釋 孽 子 諸 文 的 論 述 分 析 則 翻 為 敢 曝, 以 小 玉 人 妖 歌 逾 越 (transgress) 傳 統 性 別 符 碼 (gender code) 與 性 別 疆 界 (gender boundary) 的 風 格 語 言 為 例 18 蘇 珊 桑 塔 格 (Susan Sontag)1966 年 發 表 的 文 章 敢 曝 劄 記 ( Note on Camp ) 對 camp 多 所 解 析, 後 來 逐 漸 修 正 論 點 為 : 對 大 眾 文 化 與 通 俗 文 化 形 式, 以 及 大 眾 文 化 所 推 動 和 需 要 的 表 演 性 反 諷 性 角 色 扮 演 的 早 期 正 面 回 應 她 的 評 論, 甚 至 是 對 風 18 小 小 酷 兒 百 科 陰 魂 不 散 的 家 庭 主 義 魑 魅 對 詮 釋 孽 子 諸 文 的 論 述 分 析 皆 收 錄 於 紀 大 偉 主 編 的 酷 兒 啟 示 錄 ( 台 北 : 元 尊,1997) 前 者 於 頁 60-61, 後 者 於 頁

13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格 造 作 裡 所 暗 含 之 社 會 陳 述 的 矛 盾 情 感 (ambivalence), 都 預 示 了 後 來 關 注 反 諷 表 面 與 擬 像 世 界 的 後 現 代 評 論 19 陳 冠 中 西 方 現 代 文 化 札 記 camp,trash,kitsch 解 釋 坎 普 : 可 推 想 在 上 世 紀 中 或 更 早, 英 美 甚 至 歐 陸 城 市 某 些 美 藝 和 同 性 戀 的 文 化 圈 子 已 經 愛 用 這 個 詞, 詞 的 源 出 ( 一 說 源 自 法 國 俚 語 CAMPER, 意 思 是 擺 出 誇 張 姿 勢, 一 說 始 於 英 國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 變 得 不 重 要, 賦 與 的 新 涵 義 由 小 共 同 體 約 定 俗 成 自 我 演 變, 成 了 共 用 的 秘 密 的 感 覺 審 美 標 準 態 度 行 為 經 驗 代 碼 和 身 份 認 同, 卻 還 沒 有 用 文 字 來 論 述 成 為 知 識 20 由 此 可 見, 坎 普 是 裝 模 作 樣, 亦 是 後 來 演 變 的 諸 多 面 貌 這 樣 的 生 活 美 學 哲 學 恰 是 可 以 解 釋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之 中, 尼 克 / 妮 可 拉 與 金 妮 的 異 國 風 貌 情 調, 也 可 說 明 我 與 馬 樹 擺 渡 的 生 命 情 境, 更 可 解 析 我 對 生 活 節 節 敗 退 的 無 賴 無 助 傾 向 此 外, 次 文 本 馬 樹 小 說 中, 曾 提 到 一 個 跛 腳 講 師 跳 樓 自 殺 事 件, 這 個 默 默 無 聞 的 普 通 物 理 老 師, 自 殺 後 反 而 引 起 眾 人 沸 沸 揚 揚 地 討 論, 甚 且 學 生 們 都 表 示 哀 悼 惋 惜 這 個 世 界 的 注 目 像 是 一 道 灼 熱 的 光, 劈 裂 現 實 與 理 想 的 分 際 明 明 無 所 關 注, 死 亡 卻 迴 響 跌 宕, 糾 結 學 生 們 的 心 活 著, 注 定 是 謊 言 生 存, 一 如 金 魚 開 開 闔 闔 吞 吐 著 泡 沫 活 在 魚 缸 的 世 界 裡, 潔 淨 悠 遊 自 在, 殊 不 知 拔 掉 插 頭, 氧 氣 掩 滯, 死 亡 疾 速 降 臨 跛 腳 講 師 是 缸 口 中 的 魚, 還 是 觀 望 的 眾 人? 當 他 置 身 人 群 的 時 候, 就 好 像 一 不 小 心 掉 出 殼 外 的 寄 居 蟹, 把 肉 嫩 而 珍 貴 的 柔 軟 腹 部 暴 露 在 外 面, 在 安 全 地 跑 回 他 的 殼 裡 之 前 總 是 慌 亂 不 堪 ( ) 他 等 於 完 全 沒 有 出 生 過 一 樣 他 存 在 著 的 那 一 段 時 間 裡, 不 知 道 在 等 待 還 是 在 消 耗 著 什 麼, 然 後 莫 名 其 妙 的 消 失 他 沒 有 以 主 觀 的 一 整 片 姿 態 活 著, 而 是 以 拼 圖 碎 片 的 形 式 存 在 著 (177) 第 48 章 以 拼 圖 碎 片 的 形 式 活 著, 主 要 敘 述 跛 腳 講 師 跳 樓 事 件, 幾 乎 無 關 於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除 了 作 者 是 馬 樹 外, 毫 無 關 連, 彷 彿 是 另 一 種 坎 普 敘 述 但 是, 卻 說 明 了 一 種 生 存 的 姿 態, 窩 居 繭 蟄 膽 怯 畏 縮, 存 在 意 義 瓦 解 了, 消 蝕 於 細 細 冗 長 的 文 字 線 索 裡 這 個 乍 看 無 意 義 的 章 節, 脫 離 主 文 本 與 次 文 本 綿 密 交 織 的 網 19 彼 得 布 魯 克 (Peter Brooker) 著, 王 志 弘 李 根 芳 譯 文 化 理 論 詞 彙 ( 臺 北 : 巨 流,2003) 頁 陳 冠 中 西 方 現 代 文 化 札 記 camp,trash,kitsch, 中 國 時 報 - 人 間 副 刊 ( 刊 載 於 2005 年 8 月 2 日 至 11 日 ) 本 文 採 用 陳 冠 中 camp 的 翻 譯 用 語

131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絡, 意 外 創 造 出 一 個 既 現 實 又 殘 酷 的 真 相 柒 結 語 : 坎 普 (camp) 生 活 哲 學 人 若 真 正 逮 捕 到 躲 藏 的 真 實 自 己, 世 界 會 更 崩 潰 與 真 理 的 戲 則 相 近 瞭 解, 是 種 智 力 的 苦 役 萬 物 在 被 設 計 那 把 開 鎖 的 鑰 匙 之 初, 便 因 機 器 老 舊, 而 打 塑 得 不 成 比 例 如 果 這 將 是 一 場 誤 判 錯 覺 的 交 易 競 賽, 請 停 止 再 問 : 我 是 誰? 我 已 是 停 擺 的 時 間 表 瀑 布 在 耳 語, 河 流 在 體 內 舞 動, 飛 鳥 自 我 的 雙 眸 離 去, 森 林 自 我 的 胸 膛 逐 漸 形 成 這 是 重 量 級 的 舒 緩 我 開 了 窗, 所 有 文 明 的 知 識 自 動 傾 倒 躺 於 沙 灘, 一 粒 由 悲 傷 熬 成 的 珍 珠, 被 迫 親 吻 大 地 我 鑽 入 海 浪, 望 見 其 他 漂 流 的 屍 體, 與 我 驚 愕 的 雙 眸 酷 似 而, 這 是 啟 示 錄 的 寧 靜 海 岸 飛 鳥, 經 過 再 經 過 21 這 首 惠 童 的 詩 作, 充 分 表 達 生 存 的 困 頓, 以 及 潛 藏 靈 魂 深 處 的 無 奈 騷 動 人 類 自 詡 為 萬 物 之 靈, 其 實 什 麼 都 不 是, 殘 缺 斷 翼 無 以 遨 遊 倘 若 探 勘 心 靈 的 諸 多 面 向, 會 不 會 更 憎 惡 世 界 或 是 厭 恨 自 己? 瞭 解 與 被 瞭 解, 是 一 道 光 譜, 選 擇 是 一 種 自 曝 的 想 望 與 妄 想 成 英 姝 以 飛 行 說 明 人 類 的 傲 慢 無 知, 甚 至 無 從 知 覺 身 處 環 境 的 一 再 變 遷 世 界, 是 一 個 巨 大 的 集 中 營, 聚 集 諸 多 無 賴, 從 事 莫 名 所 以 的 事 情 回 首 凝 望, 還 能 保 有 什 麼? 存 在 毫 無 意 義, 未 知 追 趕 生 命, 喃 喃 囈 語 之 中 創 造 出 虛 無 幻 境 性 別 或 許 可 以 重 新 定 義, 家 庭 或 許 可 以 重 新 定 義, 但 是, 自 己 能 夠 重 新 定 義 嗎? 瞭 解 自 己 的 生 存 意 義, 明 白 性 別 的 荒 謬 建 構, 生 存 活 似 命 運 的 強 迫 呼 吸 我 們 圍 繞 著 生 活, 生 活 擺 佈 著 我 們, 或 許, 試 圖 釐 清 幽 微 現 實, 可 以 乍 見 靈 韻 閃 逝 的 分 分 秒 秒 瞬 間 的 清 明, 竟 是 生 存 的 一 道 曙 光 現 實 與 虛 擬 的 交 界, 選 擇 坎 普 (camp) 生 活 哲 學, 能 夠 讓 磕 磕 絆 絆 的 生 活 順 遂 一 些 嗎? 坎 普 是 自 然 生 活 的 行 為 模 式, 還 是 刻 意 戲 仿 的 故 做 姿 態? 歷 年 來 頗 有 爭 議, 紀 大 偉 引 用 巴 布 邱 (Jack Babuscio) 的 論 述 要 義, 坎 普 是 正 典 與 戲 仿 之 間 的 不 協 調 (incongruity) 差 異 所 激 發 的 精 神 例 如 西 裝 筆 挺 的 硬 漢 ( 正 典 ) 和 穿 西 裝 的 瑪 丹 娜 ( 戲 仿 行 為 ) 之 間 的 不 協 調 即 是 CAMP, 重 點 在 這 種 逗 趣 關 係, 而 不 在 瑪 丹 娜 這 個 人 本 身 22 此 外, 張 系 國 認 為 坎 普 就 是 裝 模 作 樣, 坎 普 既 然 是 裝 模 作 樣, 不 可 能 是 不 自 覺 的 在 21 惠 童 不 須 瞭 解 與 被 瞭 解, 想 望 的 高 度 ( 台 北 : 書 林,2002) 頁 紀 大 偉 還 要 回 歸 蘇 珊 桑 塔 嗎?- 論 CAMP, 晚 安 巴 比 倫 ( 台 北 : 探 索,1998) 頁 紀 大

13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搞 坎 普 搞 坎 普 的 人 一 定 有 高 度 自 覺, 也 絕 非 一 片 天 真 23 坎 普 爭 議 不 斷, 這 是 語 詞 在 不 同 文 化 社 會, 歷 經 法 國 美 國 台 灣 等 地, 必 須 適 應 協 商 在 地 再 製 的 過 程 本 文 所 引, 將 坎 普 的 戲 仿 視 為 成 英 姝 刻 意 書 寫 策 略, 不 協 調 的 重 點 則 置 於 文 本 之 中, 是 馬 樹 父 親 金 妮 我 高 賽 尼 克 / 妮 可 拉 等 人 對 台 灣 社 會 正 典 衝 擊 反 差 的 逗 趣 關 係 馬 樹 上 船 航 行 尋 找 生 命 解 釋, 父 親 窩 居 藏 匿 於 違 建 搭 蓋 的 閣 樓, 金 妮 意 外 邂 逅 台 灣 男 子 履 行 奇 異 的 婚 姻 生 活, 高 賽 尋 找 愛 侶 沈 醉 酒 精 世 界, 尼 克 / 妮 可 拉 對 性 別 迷 惘 困 惑 卻 無 法 挽 回, 我 已 婚 但 無 性 愛 生 活 失 去 手 指 失 去 職 業 妻 子 外 遇 父 親 走 失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之 中 的 這 些 人, 正 是 無 賴 生 命 的 顯 影 無 賴, 是 一 種 生 存 樣 態, 亦 是 一 種 主 流 社 會 與 邊 緣 世 界 的 游 移, 更 是 無 意 喘 息 凝 視 己 身 一 絲 一 毫 逐 漸 傾 斜 墜 落 的 生 命 我 們 一 如 無 賴 生 存, 在 常 軌 與 軌 外 的 情 狀 之 中 擺 渡, 在 現 實 與 虛 幻 的 交 界 擺 渡 坎 普 精 髓, 正 是 無 賴 擺 渡 的 生 活 寫 照, 也 是 常 態 世 界 之 外 的 異 質 生 存 風 貌 偉 文 中 認 為 蘇 珊 桑 塔 的 CAMP 論 述 矛 盾 反 差 過 大, 值 得 重 新 省 思 23 張 系 國 坎 普 就 是 裝 模 作 樣, 中 國 時 報 - 人 間 副 刊 (2005 年 8 月 31 日 )

133 無 賴 擺 渡 閱 讀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參 考 文 獻 1. 王 仲 偉 知 性 與 感 性 的 掙 扎 - 評 成 英 姝 人 類 不 宜 飛 行 中 央 月 刊 文 訊 別 冊,1997 年 9 月, 頁 紀 大 偉 主 編 (1997) 酷 兒 啟 示 錄 台 北 : 元 尊 文 化 公 司 3. 紀 大 偉 (1998) 晚 安 巴 比 倫 台 北 : 探 索 出 版 社 4. 彼 得 布 魯 克 (Peter Brooker) 著 王 志 弘 李 根 芳 譯 (2003) 文 化 理 論 詞 彙 臺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 5. 馬 泰 卡 林 內 斯 庫 (Matei Calinescu) 著, 李 瑞 華 顧 愛 彬 譯 (2002) 現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Five Faces of Modernity)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6. 陳 冠 中 西 方 現 代 文 化 札 記 camp,trash,kitsch 中 國 時 報 - 人 間 副 刊,2005 年 8 月 2 日 至 11 日 7. 陳 義 芝 主 編 (1998)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史 綜 論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 8. 張 系 國 坎 普 就 是 裝 模 作 樣 中 國 時 報 - 人 間 副 刊,2005 年 8 月 31 日 9. 惠 童 (2002) 想 望 的 高 度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社 10. 劉 亮 雅 (1998) 怪 胎 陰 陽 變 : 楊 照 紀 大 偉 成 英 姝 與 洪 凌 小 說 裡 男 變 女 變 性 人 想 像 中 外 文 學,26(12), 頁 劉 亮 雅 (1998) 慾 望 更 衣 室 : 情 色 小 說 的 政 治 與 美 學 台 北 : 元 尊 文 化 公 司 12. 劉 亮 雅 (1999) 世 紀 末 台 灣 小 說 裡 的 性 別 跨 界 與 頹 廢 : 以 李 昂 朱 天 文 邱 妙 津 成 英 姝 為 例 中 外 文 學,28(6), 頁 簡 蓋 洛 普 (Jane Gallop) 著 楊 莉 馨 譯 (2005) 通 過 身 體 思 考 (Thinking Through the Body) 南 京 :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14. 靈 西 伊 瑞 葛 來 (Luce Irigaray) 著 李 金 梅 譯 (2005) 此 性 非 一 (Ce sexe quinen est pas un 臺 北 : 桂 冠 圖 書 公 司

13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135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黃 秀 仍 摘 要 羅 馬 化 是 全 球 的 趨 勢, 因 而 漢 語 漢 字 也 漸 漸 搭 配 著 羅 馬 字 母 在 使 用, 例 如 : 漢 字 用 羅 馬 字 母 標 音 漢 語 也 有 國 際 的 拼 寫 標 準 ( 用 羅 馬 字 母 ) 然 而, 在 這 羅 馬 字 母 滿 天 下 的 同 時, 有 些 語 言 觀 念 似 是 而 非, 令 人 困 惑 本 文 試 圖 透 過 舉 例 並 說 明, 以 釐 清 羅 馬 字 母 運 用 在 漢 語 或 漢 字 中 的 一 些 觀 念, 包 括 : 一 漢 字 標 音, 是 注 音, 不 是 文 字 二 拼 音 方 案 中 的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是 漢 語 發 音, 不 是 英 語 或 其 他 三 漢 語 拉 丁 字 母 拼 寫 法, 僅 是 國 際 上 拼 寫 漢 語 的 方 式, 並 非 漢 語 的 正 式 文 字 四 拼 寫 漢 語, 拼 出 的 是 漢 語 詞, 不 會 是 英 語 詞 或 其 他 關 鍵 詞 : 羅 馬 化, 羅 馬 字 母, 漢 字 注 音, 漢 語 拼 音 黃 秀 仍,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講 師

13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A Few Things about the Romaniza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s Hsiu-Jeng Huang Far East University Abstract Romanization is a trend globally accepted, and thus the transcrip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s into Romanized words is employed everywhere. Chinese characters are pronounced and spelled according to some form of Romanization. However, some related ideas are confusing and actually wrong. In this study, I try to clarify some ideas in the transcrip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s into Romanized words: first, Romanization is a kind of transcription instead of language; secondly, Romanization designates the pronunciation of Chinese instead of English; thirdly, Romanized words do not designate a kind of language; fourth, Romanized words aim to spell Chinese characters instead of any other language. Key Words: Romanization,Romanized words,chinese language,pin-yin

137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一 前 言 : 羅 馬 化 是 全 球 的 趨 勢, 因 而 漢 語 漢 字 也 漸 漸 搭 配 著 羅 馬 字 母 在 使 用, 例 如 : 漢 字 用 羅 馬 字 母 標 音 漢 語 也 有 國 際 的 拼 寫 標 準 ( 用 羅 馬 字 母 ) 在 臺 灣, 常 有 人 把 用 羅 馬 字 母 拼 音 之 後 的 中 文 姓 名, 稱 之 為 外 文 姓 名, 筆 者 覺 得 困 惑, 不 解 為 什 麼 中 文 姓 名 一 旦 用 羅 馬 字 母 拼 音 之 後, 就 會 變 成 外 文 姓 名? 仔 細 端 看, 用 羅 馬 字 母 拼 音 後 的 姓 名, 和 用 注 音 符 號 注 出 來 的 音 讀, 不 都 完 全 相 同 嗎? 那 麼, 為 什 麼 中 文 姓 名 會 變 外 文 姓 名 另 外, 在 中 國 除 了 用 漢 語 拼 音 做 為 漢 字 注 音 的 工 具 外, 常 有 人 喜 歡 在 漢 字 之 外, 又 附 上 未 標 聲 調 的 漢 語 拼 音 筆 者 不 解, 未 標 聲 調 的 漢 語 拼 音, 除 了 在 世 界 文 獻 中, 用 以 拼 寫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之 外, 對 於 一 般 的 語 詞, 究 竟 能 發 揮 什 麼 功 用? 尤 其 在 漢 語 拼 音 的 一 連 串 羅 馬 字 母 下, 總 會 被 讀 成 英 文 的 ABC, 殊 不 知 這 時 的 羅 馬 字 母 形 體, 附 身 的 是 漢 語 音 讀 ㄅㄆㄇ 上 述 列 舉 的 現 象, 肇 因 於 我 們 對 羅 馬 字 母 在 漢 語 漢 字 應 用 中 的 一 些 觀 念 的 混 淆 不 清 本 文 試 圖 透 過 舉 例 並 說 明, 以 釐 清 羅 馬 字 母 運 用 在 漢 語 或 漢 字 中 的 些 許 觀 念 二 內 容 : ( 一 ) 漢 字 標 音, 是 注 音, 不 是 文 字 nǐ yǒu jǐ gè jiě jie? wǒ yǒu yí gè jiě jie wǒ yě yǒu yí gè jiě jie 上 面 三 個 字 句, 它 是 西 方 的 拼 音 文 字 嗎? 不 是 的 此 時 這 些 羅 馬 字 母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不 但 不 是 西 方 的, 也 不 是 文 字 它 是 一 種 為 漢 字 注 音 的 拼 音 符 號 系 統 的 呈 現 ( 如 圖 一 )

