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 史 文 化 季 刊 2004 年 第 3 期 HUANG HUA GANG ( 總 第 10 期 ) 從 英 法 俄 德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看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程 和 前 途 黃 花 崗 千 古 王 炳 章 萬 難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始 末 記 為 中 國 文 化 敬 告 世 界 人 士 宣 言 ( 緒 ) 從 香 港 的 反 間 諜 活 動 談 起 張 學 良 口 述 自 傳 初 探 天 若 有 情 天 亦 悲 被 遺 忘 的 壯 歌 走 出 紅 海 破 滅
左 :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董 事 長 周 光 亞 社 長 馬 佩 華 編 委 會 主 任 孫 國 棟 將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發 給 王 炳 章 博 士 的 姐 妹 兩 人 左 下 1: 與 會 者 踴 躍 義 買 王 炳 章 獄 中 書 法 作 品 左 下 2: 芝 加 哥 大 同 盟 秘 書 長 郭 自 生 到 會 祝 賀 左 下 3: 紐 約 前 文 教 中 心 楊 主 任 到 會 發 表 祝 詞 右 下 1: 頒 獎 會 和 中 華 民 國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研 討 會 會 場 右 下 2 : 亞 特 蘭 大 著 名 僑 領 趙 增 義 先 生 到 會 講 演 右 下 3: 頒 獎 會 的 支 持 者 舊 金 山 著 名 僑 領 歐 陽 大 使 夫 人 歐 陽 媽 媽 和 中 華 民 國 開 國 元 勛 之 後 黃 其 柱 先 生 在 會 場 上
歷 史 文 化 季 刊 2 0 0 4 年 第 3 期 ( 總 第 10 期 ) Huang Hua Gang Magazine ( ISSN 1534-2662) Issue No. 10 Published August 27, 2004 Huang Hua Gang Magazine is published by The Modern Chinese History Studies, Inc. New York USA website: http://www.huanghuagang.org or http://www.huanghuagang.com email: hhgang2001@hotmail.com Subscription Hot Line: 718-898-9100 Postmaster: Please send address change to: P. O. Box 425 New York, NY 10163 Copyright: The Modern Chinese History Studies,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訂 閱 本 刊 請 來 電 :718-898-9100 或 來 信 :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P. O. Box 425 New York, NY 10163 USA 主 辦 者 出 版 者 中 國 現 代 史 研 究 中 心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名 譽 董 事 長 周 祥 ( 已 故 ) 董 事 長 周 光 亞 副 董 事 長 馬 佩 華 周 美 娟 姚 鑫 華 路 人 董 事 會 幹 事 孫 雲 社 長 馬 佩 華 副 社 長 易 丹 軒 主 編 辛 灝 年 主 編 助 理 李 剛 博 士 特 邀 編 審 吳 學 燦 李 勇 王 友 琴 美 術 編 輯 編 委 會 名 譽 主 任 恆 凈 孫 國 棟 教 授 編 委 會 名 譽 編 委 王 德 耀 黃 玉 振 李 勇 向 厚 祿 張 學 海 黃 其 柱 黃 偉 悌 麥 青 芬 趙 增 義 孫 國 欽 韌 峰 于 京 山 陳 慶 國 張 國 威 編 委 : 丁 抒 王 友 琴 王 希 哲 劉 國 凱 丁 毅 蔡 萌 肖 戎 邢 錚 羊 子 高 陽 余 建 文 郭 平 傅 申 奇 陳 維 健 楊 海 平 宮 晨 周 健 陸 耘 陳 一 如 南 明 林 牧 晨 王 平 宋 子 明 吳 學 燦 翟 心 海 孫 雲 林 才 君 辛 政 高 優 鍔 夏 雲 葉 寧 賴 安 志 應 易 中 楊 柳 春 楊 三 民 魏 玲 魏 碑 嚴 青 陸 中 原 本 刊 法 律 顧 問 : 海 明 威 律 師 事 務 所 律 師 : 葉 寧
雜 誌 第 10 期 ( 增 刊 ) 2004 年 第 3 期 Huang Hua Gang Magazine August 27, 2004 讀 者 反 饋 黃 花 崗 致 黃 花 崗 主 編 先 生 尹 愚 夫 4 黃 花 崗 反 饋 讀 者 滿 紙 憂 國 情 一 把 辛 酸 淚 本 刊 編 輯 小 組 5 特 稿 從 英 法 俄 德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看 辛 灝 年 6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程 和 前 途 新 聞 發 佈 會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文 選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辭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41 關 於 頒 發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的 幾 點 說 明 孫 雲 42 專 題 報 導 黃 花 崗 千 古 王 炳 章 萬 難 首 屆 頒 獎 始 末 記 莫 謙 43 王 炳 章 父 母 給 辛 灝 年 先 生 的 信 51 發 揚 王 炳 章 精 神 再 造 民 運 第 二 春 王 策 52 網 上 文 選 祟 高 的 榮 譽 無 愧 的 得 主 韋 龍 豐 53 黃 花 崗 起 義 總 指 揮 趙 聲 ( 伯 先 ) 事 略 宋 王 孫 54 國 民 革 命 與 中 華 民 國 專 欄 被 遺 忘 的 壯 歌 上 官 百 成 58 被 遺 忘 的 壯 歌 讀 後 感 羊 子 64 誰 是 新 中 國 論 戰 評 點 新 中 國 需 要 有 新 構 思 紫 丹 66 大 陸 網 站 評 論 誰 是 新 中 國 73 呼 籲 在 桂 河 大 橋 建 中 國 遠 征 軍 孤 軍 墓 中 國 遠 征 軍 紀 念 碑 65 籌 建 委 員 會 張 學 良 口 述 自 傳 初 探 胡 志 偉 75 共 產 革 命 與 馬 列 中 國 專 欄 六 四 征 文 破 滅 周 黎 楓 80 天 若 有 請 天 亦 悲 老 衲 84 告 訴 你 一 個 真 實 的 西 部 農 村 陳 逸 航 90 中 共 文 革 研 究 從 七 律 有 所 思 看 文 革 的 發 動 高 華 100 中 共 文 革 與 紅 衛 兵 記 實 美 術 作 品 連 載 載 之 一 陳 永 生 96 淮 河 兩 岸 1.7 億 居 民 受 污 染 損 害 張 林 104 2
中 華 文 明 與 世 界 文 化 專 欄 為 中 國 文 化 敬 告 世 界 人 士 宣 言 牟 宗 三 等 106 中 國 知 識 分 子 反 思 專 欄 殷 之 聲 日 記 選 劉 真 提 供 117 王 若 望 傳 記 ( 連 載 之 三 ) 120 從 香 港 的 反 間 諜 活 動 談 起 羅 思 義 124 為 承 受 歷 史 的 人 寫 作 景 凱 旋 130 理 論 研 究 專 欄 告 別 不 了 的 革 命 ( 下 期 預 告 ) 曉 黑 中 國 國 際 關 係 研 究 專 欄 中 俄 關 係 記 實 中 國 共 產 黨 是 蘇 俄 製 造 的 侵 華 工 具 ( 下 期 預 告 ) 龍 勝 熊 歷 史 追 蹤 蘇 軍 暴 虐 瀋 陽 記 實 ( 下 期 預 告 ) 時 代 與 文 學 專 欄 記 實 文 學 走 出 紅 海 汪 成 用 134 反 掩 時 代 宣 言 :( 區 別 向 瘋 子 致 敬 :116 ) 楊 春 光 139 小 說 中 蠱 吳 倩 140 碩 鼠 樂 土 ( 長 篇 選 載 ) 曾 仁 全 抗 日 詩 抄 驕 傲 地 笑 吧 仲 榆 65 詩 歌 十 月 頌 陳 繼 強 140 寄 蔣 彥 永 黃 河 清 79 嵇 哲 詩 選 ( 之 一 ) 105 文 學 評 論 讀 父 女 檔 小 說 陳 家 驊 143 中 華 自 由 論 壇 專 欄 君 主 專 制 與 黨 主 專 制 東 海 一 嘯 146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東 海 一 嘯 147 誰 不 反 共? 徐 沛 149 助 紂 為 虐 者 能 有 好 下 場 嗎? 任 冀 璋 150 我 們 中 國 人 要 愛 什 麼 樣 的 國? 楊 三 民 57 由 顧 順 章 談 到 江 澤 民 辛 明 152 從 三 國 的 分 合 說 些 閒 話 趙 增 義 156 綠 色 納 粹 是 否 正 在 興 起 曉 峰 157 從 貓 給 老 鼠 小 鞋 穿 說 起 喬 岸 158 中 華 民 國 陸 軍 官 校 建 校 八 十 週 年 北 美 洲 同 學 會 聯 合 聲 明 155 黃 花 崗 雜 誌 公 告 欄 黃 花 崗 雜 誌 第 十 次 財 務 公 告 159 本 刊 感 謝 捐 款 人 及 榮 譽 訂 戶 75 3
讀 者 反 饋 黃 花 崗 致 黃 花 崗 主 編 先 生 編 者 按 : 尹 愚 夫 先 生 這 封 致 本 刊 主 編 的 信, 非 常 值 得 一 讀 写 信 人 是 中 國 大 陸 的 一 位 新 移 民, 又 是 一 個 自 認 是 醒 悟 得 比 較 遲 的 老 人 他 因 為 愛 自 己 的 國 家 和 民 族, 又 因 為 希 望 中 國 實 現 民 主, 便 為 海 外 某 些 要 民 主 便 可 以 不 要 國 家 不 愛 民 族 的 立 場 言 論 和 行 為, 感 到 深 深 的 困 惑 不 解 然 而, 在 他 讀 到 了 八 九 两 期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之 後, 却 猶 若 亂 雲 紛 飛 乍 現 一 片 晴 空, 使 人 驟 然 豁 亮, 精 神 為 之 一 振, 竟 致 一 連 幾 個 晚 上 睡 不 好 覺 老 先 生 真 誠 地 肯 定 了 黃 花 崗 雜 誌 愛 國 愛 族 愛 民 主 的 立 場 和 方 向 我 們 感 謝 他 的 鼓 勵, 感 謝 他 的 真 誠, 感 謝 他 能 夠 以 明 銳 的 眼 光 坦 蕩 的 胸 懷 和 真 摯 的 愛 心, 來 對 待 海 內 外 民 主 陣 營 中 的 所 有 追 求 者 們 他 的 這 封 信, 因 實 在 是 對 我 們 所 有 晚 輩 後 人 的 深 情 教 誨, 本 刊 特 全 信 發 表, 未 作 任 何 刪 節 和 改 動, 以 饗 讀 者 尊 敬 的 辛 灝 年 先 生 : 您 好! 編 輯 部 諸 先 生 好! 時 在 今 年 三 月 廿 日 前 後, 有 關 台 灣 大 選 的 話 題, 紛 紛 擾 擾 極 是 熱 鬧 偶 然 獲 得 一 冊 04 年 第 一 期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一 氣 兒 拜 讀 了 評 論 員 文 章 民 主 運 動 要 愛 國, 和 民 主 統 一 為 中 華 的 專 輯, 猶 若 亂 雲 紛 飛 乍 現 一 片 晴 空, 使 人 驟 然 豁 亮, 精 神 為 之 一 振, 竟 致 一 連 幾 個 晚 上 睡 不 好 覺 作 為 一 個 中 國 人, 我 要 向 您 和 諸 位 作 者 編 輯 先 生, 致 以 深 切 的 敬 意 與 感 激! 藉 此 機 會 也 想 把 久 積 心 頭 的 一 些 話 說 道 說 道 我 是 一 個 旅 居 新 西 蘭 的 中 國 老 人, 年 輕 時 即 信 奉 共 產 主 義, 狂 熱 而 虔 誠 覺 醒 得 很 遲 很 慢, 且 很 艱 難 是 六 四 天 安 門 前 的 坦 克, 最 終 摧 毀 了 我 對 共 產 黨 的 信 仰 不 過, 我 對 一 黨 專 制 的 認 識 仍 很 膚 淺, 還 祇 是 停 留 在 感 性 層 面 出 國 之 後, 信 息 渠 道 多 了, 能 聽 到 各 種 不 同 聲 音 了 ; 對 中 共 專 制 同 西 方 民 主, 有 了 親 身 的 比 較 和 感 受 ; 我 是 抱 著 接 受 啟 蒙 的 心 態, 讀 了 一 些 民 主 派 主 辦 的 報 紙 刊 物, 以 及 國 內 外 自 由 主 義 知 識 份 子 的 文 章 或 論 著, 對 獨 裁 專 制 的 本 質, 及 其 給 國 家 民 族 造 成 的 種 種 災 難 和 罪 行, 有 了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自 認 為 思 想 上 有 了 一 個 質 的 飛 躍 每 當 讀 到 對 自 己 有 所 啟 悟 的 觀 點 或 文 章, 對 作 者, 我 皆 視 為 啟 蒙 老 師, 心 懷 敬 重 與 感 激! 但 也 就 在 我 所 敬 重 的 先 知 先 覺 中, 時 不 時 地 也 有 些 論 點 和 做 法, 使 我 困 惑 疑 慮 今 年 台 灣 大 選, 歇 斯 底 里 地 挑 起 族 群 對 立, 在 民 主 的 外 衣 下 瘋 狂 煽 動 台 獨, 不 擇 手 段 地 製 造 分 裂, 賊 喊 捉 賊 的 黑 金 政 治, 疑 點 重 重 的 槍 擊 事 件 致 使 島 內 民 眾 痛 乎 台 灣 民 主 已 死, 抗 議 靜 坐 以 救 民 主 我 周 圍 的 同 胞, 看 到 中 國 唯 一 實 現 民 主 的 台 灣, 今 日 竟 這 般 踐 踏 民 主, 亂 象 叢 生, 無 不 感 到 失 望 痛 心 就 在 這 種 時 候, 卻 也 看 到 一 些 民 運 人 士 或 自 由 派 知 識 份 子 撰 寫 的 評 述, 慶 賀 讚 揚 這 是 台 灣 民 主 的 體 現, 巧 言 令 色 為 台 獨 勢 力 張 目, 使 我 百 思 不 得 其 解 一 位 我 素 常 敬 仰 的 作 家, 論 述 這 是 台 灣 惡 劣 環 境 中 的 優 質 民 主, 相 對 於 其 他 新 興 民 主 社 會 而 言, 特 別 是 相 對 於 亞 洲 的 民 主 國 家 而 言, 無 疑 是 理 性 而 成 熟 的 即 便 相 對 於 亞 洲 的 老 牌 民 主 國 家 印 度 和 日 本 的 長 期 的 一 黨 獨 大 和 頻 繁 的 黑 金 醜 聞, 新 興 的 民 主 台 灣 也 足 以 自 豪 我 孤 陋 寡 聞, 無 法 具 體 比 較, 但 我 對 這 理 性 而 成 熟, 足 以 自 豪, 卻 是 十 分 的 困 惑 迷 茫 疑 義 相 與 析 吧, 我 拿 著 這 篇 評 論, 討 教 一 些 中 青 年 朋 友 他 們 說, 以 作 者 的 才 智 和 對 民 主 的 執 著, 絕 不 會 看 不 出 此 次 台 灣 大 選 暴 露 的 問 題, 祇 不 過 有 意 不 說 那 一 面 罷 了 這 又 是 為 什 麼? 我 依 然 不 解 如 若 這 優 質 民 主 一 旦 在 中 國 大 陸 啟 動, 豈 不 是 就 把 一 個 中 國 撕 裂 得 稀 巴 爛 了 嗎? 當 我 極 度 失 望 苦 悶 的 時 候, 看 到 了 今 年 第 一 期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猶 如 及 時 春 雨, 消 解 了 我 心 頭 的 ( 下 接 第 20 頁 ) 4
滿 紙 憂 國 情, 一 把 辛 酸 淚 自 賀 黃 花 崗 雜 誌 終 於 出 版 第 十 期 本 刊 編 輯 小 組 黃 花 崗 雜 誌 終 於 出 版 了 第 十 期 這 對 於 海 外 其 它 雜 誌, 大 約 根 本 就 不 算 是 一 回 事 情 但 對 歷 史 文 化 季 刊 黃 花 崗 而 言, 則 是 辛 酸 之 中 值 得 一 慶 的 大 事 1997 年 初 秋 辛 灝 年 先 生 應 邀 赴 休 士 頓 講 演 之 後, 講 演 會 主 持 人 楊 國 貞 博 士 送 他 上 機 場 時, 曾 在 車 上 問 他 說 : 你 講 得 真 好, 我 們 都 流 了 好 多 眼 淚 但 你 是 不 是 也 象 那 些 人 一 樣, 是 想 要 台 灣 的 錢 呢? 辛 先 生 一 愣, 半 天 才 平 靜 地 問 她 說 : 你 們 給 了 我 錢 嗎? 我 開 口 要 錢 了 嗎? 楊 女 士 忙 忙 地 說 : 沒 有 所 以, 我 才 有 些 想 不 通 但 是, 辛 先 生 想 通 了 : 一 是 祇 能 講 得 對, 二 是 堅 決 不 要 錢 他 感 到 自 己 作 為 一 個 大 陸 遲 來 海 外 的 知 識 分 子, 這 張 臉 太 重 要 因 為, 它 絕 不 是 你 一 個 人 的 一 張 臉 或 許, 正 是 六 年 間 二 百 餘 場 分 文 不 收 的 講 演, 才 終 於 為 自 己 贏 得 了 一 點 信 賴 2001 年 的 初 春, 從 紐 約 艾 蒙 赫 斯 特 那 一 間 小 小 的 殯 儀 館 開 始, 到 舊 金 山 中 國 大 陸 留 學 生 歡 迎 他 的 飯 桌 前, 三 萬 餘 元 捐 給 他 研 究 寫 作 講 學 的 錢, 突 然 被 送 到 了 他 的 手 上 他 一 邊 將 捐 款 交 給 有 錢 的 博 士 們 代 管, 一 邊 決 心 將 這 筆 錢 花 到 刀 口 上 創 辦 黃 花 崗 雜 誌 未 想, 第 一 期 的 出 版, 贏 得 了 那 位 前 輩 對 他 的 完 全 信 任, 在 遺 囑 裏 為 他 留 下 了 五 十 萬 美 元, 並 且 在 病 床 前 當 眾 告 訴 他 : 你 想 怎 麼 用 就 怎 麼 用 他 倒 是 沒 有 想 怎 麼 用 就 怎 麼 用, 而 是 請 老 人 的 一 雙 兒 女 來 管 理 黃 花 崗 的 財 務 雖 然 海 外 有 的 是 借 搞 民 主 而 搞 錢 者, 甚 至 有 被 公 開 揭 穿 的 貪 污 者, 卻 從 不 挨 自 己 人 的 罵 ; 但 祇 因 黃 花 崗 的 主 編 既 不 要 工 資 也 不 要 稿 費, 則 懷 疑 詆 毀 誣 蔑 無 所 不 至 面 對 著 一 位 正 派 民 運 人 士 的 當 眾 嘲 弄 和 羞 辱, 辛 先 生 亦 祇 能 將 辛 酸 埋 在 心 底, 夫 復 何 言? 他 深 知, 風 流 者 的 眼 睛 裏, 人 人 都 風 流 ; 想 做 領 袖 的 人, 便 以 為 誰 都 想 搶 領 袖 做 ; 而 在 貪 欲 者 的 眼 睛 裏, 世 上 便 沒 有 不 貪 的 人 黃 花 崗 祇 是 一 家 歷 史 文 化 季 刊, 以 澄 清 中 國 現 代 歷 史 宏 揚 民 族 優 秀 文 化 為 己 任 ; 因 此, 辨 識 誰 是 新 中 國, 批 判 無 祖 國 非 民 族, 就 是 它 的 主 題 和 使 命, 而 不 是 它 的 私 欲 和 私 利, 更 不 是 任 何 人 的 利 用 品, 也 絕 不 會 被 任 何 人 所 利 用 因 此, 它 雖 然 有 明 確 的 反 共 愛 國 立 場, 但 絕 不 是 在 海 外 搞 政 治 斗 爭 的 刊 物 ; 它 雖 然 發 表 了 一 些 相 當 有 水 平 有 分 量 的 好 文 章, 卻 沒 有 隱 藏 過 任 何 一 個 有 野 心 的 政 治 高 人 ; 它 是 海 外 唯 一 敢 於 全 文 發 表 批 判 嘲 弄 攻 擊 自 己 文 章 的 雜 誌, 就 為 它 擁 有 一 個 正 派 公 平 與 無 畏 的 胸 懷 ; 它 敢 於 在 海 外 公 然 追 求 中 國 的 民 主 統 一, 甚 至 是 孤 喊 獨 鳴, 亦 絕 不 害 怕 中 共 台 獨 和 國 內 外 一 些 面 貌 不 清 的 人 士 人 物, 暗 中 勾 連, 內 外 設 局, 一 計 未 成 再 生 一 計 雖 然, 黃 花 崗 剛 剛 出 版 第 一 期 時, 一 位 善 意 的 民 運 人 士 就 在 泰 國 告 訴 朋 友 說, 黃 花 崗 開 辦 之 日, 就 是 收 場 之 時 ; 當 黃 花 崗 希 望 各 方 能 夠 支 持 發 行 時, 台 灣 背 景 的 世 界 書 局 則 拒 絕 為 之 發 行 ; 香 港 出 版 商 雖 承 認 黃 花 崗 質 量 很 高, 卻 又 說 看 好 不 看 座 然 而, 沒 有 發 行 渠 道 的 黃 花 崗, 還 是 愈 來 愈 多 地 擁 有 了 自 己 的 各 種 讀 者, 愈 來 愈 大 地 發 揮 著 自 己 的 影 響, 與 那 些 祇 能 在 海 外 各 地 地 攤 上 和 餐 館 裏 贈 閱 的 幾 十 萬 份 大 報, 和 能 夠 定 期 從 國 際 間 和 海 島 上 得 到 巨 萬 資 源 卻 怕 是 連 幾 十 個 訂 戶 都 沒 有 的 雜 誌 期 刊 們 相 比, 黃 花 崗 雖 然 祇 有 幾 百 個 普 通 訂 戶, 百 十 位 榮 譽 訂 戶, 縱 然 看 著 可 憐, 卻 也 令 人 心 安 何 況 黃 花 崗 創 辦 三 年, 祇 為 被 中 共 禁 演 的 走 向 共 和 舉 辦 過 評 講 會, 剛 為 被 中 共 從 境 外 綁 架 判 刑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舉 辦 過 頒 獎 會 而 已 它 靠 的 不 是 長 袖 善 舞, 靠 的 是 質 量 立 場 正 道 和 太 多 讀 者 所 稱 許 的 凜 然 大 義 黃 花 崗 創 刊 不 久, 一 位 特 工 就 私 下 告 訴 某 人 士 說 : 我 們 駐 紐 約 的 機 構, 早 就 向 北 京 保 證 : 絕 不 讓 黃 花 崗 辦 到 第 十 期 辦 法 就 是 分 化 僑 界 和 辛 灝 年 的 關 係 果 不 然 中 共 總 領 事 就 親 自 在 紐 約 那 幾 位 親 共 者 的 家 裏 陪 宴 起 黃 花 崗 的 華 僑 們 來 了, 企 圖 對 黃 花 崗 拉 出 去 打 進 來 然 而, 對 我 們 黃 花 崗 的 華 僑 來 說, 卻 是 請 了 也 是 白 請, 不 吃 才 是 白 不 吃 今 春 以 來, 圍 繞 著 黃 花 崗 縱 然 是 怪 戲 連 台, 但 黃 花 崗 第 十 期 還 是 從 容 地 出 版 了! 黃 花 崗 雖 祇 是 一 家 反 共 愛 國 雜 誌, 但 要 在 海 外 真 愛 國 真 反 共, 則 需 要 超 人 的 道 德 勇 氣 和 真 正 憂 國 憂 民 的 那 一 份 情 懷, 黃 花 崗 九 死 而 不 悔 5
從 英 法 俄 德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看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程 和 前 途 辛 灝 年 編 者 按 語 : 現 全 文 發 表 大 陸 旅 美 學 者 辛 灝 年 先 生 剛 剛 完 成 的 這 部 著 述, 裨 能 使 讀 者 從 對 英 法 俄 德 諸 國 人 民 長 期 為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奮 鬥 的 認 知 中, 提 高 我 們 民 族 的 自 尊 心 和 自 信 心, 增 強 對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的 信 念, 為 最 後 達 成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與 護 法 成 功 的 歷 史 使 命, 而 勇 於 繼 續 艱 難 地 奮 鬥 下 去 前 言 英 國 一 英 國 王 朝 歷 史 之 簡 述 二 英 國 革 命 的 由 來 三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的 誕 生 四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對 外 對 內 護 國 的 短 暫 成 功 五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護 國 的 失 敗 六 英 王 國 護 法 成 功 走 向 虛 君 共 和 法 國 一 法 國 王 朝 歷 史 之 簡 述 二 從 祖 國 在 危 急 中 到 法 蘭 西 拉 開 護 國 護 法 的 序 幕 三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初 造 成 功 四 拿 破 侖 復 辟 帝 制 及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失 敗 五 共 和 國 第 二 次 護 國 護 法 功 敗 垂 成 六 從 共 和 國 在 危 急 中 到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俄 國 一 俄 羅 斯 王 朝 專 制 的 歷 史 及 其 特 征 二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成 功 與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創 建 三 共 和 國 臨 時 政 府 與 列 寧 毀 國 毀 法 的 痛 苦 較 量 1 共 和 國 的 困 境 及 危 機 2 德 國 間 諜 列 寧 和 他 的 四 月 提 綱 3 共 和 國 的 六 月 對 德 戰 爭 與 列 寧 的 七 月 武 裝 叛 亂 4 共 和 政 府 為 護 國 召 開 全 國 代 表 會 議 5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護 國 政 變 和 布 爾 什 維 克 起 死 回 生 6 護 國 國 會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參 議 會 的 失 敗 7 列 寧 十 月 背 叛 的 成 功 與 俄 國 共 和 書 生 的 失 敗 6 四 俄 羅 斯 人 民 護 法 護 國 的 淒 慘 失 敗 和 漫 長 失 敗 1 俄 羅 斯 人 民 起 而 護 國 護 法 2 列 寧 用 恐 怖 暴 力 鎮 壓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3 列 寧 大 規 模 屠 殺 持 續 護 國 護 法 的 共 和 國 軍 民 4 共 和 國 護 國 戰 爭 的 失 敗 和 列 寧 建 立 殘 酷 的 黨 主 專 制 五 七 十 四 年 後 俄 羅 斯 人 民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德 國 一 德 意 志 王 朝 歷 史 之 特 征 二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勝 利 三 希 特 勒 毀 法 禍 國 危 害 全 世 界 四 共 和 國 的 最 後 勝 利 和 德 國 走 向 民 主 統 一 大 中 華 民 國 一 悠 久 的 中 國 王 朝 歷 史 及 其 特 征 二 中 國 共 和 革 命 的 偉 大 成 果 中 華 民 國 三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一 大 歷 史 階 段 1912-1928 1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四 個 階 段 及 其 勝 利 2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運 動 的 四 個 階 段 及 其 成 功 3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中 的 險 惡 暗 礁 四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二 大 歷 史 階 段 1928-1949 1 中 華 民 國 為 繼 續 護 國 護 法 而 平 定 新 舊 軍 閥 叛 亂 2 中 華 民 國 志 在 護 國 護 法 的 剿 共 戰 爭 功 虧 一 簣 3 中 華 民 國 為 持 續 護 國 護 法 而 推 行 訓 政 和 威 權 政 治 4 戰 後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戰 爭 的 慘 敗 5 伴 隨 著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失 敗 的 是 護 法 的 痛 苦 失 敗 6 中 國 共 產 黨 為 打 天 下 而 毀 法 禍 國 五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三 大 歷 史 階 段 1949- 結 束 語
前 言 就 人 類 歷 史 的 發 展 而 言, 不 論 中 外 古 今, 自 從 有 了 新 國 統, 就 存 在 著 護 國 的 使 命 ; 自 從 有 了 新 法 統, 就 出 現 了 護 法 的 要 求 但 本 文 討 論 的 却 是, 自 從 英 法 俄 德 等 國, 因 爆 發 共 和 革 命 而 創 建 了 第 一 個 嶄 新 的 共 和 國 之 後 共 和 國, 面 臨 著 形 形 色 色 專 制 勢 力 的 必 然 反 撲, 甚 至 捲 土 重 來, 就 勢 必 要 以 護 國 和 護 法 來 反 對 復 辟, 捍 衛 共 和 在 近 現 代, 除 掉 少 數 君 主 國 家 拜 共 和 革 命 之 所 賜, 並 能 夠 堅 持 維 護 共 和 之 法, 而 最 終 走 向 了 虛 君 共 和 以 外, 可 以 說, 從 君 主 走 向 民 主 的 艱 難 歷 程, 就 是 各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失 敗 勝 利, 再 失 敗 再 勝 利, 直 至 最 終 確 認 確 立 共 和 國 國 統 與 法 統 的 歷 史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護 國 的 失 敗 和 英 王 國 護 法 的 成 功 一 英 國 王 朝 歷 史 之 簡 述 簡 略 地 說, 英 國 自 紀 元 1295 年 召 開 了 第 一 次 國 會, 史 稱 模 範 國 會, 英 國 就 成 了 等 級 君 主 制 的 國 家, 即 由 君 主 和 封 建 主 共 治 的 封 建 君 主 制 國 家 紀 元 1343 年, 國 會 亦 從 等 級 出 發, 分 為 上 下 兩 個 議 院 英 國 國 會 的 組 織 形 式 基 本 成 形, 為 英 國 近 代 議 會 制 度 奠 定 了 形 式 的 基 礎 15 世 紀 中 葉, 英 國 兰 加 斯 特 王 族 的 遠 親 亨 利 都 督 打 敗 了 理 查 三 世, 建 立 了 都 督 王 朝, 由 於 在 戰 爭 中, 英 國 的 大 封 建 貴 族 俱 被 消 滅, 英 國 的 中 央 集 權 式 君 主 制 度 終 於 確 立 1603 年, 因 為 英 國 女 王 伊 麗 莎 白 無 嗣, 便 由 她 的 旁 系 親 屬 瑪 麗 斯 圖 亞 特 的 兒 子 蘇 格 蘭 國 王 詹 姆 士 六 世 繼 任 英 國 國 王, 從 此 開 始 了 斯 圖 亞 特 王 朝 在 英 國 的 君 主 專 制 統 治 未 料,37 年 之 後, 共 和 革 命 就 在 英 國 爆 發 了 這 不 僅 使 得 英 國 國 內 那 些 信 奉 加 尔 文 教 的 清 教 徒 們 頗 感 不 耐, 而 且 早 已 使 國 會 對 國 王 的 權 力 深 感 不 滿 1641 年, 終 於 行 動 起 來 的 國 會, 将 國 教 改 為 長 老 會 教, 使 教 會 脫 離 國 王 而 隸 屬 於 國 會, 并 且 規 定 國 會 至 少 每 三 年 要 召 開 一 次, 嚴 重 地 削 弱 了 專 制 王 權 1641 年 11 月, 國 會 又 因 國 王 的 陽 奉 陰 違 而 通 過 了 大 抗 議 書, 企 圖 建 立 君 主 立 憲 政 體 1642 年 8 月 22 日, 早 已 忍 無 可 忍 的 查 理 一 世 在 諾 丁 漢 山 頭 舉 旗 號 召 勤 王, 整 個 英 國 分 裂 成 為 两 大 派, 即 騎 士 黨 和 圓 顱 黨 前 者 保 王, 後 者 則 要 為 推 翻 國 王 的 統 治 而 奮 鬥 從 此, 英 國 革 命 為 國 王 所 逼, 而 不 得 不 採 取 了 國 內 戰 爭 的 形 式 三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的 誕 生 1644 年 4 月, 奧 立 佛 克 倫 威 爾 率 領 軍 隊 在 馬 斯 頓 草 原 戰 役 中 擊 退 了 八 面 威 風 的 保 王 黨 軍 隊 ;1645 年 1 月, 面 對 王 黨 軍 隊 的 反 攻, 國 會 改 組 了 軍 隊, 建 立 了 新 模 範 军, 由 獨 立 派 首 領 克 倫 威 爾 指 揮 ;1645 年 6 月, 在 納 斯 比 戰 役 中, 克 倫 威 爾 指 揮 的 新 模 範 軍 大 獲 全 勝, 國 王 戰 敗 後 逃 往 蘇 格 蘭 1646 年 10 月, 英 國 國 會 用 四 十 萬 英 鎊 向 蘇 格 蘭 買 回 查 理 一 世, 将 他 囚 禁 在 納 斯 比 附 近 的 古 堡 之 中 ;1647 年 11 月, 查 理 一 世 逃 離 古 堡, 雖 被 抓 回, 却 暗 中 與 蘇 格 蘭 秘 密 使 者 簽 約, 要 求 蘇 格 蘭 和 他 的 保 王 黨 軍 隊 聯 合 起 來 戰 勝 國 會 軍, 以 幫 助 他 復 辟 二 英 國 革 命 的 由 來 一 個 顯 而 易 見 的 事 實 是,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知 道 大 不 列 顛 王 國 的 多, 知 道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的 少, 然 而, 在 英 國 的 歷 史 上, 她 確 實 存 在 過 整 整 十 一 個 年 頭 她 因 革 命 而 生, 却 為 復 辟 而 死 一 個 不 可 否 認 的 事 實 是, 自 從 英 國 擺 脫 了 天 主 教 羅 馬 教 廷 的 教 權 威 脅, 乘 歐 洲 宗 教 改 革 的 大 勢, 自 立 安 地 甘 教 為 英 國 國 教, 教 權 就 成 了 王 權 的 可 怕 助 力 處 決 查 理 一 世 1648 年 2 月, 保 王 黨 於 南 威 爾 士 起 兵, 發 動 了 第 二 次 內 戰 ; 蘇 格 蘭 軍 隊 則 大 舉 南 下 侵 入 英 格 蘭 境 內, 却 遭 遇 克 倫 威 爾 的 迎 頭 痛 擊 1648 年 9 月, 克 倫 威 爾 7
率 軍 乘 勝 佔 領 了 蘇 格 蘭 首 府 愛 丁 堡 ;1648 年 12 月 23 日, 克 倫 威 爾 下 令 将 查 理 一 世 押 往 倫 敦 附 近 的 温 莎 城 堡, 等 侯 審 判 1649 年 1 月 27 日, 為 審 判 國 王 而 建 立 的 最 高 法 庭 宣 佈 : 斯 圖 亞 特 作 為 暴 君 叛 徒 殺 人 犯 和 國 家 的 敵 人, 應 該 被 斬 首 1649 年 1 月 30 日, 英 國 國 王 查 理 一 世 在 白 廳 外 專 為 他 搭 成 的 高 台 上 被 行 刑 行 刑 台 下, 站 滿 了 痛 恨 他 的 百 姓 1649 年 3 月, 已 經 沒 有 國 王 的 英 國 國 會 決 定 廢 除 君 主 制 和 國 會 上 院, 規 定 一 院 制 國 會 為 國 家 的 最 高 權 力 機 關 1649 年 5 月 19 日, 英 國 國 會 以 法 律 形 式 莊 嚴 宣 佈 : 英 國 的 人 民 和 隸 屬 於 她 的 領 土 及 地 區 上 的 人 民, 将 由 此 而 建 立 和 團 結 為 一 個 共 和 國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誕 生 了! 由 此 而 判 定 16 世 紀 中 葉 在 英 國 所 爆 發 的 清 教 徒 革 命, 其 性 質 就 是 共 和 革 命, 也 就 言 之 不 虛 四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對 外 對 內 護 國 的 短 暫 成 功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創 建 了 然 而, 這 個 在 共 和 思 想 遠 未 成 熟, 共 和 的 建 國 理 論 甚 至 還 子 虛 烏 有 的 時 代, 就 已 經 誕 生 的 共 和 國, 創 建 伊 始, 就 立 刻 迎 來 了 國 內 外 復 辟 勢 力 的 陰 謀 挑 戰, 就 立 即 拉 開 了 護 國 戰 爭 的 序 幕 1641 年, 英 國 革 命 剛 剛 爆 發 之 時, 愛 爾 蘭 就 趁 英 國 的 革 命 之 亂 宣 佈 獨 立, 企 圖 脫 離 英 國 所 以,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剛 剛 建 立 三 個 月, 雖 然 內 憂 外 患 未 靖, 共 和 國 領 袖 克 倫 威 爾, 便 親 率 一 萬 軍 隊 登 陸 愛 爾 蘭, 意 圖 立 即 收 復 國 土 然 而, 就 在 他 遠 征 愛 爾 蘭 期 間, 查 理 一 世 之 子 已 經 在 蘇 格 蘭 被 擁 立 為 查 理 二 世, 試 圖 卷 土 重 來, 推 翻 共 和, 復 辟 王 朝 克 倫 威 爾 遂 奉 國 會 之 招, 從 愛 爾 蘭 戰 場 返 回, 親 征 蘇 格 蘭 1651 年 9 月, 克 倫 威 爾 擊 敗 了 蘇 格 蘭 軍 隊, 甚 至 兼 并 了 蘇 格 蘭, 由 蘇 格 蘭 支 持 和 策 劃 的 查 理 二 世 企 圖 復 辟 遭 遇 失 敗 ; 1652 年 5 月, 英 國 軍 隊 征 服 了 愛 爾 蘭 全 境,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沒 有 因 為 革 命 之 亂 而 遭 遇 國 土 分 裂 的 悲 劇 此 後, 克 倫 威 爾 又 發 動 了 對 西 班 牙 的 戰 爭, 奪 取 了 西 班 牙 在 西 印 度 群 島 的 亞 買 加 島 ; 打 通 了 西 歐 大 陸 的 鑰 匙 敦 刻 爾 刻 ; 為 後 來 英 國 在 整 個 歐 洲 的 影 響 奠 定 了 歷 史 和 地 域 的 基 礎 如 果 說 這 一 切 均 表 明 了 這 個 新 共 和 國 對 外 對 內 護 國 的 成 功, 表 現 了 一 個 新 共 和 國 的 蓬 勃 朝 氣, 尤 其 是 顯 示 了, 當 國 內 外 的 復 辟 勢 力 和 民 族 分 裂 勢 力, 企 圖 從 各 個 方 面 來 破 壞 共 和 革 命 并 嘶 咬 這 個 嶄 新 的 共 和 國 時, 克 倫 威 爾 不 僅 能 夠 堅 決 地 反 對 專 制 復 辟, 而 且 勇 於 維 護 國 家 的 統 一 其 後, 為 了 保 證 新 共 和 國 的 道 路 暢 通 無 阻, 克 倫 威 爾 不 但 敢 於 樹 立 他 自 己 的 權 威, 用 今 天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敢 於 維 護 威 權, 施 行 訓 政, 自 封 護 國 公, 解 散 那 個 分 裂 的 不 聽 話 的 甚 至 是 包 藏 著 復 辟 禍 心 的 國 會 ; 而 且 敢 於 對 那 個 尚 未 成 熟 起 來 的 共 產 革 命 派, 即 企 圖 打 著 絕 對 平 等 的 旗 號 來 進 攻 共 和 國 的 掘 地 派 農 民 天 生 的 共 產 主 義 者 們, 進 行 了 必 要 的 鎮 壓 所 以, 共 和 國 才 得 到 了 安 寧, 共 和 國 才 獲 得 了 成 就, 共 和 國 的 生 命 也 才 能 够 得 以 維 係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就 是 因 為 有 了 克 倫 威 爾 這 樣 一 個 威 權 的 領 袖, 才 維 護 了 自 己 嶄 新 國 統 的 存 在 五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護 國 的 失 敗 誠 如 我 在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的 導 論 中 所 言, 近 現 代 世 界 從 專 制 向 民 主 的 過 渡 中, 其 之 所 以 艱 難, 就 是 因 為, 这 個 過 渡, 将 必 然 要 面 臨 著 革 命 和 復 辟 即 民 主 和 專 制 的 長 期 較 量 和 反 復 較 量 這 雖 然 是 過 渡 的 本 質 方 面, 但 是, 它 在 形 式 上, 却 是 以 新 共 和 國 護 國 和 護 法 的 成 敗 歷 程, 來 判 定 这 一 較 量 的 反 復 和 勝 負 的 1658 年, 已 經 獲 得 了 相 當 建 國 成 就 的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祇 因 為 威 權 在 身 的 護 國 公 克 倫 威 爾 病 死, 其 子 理 查 雖 承 繼 了 護 國 公 的 名 號, 却 於 第 二 年 就 自 己 辭 職 下 野, 成 了 王 黨 分 子 所 嘲 笑 的 塌 台 的 迪 克, 於 是, 一 場 從 來 就 在 伺 機 而 發 的 復 辟 陰 謀, 終 於 夾 带 著 斯 圖 亞 特 王 朝 對 革 命 與 共 和 的 深 仇 大 恨, 凶 狠 地 反 撲 過 來 了 1660 年 2 月, 駐 英 格 蘭 的 英 軍 司 令 蒙 克 突 然 率 軍 進 入 倫 敦, 並 派 人 和 流 亡 在 荷 蘭 的 查 理 二 世 談 判 斯 图 亞 特 王 朝 的 復 辟 事 宜 ;1660 年 4 月 4 日, 查 理 二 世 在 佈 雷 達 發 表 了 復 辟 宣 言 ;1660 年 5 月, 主 要 由 保 亡 黨 分 子 組 成 的 新 國 會 宣 佈 查 理 二 世 為 英 國 國 王, 查 理 二 世 旋 被 迎 回 倫 敦, 已 經 存 在 了 十 一 年 的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被 推 翻 ; 終 於 復 辟 成 功 的 斯 图 亞 特 王 朝, 立 即 撕 毀 了 自 己 在 佈 雷 達 復 辟 宣 言 裏 所 宣 稱 的, 不 追 究 非 直 接 處 死 國 王 查 理 一 世 者 的 諾 言, 判 處 了 57 人 弑 君 罪,30 人 死 8
刑, 直 至 將 克 倫 威 爾 開 棺 戮 尸 枭 首, 以 解 其 對 於 革 命 與 共 和 的 深 仇 大 恨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的 護 國 運 動 終 於 失 敗, 由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所 代 表 的 共 和 革 命 力 量, 終 於 敗 给 了 由 斯 圖 亞 特 王 朝 所 代 表 的 專 制 復 辟 勢 力 新 的 較 量 還 在 等 待 著 英 國 的 人 民 六 英 王 國 護 法 的 成 功 與 英 國 走 向 虛 君 共 和 自 1660 至 1688, 斯 圖 亞 特 王 朝 復 辟 君 主 專 制 制 度 整 整 二 十 八 年 歷 史 記 載 了 復 辟 時 代 英 國 的 種 種 痛 苦 和 人 民 的 重 重 災 難 1688 年, 英 國 由 政 變 而 爆 發 和 平 革 命, 史 称 光 榮 革 命 復 辟 的 斯 图 亞 特 王 朝 終 於 壽 終 正 寢 查 理 二 世 的 弟 弟 詹 姆 士 二 世 逃 往 法 國, 他 的 女 婿 荷 蘭 執 政 威 廉 與 妻 子 瑪 麗 率 軍 入 主 英 國 1689 年 2 月 13 日, 就 在 英 國 國 會 宣 佈 威 廉 和 他 的 妻 子 瑪 麗 為 英 國 的 國 王 和 女 王 之 日, 為 了 防 止 新 國 王 復 辟 專 制 制 度 和 重 奉 天 主 教 為 國 教, 更 為 了 確 立 君 主 立 憲 的 有 君 共 和 制 度, 英 國 國 會 同 時 呈 送 權 力 宣 言 一 部 限 制 王 權 和 保 障 民 權 的 憲 法, 即 權 利 法 案, 要 求 王 室 接 受 并 保 證 實 行 稍 候, 國 會 又 通 過 了 信 仰 自 由 法 和 王 位 繼 承 法, 從 新 國 家 的 立 法 上, 開 啟 了 從 有 君 共 和 走 向 虛 君 共 和 的 歷 史 進 程 而 光 榮 革 命 之 所 以 光 榮, 一 是 因 為 歐 洲 之 君 主 立 憲 均 為 革 命 之 所 賜 ( 孫 中 山 語 ), -- 是 革 命 的 壓 力, 才 使 得 王 朝 接 受 了 歷 史 教 訓 和 人 民 要 求 ; 二 是 由 於 人 民 的 理 性 力 量, 才 保 證 了 歷 史 的 理 性 選 擇, 不 再 讓 紛 亂 和 流 血 成 為 英 國 革 命 的 代 名 詞 而 也 正 是 在 英 國 革 命 與 復 辟 反 復 較 量 的 艱 難 歷 程 中, 甚 至 是 在 復 辟 王 朝 倒 行 逆 施 的 罪 惡 歲 月 裏 面, 英 國 的 知 識 分 子 們, 方 由 於 共 和 的 政 治 魅 力, 越 來 越 從 思 想 上 認 識 到 了 創 建 一 個 共 和 國 所 必 須 的 理 論 建 設, 和 捍 衛 一 個 共 和 國 所 必 須 的 法 理 基 礎 由 是, 霍 佈 士 提 出 了 社 會 契 約 論, 從 根 本 上 否 定 了 專 制 王 權 ; 洛 克 創 立 了 分 權 學 說, 倡 行 君 主 立 憲, 提 倡 平 等 自 由 和 保 護 私 有 財 產 ; 漢 密 爾 頓 建 立 了 人 民 主 權 學 說, 提 出 了 自 然 權 利 和 主 權 在 民 的 理 論, 為 英 國 有 君 共 和 制 的 確 認 和 確 立, 特 別 是 為 未 來 的 法 國 共 和 革 命 從 有 君 共 和 走 向 無 君 共 和 的 又 一 個 巨 大 歷 史 性 進 步, 奠 定 了 共 和 革 命 的 理 論 基 礎 其 後, 英 國 在 1832 1867 和 1884 曾 三 度 改 革 國 會,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擴 大 了 選 舉 權, 也 就 是 人 民 參 政 的 真 實 權 力, 從 而 保 證 了 走 向 虛 君 共 和 的 歷 史 性 進 步 其 後, 不 論 是 詹 姆 世 二 世 的 兒 子 詹 姆 世 斯 圖 亞 特 謀 求 復 辟, 還 是 詹 姆 世 二 世 的 孫 子 查 爾 斯 斯 圖 亞 特, 竟 然 男 扮 女 妝 地 潛 回 英 國, 發 動 叛 亂 以 圖 復 辟, 均 遭 遇 了 失 敗 專 制 的 君 主 王 朝, 終 於 在 英 國 成 為 歷 史 應 該 說, 虛 君 共 和 在 英 國 的 徹 底 實 現, 說 到 底, 都 是 為 了 保 護 和 發 展 光 榮 革 命 的 標 誌 和 結 果 權 利 法 案 的 執 行 和 完 善 而 也 正 是 英 王 國 護 法 的 節 節 勝 利, 才 為 英 國 的 工 業 革 命 奠 定 了 社 會 政 治 的 基 礎, 為 一 個 繁 榮 的 民 主 的 和 現 代 的 英 國 注 進 了 歷 史 進 步 的 活 力, 也 才 為 我 們 這 個 世 界 開 創 了 一 個 在 王 冠 下 從 專 制 走 向 民 主 的 過 渡 形 式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曲 折 歷 程 與 輝 煌 勝 利 法 國 共 和 革 命, 舉 世 皆 知 與 英 國 相 同 的 的 是, 她 建 立 了 一 個 憲 政 的 新 政 體 ; 與 英 國 不 同 的 是, 她 建 立 了 一 個 共 和 的 新 國 家 他 是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在 法 國 的 成 功, 更 是 近 代 從 有 君 共 和 走 向 無 君 共 和 的 勝 利 開 端 所 以, 他 與 英 國 共 和 革 命 一 樣, 不 僅 一 再 地 遭 遇 了 革 命 與 復 辟 的 殘 酷 較 量, 而 且 一 再 地 經 歷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慘 淡 歷 程 她 長 達 百 年 歷 經 五 次 的 護 國 護 法, 無 疑 為 這 個 世 界 的 共 和 進 程 留 下 了 許 多 可 歌 可 泣 的 歷 史 豐 碑 一 法 國 王 朝 歷 史 之 簡 述 公 元 九 世 紀 中 葉, 歐 洲 的 查 理 王 朝 分 裂, 西 法 蘭 克 逐 漸 演 變 為 法 蘭 西 王 國 公 元 987 年, 法 國 卡 佩 王 朝 建 立 之 初, 國 王 還 祇 是 名 義 上 的 最 高 統 治 者, 各 封 建 領 主 則 擁 有 宣 戰 媾 和 甚 至 是 鑄 造 紙 幣 的 權 力, 猶 如 獨 立 的 王 國 11 世 紀 之 後, 王 朝 諸 王 通 過 戰 爭 外 交 及 改 革 等 手 段, 不 斷 地 擴 充 了 王 室 的 領 地, 提 高 了 王 權 1302 年, 國 王 斐 力 四 世 召 開 了 法 國 歷 史 上 的 第 一 個 三 級 會 議, 予 教 會 和 封 建 主 以 貴 族 地 位 和 特 9
權, 予 市 民 以 第 三 等 級 並 得 以 選 派 代 表 參 與 國 事, 由 此 而 促 進 了 王 權 的 加 強, 緩 和 了 與 羅 馬 教 廷 的 關 係, 削 弱 了 封 建 領 主 的 權 勢, 也 刺 激 了 市 民 階 層 的 政 治 要 求 16 世 紀 後 半 期 法 國 發 生 宗 教 屠 殺 和 宗 教 戰 爭, 作 為 國 教 的 天 主 教 教 徒 和 信 奉 加 而 文 教 的 胡 格 諾 教 徒, 各 以 具 有 領 主 勢 力 的 貴 族 吉 斯 家 族 和 波 旁 家 族 為 首, 互 相 鬥 殺 達 三 十 年 之 久, 結 果 由 波 旁 家 的 亨 利 奪 取 了 王 位, 史 稱 亨 利 四 世 為 平 息 教 爭, 鞏 固 王 權, 1593 年 7 月, 亨 利 四 世 不 顧 胡 格 諾 教 徒 的 反 對, 宣 佈 改 奉 天 主 教, 從 而 成 為 全 國 公 認 的 國 王 ;1598 年, 亨 利 四 世 又 頒 佈 南 特 赦 令, 宣 佈 天 主 教 為 國 教, 胡 格 諾 教 徒 則 有 信 教 的 自 由, 並 均 有 擔 任 國 家 官 職 的 權 利 法 國 的 王 權 因 此 而 進 一 步 加 強 其 後, 不 論 是 旨 在 修 復 宗 教 內 戰 的 創 傷 緩 和 國 內 矛 盾 的 亨 利 四 世 改 良, 還 是 明 確 聲 稱 專 制 王 權 和 國 家 利 益 高 於 貴 族 利 益 和 教 會 利 益 的 宰 相 黎 塞 留 改 革, 其 結 果, 都 是 一 步 一 步 地 鞏 固 了 波 旁 王 朝 的 君 主 專 制 統 治, 使 專 制 王 權 日 漸 成 為 不 再 能 夠 挑 戰 的 對 象 君 主 專 制 的 法 國 亦 因 此 而 產 生 了 路 易 十 四 的 輝 煌 時 代, 直 至 因 路 易 十 六 的 改 革 誘 發 了 1789 年 的 共 和 革 命, 法 國 的 波 旁 王 朝 及 其 君 主 專 制 制 度, 才 在 後 來 的 革 命 歲 月 裏, 雖 曾 死 而 復 生, 卻 終 至 滅 亡 二 從 祖 國 在 危 急 中 到 法 蘭 西 拉 開 護 國 護 法 的 序 幕 眾 所 周 知,1789 年 7 月 14 日, 巴 黎 人 民 起 義 攻 佔 了 巴 士 底 獄, 國 王 路 易 十 六 遂 於 7 月 17 日 前 往 巴 黎 市 政 廳, 從 市 長 巴 伊 手 裏 接 過 了 三 色 旗, 象 征 他 承 認 法 國 已 經 是 一 個 君 主 立 憲 的 國 家 至 1791 年 9 月, 製 憲 會 議 通 過 了 法 國 歷 史 上 的 第 一 部 憲 法 1791 年 憲 法, 確 認 了 法 國 的 君 主 立 憲 和 三 權 分 立 制 度 然 而, 一 是 仍 然 處 在 封 建 主 和 君 主 統 治 下 的 歐 洲 恐 懼 法 國 革 命, 二 是 法 王 路 易 十 六 並 未 真 正 地 接 受 君 主 立 憲 的 新 政 體, 所 以, 當 奧 地 利 普 鲁 士 和 俄 國 的 君 主 們 揚 言 要 以 武 力 來 支 持 法 國 君 主 政 體 的 復 辟 時, 路 易 十 六 為 復 辟 王 政, 竟 以 先 發 製 人 為 手 段, 首 先 向 奧 地 利 宣 戰, 企 圖 藉 戰 爭 來 顛 覆 國 內 革 命 的 成 果 面 對 已 經 攻 進 法 國 的 侵 略 軍, 立 法 議 會 在 徹 底 的 共 和 派 雅 各 賓 派 的 強 烈 推 動 下, 宣 佈 祖 國 在 危 急 中, 號 召 對 外 護 國 對 內 護 法 法 國 南 方 的 馬 賽 人 民, 為 對 外 保 護 已 經 實 現 君 主 立 憲 的 祖 國, 遂 組 成 義 勇 軍, 高 唱 著 莱 茵 軍 歌, 步 行 27 天 來 到 巴 黎 參 加 護 國 戰 爭 而 當 巴 黎 人 民 知 道 了 國 王 的 戰 爭 陰 謀 之 後, 為 對 內 拯 救 新 生 的 政 權, 遂 於 1792 年 8 月 10 日 再 次 發 動 起 義, 逮 捕 了 國 王, 君 主 立 憲 派 亦 隨 之 下 台 1792 年 9 月 20 日, 法 軍 終 於 在 瓦 爾 密 高 地 擊 敗 入 侵 的 普 鲁 士 軍 隊, 不 久 法 軍 轉 入 反 攻, 侵 略 軍 被 全 部 赶 出 了 法 國 國 境 1792 年 9 月 22 日, 法 國 國 民 公 會 宣 佈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創 立, 第 一 共 和 誕 生 由 於 在 王 宮 秘 廚 的 夾 層 中 發 現 了 大 量 國 王 對 外 通 敵 的 密 件,1793 年 1 月 14 日 國 民 公 會 遂 決 定 判 處 賣 國 者 路 易 十 六 死 刑 1 月 21 日 上 午 十 時, 法 亡 路 易 十 六 被 送 上 了 斷 頭 台 為 革 命 而 誕 生 的 君 主 立 憲 之 法 國, 因 遭 遇 外 敵 與 內 敵 沆 瀣 一 氣 的 復 辟 陰 謀, 甚 至 遭 遇 歐 洲 專 制 勢 力 為 復 辟 法 國 君 主 專 制 制 度 所 發 動 的 侵 略 戰 爭, 乃 及 時 地 和 堅 決 地 發 動 了 護 國 戰 爭 和 護 法 起 義, 不 僅 保 護 了 國 家, 而 且 更 新 了 國 體, 将 法 國 推 向 了 無 君 共 和 這 一 更 其 進 步 的 歷 史 道 路 之 上 而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創 建, 就 是 他 們 護 國 護 法 的 偉 大 歷 史 成 果 這 個 成 果 在 法 國 人 民 歷 經 百 年 的 護 國 護 法 奮 鬥 之 後, 不 僅 永 存 人 間, 而 且 為 全 世 界 樹 立 了 共 和 革 命 的 典 範 三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初 造 成 功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肇 建 伊 始, 就 立 即 面 臨 著 嚴 重 的 護 國 護 法 局 面 1793 年 2 月, 已 經 確 立 有 君 共 和 之 憲 政 制 度 的 英 國, 居 然 心 懷 歷 史 遺 留 的 恚 忿 和 稱 霸 歐 洲 的 欲 望, 與 不 甘 心 失 敗 的 歐 洲 專 制 勢 力 聯 手, 組 成 了 第 一 次 反 法 聯 盟, 公 然 地 入 侵 法 國, 剛 剛 誕 生 在 搖 籃 裏 面 的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便 不 得 不 舉 起 自 己 驕 嫩 的 小 手, 拿 起 武 器 準 備 對 外 護 國 禍 不 單 行 由 於 英 國 等 外 國 勢 力 的 支 持, 法 國 的 保 王 黨 分 子 幾 乎 是 在 同 時, 於 法 國 北 部 貧 窮 的 旺 岱 地 區 發 動 了 叛 亂, 君 主 制 度 的 歷 史 基 礎 農 民, 竟 然 就 高 舉 著 我 們 怎 能 沒 有 國 王 的 戰 旗, 呼 嘯 著 要 向 巴 黎 進 攻 轉 眼 之 間, 擁 有 八 十 個 郡 的 法 國, 就 有 六 十 個 郡 的 農 民 向 共 和 國 舉 起 了 叛 亂 的 旗 幟 由 保 10