13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 圖 一, 摘 自 新 加 坡 小 學 課 本 ) 雖 然, nǐ yǒu jǐ gè jiě jie? wǒ yǒu yí gè jiě jie wǒ yě yǒu yí gè jiě jie 是 將 漢 字 抽 掉, 只 留 下 拼 音 來 呈 現, 但 它 仍 然 是 漢 字 的 注 音, 不 會 因 為 不 在 漢 字 身 旁, 就 躍 身 變 成 了 文 字 目 前, 中 國 大 陸 新 加 坡 泰 國 等 華 人 地 區, 皆 以 漢 語 拼 音 來 擔 任 漢 字 注 音 的 角 色, 協 助 學 習 者 能 讀 出 漢 字 音 讀, 也 幫 助 一 些 外 國 人 學 習 漢 語 在 臺 灣, 仍 是 使 用 注 音 符 號 為 漢 字 注 音 ( 如 圖 二 )

139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圖 二, 摘 自 臺 灣 小 學 一 上 國 語 課 本 部 編 版 漢 語 拼 音 ( 圖 一 ) 與 注 音 符 號 ( 圖 二 ), 它 們 皆 以 ˊˇˋ 三 種 調 號 分 別 標 示 出 漢 語 普 通 話 的 第 二 聲 第 三 聲 第 四 聲, 另 外, 漢 語 拼 音 以 - 表 示 第 一 聲, 輕 聲 則 不 需 標 調 號 ; 注 音 符 號 第 一 聲 則 是 不 需 標 調 號, 而 輕 聲 以. 表 示 不 論 是 漢 語 拼 音 注 音 符 號, 甚 至 注 音 符 號 第 二 式 等 各 種 不 同 長 像 的 拼 音 方 案, 它 們 皆 是 為 漢 字 標 注 音 讀, 為 漢 字 擔 任 注 音 工 作 的 標 音 符 號, 不 是 文 字 ( 二 ) 拼 音 方 案 中 的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是 漢 語 發 音, 不 是 英 語 或 其 他 拼 音 方 案 中 的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是 漢 語 發 音, 不 是 英 語 或 其 他, 下 列 以 漢 語 拼 音 與 注 音 符 號 對 照 來 說 明 ( 見 表 1 表 2)

14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表 1 漢 語 拼 音 與 注 音 符 號 對 照 聲 母 表 方 法 部 位 雙 唇 唇 齒 舌 尖 前 舌 尖 舌 尖 後 舌 面 前 舌 根 塞 音 清 不 送 氣 b=ㄅ d=ㄉ g=ㄍ 送 氣 P=ㄆ t=ㄊ k=ㄎ 塞 擦 音 清 不 送 氣 zi z =ㄗ zhi zh =ㄓ j =ㄐ 送 氣 ci c =ㄘ chi ch =ㄔ q=ㄑ 鼻 音 濁 m=ㄇ n =ㄋ 邊 音 濁 l=ㄌ 擦 音 清 f=ㄈ si s =ㄙ shi sh =ㄕ x=ㄒ h =ㄏ 濁 ri r =ㄖ 表 2 漢 語 拼 音 與 注 音 符 號 對 照 韻 母 表 單 韻 母 開 齊 合 撮 i/y =ㄧ u/w =ㄨ yu/u/ü=ㄩ a =ㄚ 結 合 韻 母 ia =ㄧㄚ ua =ㄨㄚ o =ㄛ io =ㄧㄛ uo =ㄨㄛ e =ㄜ ê =ㄝ ie =ㄧㄝ ue =ㄩㄝ 母 韻 複 ai =ㄞ iai =ㄧㄞ uai =ㄨㄞ

141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ei =ㄟ uei =ㄨㄟ ao =ㄠ ou =ㄡ iao =ㄧㄠ iou =ㄧㄡ 聲 隨 韻 母 an =ㄢ ian =ㄧㄢ uan =ㄨㄢ uan =ㄩㄢ en =ㄣ in=ㄧㄣ un =ㄨㄣ un =ㄩㄣ ang=ㄤ iang =ㄧㄤ uang =ㄨㄤ eng=ㄥ ing =ㄧㄥ ong=ㄨㄥ iong=ㄩㄥ 捲 舌 韻 母 er =ㄦ 從 表 1 表 2 來 看, 漢 語 拼 音 中 的 任 何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都 是 漢 語 的 聲 母 與 韻 母 發 音 例 如..b 是 漢 語 雙 唇 不 送 氣 的 清 塞 音, 相 當 於 注 音 符 號 中 的 ㄅ, 與 英 語 字 母 (letter) b 念 作 bi 1 是 不 同 的 語 音 系 統 ;p 是 漢 語 雙 唇 送 氣 的 清 塞 音, 相 當 於 注 音 符 號 中 的 ㄆ, 與 英 語 字 母 p 念 作 pi 也 是 不 同 的 語 音 系 統 依 此 來 看, 妹 妹 這 個 詞 彙 ( 見 圖 一 ), 它 的 漢 語 拼 音 用 羅 馬 字 母 標 示 為 mèi mei, 我 們 應 該 念 做 ㄇㄟˋ ㄇㄟ, 而 不 是 念 作 英 語 的 M E I ε m i ai M E I ε m i ai, 因 為 漢 語 拼 音 中 的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是 漢 語 發 音, 此 時, 與 英 文 無 關, 也 不 會 是 念 成 其 他 語 言, 一 旦 我 們 念 成 M E I ε m i ai M E I ε m i ai, 不 但 混 淆 了 漢 語 拼 音 的 實 質, 更 無 法 拼 出 漢 字 的 音 讀 目 前 使 用 羅 馬 字 母 為 文 字 的 國 家, 全 球 約 有 120 多 個, 同 一 個 羅 馬 字 母 讀 音 會 因 不 同 國 家 的 語 言 而 大 異 其 趣, 自 成 一 個 語 音 系 統 因 此, 我 們 不 能 只 將 羅 馬 字 母 視 為 英 語 的 字 母 也 要 將 它 視 為 法 語 的 西 班 牙 語 或 其 他, 尤 其, 在 漢 語 拼 音 的 系 統 中, 它 是 代 表 漢 語 音 讀 的, 也 就 是 說, 對 於 這 些 羅 馬 字 母, 我 們 要 有 同 形 異 音 的 觀 念, 在 漢 語 拼 音 或 是 漢 語 其 他 的 拼 音 方 案 中 : 如 威 妥 瑪 式 注 音 符 號 第 二 式 等, 我 們 都 要 將 它 視 為 漢 語 發 音 的 羅 馬 字 母 ( 三 ) 漢 語 拉 丁 字 拼 寫 法, 乃 與 國 際 溝 通 的 書 寫 方 式, 非 漢 語 的 正 式 文 字 從 明 末 以 來, 漢 語 拼 音 的 各 種 方 案, 除 了 具 備 注 音 的 功 能 來 替 漢 字 標 音, 幫 助 西 洋 人 學 習 漢 語 漢 字 之 外, 另 有 不 是 做 為 漢 字 標 音, 而 是 直 接 拼 寫 漢 語, 企 圖 成 為 一 種 文 字 的, 如 教 會 羅 馬 方 言 字 等, 就 是 為 無 字 的 方 言 創 立 了 拼 寫 的 方 言 文 字 1 中 所 標 示 的 為 K.K. 英 標

14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漢 語 拼 音 除 了 具 有 為 漢 字 注 音 的 功 能 之 外, 在 世 界 上 還 擔 任 漢 語 拉 丁 字 拼 法 的 國 際 標 準, 是 一 種 便 利 的 書 寫 系 統 自 1977 年 始, 漢 語 拼 音 成 為 中 國 地 名 拉 丁 字 拼 法 的 國 際 標 準 同 年, 美 國 地 名 董 事 會, 也 決 定 採 用 漢 語 拼 音 做 為 編 印 地 圖 的 中 國 地 名 標 準 1979 年 聯 合 國 秘 書 處 發 出 通 知, 從 該 年 6 月 15 日 起, 採 用 漢 語 拼 音 做 為 在 各 種 拉 丁 字 母 文 字 中, 轉 寫 漢 語 人 名 和 地 名 的 標 準 紐 約 時 報 也 在 1979 年 之 前 把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的 檔 案 改 為 漢 語 拼 音, 美 國 各 大 通 訊 社 在 新 聞 報 導 中 也 開 始 使 用 漢 語 拼 音 1981 年 國 際 標 準 化 組 織 在 第 十 九 屆 大 會 上 審 議, 並 通 過 了 漢 拼 音 方 案 做 為 國 際 標 準 的 提 案,1982 年 該 組 織 發 出 文 件, 訂 定 漢 語 語 拼 音 方 案 為 世 界 文 獻 中, 拼 寫 漢 語 專 有 詞 語 的 國 際 標 準 至 此, 漢 語 拼 音 方 案 已 經 成 為 拼 寫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的 國 際 標 準 美 國 國 會 圖 書 館 一 向 使 用 威 妥 瑪 式, 但 也 在 1997 年 提 出 工 作 議 程, 要 在 幾 年 內 把 幾 十 年 來 圖 書 目 錄 用 的 威 妥 瑪 式 拼 音 改 為 漢 語 拼 音, 國 會 圖 書 館 採 用 了 漢 語 拼 音, 也 就 等 於 全 世 界 的 書 館 都 採 用 漢 語 拼 音 2 由 上 可 知, 目 前 舉 凡 世 界 文 獻 中, 要 拼 寫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是 以 漢 語 拼 音 為 國 際 的 拼 寫 標 準, 臺 灣 從 2008 年 亦 已 公 佈 以 漢 語 拼 音 為 中 文 譯 音 標 準 國 際 間 用 漢 語 拼 音 拼 寫 漢 語, 可 惜 是 一 種 無 調 號 的 漢 語 拼 寫, 常 常 僅 能 簡 單 的 標 示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很 難 達 到 表 意 效 果, 若 遇 到 同 音 字, 真 要 分 辨 起 來, 可 真 是 會 一 頭 霧 水 如 ( 圖 三 ): 周 有 光 先 生 的 學 術 論 著 的 封 面 標 題, 就 很 難 達 到 表 意 效 果 2 參 見 鄭 錦 全 我 們 對 中 文 音 譯 的 看 法 請 以 漢 語 拼 音 為 中 文 音 譯 的 惟 一 標 準, 漢 字 拼 音 討 論 集 頁

143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圖 三 周 有 光 先 生 的 學 術 論 著 的 封 面 中, 它 利 用 漢 語 拼 音 拼 出 ZHOU YOUGUANG YUYANXUE LUNWENJI, 拼 出 音 讀 為 ㄓㄡ 一 ㄡ ㄍㄨㄤ ㄩ 一 ㄢ ㄒㄩㄝ ㄌㄨㄣ ㄐ ㄧ, 不 知 這 樣 的 漢 語 拼 寫 標 示, 能 發 揮 什 麼 效 用? 它 能 表 達 出 語 句 中 的 任 何 語 意 嗎? 拼 寫 成 ZHOU YOUGUANG YUYANXUE LUNWENJI, 對 看 得 懂 漢 字 的 人 來 說, 則 這 行 漢 語 拼 音 顯 得 多 此 一 舉 ; 對 不 懂 漢 字 卻 懂 得 漢 語 拼 音 的 人 來 說, 一 連 串 的 無 調 號 句 子, 也 不 知 是 什 麼 意 思 若 真 要 將 周 有 光 語 言 學 論 文 集 翻 譯 的 話, 則 將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以 拼 音 拼 寫 出 來 就 好, 其 他 還 是 以 意 譯 較 好 舉 本 書 名 翻 譯 成 英 文 的 例 子 來 說, 翻 成 The language essays of ZHOU YOUGUANG 較 能 表 達 書 名 的 意 思, 讓 人 看 得 出 是 某 人 的 一 本 語 言 論 文 集 由 上 述 的 例 子 可 知, 漢 語 的 拼 寫 不 是 文 字, 一 點 都 無 法 表 達 出 語 詞 或 句 子 的 意 義 ( 四 ) 拼 寫 漢 語, 拼 出 的 是 漢 語 詞, 不 會 是 英 語 詞 或 其 他 在 臺 灣 填 寫 一 些 表 格 時, 常 見 到 填 寫 中 文 姓 名 XXX 之 後, 隨 之 而 來 的 就 是 填 寫 英 文 名 字, 筆 者 常 想.. 英 文 名 字 的 欄 位 是 否 應 該 填 寫 Jorge Mary 或 David Linda, 因 為 這 些 才 是 英 文 名 字

14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以 表 3 英 文 歷 年 成 績 單 畢 ( 肄 ) 業 證 書 申 請 表 為 例, 表 格 中 的 英 文 姓 名 一 欄, 其 實, 是 要 我 們 用 羅 字 字 母 ( 常 用 威 妥 瑪 式 或 漢 語 拼 音 ) 拼 寫 自 己 的 中 文 姓 名, 然 而, 用 羅 馬 字 母 拼 寫 出 來 的 還 是 中 文 姓 名, 不 是 英 文 名 字 才 是 啊 表 3 某 院 校 的 申 請 表 格 以 筆 者 姓 名 黃 秀 仍 為 例 : 中 文 姓 名 : 黃 秀 仍 威 妥 瑪 式 :Huang Hsiu-Jeng 漢 語 拼 音 :huáng xiù réng 注 音 符 號 :ㄏㄨㄤˊ ㄒ 一 ㄡˋ ㄖㄥˊ 不 論 是 威 妥 瑪 式 漢 語 拼 音 或 注 音 符 號, 拼 讀 出 來 的 都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中 文 姓 名 漢 語 音 讀, 只 不 過 是 拼 寫 上 出 現 了 羅 馬 字 母, 頓 時, 怎 麼 中 文 姓 名 就 變 成 了 英 文 名 字 呢? 這 在 臺 灣 是 很 常 見 的 迷 失 筆 者 以 為 稱 之 為 中 文 姓 名 拼 音, 或 是 中 文 拼 音 較 妥 國 際 間 拼 寫 漢 語 人 名 地 名 和 專 有 詞 語 也 是, 其 拼 寫 出 來 的 語 詞 是 漢 語 詞, 音 讀 是 漢 語 音 這 就 像 在 臺 灣 是 用 注 音 符 號 來 拼 寫 漢 語 詞 一 樣, 只 是 國 際 間 採 用

145 論 ABC 在 漢 語 運 用 中 的 二 三 事 了 羅 馬 字 母 來 拼 寫 而 已, 不 要 一 見 了 羅 馬 字 母 就 讀 成 英 語, 或 視 之 為 外 國 語 言 三 結 論 : 若 我 們 能 釐 清 羅 馬 字 母 運 用 在 漢 語 或 漢 字 中 的 觀 念, 包 括 : 一 漢 字 標 音, 是 注 音, 不 是 文 字 二 拼 音 方 案 中 的 羅 馬 字 母, 代 表 的 是 漢 語 發 音, 不 是 英 語 或 其 他 三 漢 語 拉 丁 字 母 拼 寫 法, 僅 是 國 際 上 拼 寫 漢 語 的 方 式, 並 非 漢 語 的 正 式 文 字 四 拼 寫 漢 語, 拼 出 的 是 漢 語 詞, 不 會 是 英 語 詞 或 其 他 那 就 不 會 再 誤 以 為 一 切 與 羅 馬 字 母 有 關 的 拼 寫, 都 變 成 了 外 國 語 文 ; 也 不 會 再 對 羅 馬 字 母 有 所 期 待, 以 為 拼 寫 漢 語 之 後, 就 可 以 成 為 文 字 了

14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參 考 書 目 王 力, 王 力 文 集, 山 東 : 山 東 教 育 出 版 社,1990 年 版 周 有 光, 周 有 光 語 文 論 集 第 一 卷,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周 有 光, 周 有 光 語 言 學 論 文 集,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年 版 竺 家 寧, 古 音 之 旅, 臺 北 : 萬 卷 樓 圖 書 有 限 公 司,1993 年 版 竺 家 寧, 聲 韻 學,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1992 年 版 張 世 祿, 中 國 音 韻 學 史 ( 上 下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6 年 版 許 長 謨, 漢 語 語 言 結 構 義 證 : 理 論 與 教 學 應 用, 高 雄 : 復 文 書 局,2010 年 版 馮 春 田 等 人 撰 稿, 王 力 語 言 學 詞 典, 山 東 : 山 東 教 育 出 版 社,1995 年 版 鄭 錦 全 丁 邦 新 王 土 元 梅 祖 麟, 請 以 漢 語 拼 音 為 中 文 音 譯 惟 一 標 準, 聯 合 報, 謝 雲 飛, 再 論 漢 語 羅 馬 字 拼 音, 中 國 語 文 514 號,2000 年 4 月 謝 雲 飛, 何 謂 羅 馬 字 拼 音 ( 上 ), 中 國 語 文, 第 453 期, , 頁

147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 蔡 造 珉 摘 要 李 喬 的 文 字 一 向 尖 銳 多 變, 而 又 謹 守 著 文 學 必 須 誠 實 的 面 對 自 我 不 可 說 謊 的 原 則, 因 此 在 這 篇 他 自 認 是 人 生 中 最 後 一 篇 的 長 篇 小 說 裡, 他 省 思 了 台 灣 的 歷 史, 希 望 台 灣 能 脫 出 詛 咒, 另 求 重 生 又 在 寫 作 手 法 上, 他 以 虛 實 交 替 並 神 遊 時 空 的 寫 作 技 巧, 巧 妙 說 出 個 人 的 主 觀 意 識, 毫 無 隱 藏 地 說 出 自 己 的 生 命 歸 宿 與 政 治 信 仰, 這 完 全 剖 白 的 一 面, 也 是 極 值 探 述 之 處 文 學 書 寫 生 命, 李 喬 在 此 部 小 說 中, 完 全 展 現 了 這 個 真 諦 關 鍵 詞 : 李 喬 咒 之 環 現 代 小 說 直 觀 映 像 術 墾 戶 * 蔡 造 珉, 真 理 大 學 台 灣 文 學 系 助 理 教 授

14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Discussion of Li Qiao s Creation thought and Writing technique of The Ring of Curse Tsao-Min Tsai Assistance Professor, Departmant of Taiwanese Literature, Aletheia University Abstract Li Qiao s words are always sharp, changeful, but face to ourselves with honesty. Therefore, he thought this article is the last full-length novel in his life. He looks over the history of Taiwan, and he hopes Taiwan could escape from the curse and find ways to be reborn. In the writing technique, he travel time and space by alternating false and true. He tells us about his subjective consciousness without hiding any ideas of his life and political beliefs. Key Words: Li Qiao, the ring of curse, the modern novel, A. I. M., reclamation