王 黨 策 動 的 造 反 農 民 們, 猶 如 多 年 以 後 在 俄 國 與 在 中 國 發 生 的 共 產 革 命 一 樣, 他 們 解 除 國 民 自 衛 軍 的 武 裝, 殺 死 共 和 政 府 的 地 方 官 吏, 焚 毀 共 和 地 方 政 府 的 文 件, 僅 里 昂 一 地, 就 有 八 百 名 真 正 共 和 派 人 士 雅 各 賓 派 分 子 被 他 們 殺 害 對 內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使 命, 立 即 落 在 年 幼 的 共 和 國 肩 頭 由 於 國 民 公 會 對 外 妥 協, 對 內 屈 服 於 保 王 黨 勢 力,1793 年 6 月 2 日, 巴 黎 人 民 用 大 炮 對 準 了 國 民 公 會, 推 倒 了 不 能 決 心 捍 衛 共 和 的 吉 倫 特 派, 徹 底 的 共 和 派 雅 各 賓 派 走 上 了 法 國 的 政 治 舞 台 法 蘭 西 人 民 的 第 二 次 護 國 護 法 抗 爭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奮 鬥 遂 拉 開 了 帷 幕 共 和 國 的 首 次 護 國 護 法 分 為 兩 個 階 段 : 一 雅 各 賓 階 段 在 本 階 段 中, 雅 各 賓 派 為 有 效 地 捍 衛 共 和 國 的 國 統, 曾 迅 速 地 於 1793 年 6 月 24 日 制 定 并 頒 佈 了 法 蘭 西 第 一 共 和 國 憲 法, 该 憲 法 宣 稱 : 法 國 将 永 遠 是 一 個 統 一 而 不 可 分 割 的 民 主 共 和 國 因 她 曾 被 歷 史 稱 為 徹 底 的 共 和 憲 法, 從 而 成 為 近 代 世 界 各 國 共 和 立 法 的 方 向 和 楷 模 共 和 憲 法 既 已 頒 佈, 雅 各 賓 派 遂 以 護 法 為 張 本, 發 動 護 國 ; 又 以 護 法 為 張 本, 藉 以 護 國 為 此, 在 共 和 國 生 死 存 亡 之 秋, 雅 各 賓 派 建 立 了 革 命 法 庭, 頒 佈 了 懲 治 嫌 疑 犯 條 例, 将 陰 謀 賣 國 以 求 復 辟 的 王 后 瑪 格 麗 特 罗 兰 夫 人 等 送 上 了 絞 刑 架, 此 其 一 其 二, 實 行 最 高 限 價, 打 擊 正 在 擾 亂 共 和 國 經 濟 秩 序 的 不 法 商 販, 有 效 地 解 決 了 社 會 經 濟 的 混 亂 秩 序, 平 息 了 民 怨 其 三, 通 過 全 國 總 動 員 令, 提 拔 了 大 批 出 身 社 會 下 層 的 青 年 軍 官, 號 召 青 年 參 軍 保 衛 共 和 國, 青 年 踴 躍 參 軍 者 竟 達 42 萬 人 之 多 至 1793 年 底, 國 內 叛 亂 已 被 蕩 平, 共 和 國 軍 隊 已 經 趕 走 外 敵, 甚 至 勝 利 地 轉 而 進 攻 參 加 了 第 一 次 反 法 聯 盟 的 荷 蘭 和 比 利 時 以 罗 伯 斯 庇 爾 為 首 的 雅 各 賓 派, 雖 以 威 權 的 姿 態, 訓 政 的 手 段, 贏 得 了 護 國 和 護 法 的 成 功 然 而, 越 过 了 威 權 的 限 度, 便 是 獨 裁 ; 超 越 了 訓 政 的 範 圍, 就 是 專 制 由 於 中 間 派 領 袖 羅 伯 斯 庇 爾 既 鎮 壓 了 以 埃 貝 爾 為 首 的 激 進 派 分 子, 又 鎮 壓 了 以 丹 東 為 首 的 動 搖 派 勢 力, 雅 各 賓 派 不 僅 因 為 分 裂 而 削 弱 了 自 身 的 力 量, 而 且 因 為 走 向 極 端 而 激 起 了 民 怨 1794 年 7 月 27 日, 政 變 發 生, 羅 伯 斯 庇 爾 也 被 送 上 了 斷 頭 台, 因 革 命 吞 食 了 自 己 的 兒 子, 共 和 國 曾 一 度 順 利 的 護 國 護 法 運 動 遂 面 臨 著 新 的 危 機 羅 伯 斯 庇 爾 被 刺 之 後 二 督 政 府 階 段 雅 各 賓 派 超 越 威 權 和 訓 政 的 錯 失 與 後 果, 给 法 國 共 和 革 命 家 們 以 深 刻 的 教 訓 其 後 所 建 立 的 五 人 督 政 府 及 其 輪 流 執 政 的 制 度, 就 是 意 在 避 免 從 威 權 走 向 獨 裁 和 從 訓 政 滑 向 專 制 ;1795 年 頒 佈 的 共 和 國 憲 法 雖 然 屏 棄 了 雅 各 賓 派 後 期 的 極 端 政 策, 却 肯 定 和 保 留 了 1793 年 憲 法 已 經 明 定 的 共 和 基 礎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似 乎 能 夠 遵 循 著 一 條 比 較 正 確 的 共 和 之 路 向 前 邁 進 了 督 政 府 對 外 擊 敗 了 第 一 次 反 法 聯 盟 並 擴 大 了 戰 果, 分 三 路 進 軍 維 也 納 拿 破 侖 進 軍 意 大 利, 迫 使 撒 丁 國 王 簽 訂 巴 黎 和 約, 控 制 了 北 意 大 利 ; 進 攻 奧 地 利, 迫 使 奧 皇 求 和, 並 簽 訂 和 約 承 認 法 國 在 北 意 大 利 的 權 利, 承 認 莱 茵 河 為 法 國 國 界 1798 年 5 月, 督 政 府 又 命 拿 破 侖 遠 征 埃 及 并 佔 領 了 埃 及 1793 年 成 立 的 第 一 次 反 法 聯 盟 遂 告 失 敗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之 對 外 護 國, 取 得 了 重 大 的 勝 利 然 而, 猶 如 英 國 天 生 的 共 產 主 義 者 號 稱 掘 地 派 和 平 等 派 的 農 民 們, 要 推 翻 共 和 實 現 共 產 一 樣, 督 政 府 執 政 期 間, 法 國 的 社 會 主 義 者 巴 貝 夫 們, 也 同 樣 打 起 平 等 派 的 旗 號, 試 圖 推 翻 督 政 府 ; 人 還 在 心 未 死 的 保 王 黨 們 尤 其 不 甘 心 他 們 的 失 敗, 以 為 雅 各 賓 派 下 台 他 們 便 能 夠 卷 土 重 來 ; 而 以 英 國 為 首 的 第 二 次 反 法 聯 盟 又 迅 速 地 建 立 了 起 來 它 甚 至 迅 疾 地 掀 翻 了 共 和 國 軍 隊 護 國 的 戰 果, 重 新 將 戰 火 燃 燒 在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國 土 之 上 如 果 說 督 政 府 因 能 夠 接 受 雅 各 賓 派 正 反 兩 面 的 教 訓, 在 執 政 之 後, 一 方 面 尚 能 以 訓 政 的 方 式 來 維 護 共 和 革 命 的 成 果, 連 續 發 動 了 果 月 政 變 和 花 月 政 變, 既 堅 決 反 對 王 黨 的 企 圖 復 辟, 又 果 斷 地 鎮 壓 了 社 會 主 義 11
者 們 的 叛 亂 和 進 攻, 以 及 各 種 政 治 背 叛 和 社 會 騷 亂, 而 共 和 國 軍 隊 的 戰 功 又 為 督 政 府 贏 得 了 穩 定 和 榮 譽, 那 麼, 當 督 政 府 面 臨 著 歐 洲 第 二 次 反 法 聯 盟 來 勢 汹 汹 的 進 攻 時, 督 政 府 竟 然 因 心 慌 意 亂 而 懷 著 要 為 法 國 尋 找 一 把 寶 劍 的 念 頭, 找 到 了 那 個 原 先 的 炮 兵 上 尉 此 時 已 經 因 军 功 享 譽 法 國 和 歐 洲 的 年 輕 將 軍 拿 破 侖 四 拿 破 侖 復 辟 帝 制 及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失 敗 1799 年 11 月 9 日 ( 霧 月 十 八 日 ), 拿 破 侖 從 埃 及 被 召 回 巴 黎, 這 位 常 勝 將 軍 立 即 受 到 了 督 政 府 執 政 官 西 哀 耶 斯 和 名 流 顯 貴 們 的 熱 烈 歡 迎 拿 破 侖 立 即 被 任 命 為 巴 黎 衛 戌 區 司 令, 他 也 立 即 用 武 力 控 制 了 巴 黎, 逮 捕 了 督 政 官 戈 伊 和 穆 蘭, 迫 使 巴 拉 斯 辭 職 第 二 天, 拿 破 侖 又 乾 脆 用 軍 隊 驅 散 了 議 會, 廢 除 了 督 政 府, 表 面 上 以 西 哀 耶 斯 等 三 人 成 立 了 督 政 委 員 會, 實 際 上 督 政 委 員 會 必 須 聽 從 他 一 人 的 指 令 拿 破 侖 執 政 16 年, 前 五 年 名 為 執 政, 實 為 獨 裁 因 為 他 超 越 了 威 權 和 訓 政 的 範 疇 雖 然,1800 年 2 月, 由 拿 破 侖 提 交 的 的 共 和 八 年 憲 法, 因 写 下 了 廢 除 封 建 等 級 和 維 護 共 和 制 度 的 條 款, 尚 含 有 為 共 和 國 而 推 行 訓 政 的 餘 味 ; 後 11 年, 則 為 公 然 的 帝 制 復 辟, 即 公 然 地 復 辟 君 主 專 制 制 度 :1804 年, 拿 破 侖 授 意 元 老 院 通 過 決 議, 宣 佈 他 為 法 蘭 西 皇 帝 ;1804 年 11 月, 拿 破 侖 提 出 共 和 十 二 年 憲 法, 定 法 國 為 帝 國 ;1804 年 12 月 2 日, 拿 破 侖 在 巴 黎 聖 母 院 舉 行 加 冕 典 禮, 稱 拿 破 侖 一 世 拿 破 侖 稱 帝 後, 不 僅 實 行 家 族 統 治, 分 封 了 新 的 貴 族, 甚 至 讓 革 命 前 享 有 特 權 的 貴 族 和 教 士 重 新 進 入 政 府 1810 年 3 月, 拿 破 侖 决 與 歐 洲 的 封 建 王 室 聯 姻, 娶 奧 地 利 公 主 瑪 利 亞 為 繼 室 拿 破 侖 遂 成 為 法 國 專 制 歷 史 上 的 一 代 雄 主, 歐 洲 歷 史 上 又 一 位 武 功 蓋 世 的 帝 王, 及 共 和 革 命 初 造 成 功 之 後 敢 於 公 然 做 皇 帝 重 建 君 主 專 制 制 度 的 復 辟 領 袖 前 督 政 府 確 實 為 法 國 尋 找 到 了 一 把 鋒 利 的 寶 劍, 但 是 這 把 寶 劍, 卻 不 僅 在 他 進 攻 歐 洲 專 制 勢 力 的 戰 爭 中, 寒 光 閃 耀, 所 向 披 靡 ; 這 把 寶 劍, 更 以 它 透 骨 的 寒 氣, 指 向 了 比 他 自 己 還 要 年 輕 得 多 的 共 和 國, 將 已 經 就 木 的 法 蘭 西 帝 制, 從 坍 塌 的 廢 墟 上 重 新 地 建 立 了 起 來 革 命 與 復 辟 民 主 與 專 制 的 艱 難 反 復 較 量, 護 國 和 護 法 之 由 勝 利 而 轉 向 失 敗, 亦 從 此 而 展 現 了 漫 長 的 痛 苦 歷 程 五 共 和 國 第 二 次 護 國 護 法 功 敗 垂 成 拿 破 侖 對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顛 覆, 拿 破 侖 對 法 國 人 民 两 次 艱 難 護 國 護 法 成 就 的 徹 底 摧 毀, 拿 破 侖 所 引 以 為 驕 傲 的 帝 制 復 辟 事 業, 拿 破 侖 與 國 內 外 封 建 王 朝 勢 力 的 妥 協 甚 至 勾 結, 均 嚴 重 地 腐 蝕 了 共 和 國 已 經 艱 難 造 就 的 社 會 人 心 基 礎, 不 僅 為 嗣 候 波 傍 王 朝 和 七 月 王 朝 的 兩 度 復 辟 鋪 平 了 道 路, 而 且 將 法 蘭 西 人 民 為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呼 喊, 銷 聲 在 漫 長 的 王 朝 復 辟 歷 史 之 中 1814 年 3 月 和 1815 年 3 月 拿 破 侖 兩 次 為 歐 洲 反 法 聯 盟 戰 敗, 他 的 復 辟 帝 國 和 他 的 百 日 王 朝 迎 來 的, 卻 是 法 國 波 旁 王 朝 長 達 十 六 年 的 王 政 復 辟 被 砍 頭 的 法 王 路 易 十 六 之 弟 普 羅 旺 斯 伯 爵 做 了 法 國 的 國 王 1830 年 7 月 巴 黎 爆 發 革 命, 雖 然 推 翻 了 復 辟 的 波 旁 王 朝, 卻 於 轉 瞬 之 間, 就 由 奧 爾 良 公 爵 路 易. 菲 利 普 做 了 法 蘭 西 七 月 王 朝 的 君 主 在 長 達 四 十 餘 年 的 復 辟 時 代 裏, 雖 然 法 國 進 步 歷 史 學 者 們 充 分 肯 定 了 共 和 革 命 的 歷 史 正 當 性, 但 是, 漫 長 的 王 朝 復 辟 歲 月, 還 是 使 得 法 國 人 民 在 為 捍 衛 共 和 而 與 復 辟 王 朝 的 抗 爭 中, 不 能 自 覺 地 將 這 一 抗 爭 與 為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使 命 联 系 到 一 起 1847 年, 一 位 共 和 國 領 袖 終 於 在 七 月 王 朝 的 議 會 中 指 出, 我 們 的 工 業, 金 融 信 貸 均 處 於 危 難 的 狀 態 之 中, 甚 至 可 以 說 處 於 崩 潰 的 邊 緣 那 麼, 這 是 誰 的 過 錯 呢? 應 該 把 過 錯 歸 咎 於 誰 呢? 毫 無 疑 問, 應 該 歸 咎 於 這 個 沉 睡 地 壓 迫 在 我 們 頭 上 已 經 16 年 之 久 的 制 度! 他 的 話, 終 於 因 認 識 到 復 辟 制 度 的 罪 惡, 而 重 新 開 啟 了 必 須 捍 衛 共 和 之 法 的 理 念 ; 而 1847 年 就 已 經 在 法 國 民 間 產 生 的 聚 餐 運 動, 和 這 個 具 有 強 烈 政 治 色 彩 之 民 間 運 動 的 被 禁 止, 終 於 導 致 了 人 民 對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覺 醒 懷 念 和 激 情 1848 年 2 月, 人 民 的 聚 餐 運 動 終 於 發 展 成 為 又 一 次 共 和 革 命, 馬 賽 曲 重 新 響 徹 在 巴 黎 的 街 頭, 共 和 國 萬 歲 的 口 號 再 次 響 徹 雲 霄 1848 年 2 月 24 日 的 深 夜, 巴 黎 人 民 不 僅 築 起 了 1500 個 街 壘, 在 巴 士 底 獄 廣 場 燒 毀 了 國 王 的 寶 座, 打 算 與 七 月 復 辟 王 朝 決 一 死 戰 第 二 天, 剛 剛 建 立 的 臨 時 政 府 就 已 經 宣 稱 : 法 國 将 永 遠 是 一 個 統 一 而 不 可 分 割 的 民 主 共 和 國! 用 寫 在 1793 年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憲 法 裏 面 的 根 本 綱 領, 為 繼 承 法 蘭 西 第 一 共 和 國 12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為 重 建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奠 定 了 法 理 的 基 礎 1848 年 2 月 巴 黎 人 民 起 義 高 喊 共 和 國 萬 歲 推 翻 復 辟 王 朝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終 於 因 人 民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性 要 求, 而 在 四 十 餘 年 之 後 得 以 重 生 和 重 建, 共 和 國 的 護 國 護 法 既 獲 得 了 又 一 次 階 段 性 勝 利, 卻 在 轉 眼 之 間 就 迎 來 了 的 另 一 個 重 大 的 歷 史 考 驗 猶 如 英 國 革 命 期 間 的 掘 地 派 農 民, 因 熱 望 絕 對 平 等 而 為 英 國 的 共 和 革 命 制 造 過 麻 煩 一 樣 ; 正 如 1793 年 法 國 的 望 岱 農 民 叛 亂, 早 已 經 吹 響 了 對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進 攻 號 角 一 般 ; 彼 時, 在 思 想 和 社 會 兩 個 方 面 都 已 經 要 成 氣 候 的 社 會 主 義 者 們, 則 率 先 將 他 們 對 共 產 主 義 烏 托 邦 的 熱 望, 化 成 了 對 所 謂 資 產 階 級 共 和 國 的 反 叛 和 進 攻 1848 年 6 月 22 日, 社 會 主 義 者 們 終 於 帶 領 著 他 們 那 些 拿 起 了 武 器 築 起 了 街 壘 的 群 眾, 在 巴 黎 街 頭 高 喊 起 打 倒 製 憲 會 議 和 建 立 民 主 社 會 主 義 共 和 國 的 口 號 然 而, 為 了 捍 衛 剛 剛 重 生 的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即 法 蘭 西 第 二 共 和 國, 共 和 國 新 任 軍 政 部 長 卡 紛 雅 克 派 軍 隊 無 情 地 鎮 壓 了 打 著 民 主 共 和 旗 號 的 法 國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家 們, 將 他 們 對 對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進 攻 粉 碎 在 社 會 主 義 的 名 義 之 下 雖 然 直 到 今 天, 北 京 洋 教 專 制 復 辟 政 權 的 御 用 歷 史 學 家, 居 然 還 在 他 們 的 種 種 著 述 中 說 道 : 六 月 起 義 具 有 著 明 顯 的 無 產 階 級 性 質, 它 是 現 代 社 會 两 大 對 立 階 級 的 第 一 次 偉 大 戰 鬥 社 會 主 義 者 們 對 共 和 國 的 進 攻 失 敗 了, 法 國 人 民 捍 衛 了 再 生 的 共 和 國 與 共 和 制 度 1848 年 11 月 12 日, 法 蘭 西 第 二 共 和 國 頒 佈 了 新 憲 法, 標 明 了 1789 年 就 已 經 被 高 舉 起 來 的 自 由 平 等 博 愛 的 旗 幟, 在 家 庭 勞 動 私 有 財 產 和 社 會 秩 序 被 肯 定 的 基 礎 上, 規 定 了 公 民 的 普 選 權 和 人 身 出 版 言 論 結 社 教 育 信 仰 等 自 由 權 利 共 和 國 又 一 次 贏 得 了 護 法 的 勝 利 然 而, 史 有 可 測 之 風 雲 1848 年 12 月 10 日, 拿 破 侖 的 侄 子 路 易. 波 拿 巴 當 選 了 法 蘭 西 第 二 共 和 國 的 總 統 緊 接 著, 波 拿 巴 就 在 第 二 年 的 12 月 10 日 建 立 了 十 二 月 十 日 社 這 個 波 拿 巴 的 貼 身 組 織, 為 協 助 他 們 的 總 統 獨 攬 軍 政 大 權, 擊 敗 在 國 會 佔 有 絕 對 優 勢 的 秩 序 黨 人, 不 僅 策 劃 暗 殺 尚 加 爾 涅 將 軍 和 國 會 議 長 杜 邦, 而 且 在 歡 迎 波 拿 巴 時 還 高 喊 皇 帝 萬 歲 的 口 號 雖 然 秩 序 黨 人 在 1850 年 揭 露 了 這 個 總 統 近 衛 組 織 的 陰 謀, 波 拿 巴 也 向 國 會 表 示 他 絕 對 忠 於 共 和 國, 但 是, 拿 破 侖 帝 國 的 陰 魂, 保 王 黨 的 殘 餘 勢 力, 波 拿 巴 個 人 的 權 欲 和 野 心, 一 言 以 蔽 之, 就 是 想 做 皇 帝 的 欲 望, 還 是 誘 導 著 路 易. 波 拿 巴 一 步 一 步 地 向 著 帝 制 的 寶 座 逼 近 了 : 1849 年 11 月, 路 易. 波 拿 巴 罷 免 了 秩 序 黨 人 的 巴 羅 內 閣, 組 成 了 以 波 拿 巴 分 子 為 主 體 的 歐 普 里 內 閣 ; 1851 年 1 月 2 日, 波 拿 巴 又 免 除 了 秩 序 黨 人 尚 加 爾 涅 的 巴 黎 衛 戍 區 司 令 職 務, 控 制 了 軍 權 ; 1851 年 7 月, 波 拿 巴 向 國 會 提 出 修 改 憲 法 第 四 十 五 條 關 於 總 統 不 得 連 任 的 規 定, 因 遭 到 議 會 否 決, 又 適 逢 法 國 經 濟 危 機, 波 拿 巴 遂 選 擇 奧 茨 特 里 茨 戰 役 紀 念 日 和 拿 破 侖 加 冕 日 12 月 2 日 發 動 政 變 12 月 1 日 深 夜, 波 拿 巴 調 動 七 萬 軍 隊 佔 領 了 巴 黎 的 各 重 要 據 點 和 法 國 議 會 的 所 在 地 波 旁 宮, 隨 後 宣 佈 巴 黎 實 行 特 別 戒 嚴, 逮 捕 了 60 名 秩 序 黨 分 子 和 反 對 派 議 員 12 月 2 日 晨 就 已 經 貼 出 總 統 佈 告 解 散 立 法 議 會, 恢 復 普 選, 波 拿 巴 政 變 成 功 於 是, 一 個 並 非 旨 在 樹 立 權 威 和 意 在 推 行 訓 政, 而 是 為 了 復 辟 帝 制 的 軍 事 獨 裁 政 權 建 立 起 來 了 1852 年 11 月 21 22 日, 拿 破 侖 的 侄 子 路 易. 波 拿 巴, 強 迫 人 民 投 票 贊 同 參 議 院 提 出 的 恢 復 帝 制 的 決 議 12 月 2 日, 法 國 遂 被 正 式 宣 佈 為 帝 國, 路 易. 波 拿 巴 即 皇 帝 位, 帝 號 拿 破 侖 三 世, 國 號 拿 破 侖 第 二 帝 13
國 法 蘭 西 第 二 共 和 國 滅 亡,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護 國 護 法 又 一 次 慘 遭 失 敗 六 從 共 和 國 在 危 急 中 到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路 易. 波 拿 巴 在 位 二 十 年 間, 法 國 人 民 為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奮 鬥, 雖 然 是 折 戟 沉 沙 鐵 未 銷, 但 是, 在 歐 洲 進 步 發 展 的 大 局 面 之 下, 波 拿 巴 一 手 堅 持 皇 權 統 治 和 軍 警 鎮 壓 一 手 則 推 動 經 濟 制 度 的 革 新 與 商 品 經 濟 的 發 展, 使 法 國 完 成 了 工 業 革 命, 并 成 為 當 代 僅 亞 於 英 國 的 經 濟 強 國 但 他 還 是 使 得 整 個 法 國 社 會 在 復 辟 的 皇 權 統 治 之 下, 充 滿 畸 形 惡 態 : 強 大 與 腐 敗, 富 有 與 貧 窮, 特 權 與 不 公 等 等, 終 於 為 這 個 帝 國 積 累 够 了 可 怕 的 社 會 矛 盾, 甚 至 是 民 心 的 死 結 於 是, 當 歷 史 一 旦 给 予 人 民 以 政 治 機 遇, 復 辟 帝 國 的 滅 亡 和 共 和 革 命 的 再 起, 也 就 成 為 不 可 避 免 的 歷 史 發 展 1870 年 7 月, 裨 士 麥 的 普 鲁 士 和 波 拿 巴 的 法 國, 終 於 爆 發 了 爭 取 歐 洲 霸 權 的 王 朝 戰 爭 9 月 2 日, 法 國 於 色 當 一 役 中 戰 敗, 拿 破 侖 三 世 路 易. 波 拿 巴 被 俘 九 月 四 日, 巴 黎 即 爆 發 革 命, 第 二 帝 國 隨 即 宣 佈 垮 台 在 一 片 共 和 國 萬 歲 的 歡 呼 聲 中, 巴 黎 人 民 立 即 宣 佈 了 法 蘭 西 第 三 共 和 國 的 建 立 她 不 僅 繼 承 了 法 蘭 西 第 一 共 和 國 與 第 二 共 和 國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而 且 立 即 投 入 了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頑 強 奮 鬥 之 中 :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一 個 勝 利, 就 是 戰 勝 了 巴 黎 公 社 在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名 義 之 下 對 共 和 國 的 武 裝 反 叛, 將 一 場 已 經 頗 有 氣 勢 的 法 國 共 產 革 命 這 個 被 馬 列 主 義 的 徒 子 徒 孫 稱 為 世 界 歷 史 上 第 一 個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的 新 型 政 權, 輾 碎 在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護 國 與 護 法 的 旗 幟 之 下 原 因, 就 是 這 個 公 社 的 所 謂 革 命 和 專 政, 恰 恰 是 在 歐 洲 政 治 歷 史 已 經 走 向 三 權 分 立 之 共 和 進 程 中, 卻 要 開 歷 史 的 倒 車, 企 圖 重 新 將 立 法 和 行 政 統 一, 以 便 建 立 一 部 號 稱 是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的 紅 色 國 家 機 器 回 首 歷 史, 今 天, 我 們 當 然 可 以 說, 正 是 因 為 剛 剛 誕 生 的 法 蘭 西 第 三 共 和 國 戰 勝 了 這 一 革 命 名 義 下 的 復 辟 企 圖, 贏 得 了 護 國 與 護 法 的 勝 利, 才 為 法 國 人 民 避 免 了 一 場 巨 大 的 歷 史 倒 退, 和 一 個 空 前 的 歷 史 劫 難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二 個 勝 利, 就 是 在 巴 黎 公 社 敗 亡 之 後, 當 帝 制 要 與 共 和 制 再 一 次 較 量 之 時, 面 對 著 波 旁 正 統 派 奧 爾 良 王 朝 派 和 拿 破 侖 帝 國 派 為 復 辟 君 主 制 度 而 向 共 和 國 交 相 進 攻 的 態 勢, 1875 年 1 月, 在 上 述 保 王 黨 分 子 佔 据 多 數 的 國 民 議 會 裏, 共 和 派 僅 僅 以 一 票 之 多, 險 勝 各 家 保 王 黨, 從 而 承 認 了 法 蘭 西 第 一 共 和 國 憲 法, 通 過 了 法 蘭 西 第 三 共 和 國 憲 法 1875 年 憲 法 從 此, 無 君 之 共 和 國 家 在 法 國 得 以 確 認 其 先, 擔 任 總 統 的 保 皇 黨 人 麥 克 馬 洪 為 王 朝 正 統 派 亨 利 五 世 所 制 定 的 迎 駕 馬 車 缝 制 的 國 王 禮 服, 則 永 遠 祇 能 成 為 一 場 未 遂 復 辟 的 紀 念 品, 而 被 共 和 的 歷 史 所 嘲 笑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三 個 勝 利, 就 是 在 1879 年 6 月, 當 國 民 議 會 為 鞏 固 共 和 政 體 而 重 新 審 議 1875 年 憲 法 時, 曾 沖 決 保 王 勢 力 的 阻 撓, 決 定 將 政 府 機 關 從 凡 爾 賽 遷 回 巴 黎, 確 認 馬 賽 曲 為 國 歌 確 定 7 月 14 日 1789 年 法 國 人 民 攻 佔 巴 士 底 獄 的 日 子, 為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國 慶 日, 從 共 和 的 法 律 上 堵 住 了 專 制 復 辟 再 起 的 可 能 1884 年, 國 民 議 會 再 一 次 審 議 了 1875 年 憲 法, 進 一 步 規 定 政 府 的 共 和 形 式 將 永 遠 不 得 動 搖, 甚 至 規 定 凡 統 治 過 法 國 的 家 族 成 員 不 得 當 選 為 共 和 國 總 統, 終 身 議 院 制 度 被 廢 除 全 體 參 議 員 必 須 經 過 民 主 程 序 才 能 產 生 巴 黎 人 民 推 倒 帝 制 復 辟 者 拿 破 侖 銅 像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四 個 勝 利, 就 是 在 1885 年, 當 復 辟 之 心 未 死 的 教 權 派 和 波 拿 巴 派 結 成 同 盟 之 時, 即 宣 稱 : 1789 以 來, 法 國 沒 有 任 何 一 個 政 體 曾 超 過 十 八 年 言 下 之 意 即 法 蘭 西 第 三 共 和 國 不 久 也 必 然 要 壽 終 正 寢 面 對 著 經 濟 危 機 和 政 局 動 蕩, 法 國 再 一 次 進 入 了 危 機 的 時 代, 共 14
和 黨 人, 對 於 氣 焰 囂 張 的 君 主 派 決 定 予 以 嚴 厲 打 擊 ; 對 於 大 規 模 的 甚 至 是 有 紅 手 的 工 人 罢 工, 則 區 別 對 待, 兩 手 兼 用 ; 特 別 是 清 洗 了 一 批 高 級 軍 官 以 打 擊 保 皇 勢 力 ; 取 消 教 士 等 人 的 豁 免 權 和 富 家 子 弟 交 錢 以 免 兵 役 的 成 規 ; 由 是, 動 蕩 的 共 和 國, 終 於 又 一 次 渡 過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危 機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第 三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五 個 勝 利, 則 是 當 共 和 國 剛 剛 渡 過 危 機 之 後, 很 快 又 面 臨 著 由 勛 章 醜 聞 所 带 來 的 一 次 巨 大 動 蕩 總 統 格 列 維 的 女 婿, 一 位 高 級 軍 官 因 出 賣 官 職 和 榮 譽 軍 團 十 字 勛 章, 竟 為 復 辟 派 高 喊 打 倒 貪 污 的 共 和 國 制 造 了 歷 史 的 良 機 1888 年 4 月, 君 主 復 辟 派 領 袖 前 軍 政 部 長 佈 朗 熱 參 加 眾 多 地 區 的 議 院 補 選, 居 然 三 次 選 上, 僅 在 巴 黎 即 得 補 選 票 24 萬 張, 法 國 的 報 紙 遂 以 共 和 國 在 危 急 中 號 召 國 人 起 而 護 國 護 法 為 保 護 共 和 國 的 尊 嚴, 為 保 證 共 和 國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不 再 被 顛 覆, 共 和 各 派 開 始 聯 手 反 擊, 使 佈 朗 熱 在 秋 季 的 選 舉 中 僅 獲 百 分 之 八 點 九 的 選 票 和 42 個 席 位, 共 和 派 則 佔 據 了 366 個 席 位 佈 朗 熱 畏 罪 逃 亡, 因 被 共 和 國 缺 席 審 判, 而 在 比 利 時 自 殺 身 亡 他 的 死, 宣 佈 了 君 主 復 辟 派 在 法 國 歷 史 上 的 最 後 失 敗 和 徹 底 失 敗 歷 經 一 次 又 一 次 復 辟 磨 難 的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終 於 在 共 和 國 創 建 98 年 之 後, 贏 得 了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共 和 國 與 共 和 制 度 就 此 獲 得 了 永 生 無 君 之 共 和, 從 此 在 全 世 界 迎 來 了 她 輝 煌 勝 利 的 時 代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淒 慘 失 敗 漫 長 失 敗 和 最 終 勝 利 俄 羅 斯 王 朝 專 制 的 歷 史 及 其 特 征 俄 羅 斯 遲 至 15 世 紀 末 才 出 現 中 央 極 權 的 君 主 國 家 但 是, 中 央 大 公 的 實 權 既 由 大 貴 族 掌 管, 王 公 貴 族 也 依 然 保 留 著 世 襲 的 領 土 伊 凡 四 世 成 年 後, 於 1547 年 加 冕 改 稱 沙 皇 為 籠 絡 封 建 貴 族, 伊 凡 於 1550 年 頒 佈 的 法 典 中 規 定 : 農 民 祇 能 在 尤 利 節 這 一 天 可 以 遷 移 ;1581 年, 沙 皇 又 頒 發 了 禁 年 令, 暫 時 禁 止 農 民 在 尤 利 節 這 一 天 離 開 主 人, 後 則 成 為 永 久 性 禁 令 為 加 強 中 央 王 權, 沙 皇 於 1565 年 推 行 特 轄 區 政 策, 迅 疾 地 擴 大 了 沙 皇 對 國 家 領 土 的 管 轄 權 利, 封 建 領 主 的 勢 力 迅 速 式 微, 封 建 割 據 的 狀 況 得 以 根 本 改 變 由 是, 前 者 確 認 了 俄 國 的 農 奴 制 度, 後 者 確 立 了 沙 皇 的 君 主 專 制 1613 年 2 月, 羅 曼 諾 夫 家 族 的 米 哈 伊 爾. 費 多 羅 維 護 奇 當 上 了 沙 皇 1648 年 9 月 1 日, 王 朝 通 過 的 會 議 法 典, 一 邊 強 化 沙 皇 的 專 制 權 利, 規 定 反 對 沙 皇 者 被 處 以 死 刑 ; 一 邊 則 規 定 地 主 有 權 處 理 農 民 的 生 命 和 財 產, 甚 至 可 以 無 限 期 地 追 捕 農 民 俄 國 的 農 奴 制 度 竟 然 隨 著 君 主 專 制 的 強 化 而 被 強 化 了 1695 年, 彼 得 大 帝 為 使 俄 國 不 再 繼 續 落 後 於 歐 洲 各 國, 在 政 治 經 濟 教 育 文 化 和 宗 教 等 一 切 方 面 都 進 行 了 重 大 改 革, 但 對 於 俄 國 的 君 主 制 度 和 俄 國 的 農 奴 制 度 卻 非 但 沒 有 改, 且 予 以 固 守 1785 年, 沙 皇 葉 卡 特 琳 娜 二 世 在 鎮 壓 了 普 加 喬 夫 起 義 之 後, 曾 頒 佈 給 予 貴 族 特 權 的 詔 書, 賦 予 土 地 貴 族 永 久 佔 有 農 奴 和 土 地 的 權 利 俄 國 的 農 奴 制 發 展 到 了 頂 峰 由 此 可 知, 俄 國 的 君 主 專 制 歷 史 實 際 上 是 與 俄 國 的 農 村 奴 隸 制 並 行 不 悖 的 這 對 於 馬 克 思 提 出 的, 人 類 五 大 歷 史 發 展 階 段 之 必 然 歷 史 規 律 來 說, 倒 是 一 種 事 實 上 的 反 動 了 正 因 為 如 此, 俄 國 的 啟 蒙 運 動 俄 羅 斯 資 本 主 義 的 發 展, 俄 國 出 現 共 和 革 命 的 必 然, 俄 國 完 全 可 能 爆 發 共 產 主 義 革 命 的 本 性, 雖 然 都 是 旨 在 反 對 沙 皇 的 君 主 專 制 統 治, 卻 又 與 農 奴 的 解 放 息 息 相 關 反 過 來 說, 俄 國 農 奴 的 解 放, 及 其 與 資 本 主 義 發 展 的 關 係, 與 社 會 主 義 思 潮 的 聯 係, 遂 決 定 了 俄 國 未 來 革 命 的 性 質 形 式 和 結 果 歷 史 正 是 如 此 18 世 紀 之 後, 俄 國 貴 族 啟 蒙 運 動 的 主 要 內 容, 就 是 限 制 沙 皇 權 利 和 廢 除 農 奴 制 ; 俄 國 貴 族 青 年 的 十 二 月 黨 人 運 動, 亦 從 廢 除 農 奴 制 和 實 現 君 主 立 憲 走 向 了 解 放 農 奴 與 建 立 共 和 並 舉 的 目 標 ; 俄 國 的 現 代 人 雜 誌 雖 然 已 經 從 貴 族 的 啟 蒙 走 向 了 平 民 的 啟 蒙, 開 始 用 真 實 的 文 學 來 宣 傳 革 命 思 想, 但 他 們 對 俄 羅 斯 命 運 的 根 本 關 心, 還 是 在 於 對 農 奴 制 和 沙 皇 專 制 制 度 的 批 判 和 否 定 上 因 此, 1801 年, 亞 歷 山 大 一 世 為 推 動 改 革 開 放, 而 不 得 不 准 許 商 人 小 市 民 和 國 有 農 民 購 買 無 人 居 住 的 土 地 ;1803 年, 沙 皇 已 經 發 佈 了 自 由 農 民 法 令, 稱 : 在 農 民 交 納 高 額 贖 金 的 前 提 下, 准 許 地 主 解 放 農 民, 並 給 予 一 小 塊 土 地 但 當 亞 歷 山 大 二 世 的 改 革 開 放 已 經 被 俄 國 資 本 主 義 的 迅 猛 發 展 和 畸 形 發 展 所 15
逼 迫, 而 不 得 不 為 資 本 家 們 解 放 社 會 生 產 力 的 時 候,1861 年 3 月 3 日, 沙 皇 終 於 簽 署 了 關 於 農 民 擺 脫 農 奴 制 依 附 關 係 的 法 令 和 宣 言 兩 個 文 件, 規 定 : 自 法 令 頒 佈 之 日 起, 俄 國 的 農 奴 獲 得 了 人 身 的 自 由 但 是, 被 解 放 的 農 奴 們 雖 然 擺 脫 了 地 主 的 土 地 曾 對 他 們 的 殘 酷 束 搏, 卻 立 即 大 量 地 涌 進 了 資 本 家 的 工 廠, 轉 眼 就 從 君 主 統 治 下 的 農 奴 變 成 了 君 主 統 治 下 的 工 奴, 即 後 來 被 列 寧 稱 做 的 俄 國 無 產 階 級 於 是, 在 社 會 主 義 的 思 潮 已 經 象 韃 靼 人 那 樣 可 怕 地 漫 流 在 歐 洲 的 大 地 上, 當 馬 克 思 主 義 關 於 暴 力 和 專 政 的 共 產 革 命 幽 靈, 已 經 在 誘 引 甚 至 號 召 它 的 無 產 階 級 們, 決 心 與 歐 洲 共 和 革 命 的 成 果 進 行 殊 死 決 戰 之 時, 由 俄 國 君 主 農 奴 社 會 所 孕 育 的 第 一 位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思 想 家 車 爾 尼 雪 夫 斯 基, 便 在 他 的 長 篇 小 說 怎 麼 辦? 裏 面, 為 剛 剛 脫 下 了 農 裝, 換 上 了 工 裝, 甚 至 連 一 天 的 真 正 自 由 農 民 都 沒 有 做 過 的 的 昨 日 農 奴 和 今 日 工 奴 們, 找 到 了 追 求 人 人 平 等 和 反 對 資 本 家 剝 削 壓 迫 的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道 路 於 是 : 俄 羅 斯 的 平 民 知 識 份 子 們 這 些 早 已 認 識 到 俄 國 農 民 身 上 有 著 天 生 的 共 產 主 義 本 能 的 社 會 革 命 家 們, 遂 在 他 們 發 起 的 民 萃 運 動 中, 不 僅 公 然 指 責 資 本 主 義 市 場 經 濟 乃 是 俄 國 的 不 幸, 而 且 開 始 鼓 吹 祇 有 知 識 份 子 領 導 農 民 暴 動 才 能 推 翻 沙 皇 並 走 上 人 人 平 等 的 社 會 革 命 真 理 1879 年, 民 萃 派 們 終 於 將 自 己 的 土 地 與 自 由 社 分 裂 成 了 土 地 平 分 社 和 民 意 黨 前 者 因 追 求 絕 對 平 等, 便 為 社 會 主 義 思 潮 在 俄 國 土 地 上 推 波 助 瀾 固 不 用 說, 後 者 則 因 崇 尚 恐 怖 暗 殺, 而 為 俄 國 後 來 的 共 產 革 命 手 段 進 行 了 早 期 的 試 驗 於 是,19 世 紀 末 和 20 世 紀 初, 俄 國 雖 然 出 現 了 深 受 歐 洲 憲 政 民 主 思 想 影 響 的 立 憲 民 主 黨, 更 出 現 了 深 受 社 會 主 義 思 潮 影 響 的 社 會 革 命 黨 和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而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內 部 被 逐 漸 分 裂 出 去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派, 他 們 作 為 馬 克 思 暴 力 共 產 主 義 的 嫡 傳 黨 徒, 在 列 寧 的 惡 性 堅 持 和 發 展 之 下, 終 於 成 為 俄 國 革 命 時 期 崇 尚 暴 力 陰 謀 專 政 和 恐 怖 的 最 可 怕 革 命 力 量 然 而, 悲 劇 卻 在 於, 不 論 是 社 會 革 命 黨, 還 是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雖 然 二 者 和 立 憲 民 主 黨 人 都 具 有 一 定 的 與 真 正 的 共 和 思 想, 但 是, 祇 因 為 兩 者 同 樣 具 有 社 會 主 義 的 基 本 性 質 和 共 同 性 質, 因 而 才 為 未 來 推 翻 沙 皇 的 俄 國 共 和 革 命, 既 提 供 了 革 命 的 很 大 助 力, 又 與 列 寧 在 革 命 的 名 義 之 下, 更 在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和 專 政 的 鐵 血 旗 號 下, 推 翻 共 和 與 制 造 復 辟, 脫 不 清 干 系 似 乎 有 必 要 說 明 的 是, 不 能 了 解 和 理 解 俄 國 歷 史 發 展 的 上 述 歷 史 特 征 與 革 命 癥 結, 也 就 不 能 瞭 解 和 理 解 俄 國 共 和 革 命 與 俄 國 共 產 革 命 的 由 來 和 分 野, 並 且 也 就 不 可 能 了 解 和 理 解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及 其 護 國 與 護 法 的 悲 慘 歷 史 命 運 二 俄 羅 斯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成 功 與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創 建 毋 庸 置 疑 的 是,20 世 紀 初 期 的 俄 國, 確 是 整 個 歐 洲 最 反 動 和 最 落 後 的 大 國 之 一 1905 年, 在 沙 皇 槍 殺 了 向 他 和 他 的 改 革 開 放 進 行 和 平 示 威 的 群 眾 之 後, 尼 古 拉 二 世 的 宰 相 斯 托 雷 平, 就 與 砍 掉 了 譚 祠 同 等 六 顆 腦 袋 的 大 清 國 皇 太 后 一 樣, 都 是 一 手 抓 經 濟 改 革, 一 手 抓 政 治 鎮 壓 對 前 者, 他 們 都 寧 可 放 縱 ; 對 後 者, 他 們 都 絕 不 松 手 猶 如 沙 皇 的 另 一 個 宰 相 維 特 伯 爵 所 言 : 改 革 就 是 為 了 預 防 革 命 俄 清 共 數 朝 的 末 代 專 制 統 治 者 對 此 顯 然 都 是 心 領 神 會 由 此,1905 年 以 後 的 俄 羅 斯, 雖 然 出 現 了 改 革 開 放 的 大 好 局 面 權 貴 和 富 人 的 天 堂 已 然 愈 建 愈 美, 下 層 人 民 和 下 層 知 識 份 子 的 痛 苦 卻 日 漸 其 深 雖 然 得 到 好 處 的 中 上 層 知 識 份 子 們 對 革 命 已 經 愈 來 愈 走 向 絕 望, 甚 至 叫 喊 俄 國 已 經 不 可 能 發 生 革 命, 沙 皇 的 改 革 已 經 愈 來 愈 有 成 效, 但 是, 革 命 還 是 在 社 會 下 層 人 民 和 知 識 份 子 中 間, 特 別 是 在 形 形 色 色 的 革 命 者 當 中, 被 期 待, 被 渴 望, 被 準 備, 甚 至 是 在 暗 中 磨 刀 霍 霍 然 而, 歐 洲 大 戰 不 僅 為 沙 皇 帶 來 了 困 境, 更 給 俄 國 帶 來 了 騷 亂, 特 別 是 給 俄 國 人 民 和 俄 國 形 形 色 色 的 革 命 者 帶 來 了 歷 史 所 賦 予 的 重 大 契 機 而 戰 爭 的 持 續 人 民 痛 苦 的 進 一 步 加 深, 和 一 百 年 來 整 個 俄 國 社 會 對 沙 皇 專 制 制 度 的 深 惡 痛 絕, 還 有 就 是 歐 洲 革 命 民 主 之 路 對 專 制 落 後 之 俄 羅 斯 日 漸 其 強 的 刺 激, 終 於 使 得 俄 國 的 革 命, 僅 僅 是 在 一 個 早 晨, 便 因 為 彼 得 堡 的 居 民 買 不 到 麵 包, 而 突 然 地 爆 發 起 來 了 八 天, 祇 有 八 天, 一 場 和 平 的 革 命 便 大 獲 成 功, 專 制 的 俄 國 轉 眼 就 變 成 了 一 個 自 由 的 國 家 16
西 曆 1917 年 3 月 15 日 俄 歷 2 月 27 日, 還 沒 有 趕 回 到 彼 得 堡 的 沙 皇 尼 古 拉 二 世 已 經 被 迫 簽 字 退 位 西 曆 1917 年 3 月 16 日, 尼 古 拉 二 世 的 弟 弟 米 哈 伊 爾 大 公 明 智 地 拒 絕 繼 承 皇 位, 連 君 主 立 憲 都 因 此 而 變 為 不 可 能 歷 經 304 年 的 羅 曼 諾 夫 王 朝 終 於 壽 終 正 寢 之 後, 幾 乎 沒 有 任 何 的 政 治 家 將 軍 或 商 人 贊 成 重 新 回 到 沙 皇 政 權, 大 家 普 遍 覺 得 國 家 走 向 共 和 制 是 理 所 當 然 的 共 和 制 就 是 這 樣 輕 而 易 舉 地 被 確 認 了 朝 夕 之 間, 俄 羅 斯 就 成 了 共 和 的 國 家 猶 如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一 樣, 象 征 著 自 由 平 等 和 博 愛 的 藍 白 紅 三 色 旗 開 始 飄 揚 在 俄 羅 斯 大 地 的 上 空 西 曆 1917 年 3 月 17 日, 那 些 曾 嘲 笑 過 倡 議 建 立 君 主 立 憲 的 人, 建 立 了 共 和 國 臨 時 政 府 總 理 李 沃 夫 公 爵 和 他 的 同 僚 們 一 邊 慶 祝 著 羅 曼 若 夫 王 朝 的 覆 滅, 一 邊 爭 論 著 怎 样 使 政 府 和 人 民 最 終 達 成 一 致 於 是, 臨 時 內 閣 宣 佈 了 一 系 列 的 共 和 政 策 頒 佈 了 無 條 件 的 國 民 自 由 權 利 : 思 想 自 由, 信 仰 自 由, 結 社 自 由, 組 黨 自 由 ; 所 有 年 滿 21 歲 的 人, 包 括 婦 女, 都 將 有 權 投 票 選 舉 製 憲 國 會 成 員 ; 廢 除 宗 教 特 權 和 任 何 社 會 特 權 所 有 這 一 切, 立 刻 使 戰 時 的 俄 國 變 得 比 即 使 是 處 於 和 平 時 期 的 其 它 國 家 都 要 自 由 得 多 他 們 甚 至 決 定 從 現 今 農 奴 主 們 的 手 裏 買 回 土 地, 並 將 這 些 土 地 分 给 農 民 們, 以 解 決 耕 地 所 有 制 問 題 接 著, 社 會 各 階 層 廣 泛 採 用 了 工 人 士 兵 及 海 員 的 範 例, 商 討 抱 怨 要 求 決 策 的 熱 情 無 所 不 在 人 們 享 受 著 長 期 以 來 被 壓 制 的 權 利, 無 所 顧 忌 地 表 達 著 他 們 的 思 想, 再 不 用 害 怕 秘 密 警 察, 積 極 參 與 各 種 激 烈 的 關 於 國 家 政 策 或 是 私 有 需 求 的 辯 論 極 大 的 政 治 包 容, 確 實 使 國 家 和 民 眾 之 間 的 界 限 消 失 了 甚 至 國 家 的 文 化 傳 統 也 產 生 了 影 響, 在 俄 羅 斯 與 烏 克 蘭 接 壤 的 農 村, 農 民 們 開 始 對 當 地 的 要 事 發 展 發 表 意 見 和 看 法 1917 年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所 帶 來 的 現 代 性 已 超 越 了 過 往 幾 個 世 紀 後 來 擔 任 了 臨 時 共 和 政 府 總 理 的 克 倫 斯 基 回 憶 說 : 1917 年 2 月 27 日 是 一 個 長 遠 而 痛 苦 歷 程 告 終 的 標 誌, 從 不 折 不 扣 的 專 制 政 治 轉 入 了 絕 對 的 民 主 政 治 這 一 切, 在 一 天 以 前 還 是 一 個 遙 遠 的 夢, 現 在, 突 然 之 間 就 實 現 了, 而 且 實 現 得 如 此 徹 底 人 民 已 經 獲 得 了 政 權, 人 民 自 己 充 當 了 俄 國 的 主 人 這 一 切 似 乎 都 與 六 年 前 (1911 辛 亥 年 ) 中 國 共 和 革 命 的 成 果 一 模 一 樣 然 而, 俄 羅 斯 共 和 革 命 的 命 運 當 真 就 能 夠 超 越 革 命 與 復 辟 共 和 與 專 制 的 必 然 較 量 歷 程 嗎? 如 果 英 國 的 掘 地 派 農 民 法 國 的 旺 岱 農 民 造 反 大 軍 法 國 的 社 會 主 義 暴 動 者 巴 貝 夫 和 背 叛 了 第 三 共 和 的 巴 黎 公 社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家 們 這 些 社 會 主 義 和 共 產 主 義 的 幽 靈 們, 在 社 會 主 義 的 思 潮 就 要 彌 漫 世 界 無 產 階 級 共 產 主 義 革 命 的 叫 喊 已 經 在 振 聾 發 聵 之 時, 倘 若 偏 要 以 革 命 的 名 義 ( 列 寧 名 言 ), 高 舉 起 他 們 對 共 和 主 義 背 叛 的 刺 刀, 集 結 在 列 寧 的 斧 頭 和 鐮 刀 旗 幟 之 下, 迷 戀 暴 力 和 恐 怖 陰 謀 和 專 政 的 手 段, 向 那 個 剛 剛 誕 生 在 搖 籃 裏 的 脆 弱 的 共 和 國 索 命, 甚 至 要 借 尸 還 魂, 那 麼, 年 幼 的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和 在 俄 國 農 奴 制 的 尸 床 上 以 及 俄 國 社 會 主 義 思 想 的 溫 床 上, 剛 剛 建 立 起 來 的 俄 羅 斯 共 和 制 度, 當 真 能 夠 贏 得 這 一 場 與 革 命 名 義 下 之 專 制 復 辟 的 痛 苦 較 量 和 殘 酷 較 量 嗎? 三 共 和 國 臨 時 政 府 與 列 寧 毀 國 毀 法 的 痛 苦 較 量 1 共 和 政 府 的 困 境 及 危 機 尼 古 拉 倒 台 後, 代 之 而 起 的 雖 是 一 個 正 在 建 立 共 和 制 度 的 臨 時 政 府, 而 實 際 掌 握 權 利 的, 則 是 形 同 於 國 會 的 蘇 維 埃 這 個 由 數 千 個 代 表 所 組 成 的 蘇 維 埃, 幾 乎 為 社 會 主 義 者 所 控 制 而 十 九 世 紀 歐 洲 共 和 革 命 的 教 訓 就 是, 要 想 建 成 一 個 真 正 意 義 上 的 共 和 國, 就 必 須 克 服 甚 至 要 戰 勝 所 謂 社 會 主 義 者 對 共 和 主 義 實 行 背 叛 的 極 大 可 能 此 其 一 其 二, 二 月 革 命 後, 一 方 面, 臨 時 政 府 為 遵 守 在 國 際 條 約 中 所 擔 任 的 義 務 和 維 護 俄 羅 斯 國 家 的 利 益, 仍 需 要 與 協 約 國 聯 合 作 戰 ; 另 一 方 面, 這 也 與 臨 時 政 府 的 共 和 性 質 和 協 約 國 家 對 俄 國 共 和 革 命 的 承 認 與 支 持 密 切 相 關 協 約 國 的 一 些 主 要 成 員 國, 如 美 法 意 等, 一 邊 迅 速 地 承 認 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和 她 的 臨 時 政 府, 一 邊 立 即 17
要 求 俄 國 絕 不 能 背 棄 協 約 國 家 所 揭 櫫 的 民 主 主 義 的 目 標 所 以, 三 月 四 日, 臨 時 政 府 已 經 照 會 協 約 國 稱 : 俄 國 將 不 惜 任 何 犧 牲, 以 擔 保 國 際 間 一 個 時 代 的 和 平 與 其 本 身 公 理 正 義 的 存 在 自 將 緊 随 協 約 國 之 後, 與 敵 人 周 旋 到 底 然 而, 俄 國 人 民 早 已 厭 戰, 他 們 渴 望 和 平 共 和 政 府 的 這 一 決 定, 確 實 難 得 民 心 甚 至 是 難 得 軍 隊 之 心 其 三, 這 還 不 是 最 可 怕 的 地 方 因 為 俄 羅 斯 人 民 並 非 不 看 重 國 家 的 榮 譽 然 而, 那 個 早 在 沙 皇 參 加 歐 洲 大 戰 之 時, 就 已 經 號 召 要 將 國 際 戰 爭 變 為 國 內 戰 爭 甚 至 公 開 呼 吁 要 讓 俄 國 在 戰 爭 中 失 敗 的 列 寧, 這 時 卻 立 即 利 用 共 和 政 府 繼 續 對 德 作 戰 的 決 定, 為 推 倒 剛 剛 建 立 的 共 和 政 府, 而 提 出 了 又 一 個 更 加 革 命 的 口 號 : 以 和 平 對 付 鄉 村, 以 戰 爭 對 付 政 府 言 下 之 意, 就 是 既 要 唆 使 當 兵 的 棄 甲 歸 田, 不 要 為 共 和 政 府 賣 命 ; 又 要 煽 動 人 民 武 裝 造 反, 推 翻 剛 剛 誕 生 的 共 和 政 府 戰 爭 與 和 平 的 把 戲, 在 列 寧 那 裏, 就 是 這 樣 地 象 魔 術 一 樣, 被 這 位 共 產 革 命 的 導 師 玩 弄 得 得 心 應 手 這 雖 然 是 法 國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家 巴 貝 夫 在 法 國 共 和 革 命 中 所 慣 用 的 手 段, 卻 在 社 會 主 義 思 潮 特 別 是 共 產 革 命 思 想 已 經 成 為 危 機 的 蘇 維 埃 裏, 擁 有 著 廣 泛 的 響 應 者 就 不 說 列 寧 本 來 就 將 俄 國 推 翻 沙 皇 的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當 成 了 俄 國 的 資 產 階 級 革 命, 承 認 它, 就 是 為 了 推 翻 它 俄 國 的 臨 時 共 和 政 府 能 夠 擺 脫 這 樣 的 困 境 和 危 機 嗎? 2 德 國 間 諜 列 寧 和 他 的 四 月 提 綱 於 是, 尚 未 回 國 的 列 寧, 立 即 拋 出 了 他 那 個 著 名 的 四 月 提 綱 : 一 堅 決 反 對 戰 爭, 反 對 孟 什 維 克 和 社 會 革 命 黨 以 革 命 二 字 掩 飾 戰 爭 的 帝 國 主 義 性 質 二 無 產 階 級 及 農 民 奪 取 政 權, 不 能 使 資 產 階 級 組 織 臨 時 政 府 ; 三 不 幫 助 和 信 任 臨 時 政 府 ; 四 一 切 政 權 歸 蘇 維 埃, 因 工 人 蘇 維 埃 是 革 命 政 府 唯 一 的 形 式, 並 由 之 召 集 憲 法 會 議 五 建 立 貧 農 和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而 不 是 工 農 民 主 專 政 ; 六 組 織 農 民 委 員 會, 奪 取 土 地, 無 須 訴 諸 憲 法 會 議, 一 切 重 要 產 業 歸 工 人 監 督 生 產 和 分 配 ; 七 沒 收 全 國 銀 行, 建 設 全 國 統 一 銀 行, 直 接 歸 政 府 管 理 ; 八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的 名 聲 已 經 為 孟 什 維 克 出 賣, 嗣 後 應 改 稱 : 共 產 黨 ; 九 帝 國 主 義 戰 爭 已 經 消 滅 了 第 二 國 際 的 革 命 性, 應 該 重 新 組 織 無 產 階 級 國 際, 稱 為 共 產 國 際 在 這 個 提 綱 裏, 列 寧 反 對 共 和 政 府 為 擔 負 國 際 條 約 而 繼 續 對 外 戰 爭, 卻 要 俄 國 的 工 人 和 農 民 馬 上 起 來 奪 取 政 權, 並 且 顯 然 不 在 乎 打 一 場 對 內 戰 爭, 可 見 列 寧 要 和 平 是 假, 要 政 權 為 真 ; 在 這 個 提 綱 裏, 列 寧 公 然 地 將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所 建 立 的 共 和 國 政 府, 指 斥 為 資 產 階 級 的 政 府, 是 他 們 革 命 的 對 象, 同 時 又 號 召 一 切 權 利 歸 蘇 維 埃, 甚 至 迫 不 及 待 地 聲 明 他 們 要 建 立 的 政 權, 是 一 個 貧 農 和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的 政 權, 連 工 農 民 主 專 政 這 樣 的 說 法 都 不 容 許, 所 以, 列 寧 的 提 綱 不 過 是 在 革 命 和 無 產 階 級 的 名 義 之 下, 對 於 俄 國 民 主 革 命 和 俄 國 共 和 政 府 的 專 制 反 撲 和 公 然 背 叛 罷 了! 列 寧 的 思 想 和 行 為, 無 疑 為 他 祖 國 的 敵 人 德 國 皇 帝, 帶 去 了 令 之 激 動 不 已 的 好 消 息 為 使 俄 國 不 能 繼 續 與 德 國 作 戰, 德 皇 遂 接 受 俄 國 亡 命 者 於 3 月 19 日 瑞 士 會 議 的 提 議, 以 將 來 遣 歸 德 國 戰 俘 為 條 件, 決 定 禮 送 俄 國 全 部 二 百 多 名 流 亡 分 子 乘 坐 有 治 外 法 權 的 專 車 回 國, 著 名 的 共 產 黨 革 命 家 季 諾 維 也 夫 就 坐 在 那 節 密 封 的 車 廂 裏 面 列 寧 乘 坐 的 就 更 是 德 國 皇 帝 所 禮 遇 的 豪 華 專 列 了 幾 乎 所 有 研 究 俄 國 二 月 革 命 史 的 學 者 們 都 對 這 一 節 豪 華 列 車 感 到 極 大 的 興 趣, 因 為 它 招 來 了 瑞 士 和 法 國 有 著 愛 國 情 懷 的 社 會 主 義 分 子 的 痛 罵 列 寧 同 志 的 異 國 戰 友 們 甚 至 公 開 指 罵 他 是 間 諜, 是 德 國 的 間 諜! 列 寧 顯 然 沒 有 辜 負 德 皇 的 期 待 他 四 月 三 日 回 到 彼 德 堡, 就 立 即 在 佈 爾 什 維 克 的 總 部 舞 女 克 希 星 斯 卡 娅 宮 發 表 演 說, 稱 : 保 護 祖 國 就 等 於 保 護 一 個 集 團 的 資 本 家 我 們 不 需 要 議 會 共 和 國, 我 們 不 需 要 有 產 者 的 民 主 制 我 們 除 了 工 農 兵 代 表 的 蘇 維 埃, 不 需 要 任 何 政 府! 雖 然 連 他 國 內 的 許 多 戰 友 都 對 他 的 賣 國 行 為 不 能 接 受, 共 和 政 府 未 來 的 總 理 克 倫 斯 基 則 乾 脆 說 : 這 個 人 將 毀 滅 革 命! 但 是, 一 意 孤 行 的 列 寧, 卻 將 巴 18