149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一 前 言 一 部 作 品 的 撼 動 人 心, 絕 對 有 其 必 然 道 理, 尤 其 是 出 自 堪 列 台 灣 文 學 大 師 之 林 的 李 喬, 又 尤 其 是 在 他 自 序 裡 所 云 : 幾 乎 注 定 是 筆 者 最 後 一 部 長 篇 1 的 咒 之 環 裡, 七 十 七 歲 的 李 喬 已 無 需 再 因 畏 懼 或 疑 慮 而 隱 藏 其 真 心 想 法, 而 更 能 實 行 他 所 奉 行 的 文 學 的 無 上 命 令 是 : 誠 實, 不 能 說 謊 2 其 實 李 喬 也 曾 說 過, 小 說 家 要 以 五 件 事 來 提 醒 自 己 : 一 定 要 誠 實 二 永 遠 求 變 三 努 力 持 續 反 省 思 考, 成 全 自 己 的 生 命 哲 學 體 系 四 以 族 群 的 成 員 發 言 五 永 遠 盡 心 盡 力, 面 對 作 品 要 完 全 投 入 3 裡 面 的 第 一 要 件, 談 的 也 是 誠 實 毫 無 疑 問 的, 在 看 完 咒 之 環 這 部 小 說, 凡 是 有 血 淚 之 人, 都 會 為 他 對 憂 慮 台 灣 未 來 的 不 安 之 心 所 感 動, 也 都 會 為 化 身 林 海 山 的 李 喬 其 激 動 憤 慨 擔 憂 喜 悅 等 情 緒 所 感 染, 並 隨 之 變 化 心 情, 因 為 那 都 是 李 喬 這 個 真 實 的 我 的 呈 現 因 此 他 的 苦 口 婆 心, 他 的 憂 國 憂 民, 也 就 都 顯 得 再 自 然 不 過 了 因 此, 本 論 文 主 要 乃 在 探 討 李 喬 何 以 創 作 這 部 小 說? 他 想 傳 達 什 麼 訊 息? 亦 即 此 書 究 竟 要 呈 現 的 主 題 為 何? 又 他 如 何 寫 作 這 部 小 說? 其 創 作 手 法 為 何? 此 外, 筆 者 更 希 望 透 過 一 些 不 同 的 思 考 點, 嘗 試 著 去 探 討 本 部 小 說 的 優 缺 所 在, 畢 竟 作 品 在 問 世 之 後, 都 是 具 影 響 力 的, 差 別 只 在 於 影 響 的 層 面 和 力 道 大 小 而 已! 李 喬 以 其 尖 銳 多 變 而 又 沈 痛 的 筆 鋒 寫 作, 其 影 響 力, 在 台 灣 文 壇 上, 絕 對 是 舉 足 輕 重 的 二 主 題 呈 現 從 詛 咒 到 重 生 李 喬 曾 如 是 問 : 寧 願 背 負 自 己 生 之 哀 樂 之 生, 做 一 個 有 記 憶 的 人? 還 是 愛 恨 情 仇 全 拋 棄, 變 成 一 個 空 空 淨 淨 的 人? 存 在 主 義 式 的 思 考, 台 灣 人 似 乎 不 宜 逃 避, 或 者 說, 是 應 該 筆 直 面 對 才 好! 4 他 選 擇 筆 直 面 對 因 此 對 台 灣 的 遭 遇 感 到 難 過 卻 更 加 奮 進 而 咒 之 環 整 部 作 品 的 唯 一 主 題, 即 是 李 喬 希 望 台 灣 這 塊 美 麗 的 島 嶼 可 以 由 被 詛 咒 的 命 運, 透 過 某 些 人 的 努 力, 喚 醒 大 部 分 台 灣 人 的 真 心 認 同 這 塊 土 地, 進 而 使 台 灣 獲 得 重 生, 台 灣 人 得 到 身 為 台 灣 人 該 有 的 尊 嚴 和 自 主 性 因 此 其 論 述 重 點, 可 由 以 下 三 個 階 段 看 出 : ( 一 ) 受 詛 咒 的 台 灣 如 書 中 他 引 用 全 台 第 一 名 嘴 李 鴻 禧 教 授 帶 著 嘶 啞 而 低 沈 的 嗓 音 沈 痛 的 說 : 台 灣 1 李 喬 (2010) 咒 之 環 臺 北 :INK 印 刻 文 學 出 版 社, 頁 21 2 同 註 1, 頁 李 喬 (1992) 台 灣 文 學 造 型 臺 北 : 派 色 文 化 出 版 社, 頁 李 喬 (2004) 重 逢 一 夢 裡 的 人 : 捷 克 何 與 孟 婆 湯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1(2), 總 號 14, 頁

15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人, 係 呼 咒 詛 个 民 族! 5 這 是 多 麼 嚴 肅 而 沈 痛 的 指 控 啊! 但 卻 又 是 明 明 白 白 出 自 於 一 個 熱 愛 這 片 土 地 的 人 的 口 中, 這 中 間 的 複 雜 心 情 是 五 味 雜 陳 的! 沒 有 人 願 意 去 詛 咒 自 己 的 國 家, 就 如 同 沒 有 人 會 去 詛 咒 自 己 的 母 親 一 般 但 李 教 授 為 何 如 此 說 呢? 而 這 樣 的 說 法 卻 又 正 契 合 著 李 喬 對 這 片 土 地 一 樣 沈 痛 的 認 知, 因 此, 李 喬 也 才 會 在 書 中 隨 著 說 : 我 個 人 對 於 人 類 歷 史 的 動 向, 是 十 分 質 疑 的 ; 對 於 台 灣 的 歷 史 演 出 滿 懷 憤 怒 6 之 後 他 隨 機 卻 又 有 意 涵 的 提 出 三 個 證 據, 來 說 明 這 塊 土 地 確 實 是 受 詛 咒 的, 而 這 塊 受 詛 咒 的 土 地 所 衍 生 的 歷 史 也 確 實 是 令 人 憤 怒 不 已 的 第 一 是 1815 年 的 郭 拜 壇 屠 殺 事 件 這 一 事 件 中, 漢 人 郭 拜 壇 為 實 際 之 掠 奪 者, 為 了 墾 戶, 先 施 詭 計, 假 意 與 埔 里 的 布 農 族 埔 社 及 泰 雅 族 眉 社 友 好, 以 鹽 刀 仔 鐵 頭 梨 仔 獵 銃 火 藥 等 等, 與 埔 社 眉 社 等 交 換 鹿 茸 鹿 皮 之 類 的 山 產, 卻 趁 兩 社 青 壯 年 皆 上 山 捕 獵 之 際, 先 殺 了 社 裏 的 老 弱 婦 孺, 隨 後 設 下 埋 伏, 撲 殺 兩 社 捕 獵 而 回 的 青 壯 年, 共 計 所 殺 人 數, 超 過 1500 人 以 上, 這 是 苦 難 台 灣 的 一 頁 血 淚 史 ; 最 後 雖 然 郭 拜 壇 在 屠 殺 事 件 後 五 日, 即 遭 逢 地 震, 壓 斷 左 腿, 成 了 跛 腳 郭, 又 最 後 疑 似 被 山 豬 啃 食 而 死, 終 嚐 惡 報, 但 漢 人 的 貪 念, 始 終 是 這 塊 土 地 受 詛 咒 的 來 源, 也 因 此 李 喬 才 感 痛 地 說 道 : 過 去, 累 積 太 多 怨 恨 悲 苦 殘 忍, 時 間 本 身 不 一 定 能 消 解 什 麼 ; 除 非 返 身 自 省 未 來, 還 是 會 製 造 更 多 殘 忍 悲 慘 與 怨 恨, 除 非 膨 脹 的 族 群 能 向 大 地 低 頭, 向 弱 勢 者 伸 出 雙 手, 不 再 欺 凌 不 然, 永 遠 都 罪 孽 之 環, 不 斷 重 複 7 但 套 一 句 老 生 常 談 : 我 們 人 類 從 歷 史 裡 面 得 到 最 大 的 教 訓 就 是 ~ 我 們 從 來 不 曾 從 歷 史 裡 面 得 到 教 訓 這 或 許 就 是 台 灣 詛 咒 之 環 的 主 要 原 因 第 二 則 是 更 遠 溯 到 1701 年 之 時 拓 墾 集 團 的 漢 人 對 原 住 民 道 卡 斯 族 的 截 水 事 件 以 邱 壽 福 郭 財 火 王 添 貴 為 首 的 拓 墾 集 團, 為 了 自 身 的 利 益, 將 道 卡 斯 族 原 先 便 使 用 的 自 然 泉 溪 以 石 壩 泥 墎 圍 堵, 並 明 言 告 之 水 不 能 白 給, 因 此 便 掀 起 了 雙 方 的 衝 突, 道 卡 斯 族 各 社 已 到 了 生 死 存 亡 之 際, 因 此 為 了 族 人 的 生 存, 只 好 被 迫 攻 擊 邱 壽 福 等 惡 霸 勢 力 但 拓 墾 集 團 卻 向 當 時 清 廷 的 淡 水 同 知 張 弘 章 提 告, 張 弘 章 聽 取 片 面 之 詞, 乃 嚴 懲 道 卡 斯 族 五 社, 將 原 來 應 年 繳 四 千 張 的 鹿 皮, 改 為 六 千 張, 這 便 引 起 道 卡 斯 人 的 反 對, 因 5 同 註 1, 頁 35 6 同 註 1, 頁 45 7 同 註 1, 頁

151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為 原 來 的 四 千 張 就 已 超 過 他 們 的 負 荷, 現 在 又 加 兩 千 張, 這 不 僅 是 強 人 所 難, 簡 直 就 是 逼 上 絕 境 但 道 卡 斯 人 仍 是 向 張 弘 章 卑 微 地 請 求 勿 加 賦 稅, 可 張 弘 章 堅 不 退 讓 ; 此 時 官 逼 民 反, 民 不 得 不 反, 道 卡 斯 人 反 擊 了, 但 最 後 仍 是 不 敵 兵 力 強 大 的 清 朝, 終 致 投 降 這 是 台 灣 的 悲 哀, 也 是 這 被 詛 咒 島 嶼 其 中 的 咒 之 一 環 第 三 則 是 發 生 在 1860 年, 西 螺 廖 李 鍾 的 三 姓 大 械 鬥 李 喬 曾 譏 訕 說 道 : 族 群 間 最 大 傷 害 是 各 種 分 類 械 鬥 傷 感 又 可 笑 的, 卻 是 同 類 械 鬥 8 而 西 螺 的 三 姓 大 械 鬥 即 是 屬 於 這 樣 的 械 鬥 鍾 李 兩 家 族 和 廖 家 先 後 從 福 建 來 到 台 灣 西 螺 地 方, 原 本 鍾 李 的 先 到, 搶 佔 了 土 地 質 量 較 好 的 地 方, 但 形 勢 變 化, 濁 水 溪 改 道 及 人 工 築 壩, 再 加 上 廖 家 努 力 的 結 果, 後 到 的 廖 家 其 土 地 反 而 肥 沃, 鍾 李 的 土 地 卻 變 差 了, 因 此 鍾 李 便 往 西 螺 中 心 地 發 展, 也 和 廖 家 因 爭 執 土 地 的 問 題 勢 如 水 火 雙 方 因 細 故 而 演 變 為 兩 邊 的 大 衝 突, 而 在 兩 邊 實 力 不 分 軒 輊 的 情 況 下, 竟 造 成 械 鬥 多 年 的 情 景, 甚 至 彼 此 還 以 大 砲 相 向, 以 致 三 方 均 受 罪 遭 殃 的 結 局 最 終 以 逸 待 勞 的 官 兵 出 擊, 將 雙 方 主 其 事 者 斬 首 示 眾, 平 息 了 這 場 多 年 的 紛 爭 李 喬 花 了 極 多 篇 幅, 從 台 灣 慘 痛 歷 史 裡 隨 意 地 舉 了 三 例, 來 說 明 台 灣 這 塊 受 詛 咒 的 土 地, 語 重 心 長 卻 也 頗 多 無 奈 李 喬 不 解 而 不 斷 地 反 問 : 不 同 方 位 不 同 時 日, 可 能 也 是 不 同 原 因 目 的 來 到 這 塊 大 地 的 同 屬 人 類 的 倮 蟲 人, 卻 習 慣 於 名 號 分 類 萬 物 的 天 性, 竟 然 把 不 同 時 地 出 現 的 人 給 排 他 地 拒 斥 於 外 而 敵 視 而 戮 殺 之 9 為 什 麼 呢? 這 究 竟 是 人 貪 婪 抑 或 是 自 虐 的 天 性? 因 為 這 樣 的 慘 劇, 在 台 灣 不 斷 地 上 演, 因 此 李 喬 又 說 道 : 平 埔 人 布 農 人 泰 雅 人 漢 族 人, 都 是 倮 蟲, 都 是 歷 史 長 河 上 一 樣 生 滅 一 時 的 存 在 而 異 族 之 間, 同 族 之 間, 一 樣 沾 滿 血 腥 糾 纏 無 一 人 無 一 族 倖 免 於 殺 戮 的 罪 孽, 而 江 河 之 水 歷 史 之 流 湮 滅 了 一 切 所 有 島 嶼 的 人, 參 與 了 不 同 時 段 的 悲 劇, 劇 終, 彼 此 慢 慢 繁 衍, 眾 多 之 後 又 凝 聚 比 較 相 同 的 剿 殺 比 較 不 同 的 ; 沒 有 一 個 族 群 免 於 這 種 罪 孽 ; 甚 至 同 族 之 內 也 難 倖 免 10 這 應 該 就 是 這 塊 土 地 之 所 以 被 稱 為 受 詛 咒, 而 台 灣 人, 係 呼 咒 詛 个 民 族 的 道 理 吧! 不 斷 地 狙 殺 非 我 族 類 或 不 同 於 我 意 見 的 人 8 同 註 1, 頁 91 9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但 李 喬 在 他 眾 多 的 作 品 中, 也 不 斷 重 複 一 種 想 法 : 生 命 本 身 是 沒 有 意 義 的 是 痛 苦 的, 但 若 要 在 痛 苦 又 沒 有 意 義 的 生 命 中 找 尋 一 個 意 義 來 解 釋, 那 就 是 由 於 你 的 努 力 和 參 與, 讓 人 間 痛 苦 的 網, 減 少 一 點 點 痛 苦, 這 大 概 就 是 人 生 的 意 義 吧 11 同 樣 地, 他 希 望 受 詛 咒 的 台 灣, 活 出 一 點 意 義 來 ( 二 ) 由 短 暫 重 生 又 回 到 被 詛 咒 在 前 一 節 裏, 雖 然 我 們 討 論 的 是 李 喬 普 遍 認 為 台 灣 這 塊 土 地 之 所 以 被 詛 咒, 乃 是 由 於 人 自 我 的 緣 故, 但 中 間 筆 者 未 曾 論 述 到 的 是, 李 喬 以 其 我 的 寫 作, 在 某 個 程 度 上, 痛 斥 了 中 國 對 台 灣 的 蠻 橫 無 理 與 不 公 平 的 對 待, 如 在 郭 拜 壇 事 件 中 提 到 的 墾 戶 事 件, 即 是 早 期 漢 人 移 民 有 組 織 的 掠 奪 者 ; 在 邱 壽 福 郭 財 火 為 首 的 截 水 事 件 中, 李 喬 更 明 確 說 道 : 張 某 ( 弘 章 ) 連 同 屬 僚 本 來 就 嚴 苛 剝 削 道 卡 斯 人 12, 隨 後 更 以 大 批 兵 力 剿 平 道 卡 斯 人 ; 而 西 螺 的 三 姓 大 械 鬥 中, 清 朝 的 官 吏 乃 採 隔 山 觀 虎 鬥 的 消 極 作 為, 放 任 事 態 擴 大, 等 到 最 後 兩 敗 俱 傷 了, 再 來 收 割 果 實 凡 此 種 種, 李 喬 似 乎 都 明 確 指 出, 中 國 對 台 灣 只 有 剝 削 獲 利 的 心 態, 而 台 灣 的 被 詛 咒, 其 中 有 一 大 部 分 和 中 國 的 不 善 對 待 脫 離 不 了 關 係 其 後 蔣 介 石 的 國 民 黨 政 府 來 台, 一 樣 對 台 灣 是 一 種 殖 民 的 心 態, 一 種 以 我 族 為 中 心 的 中 國 文 化 種 族 法 西 斯 集 團 文 化 13, 李 喬 的 不 滿 更 直 接 在 他 的 文 化 台 灣 文 化 新 國 家 裏 揭 示, 並 用 抵 抗 做 為 他 的 基 本 論 調, 因 為 這 些 都 屬 於 台 灣 被 詛 咒 下 的 中 煞 狀 態 而 事 實 上, 台 灣 是 有 過 一 段 重 生 的, 即 是 台 灣 人 用 選 票 在 2000 年 時, 投 出 了 台 灣 人 的 總 統 陳 水 扁 ( 即 小 說 中 之 辛 山 園 ), 隨 後 又 連 任 直 到 2008 年 其 任 內 八 年, 被 自 詡 有 台 灣 意 識 的 台 灣 人 認 為 是 台 灣 的 重 生, 即 在 歷 經 中 國 荷 蘭 日 本 等 外 強 反 覆 不 斷 的 統 治 之 後, 台 灣 人 終 於 似 乎 要 由 此 踏 上 尊 嚴 自 主 的 重 生 之 路, 只 是 沒 想 到 2006 年 的 紅 衫 軍, 再 加 上 民 進 黨 的 內 部 鬥 爭, 導 致 了 2008 年 台 灣 人 的 挫 敗, 政 府 也 再 度 由 馬 英 九 ( 即 小 說 中 之 麻 鷹 鳩 ) 所 領 導 的 國 民 黨 奪 回, 因 此 台 灣 又 迅 速 彷 如 曇 花 一 現 般 地 由 重 生 回 到 了 被 詛 咒 在 這 裡, 李 喬 化 身 的 任 何 一 個 角 色, 都 不 避 諱 地 顯 現 他 綠 的 政 治 色 彩, 甚 至 對 於 民 進 黨 的 任 何 行 為 合 理 化 ( 但 並 不 包 括 民 進 黨 中 之 改 革 派, 亦 即 是 向 中 間 選 民 靠 攏 之 11 李 喬 口 述 曾 清 嫣 採 訪 (2002) 李 喬 的 反 抗 哲 學 他 對 生 命 的 另 類 看 法 講 義,30(6), 總 號 180, 頁 同 註 1, 頁 曾 貴 海 (2007) 讀 李 喬 文 化 台 灣 文 化 新 國 家 文 學 台 灣,64 期, 頁