貝 夫 的 共 產 暴 動 策 略 社 會 分 解 最 有 利 於 產 生 一 個 新 的 再 生 的 世 界 作 為 指 南, 決 心 結 合 有 組 織 的 少 數 來 戰 勝 散 漫 的 多 數 的 戰 略, 即 決 心 制 造 混 亂, 並 於 亂 中 奪 權 於 是, 共 和 國 的 權 利 被 分 解 了 : 遵 循 共 和 思 想 決 心 走 共 和 之 路 的 臨 時 政 府, 以 社 會 主 義 思 想 為 主 流 的 蘇 維 埃, 和 一 心 要 推 翻 共 和 國 及 其 臨 時 政 府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叛 亂 集 團, 遂 迅 速 形 成 了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之 後 的 三 個 權 力 中 心 而 且, 由 於 蘇 維 埃 的 社 會 主 義 性 質, 在 某 個 時 刻, 他 們 與 佈 爾 什 維 克 們 原 來 就 存 在 著 說 不 清 楚 的 思 想 聯 係 和 感 情 關 係, 將 會 給 二 月 共 和 政 府 帶 去 怎 樣 的 命 運, 也 就 不 難 預 測 了 自 列 寧 回 到 俄 國 就 立 即 開 始 的 較 量, 其 痛 苦 程 度, 遠 遠 地 超 出 了 歐 洲 共 和 革 命 史 已 經 提 供 的 所 有 歷 史 見 證 3 共 和 國 的 六 月 對 德 戰 爭 與 列 寧 的 七 月 武 裝 叛 亂 為 驅 除 1915 年 以 來 侵 入 俄 國 境 內 的 德 國 軍 隊, 克 倫 斯 基 遂 以 陸 軍 部 長 的 身 份, 命 令 共 和 國 的 軍 隊 於 6 月 16 日 對 德 軍 展 開 攻 勢 六 月 對 德 攻 勢, 雖 因 志 願 官 兵 的 努 力 奮 戰, 曾 連 續 两 周 獲 得 勝 利, 但 是, 在 德 皇 給 予 列 寧 五 千 萬 金 馬 克 的 支 援 下, 佈 爾 什 維 克 一 方 面 在 前 線 向 舊 軍 隊 散 發 前 線 真 理 報 戰 壕 真 理 報 作 反 戰 宣 傳, 利 用 舊 軍 隊 官 兵 的 厭 戰 情 緒, 煽 動 士 兵 放 下 槍 桿 回 家, 遂 造 成 六 月 對 德 攻 勢 的 失 敗 ; 二 是 在 後 方 特 別 是 在 彼 得 堡 發 動 两 萬 多 人 的 武 裝 示 威, 不 僅 造 成 沖 突, 而 且 搶 劫 商 店, 高 喊 一 切 權 力 歸 蘇 維 埃 他 們 甚 至 包 圍 了 全 俄 蘇 維 埃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逮 捕 了 兩 位 社 會 主 義 議 員 和 兩 位 部 長, 直 至 宣 佈 解 散 全 俄 蘇 維 埃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使 整 個 首 都 陷 入 混 亂 之 中 於 是, 對 德 六 月 攻 勢 遭 遇 失 敗 的 共 和 政 府, 乃 急 令 瓦 令 斯 基 聯 隊 對 佈 爾 什 維 克 的 叛 亂 進 行 鎮 壓, 雙 方 死 亡 達 五 百 人 同 時, 臨 時 政 府 亦 以 煽 動 群 眾 暴 動 和 充 當 德 國 間 諜 罪, 於 7 月 6 日 下 令 逮 捕 列 寧 列 寧 與 季 諾 維 也 夫 逃 往 芬 蘭 列 寧 和 佈 爾 什 維 克 的 背 叛 行 經 招 致 了 俄 國 上 下 一 致 的 憤 怒 譴 責 共 和 政 府 的 對 德 戰 爭 雖 然 失 敗 了, 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對 內 護 國 護 法, 卻 因 為 這 個 政 府 敢 於 鎮 壓 列 寧 的 叛 亂 而 獲 得 了 成 功 4 共 和 政 府 為 護 國 召 開 全 國 代 表 會 議 两 天 後, 全 俄 蘇 維 埃 決 定 對 接 任 了 共 和 政 府 總 理 的 克 倫 斯 基 委 以 最 高 權 利, 要 他 負 責 重 新 組 閣, 並 立 即 組 織 軍 隊 和 嚴 肅 軍 紀, 藉 以 捍 衛 共 和 國 克 倫 斯 基 因 被 賦 予 執 行 獨 裁 的 權 力 實 際 則 是 威 權 和 訓 政 的 權 力, 同 意 是 屆 內 閣 的 主 要 任 務 就 是 撲 殺 叛 逆, 鎮 壓 暴 動 面 對 列 寧 取 消 一 切 政 權 歸 蘇 維 埃 口 號, 轉 而 明 確 號 召 武 裝 奪 取 政 權 ; 和 佈 爾 什 維 克 在 蘇 維 埃 中 的 發 展, 已 經 使 該 組 織 日 趨 左 傾 ;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決 定 與 立 憲 民 主 黨 革 命 民 主 派 和 有 產 者 團 體 等 另 行 組 織 會 議, 以 代 替 蘇 維 埃 的 職 能 8 月 12 日,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在 莫 斯 科 召 開 了 全 國 代 表 會 議, 大 會 開 幕, 克 倫 斯 基 即 宣 稱 : 俄 國 破 壞 的 時 代 已 經 過 去 了! 此 後 當 亟 謀 建 設, 宣 使 政 府 有 絕 對 權 利, 以 整 頓 內 外 秩 序 并 警 告 革 命 的 全 部 敵 人 說 : 政 府 將 鎮 壓 任 何 推 翻 政 府 的 企 圖 然 而, 在 此 次 大 會 召 開 之 前, 佈 爾 什 維 克 派 和 孟 什 維 克 國 際 派 便 取 抵 制 的 立 場 ; 蘇 維 埃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雖 派 代 表 參 加 全 國 代 表 會 議, 實 際 上 卻 構 成 了 大 會 的 左 翼 ; 佈 爾 什 維 克 派 則 於 莫 斯 科 組 織 並 號 召 罢 工 以 示 抗 議, 甚 至 造 成 全 國 代 表 會 議 的 會 場 沒 有 電 燈 照 明 ; 而 要 求 解 散 前 線 士 兵 委 員 會 在 軍 隊 中 恢 復 死 刑 和 恢 復 嚴 厲 軍 紀 的 科 爾 尼 諾 夫 將 軍 則 成 為 右 翼 他 們 在 立 憲 民 主 黨 人 的 支 持 下, 要 求 鎮 壓 佈 爾 什 維 克 解 散 蘇 維 埃 和 實 行 軍 事 獨 裁 以 拯 救 國 家 由 於 克 倫 斯 基 反 對 左 派, 但 又 對 陸 軍 總 司 令 科 爾 尼 諾 夫 將 軍 懷 有 不 滿 和 戒 心, 於 是 大 會 各 派 歧 見 紛 存, 不 了 了 之, 形 同 流 產 5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護 國 政 變 和 佈 爾 什 維 克 起 死 回 生 然 而, 在 六 月 攻 勢 中 崛 起 的 科 爾 尼 諾 夫 將 軍, 他 的 軍 營 卻 迅 速 地 變 成 了 愛 國 情 緒 的 集 中 地 彼 時, 凡 對 臨 時 政 府 不 滿 者, 均 相 繼 投 奔, 軍 官 聯 盟 也 隨 之 建 立 由 是, 克 倫 斯 基 與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矛 盾, 遂 形 成 了 政 府 和 軍 隊 的 矛 盾 而 激 化 了 這 一 矛 盾 的 卻 是 : 西 曆 九 月 三 日, 德 軍 攻 陷 里 加 城, 有 兵 壓 彼 得 堡 之 勢 克 倫 斯 基 堅 持 彼 得 堡 的 警 衛 軍 應 由 臨 時 政 府 指 揮, 并 要 求 科 爾 尼 諾 夫 派 一 個 騎 兵 團 赴 彼 得 堡 執 行 戒 嚴 令 ; 但 科 爾 尼 諾 夫 則 堅 持 要 求 直 接 節 制 彼 德 堡 的 警 衛 軍 於 是, 克 倫 斯 基 進 一 步 19
要 求 科 爾 尼 諾 夫 整 肅 反 動 的 軍 官 聯 盟 和 總 司 令 部 的 內 部 機 構, 科 爾 尼 諾 夫 則 要 求 內 閣 辭 職, 並 將 全 部 軍 權 移 交 總 司 令 克 倫 斯 基 遂 免 科 爾 尼 諾 夫 陸 軍 總 司 令 職, 科 爾 尼 諾 夫 則 於 8 月 25 日 回 軍 進 攻 彼 得 堡, 企 圖 造 成 護 國 政 變, 推 翻 臨 時 政 府, 清 除 蘇 維 埃, 並 建 立 軍 事 獨 裁 政 權 由 於 克 倫 斯 基 沒 有 正 確 地 處 理 科 爾 尼 諾 夫 之 變, 卻 以 維 護 共 和 革 命 成 果 的 名 義, 號 召 蘇 維 埃 出 面 抵 制, 而 他 領 導 的 社 會 革 命 黨, 竟 又 在 蘇 維 埃 中 接 受 孟 什 維 克 派 的 提 議, 成 立 有 佈 爾 什 維 克 參 加 的 對 抗 反 革 命 戰 爭 委 員 會 於 是, 原 來 就 有 武 裝 力 量 並 在 不 願 打 外 戰 的 軍 隊 中 有 組 織 有 影 響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便 立 即 利 用 這 一 事 變, 要 求 政 府 釋 放 七 月 暴 動 的 被 捕 者, 發 放 槍 枝 並 成 立 赤 衛 軍 克 倫 斯 基 居 然 全 部 答 應 而 將 這 次 事 變 稱 做 絕 頂 急 劇 之 轉 變 的 列 寧, 當 即 指 示 佈 爾 什 維 克 立 即 組 織 赤 衛 軍, 發 動 群 眾 破 壞 交 通, 唆 使 鐵 路 工 人 停 運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軍 隊 加 之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騎 兵 團 司 令 又 突 然 叛 變, 逮 捕 了 科 本 人, 科 爾 尼 諾 夫 的 護 國 政 變 竟 一 週 消 亡 但 列 寧 和 他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卻 藉 機 得 以 起 死 回 生 8 月 5 日, 在 彼 得 堡 中 央 蘇 維 埃 的 選 舉 中, 佈 派 在 總 数 619 票 中 獲 440 票 ;8 月 22 日, 在 彼 得 堡 的 蘇 維 埃 選 舉 中, 佈 爾 什 維 克 已 經 得 票 22 萬 張, 佔 百 分 之 33, 较 6 月 前 提 高 一 倍 ;8 月 31 日, 由 佈 爾 什 維 克 所 提 的 新 政 府 綱 領, 已 經 在 蘇 維 埃 中 以 279 票 對 115 票 獲 得 通 過 9 月 6 日, 莫 斯 科 因 受 彼 得 堡 的 影 響, 佈 爾 什 維 克 又 较 六 月 前 增 加 百 分 之 36 但 是, 在 全 俄 779 個 都 市 已 經 舉 行 選 舉 的 634 個 都 市 中, 佈 爾 什 維 克 得 票 僅 祇 有 百 分 之 二 到 百 分 之 七 而 已 佈 派 掌 握 的 是 仍 是 两 都 的 勞 動 者 和 不 願 打 外 戰 的 軍 隊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社 會 主 義 國 會 終 於 為 列 寧 的 十 月 背 叛, 準 備 了 優 越 的 政 治 條 件 俄 國 共 和 政 府 陷 入 了 可 怕 的 危 機 6 護 國 國 會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參 議 會 的 失 敗 顯 而 易 見 的 是, 俄 羅 斯 各 派 政 治 力 量 都 已 經 意 識 到 了 共 和 國 的 危 機 為 此, 監 於 蘇 維 埃 日 趨 左 傾, 難 以 控 制, 各 派 為 護 國 擬 另 組 機 構 來 替 代 社 會 主 義 國 會 蘇 維 埃, 遂 決 議 選 舉 各 階 層 代 表 組 織 預 備 國 會, 即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參 議 會, 作 為 憲 法 會 議 未 召 集 前 行 使 國 會 職 權 的 機 關 這 已 經 是 克 倫 斯 基 的 最 後 努 力 了 十 月 七 日, 預 備 國 會 開 幕 由 農 民 蘇 維 埃 主 席 擔 任 大 會 主 席, 出 席 大 會 的 勞 動 代 表 344 人, 中 产 階 級 代 表 153 人, 佈 爾 什 維 克 代 表 53 人 但 是, 在 國 外 的 列 寧 全 力 反 對 該 會 的 召 開, 命 令 佈 派 代 表 擾 亂 會 議, 務 使 預 備 國 會 失 敗 托 洛 斯 基 受 命 在 會 上 宣 讀 預 備 好 了 的 退 出 會 議 宣 言, 他 高 喊 道 : 資 產 階 級 們! 雖 然 偽 裝 成 超 政 治 的, 但 他 們 已 經 決 定 把 阻 撓 憲 法 會 議 作 為 他 們 的 目 的 了 我 們,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佈 爾 什 維 克 派 聲 明 : 我 們 與 賣 國 政 府 毫 無 共 同 之 處 憲 法 會 議 萬 歲! 把 自 己 打 扮 成 憲 法 會 議 捍 衛 者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雖 然 宣 佈 單 獨 退 出 會 議, 克 倫 斯 基 仍 然 在 會 上 宣 稱 : 政 府 將 全 力 於 最 短 時 期 內, 促 成 召 集 憲 法 會 議 然 而, 來 不 及 了, 列 寧 的 十 月 背 叛 已 經 在 緊 鑼 密 鼓 地 進 行 之 中 而 共 和 政 府 卻 仍 然 要 按 部 就 班 地 實 行 他 們 的 共 和 大 計 7 列 寧 十 月 背 叛 的 成 功 與 俄 國 共 和 書 生 的 失 敗 早 在 1905 年 列 寧 就 已 經 說 過 : 蘇 維 埃 乃 是 為 達 成 一 定 目 的 的 戰 鬥 組 織 1906 年 他 更 曾 說 道 : 蘇 維 埃 乃 是 培 植 人 民 革 命 分 子 之 獨 裁 政 治 的 組 織 所 以,9 月 13 日, 在 芬 蘭 鄉 下 的 列 寧 已 写 信 给 佈 爾 什 維 克 中 央 說 : 佈 爾 什 維 克 既 然 已 經 在 兩 個 首 都 的 工 兵 代 表 蘇 維 埃 中 取 得 多 數, 就 不 但 能 夠 而 且 應 當 把 國 家 政 權 拿 到 自 己 手 裏 來 次 日, 他 又 写 信 给 佈 黨 中 央, 指 示 發 動 暴 動 的 三 個 條 件 已 經 成 熟, 絕 對 不 允 許 喪 失 機 會 這 就 是 列 寧 在 九 月 所 寫 下 的 著 名 的 两 封 信 9 月 26 日, 列 寧 公 開 發 表 革 命 的 任 務 一 文, 聲 稱 要 使 蘇 維 埃 把 國 家 政 權 完 全 單 獨 掌 握 到 自 己 的 手 裏 9 月 29 日, 列 寧 發 表 危 急 成 熟 了 一 文, 認 為 暴 動 勝 利 所 需 要 的 一 切 政 治 前 提 都 已 具 備, 要 求 他 的 黨 立 即 暴 動, 否 則 就 是 放 棄 一 切 政 權 歸 蘇 維 埃 的 口 號, 放 棄 一 切 的 革 命 無 產 階 級 的 國 際 主 義 10 月 8 日, 喬 裝 的 列 寧 從 芬 蘭 回 到 彼 得 堡 後, 又 立 即 發 表 局 外 人 的 建 議 一 文, 特 別 摘 錄 了 馬 克 思 恩 格 斯 關 於 暴 動 法 則 的 要 點, 主 張 最 火 速 20
地 最 出 其 不 意 地 進 攻 彼 得 堡 他 還 特 別 地 提 出 了 一 個 口 號 : 寧 可 全 體 犧 牲, 絕 不 放 走 敵 人! 自 然, 這 個 敵 人, 就 是 所 有 志 在 維 護 和 捍 衛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人 們, 其 中 自 然 也 包 括 他 的 那 些 原 先 的 社 會 主 義 戰 友 們 10 月 10 日, 列 寧 發 表 了 暴 動 藝 術 一 文, 并 召 開 了 十 個 小 時 的 黨 中 央 會 議, 以 十 二 票 對 二 票 通 過 了 於 最 近 暴 動 的 決 議 雖 然 遭 到 季 諾 維 耶 夫 和 加 米 涅 夫 的 反 對, 他 們 卻 被 列 寧 訓 斥 為 工 賊 和 無 限 卑 鄙 的 叛 徒 於 是, 列 寧 一 邊 公 開 反 對 預 備 國 會, 強 烈 要 求 召 開 第 二 次 全 俄 蘇 維 埃 代 表 大 會 並 得 逞 ; 一 邊 陰 謀 確 定 於 大 會 召 開 日 俄 歷 10 月 25 日 ( 西 曆 11 月 7 日 ) 發 動 武 裝 暴 動 ; 一 邊 又 故 意 將 10 月 22 日 安 排 為 首 都 蘇 維 埃 日, 目 的 是 要 藉 大 型 示 威 運 動 來 造 成 社 會 混 亂, 以 便 亂 中 奪 權 為 鼓 舞 黨 徒, 列 寧 竟 然 說 : 共 產 黨 的 陰 謀 叛 變 性 越 強, 則 黨 員 對 於 權 力 的 信 心 越 強 在 列 寧 的 策 劃 下, 就 在 這 一 天, 游 行 群 眾 喊 出 了 打 倒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消 滅 戰 爭 和 一 切 政 權 歸 蘇 維 埃 的 口 號, 混 亂 局 面 開 始 形 成 連 克 倫 斯 基 最 親 信 的 軍 隊 也 因 列 寧 的 煽 動 而 叛 變 了 彼 得 堡 两 炮 台 被 佔 領, 甚 至 反 過 來 炮 轟 冬 宮 次 日, 各 郵 電 交 通 機 構 均 落 入 列 寧 之 手, 陸 海 軍 那 些 不 願 參 加 對 外 戰 爭 的 軍 人 幾 乎 全 部 參 加 了 武 裝 暴 動 當 此 共 和 國 性 命 悠 關 的 局 面 之 下,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卻 沒 有 忘 記 民 主 程 序 面 對 列 寧 的 武 裝 背 叛, 還 於 24 日 召 集 預 備 國 會 以 討 論 處 理 方 式 雖 然 他 自 己 要 求 鎮 壓 列 寧 的 暴 動, 社 會 革 命 黨 的 左 派 代 表 則 發 言 說 : 列 寧 暴 動 責 任, 在 政 府 舉 措 不 合 民 意 所 致, 所 以 應 當 彈 劾 政 府 孟 什 維 克 左 派 代 表 丹 恩 雖 然 極 力 抨 擊 佈 爾 什 維 克, 卻 又 聲 稱 革 命 的 民 主 主 義 者 不 必 運 用 武 裝 來 對 付 叛 亂 者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的 民 主 風 範 使 得 這 個 共 和 政 府, 面 對 叛 亂 和 顛 覆, 竟 然 無 所 適 從 然 而, 與 之 同 時, 列 寧 卻 告 誡 他 的 黨 徒 們 说 : 認 清 這 千 鈞 一 髮 的 時 候 千 萬 不 要 等 待, 否 則, 我 們 就 會 失 去 一 切 10 月 25 日, 列 寧 發 佈 命 令, 指 使 海 軍 包 圍 冬 宮 並 佔 領 各 交 通 要 道 和 戰 略 地 點 克 倫 斯 基 僥 幸 逃 脫, 參 加 會 議 的 其 餘 閣 員 均 被 逮 捕, 托 洛 斯 基 遂 在 彼 得 堡 蘇 維 埃 緊 急 會 議 上 宣 稱 : 克 倫 斯 基 政 府 已 經 被 消 滅, 所 有 政 權 移 交 蘇 維 埃 革 命 軍 事 委 員 會 列 寧 出 現 在 蘇 維 埃 緊 急 會 議 上, 去 掉 了 假 髮, 接 受 歡 呼, 慶 祝 他 的 佈 爾 什 維 克 們, 敢 於 用 血 手 毀 滅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的 成 果, 敢 於 推 翻 剛 剛 推 翻 了 沙 皇 專 制 制 度 才 創 建 的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及 其 嶄 新 的 共 和 制 度 四 俄 羅 斯 人 民 護 法 護 國 的 淒 慘 失 敗 和 漫 長 失 敗 1 俄 羅 斯 人 民 起 而 護 國 護 法 列 寧 的 武 裝 叛 變 奪 權, 解 散 預 備 國 會 和 獨 霸 蘇 維 埃 第 二 次 代 表 大 會, 立 即 引 發 了 俄 國 除 佈 爾 什 維 克 以 外 各 派 政 治 力 量 包 括 其 它 社 會 主 義 派 別 的 強 烈 反 對 社 會 革 命 黨 和 立 憲 民 主 黨 等 立 刻 於 26 日 組 成 了 祖 國 及 革 命 救 援 全 俄 委 員 會, 提 出 : 急 速 組 成 臨 時 政 府, 採 取 積 極 行 動, 以 撲 滅 佈 尔 什 維 克 的 暴 動, 鎮 壓 一 切 反 革 命 ( 指 列 寧 ) 的 計 劃 社 會 革 命 黨 人 和 孟 什 維 克 甚 至 控 制 了 全 俄 的 鐵 路, 借 以 反 攻 列 寧 叛 軍 但 因 這 些 主 張 決 議 和 行 動 根 本 沒 有 實 力 作 後 盾, 遂 迅 速 敗 北 此 其 一 其 二, 逃 出 魔 掌 後 的 克 倫 斯 基, 立 即 與 第 三 炮 兵 軍 團 司 令 克 拉 斯 諾 夫 將 軍 指 揮 哥 薩 克 軍 隊 回 攻 彼 得 堡 至 29 日, 距 彼 得 堡 僅 有 15 里 彼 得 堡 城 內, 在 祖 國 及 革 命 救 援 全 俄 委 員 會 指 揮 下 的 軍 校 士 官 生 立 即 起 義 響 應 列 寧 一 則 命 令 赤 衛 軍 抵 抗 和 鎮 壓, 二 則 利 用 工 人 組 織 鐵 路 聯 合 委 員 會 不 為 克 倫 斯 基 運 兵 由 於 哥 薩 克 軍 隊 本 無 決 戰 的 信 念, 第 三 炮 兵 軍 團 11 月 1 日 戰 敗 退 卻, 克 倫 斯 基 護 國 失 敗 其 三, 在 莫 斯 科,10 月 26 日, 各 黨 派 即 已 組 成 社 會 安 全 委 員 會, 次 日 向 蘇 維 埃 提 出 要 求 : 解 散 革 命 軍 事 委 員 會 及 赤 衛 軍, 未 獲 結 果 ;28 日, 幾 千 軍 校 學 生 及 大 學 生 出 而 佔 領 莫 斯 科 的 中 心 要 地, 雙 方 經 過 整 整 一 個 星 期 的 血 戰, 因 列 寧 從 彼 得 堡 調 重 兵 支 援, 並 以 大 炮 轟 擊,11 月 2 日, 莫 斯 科 落 入 列 寧 之 手 其 四, 列 寧 武 裝 叛 變 成 功 之 後, 在 佈 尔 什 維 克 的 內 部, 亦 立 即 出 現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正 義 力 量 有 人 要 求 容 納 各 黨 派 分 子 以 建 立 一 個 聯 合 政 權, 加 米 涅 夫 季 諾 維 也 夫 等 則 主 張 撲 滅 革 命, 通 過 和 平 綱 領, 保 證 在 預 定 的 時 間 內 召 開 憲 法 會 議 11 月 2 日, 加 米 涅 夫 竟 以 蘇 維 埃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主 席 的 身 份 提 議 : 取 消 佈 爾 什 維 克 的 政 權, 代 以 各 黨 派 的 聯 合 政 府 列 寧 不 但 否 決 了 他 們 的 動 議, 而 且 用 黨 紀 來 處 分 他 們 21
加 季 等 人 乃 宣 告 退 出 中 委 會 而 人 民 委 員 會 的 15 位 委 員 中, 就 有 11 人 反 對 列 寧 用 政 治 恐 怖 的 手 段 來 建 立 一 個 殘 暴 的 獨 裁 政 府, 列 寧 則 辱 罵 他 們 是 逃 兵 和 工 賊, 開 除 了 他 們 在 蘇 維 埃 和 黨 內 的 職 務 針 對 俄 國 人 民 及 其 各 派 政 治 力 量 勇 敢 地 護 國 護 法, 列 寧 決 於 12 月 7 日 成 立 全 俄 非 常 委 員 會 被 列 寧 稱 為 革 命 之 白 刃 的 紅 色 恐 怖 組 織 契 卡, 負 責 肅 清 反 革 命 工 作 列 寧 殘 忍 地 說 道 : 假 使 在 俄 羅 斯 的 一 萬 萬 人 口 中 有 一 千 萬 不 願 意 服 從 蘇 維 埃, 那 我 們 便 將 這 一 千 萬 人 的 肉 體 加 以 毀 滅 他 認 為 : 如 果 沒 有 恐 怖 和 暴 力, 無 產 階 級 獨 裁 便 成 為 不 可 能 2 列 寧 用 恐 怖 暴 力 鎮 壓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應 該 說, 立 憲 會 議 不 僅 是 俄 羅 斯 人 民 百 年 以 來 的 一 個 希 望, 而 且 是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成 功 以 後, 臨 時 共 和 政 府 志 在 確 認 和 確 立 共 和 制 度 的 偉 大 事 業 德 國 的 馬 克 思 主 義 者 考 茨 基 就 曾 指 責 列 寧 說 : 從 前, 誰 都 沒 有 象 列 寧 那 樣 熱 烈 地 要 求 召 開 立 憲 會 議 托 洛 斯 基 就 更 是 在 預 備 國 會 上 高 叫 過 立 憲 會 議 萬 歲 的 口 號 1917 年 9 月 14 日, 當 克 倫 斯 基 的 預 備 國 會 再 一 次 重 申 俄 羅 斯 是 共 和 國 之 後, 便 立 即 宣 佈 將 於 該 年 11 月 12 日 舉 行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代 表 選 舉 於 11 月 28 日 召 開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制 定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憲 法 十 月 背 叛 成 功 後, 為 佈 什 維 克 所 獨 霸 的 全 俄 蘇 維 埃 第 二 次 代 表 大 會 也 在 告 工 人 士 兵 農 民 書 中 明 確 宣 佈 : 將 保 證 按 時 召 開 立 憲 會 議 1917 年 11 月 7 日 列 寧 武 裝 背 叛 成 功 後, 即 提 議 推 遲 召 開 立 憲 會 議, 理 由 是 : 立 憲 祇 有 統 戰 的 意 義, 而 當 前 的 使 命 則 是 確 保 無 產 階 級 政 黨 的 領 導 權 立 憲 會 議 遂 推 遲 到 1918 年 1 月 18 日 召 開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代 表 的 選 舉 日 期 不 變 1917 年 11 月 12 日,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代 表 的 選 舉 結 果 揭 曉 : 在 全 部 3600 萬 張 選 票 中, 佈 爾 什 維 克 黨 僅 得 900 萬 張 選 票, 社 會 革 命 黨 得 票 2100 萬 所 以, 在 707 個 代 表 的 立 憲 會 議 席 位 中, 社 會 革 命 黨 獲 370 席, 佈 爾 什 維 克 黨 僅 獲 175 席 雖 然 這 次 選 舉 以 普 選 均 等 直 接 無 記 名 等 為 原 則, 無 論 男 女, 年 滿 二 十 就 有 選 舉 權, 是 俄 國 歷 史 上 最 自 由 的 一 次 選 舉 然 而, 為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選 舉 結 果 老 羞 成 怒 的 列 寧, 卻 立 即 拋 出 了 由 他 自 己 起 草 的 被 剝 削 勞 動 人 民 的 權 利 宣 言, 稱 : 俄 國 為 工 農 兵 代 表 的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中 央 和 地 方 的 全 部 權 力 歸 蘇 維 埃, 立 憲 會 議 必 須 擁 護 蘇 維 埃 政 權 和 人 民 委 員 會 法 令, 甚 至 強 行 規 定 立 憲 會 議 本 身 僅 限 於 對 社 會 進 行 社 會 主 義 改 造 的 根 本 原 則, 蠻 橫 要 求 必 須 將 此 一 宣 言 作 為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的 憲 法 性 文 件 緊 接 著, 列 寧 黨 的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又 發 表 宣 言 威 脅 即 將 召 開 的 立 憲 會 議 說 : 任 何 人 及 任 何 機 關 企 圖 攫 取 國 家 政 權 的 某 種 嘗 試, 蘇 維 埃 政 權 都 將 用 所 擁 有 的 一 切 手 段 予 以 鎮 壓, 直 至 使 用 武 力 1918 年 1 月 18 日, 全 俄 立 憲 會 議 在 陶 德 里 宮 開 幕 社 會 革 命 黨 和 孟 什 維 克 組 織 的 保 衛 憲 法 會 議 聯 盟, 決 定 在 宮 前 舉 行 和 平 的 游 行 慶 祝 但 當 游 行 者 向 宮 門 前 進 時, 立 刻 遭 遇 槍 擊, 因 為 擔 任 警 戒 的 水 兵 奉 令 絕 不 要 吝 惜 子 彈! 百 餘 參 加 游 行 的 男 女 被 打 死 陶 德 里 宮 的 四 周, 站 滿 了 全 副 武 裝 的 水 兵, 他 們 對 進 宮 開 會 的 代 表, 不 是 叫 囂 這 個 人 應 該 挨 上 一 刀, 就 是 說 把 子 彈 打 進 這 個 人 的 腦 袋, 并 不 是 一 件 壞 事 但 是, 代 表 們 沒 有 因 為 武 裝 的 威 脅 和 死 亡 的 恐 懼 而 退 縮 次 日, 列 寧 終 於 在 蘇 維 埃 的 中 執 會 上 說 : 俄 國 革 命 的 全 部 歷 史, 早 已 準 備 好 了 蘇 維 埃 與 憲 法 會 議 的 沖 突 一 切 政 權 歸 蘇 維 埃 誰 要 破 壞, 我 們 一 定 打 斷 他 的 脊 梁 骨! 他 的 囂 聲 未 止, 當 日, 兩 個 著 名 的 立 憲 民 主 黨 人 哥 羅 什 金 和 辛 格 諾 夫, 就 被 列 寧 的 水 兵 殺 死 於 議 院 20 日 晚 間, 蘇 維 埃 中 央 執 行 委 員 會 解 散 憲 法 會 議 令 正 式 發 表 普 列 漢 諾 夫 後 來 在 第 二 次 黨 代 會 上 講 話 說 : 反 革 命 的 國 會 簡 直 就 在 五 分 鐘 內 就 把 它 解 散 了, 又 何 须 兩 個 禮 拜! 托 洛 斯 基 更 加 理 直 氣 壯 地 說 : 在 我 們 單 純 的 公 開 的 粗 暴 的 去 解 散 憲 法 會 議 之 後, 實 際 上 就 是 给 形 式 的 民 主 制 度 以 一 個 永 遠 再 不 會 復 活 的 最 後 一 擊 憲 法 會 議 被 列 寧 用 武 力 鎮 壓 和 解 散 後, 高 爾 基 在 22 日 的 新 生 命 報 上 為 死 亡 的 俄 國 民 主 唱 出 了 痛 心 的 挽 歌 : 1918 年 1 月 18 日 這 是 近 一 個 世 紀 以 來 俄 國 人 民 所 夢 寐 以 求 的 他 們 把 憲 法 會 議 看 做 一 22