153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人 或 派 系 ); 而 對 偏 藍 或 國 民 黨 的 任 何 人 任 何 政 策, 都 表 現 出 不 滿, 甚 至 厭 惡 的 態 度, 這 是 李 喬 鮮 明 的 個 人 色 彩 這 部 小 說 裡, 我 們 可 以 清 楚 地 從 幾 個 角 度 看 到 這 個 主 題 意 識 的 呈 現, 以 下 即 探 討 之 這 是 小 說 中 林 海 山 的 特 異 功 能, 是 林 海 山 童 年 時, 其 父 親 帶 他 去 參 加 一 個 原 住 民 收 穫 祭 時, 所 被 賦 予 的 一 種 神 秘 力 量, 他 可 以 召 喚 曾 經 出 現 過 的 歷 史 人 物 ( 但 不 能 確 定 召 喚 何 人 前 來 ), 而 這 種 神 秘 的 召 喚 力 量, 可 以 有 如 下 的 功 效 : 一 非 常 好 的 放 鬆 自 己 技 巧 二 欣 賞 幻 化 不 已 的 畫 面 三 可 以 窺 視 自 己 的 隱 秘 內 心 世 界 這 是 一 種 術 能 力 ; 形 象 化 的 能 力 或 術 :art of Intuition mapping 14 尤 其 是 第 三 點, 可 以 窺 視 自 己 的 隱 秘 內 心 世 界, 這 便 代 表 了 心 的 取 向 而 其 中 在 安 定 心 神 整 備 思 緒 後, 有 一 個 最 關 鍵 的 召 喚 步 驟, 即 : 以 意 志 呼 喚 call 你 最 喜 歡 最 舒 服 的 色 彩 注 意 : 是 色, 不 是 形 色 彩 浮 現, 也 許 出 現 某 些 器 物 或 景 物 ; 最 初 一 定 是 純 粹 的 色 彩 它 不 穩 定 15 特 別 的 是, 它 是 一 種 純 粹 的 色 彩, 筆 者 以 為 或 許 這 純 粹 的 色 彩, 正 足 以 代 表 自 己 隱 密 內 心 世 界 的 傾 向, 因 此 所 召 喚 的 也 才 是 和 你 心 靈 相 契 合 或 心 之 嚮 往 的 人 物 那 麼 代 表 李 喬 這 個 我 的 林 海 山 呢? 李 喬 明 明 白 白 寫 著 : 幕 的 上 下 各 半 的 地 方 出 現 一 條 橫 跨 全 幕 的 線 條 線 條 很 快 尌 呈 現 淺 綠 色 我 以 意 識 calling 那 線 綠 色 我 要 鮮 綠 草 地! 16 或 亦 寫 著 : 我 調 整 腹 腔 呼 吸, 安 穩 身 軀 重 量 分 散 安 置, 雙 眼 不 重 不 輕 自 然 開 闔, 注 意 力 撤 離, 讓 意 識 慢 慢 浮 動 而 不 刻 意 集 中 於 一 點, 然 後 稍 稍 抑 制 意 識 外 逸 流 竄 我 稍 微 凝 住 意 識 calling 綠 色 色 彩 我 最 熟 悉 喜 歡 的 顏 色 17 綠 色, 即 林 海 山 ( 李 喬 ) 最 熟 悉 喜 歡 的 顏 色, 但 透 露 的, 它 也 是 D 黨 ( 民 進 黨 ) 的 顏 色 事 實 上, 小 說 中 的 林 海 山 更 曾 直 接 說 到 : 現 在 南 北 各 社, 色 彩 太 濃 這 沒 什 麼 14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不 好, 沒 良 心 才 沒 顏 色, 不 過, 對 抗 媒 體 的 戰 鬥 團 體 : 台 灣 保 衛 站, 希 望 維 持 獨 立 而 中 性 的 立 場 18 但 這 段 話 的 前 後 段 卻 是 充 滿 矛 盾 的, 因 為 沒 良 心 才 沒 色 彩, 可 見 其 立 場 必 然 有 色 彩, 而 林 海 山 肯 定 是 一 個 有 良 心 的 人, 所 以 他 必 然 有 色 彩, 此 時, 有 色 彩 的 人 希 望 維 持 獨 立 而 中 性 的 立 場 這 似 乎 是 一 種 緣 木 求 魚 的 期 待, 所 以 無 疑 的, 林 海 山 絕 對 是 清 清 楚 楚 偏 向 綠 的 色 彩 醜 化 甚 至 仇 恨 國 民 黨 李 喬 對 中 國 的 排 拒, 一 直 以 來 立 場 是 毫 無 置 疑 的, 筆 者 也 曾 在 論 從 情 歸 大 地 到 一 八 九 五 之 差 異 性 19 談 論 相 關 之 論 述, 而 在 此 書 中, 李 喬 甚 至 又 舉 抗 日 三 猛 中 的 簡 大 獅 為 例, 在 1895 年 抗 日 失 敗 後, 逃 往 廈 門 避 難, 他 本 想 投 奔 到 心 中 的 祖 國 後, 從 此 隱 姓 埋 名 安 度 餘 生 的, 但 做 夢 也 沒 想 到, 清 朝 怕 惹 麻 煩, 竟 捉 了 簡 大 獅, 再 交 由 日 本 政 府 處 理, 而 這 整 個 就 是 中 國 對 台 灣 的 態 度 小 說 中 大 篇 幅 談 到 紅 衫 軍, 而 其 中 對 國 民 黨 的 批 判 也 所 在 多 是, 有 的 從 李 喬 為 之 改 編 的 化 名, 即 可 看 出 對 他 的 嫌 惡, 如 馬 英 九 為 麻 鷹 鳩, 金 溥 聰 為 金 剛 粉 金 粉 剛 或 粉 金 剛, 其 他 還 有 如 關 門 靈 童 庫 傳 官 能 政 等 等, 都 有 一 定 的 貶 義, 對 國 民 黨 的 厭 惡 乃 不 言 可 喻 而 對 國 民 黨 這 些 人 事 物 的 批 判, 李 喬 更 是 直 書 其 事, 坦 率 地 寫 出 他 的 批 判, 在 2006 紅 衫 軍 期 間, 假 借 戴 居 焉 ( 即 施 明 德 ) 之 口, 有 了 這 樣 的 對 話 : ( 戴 居 焉 ) 我 要 你 ( 林 海 山 ) 告 訴 都 蘭 山 ( 即 民 進 黨 中 之 新 潮 流 ) 的 朋 友, 要 不 著 痕 跡 地 消 除 黨 內 雜 音, 在 緊 要 關 頭, 有 人 出 來 尌 是 以 行 動 呼 應 倒 辛 ( 扁 ) 行 動 一 定 要 做 到! ( 林 海 山 ) 你 說 倒 辛 行 動? 他 以 為 聽 錯 ( 戴 居 焉 ) 對 把 辛 山 園 拉 下 台 這 是 共 識 ( 林 海 山 ) 跟 誰 的 共 識? ( 戴 居 焉 ) 我 們, 藍 領 導, 藍 背 後 的 紅 20 這 直 接 挑 明 了 說 藍 領 導 和 大 陸 領 導 人 是 站 在 同 一 陣 線 的 而 對 於 辛 山 園 的 危 機, 李 喬 也 說 道 : 辛 山 園 一 尌 任 尌 陷 多 重 官 司 糾 纏 : 319 槍 擊 被 指 為 自 導 自 演 320 大 選 被 18 同 註 1, 頁 蔡 造 珉 (2009) 博 雅 教 育 學 報, 第 5 期, 頁 115~ 同 註 1, 頁

155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控 為 做 票 兩 案 進 入 司 法, 雖 然 辛 山 園 脫 困, 卻 從 此 開 拓 一 條 困 辛 方 案 : 以 司 法 把 這 個 人 捆 綁, 至 死 方 休 這 一 策 一 直 執 行 下 去 2008 下 任 後 更 普 天 蓋 地 猛 攻 剿 殺 21 但 筆 者 以 為, 這 樣 的 說 法 在 邏 輯 上 似 乎 也 有 其 可 議 之 處, 因 為 319 槍 擊 和 320 做 票 事 件 及 2008 年 卸 任 後 的 司 法 控 訴, 應 不 可 混 為 一 談, 原 因 很 簡 單, 不 能 由 於 前 兩 案 的 無 罪 而 認 定 其 後 來 必 也 無 罪, 正 如 同 我 們 不 能 將 一 個 有 前 科 記 錄 的 人 認 定 他 以 後 必 然 犯 罪 一 樣, 因 那 是 全 然 不 同 的 兩 件 事, 是 而 這 個 說 法 強 加 附 會 在 國 民 黨 之 必 置 辛 山 園 死 地, 從 某 個 角 度 來 看, 有 其 不 合 理 的 地 方 而 雖 然 李 喬 曾 說 : 我 想 文 學 所 面 對 的 是 真 實 歷 史 所 面 對 的 是 事 實 所 謂 事 實, 就 是 說 某 個 時 間 地 點 人 物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確 實 是 存 在 這 叫 做 事 實 而 所 謂 的 真 實, 人 類 所 有 的 有 關 社 會 科 學 自 然 科 學 等 各 領 域 的 知 識, 再 加 上 實 踐 和 經 驗 的 累 積, 使 某 件 事 情 發 生 的 可 能 性 非 常 大 非 常 高 的, 我 就 叫 真 實 22 但 指 涉 已 然 明 白, 這 真 實 或 許 會 藉 此 書 的 傳 播 而 果 然 成 為 真 實 而 對 國 民 黨 人 之 厭 惡, 當 然 麻 鷹 鳩 絕 對 是 第 一 目 標, 而 其 重 要 幕 僚 金 剛 粉 也 絕 不 可 能 置 身 事 外 的, 如 書 中 寫 道 : 兩 蔣 是 神 聖 父 權 崇 拜, 麻 氏 是 神 秘 性 徵 崇 拜 明 確 地 以 sex character 作 為 政 治 權 力 的 符 碼, 直 入 身 心 深 密, 作 為 吸 票 的 驅 力 真 正 是 石 破 天 驚 那 些 國 內 外 學 界 gender-ology 專 家 必 然 為 之 心 狂 跳 臉 赤 紅 自 嘆 不 如 而 六 體 投 地 吧? 麻 氏 的 英 挺 俊 秀, 卻 隱 含 細 緻 嫵 媚 ; 雙 眸 明 而 不 亮 含 綿 綿 情 意 ; 堅 毅 唇 瓣 左 角 上 翹 十 分 挑 逗 ; 渾 厚 微 凸 下 巴 引 人 遐 想 唉 唷! 各 色 人 等 各 年 齡 層, 各 性 別 取 向, 統 統 可 以 迷 魅, 這 是 ambiguity 統 一 了 polarity 的 至 高 境 界 這 種 被 一 般 人 看 成 怪 異 陰 濕, 實 際 是 深 邃, 高 明 的 圖 騰 設 計, 原 出 的 構 思 來 自 麻 的 多 年 密 友 也 是 秘 友 金 粉 剛 金 粉 剛 又 稱 粉 金 剛 或 金 剛 粉, 據 說 是 精 通 帝 王 術, 是 麻 氏 多 年 來 兯 私 主 要 助 手 23 這 裡 所 提, 簡 而 言 之, 正 又 如 書 中 所 云 : D 黨 人 向 來 口 徑 一 致, 麻 氏 低 能 爛 人, 白 癡 一 個! 然 而, 麻 某 身 邊, 策 士 謀 士 雞 鳴 狗 盜 之 徒, 魑 魅 魍 魎 之 類 眾 多 24, 麻 氏 之 所 以 當 選 總 統, 絕 不 是 因 其 能 力, 而 是 依 他 俊 俏 又 能 迷 惑 眾 人 的 外 表, 而 其 身 旁 謀 士, 21 同 註 1, 頁 李 喬 三 木 直 大 周 婉 窈 黃 華 昌 (2007) 縱 觀 寒 夜 的 歷 史 與 文 學 文 學 台 灣,61 期,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也 不 過 是 雞 鳴 狗 盜 之 徒 這 是 李 喬 對 國 民 黨 及 其 人 的 定 調, 也 是 其 認 為 阻 礙 台 灣 重 生 的 重 要 關 鍵 曾 貴 海 有 一 段 談 李 喬 小 說 講 得 非 常 好 : 他 的 小 說 是 台 灣 文 學 界 反 抗 殖 民 者 壓 迫 最 具 代 表 的 文 本 透 過 符 碼 的 追 索, 拼 構 殖 民 壓 迫 內 部 與 外 部 符 號 ; 再 以 故 事 的 演 展 來 進 行 解 碼, 對 殖 民 壓 迫 者 進 行 揭 穿 控 訴 批 判 和 新 生 的 抵 抗 情 節 因 此 他 的 反 抗 意 識 和 反 抗 思 想, 甚 至 反 抗 哲 學, 已 先 一 步 在 小 說 中 完 成, 在 台 灣 小 說 界 可 以 說 是 這 個 時 代 最 敏 銳 的 前 行 者, 孤 身 進 入 殖 民 統 治 的 黑 暗 世 界, 透 視 殖 民 統 治 迫 害 體 系 與 行 為 心 理, 照 看 台 灣 人 的 失 語 失 聲 失 聰 失 魂 失 魄 的 苦 難 輪 迴, 進 入 身 口 意 皆 苦 的 煉 獄, 為 台 灣 人 的 殖 民 情 境 詮 釋 救 援 行 動 25 寫 這 段 話 時, 雖 然 咒 之 環 尚 未 出 版, 但 卻 完 全 符 合 呼 應 這 裡 的 說 法, 因 為 李 喬 的 堅 定 意 志 已 無 可 動 搖 了 鄙 視 D 黨 中 非 台 獨 者 林 海 山 是 明 明 白 白 D 黨 中 人, 對 D 黨 有 濃 厚 深 刻 的 情 感, 也 因 此, 兒 子 再 壞, 還 是 自 己 親 生 的 血 濃 於 水 情 份, 也 不 容 有 任 何 背 叛 ; 同 樣 道 理,D 黨 是 自 己 兒 子, 兒 子 再 壞, 也 絕 不 容 許 拋 棄, 若 拋 棄, 那 麼 你 就 不 配 當 母 親 這 一 類 拋 棄 D 黨 之 人 即 如 小 說 中 的 戴 居 焉 新 嫵 妤 ( 陳 文 茜 ) 另 外 還 有 一 種, 雖 然 你 沒 有 拋 棄 兒 子, 但 如 果 兒 子 的 行 為 錯 了, 你 卻 在 外 人 面 前 大 聲 斥 責, 這 也 是 不 能 原 諒 的 簡 言 之, 無 論 如 何, 你 只 能 關 起 門 來 罵, 對 外, 則 口 徑 必 須 一 致 疼 愛 小 孩, 而 D 黨 中 卻 有 犯 此 大 忌 者, 如 都 蘭 山 系 ( 新 潮 流 ) 即 是 縱 使 戴 居 焉 曾 為 台 灣 的 自 由 民 主 蹲 了 25 年 的 黑 牢, 也 有 台 灣 曼 德 拉 的 美 號, 但 在 他 背 離 D 黨 後, 小 說 中 一 位 郭 教 授 說 : 戴 居 焉 前 半 生 是 英 雄, 後 半 生 是 狗 熊! 26 一 個 老 學 者 說 : 唔 係 狗 熊, 係 三 腳 e a quisling( 賣 國 賊 )! 27 因 為 在 D 黨 人 士 的 眼 中, 責 罵 戴 居 焉 正 如 一 位 楊 教 授 所 說 : 在 台 灣, 政 治 分 野, 政 黨 對 立, 不 止 是 主 張 理 想 的 差 異 不 像 美 國 民 主 共 和 黨 之 爭 這 是 正 邪 是 非 對 決, 沒 有 中 間 地 帶, 政 治 人 物 的 言 行, 傷 害 到 台 灣, 尌 是 罪 人 ; 前 善 不 能 補 新 惡, 新 善 可 抵 舊 惡, 歷 史 鐵 律 尌 是 這 樣! 28 所 以 依 照 這 個 邏 輯 來 看,D 黨 是 正,K 黨 是 邪 ;D 黨 是 是,K 黨 是 非, 這 是 基 本 論 調 而 即 使 中 間 地 帶 都 是 不 被 容 許 的, 因 為 D 黨 代 表 正 義, 代 表 台 灣, 所 以 25 同 註 13, 頁 8 26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7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只 要 不 贊 成 D 黨 的, 發 表 對 D 黨 不 當 言 論 的, 都 是 台 灣 的 罪 人! 這 是 作 者 的 想 法 因 為 如 前 所 述, 小 說 中 的 你 我 他, 其 實 都 是 作 者 一 人, 更 何 況 代 表 作 者 的 林 海 山 在 聽 完 這 個 論 述 後, 他 深 深 震 撼 了, 長 久 以 來 心 底 那 個 疑 竇, 似 乎 霍 然 開 朗 了 29 但 筆 者 疑 惑 的 是,D 黨 真 能 唯 一 的 代 表 台 灣 嗎? 台 灣 除 了 D 黨 外, 不 能 有 第 二 種 聲 音 嗎? 戴 居 焉 是 作 者 所 蔑 視 的, 書 中 所 載 多 是, 如 : 以 英 雄 強 人 之 姿, 接 受 眾 雌 性 的 性 奉 獻 ; 那 是 最 能 證 明 自 己 偉 大 的 時 刻 我 sex, 故 我 在 30 似 乎 意 有 所 指 他 的 偉 大 是 因 為 sex, 和 其 他 無 關 ; 而 在 咒 之 環 李 永 熾 為 李 喬 所 寫 的 序 裡, 他 也 對 戴 居 焉 作 了 一 個 註 解, 即 正 待 居 女 性 某 處 的 人 物 31 但 筆 者 疑 問 的 是, 那 他 之 前 的 為 台 灣 民 主 自 由 所 關 的 黑 牢 所 受 的 酷 刑 所 失 去 的 一 切 呢? 那 代 表 的 又 是 什 麼? 另 外, 作 者 在 對 戴 的 一 番 研 究 後, 說 其 行 為 模 式 乃 : 男 人 的 愛 情 是 永 恆, 而 不 專 一 跟 一 女 子 舉 行 婚 禮, 和 另 一 最 愛 女 人 去 度 蜜 月 每 一 段 感 情 都 真 實, 一 向 維 持 同 時 四 個 左 右 女 人 在 一 起 同 志 戰 略 戰 術 底 定 時, 來 一 招 金 馬 撤 軍 論 雙 方 排 好 陣 勢, 消 長 瞬 間 時 刻, 突 然 擁 抱 對 方, 暢 飲 血 色 咖 啡 台 灣 戰 神, 台 灣 神 主 牌 ; 日 夕 之 間 以 背 影 相 對, 連 揮 手 之 姿 都 予 省 略 憂 鬱 多 愁 善 感 的 才 子 ; 冷 酷 反 臉 無 情 政 客 32 這 是 作 者 眼 中 曾 任 D 黨 主 席, 後 卻 背 叛 D 黨 的 戴 的 形 象, 作 者 對 之 是 深 惡 痛 絕 的 那 打 著 綠 旗 卻 罵 綠 軍 的 呢? 雖 然 李 喬 述 寫 的 口 吻 沒 如 談 戴 居 焉 那 樣 猛 烈, 但 其 不 平 仍 是 有 的 如 對 都 蘭 山 系, 李 喬 就 說 : 都 蘭 山 系 是 D 黨 黨 內 公 敵 因 為 都 蘭 山 系 的 勢 力, 佔 了 全 黨 之 半 33 以 紅 衫 軍 之 亂 時,D 黨 內 就 以 吳 清 湖 ( 林 濁 水 ) 和 李 武 澗 ( 李 文 忠 ) 表 達 和 阿 園 切 割 最 烈, 最 後 甚 至 辭 立 委 之 職 以 示 己 志, 這 和 黨 內 基 本 教 義 派 的 觀 念 是 嚴 重 相 衝 突 的, 而 這 一 點 便 讓 李 喬 對 之 又 愛 又 恨 了 如 書 中 所 言 : 是 的, 吳 清 湖 曾 經 是 心 目 中 的 巨 人 啊! 以 曾 經 指 述 吳 清 湖, 多 麼 惆 悵 自 己 的 主 體 意 識 覺 醒, 是 讀 了 一 份 歷 史 文 獻 : 吳 清 湖 評 析 南 海 血 書 那 篇 29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7 32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文 字 吳 清 湖 的 文 字, 是 他 的 主 要 課 外 讀 物 是 課 外 讀 物 引 導 他 追 尋 自 己 的 來 歷, 當 來 歷 清 晰 之 後, 也 尌 不 囿 於 血 緣 而 自 評 為 台 灣 之 子 了 在 這 過 程 中, 自 然 而 然 地 接 近 了 號 稱 代 表 台 灣 理 想 的 DPP 他 很 早 尌 發 現, 吳 清 湖 具 有 非 凡 的 才 華, 以 三 流 學 校 阿 拉 伯 語 系 出 身 的 人, 其 理 性 邏 輯 感 性 深 密, 學 理 的 透 視 悟 境 的 掌 握, 旁 人 唯 讚 嘆 而 已 吳 清 湖 的 一 套 四 冊 說 理 的 雜 文 : 國 家 的 構 圖, 路 這 樣 走 出 來 的, 統 治 神 話 的 終 結, 瓦 解 的 帝 國 幾 乎 是 林 海 山 台 灣 意 識 覺 醒 的 聖 經! 34 這 是 李 喬 對 之 欽 佩 愛 的 部 分 但 對 之 恨 的 地 方 即 如 前 所 言, 在 阿 園 被 紅 衫 軍 圍 剿 之 際, 吳 清 湖 竟 是 採 落 井 下 石 的 態 度, 甚 至 辭 職, 籲 請 阿 園 總 統 立 刻 自 動 下 台 負 起 政 治 責 任, 這 讓 李 喬 完 全 不 能 諒 解, 因 而 想 到 : 不 能 否 認 自 己 投 身 當 時 的 純 潔 動 機, 也 不 會 懷 疑 吳 清 湖 的 心 與 情 ; 甚 至 於 今 天 的 吳 清 湖, 也 不 會 是 另 一 個 戴 居 焉 他, 祇 是 想 不 通 勘 不 透 這 個 人 的 用 心, 思 考 的 標 的 祇 是 權 力 作 祟 嗎? 不 相 信 政 治 必 然 使 人 轉 變 嗎? 不 知 道 但 他 明 白, 那 是 不 對 的, 這 個 舉 動 不 能 改 變 整 個 大 局, 卻 可 以 傷 綠 陣 容 到 鮮 血 滿 地 吳 清 湖 不 可 能 不 清 楚 對 方 斬 首 的 鬥 爭 步 數, 不 會 不 明 白 以 敵 之 矛 攻 敵 之 盾 的 伎 倆 然 則, 以 辭 立 委 呼 應 敵 勢 又 為 什 麼? 這 不 是 衝 動, 感 情 用 事, 而 身 負 不 分 區 立 委 重 任, 豈 容 予 衝 動 感 情 用 事! 35 李 喬 完 全 不 能 明 白 為 何 吳 清 湖 會 做 出 這 種 損 人 又 不 利 己 的 動 作, 因 此 他 內 心 吶 喊 著 對 吳 清 湖 的 不 解 與 憤 怒 但 筆 者 想 說 的 是, 李 喬 當 然 不 能 理 解, 因 為 他 站 在 深 綠 板 塊 的 這 一 邊, 如 果 他 能 跳 離 這 個 位 置, 稍 往 中 間 靠 一 下, 思 考 著 切 割 阿 園, 或 許 才 真 正 是 D 黨 重 生 的 路 徑, 而 不 致 被 他 一 人 拖 垮 的 話, 那 麼 吳 清 湖 李 武 澗 這 短 痛 的 選 擇, 也 就 不 難 理 解 了 另 外, 依 靠 著 都 蘭 山 的 朱 依 新 ( 蘇 貞 昌 ) 也 一 樣 脫 離 不 了 被 揶 揄 的 下 場 在 都 蘭 山 系 吳 李 二 人 決 定 辭 掉 立 委 換 取 陳 水 扁 下 台 時, 朱 依 新 立 場 是 尷 尬 的 因 為 他 依 附 的 都 蘭 山 卻 砲 口 面 向 著 總 統, 因 此 只 能 自 語 道 : 這 個 劇 本, 阮 唔 知! 36 而 針 對 麻 鷹 鳩 因 特 別 費 被 起 訴 時, 朱 依 公 正 發 言, 說 這 是 歷 史 共 業 時, 卻 如 同 對 D 黨 要 命 一 擊, 因 為 麻 鷹 鳩 瞬 息 之 間 解 套 了 而 李 喬 的 反 應 也 很 直 接, 說 道 : 可 惡 的 朱 依 新, 在 這 個 年 頭 34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59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迸 出 一 句 歷 史 共 業, 好 死 不 死 正 好 銜 接 詛 咒 之 環 循 環 不 已! 37 D 黨 也 就 從 此 兵 敗 如 山 倒, 一 蹶 不 振 了 又 在 D 黨 的 黨 內 初 選 薛 段 敏 朱 依 新 兩 人 廝 殺 之 際, 朱 面 對 薛 的 洶 湧 攻 勢, 心 裡 一 慌, 直 接 說 出 者 種 奸 詐 狡 巧 e 人, 唔 好 信 任 啦! 38 這 也 讓 共 國 e 李 喬 或 偏 綠 之 人 頻 頻 搖 頭 嘆 息 朱 的 依 都 蘭 山 系 及 口 不 擇 言, 在 在 都 讓 李 喬 慨 嘆 不 已 李 喬 說 : 現 代 Nation 的 觀 念, 以 認 同 (identity) 為 準, 即 認 同 為 同 一 生 活 共 同 體 (community) 的 社 會 群 體 也 就 是 說 : 勿 論 血 緣 如 何, 原 有 的 文 化 傳 統 如 何, 祇 要 認 同 台 灣 為 自 己 的 生 活 共 同 體, 以 台 灣 人 為 榮, 以 台 灣 整 體 利 害 為 念, 願 意 為 這 個 共 同 體 效 忠 奉 獻 : 這 樣 的 人 就 是 台 灣 人 39 但 即 使 馬 英 九 說 了 上 千 萬 次 的 襪 係 正 港 e 台 灣 人 襪 生 為 台 灣 人, 死 係 台 灣 鬼, 李 喬 仍 不 認 同 馬 是 台 灣 人 又 戴 居 焉 吳 清 湖 李 武 澗 新 嫵 妤 等 人 呢? 你 能 不 認 同 嗎? 還 是 真 要 把 他 們 也 當 成 是 三 腳 仔 呢? 敵 視 非 綠 媒 體 李 喬 在 小 說 中 曾 稱 媒 體 為 現 代 暴 力 總 樞 紐, 這 句 話 下 得 很 重, 但 筆 者 要 說 的 是, 這 句 話 在 綜 觀 整 部 小 說 後, 似 乎 未 包 括 親 綠 媒 體, 因 為 李 喬 所 批 判 辱 罵 的, 諸 如 曹 祖 契 ( 趙 少 康 ) 李 陶 柴 ( 李 濤 ) 李 縣 梁 ( 李 豔 秋 ) 及 新 嫵 妤 ( 陳 文 茜 ) 等 人, 都 是 在 阿 園 總 統 執 政 時, 批 評 D 黨 的 媒 體, 而 這 些 媒 體 在 李 喬 眼 中, 是 極 其 邪 惡 的, 如 其 云 : 其 實, 在 2006 年 9 月 紅 衫 軍 之 亂, 目 睹 偏 陂 媒 體 之 極 惡 理 解 其 力 量 之 強 大 後, 我 心 裡 尌 不 斷 思 索 一 個 東 西 : 惡 媒 體 不 自 滅, 人 人 不 能 逃 脫 媒 體 的 摧 殘, 然 則 祇 有 正 面 迎 戰 一 途 40 可 這 是 不 包 括 親 綠 媒 體 的 因 為 李 喬 在 紅 衫 軍 倒 扁 之 時 是 這 麼 說 的 : 9 月 9 日 晚 七 時 開 始, 台 灣 主 要 政 論 性 節 目 六 台 : 年 代 東 森 中 天 民 視 三 立 TVBS 等 都 詳 盡 報 導 ; 除 民 視 三 立 台 外, 一 律 成 為 倒 園 喉 舌 在 最 高 潮 時 時 日 時 段,TVBS 與 東 森 的 第 二 頻 道 也 加 入 戰 鬥 行 列 比 例 數 字 是 4:2 或 6:2 41 但 這 談 的 純 粹 是 比 例 問 題, 那 阿 園 總 統 是 否 貪 污 的 事 實 真 相 呢? 於 此 卻 反 而 被 忽 視 了 37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李 喬 (2003) 台 灣 文 學 主 體 性 的 建 構 文 學 台 灣,48 期,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6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李 喬 極 度 厭 惡 這 些 偏 藍 媒 體, 以 新 嫵 妤 為 例, 因 其 本 為 D 黨 文 宣 部 主 任, 後 來 理 念 不 同, 退 出 D 黨, 成 了 媒 體 人, 這 剛 好 又 符 合 前 一 節 所 談 內 容, 因 此 李 喬 對 之 砲 火 乃 極 為 猛 烈, 其 言 : 被 譽 為 藍 軍 第 一 名 嘴, 阿 園 剋 星 的 新 嫵 妤, 其 殺 手 級 電 視 節 目, 呈 現 的 是 另 一 層 次 攻 擊 此 姝 胸 豐 腰 腴, 煙 視 媚 行, 紅 脣 總 是 半 啟, 肢 體 語 言 很 辣 ; 螢 光 幕 上 乍 現 身, 觀 眾 十 之 六 七 已 然 陶 然 欲 醉 女 人 乳 房 是 社 交 工 具 是 她 的 名 言 節 目 名 稱 : 新 嫵 妤 時 間 小 妹 大 大 哉! 這 個 名 目 尌 令 人 : 想 得 很 多 然 而, 想, 錯 了, 這 裡 一 個 隱 藏 深 邃 觀 念 ; 由 淺 近 處 切 入 而 直 攻 獵 物 要 害 的 殺 手 級 節 目 辛 山 園 是 一 個 苦 命 人, 也 是 幸 運 兒 ; 是 善 良 鄉 下 人, 也 是 冷 酷 殘 忍 的 魔 鬼 化 身! 小 妹 大 這 樣 序 說 辛 某 貧 苦 出 身, 是 他 奮 發 成 功 的 動 力 ; 學 業 事 業 太 過 順 利, 那 貧 苦 動 力 消 失 了, 正 面 作 用 沒 了 本 性 出 現 : 狠, 準, 霸 道 ; 而 窮 苦 的 陰 影, 化 為 永 不 滿 足 的 貪 婪 好 財! 大 小 妹 懂 得 如 何 以 理 服 人, 自 恃 不 凡 的 觀 眾, 容 易 被 說 服 精 確 地 說, 新 嫵 妤 在 紐 約 新 科 學 研 究 時 日 自 由 研 究, 雖 然 學 位 落 空, 但 鬥 爭 的 高 深 理 論 到 實 踐 地 鬥 爭 師 生, 她 是 技 術 高 明 而 經 驗 豐 富 42 新 嫵 妤 在 李 喬 眼 中, 是 鬥 爭 高 手 ; 但 李 喬 卻 也 不 免 先 以 和 鬥 爭 無 關 的 話 題, 岔 題 地 對 其 身 材 品 頭 論 足 一 番, 箇 中 意 味, 或 許 李 喬 有 他 自 己 的 一 番 想 法 吧! 事 實 上, 李 喬 曾 在 一 篇 傳 統 與 創 造 的 文 中 提 到 他 對 台 灣 現 狀 感 到 悲 劇, 對 中 國 態 度 感 到 憤 怒 的 因 果, 他 的 立 場 是 再 顯 明 不 過 了, 他 有 五 點 看 法 : 一 台 灣 社 會, 由 不 同 時 段, 不 同 原 籍 的 不 同 族 群, 以 不 同 動 機 移 民 所 組 成 在 遙 長 的 歷 史 生 活 裡, 並 未 結 合 成 一 體 ; 換 言 之, 視 台 灣 生 活 空 間 為 一 個 整 體 的 觀 念 極 晚 形 成, 所 以 共 同 感 情, 共 同 理 想 凝 結 不 易 二 台 灣 人 自 古 以 來 沒 有 真 正 屬 於 自 己 的 國 家, 欠 缺 主 體 觀 念 主 體 性 的 追 求 冷 淡 三 台 灣 人 一 直 被 外 來 政 權 統 治 控 制, 自 信 心 自 尊 心 被 嚴 重 斲 傷, 甚 至 敵 我 不 分, 認 賊 作 主 四 Holo Hakka 二 族 群 父 祖 來 自 中 國 漢 人, 其 身 上 背 負 漢 文 化 傳 統 中 國 42 同 註 1, 頁