個 能 给 俄 國 人 民 自 由 表 現 其 意 志 的 政 治 機 構, 數 以 千 計 的 知 識 分 子 和 上 十 萬 工 人 與 農 夫, 曾 為 這 個 夢 想 而 坐 牢 而 充 軍 甚 至 被 絞 死 被 槍 殺 了 為 了 這 一 個 神 聖 的 目 的, 俄 羅 斯 曾 經 血 流 成 河 現 在 總 算 達 到 了, 爭 取 民 主 的 人 民 也 出 來 歡 舞 了 但 是, 人 民 政 治 委 員 却 命 令 開 槍 我 們 不 應 當 忘 記, 這 些 人 民 政 治 委 員 過 去 也 曾 向 受 苦 的 大 眾 強 調 過 去 為 憲 法 會 議 而 鬥 爭 的 必 要 性 而 這 一 次, 正 和 1905 年 一 樣, 士 兵 們 也 回 答 說, 我 們 是 奉 令 開 槍 的 我 要 請 問 人 民 的 政 治 委 員 們, 你 們 當 中 也 有 誠 實 而 有 理 性 的 人, 你 們 是 不 是 知 道 : 把 他 們 殺 死, 是 破 壞 了 俄 國 的 民 主, 是 破 壞 了 革 命 的 勝 利 呢? 或 者 他 們 會 不 會 這 樣 想 : 即 使 這 樣 做 會 導 致 俄 國 民 主 的 毀 滅, 也 必 須 由 我 們 來 幹, 絕 不 许 別 人 過 問 呢? 新 生 命 報 在 內 俄 國 人 民 自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以 來 已 經 爭 取 到 手 的 言 論 自 由 與 出 版 自 由, 終 於 被 列 寧 掃 蕩 磬 盡 1917 年 11 月 28 日, 憲 法 會 議 還 沒 有 召 開, 立 憲 民 主 黨 人 已 經 被 宣 佈 為 反 革 命 的 爪 牙 ; 無 政 府 主 義 者 則 被 視 為 人 民 的 公 敵, 強 迫 他 們 解 散 黨 組 織, 其 黨 人 之 大 部, 則 被 逮 捕 和 處 決 1917 年 12 月 17 日, 契 卡 再 次 下 令 拘 捕 社 會 革 命 黨 右 派 1918 年 6 月 14 日, 列 寧 的 共 產 黨 又 將 立 憲 民 主 黨 和 孟 什 維 克 左 派 即 國 際 派 宣 佈 為 非 法 組 織 終 於, 一 個 以 革 命 的 名 義 來 毀 滅 革 命 以 人 民 的 名 義 來 戕 害 人 民 的 暴 政, 一 個 比 歷 代 沙 皇 還 要 殘 暴 千 倍 萬 倍 的 所 謂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就 是 這 樣 血 淋 淋 地 在 俄 羅 斯 篡 立 起 來 了 然 而, 列 寧 在 國 家 與 革 命 一 書 中 早 已 說 過 : 我 們 在 革 命 鬥 爭 中 必 須 猛 烈 地 摧 毀 敵 人 如 果 以 自 由 人 民 的 國 家 作 標 榜, 那 簡 直 是 大 錯 特 錯 無 產 階 級 要 的 是 國 家, 不 是 為 了 自 由, 是 為 了 消 滅 敵 人 顯 然, 列 寧 是 在 告 訴 歷 史 : 用 暴 力 背 叛 和 奪 取 的 政 權, 也 同 樣 祇 有 用 暴 力 和 消 滅 之 類 的 手 段 來 予 以 鞏 固 所 謂 自 由 人 民 的 國 家, 對 我 們 而 言, 連 做 做 樣 子, 我 們 都 不 肖 一 顧 於 是, 在 列 寧 奪 取 了 政 權 的 次 日, 即 頒 令 禁 止 出 版 自 由 : 立 憲 民 主 黨 人 的 報 紙 先 被 查 封, 其 它 社 會 主 義 的 出 版 物, 亦 同 樣 遭 遇 了 制 裁 在 第 四 次 蘇 維 埃 大 會 上, 當 各 社 會 主 義 黨 派 發 出 我 們 的 報 紙 已 經 被 封 了 的 呼 聲 時, 列 寧 則 回 答 說 : 這 是 當 然 的 事 情, 祇 可 惜 還 未 全 部 封 閉 吧! 至 五 月 間, 所 有 不 屬 於 共 產 黨 的 報 紙, 全 部 被 停 刊, 包 括 高 爾 基 所 辦 的 3 列 寧 大 規 模 屠 殺 持 續 護 國 護 法 的 共 和 國 軍 民 1918 年 1 月 18 日, 佈 爾 什 維 克 正 式 脫 離 社 會 民 主 工 黨, 改 名 為 共 產 黨 1 月 23 日, 列 寧 將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更 名 為 俄 羅 斯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 1922 年 10 月 將 國 號 改 為 蘇 維 埃 社 會 主 義 共 和 國 聯 盟,) 俄 羅 斯 的 大 地 上, 立 即 燃 遍 了 人 民 志 在 捍 衛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烈 火 據 蘇 共 官 方 統 計, 僅 在 1918 年 6 月 以 後 的 四 個 月 間, 列 寧 派 往 農 村 的 武 裝 糧 食 征 集 隊, 其 36000 人 中, 就 有 7309 人 被 自 發 反 抗 的 農 民 殺 死 1918 年 6 月 22 日, 曾 極 大 地 支 持 過 列 寧 的 社 會 革 命 黨 左 派 暗 殺 了 共 產 黨 員 伏 羅 達 斯 基 ;7 月 6 日, 社 會 革 命 黨 左 派 佈 魯 姆 刺 殺 了 德 國 駐 俄 監 視 和 約 的 代 表 米 爾 巴 哈 ;7 月 7 日, 社 會 革 命 黨 左 派 在 莫 斯 科 組 織 暴 動, 佔 領 莫 斯 科 電 訊 大 廈, 號 召 全 國 人 民 起 來 革 命 推 翻 列 寧 7 月 11 日, 社 會 革 命 黨 人 在 烏 拉 爾 山 區 宣 佈 對 德 國 宣 戰, 并 進 攻 莫 斯 科 ;8 月 30 日, 彼 得 堡 的 契 卡 首 長 烏 里 茨 基 被 一 個 年 輕 的 學 生 暗 殺 ; 同 日, 社 會 革 命 黨 左 派 女 革 命 家, 曾 因 謀 殺 沙 皇 官 員 而 被 囚 禁 和 流 放 了 十 一 年 的 卡 普 蘭, 在 莫 斯 科 米 海 爾 松 工 廠 行 刺 列 寧, 她 說 : 我 早 就 決 心 殺 死 列 寧 了 我 認 為 他 是 出 賣 革 命 的 奸 細 然 而, 這 一 切 為 列 寧 對 人 民 施 行 大 規 模 的 屠 殺 制 造 了 籍 口 : 為 緩 和 德 國 的 憤 怒, 列 寧 處 決 了 20 名 社 會 23
革 命 黨 人 ; 為 擔 心 被 囚 禁 在 烏 拉 爾 山 區 附 近 的 沙 皇 一 家 可 能 成 為 革 命 的 號 召 力 量, 列 寧 又 下 令 槍 殺 沙 皇 全 家 契 卡 首 領 捷 爾 任 斯 基 高 叫 : 我 要 請 求 革 命 的 寶 劍, 以 消 滅 全 部 的 反 革 命 托 洛 斯 基 則 說 : 紅 色 恐 怖 是 一 種 武 器, 專 對 於 一 個 命 該 滅 亡 而 不 願 意 滅 亡 的 階 級 而 用 1918 年 9 月 2 日, 列 寧 的 全 俄 中 央 執 委 會 向 全 黨 發 出 通 電 : 不 許 再 軟 弱! 不 許 再 有 感 情 上 的 顧 慮! 所 有 的 社 會 革 命 黨 人 必 須 立 即 逮 捕 起 來 並 從 資 產 階 級 和 白 軍 軍 官 中 獵 取 大 量 的 人 質 ; 祇 需 有 輕 微 的 跡 象, 有 反 抗 的 企 圖, 或 白 軍 的 擁 護 者 中 有 什 麼 動 作, 便 必 須 進 行 大 規 模 的 槍 決 俄 羅 斯 被 共 產 黨 推 進 了 血 泊 之 中 曾 炮 轟 冬 宮 的 喀 朗 斯 達 德 的 水 兵 們 更 感 到 了 巨 大 的 痛 苦 和 絕 望 他 們 希 望 發 動 第 三 次 革 命, 以 犧 牲 自 己 來 重 建 俄 國 人 民 所 需 要 的 共 和 國 1921 年 3 月 1 日,15000 名 水 兵 和 工 人 們 在 喀 朗 施 達 德 舉 行 大 會, 一 個 水 兵 極 其 痛 苦 地 呼 喊 說 : 同 志 們 把 我 們 推 進 這 個 泥 坑 的 就 是 那 一 群 共 產 黨 他 們 現 在 正 戴 著 共 產 主 義 的 假 面 具 而 高 據 在 我 們 的 共 和 國 之 上 我 自 己 也 是 一 個 共 產 黨 員, 我 請 求 你 們, 同 志 們! 讓 我 們 來 把 那 些 使 得 工 人 反 對 農 民 農 民 反 對 工 人 的 共 產 黨 員 趕 走, 因 為 我 們 已 經 自 相 殘 殺 得 夠 了 於 是 大 會 決 議 宣 稱 : 要 建 立 一 個 沒 有 共 產 黨 的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然 而, 列 寧 卻 毫 無 人 性 地 指 使 那 個 從 來 沒 有 對 有 關 人 類 生 命 的 神 聖 意 義 的 胡 說 所 感 動 的 托 洛 斯 基, 立 即 命 令 六 萬 軍 隊 向 喀 朗 施 達 德 進 行 殲 滅 性 的 進 攻 十 天 之 後, 被 鮮 血 染 紅 的 15000 名 水 兵 的 尸 體, 就 橫 躺 在 俄 羅 斯 陰 沉 的 天 空 底 下 為 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他 們 被 自 己 手 創 的 紅 色 政 權 屠 殺 得 一 干 二 净! 1917 和 1918 兩 年, 有 一 百 萬 人 被 列 寧 的 共 產 黨 處 決 1922 年 6 月 8 日 7 月 25 日, 共 產 黨 在 俄 羅 斯 的 三 十 個 都 市 中 號 召 檢 舉 社 會 革 命 黨 人, 該 黨 的 47 位 領 袖 被 起 訴,15 人 被 處 決,6 人 處 苦 役 ; 1923 年, 列 寧 決 定 對 自 己 過 去 伐 異 黨 同 的 孟 什 維 克 進 行 大 圍 剿, 槍 殺 了 3000 多 名 曾 與 自 己 共 同 為 社 會 主 義 革 命 奮 鬥 的 戰 友, 其 餘 則 被 放 逐 到 一 年 九 個 月 結 冰 的 梭 羅 威 茨 基 荒 島 上 歷 史 是 需 要 比 較 的 : 在 沙 皇 統 治 時 期,1905 年 被 流 放 西 伯 利 亞 的 政 治 犯 為 85000 人,1909 年 為 181000 人, 恐 怖 最 高 峰 期, 被 處 死 的 每 月 達 60-90 人 在 斯 托 雷 平 當 政 的 五 年 中, 大 約 有 四 千 人 被 判 處 極 刑 一 位 被 囚 的 俄 國 總 主 教 曾 於 1918 年 發 表 聲 明 指 斥 共 產 黨 說 : 你 們 曾 使 俄 國 人 民 的 手 沾 染 了 他 們 兄 弟 的 鮮 血, 你 們 猶 以 未 足 ; 你 們 肆 無 忌 憚 地 挑 撥 人 民 從 事 公 開 的 無 恥 劫 掠, 蒙 蔽 了 他 們 的 良 心, 并 使 他 們 不 畏 懼 罪 惡 ; 但 無 論 你 們 用 什 麼 名 義 來 掩 飾 你 們 的 罪 惡, 謀 殺 暴 行 和 劫 掠, 罪 惡 終 歸 是 罪 惡, 終 將 受 到 上 蒼 的 懲 罰 是 的, 在 你 們 的 統 治 下, 我 們 將 過 著 一 種 長 時 期 的 恐 怖 生 活, 因 為 你 們 已 經 將 人 民 心 中 上 帝 的 形 象 毀 滅, 並 代 之 以 野 獸 般 的 統 治 4 共 和 國 護 國 戰 爭 的 失 敗 和 列 寧 建 立 殘 酷 的 黨 主 專 制 由 於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人 民 對 列 寧 共 產 黨 的 抗 暴 鬥 爭, 說 到 底, 就 是 志 在 維 護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國 統 和 法 統 的 抗 爭, 所 以, 共 和 國 軍 人 在 1918-1921 年 間 所 發 動 的 歷 次 反 對 列 寧 共 產 黨 獨 裁 政 權 的 戰 爭, 才 擁 有 著 護 國 戰 爭 的 本 質 1918 年 6-8 月, 共 和 國 軍 隊 先 後 從 東 南 北 三 個 方 向 佔 領 了 薩 馬 拉 辛 比 爾 斯 克, 喀 山 鄂 爾 木 斯 克 和 葉 卡 特 林 堡 等 地, 推 翻 了 當 地 的 蘇 維 埃 政 權, 成 立 了 共 和 國 西 伯 利 亞 政 府 共 和 國 烏 拉 爾 州 政 府 等, 全 國 有 四 分 之 三 的 地 區 曾 短 暫 被 護 國 軍 隊 佔 領 1919 年 春, 在 東 線, 共 和 國 將 軍 高 爾 察 克 鄧 尼 金 尤 登 尼 奇, 共 率 軍 130 萬 人, 向 列 寧 的 共 產 黨 獨 裁 政 權 發 動 了 聯 合 進 攻 1919 年 夏, 在 南 線, 鄧 尼 金 的 軍 隊 曾 一 度 先 後 佔 領 庫 班 哈 爾 科 夫 察 裏 津 基 輔 庫 爾 斯 克 等 地, 十 月 進 佔 奧 莫 爾 圖 拉 一 線, 距 莫 斯 科 僅 200 公 里 這 次 進 攻 一 直 堅 持 到 了 1920 年 3 月, 才 遭 遇 失 敗 1921 年 5-6 月 間, 共 和 國 將 軍 佛 蘭 格 爾 在 波 蘭 的 支 持 下, 從 南 方 向 烏 克 蘭 出 擊, 曾 佔 領 烏 克 蘭 大 部 分 地 區 然 而, 上 述 歷 次 護 國 戰 爭 均 慘 遭 失 敗 其 原 因 : 一 是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原 來 就 立 足 未 穩, 又 太 短 暫, 難 以 形 成 一 個 有 威 權 和 有 力 量 的 政 治 軍 事 領 導 核 心, 因 此, 在 列 寧 發 動 了 成 功 的 十 月 背 叛 之 後, 雖 然 共 和 國 的 將 軍 們 為 捍 衛 共 和 國 而 紛 紛 揭 竿 而 起, 但 是 一 個 缺 少 威 24
信 和 核 心 軍 事 領 袖 的 大 規 模 軍 事 行 為, 因 其 分 散 性 和 獨 立 性, 而 難 以 取 得 成 功 二 是 協 約 國 國 家 雖 然 承 認 和 支 持 過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但 是, 在 列 寧 的 十 月 背 叛 成 功 之 後, 他 們 也 祇 是 對 立 即 與 德 國 簽 訂 了 和 約 的 列 寧 共 產 黨 政 權, 表 示 了 象 征 性 的 干 涉 ; 對 俄 羅 斯 人 民 起 而 反 抗 共 產 黨 復 辟, 表 現 了 象 征 性 的 支 持 而 後, 協 約 國 國 家 為 一 己 之 國 家 利 益, 而 對 俄 國 共 產 黨 政 權 採 取 綏 靖 政 策, 卻 對 俄 國 人 民 的 護 國 戰 爭 停 止 援 助, 甚 至 是 叛 賣, 志 在 護 國 護 法 的 俄 國 人 民 遂 處 於 敵 有 人 援 我 無 人 助 的 淒 涼 境 地 三 是 列 寧 如 同 殘 酷 鎮 壓 俄 國 人 民 的 護 法 運 動 和 抗 暴 鬥 爭 一 樣, 對 共 和 國 軍 人 所 發 動 的 護 國 戰 爭, 採 取 了 創 造 性 的 史 無 前 例 的 血 腥 手 段, 包 括 赤 裸 裸 的 賣 國 行 為, 才 最 終 地 推 翻 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列 寧 的 第 一 手 段, 就 是 賣 國 因 為 列 寧 早 就 說 過 : 為 了 社 會 主 義 的 勝 利 而 不 肯 犧 牲 本 國 者, 不 能 算 是 社 會 主 義 者 1918 年 3 月 3 日, 列 寧 的 共 產 黨 政 權 以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名 義, 與 德 國 簽 訂 了 著 名 的 賣 國 條 約 佈 列 斯 特 和 約 該 和 約 規 定 : 雙 方 結 束 戰 爭 ; 波 蘭 立 陶 宛 白 俄 羅 斯 和 拉 脫 維 亞 的 部 分 地 區 脫 離 蘇 俄 ; 紅 軍 從 拉 脫 維 亞 愛 沙 尼 亞 烏 克 蘭 芬 蘭 撤 兵 ; 阿 爾 達 甘 卡 爾 斯 巴 統 地 區 割 讓 給 土 耳 其 ; 蘇 俄 承 認 烏 克 蘭 的 獨 立, 劃 定 兩 國 邊 界, 并 承 認 烏 克 蘭 中 央 拉 達 同 德 國 簽 訂 的 條 約 ; 蘇 俄 軍 隊 全 部 復 員, 待 俄 軍 復 員 後 德 軍 才 撤 出 其 佔 領 的 其 它 俄 國 領 土 ; 蘇 俄 向 德 國 賠 款 六 十 億 馬 克 列 寧 因 賣 國 而 獲 得 了 喘 息, 更 因 賣 國 才 得 以 騰 出 手 來 對 付 共 和 國 的 護 國 戰 爭 1921 年 3 月 18 日, 由 波 蘭 支 持 的 佛 蘭 格 爾 將 軍 舉 兵 護 國, 攻 勢 凌 厲, 列 寧 又 與 波 蘭 簽 訂 波 蘇 和 約, 同 意 將 烏 克 蘭 和 西 白 俄 羅 斯 劃 歸 波 蘭, 從 而 使 佛 蘭 格 爾 將 軍 在 外 援 立 即 斷 絕 的 情 形 下 遭 遇 失 敗 列 寧 的 第 二 手 段, 就 是 在 敢 於 賣 國 的 同 時, 既 高 喊 反 對 外 國 的 武 裝 干 涉, 又 將 共 和 國 將 軍 們 發 動 的 護 國 戰 爭, 說 成 是 與 帝 國 主 義 包 圍 俄 國 的 侵 略 戰 爭 內 外 勾 結, 以 高 舉 虛 假 的 民 族 主 義 旗 幟 來 欺 騙 民 眾, 借 以 動 搖 俄 國 人 民 堅 持 護 國 戰 爭 的 意 志 而 契 機, 就 是 協 約 國 不 承 認 佈 列 斯 特 和 約, 從 而 起 兵 干 涉, 雖 無 支 援 俄 國 人 民 反 抗 共 產 黨 暴 政 的 真 心 實 意, 並 且 僅 僅 是 做 做 樣 子 而 已, 甚 至 轉 眼 之 間 就 已 經 偃 旗 息 鼓, 卻 為 列 寧 制 造 所 謂 的 反 對 外 國 武 裝 干 涉 和 反 對 帝 國 主 義 對 蘇 俄 的 侵 略 戰 爭, 制 造 了 頂 好 的 藉 口 這 對 於 一 個 已 經 完 全 喪 失 了 新 聞 自 由 的 國 家 的 人 民 來 說, 其 所 能 夠 起 到 的 欺 騙 作 用, 當 然 可 想 而 知 列 寧 的 第 三 手 段, 既 是 最 重 要 的 手 段, 也 是 最 根 本 的 手 段, 列 寧 的 第 三 手 段 更 是 列 寧 之 所 以 能 夠 最 後 獲 得 反 護 國 戰 爭 勝 利 的 決 定 性 手 段, 就 是 建 立 所 謂 的 戰 時 共 產 主 義 秩 序 實 際 則 是 迅 速 建 立 起 了 一 個 史 無 前 例 的 戰 時 共 產 主 義 軍 事 獨 裁 奴 隸 制 其 具 體 做 法 : 一 是 頒 佈 所 謂 的 餘 糧 征 集 制 法 令, 在 全 俄 範 圍 內 派 遣 武 裝 征 糧 隊, 對 全 體 俄 國 農 民 進 行 武 力 掠 奪 2001 年 中 共 上 海 教 委 編 攥 的 大 學 教 材 世 界 近 代 史 即 稱 : 從 1918 年 夏 天 起, 隨 著 國 內 戰 爭 的 展 開, 蘇 維 埃 政 權 面 臨 嚴 重 的 糧 食 危 機 開 始 動 用 專 政 力 量 對 富 農 手 中 的 餘 糧 進 行 征 集 到 1918 年 底, 強 制 性 征 糧 的 範 圍 擴 大 到 中 農 乃 至 整 個 農 村 1919 年 頒 佈 的 餘 糧 征 集 制 法 令 規 定 農 民 應 無 條 件 地 完 成 所 攤 派 征 糧 額, 攤 派 比 例 按 階 級 原 則 確 定, 基 本 上 由 富 農 和 中 農 承 擔, 凡 違 令 抗 征 者 將 受 到 嚴 厲 懲 罰 2 月 27 日 又 頒 佈 了 關 於 組 織 糧 食 征 購 隊 的 法 令, 決 定 派 遣 大 批 工 人 征 糧 隊 攜 帶 武 器 下 鄉 征 糧, 緩 解 了 城 市 的 饑 荒, 為 前 線 作 戰 的 紅 軍 提 供 了 後 勤 的 保 障, 成 為 扭 轉 戰 爭 形 勢 的 一 個 重 要 因 素 二 是 藉 口 加 速 工 業 國 家 化, 而 全 面 地 和 迅 速 地 剝 奪 城 市 有 產 者 的 所 有 資 產 上 述 御 用 教 材 也 揭 露 道 : 1918 年 6 月 28 日, 人 民 委 員 會 頒 佈 法 令, 宣 佈 將 各 主 要 工 業 行 業 的 所 有 大 型 企 業 和 部 分 中 型 企 業 收 歸 國 有 1919 年 3 月 俄 共 ( 佈 ) 八 大 通 過 的 黨 綱 確 認 了 這 一 方 針, 要 求 繼 續 工 業 國 有 化 進 程, 堅 持 不 懈 地 把 已 經 開 始 并 已 基 本 完 成 的 對 資 產 階 級 的 剝 奪 進 行 到 底 顯 然, 列 寧 對 資 產 階 級 的 徹 底 剝 奪, 實 際 就 是 對 城 市 一 切 有 產 者 的 全 面 剝 奪 這 個 剝 奪 無 疑 為 列 寧 的 紅 色 恐 怖 政 權 帶 來 了 可 觀 的 軍 費, 因 而 也 就 為 撲 滅 共 和 國 人 民 的 護 國 戰 爭 搶 劫 到 了 巨 大 的 軍 費 來 源 三 是 在 所 謂 推 行 普 遍 勞 動 義 務 制 的 幌 子 下, 對 全 體 人 民 實 行 奴 隸 式 的 強 迫 勞 動, 用 勞 動 義 務 制 來 保 證 重 要 經 濟 部 門 和 軍 事 工 業 部 門 的 勞 動 力 需 求 1918 年 10 月 5 日, 人 民 委 員 會 決 定, 對 非 勞 動 者 實 行 25
強 制 勞 動, 以 勞 動 手 冊 取 代 身 份 證, 並 將 勞 動 記 錄 與 口 糧 分 配 掛 鉤 勞 動 義 務 制 的 配 套 形 式 是 勞 動 軍 事 化, 如 欲 隨 意 脫 離 崗 位, 要 受 到 軍 紀 和 戰 時 法 律 處 理, 有 些 軍 工 部 門 直 接 被 編 入 軍 隊 行 列, 鐵 路 系 統 亦 被 列 入 戰 時 動 員 狀 態 而 當 所 有 的 勞 動 者 和 被 迫 勞 動 者 都 必 須 為 列 寧 撲 滅 共 和 國 的 戰 爭 而 進 行 無 償 勞 動 時, 共 和 國 將 軍 們 發 動 的 護 國 戰 爭 所 面 臨 的 萬 般 艱 難 和 必 然 失 敗 也 就 可 以 想 象 了 四 是 取 消 市 場, 實 行 配 給 藉 以 將 俄 國 全 體 人 民 的 起 碼 生 存 權 利, 緊 緊 地 攥 在 列 寧 的 手 心 之 中 上 述 這 本 大 學 教 材 將 這 個 可 怕 的 消 滅 市 場 和 人 民 口 糧 控 制 政 策 美 化 為 流 通 和 分 配 領 域 非 市 場 化, 它 說 : 從 1918 年 夏 天 起, 蘇 俄 政 府 頒 佈 了 一 系 列 法 令 限 制, 排 斥 私 人 商 業 和 市 場 交 換, 直 至 禁 止 自 由 貿 易 職 工 工 資 百 分 之 九 十 以 上 以 實 物 形 式 支 付 如 果 人 民 賴 以 活 命 的 口 糧, 都 已 經 被 列 寧 的 共 產 黨 所 專 政, 人 民 自 己 尚 顧 命 不 暇, 共 和 國 的 護 國 戰 爭, 則 又 如 何 能 夠 得 到 人 民 最 起 碼 的 物 質 支 持 呢?1949 年 後 經 歷 過 30 年 口 糧 配 給 制 的 幾 代 中 國 人, 對 此 的 體 會 恐 怕 祇 能 用 不 堪 回 首 四 個 字 來 形 容 了 然 而, 這 本 在 21 世 紀 初 由 世 界 銀 行 資 助 編 纂 和 出 版 的 中 共 大 學 御 用 教 材, 竟 仍 然 站 在 列 寧 的 立 場 上 為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護 國 戰 爭 的 必 然 失 敗 說 出 了 一 條 真 實 的 也 是 根 本 的 理 由 : 從 可 觀 效 果 上 來 看, 戰 時 共 產 主 義 政 策 起 到 了 最 大 限 度 地 動 員 全 國 的 人 力 物 力 保 證 戰 爭 所 需, 為 前 線 的 勝 利 提 供 了 有 力 的 經 濟 手 段 它 所 體 現 的 階 級 原 則 卻 使 利 益 的 調 整 向 支 撐 著 蘇 維 埃 政 權 的 基 本 力 量 工 人 紅 軍 士 兵 和 貧 農 傾 斜, 從 而 在 以 階 級 搏 鬥 為 鮮 明 的 國 內 戰 爭 中 增 強 了 蘇 維 埃 政 權 的 階 級 基 礎, 成 為 紅 軍 戰 勝 白 軍 贏 得 戰 爭 勝 利 的 主 要 因 素 這 本 大 學 歷 史 教 材, 就 是 這 樣 地 花 著 資 產 階 級 的 世 界 銀 行 所 資 助 的 經 費, 卻 自 覺 地 使 用 著 馬 列 主 義 階 級 和 階 級 鬥 爭 的 觀 念, 繼 續 地 欺 騙 和 毒 化 著 中 國 最 年 輕 一 代 的 大 學 生 們 毫 無 疑 問 的 是, 列 寧 正 是 依 靠 種 種 血 腥 手 段, 才 撲 滅 了 俄 羅 斯 人 民 為 護 國 護 法 而 進 行 的 頑 強 抗 爭, 並 且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成 功 地 建 立 了 史 無 前 例 的 專 制 復 辟 政 權 和 專 制 復 辟 制 度 由 是, 剛 剛 擺 脫 了 沙 皇 君 主 專 制 統 治 的 俄 羅 斯 人 民, 轉 眼 就 迎 來 了 列 寧 的 黨 主 專 制 統 治, 祇 是 這 個 黨 主 專 制 統 治 之 殘 酷, 竟 為 歷 史 上 任 何 一 家 君 主 專 制 統 治 所 望 洋 興 嘆 5 七 十 四 年 後 俄 羅 斯 人 民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誠 如 那 位 主 教 所 言 : 在 你 們 的 統 治 下, 我 們 將 過 著 一 種 長 時 期 的 恐 怖 生 活, 因 為 你 們 已 經 將 人 民 心 中 上 帝 的 形 象 毀 滅, 並 代 之 以 野 獸 般 的 統 治, 然 而, 主 教 先 生 可 能 還 是 沒 有 想 到, 這 個 野 獸 般 的 統 治, 居 然 延 續 了 整 整 七 十 四 年 但 是, 俄 國 人 民 在 遭 遇 了 長 達 七 十 四 年 的 非 人 痛 苦 之 後, 1991 年 8 月 19 日 那 個 燦 爛 的 早 晨, 卻 天 方 夜 譚 似 地 突 然 迎 來 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及 其 共 和 制 度 的 新 生 惡 貫 滿 盈 的 共 產 專 制 政 權 和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制 度, 幾 乎 沒 有 讓 人 民 更 沒 有 讓 西 方 浪 費 一 顆 子 彈, 就 徹 底 地 崩 潰 了 ;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轉 瞬 之 間, 便 被 俄 國 人 民 所 繼 承 ; 標 誌 著 自 由 平 等 博 愛 的 藍 白 紅 三 色 國 旗, 立 即 重 新 飄 揚 在 俄 羅 斯 大 地 的 上 空, 飄 揚 在 我 們 這 個 星 球 之 上 二 十 世 紀 末,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的 第 一 任 總 統 業 利 欽, 就 曾 在 被 列 寧 下 令 槍 殺 的 沙 皇 尼 古 拉 二 世 一 家 的 葬 禮 上 說 道 : 整 個 二 十 世 紀 的 俄 羅 斯 歷 史, 祇 是 一 個 令 我 們 民 族 感 到 無 比 羞 恥 的 歷 史 然 而, 這 個 令 俄 國 人 民 感 到 羞 恥 的 歷 史, 終 於 一 去 不 返 了 雖 然, 由 它 所 制 造 的 膿 和 血, 卻 依 然 流 淌 在 我 們 可 愛 中 華 的 大 地 之 上, 尚 未 得 到 最 後 的 清 除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勝 利 成 就 失 敗 危 害 和 德 國 民 主 統 一 的 實 現 一 德 意 志 王 朝 歷 史 之 特 征 十 一 世 紀 中 葉, 德 意 志 的 封 建 化 才 漸 告 完 成 公 元 843 年, 查 理 帝 國 分 裂, 遂 造 成 歐 洲 的 混 戰 局 面, 其 時, 德 國 薩 克 森 王 朝 的 奧 托 一 世 曾 征 服 北 意 大 利, 入 侵 東 斯 拉 夫 人 的 居 住 地 區, 後 又 擊 敗 了 反 教 皇 的 羅 馬 貴 族, 公 元 962 年 教 皇 為 奧 托 加 冕, 始 稱 他 為 羅 馬 帝 國 皇 帝 1157 年 斐 特 烈 一 世 為 抗 衡 教 廷, 將 神 聖 一 詞 冠 於 帝 國 名 稱 之 上 ;1250 年, 才 正 式 合 稱 神 聖 羅 馬 帝 國 ; 再 其 後 才 稱 之 為 德 意 志 民 族 之 神 聖 羅 馬 帝 國, 即 德 意 志 第 一 帝 國 全 稱 的 羅 馬 帝 國 雖 然 表 面 上 聲 勢 顯 赫, 但 是 其 歷 代 王 朝 都 未 能 26