161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中 原 一 元 中 心 邊 陲 價 值 觀, 於 是 造 成 疏 離 本 土, 原 鄉 崇 拜, 難 以 落 地 生 根 的 思 考 模 式 行 為 模 式 五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明 目 張 膽 以 武 力 威 脅 台 灣, 台 灣 人 的 生 存 遇 到 酷 烈 挑 戰 ; 在 利 益 誘 惑 與 人 性 求 存 本 能 驅 使 下, 上 述 諸 因 素 連 結 醞 釀, 於 是 形 成 文 化 逆 流 使 許 多 人 耳 聾 目 盲, 指 鹿 為 馬, 悅 納 別 人 的 傳 統 或 傳 統 的 枯 骨, 當 作 精 神 標 的 台 灣 人 的 傳 統 在 這 風 雨 如 晦 時 刻, 國 內 反 台 親 中 政 黨 政 客, 利 用 大 眾 媒 體 施 藥 放 毒 顛 倒 黑 白 混 淆 是 非, 欲 從 根 本 摧 毀 台 灣 正 真 樸 素 勤 奮 厚 道, 開 闢 阿 沙 力 的 傳 統 民 風 ; 而 深 密 處 是 暗 下 棄 台 迎 中 毒 素 這 是 台 灣 當 下 的 險 惡 文 化 處 境, 也 可 當 作 : 傳 統 情 狀 的 描 述 43 由 此 看 來, 咒 之 環 中 這 些 親 中 媒 體 難 怪 會 讓 李 喬 深 惡 痛 絕 了 帕 特 里 莎 渥 厄 曾 說 : 小 說 最 初 只 是 偽 裝 的 一 種 精 巧 的 方 式, 而 偽 裝 則 是 遊 戲 與 娛 樂 的 基 本 要 素 44 李 喬 虛 擬 實 境 充 分 地 體 現 了 這 個 說 法 三 寫 作 手 法 雖 然 李 喬 曾 戲 謔 地 在 其 小 說 一 文 裡 說 道 : 亂 七 八 糟 胡 扯 一 陣 就 叫 做 小 說 因 為 小 說 是 寫 人 間 事 況 的 也 因 此, 其 寫 作 手 法 一 直 以 來 是 多 變 的 如 在 情 天 無 恨 中, 將 白 素 貞 ( 白 蛇 ) 塑 造 為 一 才 德 兼 備 溫 婉 動 人 的 形 象, 反 而 小 青 ( 魚 ) 卻 是 多 疑 猜 忌 而 兇 狠 毒 辣, 這 蛇 與 魚 的 形 象, 即 是 一 反 傳 統 也 反 原 著 的 作 法 又 如 水 鬼 城 隍 中 林 淡 水 竟 在 任 職 三 個 月 的 城 隍 後, 想 要 再 回 去 當 水 鬼, 藉 以 點 出 民 間 他 難 以 消 受 的 三 個 陋 習 : 一 是 得 日 夜 消 受 大 量 葷 供 ; 二 是 漫 天 昏 地 的 祈 願, 而 祈 願 的 方 法 是 許 以 約 期 的 賄 賂 ; 三 是 世 人 動 不 動 就 來 城 隍 爺 前 發 重 誓 重 咒, 不 但 以 一 己 生 命 魂 靈 賭 注, 還 往 往 把 妻 兒 一 家 人, 甚 至 一 族 人 也 陪 著 賠 上 去, 尤 其 選 舉 期 間 由 這 樣 故 事 的 筆 法 也 可 見 他 永 遠 求 變 的 寫 作 態 度 而 他 自 己 也 這 麼 要 求 著 : 我 是 一 個 對 形 式 比 較 敏 感 的 人 我 試 著 寫 各 階 層 各 方 面 的 故 事, 在 形 式 與 技 巧 上, 儘 量 創 用 新 的 手 法 ; 我 曾 經 約 束 自 己 : 不 許 在 連 續 五 篇 短 篇 小 說 中 出 現 兩 篇 類 似 的 技 法 45 但 無 論 他 如 何 重 視 技 巧, 如 鄭 清 文 所 說 : 不 管 李 喬 如 何 強 調 其 對 形 式 的 敏 感 與 重 視, 他 的 作 品 的 真 正 生 命 卻 在 其 內 容 43 李 喬 (2003) 傳 統 與 創 造 新 世 紀 智 庫 論 壇,21(3), 頁 帕 特 里 莎 渥 厄 著, 錢 競 劉 雁 濱 譯 (1995) 後 設 小 說 : 自 我 意 識 小 說 的 理 論 與 實 踐 台 北 : 駱 駝 出 版 社, 頁 見 氏 (1999) 與 我 周 旋 寧 作 我, 收 錄 於 李 喬 短 篇 小 說 全 集 資 料 彙 編 卷, 苗 栗 : 苗 縣 文 化 中 心, 頁

16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46 這 點 是 毫 無 置 疑 的 在 這 本 咒 之 環 中 亦 是 此 書 的 特 色 在 於 虛 實 交 替 的 寫 作 手 法, 即 虛 中 有 實, 實 中 有 虛, 於 二 者 之 交 替 變 換 中, 讓 人 對 時 間 空 間 產 生 多 重 重 疊 的 意 念 懸 想, 引 導 人 進 入 一 種 似 知 而 迷 似 是 而 非 的 魔 幻 境 界 另 外, 對 於 創 作 的 用 心 或 目 的 而 言, 李 喬 開 誠 布 公 提 出 一 人 論 的 說 法, 不 似 許 多 作 家 虛 假 的 偽 裝 自 己, 強 作 一 種 公 正 客 觀 毫 無 偏 私 甚 至 是 假 道 學 的 態 度, 但 實 際 上 卻 是 遂 行 個 人 極 度 主 觀 的 偏 見 在 這 部 小 說 裡, 李 喬 提 醒 了 大 家 本 該 知 道 的 這 個 基 本 道 理 因 此 我 們 確 知 這 部 小 說 的 所 有 角 色 的 所 有 行 為 處 事 思 考 模 式, 都 是 李 喬 個 人 的 主 觀 看 法 ( 一 ) 一 人 之 論 ~ 強 調 個 人 主 觀 意 念 黃 秋 芳 曾 有 趣 的 在 其 看 日 劇 的 人 請 記 得 李 喬 的 名 字 中, 將 日 本 的 反 町 隆 史 和 李 喬 相 提 並 論, 說 : 有 人 說, 他 ( 反 町 隆 史 ) 的 表 演 模 式 只 適 合 麻 辣 教 師 GTO 廉 價 的 愛 這 麼 些 痞 子 角 色 還 有 更 多 的 人 把 注 意 力 擺 在 他 和 人 氣 女 優 松 島 菜 菜 子 的 愛 戀 纏 綿 拉 鋸 裏 他 好 像 都 沒 放 在 心 上, 累 積 了 一 定 位 置, 推 出 不 叫 好 又 不 叫 座 的 日 劇 Love Complex, 親 自 執 導 自 己 的 音 樂 MTV, 以 整 個 伴 奏 樂 團 的 表 情 特 寫 發 表 創 作 曲 Free, 因 為 他 相 信, 伴 奏 者 的 眼 神 汗 水, 都 是 音 樂 裡 不 可 缺 少 的 一 部 份, 他 只 依 循 自 己 的 軌 跡 在 過 生 活 這 種 叛 逆 熱 烈 和 執 著, 不 是 很 像 李 喬 嗎? 差 別 的 是, 李 喬 比 反 町 隆 史 活 得 更 深 沈, 關 切 的 視 野 更 寬 闊, 累 積 的 成 績 也 更 厚 實, 當 然, 這 些 長 時 間 的 經 營 更 禁 得 起 檢 驗, 很 可 能 有 一 天 我 們 都 忘 記 反 町 隆 史 時, 李 喬 的 作 品 還 一 直 在 這 裡 47 這 裡 最 重 要 的 是 反 町 隆 史 和 李 喬 ~ 都 做 自 己 如 前 所 述, 強 調 個 人 ( 作 者 ) 的 主 觀 意 志 是 作 者 創 作 的 用 心 或 目 的 所 在, 如 李 喬 在 咒 之 環 序 篇 中 所 說 : 放 在 小 說 寫 作 實 務 上, 作 者 大 多 以 我 妳 他 所 謂 三 身 指 稱 詞 來 敘 事 略 予 追 究 我 妳 他 其 實 是 一 體 的, 或 者 說 是 我 的 分 身 而 已 48 依 照 這 個 說 法, 李 喬 ( 包 括 世 上 所 有 作 家 ) 寫 這 部 小 說, 或 創 作 劇 本 等 等, 其 實 只 是 闡 述 他 個 人 之 思 想 言 論, 因 此 書 中 的 林 海 山 是 李 喬, 麻 鷹 鳩 是 李 喬, 戴 居 焉 是 李 喬, 吳 清 湖 新 嫵 妤 金 粉 剛 童 庫 傳 官 能 政 關 門 靈 薛 段 敏 朱 依 新 劉 集 居 連 彼 得 等 等 也 都 是 李 喬, 他 們 的 行 為 模 式 乃 至 於 政 客 嘴 臉, 均 為 李 喬 個 人 對 其 所 作 所 為 的 認 同 46 同 註 45, 頁 黃 秋 芳 (2001) 日 劇 的 人 請 記 得 李 喬 的 名 字 明 道 文 藝,300 期, 頁 同 註 1, 頁

163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或 厭 惡 而 做 出 的 表 述, 這 是 我 們 首 先 要 明 白, 也 是 李 喬 自 言 文 學 要 誠 實 的 自 我 表 白 ( 二 ) 虛 實 交 替 ~ 製 造 撲 朔 迷 離 之 感 但 若 只 是 陳 述 個 人 對 台 灣 循 環 不 已 之 詛 咒 賦 予, 或 許 故 事 就 顯 得 過 於 單 調 乏 味, 因 此 李 喬 便 開 始 設 想 如 何 從 單 純 的 你 我 他, 進 入 另 一 個 新 的 境 地, 因 此 他 的 虛 實 交 替 而 製 造 出 那 撲 朔 迷 離 的 奇 幻 手 法, 也 就 由 此 而 生 他 在 咒 之 環 的 序 篇 中 曾 提 到 了 兩 件 他 為 作 品 所 假 造 編 寫 的 內 容, 最 後 竟 然 都 奇 蹟 似 的 和 事 實 相 同 之 巧 合 一 是 寫 寒 夜 時, 他 把 原 本 對 峙 的 原 住 民 和 隘 勇, 為 了 生 存, 竟 一 起 合 作 對 抗 日 軍, 而 其 中 首 領, 李 喬 私 下 取 其 名 為 柯 山 塘, 又 捏 造 其 武 功 了 得, 可 同 時 射 出 三 把 柳 葉 飛 刀, 因 此 外 號 柯 三 刀 事 後 考 證 時, 竟 發 現 其 帶 頭 者 果 就 姓 柯, 而 名 字 發 音 是 叫 什 麼 ㄊㄤˊ 的, 這 真 是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的 巧 合 二 是 他 寫 孤 燈 時 所 發 生 的 巧 合 狀 況, 他 說 道 : 孤 燈 主 要 場 地 之 一, 片 假 名 當 時 是 否 同 2005 年 三 木 直 大 日 譯 時 所 附 地 圖 : セブ? 忘 了 我 發 現 兩 時 代 譯 成 的 片 假 名, 不 一 定 同 樣 當 時 我 是 隨 意 用 兩 個 有 些 音 近 的 漢 字 宿 霧 存 心 是 怕 抓 包, 因 為 在 那 裡 的 故 事 都 是 依 情 理 虛 構 的 後 來 發 現 大 概 是 麥 克 阿 瑟 回 憶, 竟 然 該 地 中 譯 尌 是 宿 霧 49 原 本 是 他 所 捏 造 的 虛 有 事 物, 竟 然 於 後 來 成 了 實 際 結 果, 這 給 看 小 說 的 我 們 一 種 驚 喜 的 感 覺 但 李 喬 曾 經 又 這 麼 說 過 : 在 人 間, 事 實 往 往 比 小 說 還 奇 怪, 虛 構 是 把 人 間 無 數 個 適 時 的 點, 以 虛 擬 杜 撰 的 線 ( 故 事 情 節 ) 貫 串 起 來, 形 成 更 真 實 的 人 間 面 目 50 或 許 我 們 可 以 簡 單 地 這 樣 說 : 把 許 多 的 主 觀, 全 數 加 以 陳 列, 或 許 客 觀 的 事 實 真 相 就 顯 現 出 來 了 藉 著 這 種 虛 假 的 事 實 陳 述, 我 們 在 看 這 部 寫 實 的 歷 史 小 說 時, 某 些 部 分 產 生 了 說 服 力, 如 一 段 戴 居 焉 與 麻 鷹 鳩 身 旁 重 要 幕 僚 密 會 倒 扁 的 描 述, 即 能 示 現 般 活 靈 活 現 地 出 現 在 眼 前, 其 寫 道 : 這 是 22 樓 的 寬 敞 會 館 式 大 廳 門 口, 官 能 政 之 外, 目 前 最 紅 的 葉 春 重 ( 讀 音 蟲 ) 也 赫 然 笑 吟 站 在 那 裡 更 意 外 的, 極 少 現 身 的 金 粉 剛, 關 門 靈 也 冒 了 出 來, 都 笑 得 那 樣 自 在 而 收 斂 今 夜, 來 了 三 金 剛, 外 加 麻 家 的 本 土 招 牌 葉 春 重 真 正 是 : 非 同 小 可 49 同 註 1, 頁 李 喬 (2007) 真 正 有 影 陳 燁 有 影 歷 史 的 虛 實 相 融 文 訊,260 期, 頁

16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戴 居 焉 努 力 保 持 那 招 牌 的 笑 容 可 是 上 唇 稀 疏 的 短 髭 竟 然 失 序 地 歪 斜 著 歡 迎 戴 主 席! 關 門 靈 開 口 不 敢 不 敢 誒! 太 費 神 啦 播 兯, 巫 主 席 決 定 親 自 來 的 麻 先 生 臨 時 邀 去, 所 以 請 包 含 他 祇 能 以 盈 盈 笑 臉 代 答 他 覺 得 很 很 溫 暖, 夠 了 真 的 夠 了 他 以 炯 炯 眼 神 表 示 : 開 議 吧! 開 議, 不 敢 當, 只 是 當 主 席 的 參 謀, 供 差 遣 關 門 靈 向 來 話 不 多, 嗓 門 低 沈, 語 勢 緩 和, 自 有 一 份 威 嚴 我 們 是 想 提 供 後 援 協 助 一 切 聽 主 席 的 話 金 粉 剛 輕 聲 細 語, 世 人 印 象 中 金 某 風 格 展 現 無 餘 很 好, 不 錯! 主 席 邊 閱 手 上 資 料 邊 應 對 嘿 嘿! 很 多 想 法 一 致! 真 的 我 想 : 憑 我 戴 某 以 兯 開 募 集 行 動 基 金 幾 千 萬 不 成 問 題 是 主 席! 起 始 說 話, 之 後 不 再 開 口 的 關 某 說 話 了 : 一 億 元 以 上 關 某 在 這 裡 保 證 : 一 定, 有 的 51 這 段 闢 室 密 談, 除 這 幾 人 之 外, 絕 無 他 人 ( 況 且 有 無 此 場 會 談, 更 是 無 從 得 知 ), 但 李 喬 能 如 此 清 楚 掌 握 現 場 狀 況, 說 成 他 彷 若 親 身 參 與 其 中 的 會 議, 這 虛 實 之 間 的 拿 捏, 不 讓 人 有 撲 朔 迷 離 之 感 嗎? 李 喬 有 時 說 他 不 是 一 個 純 粹 的 小 說 家, 這 跟 他 個 人 的 生 命 情 調 有 關, 又 曾 將 自 己 和 鄭 清 文 做 一 比 較, 說 道 : 他 常 說 他 的 好 友 小 說 同 業 鄭 清 文 有 如 山 崗 上 壯 碩 矗 立 的 大 王 椰 子 樹, 春 風 秋 雨 時 有 落 葉, 軀 幹 卻 悠 然 默 默 成 長, 他 自 己 則 像 丘 陵 地 的 一 片 雜 木 林, 春 日 茂 密 豐 盛, 秋 末 黃 葉 紛 飛 ; 鄭 清 文 有 如 水 質 清 澈 的 江 河, 他 是 近 海 一 攤 沼 澤, 有 時 豔 羨 那 不 含 雜 質 的 江 河, 不 過 長 滿 水 筆 仔 的 沼 澤 蝦 蟹 小 魚 都 有, 他 悅 納 這 樣 的 生 命 情 調 52 他 是 隨 時 求 變 的 ( 三 ) 神 遊 時 空 ~ 歷 史 輪 迴 永 不 止 息 上 一 章 提 到 的 A.I.M( 直 觀 映 象 術 ) 則 既 是 虛 實 交 替 的 手 法, 也 是 神 遊 時 空 談 論 歷 史 輪 迴 的 無 限 感 嘆 作 者 利 用 林 海 山 小 時 候 真 實 參 加 原 住 民 祭 典 後, 經 由 該 族 可 交 通 族 人 和 靈 界 的 bahuh-adna( 漢 譯 音 巴 赫 萼 娜, 義 為 天 地 一 母 ) 即 將 飛 起 離 地 時, 51 同 註 1, 頁 陳 文 芬 (2004) 李 喬 在 苗 栗 印 刻 文 學 生 活 誌,9 期, 頁

165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曾 回 眸 凝 盯 了 林 海 山 一 眼, 從 此 林 海 山 便 有 了 這 召 喚 往 今 人 物 之 術 的 A.I.M 而 後, 他 透 過 這 A.I.M 召 喚 了 如 反 清 的 林 爽 文 鴨 嬷 王 朱 一 貴, 抗 日 後 逃 往 廈 門 又 被 滿 清 出 賣 的 簡 大 獅 噍 吧 哖 事 件 主 角 余 清 芳 及 其 身 邊 的 江 定 羅 俊 林 吉 劉 煌 江 憐 蘇 有 志 蘇 東 海 林 庭 綿 王 萬 龍 等 等, 雖 然 林 海 山 自 稱 迷 惘 這 些 人 為 何 會 同 時 出 現? 但 又 如 他 所 說 : 他 們 正 是 歷 史 上 無 數 台 灣 人 的 側 影 啊! 以 及 他 說 的 台 灣 歷 史 不 能 碰, 一 碰 就 陷 入 歷 史 苦 海 中 ; 除 非 空 心 無 情 的 人 53 因 此 他 只 能 感 傷 的 以 一 首 絕 句, 來 表 達 他 的 苦 悶 : 茫 茫 世 事 幻 滄 桑 草 木 無 心 猶 碧 綠 長 夜 漫 漫 夜 未 央 54 魂 兮 魄 也 格 來 觴 這 些 側 影 到 了 現 今, 或 許 又 有 了 另 一 代 表 人 物, 即 小 說 中 被 國 民 黨 及 共 產 黨 所 聯 手 組 成 的 紅 衫 軍 給 步 步 進 逼 的 辛 山 園 了 事 實 上, 李 喬 的 許 多 作 品 常 常 是 由 不 同 的 我, 在 虛 實 交 替 的 敘 述 技 巧 上, 來 回 穿 梭 於 古 今 不 同 的 時 空 中, 進 而 完 成 作 品 的, 因 此 他 在 序 篇 中 寫 下 了 這 樣 的 文 字 : 因 為 以 往 長 篇 小 說 寫 作 苦 鬥 中, 我 明 確 地, 實 實 在 在 的, 具 體 可 觸 的 那 個 我, 看 著 這 個 我 寫 作, 一 起 寫 作, 合 而 為 一 在 寫 作 ; 甚 至 這 個 我 在 旁 看 那 個 我 埋 頭 苦 寫, 進 入 恍 惚 狀 態, 也 進 入 另 一 時 空, 參 加 歷 史 事 件, 而 我 確 切 觸 及 感 受 那 個 時 空 的 風 雨, 陽 光 軟 泥 硬 石 喔, 不, 那 個 我 不 是 讓 我 意 識 到 與 我 同 在, 而 是 這 個 我, 那 個 我 其 實 是 以 一 個 我 穿 梭 於 各 時 空 中 55 而 他 也 舉 例 寫 他 在 現 場 親 眼 看 到 了 在 1915 年 被 日 軍 在 南 化 坑 殺 的 噍 吧 哖 之 台 灣 英 魂 ; 在 孤 燈 中 自 己 變 成 了 劉 明 基, 並 且 拼 死 命 的 用 盡 一 切 力 量 在 逃, 狂 奔 似 的 逃 ; 另 外, 在 情 天 無 恨 中, 他 更 是 確 實 而 全 程 如 影 隨 形 的 參 與 其 中 他 進 一 步 解 釋 道 : 個 人 實 際 的 遭 遇 是 : 那 些 小 說 引 出 的 情 境 人 物 事 件 ; 尤 其 完 整 明 確, 百 分 之 百 實 質 的 時 空 內 的 全 部 都 非 小 說 人 我 虛 構 的 我 自 負 十 分 能 夠 知 解 並 掌 握 虛 構 的 精 髓, 但 是 以 虛 構 浮 雕 出 來 的, 竟 然 是 真 實, 而 且 還 是 歷 史 的 事 實 呈 現 在 那 裡 而 且, 如 假 包 換, 我 在 場 尌 技 巧 看 敘 事 觀 點, 可 以 是 我 你 他, 這 稱 之 為 三 身 稱 代 詞 我 你 他, 本 質 上 是 我 提 筆 現 在 的 我, 53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6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可 能 是 那 個 我 嗎? 回 首 以 觀, 那 些 篇 章 中 大 都 不 是, 但 緊 要 關 頭 兩 者 重 疊, 兩 者 合 一 祈 望 在 咒 之 環 裏, 希 望 的 不 止 兩 者 合 一, 而 是 那 個 我 直 接 執 筆 書 寫 至 於 這 個 我 尌 悄 悄 躲 在 那 個 我 的 某 角 落, 日 夕 以 一 瓣 心 香 祈 禱 那 個 我 順 利 成 功 這 尌 是 最 幸 運 也 最 幸 福 的 了 56 這 部 小 說 的 三 篇 中, 上 篇 寫 的 是 台 灣 這 個 受 詛 咒 族 類 的 歷 史 血 淚 ; 下 篇 之 一 則 寫 好 不 容 易 才 重 生 的 台 灣, 竟 又 脫 不 了 這 歷 史 輪 迴, 再 次 地 回 到 了 詛 咒 ; 最 後 在 下 篇 之 二 裡, 李 喬 化 身 的 林 海 山, 回 到 了 家 鄉, 重 理 思 緒, 重 整 旗 鼓, 打 算 遍 地 開 花 組 織 台 灣 保 衛 站, 企 圖 由 地 方 揭 竿 而 起, 奪 回 台 灣 人 該 有 之 政 權, 再 創 台 灣 重 生 之 機 但 李 喬 因 尚 無 見 此 情 景, 因 此 在 後 記 裡 表 達 了 無 限 的 遺 憾, 但 他 也 有 所 期 待, 冀 望 當 時 移 事 遷 那 天, 希 望 有 年 輕 朋 友 為 咒 之 環 寫 下 下 篇 之 三 易 日 變 天 57 但 這 天 能 否 來 臨? 會 的, 筆 者 以 為 它 勢 必 來 臨 且 堅 信 它 必 然 以 另 一 種 嶄 新 的 面 貌 出 現, 而 不 是 詛 咒 重 生 詛 咒 這 樣 的 苦 難 循 環 四 結 論 在 這 部 小 說 中, 作 者 有 遺 憾, 但 他 又 引 書 中 人 物 徐 佐 誠 的 話 說 : 每 個 人 都 會 被 自 己 創 造 的 進 步 拋 在 後 面 58 可 見 對 於 此 書, 李 喬 又 是 充 滿 自 信 的 而 綜 觀 本 書 後, 筆 者 以 為 確 實 是 有 令 作 者 自 傲 之 處, 如 : ( 一 ) 考 證 史 實 的 確 實 精 神 這 是 李 喬 一 向 的 嚴 謹 態 度 只 憑 想 像 或 臆 測, 許 多 時 候 只 是 隔 靴 搔 癢, 因 此 李 喬 在 序 篇 中 寫 他 的 結 義 西 來 庵 ( 原 名 為 冤 恨 慘 絕 錄 ) 就 為 考 證, 在 花 一 年 半 時 間 消 化 完 三 百 多 萬 字 的 史 料 之 後, 又 到 高 雄 台 南 南 化 竹 頭 崎 阿 里 關 玉 井 後 壁 甲 仙 埔 等 地 實 地 考 察, 重 建 1915 年 的 噍 吧 哖 事 件 這 樣 的 精 神, 同 樣 置 於 咒 之 環 中, 如 對 郭 拜 壇 的 屠 殺 事 件, 邱 壽 福 郭 財 火 王 添 貴 的 截 水 事 件, 西 螺 廖 李 鍾 的 三 姓 大 械 鬥 等, 這 些 史 實 歷 歷 在 目, 因 於 對 台 灣 歷 史 的 使 命 感, 縱 使 他 住 院 開 刀, 仍 然 在 77 歲 之 齡 完 成 了 這 部 小 說, 這 樣 的 創 作 精 神 是 值 得 讓 人 學 習 的 ( 二 ) 表 達 自 我 的 主 觀 意 識 作 者 在 撰 寫 此 作 之 前, 曾 說 了 這 樣 的 話 : 書 中 的 我, 並 不 是 真 的 我 Marcel Proust 說 過 56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67 論 李 喬 咒 之 環 的 創 作 意 念 與 寫 作 手 法 時 空 流 動 中 的 他, 其 實 都 是 我 我 這 樣 說 因 為 我 書 寫, 我, 一 直 活 著 又 因 為 書 寫, 我 隱 沒 於 時 空 交 錯 中 回 首 以 觀, 我 以 種 種 變 貌 浮 現 我 會 素 面 平 常 地 書 寫 這 部 小 說 59 小 說 中 的 所 有 人 物 都 是 我 ( 李 喬 ), 故 事 的 發 展 性 人 物 的 形 象 化 也 都 是 我 的 安 排, 因 此 即 使 李 喬 打 算 素 面 平 常 地 書 寫 這 部 小 說, 但 所 呈 現 的 仍 然 是 他 自 我 的 主 觀 意 識, 他 對 自 我 負 責, 誠 實 交 代 自 己 的 滿 與 不 滿, 讓 作 品 充 滿 了 活 力 ( 三 ) 過 去 現 在 未 來 的 時 間 重 整 原 本 以 為 是 三 種 完 全 不 同 互 不 侵 犯 的 時 間 狀 態, 在 李 喬 筆 下 有 了 一 番 新 的 認 識, 而 且 是 分 成 兩 個 階 段 第 一 階 段, 其 言 : 以 往, 現 在 是 不 存 在 的 現 在 浮 現 時 已 成 過 去 ; 未 來 也 祇 能 在 過 去 中 尋 覓, 所 以 往 往 是 回 到 未 來 去 掌 握 存 在 的 實 況 60 這 代 表 萬 事 萬 物 的 一 切 基 本 道 理 都 是 輪 迴 現 在 出 現 的 剎 那, 已 然 成 為 過 去, 未 來 又 必 然 是 回 到 過 去 那 已 然 走 過 全 然 不 變 的 軌 跡 上 舉 例 來 說, 如 中 國 歷 朝 之 分 久 必 合, 合 久 必 分 一 樣, 這 是 數 千 年 來 不 變 的 軌 跡, 不 同 的, 只 是 這 歷 史 中 人 物 的 名 字 罷 了! 第 二 階 段, 李 喬 則 玄 之 又 玄 地 說 道 : 而 今, 卻 能 常 駐 於 現 在 ; 於 是 真 正 參 與 過 去 的 自 己, 也 能 置 身 未 來 61 由 於 虛 實 的 交 替, 讓 他 能 穿 梭 時 空, 去 到 過 去, 回 到 未 來, 因 此 所 有 的 過 去 未 來 也 都 變 成 是 現 在 隨 時 隨 地 發 生 的 現 在, 是 而 讓 李 喬 這 個 我, 躲 在 那 個 我 的 身 旁, 靜 靜 地 看 著 那 個 我, 參 與 事 件 史 實, 進 而 撰 成 當 下 小 說, 這 樣 的 筆 法 顯 得 別 開 生 面 而 引 人 入 勝 但 這 部 小 說 是 否 也 有 可 商 榷 之 處 呢? 這 裡 筆 者 特 別 想 提 出 的 是, 這 雖 是 一 部 小 說, 但 它 同 時 也 是 歷 史, 固 然 歷 史 小 說 不 全 然 相 同 於 歷 史, 且 所 謂 正 史 實 際 上 更 多 是 成 王 敗 寇 的 一 偏 之 見 但 正 如 三 國 演 義 的 深 植 人 心, 原 本 文 武 雙 全 的 曹 操, 後 來 竟 變 成 了 詭 詐 多 端 寧 叫 我 負 天 下 人, 莫 教 天 下 人 負 我 的 無 恥 自 私 之 輩, 小 說 的 影 響 至 鉅, 乃 由 此 得 證 而 李 喬 又 以 為 自 己 所 寫 乃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其 言 : 借 重 歷 史 素 材 的 可 信 性, 59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同 註 1, 頁