完 成 德 國 的 真 正 統 一, 更 沒 有 完 成 從 封 建 制 向 君 主 制 的 成 功 過 渡 霍 亨 索 倫 王 朝 祇 圖 四 處 侵 略, 卻 放 任 封 建 諸 侯 們 開 疆 擴 土 ; 哈 佈 斯 堡 王 朝 祇 關 心 其 家 族 對 歐 洲 統 治 區 域 的 爭 奪, 並 不 關 心 帝 國 能 否 從 封 建 分 裂 走 向 王 朝 統 一 ; 盧 森 堡 王 朝 甚 至 頒 佈 過 金 璽 詔 書, 予 各 路 諸 侯 以 割 據 的 更 大 權 力, 也 就 促 成 了 德 國 的 長 久 分 裂 其 後 悠 悠 八 個 世 紀, 直 至 十 九 世 紀 末, 德 意 志 的 普 魯 士 王 國 才 通 過 1864 年 的 對 丹 麥 戰 爭 1866 年 的 對 奧 地 利 戰 爭 1870 年 的 對 法 戰 爭, 和 為 趕 上 近 代 歐 洲 發 展 而 自 上 而 下 進 行 的 經 濟 政 治 改 革, 才 建 立 了 以 普 魯 士 為 中 心 的 德 意 志 帝 國, 即 第 二 帝 國 這 既 是 德 意 志 驕 傲 的 歷 史 由 來, 又 是 德 意 志 封 建 專 制 歷 史 十 分 漫 長 但 君 主 專 制 歷 史 卻 十 分 短 暫 的 原 因 二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勝 利 如 果 說 一 次 大 戰 既 給 俄 羅 斯 帶 來 了 勝 利 的 共 和 革 命, 更 血 腥 地 制 造 了 俄 國 的 共 產 專 制 制 度, 那 麼, 一 次 大 戰 同 樣 給 德 國 也 帶 來 了 翻 天 覆 地 的 變 化 1918 年 11 月, 德 國 爆 發 了 共 和 革 命, 推 翻 了 第 二 帝 國, 創 建 了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即 魏 瑪 共 和 國 1919 年 2-7 月, 共 和 國 召 開 了 國 民 會 議, 通 過 了 魏 瑪 憲 法, 即 第 一 部 民 主 憲 法, 它 曾 被 稱 做 世 界 上 最 民 主 的 憲 法 之 一 然 而,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毫 無 例 外 地 立 即 就 迎 來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考 驗 而 且, 由 於 列 寧 已 經 在 俄 國 復 辟 了 專 制 制 度, 建 立 了 殘 酷 的 黨 主 專 制, 馬 克 思 叫 囂 的 共 產 革 命 已 經 不 是 是 否 能 夠 勝 利 的 問 題, 而 且 已 經 在 一 個 國 家 首 先 取 得 了 勝 利, 剩 下 的, 就 是 如 何 輸 出 共 產 革 命 的 問 題 了 所 以, 列 寧 在 暴 力 奪 權 成 功 後, 在 國 際 上 所 立 即 著 手 進 行 的 事 情, 就 是 不 承 認 考 茨 基 們 的 第 二 國 際, 並 迅 速 地 建 立 了 第 三 共 產 國 際, 也 就 是 建 立 了 由 他 做 教 皇 的 第 三 共 產 國 際 教 廷 然 後, 既 出 於 他 要 發 動 世 界 共 產 革 命 的 野 心, 更 出 於 他 必 須 以 制 造 歐 洲 的 混 亂 來 維 係 他 蘇 維 埃 專 制 政 權 的 目 的, 他 首 先 便 向 歐 洲 發 動 了 進 攻 而 他 選 擇 的 第 一 個 目 標, 就 是 剛 剛 爆 發 了 共 和 革 命 創 建 了 共 和 國 的 德 意 志 革 命 名 義 下 的 專 制 復 辟, 終 於 在 列 寧 的 一 手 策 劃 下, 第 一 次 走 出 了 俄 國 的 國 界, 在 嶄 新 的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燃 燒 起 復 辟 的 野 火 德 國 的 共 產 主 義 革 命 家 季 米 特 諾 夫 盧 森 堡 等 遂 在 蘇 維 埃 俄 國 的 陰 謀 指 揮 之 下, 迅 速 於 1918 年 12 月 29 日 決 定 脫 離 獨 立 社 會 民 主 黨, 建 立 了 共 產 黨, 宣 稱 黨 的 任 務, 就 是 要 消 滅 資 產 階 級 的 議 會 制 度, 實 現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建 立 社 會 主 義 共 和 國, 不 僅 立 即 制 造 了 所 謂 的 一 月 暴 動, 試 圖 推 翻 新 共 和 國, 而 且 於 1919 年 4 月 13 日, 於 巴 伐 利 亞 地 區 發 動 共 產 革 命, 篡 建 了 巴 伐 利 亞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亦 稱 慕 尼 黑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然 而, 僅 僅 十 八 天, 就 被 共 和 國 鎮 壓 下 去 了 無 獨 有 偶 的 是, 就 在 革 命 名 義 下 的 復 辟 被 鎮 壓 下 去 之 後 不 久,1920 年 初, 根 據 協 約 國 命 令, 德 國 必 須 解 散 兩 個 海 軍 旅, 但 士 兵 們 反 對 於 是, 沃 爾 夫 崗 卡 普 便 以 東 普 魯 士 地 方 長 官 的 身 份, 趁 機 勾 結 仇 恨 共 和 國 的 保 皇 黨 分 子 和 國 防 軍 內 的 反 動 軍 官 發 動 叛 亂 是 年 3 月 13 日, 卡 普 率 軍 進 攻 柏 林, 一 度 佔 領 了 政 府 大 廈 門, 宣 佈 共 和 國 被 推 翻, 成 立 以 卡 普 為 首 腦 的 復 辟 政 府 然 而, 僅 僅 四 天, 至 3 月 17 日, 就 被 共 和 國 鎮 壓 卡 普 逃 出 柏 林, 流 亡 瑞 典, 後 被 引 渡 回 國 受 審,1922 年 在 獄 中 死 去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終 於 擊 敗 了 德 國 共 產 黨 和 德 國 保 皇 黨 的 兩 面 進 攻, 捍 衛 了 共 和 國 的 嶄 新 國 統 與 法 統, 獲 得 了 第 一 次 護 國 護 法 的 重 大 勝 利 三 希 特 勒 毀 法 禍 國 危 害 全 世 界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雖 然 獲 得 了 第 一 度 護 國 護 法 的 勝 利, 但 是, 一 次 大 戰 給 德 國 帶 來 的 破 壞, 卻 並 沒 有 也 不 可 能 於 轉 瞬 之 間 就 能 夠 得 以 恢 復 失 敗 的 德 意 志 民 族 還 必 須 醫 治 戰 爭 帶 來 的 深 刻 創 傷, 嶄 新 的 共 和 國 更 必 須 渡 過 戰 後 德 國 經 濟 甚 至 是 世 界 經 濟 所 帶 來 的 嚴 重 危 機 然 而, 歷 史 曾 給 予 德 意 志 民 族 以 驕 傲, 同 樣 也 曾 給 予 德 意 志 民 族 以 愚 蠢, 特 別 是 尼 采 和 叔 本 華 之 超 人 意 志 等 獨 裁 哲 學 的 復 辟 發 酵, 便 在 共 和 國 於 國 勢 和 國 力 上 尚 遠 遠 不 能 與 昔 日 的 兩 個 帝 國 相 比 之 時, 更 在 經 濟 危 機 迭 呈 險 情 的 歲 月 裏, 迅 速 地 使 民 族 主 義 成 為 專 制 復 辟 的 又 一 根 危 險 的 發 條 1923 年, 希 特 勒 在 慕 尼 黑 的 一 家 啤 酒 館 發 動 了 一 次 政 變, 雖 然 27
沒 有 成 功, 但 他 竟 然 成 了 德 意 志 民 族 的 當 代 英 雄 緊 接 著, 世 界 經 濟 危 機 爆 發, 當 代 英 雄 希 特 勒 便 立 即 舉 起 了 復 興 德 意 志 民 族 的 旗 幟, 組 建 了 民 族 共 同 體, 迅 速 吸 引 了 一 大 批 中 下 級 軍 官, 由 他 建 立 的 納 粹 黨 則 得 以 大 發 展, 至 1932 年 已 成 為 德 國 的 第 一 大 黨 1933 年 1 月, 發 了 瘋 的 德 意 志 民 族 選 舉 希 特 勒 擔 任 德 國 的 總 理 但 這 位 共 和 國 的 總 理 一 上 台 就 提 出 了 一 體 化 的 口 號 二 月, 他 就 制 造 了 國 會 縱 火 案, 並 迅 速 藉 口 德 意 志 民 族 要 發 展 強 大, 就 必 須 建 立 鐵 的 法 律, 從 而 宣 佈 毀 棄 共 和 國 的 一 系 列 法 令, 特 別 是 取 消 了 保 障 人 身 自 由 新 聞 自 由 集 會 結 社 自 由 言 論 自 由 和 通 信 自 由 等 人 民 自 由 權 力 條 款 三 月, 他 又 強 迫 國 會 通 過 消 除 人 民 和 國 家 痛 苦 法, 使 由 他 執 政 的 內 閣 獲 得 了 立 法 權, 廢 除 了 三 權 分 立 制 度, 將 巴 黎 公 社 的 原 則 和 列 寧 背 叛 的 要 求, 在 德 國 予 以 實 現 七 月, 頒 佈 禁 止 組 織 新 政 黨 法, 宣 佈 德 國 實 行 一 黨 獨 裁 制 8 月, 共 和 國 總 統 興 登 堡 去 世, 希 特 勒 立 即 在 軍 官 團 的 支 持 下, 擔 任 了 國 家 元 首 希 特 勒 雖 然 沒 有 公 然 地 推 倒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但 卻 在 共 和 國 的 名 義 之 下, 緊 鑼 密 鼓 地 毀 滅 了 因 1918 年 共 和 革 命 才 誕 生 的 民 主 共 和 之 法 雖 然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的 國 號 國 統 依 舊, 但 是, 共 和 國 的 新 瓶 卻 重 新 裝 進 了 專 制 獨 裁 的 舊 酒, 因 而 在 實 際 上 實 現 了 專 制 制 度 的 全 面 復 辟 徹 底 復 辟 和 超 級 復 辟 這, 大 概 就 是 舉 世 皆 指 希 特 勒 的 德 國 為 第 三 帝 國 的 原 因, 意 即 是 對 德 意 志 第 一 第 二 帝 國 的 復 辟 希 特 勒 毀 滅 共 和 法 統 復 辟 專 制 帝 國 的 結 果, 不 僅 對 德 國 和 整 個 德 意 志 民 族 帶 來 了 巨 大 的 歷 史 災 難, 更 給 歐 洲 甚 至 是 全 世 界 制 造 了 史 無 前 例 的 戰 爭 浩 劫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因 之 而 爆 發, 人 類 因 之 而 痛 苦 和 流 血 復 辟 的 德 意 志 第 三 帝 國 為 人 類 歷 史 所 留 下 的 創 傷 之 重 和 傷 痕 之 深, 及 其 惡 劣 影 響 之 深 遠, 世 界 歷 史 學 家 似 已 述 盡, 這 裏 不 再 贅 言 四 共 和 國 的 最 後 勝 利 和 德 國 走 向 民 主 統 一 眾 所 周 知 的 是, 一 九 四 五 年 二 戰 結 束 後, 希 特 勒 德 國 作 為 一 個 戰 敗 國, 曾 被 戰 勝 國 一 分 為 二 德 國 西 部 被 佔 領 區 包 括 西 柏 林 為 美 英 法 等 盟 國 所 管 轄, 德 國 東 部 被 佔 領 區 包 括 東 柏 林 為 前 蘇 聯 所 管 制 東 西 方 兩 個 陣 營 既 然 拉 開 了 冷 戰 的 戰 幕, 德 國 便 成 為 這 一 場 冷 戰 的 前 線 1948 年 6 月 4 日, 前 蘇 聯 突 然 全 面 切 斷 了 西 占 區 同 柏 林 之 間 的 水 陸 交 通, 試 圖 將 西 方 國 家 趕 出 西 佔 區 結 果, 西 柏 林 250 萬 居 民 的 生 活 用 品, 竟 全 部 由 美 國 空 運 長 達 11 個 月 之 久 在 危 機 解 決 後, 西 方 國 家 遂 決 定 幫 助 西 佔 區 人 民 建 立 自 己 的 國 家 1949 年 9 月,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應 運 而 生 應 該 說,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傳 承 了 1919 年 創 建 的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之 國 統, 特 別 是 她 傳 承 了 1919 年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的 法 統 因 為, 由 這 個 聯 邦 共 和 國 所 迅 速 頒 佈 的 基 本 法, 連 今 天 的 中 共 御 用 教 材 都 承 認 它 是 對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憲 法 即 魏 瑪 憲 法 的 繼 承, 是 一 步 十 分 民 主 的 憲 法 而 半 個 多 世 紀 以 來 西 德 的 民 主 制 度 和 國 家 成 就, 及 其 在 全 世 界 的 影 響 也 早 已 對 此 作 出 了 證 明 特 別 應 該 指 出 的 是, 這 個 基 本 法 制 定 之 時, 卻 再 也 沒 有 犯 下 民 主 書 生 的 錯 誤 了 面 對 著 共 產 主 義 的 東 德, 為 防 止 顛 覆 和 復 辟, 杜 絕 新 獨 裁 者 的 再 起, 基 本 法 曾 持 訓 政 之 姿 態, 規 定 一 切 政 黨 必 須 受 國 家 法 律 之 監 督, 反 對 憲 法 的 政 黨 必 須 取 締 1952-1956 年, 聯 邦 憲 法 法 院 就 先 後 取 締 了 新 納 粹 政 黨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黨 和 德 國 共 產 黨 前 者 使 希 特 勒 的 幽 靈 不 能 借 尸 還 魂, 後 者 則 使 共 產 黨 在 革 命 名 義 下 的 顛 覆 未 能 得 逞 也 就 是 說, 西 德 人 民 因 護 法 的 成 功, 而 鞏 固 和 發 展 了 真 正 民 主 的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即 再 生 的 1919 年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西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家 的 重 建, 自 然 刺 激 了 東 德 意 志 特 別 是 它 的 管 制 國 和 共 產 主 義 宗 主 國 前 蘇 聯 1949 年 10 月, 即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建 立 一 個 月 之 後, 前 蘇 聯 就 立 即 策 劃 建 立 了 德 意 志 民 主 共 和 國 然 而, 這 個 聲 稱 是 民 主 的 共 和 國, 除 掉 國 號 用 的 是 前 蘇 聯 衛 星 國 的 統 一 國 號 以 外, 在 國 家 社 會 的 根 本 政 治 制 度 上, 也 是 對 1919 年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的 徹 底 反 動, 是 希 特 勒 對 1919 年 的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毀 法 禍 國 的 繼 續 祇 不 過 是 掛 著 社 會 主 義 的 招 牌 打 著 民 主 共 和 的 旗 號 高 喊 著 革 命 的 口 號 罷 了 並 且, 即 便 是 就 德 意 志 的 民 族 意 義 而 言, 它 也 不 過 是 前 蘇 聯 的 子 國, 而 絕 非 前 蘇 聯 的 一 個 兄 弟 國 家 ; 它 和 自 由 的 西 德 一 樣, 祇 是 德 國 遭 遇 分 裂 的 一 半, 而 不 是 德 意 志 統 一 國 家 的 一 部 分 至 於 它 和 所 有 的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28
一 樣, 在 它 存 在 的 數 十 年 歲 月 裏, 究 竟 為 德 意 志 留 下 了 怎 樣 的 血 腥 記 錄, 柏 林 牆 早 已 告 訴 了 我 們 一 切 1989 年, 東 德 的 柏 林 牆 僅 僅 開 放 了 三 天, 從 專 制 的 德 意 志 民 主 共 和 國 逃 到 自 由 的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的 人, 竟 然 達 到 400 萬! 是 年, 共 產 黨 德 國 終 於 爆 發 和 平 革 命 ;1990 年, 統 治 了 東 德 人 民 四 十 餘 年 的 共 產 黨 垮 台 ;1990 年 10 月 3 日, 所 謂 的 民 主 德 國 終 止 存 在, 東 德 加 入 了 西 德 社 會 主 義 東 德 的 國 號 國 旗 和 國 歌, 亦 祇 能 帶 著 終 於 被 德 意 志 民 族 和 人 民 永 遠 拋 棄 的 羞 恥 而 成 為 永 遠 的 過 去 了 歷 史 於 1919 年 創 建 的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在 歷 經 了 71 年 的 痛 苦 磨 難 之 後, 終 於 讓 德 國 人 民 贏 得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最 後 成 功 德 國 終 於 走 向 了 令 人 羨 慕 的 民 主 和 統 一 大 中 華 民 國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的 艱 難 歷 程 和 光 明 前 途 一 悠 久 的 中 國 王 朝 歷 史 及 其 特 征 中 國 的 歷 史, 自 有 皇 帝 傳 說 以 來, 已 有 4700 餘 年 ; 自 從 古 竹 書 記 年 載 夏 以 來, 也 已 近 800 年 ; 且 兩 者 並 無 間 斷 武 王 滅 紂, 開 啟 了 大 周 一 朝, 前 300 年 為 西 周, 也 是 中 國 封 建 制 度 從 建 立 而 至 於 鼎 盛 的 階 段 之 所 以 封 侯 建 國, 首 先 是 因 為 西 周 建 國 之 初, 因 不 能 根 絕 前 殷 的 勢 力, 而 封 紂 王 的 兒 子 武 庚 於 殷 地, 同 時 又 封 建 了 魯 燕 齊 三 國 此 為 封 建 制 度 創 立 之 端 緒 其 次 是 在 克 殷 後 二 年, 武 王 崩, 武 庚 遂 伙 同 監 視 他 的 管 叔 等 乘 機 謀 反 一 時 間 東 方 的 殷 王 朝 殘 餘 勢 力, 均 起 而 造 反, 企 圖 復 辟 其 時 因 周 成 王 年 幼, 周 公 乃 親 自 東 征, 平 息 了 叛 亂 此 次 護 國 的 結 果, 促 成 了 西 周 王 朝 的 第 二 次 封 侯 建 國, 衛 晉 蔡 東 都 等 封 國 始 立, 宋 國 則 為 殷 人 後 代 而 封, 魯 齊 等 國 亦 得 以 向 東 伸 展 封 建 制, 雖 因 西 周 為 立 國 護 國 之 需 而 創 建, 其 後, 則 漸 漸 成 為 一 種 對 政 權 和 政 區 的 分 割 制 度, 即 作 為 對 於 中 央 王 權 實 行 分 而 治 之 的 等 級 分 裂 政 體 而 存 在 由 於 西 周 末 年, 周 平 王 的 王 位 是 由 他 的 舅 舅 申 候 勾 聯 犬 戎 殺 害 其 父 周 幽 王 而 得, 王 室 威 信 不 再, 雖 經 東 遷, 卻 遭 遇 東 部 齊 魯 等 一 些 大 封 國 的 反 對, 而 擁 護 他 的 其 它 封 國 如 許 鄭 秦 犬 戎 等, 又 大 都 是 乏 義 之 國, 周 王 朝 遂 從 此 遭 遇 王 命 不 行 的 命 運, 春 秋 時 代 於 是 開 始 而 王 命 不 行 的 結 果, 則 是 迅 速 造 成 了 列 國 之 間 的 兼 併, 各 諸 侯 國 內 部 篡 亂 相 乘 和 雜 居 中 國 之 犬 戎 蠻 夷 的 製 亂 和 歸 化 自 魯 恆 公 弒 兄 篡 位 以 下 至 晉 三 分 公 室, 齊 為 田 氏 所 篡, 魯 則 三 恆 稱 強 於 國 內, 貴 族 的 高 貴 姓 氏 早 已 日 漸 暗 淡, 宗 法 等 級 封 建 制 的 衰 滅 已 不 可 免, 平 民 政 治 遂 乘 隙 興 起, 再 加 上 諸 夏 文 化 之 對 內 對 外 日 漸 融 合 浸 染, 特 別 是 各 強 國 之 間 稱 雄 稱 霸 的 戰 爭, 竟 推 進 著 中 國 雖 非 主 觀 之 想 卻 成 客 觀 之 變 地 朝 著 統 一 的 方 向 前 進 了 春 秋 之 後, 戰 國 首 尾 二 百 四 十 餘 年, 伴 隨 著 從 兼 併 而 至 統 一 之 戰 爭 的, 則 是 郡 縣 政 治 的 出 現, 軍 民 分 治 的 開 始, 井 田 制 的 廢 棄, 履 畝 而 稅 的 實 行, 依 軍 功 而 擢 升 之 新 政 治 制 度 的 建 立, 貨 幣 之 使 用, 和 官 商 轉 向 民 商 之 重 要 發 展 等 等 秦 終 於 滅 了 六 國, 中 國 亦 終 於 統 一 在 廢 封 建 和 置 郡 縣 的 君 主 平 民 制 度 之 下 由 是 可 知, 大 周 一 朝 蓋 八 百 年, 其 間, 封 建 的 建 立 和 鞏 固 約 三 百 年, 是 為 西 周 封 建 的 維 係 和 衰 落 約 二 百 四 十 餘 年, 是 為 春 秋 時 代 ; 而 封 建 的 滅 亡 期 亦 約 二 百 四 十 餘 年, 是 為 戰 國 時 期 ; 統 稱 東 周 所 以, 近 代 以 來 至 今, 國 人 動 輒 便 以 反 封 建 來 作 為 革 命 甚 至 是 掃 蕩 中 國 文 化 的 由 頭, 便 實 在 是 出 於 對 中 國 歷 史 的 無 知 因 為 對 封 建 的 革 命, 中 國 人 早 在 二 千 多 年 之 前 就 勝 利 完 成 了 這 是 我 們 與 歐 洲 之 大 不 同 處 其 後, 秦 雖 歷 二 世, 僅 存 國 十 五 年, 但 存 制 竟 達 2120 年, 即 自 公 元 前 209 年 直 至 公 元 1911 年, 方 為 辛 亥 共 和 革 命 所 終 結 其 間 兩 千 餘 年, 雖 始 終 為 君 主 王 朝, 亦 始 終 為 君 主 平 民 政 體, 而 非 封 建 式 的 君 主 貴 族 政 治 大 漢 朝 建 國 之 初, 雖 有 封 建 之 舉, 亦 有 郡 縣 之 繼, 其 後 九 十 餘 年 間, 則 隨 著 劉 姓 王 室 之 滅 異 姓 王 封 同 姓 王, 直 至 頒 發 推 恩 令, 而 最 終 廢 除 了 封 候 建 國 之 舊 制 度 而 也 正 是 在 兩 漢, 中 國 才 出 現 了 君 權 和 政 權 的 分 離, 文 治 政 府 的 興 起, 以 及 公 卿 朝 士 盡 皆 民 間 名 儒 的 政 治 景 象 其 後, 雖 然 士 人 政 府 亦 曾 逐 漸 形 成 士 族 政 府, 更 在 魏 晉 南 北 朝 紛 紛 亂 亂 的 四 百 年 間, 流 弊 而 成 為 士 族 門 閥 制 度, 但 是, 混 亂 時 代 過 去, 自 隋 唐 以 下, 皇 權 和 政 權 的 分 離, 貢 舉 和 科 考 制 度 的 出 現, 特 別 是 宋 代 諫 官 制 度 的 建 立, 和 文 官 治 國 的 進 一 步 發 展, 均 為 中 國 悠 久 的 君 主 制 度, 帶 來 了 對 於 皇 權 獨 裁 的 制 約 如 果 文 化 落 後 的 蒙 人 不 專 以 四 書 29
來 開 科 取 士, 如 果 朱 明 王 朝 的 開 國 皇 帝 不 斷 然 地 廢 除 宰 相 制 度 開 八 股 取 士 之 風 氣, 如 果 文 明 欠 豐 的 滿 人 不 繼 承 明 代 的 無 宰 相 之 政 府, 不 時 刻 宣 稱 乾 綱 獨 斷, 乃 本 朝 家 法, 不 實 行 少 數 人 部 族 的 特 權 和 專 制, 自 元 至 清 前 後 七 百 年, 不 視 天 下 為 一 姓 之 家, 不 握 生 殺 予 奪 大 權 於 一 手, 則 中 國 的 君 主 王 朝 大 約 便 不 能 夠 僅 僅 用 專 制 一 詞 即 可 以 統 而 概 之 的 了 就 不 說 秦 以 下 之 漫 長 二 千 餘 年 間, 不 論 是 中 國 自 生 的 宗 教, 還 是 乘 亂 而 至 的 外 來 宗 教, 直 至 中 國 出 現 了 國 際 共 產 黨, 之 前, 他 們 都 既 沒 有 機 會 在 中 國 制 造 一 場 又 一 場 的 宗 教 戰 爭, 也 沒 有 可 能 如 歐 洲 和 中 西 亞 那 些 國 家 一 樣, 在 中 國 建 立 起 一 個 教 政 合 一 的 殘 酷 封 建 王 朝 或 君 主 王 朝 而 中 華 文 化 非 但 歷 經 二 千 餘 年 而 不 衰, 甚 至 二 千 年 餘 年 間 朝 朝 代 代 都 能 夠 碩 果 累 累, 就 更 是 說 明 中 國 數 千 年 的 歷 史, 始 終 存 在 著 文 化 創 造 的 相 當 自 由 雖 然, 我 們 並 不 否 認, 漫 長 的 中 國 王 朝 歷 史, 確 實 為 我 們 志 在 走 向 共 和 的 歷 史 性 變 革 帶 來 了 一 定 的 困 難 ; 悠 久 民 族 文 化 中 封 建 的 和 專 制 的 思 想 文 化 成 份, 亦 同 樣 為 我 們 志 在 建 立 一 個 現 代 文 明 的 國 家 帶 來 了 相 應 的 負 擔 但 是, 歷 史 在 比 較 之 中 而 見 優 劣 因 為, 我 們 祇 需 從 辛 亥 之 後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艱 難 和 曲 折, 與 歐 洲 之 諸 共 和 國 家 作 一 簡 單 的 對 比, 我 們 自 然 就 能 夠 清 楚 自 己 的 優 勢 和 劣 勢 究 竟 何 在 二 中 國 共 和 革 命 的 偉 大 成 果 中 華 民 國 自 1894 年 孫 中 山 在 檀 香 山 創 立 中 國 同 盟 會, 鼓 吹 共 和 革 命, 艱 難 奮 鬥 十 六 年, 發 動 了 十 一 次 起 義, 終 於 在 1911 年 10 月 獲 得 武 昌 起 義 成 功, 並 於 1912 年 1 月 1 日 創 建 了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毫 無 疑 問 的 是, 中 華 民 國 是 一 個 新 中 國, 新 就 新 在 它 不 是 改 朝 換 代, 不 是 帝 制 的 延 續, 不 是 君 主 專 制 的 翻 版, 更 不 是 扛 著 革 命 旗 號 的 專 制 復 辟, 而 是 在 中 國 首 開 了 共 和 政 治 的 端 緒, 第 一 次 為 中 華 民 族 創 立 了 共 和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所 以, 連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御 制 的 中 國 近 代 史 都 稱 辛 亥 之 後 的 中 華 民 國 在 政 治 上 民 主 空 氣 濃 厚, 民 主 潮 流 高 漲, 民 主 憲 政 在 實 驗 中 僅 一 九 一 二 年, 即 中 華 民 國 元 年, 中 國 出 現 的 新 政 黨, 已 注 冊 者 即 達 八 十 五 個, 政 治 團 體 二 十 二 個 各 類 法 政 學 校 遍 佈 全 國 以 宋 教 仁 為 代 表 的 民 主 革 命 家, 力 圖 通 過 合 法 鬥 爭 的 手 段 發 展 政 黨 政 治, 組 織 政 黨 內 閣, 獲 得 了 很 大 成 就 在 經 濟 上, 自 1912 至 1919 年 的 八 年 間 新 增 資 本 相 當 於 辛 亥 前 四 十 年 投 資 的 總 額 使 工 業 落 後 孫 中 山 就 任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大 總 統 時 攝 的 中 國, 一 時 竟 出 現 了 麵 粉 大 王 火 柴 大 王 等 稱 號 的 民 族 工 業 巨 子 鋼 鐵 采 煤 電 力 等 重 工 業, 和 皮 革 造 紙 卷 煙 等 一 應 輕 工 業, 以 及 金 融 等 均 獲 得 了 重 大 發 展 1914 年 3 月 15 日, 由 民 間 籌 備 的 中 華 民 國 全 國 商 會 聯 合 會 成 立 在 輿 論 和 文 化 上, 誠 如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所 述 : 政 治 思 想 的 自 由 必 然 要 帶 來 新 聞 輿 論 的 自 由 辛 亥 之 後, 全 國 民 辦 報 刊 一 時 蔚 為 大 觀, 至 1913 年 7 月, 各 種 民 辦 報 紙 已 有 五 百 餘 家 他 們 以 監 督 政 府 為 己 任, 頻 頻 議 論 政 治 得 失, 評 述 政 府 官 員, 上 敢 於 批 評 指 責 總 統, 下 能 夠 匡 正 救 助 時 弊, 無 論 是 國 家 大 事 社 會 新 聞, 均 在 他 們 的 關 心 和 批 評 之 下 專 制 輿 論 的 一 言 堂, 瞬 間 即 被 民 主 輿 論 的 多 元 化 所 代 替 而 中 國 的 白 話 文 運 動 之 所 以 成 功 在 辛 亥 之 後, 中 國 的 新 文 學 之 所 以 在 歷 經 晚 清 改 良 文 學 的 自 將 洗 磨 之 後 亦 成 熟 成 形 在 辛 亥 之 後 的 歷 史 事 實, 就 是 對 中 華 民 國 是 一 個 嶄 新 共 和 國 的 證 明 三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一 大 歷 史 階 段 1912-1928 中 華 民 國 與 所 有 背 負 專 制 歷 史 的 嶄 新 共 和 國 一 樣, 立 即 遭 遇 了 革 命 與 復 辟 的 痛 苦 較 量, 和 必 須 起 而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命 運 1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四 個 階 段 及 其 勝 利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第 一 階 段 是 第 一 次 北 伐 1912 年 1 月 1 日, 因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成 立, 孫 中 山 就 任 臨 時 大 總 統, 遂 使 袁 世 凱 要 由 他 來 建 立 新 政 府 的 陰 謀 破 產, 袁 即 一 邊 罷 免 唐 紹 儀 的 議 和 代 表 資 格, 指 30