16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重 點 放 在 虛 構 的 經 營 上, 主 題 偏 重 在 歷 史 人 事 的 個 人 詮 釋 ; 出 乎 歷 史 底 而 歸 趨 於 文 學 的 純 淨 追 求 是 借 歷 史 濁 酒, 澆 我 胸 中 塊 壘 ; 偏 重 變 化 以 存 實, 終 究 在 闡 釋 作 者 的 歷 史 觀 生 命 觀 現 實 的 判 斷 等 62 因 此 寫 己 之 心 抒 己 之 意, 可 矣! 重 點 在 真 的 文 學 境 界, 唯 真 誠 熱 情 純 潔 下 筆 就 好 作 品 不 是 給 學 界 研 究 論 斷 的 63, 這 是 他 寫 作 的 真 正 態 度 但 筆 者 要 說 的 是, 若 順 此 意 念 而 推, 每 個 人 當 然 也 可 針 對 任 何 作 品 作 評 判, 因 為 求 真, 是 而 咒 之 環 多 所 涉 及 當 代 歷 史, 尤 其 2006 年 的 紅 衫 軍 倒 扁 事 件, 事 實 或 許 就 不 盡 同 於 此 書 之 所 介 紹, 李 喬 有 其 個 人 鮮 明 色 彩, 因 此 自 認 誠 實 寫 出 的 小 說, 就 可 能 有 未 見 周 全 甚 至 失 之 偏 頗 之 處, 這 便 是 筆 者 論 述 此 書 時, 該 誠 實 提 出 之 質 疑, 至 於 是 非 真 相 如 何? 深 信 未 來 必 定 有 一 公 斷 才 是 總 言 之, 李 喬 的 創 作 意 念 有 其 主 觀 的 鮮 明 色 彩, 他 代 表 了 這 塊 土 地 某 一 族 群 對 台 灣 歷 史 的 解 讀, 有 我 們 去 深 思 細 究 之 價 值 ; 而 他 的 寫 作 手 法 在 虛 實 有 無 穿 梭 時 空 之 間, 展 現 他 一 貫 求 變 的 寫 作 態 度 自 我 與 客 觀 現 實 與 超 現 實, 李 喬 永 遠 能 尋 得 他 獨 特 的 平 衡 點 62 李 喬 (2006) 歷 史 素 材 小 說 寫 作 經 驗 談 文 訊,246 期, 頁 同 上 註, 頁

169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2013 年 1 月 頁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陳 志 豪 摘 要 本 研 究 旨 在 瞭 解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101 學 年 度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現 況, 並 探 討 不 同 背 景 變 項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情 形 以 修 編 之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幸 福 感 量 表 為 研 究 工 具, 採 立 意 抽 樣 法, 問 卷 統 計 發 出 459 份, 回 收 問 卷 459 份, 資 料 回 收 後 研 究 者 逐 題 檢 視, 經 剔 除 無 效 問 卷 後, 統 計 有 效 問 卷 401 份 ( 有 效 回 收 率 87%) 研 究 結 果 顯 示 : 1.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48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大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中 生 理 層 面 得 分 最 高 ( 平 均 數 =5.89) 學 生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23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大 學 生 在 幸 福 感 量 表 中 人 際 關 係 得 分 最 高 ( 平 均 數 =5.73) 2. 男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得 分 高 於 女 生 男 生 在 幸 福 感 量 表 中 身 心 健 康 的 得 分 高 於 女 生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的 得 分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3. 休 閒 滿 意 度 能 正 向 影 響 幸 福 感, 其 中 又 以 美 感 層 面 之 預 測 力 最 高 關 鍵 詞 : 關 鍵 詞 : 休 閒 滿 意 度 幸 福 感 陳 志 豪,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專 任 講 師

17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The Study of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Among Far East University Students Chin-Hao Chen Far East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purposes of this study were: (1) to explore the current status of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among Far East University students; (2) to compare the differences of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among different background students. A self-structured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questionnaire was designed to collect empirical data. The subjects were students enrolled at Far East University in A total number of 401 usable samples were collected by purposive sampling. The rate of valid returns was 87%. The Findings were as follows: 1. The average of leisure satisfaction scale is 5.48 (moderately high). The highest ranking domain in leisure satisfaction scale is physical health; the average of happiness scale is 5.23 (moderately high). The highest ranking domain in happiness scale is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2. Male students leisure satisfaction is greater than female students. Male students physical & mental health is greater female students. The leisure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 average of students with sports habits is greater than that of students without sports habits. 3. The leisure satisfaction shows a positive effect on happiness, the aesthetic shows the greatest predictability. Key Words: Leisure Satisfaction, Happiness

171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壹 緒 論 一 研 究 背 景 與 動 機 隨 著 週 休 二 日 的 實 施, 國 人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時 間 從 事 休 閒 運 動, 大 學 生 也 普 遍 開 始 重 視 休 閒 運 動 時 間 的 安 排 及 運 用 陳 麗 華 (1991) 認 為 休 閒 運 動 是 在 自 由 時 間 內 經 自 由 選 擇, 為 獲 得 本 身 樂 趣, 而 參 與 的 體 能 活 動 或 運 動, 範 圍 包 括 體 能 性 運 動 及 娛 樂 性 運 動 另 外, 休 閒 運 動 也 可 以 是 由 人 透 過 參 與 活 動 而 獲 得 存 在 價 值, 促 使 個 人 或 團 體 的 參 與 過 程 中, 能 得 到 一 種 新 的 體 驗, 一 個 自 我 的 價 值 ( 林 敬 銘 張 家 昌,2007) 許 志 賢 (2002) 則 認 為, 所 謂 休 閒 運 動, 係 指 個 人 在 可 任 由 自 己 支 配 的 閒 暇 時 間, 基 於 自 由 意 志 自 由 選 擇 自 主 決 定, 所 從 事 有 益 於 身 心 健 康 紓 解 壓 力 社 交 聯 誼 的 動 態 性 身 體 活 動 卓 俊 辰 (1990) 亦 指 出 運 動 性 休 閒 活 動 具 有 三 大 功 能, 分 別 為 :( 一 ) 彌 補 現 代 人 身 體 活 動 不 足 的 缺 失, 防 止 老 化 ( 二 ) 擁 有 良 好 的 體 適 能, 提 昇 身 體 活 動 能 力 ( 三 ) 紓 解 心 理 壓 力, 追 求 生 活 內 涵 Beard 與 Raghed (1980) 將 休 閒 滿 意 定 義 為 : 休 閒 滿 意 是 個 體 因 從 事 休 閒 活 動 所 形 成 引 出 或 獲 得 的 正 向 看 法 或 感 受 個 人 就 好 像 休 閒 傳 遞 系 統 的 決 策 者 計 劃 者 與 管 理 者 透 過 這 個 過 程 得 到 心 理 的 教 育 的 社 會 的 放 鬆 的 生 理 的 美 學 的 層 次 上 的 滿 足 它 是 個 體 知 覺 目 前 休 閒 經 驗 及 情 境 覺 得 滿 意 的 程 度, 這 種 正 向 的 滿 足 感 來 自 個 體 自 身 所 察 覺 到, 或 未 察 覺 到 的 需 求 滿 足 Franken 與 Van Raaij (1981) 認 為, 休 閒 滿 意 是 一 種 相 對 的 概 念, 其 存 在 於 一 個 相 對 的 標 準 中, 這 些 標 準 可 能 是 個 體 過 去 的 經 驗 期 望 或 來 自 於 休 閒 活 動 中 滿 意 的 感 覺 Franken & Van Raaij (1981) 並 說 明 滿 意 度 是 一 種 相 對 的 指 標, 通 常 被 界 定 在 期 待 與 實 際 情 況 間 的 矛 盾, 實 際 情 況 為 滿 足 期 待 時 產 生 不 滿 ; 當 實 際 情 況 符 合 個 體 期 望 則 產 生 滿 意 Riddick(1986) 也 指 出 個 人 對 休 閒 活 動 的 滿 意 程 度 會 影 響 其 心 理 健 康 在 休 閒 活 動 的 參 與 過 程 中 獲 得 休 閒 滿 意 的 體 驗 程 度, 是 休 閒 行 為 重 要 的 結 果, 而 藉 由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提 高, 使 生 活 滿 意 度 相 對 的 提 高, 進 而 使 個 體 享 受 更 完 美 生 活 品 質 ( 林 金 杉 與 汪 在 莒,2003) 西 方 社 會 心 理 學 家 是 在 1970 年 才 慢 慢 開 始 重 視 幸 福 感 而 Andrews 和 Withey(1976) 與 英 國 學 者 Argyle(1987) 認 為 幸 福 是 對 整 體 生 活 品 質 的 沈 思 評 鑑 反 映 出 對 生 活 滿 意

17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判 斷 的 結 果, 並 且 藉 由 正 向 情 緒 的 提 高 負 向 情 緒 的 降 低 與 對 生 活 的 滿 意 這 三 項 的 評 估 結 果 共 同 形 成 最 後 的 幸 福 感 施 建 彬 陸 洛 譯 (1997) 在 幸 福 心 理 學 一 書 中 指 出, 幸 福 可 以 理 解 為 對 生 活 滿 意 的 反 應, 或 是 對 正 向 情 緒 的 頻 率 及 強 度 的 感 受 Diener(1984) 指 出, 幸 福 感 是 個 人 對 於 整 體 生 活 的 認 知 性 評 價 正 向 情 感 的 呈 現 以 及 負 向 情 感 的 缺 乏 陸 洛 (1998) 定 義 幸 福 感 為 對 生 活 品 質 的 沉 思 評 鑑, 是 一 種 包 含 了 高 昂 的 正 向 情 緒 及 對 整 體 生 活 滿 意 的 主 觀 感 受 楊 國 樞 (1990) 指 出 幸 福 感 是 一 種 主 觀 評 估 一 個 人 目 前 生 活 現 況 整 體 的 滿 意 和 愉 快 的 程 度, 可 視 為 國 民 生 活 品 質 的 重 要 心 理 指 標 Christopher(1999) 亦 指 出 幸 福 感 可 以 了 解 及 探 索 人 類 存 在 的 需 求, 也 就 是 探 討 生 活 中 何 種 生 活 模 式 是 較 好 和 較 有 價 值 的 根 據 過 去 之 研 究 結 果, 休 閒 參 與 的 相 關 因 素 與 幸 福 感 之 間 存 在 著 關 聯 性 Argyle(1987) 在 其 論 述 中 引 述 過 去 研 究 指 出, 休 閒 活 動 是 幸 福 感 的 最 佳 預 測 因 子 吳 珩 潔 (2001) 在 大 台 北 地 區 民 眾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中, 得 到 休 閒 滿 意 度 對 於 幸 福 感 的 影 響 為 直 接 且 正 向 的 Riddick (1985) 的 研 究 也 發 現 休 閒 活 動 的 滿 意 是 生 活 滿 意 最 重 要 的 預 測 因 子, 休 閒 滿 意 比 在 工 作 家 庭 健 康 或 收 入 方 面 所 獲 得 的 滿 意 更 能 影 響 心 理 的 幸 福 感 巫 雅 菁 (2001) 針 對 全 台 灣 ( 北 中 南 東 ) 之 大 學 生 調 查 結 果 顯 示, 休 閒 滿 意 為 測 量 幸 福 感 的 重 要 因 素 之 一, 大 學 生 的 幸 福 感 傾 向 於 正 向 態 度, 大 學 生 的 休 閒 滿 意 愈 高, 幸 福 感 也 愈 高 胡 家 欣 (2000) 探 討 大 學 生 的 休 閒 認 知 涉 入 與 體 驗 結 果 顯 示 休 閒 滿 意 與 幸 福 感 達 顯 著 正 相 關 綜 上 所 述, 本 研 究 目 的 如 下 : ( 一 ) 探 討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之 現 況 ( 二 ) 探 討 不 同 背 景 變 項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情 形 ( 三 ) 探 討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對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預 測 力 ( 四 ) 根 據 研 究 結 果, 提 供 結 論 與 建 議 給 相 關 行 政 單 位 作 為 參 考

173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貳 研 究 方 法 一 研 究 對 象 本 研 究 以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101 學 年 度 日 間 部 學 生 為 研 究 對 象, 於 101 年 10 月 2 日 至 10 月 31 日, 採 立 意 抽 樣 法 問 卷 統 計 發 出 459 份, 回 收 問 卷 459 份, 資 料 回 收 後 研 究 者 逐 題 檢 視, 經 剔 除 無 效 問 卷 後, 統 計 有 效 問 卷 401 份 ( 有 效 回 收 率 87%) 二 研 究 工 具 ( 一 )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本 研 究 問 卷 係 參 考 國 外 學 者 Beard 與 Ragheb(1983) 及 國 內 學 者 陳 肇 方 (2007) 所 編 製 之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修 編 而 成 共 分 為 六 大 因 素 :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測 量 尺 度 採 李 克 特 (Likert scale) 七 點 計 分, 計 分 方 式 為 非 常 不 同 意 給 1 分 不 同 意 給 2 分 稍 微 不 同 意 給 3 分 普 通 給 4 分 稍 微 同 意 給 5 分 同 意 給 6 分 非 常 同 意 給 7 分, 總 分 越 高, 代 表 個 體 的 休 閒 滿 意 度 越 高 問 卷 經 項 目 分 析, 各 題 項 之 決 斷 值 介 於 t=7.803~13.772, 且 差 異 均 達 顯 著 水 準 (p<0.05), 顯 示 該 量 表 能 鑑 別 出 受 試 者 之 反 應 程 度, 具 有 良 好 之 鑑 別 度 量 表 再 以 探 索 式 因 素 分 析 作 為 量 表 之 建 構 效 度, 刪 除 第 題 項, 再 以 Cronbach s α 作 信 度 分 析, 經 分 析 結 果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的 總 解 釋 變 異 量 為 %, 總 量 表 的 Cronbach s α 為 0.932, 表 示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具 有 良 好 的 建 構 效 度 與 內 部 一 致 性 信 度 ( 如 表 一 ) 表 一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之 因 素 分 析 與 Cronbach s α 信 度 分 析 摘 要 表 因 素 解 釋 變 異 量 % 累 積 解 釋 變 異 量 % Cronbach s α 信 度 係 數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17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總 量 表 ( 二 ) 幸 福 感 量 表 本 研 究 之 幸 福 感 量 表 問 卷 係 參 考 國 內 學 者 王 慶 田 (2009) 所 編 製 之 牛 津 幸 福 感 量 表, 共 分 為 四 大 因 素 : 生 活 滿 意 人 際 關 係 自 我 肯 定 身 心 健 康 測 量 尺 度 採 李 克 特 (Likert scale) 七 點 計 分, 計 分 方 式 為 非 常 不 同 意 給 1 分 不 同 意 給 2 分 稍 微 不 同 意 給 3 分 普 通 給 4 分 稍 微 同 意 給 5 分 同 意 給 6 分 非 常 同 意 給 7 分, 總 分 越 高, 代 表 個 體 的 幸 福 感 越 高 問 卷 經 項 目 分 析, 各 題 項 之 決 斷 值 介 於 t=6.484~14.618, 且 差 異 均 達 顯 著 水 準 (p<0.05), 顯 示 該 量 表 能 鑑 別 出 受 試 者 之 反 應 程 度, 具 有 良 好 之 鑑 別 度 量 表 再 以 探 索 式 因 素 分 析 作 為 量 表 之 建 構 效 度, 刪 除 題 項, 再 以 Cronbach s α 作 信 度 分 析, 經 分 析 結 果 幸 福 感 量 表 的 總 解 釋 變 異 量 為 %, 總 量 表 的 Cronbach s α 為 0.932, 表 示 幸 福 感 量 表 具 有 良 好 的 建 構 效 度 與 內 部 一 致 性 信 度 ( 如 表 二 ) 表 二 幸 福 感 量 表 之 因 素 分 析 與 Cronbach s α 信 度 分 析 摘 要 表 因 素 解 釋 變 異 量 % 累 積 解 釋 變 異 量 % Cronbach s α 信 度 係 數 生 活 滿 意 自 我 肯 定 身 心 健 康 人 際 關 係 總 量 表 三 資 料 處 理 本 研 究 之 問 卷 資 料 以 電 腦 SPSS 12.0 中 文 套 裝 軟 體 進 行 建 檔 與 分 析 不 同 背 景 學 生 統 計 變 項 的 描 述 統 計, 並 以 獨 立 樣 本 t-test 分 析 不 同 背 景 變 項 之 差 異 分 析 最 後 進 行 逐 步 多

175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元 迴 歸 分 析 参 研 究 結 果 與 分 析 一 研 究 對 象 資 料 描 述 根 據 調 查 所 得 401 份 有 效 問 卷, 分 別 就 研 究 樣 本 的 變 項, 包 括 性 別 年 級 固 定 運 動 習 慣 說 明 如 下 ( 如 表 三 ) ( 一 ) 性 別 : 男 生 226 人 (56.4%), 女 生 175 人 (43.6%) ( 二 ) 年 級 : 大 一 176 人 (43.9%), 大 二 104 人 (25.9%), 大 三 53 人 (13.2%), 大 四 68 人 (17.0) ( 三 ) 運 動 習 慣 : 沒 有 165 人 (41.1%), 有 236 人 (58.9%) 表 三 研 究 對 象 基 本 資 料 摘 要 表 樣 本 資 料 項 目 樣 本 數 所 佔 百 分 比 % 性 別 男 女 大 一 年 級 大 二 大 三 大 四 固 定 運 動 習 慣 沒 有 有 合 計 二 休 閒 滿 意 度 現 況 分 析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48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而 從 休 閒 滿 意 度 各 構 面 來 看, 大 學 生 在 生 理 層 面 得 分 最 高 ( 平 均 數 =5.89), 其 次 依 序 為 鬆 弛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整 體 而 言,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對 生 理 層 面 ( 促 進 身 體 健 康 增 強 體 能 保 持 健 康 ) 有 較 高 的 滿 意 度, 但 對 於 教 育 層 面 ( 瞭 解 自 己 別 人, 對 週 遭 事 物 的 瞭 解 ) 得 分 較 低

17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表 四 休 閒 滿 意 度 現 況 分 析 摘 要 表 構 面 平 均 數 總 平 均 總 平 均 數 排 序 生 理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合 計 5.48 三 不 同 性 別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之 差 異 分 析 如 表 五, 經 t-test 分 析 結 果 發 現, 性 別 變 項 在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達 顯 著 差 異, 經 比 較 平 均 數 得 知 男 生 在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滿 意 程 度 高 於 女 生 表 五 不 同 性 別 對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差 異 分 析 因 素 構 面 性 別 個 數 平 均 數 標 準 差 t 值 顯 著 性 事 後 比 較 心 理 層 面 男 女 ** 男 > 女 美 感 層 面 男 女 生 理 層 面 男 女 社 會 層 面 男 女 教 育 層 面 男 女 * 男 > 女 鬆 弛 層 面 男 ** 男 > 女

177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女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男 女 * 男 > 女 註 :* 表 示 p<0.05 ** 表 示 p<0.01 *** 表 示 p<0.001 四 不 同 運 動 習 慣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之 差 異 分 析 經 t-test 分 析 結 果 發 現, 運 動 習 慣 變 項 在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達 顯 著 差 異, 經 比 較 平 均 數 得 知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族 群 在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滿 意 程 度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族 群 表 六 不 同 運 動 習 慣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量 表 之 差 異 分 析 因 素 構 面 運 動 習 慣 個 數 平 均 數 標 準 差 t 值 顯 著 性 事 後 比 較 心 理 層 面 沒 有 *** 有 > 沒 有 有 美 感 層 面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生 理 層 面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社 會 層 面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教 育 層 面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鬆 弛 層 面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註 :* 表 示 p<0.05 ** 表 示 p<0.01 *** 表 示 p<

178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五 幸 福 感 現 況 分 析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23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而 從 幸 福 感 各 構 面 來 看, 大 學 生 在 人 際 關 係 得 分 最 高 ( 平 均 數 =5.73), 其 次 依 序 為 自 我 肯 定 生 活 滿 意 身 心 健 康 整 體 而 言,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生 對 人 際 關 係 ( 覺 得 和 朋 友 在 一 起 很 有 趣 喜 歡 幫 助 別 人 對 別 人 有 愛 心 ) 較 高 的 認 同 感, 但 對 於 身 心 健 康 有 較 低 的 認 同 感 表 七 幸 福 感 現 況 分 析 摘 要 表 構 面 題 數 平 均 數 排 序 人 際 關 係 自 我 肯 定 生 活 滿 意 身 心 健 康 整 體 平 均 數 5.23 六 不 同 性 別 學 生 在 幸 福 感 量 表 之 差 異 分 析 不 同 性 別 的 大 學 生 在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分 析, 經 t-test 分 析 結 果 顯 示, 性 別 變 項 在 身 心 健 康 達 顯 著 差 異, 經 事 後 比 較 平 均 數 可 知, 男 生 在 身 心 健 康 得 分 高 於 女 生 表 八 不 同 性 別 對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分 析 因 素 構 面 性 別 個 數 平 均 數 標 準 差 t 值 顯 著 性 事 後 比 較 生 活 滿 意 男 女 自 我 肯 定 男 女 身 心 健 康 男 女 *** 男 > 女 人 際 關 係 男 女

179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整 體 幸 福 感 男 女 註 :* 表 示 p<0.05 ** 表 示 p<0.01 *** 表 示 p<0.001 七 不 同 運 動 習 慣 在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分 析 不 同 運 動 習 慣 的 大 學 生 在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分 析, 經 t-test 分 析 結 果 顯 示, 運 動 習 慣 變 項 在 生 活 滿 意 自 我 肯 定 身 心 健 康 人 際 關 係 及 整 體 幸 福 感 達 顯 著 差 異, 經 事 後 比 較 平 均 數 可 知,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大 學 生 在 生 活 滿 意 自 我 肯 定 身 心 健 康 人 際 關 係 及 整 體 幸 福 感 得 分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大 學 生 表 九 不 同 運 動 習 慣 在 幸 福 感 之 差 異 分 析 因 素 構 面 運 動 習 慣 個 數 平 均 數 標 準 差 t 值 顯 著 性 事 後 比 較 生 活 滿 意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自 我 肯 定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身 心 健 康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人 際 關 係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整 體 幸 福 感 沒 有 有 *** 有 > 沒 有 八 休 閒 滿 意 度 對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逐 步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本 研 究 以 休 閒 滿 意 度 為 預 測 變 項, 以 整 體 幸 福 感 為 效 標 變 項, 採 逐 步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來 探 討 休 閒 滿 意 度 各 構 面 對 於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預 測 力 由 表 十 可 看 出 休 閒 滿 意 度 預 測 變 項 中, 以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等 構 面 對 整 體 幸 福 感 具 有 預 測 力, 能 夠 共 同 解 釋 整 體 幸 福 感 43.8% 的 變 異 量, 五 個 自 變 項 對 整 體

180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幸 福 感 效 標 變 項 的 個 別 預 測 力 分 別 為 30% 9.6% 2.5% 1.0% 0.7%, 其 中 又 以 美 感 層 面 構 面 之 預 測 力 最 高, 能 夠 解 釋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30% 變 異 量, 而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等 預 測 變 項 之 標 準 化 迴 歸 係 數 均 為 正 值, 可 知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等 構 面 對 於 整 體 幸 福 感 具 有 顯 著 正 向 的 影 響 由 此 可 知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構 面 對 於 整 體 幸 福 感 具 有 預 測 力, 且 影 響 力 均 為 正 向, 亦 即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在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構 面 之 休 閒 滿 意 度 得 分 越 高, 則 其 整 體 幸 福 感 也 越 高 表 十 休 閒 滿 意 度 對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逐 步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摘 要 表 ( 表 4-26) 投 入 預 測 變 相 順 序 多 元 相 關 係 數 R 決 定 係 數 R 平 方 R 平 方 改 變 量 標 準 化 迴 歸 係 數 F 檢 定 美 感 層 面 *** 心 理 層 面 *** 教 育 層 面 *** 生 理 層 面 *** 社 會 層 面 *** 註 :* 表 示 p<0.05 ** 表 示 p<0.01 *** 表 示 p<0.001 肆 結 論 與 建 議 一 結 論 ( 一 )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48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而 從 休 閒 滿 意 度 各 構 面 來 看, 大 學 生 在 生 理 層 面 得 分 最 高 ( 平 均 數 =5.89), 其 次 依 序 為 鬆 弛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 二 )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整 體 幸 福 感 之 總 平 均 得 分 為 5.23 屬 於 中 高 程 度, 而 從 幸 福 感 各 構 面 來 看, 大 學 生 在 人 際 關 係 得 分 最 高 (M=5.73), 其 次 依 序 為 自 我 肯 定 生 活 滿 意

181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身 心 健 康 ( 三 ) 男 生 在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滿 意 程 度 高 於 女 生 男 生 在 身 心 健 康 得 分 高 於 女 生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族 群 在 心 理 層 面 美 感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鬆 弛 層 面 及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的 滿 意 程 度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族 群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大 學 生 在 生 活 滿 意 自 我 肯 定 身 心 健 康 人 際 關 係 及 整 體 幸 福 感 得 分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大 學 生 ( 四 ) 休 閒 滿 意 度 之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構 面 對 於 整 體 幸 福 感 具 有 預 測 力, 且 影 響 力 均 為 正 向, 亦 即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在 美 感 層 面 心 理 層 面 教 育 層 面 生 理 層 面 社 會 層 面 構 面 之 休 閒 滿 意 度 得 分 越 高, 則 其 整 體 幸 福 感 也 越 高 二 建 議 ( 一 ) 對 大 學 生 的 建 議 1. 根 據 性 別 的 差 異 分 析, 女 生 在 整 體 休 閒 滿 意 度 低 於 男 生, 顯 示 女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上 較 不 滿 意, 建 議 女 生 妥 善 運 用 休 閒 時 間, 從 事 良 好 休 閒 活 動, 有 助 於 提 升 成 就 感 自 信 心 及 抒 解 壓 力 2. 根 據 差 異 分 析,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的 得 分 高 於 沒 有 運 動 習 慣 的 學 生, 為 了 提 升 休 閒 滿 意 程 度 及 幸 福 感, 大 學 生 宜 及 早 建 立 運 動 習 慣 或 不 妨 加 入 運 動 社 團, 以 提 升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幸 福 感 3. 身 心 健 康 構 面 中 我 的 睡 眠 充 足 我 有 好 的 飲 食 習 慣 得 分 最 低, 代 表 大 學 生 可 能 因 為 打 工 玩 電 動 外 食 而 難 有 充 足 的 睡 眠 及 良 好 的 飲 食 習 慣, 而 影 響 身 心 健 康, 建 議 大 學 生 建 立 良 好 的 生 活 習 慣, 注 重 睡 眠 及 飲 食 習 慣, 讓 身 心 健 康 狀 況 加 分 ( 二 ) 對 學 校 的 建 議 1. 根 據 差 異 分 析, 女 生 在 休 閒 滿 意 度 較 男 生 呈 現 較 低 的 滿 意 程 度, 建 議 學 校 可 以 積 極 提 供 適 合 女 生 休 閒 運 動 的 場 地 與 設 備 2. 美 感 層 面 ( 休 閒 運 動 地 方 規 劃 良 好 乾 淨 清 爽 好 玩 充 滿 美 感 ) 最 能 有 效 預 測 幸 福 感, 因 此 建 議 學 校 應 能 對 學 校 休 閒 運 動 場 地 能 積 極 規 劃, 如 : 提 供 活 動 式 觀 球 座 增 大 夜 間 運 動 照 明 區 美 化 景 觀 設 計 及 保 持 場 地 清 潔

182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3. 學 校 可 更 積 極 宣 導 休 閒 教 育 的 重 要 性, 協 助 大 學 生 休 閒 規 劃, 提 高 休 閒 滿 意 度 及 生 活 滿 意 度

183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參 考 文 獻 王 慶 田 (2009) 國 小 教 師 休 閒 涉 入 休 閒 效 益 及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亞 洲 大 學 休 閒 與 遊 憩 管 理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台 中 市 巫 雅 菁 (2001) 大 學 生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國 立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輔 導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高 雄 市 卓 俊 辰 (1990) 從 健 康 的 觀 點 論 體 能 性 休 閒 活 動 的 重 要 性 與 可 行 性 措 施 休 閒 教 育 研 討 會 專 輯, 中 華 民 國 戶 外 遊 憩 協 會 林 金 杉 汪 在 莒 (2003) 大 學 生 休 閒 滿 意 度 驗 證 研 究 : 以 逢 甲 大 學 為 例 92 年 度 體 育 學 術 研 討 會 專 刊,19-29 林 敬 銘, 張 家 昌 (2007) 探 究 台 中 市 公 務 人 員 的 生 活 型 態 與 休 閒 運 動 參 與 程 度 之 關 係, 運 動 休 閒 管 理 學 報,4(1), 胡 家 欣 (2000) 大 學 生 的 休 閒 認 知 涉 入 與 體 驗 : 兼 論 人 格 特 質 的 影 響 高 雄 醫 學 院 行 為 科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高 雄 市 許 志 賢 (2002) 台 閩 地 區 高 級 中 等 學 校 校 長 參 與 休 閒 運 動 之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體 育 學 院 體 育 研 究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台 中 市 陳 麗 華 (1991) 台 北 市 大 學 女 生 休 閒 運 動 態 度 與 參 與 狀 況 之 研 究 國 立 體 育 學 院 體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桃 園 陳 肇 方 (2007) 大 學 校 運 學 生 休 閒 運 動 參 與 涉 入 與 滿 意 度 關 係 之 研 究 國 立 嘉 義 大 學 體 育 與 健 康 休 閒 研 究 所, 未 出 版, 嘉 義 施 建 彬 陸 洛 譯 (1997) 幸 福 心 理 學 台 北 : 巨 流 圖 書 公 司 陸 洛 (1998) 中 國 人 幸 福 感 之 內 涵 測 量 及 相 關 因 素 探 討 國 家 科 學 委 員 會 研 究 彙 刊 : 人 文 及 社 會 科 學,8(1), 吳 珩 潔 (2002) 大 台 北 地 區 民 眾 休 閒 滿 意 度 與 幸 福 感 之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休 閒 運 動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未 出 版, 台 北 未 出 版, 桃 園 Andrews, F., & Withey, S. (1976).Social indicators of well-being. New York:Plenum. Argyle, M. (1999). Causes and correlates of happiness. In D. Kahneman, E. Diener, & N. Schwarz

184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Eds.), Argyle, M. (19 87). The Psychology of Happiness. USA: Methuen & Co. Beard, J. G.,& Raghed, M. G.(1980). Measuring leisure satisfaction. Journal of leisure Research, 12(1), Francken, D. & Van Raiij, M.(1981). Satisfaction with leisure time actives. Journal of leisure Research,13, Riddick, C. C. (1986). Leisure satisfaction precursors. Journal of Leisure Research, 18(4),

185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徵 稿 說 明 一 徵 稿 範 疇 : 舉 凡 中 外 文 學 史 學 音 樂 藝 術 體 育, 以 及 倫 理 教 育 創 意 思 考 與 訓 練 戶 外 教 育 與 活 動 領 導 等, 與 通 識 教 育 相 關 之 學 術 研 究 教 學 實 務 心 得 或 課 程 設 計 與 規 劃 皆 可 二 出 版 日 期 : 每 年 1 月 及 7 月 兩 期 三 截 稿 日 期 : 每 年 10 月 及 4 月 底 四 來 稿 格 式 ( 一 ) 來 稿 中 英 文 不 拘, 請 依 各 學 門 通 行 格 式, 或 參 照 APA 第 五 版 < 美 國 心 理 學 會 出 版 手 冊 > 格 式 撰 寫 ( 二 ) 稿 件 之 版 面 為 A4 規 格, 文 長 以 二 萬 字 內 為 原 則, 英 文 稿 件 以 不 超 過 25 頁 為 原 則 ( 英 文 稿 件 字 型 以 採 Times New Roman) ( 三 ) 來 稿 請 附 標 題 作 者 之 中 英 文 全 名 及 文 章 之 中 英 文 摘 要 ; 中 文 摘 要 以 350 字 內 為 原 則, 英 文 摘 要 以 300 字 內 為 原 則 關 鍵 詞 最 多 5 個 ( 四 ) 為 便 於 匿 名 送 審, 作 者 姓 名 服 務 單 位 及 職 務 職 稱, 請 僅 列 於 頁 首, 勿 於 內 頁 呈 現 ( 五 ) 檔 案 請 存 成 Microsoft Word 格 式 五 請 勿 一 稿 兩 投 或 侵 犯 他 人 著 作 權 來 稿 將 於 收 件 後 三 個 月 內 回 覆 審 查 結 果, 若 自 投 稿 日 起 三 個 月 內 未 獲 通 知 者, 稿 件 可 自 行 他 投 六 本 學 報 採 匿 名 審 稿 制 度, 來 稿 須 經 相 關 領 域 學 者 專 家 審 查 通 過 後, 始 得 刊 登 唯 稿 件 刊 登 之 優 先 順 序 由 本 學 報 編 輯 委 員 會 決 定 之 七 來 稿 若 經 採 用, 作 者 應 負 論 文 排 版 完 成 後 校 對 之 責, 編 輯 委 員 會 僅 負 格 式 上 之 校 對 凡 經 刊 登 之 稿 件, 贈 送 作 者 該 期 學 報 二 本, 不 另 奉 稿 酬 八 著 作 人 投 稿 本 刊 經 刊 登, 即 視 為 同 意 授 權 本 刊 得 再 授 權 國 家 圖 書 館 遠 距 圖 書 服 務 系 統 或 其 他 資 料 庫 業 者, 進 行 重 製 透 過 網 路 提 供 服 務 授 權 用 戶 下 載 列 印 瀏 覽 等 行 為 並 得 為 符 合 臺 灣 期 刊 論 文 索 引 系 統 或 其 他 資 料 庫 之 需 求, 酌 作 格 式 之 修 改 作 者 請 填 具 著 作 授 權 同 意 書, 以 利 論 文 之 數 位 化 及 傳 播 九 投 稿 資 料 單 : 為 配 合 送 審 作 業, 投 稿 者 請 先 填 寫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投 稿 資 料 單 ; 如 作 者 不 止 一 人 時, 請 一 併 填 具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合 著 人 證 明 十 聯 絡 方 式 : 校 址 :744 台 南 市 新 市 區 中 華 路 49 號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電 話 : 轉 分 機 7501 信 箱 :[email protected] 網 址 :

186 遠 東 通 識 學 報 ( 總 第 十 二 期 ) 出 版 者 : 遠 東 科 技 大 學 發 行 人 : 王 元 仁 主 編 : 張 忠 智 編 輯 委 員 : 連 廷 誥 黃 瓊 慧 陳 雅 雯 羅 娓 淑 陳 美 玲 封 面 設 計 : 蘇 稚 翬 地 址 :744 台 南 市 新 市 區 中 華 路 49 號 電 話 :(06) 分 機 7501 傳 真 :(06) 出 版 日 期 :2013 年 1 月 ISSN: 版 權 所 有 禁 止 翻 印 Journal of Far East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Vol.6 No.2 Publisher: Far East University Distributor: Yen-Ren Wang Editor-in-Chief: Chung-Chih Chang Assistant Editor: Ting-Kao Lien, Chiung-Hui Huang,,Ya-Wen Chen, Wei-Shu Lo, Mei-Ling Chen, Chih-Hui Su Address: No.49, Jhonghua Rd. Sinshih Dist., Tainan City Taiwan, R.O.C. Telephone: ext 7501 Fax: Published in Jan 2013 ISSN: Copyright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