使 馮 國 璋 段 其 瑞 叫 囂 要 誓 死 抵 抗 ; 一 邊 發 兵 攻 陷 武 昌, 與 革 命 軍 隔 江 對 峙, 蓄 意 制 造 緊 張 形 勢 為 捍 衛 還 在 繈 褓 之 中 的 共 和 國, 孫 中 山 第 一 次 提 出 了 北 伐 討 袁 主 張 1912 年 1 月 13 日, 北 伐 的 革 命 軍 敗 清 軍 於 安 徽 宿 州 等 地, 戰 略 重 鎮 徐 州 也 不 戰 而 下, 安 徽 湖 北 湖 南 各 戰 場 革 命 軍 均 獲 得 相 當 勝 利 唯 列 強 公 然 出 面 出 兵 維 護 支 持 袁 世 凱, 堵 截 革 命 軍 北 上, 才 再 一 次 逼 出 了 南 北 議 和 的 局 面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第 二 階 段 是 孫 中 山 發 動 的 二 次 革 命 1912 年 1 月 22 日,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大 總 統 孫 文 聲 明, 如 果 清 帝 退 位, 清 王 朝 內 閣 總 理 大 臣 袁 世 凱 宣 佈 贊 成 共 和, 自 己 將 辭 去 臨 時 大 總 統, 並 推 舉 袁 世 凱 擔 任 2 月 13 日, 袁 世 凱 即 通 電 贊 成 共 和, 並 誓 言 永 不 使 專 制 政 體 再 行 於 中 國, 孫 文 遂 辭 職 3 月 6 日, 南 京 參 議 院 決 議 袁 世 凱 在 北 京 就 任 臨 時 大 總 統 3 月 10 日, 袁 遂 在 北 京 宣 誓 就 職 然 而, 僅 一 年 之 後 1913 年 3 月 20 日, 擁 遺 朝 之 兵 的 袁 世 凱 即 陰 謀 暗 殺 了 內 閣 第 一 大 黨 國 民 黨 秘 書 長 宋 教 仁 孫 中 山 因 之 而 猛 醒, 意 識 到 要 捍 衛 共 和, 非 去 袁 不 可 他 決 心 發 動 二 次 革 命, 要 象 推 翻 滿 清 王 朝 那 樣, 粉 碎 袁 世 凱 的 篡 權 獨 裁 和 復 辟 陰 謀 6 月 9 日, 袁 世 凱 又 下 令 罷 免 國 民 黨 身 份 的 三 省 都 督 李 烈 鈞 胡 漢 民 柏 文 蔚 三 人 7 月 12 日, 國 民 黨 人 江 西 都 督 李 烈 鈞 發 表 討 袁 通 電 並 親 赴 湖 口 督 師, 二 月 革 命 遂 起 ;7 月 15 日, 江 蘇 都 督 程 德 全 亦 在 黃 興 迫 動 下 宣 佈 討 袁 隨 之, 滬 皖 湘 贛 鄂 閩 重 慶 相 繼 宣 佈 獨 立 然 而, 一 因 袁 世 凱 擁 遺 朝 之 重 兵, 二 因 國 人 對 袁 氏 尚 存 有 幻 想, 三 因 國 民 黨 十 位 都 督 僅 僅 祇 有 兩 位 執 行 孫 中 山 的 命 令 起 兵 抗 袁, 遂 使 二 月 革 命 失 敗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第 三 階 段 是 反 袁 護 國 戰 爭 因 袁 世 凱 迅 速 地 撲 滅 了 二 月 革 命, 從 而 刺 激 了 他 推 倒 共 和 復 辟 帝 制 的 欲 望 1914 年 1 月 10 日, 袁 世 凱 下 令 停 止 國 會 參 眾 兩 院 現 議 員 的 職 務 5 月 1 日, 袁 頒 佈 總 統 權 等 於 皇 帝 權 的 中 華 民 國 約 法, 推 倒 了 旨 在 限 制 他 獨 裁 和 防 止 他 復 辟 的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約 法, 並 廢 除 了 國 務 院, 在 總 統 府 設 立 了 相 當 於 滿 清 軍 機 處 的 政 事 堂 6 月 30 日, 袁 更 廢 各 省 都 督, 改 官 職, 立 將 軍 名 號 1915 年 8 月 10 日, 袁 世 凱 的 憲 法 顧 問 美 國 政 客 古 德 諾 發 表 共 和 與 君 主 論, 為 袁 鼓 吹 帝 制 8 月 23 日, 滿 清 遺 孽 楊 度 等 七 人 成 立 籌 安 會, 公 開 為 袁 復 辟 帝 制 鳴 鑼 開 道 11 月 20 日, 所 謂 國 民 代 表 投 票 結 束, 一 體 贊 成 君 主 立 憲 12 月 11 日, 參 政 院 推 戴 袁 世 凱 為 皇 帝 次 日, 袁 宣 佈 接 受 帝 位, 改 國 號 為 中 華 帝 國, 定 明 年 為 洪 憲 元 年 12 月 13 日 袁 接 受 百 官 朝 賀 袁 世 凱 猶 如 拿 破 倫 和 他 的 侄 子 一 樣, 推 倒 了 共 和, 復 辟 了 帝 制, 從 獨 裁 走 向 了 帝 位, 妄 圖 將 中 國 人 民 歷 盡 艱 難 才 創 建 的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徹 底 推 翻 然 而, 已 經 懂 共 和 解 民 主 的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國 民, 因 厭 絕 專 制 寶 愛 共 和 ( 陳 獨 秀 語 ), 決 心 對 敢 以 帝 制 自 為 者, 全 國 人 民 共 擊 之 全 國 各 界 不 僅 發 表 宣 言 通 電 一 致 反 對 袁 推 倒 共 和 復 辟 帝 制, 而 且 孫 中 山 國 民 黨 和 幾 乎 全 體 國 民 均 意 識 到 要 維 護 共 和, 非 去 袁 不 可 由 是, 蔡 鍔 將 軍 在 梁 啟 超 的 幫 助 下 逃 出 北 京 來 到 日 本, 在 孫 中 山 先 生 的 鼓 勵 下, 立 即 自 日 本 返 國, 擇 袁 世 凱 登 基 之 日, 宣 佈 雲 南 獨 立, 通 電 號 召 討 袁, 發 動 了 倒 袁 護 國 的 戰 爭 護 國 戰 爭 的 槍 聲 一 經 打 響, 則 全 國 上 下, 海 內 海 外 無 不 響 應, 連 袁 的 親 信 愛 將 也 接 二 連 三 地 背 叛 了 他 於 是, 袁 世 凱 僅 做 了 八 十 三 天 的 皇 帝, 就 一 命 嗚 呼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獲 得 了 反 袁 護 國 戰 爭 的 巨 大 勝 利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運 動 的 第 四 階 段 是 反 對 張 勛 復 辟 滿 清 歷 史 的 事 實 是, 辛 亥 之 後,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遭 遇 顛 覆 與 專 制 制 度 可 能 復 辟 的 最 大 危 險, 就 是 來 自 於 袁 世 凱 和 他 的 北 洋 舊 王 朝 軍 隊 袁 世 凱 之 死 雖 然 宣 告 了 復 辟 帝 制 的 必 然 失 敗, 但 原 北 洋 軍 人 張 勛 緊 接 著 又 導 演 了 一 場 復 辟 滿 清 王 朝 的 鬧 劇 1917 年 7 月 1 日 張 竟 然 率 領 兩 萬 辮 子 軍 進 京 扶 持 宣 統 復 位 然 而, 由 於 全 國 輿 情 高 漲 北 京 的 十 幾 家 報 紙 一 律 停 刊, 表 示 抗 議, 上 海 商 界 全 體 懸 掛 中 華 民 國 國 旗 以 擁 護 共 和, 全 國 反 對 張 勛 復 辟 的 通 電 一 日 之 內 不 僅 高 可 盈 尺, 更 有 血 性 男 兒, 多 有 不 避 鼎 鑊 者 乃 執 筆 痛 言, 以 反 對 復 辟, 於 是, 另 一 個 北 洋 軍 人 段 祺 瑞, 遂 於 捍 衛 共 和 之 名 義 下, 於 1917 年 7 月 3 日 在 馬 場 誓 師, 討 伐 張 勛 由 是 張 勛 的 復 辟 滿 清 僅 十 一 天 便 冰 消 瓦 解 辛 亥 之 後 中 華 民 國 的 護 國 運 動 遂 得 以 成 功 2 中 華 民 國 的 護 法 運 動 的 四 個 階 段 及 其 成 功 31
中 華 民 國 反 袁 反 張 復 辟 的 勝 利 證 明, 辛 亥 之 後 共 和 主 義 思 想 已 經 成 為 全 國 上 下 莫 敢 一 辯 的 新 思 想, 中 華 民 國 已 經 成 為 舉 國 上 下 共 同 體 認 的 新 國 家 此 後 一 切 欲 擁 遺 朝 之 兵 據 私 家 之 軍, 以 企 圖 復 辟 專 制 者, 都 不 得 不 以 擁 護 中 華 民 國 的 嶄 新 國 統 為 旗 號, 卻 又 借 閹 割 中 華 民 國 的 共 和 法 統 為 手 段, 來 達 到 假 共 和 之 名 以 行 專 制 之 實 的 的 目 的 1917 年 7 月, 因 段 祺 瑞 成 了 驅 逐 張 勛 維 護 共 和 的 大 英 雄 而 重 掌 國 柄, 但 轉 瞬 之 間, 他 便 頂 著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統, 不 僅 破 壞 共 和 法 統, 企 圖 重 歸 獨 裁 拒 絕 恢 復 臨 時 約 法 和 國 會, 而 且 簽 訂 賣 國 條 約 以 擴 私 家 之 軍, 更 為 武 力 統 一 天 下 而 首 開 十 一 年 軍 閥 毀 法 混 戰 禍 國 的 端 緒 在 此 十 一 年 中, 已 經 一 再 地 贏 得 了 護 國 勝 利 的 共 和 國 人 民, 又 一 再 地 掀 起 了 捍 衛 共 和 法 統 的 浪 潮 他 們 不 僅 聲 稱 中 華 民 國 為 民 主 統 一 之 共 和 國 的 憲 法 條 款 永 遠 不 得 予 以 修 正, 而 且 連 續 地 發 動 了 反 對 混 戰 反 對 賄 選 反 對 賣 國 和 反 對 一 切 毀 法 禍 國 的 群 眾 運 動 而 由 孫 中 山 和 中 國 國 民 黨 領 導 的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就 正 是 在 國 民 波 波 相 接 的 護 法 運 動 中, 歷 經 種 種 失 敗 和 痛 苦 而 最 終 地 走 向 了 成 功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的 第 一 階 段, 是 孫 中 山 領 導 南 下 護 法 並 發 動 第 一 次 護 法 戰 爭 1917 年 7 月 6 日, 一 百 五 十 名 原 國 民 黨 議 員 隨 孫 中 山 南 下, 海 軍 總 長 程 璧 光 亦 率 第 一 艦 隊 開 赴 廣 州, 然 後 召 開 非 常 國 會, 成 立 了 中 華 民 國 軍 政 府, 任 命 孫 中 山 為 大 元 帥, 發 動 了 第 一 次 護 法 戰 爭 祇 因 南 與 北 如 一 丘 之 貉, 南 方 軍 閥 唐 繼 堯 和 陸 榮 廷 等 與 北 方 直 皖 軍 閥 勾 結, 並 在 廣 州 組 成 西 南 自 主 各 省 護 法 聯 合 會, 以 對 孫 中 山 釜 底 抽 薪, 方 使 得 正 在 湖 南 作 戰 的 北 伐 軍 歸 於 失 敗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的 第 二 階 段, 是 在 孫 中 山 於 1920 年 重 建 廣 州 革 命 政 府 之 後 1921 年 4 月, 孫 中 山 就 任 非 常 大 總 統 後 即 揮 兵 西 進, 於 同 年 7 月 15 日 克 南 寧,8 月 1 日 佔 桂 林, 後 於 11 月 15 日 在 桂 林 設 大 本 營 就 在 孫 中 山 積 極 準 備 北 伐 以 護 法 之 時, 直 系 軍 閥 為 阻 止 孫 北 伐, 乃 一 面 在 表 面 上 恢 復 舊 國 會, 使 孫 失 去 護 法 的 依 據, 一 面 收 買 陳 炯 明 叛 變 孫 中 山, 炮 轟 廣 州 觀 音 山 總 統 府, 遂 造 成 第 二 次 護 法 戰 爭 的 失 敗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的 第 三 階 段, 是 掃 蕩 兩 廣 軍 閥, 統 一 兩 廣 行 政, 為 伺 候 的 北 伐 打 倒 軍 閥 奠 定 了 軍 事 政 治 基 礎 1924 年 初, 中 國 國 民 黨 召 開 了 第 一 次 全 國 代 表 大 會, 改 組 了 國 民 黨 ; 在 歷 盡 復 辟 有 兵 革 命 無 軍 的 痛 苦 之 後, 創 建 了 黃 埔 陸 軍 軍 官 學 校, 培 養 了 一 支 真 正 的 共 和 革 命 軍 隊 其 間, 直 至 1926 年 7 月 國 民 革 命 軍 北 伐 誓 師, 雖 然 外 受 東 西 列 強 之 阻 擾, 內 有 俄 屬 共 產 革 命 之 暗 礁, 但 是 孫 中 山 還 是 義 不 容 辭 地 一 再 努 力 於 護 法 事 業, 不 僅 堅 守 廣 東 護 法 大 本 營, 而 且 抱 病 北 上 參 加 國 民 會 議, 甚 至 客 死 北 平 但 是, 堅 定 地 執 行 了 他 護 法 戰 略 的 蔣 介 石, 卻 在 真 正 的 國 民 黨 同 志 的 共 同 奮 鬥 之 下, 於 1924 年 10 月 率 領 黃 埔 學 生 軍 平 息 了 英 國 支 持 下 的 反 動 商 團 叛 亂 ; 於 1925 年 2 月 率 軍 第 一 次 東 征, 掃 蕩 了 陳 炯 明 的 禍 亂 ; 於 1925 年 4-6 月 間, 又 於 東 征 之 間 回 師 撲 滅 了 滇 貴 軍 閥 楊 希 閔 和 劉 震 寰 在 廣 州 的 叛 變 ; 於 1925 年 11 月 率 軍 第 二 次 東 征, 將 陳 炯 明 叛 軍 全 部 消 滅 1925 年 10 月 12 日 陳 獨 秀 即 在 中 共 中 央 的 機 關 刊 物 嚮 導 上 發 表 文 章 稱 : 現 在 蔣 介 石 先 生 手 創 了 有 力 的 黨 軍, 用 這 包 打 軍 閥 絕 不 擾 民 的 黨 軍, 不 顧 成 敗 利 鈍 地 肅 清 了 那 些 拉 夫 開 賭 苛 稅 苛 捐 各 霸 一 方 歷 年 擾 害 人 民 的 滇 貴 粵 小 軍 閥, 以 圖 廣 東 軍 政 財 政 之 統 一, 這 不 僅 為 國 民 黨 建 立 了 驚 人 的 勛 勞, 並 且 為 已 死 的 中 山 先 生 出 了 多 年 力 不 從 心 的 怨 氣 1925 年 12 月 3 日 和 30 日 陳 獨 秀 又 在 嚮 導 發 表 文 章 稱 : 蔣 介 石 是 實 行 反 對 帝 國 主 義 及 軍 閥 實 行 實 行 三 民 主 義 的 革 命 派! 3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中 的 險 惡 暗 礁 如 前 文 所 述, 正 是 列 寧 的 十 月 背 叛, 才 徹 底 地 葬 送 了 1917 年 俄 國 二 月 民 主 革 命 的 成 果, 推 翻 了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阻 斷 了 俄 國 人 民 的 共 和 之 路 背 叛 成 功 的 列 寧, 不 僅 在 前 蘇 俄 篡 建 了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制 度, 而 且 更 在 革 命 的 名 義 之 下, 對 外 輸 出 共 產 革 命 列 寧 雖 在 十 月 背 叛 成 功 前 就 確 定 了 一 個 東 方 路 線, 即 北 京 加 爾 各 答 歐 洲 之 所 謂 發 動 世 界 共 產 革 命 的 大 戰 略 但 是, 十 月 背 叛 奪 權 的 成 功, 卻 使 他 立 即 拋 棄 東 方, 轉 而 直 接 進 攻 歐 洲 但 是,1919 年 初, 因 他 指 使 德 國 和 匈 牙 利 共 產 黨 在 本 國 發 動 共 產 革 命 建 國 失 敗, 遂 使 他 重 新 開 始 執 行 他 的 東 方 路 線 列 寧 終 於 將 老 沙 皇 的 野 心 新 沙 皇 的 欲 望 合 而 並 之, 首 先 以 虛 假 地 廢 除 沙 俄 對 中 國 的 不 平 等 條 約 為 釣 餌, 欺 騙 中 國 人 民 ; 其 次 是 於 1920 年 8 月 派 維 津 斯 基 來 華 32
建 立 了 中 國 共 產 黨, 於 1921 年 7 月 又 派 馬 林 等 來 華 領 導 召 開 了 中 共 的 第 一 次 全 國 代 表 大 會 ; 再 就 是 十 一 次 派 人 來 中 國 尋 找 孫 中 山, 企 圖 使 孫 中 山 將 中 國 的 國 民 革 命 轉 化 為 列 寧 的 共 產 革 命, 將 自 己 創 建 的 國 民 黨 變 性 為 共 產 黨 ; 最 後 則 是 在 上 述 目 的 均 因 為 孫 中 山 的 拒 絕 而 不 能 得 逞 之 後, 才 陰 謀 決 定, 要 在 孫 中 山 正 處 於 敵 有 人 援 己 無 人 助 之 時, 藉 援 助 孫 中 山 和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而 命 令 中 國 共 產 黨 全 體 或 公 開 或 秘 密 地 加 入 國 民 黨, 以 借 重 孫 中 山 的 影 響, 中 國 國 民 黨 的 力 量, 和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即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之 機 會, 來 達 到 打 進 國 民 黨 分 化 國 民 黨 和 最 終 將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誘 變 為 中 國 共 產 革 命 的 目 的 是 時, 正 處 於 護 法 困 境 之 中 的 孫 中 山, 因 迫 不 得 已 而 決 定 聯 俄 容 共, 從 而 為 中 華 民 國 最 後 階 段 的 護 法 戰 爭 中 國 的 國 民 革 命 特 別 是 未 來 中 華 民 族 和 中 華 民 國 的 前 途, 埋 下 了 可 怕 的 政 治 危 機 此 後, 中 國 共 產 黨 遂 憑 借 著 前 蘇 俄 對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的 經 濟 援 助, 在 前 蘇 俄 的 直 接 指 揮 和 命 令 下, 以 列 寧 的 十 月 背 叛 行 經 為 榜 樣, 陽 冒 參 加 國 民 革 命 之 名, 陰 事 發 動 共 產 革 命 之 業, 一 是 一 邊 在 國 民 黨 內 秘 密 自 結 黨 團, 發 展 勢 力, 一 邊 公 開 將 國 民 黨 划 成 左 中 右 三 派, 在 國 民 黨 內 號 召 打 倒 國 民 黨 右 派 孤 立 國 民 黨 中 派 團 結 國 民 黨 左 派, 使 國 民 黨 自 身 慘 遭 分 裂 ; 二 是 在 孫 中 山 逝 世 之 後, 劫 奪 國 民 黨 和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的 領 導 權, 甚 至 蓄 謀 將 國 民 黨 的 二 大 開 成 了 共 產 黨 的 二 大, 甚 至 鳩 佔 雀 巢 地 造 成 國 民 黨 大 會 竟 然 以 談 三 民 主 義 為 羞 以 談 共 產 主 義 為 榮 的 局 面, 直 至 將 國 民 黨 中 央 的 領 導 權 把 持 在 手, 使 得 國 民 黨 中 央 宣 傳 部 29 名 部 員 中, 連 部 長 ( 譚 平 山 ) 共 有 26 人 是 共 產 黨 三 是 層 層 對 外 掛 著 國 民 黨 黨 部 的 招 牌, 利 用 國 民 黨 改 組 登 記, 名 為 國 民 黨 發 展 黨 員, 實 為 共 產 黨 招 兵 買 馬, 從 而 使 1923 年 底 尚 祇 有 480 餘 人 的 共 產 黨, 不 到 兩 年, 就 發 展 到 了 5 萬 餘 入 四 是 因 為 必 須 依 靠 國 民 黨 在 廣 東 立 腳, 所 以 堅 決 地 反 對 北 伐, 而 當 國 民 黨 的 北 伐 不 能 阻 止 時, 竟 決 策 要 包 藏 禍 心 地 迎 汪 ( 精 衛 ) 回 國, 以 與 蔣 分 權, 蓄 謀 分 裂 國 民 黨 和 國 民 革 命 陣 營 ; 五 是 國 民 革 命 軍 北 伐 勝 利 進 軍 之 後, 於 北 伐 勝 利 後 方 鼓 吹 工 農 革 命, 煽 動 工 農 暴 動, 武 裝 工 農 造 反, 高 叫 一 切 權 力 歸 農 會, 號 召 推 翻 剛 剛 誕 生 的 國 民 革 命 政 權, 蓄 意 制 造 兩 個 政 權 並 存 的 局 面 ; 後 則 挑 起 遷 都 之 爭, 以 進 一 步 分 裂 國 民 黨 和 國 民 革 命 政 權 ; 再 就 是 於 武 漢 由 蘇 俄 顧 問 鮑 羅 廷 策 劃 領 導 國 民 黨 左 派 召 開 國 民 黨 的 三 中 全 會 和 武 漢 國 民 政 府 聯 席 會 議, 開 除 領 導 北 伐 勝 利 進 軍 的 國 民 革 命 軍 總 司 令 蔣 介 石 職 務 ; 五 是 在 蔣 介 石 領 導 北 伐 已 經 解 放 了 南 中 國 重 建 了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權 之 後, 則 由 叫 囂 取 消 北 伐 轉 向 南 伐, 到 要 發 兵 東 下 顛 覆 南 京 政 府 六 是 指 使 北 伐 軍 中 的 共 產 黨 官 兵 蓄 意 制 造 南 京 事 件, 劫 殺 外 國 僑 民, 圖 謀 挑 起 國 際 糾 紛 以 阻 止 國 民 黨 北 伐 成 功 統 一 中 國 ; 七 是 在 上 海 就 要 被 北 伐 軍 解 放 之 時, 秘 密 策 劃 並 公 開 發 動 三 次 工 人 武 裝 起 義, 高 叫 就 是 要 建 立 中 國 的 巴 黎 公 社! 八 是 因 為 反 對 破 壞 北 伐 不 成,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權 不 果, 則 公 然 於 1927 年 8 月 1 日 發 動 了 南 昌 武 裝 叛 變, 其 後, 則 將 叛 變 國 民 革 命 和 中 華 民 國 的 暴 動 造 反 接 二 連 三 地 煽 動 在 南 中 國 貧 窮 落 後 的 農 村 列 寧 發 動 十 月 背 叛 的 種 種 陰 謀 殘 酷 手 段, 法 國 望 岱 農 民 對 共 和 國 的 反 叛 和 進 攻, 可 以 說 全 部 在 中 華 民 國 偉 大 護 法 戰 爭 的 進 程 中, 重 新 地 在 斯 大 林 一 再 派 來 的 蘇 聯 顧 問 指 揮 下, 予 以 了 歷 史 的 痛 苦 重 演, 不 同 的 卻 是 遭 遇 了 失 敗, 從 而 使 中 國 人 民 足 足 推 遲 了 二 十 二 年 才 慘 遭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的 殘 酷 命 運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的 第 四 階 段 偉 大 的 北 伐 戰 爭 及 其 勝 利 蓋 因 蔣 介 石 和 一 批 真 正 的 中 國 國 民 黨 人 早 已 對 蘇 俄 和 中 共 洞 察 其 奸 ; 還 因 為 蔣 介 石 能 夠 及 時 地 利 用 蘇 俄 顧 問 和 共 產 黨 發 動 的 旨 在 綁 架 他 赴 蘇 俄 的 中 山 艦 事 件, 驅 除 了 事 件 策 動 者 季 山 嘉 等 一 批 蘇 俄 顧 問, 捍 衛 了 軍 權 ; 隨 後 又 通 過 整 理 黨 務 案 而 奪 回 了 國 民 黨 部 分 黨 權 ; 所 以, 在 蔣 介 石 的 堅 持 和 領 導 下, 中 華 民 國 的 護 法 戰 爭, 才 在 以 偉 大 北 伐 戰 爭 為 旗 幟 的 勝 利 推 進 中, 獲 得 了 一 再 成 功 和 最 後 成 功 1926 年 7 月 9 日,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軍 高 舉 著 中 華 民 國 護 法 戰 爭 的 大 旗 在 廣 州 誓 師 北 伐 ;7 月 11 日 即 攻 佔 長 沙, 長 沙 五 萬 民 眾 秉 燭 歡 迎 北 伐 軍 總 司 令 蔣 介 石 之 後, 歷 經 武 漢 戰 役 南 昌 戰 役 福 建 戰 役 東 南 戰 役, 繞 過 了 共 產 革 命 的 重 重 暗 礁, 直 至 決 心 清 黨 絕 俄 將 蘇 聯 顧 問 和 中 共 黨 徒 清 除 出 國 民 黨 和 國 民 革 命 陣 營, 終 於 在 短 短 的 十 個 月 中, 就 解 放 了 整 個 南 中 國, 重 建 了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其 後, 在 克 服 了 國 33
民 革 命 陣 營 內 部 的 摩 擦 和 糾 紛 之 後, 蔣 介 石 又 於 1928 年 4 月 親 自 率 軍 渡 江 北 伐, 不 5 月 即 克 定 舊 都 北 京 1928 年 底, 隨 著 東 北 易 幟, 中 華 民 國 走 向 初 步 的 和 平 統 一 由 是,1911 年 共 和 革 命 所 創 建 的 偉 大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的 護 國 和 護 法 運 動 遂 告 成 功 四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二 大 歷 史 階 段 1928-1949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二 大 歷 史 階 段 的 第 一 階 段 是 1928-1937 北 伐 打 倒 軍 閥 的 成 功, 標 誌 著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十 七 年 護 國 護 法 反 復 辟 的 勝 利 ; 東 北 易 幟, 標 誌 著 中 華 民 國 終 於 獲 得 了 初 步 的 和 平 與 統 一 當 是 之 時, 中 華 民 國 理 應 迎 來 一 個 民 主 建 國 的 大 好 歷 史 時 期, 但 是, 一 因 蘇 俄 自 擬 定 東 方 路 線 為 始, 即 決 策 了 要 移 植 共 產 專 制 制 度 於 中 國 的 陰 謀, 並 且 誘 逼 不 成, 便 顛 覆 為 繼 於 是, 中 共 便 在 蘇 俄 及 其 派 譴 的 軍 事 顧 問 直 接 指 揮 下, 並 在 發 動 共 產 革 命 的 旗 號 下, 不 僅 以 中 國 國 民 黨 為 敵 黨, 更 以 中 華 民 國 為 敵 國, 連 續 地 發 動 武 裝 叛 亂, 持 久 地 實 行 武 裝 割 據 既 在 斯 大 林 的 命 令 下, 於 前 蘇 聯 大 舉 侵 略 中 華 民 國 之 時, 高 喊 武 裝 保 衛 蘇 聯, 以 與 蘇 俄 侵 略 者 裏 應 外 合 ; 更 在 斯 大 林 的 命 令 下, 於 中 國 境 內 建 立 所 謂 蘇 維 埃 政 權, 直 至 篡 立 認 蘇 俄 為 祖 宗 的 中 華 蘇 維 埃 共 和 國, 首 開 分 裂 現 代 中 國 之 端 緒 二 用 陳 獨 秀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軍 閥 殘 餘 之 殘 餘 乃 在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已 經 重 建 中 華 民 國 已 經 獲 得 和 平 統 一 之 後, 為 逞 封 建 割 據 之 願, 而 一 再 地 甚 至 是 連 續 地 發 動 叛 亂 祇 是 由 於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的 再 生, 共 和 革 命 的 再 勝, 袁 張 的 公 然 復 辟 帝 制 已 為 歷 史 所 不 許, 即 便 是 北 洋 軍 閥 式 的 假 共 和 真 專 制, 也 早 已 為 國 人 所 看 穿, 因 而 軍 閥 殘 餘 勢 力 才 不 僅 要 頂 著 中 華 民 國 的 名 號, 更 要 頂 著 中 國 國 民 黨 的 聲 望, 以 行 叛 亂 之 實 再 加 上 日 本 帝 國 陰 謀 侵 佔 了 中 國 的 東 三 省, 一 時 間 俄 日 共 及 殘 餘 軍 閥 遂 合 縱 連 橫, 互 相 依 賴, 相 互 勾 結, 豈 但 是 風 欲 靜 而 風 不 止, 而 且 是 黑 雲 壓 城 城 欲 催 革 命 與 復 辟 的 較 量 並 未 因 北 京 政 府 和 吳 佩 孚 孫 傳 芳 張 作 霖 等 大 軍 閥 的 垮 台 而 輕 落 幃 幕, 相 反, 恰 恰 因 為 兩 家 惡 鄰 的 欺 我, 害 我, 因 為 殘 餘 軍 閥 勢 力 的 迭 呈 反 叛 和 中 共 的 持 恒 叛 亂 叛 國, 而 再 現 革 命 與 復 辟 的 持 續 較 量 狀 態, 使 中 華 民 國 的 護 國 護 法 運 動, 開 始 了 新 的 艱 難 歷 程 1 中 華 民 國 為 繼 續 護 國 護 法 而 平 定 新 舊 軍 閥 叛 亂 新 舊 軍 閥 發 動 叛 亂 的 契 機 是 1929 年 1 月 1 日 中 華 民 國 國 軍 編 遣 會 議 的 召 開, 是 編 譴 會 議 意 在 軍 隊 國 家 化 的 目 的, 激 怒 了 大 小 軍 閥 仍 然 要 持 槍 割 地 稱 雄 的 私 欲 由 是, 自 1929 年 2 月 21 日 李 宗 仁 公 然 稱 叛 失 敗,1929 年 4 月 馮 玉 祥 稱 叛 未 果, 一 直 到 閻 錫 山 因 自 慮 國 軍 編 遣 即 削 藩, 其 必 不 能 免, 再 加 上 其 間 各 殘 餘 軍 閥 之 內 勾 外 結 和 紛 紛 叛 變 已 導 致 其 野 心 勃 發, 閻 乃 決 心 聯 合 馮 玉 祥 數 十 萬 人 馬 李 宗 仁 四 萬 殘 兵 和 失 意 政 客 汪 精 衛 等 共 同 反 叛, 從 而 開 啟 了 一 場 在 所 謂 反 蔣 護 黨 救 國 旗 號 之 下 的 大 規 模 武 裝 叛 亂 一 九 三 零 年 春,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因 閻 馮 叛 亂 已 生, 偽 國 民 政 府 和 為 中 央 擴 大 會 議 已 然 成 立, 幾 經 勸 阻 無 效, 一 九 三 零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討 伐 閻 馮 李 聯 合 叛 亂 的 戰 爭 遂 正 式 打 響 蔣 介 石 不 畏 生 死, 親 赴 歸 德 督 戰, 雖 幾 陷 於 敵 手, 仍 堅 持 親 自 指 揮, 並 在 七 月 中 旬 由 津 浦 線 開 始 反 攻, 於 八 月 上 旬 擊 退 叛 軍 於 隴 海 一 線 八 月 十 五 日 政 府 軍 克 濟 南, 叛 軍 乃 潰 不 成 軍 九 月 六 日 政 府 軍 發 動 對 叛 軍 馮 玉 祥 部 的 總 攻 九 月 十 八 日 張 學 良 眼 見 叛 軍 大 勢 已 去, 乃 發 表 和 平 罷 兵 通 電, 閻 馮 亦 因 最 後 絕 望 而 通 電 下 野 依 叛 促 叛 的 所 謂 中 央 擴 大 會 議 偽 國 民 政 府, 亦 不 過 旬 日 便 自 崩 自 垮 兵 連 禍 結 六 個 月 的 中 原 大 戰, 終 以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的 勝 利 為 告 終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平 定 新 舊 軍 閥 叛 亂 的 戰 爭, 一 是 避 免 了 國 家 的 再 一 次 分 裂 混 亂 與 混 戰, 在 相 當 程 度 上 因 保 衛 了 中 華 民 國 及 其 統 一, 鞏 固 了 護 法 運 動 和 北 伐 戰 爭 的 偉 大 成 果, 成 功 地 捍 衛 了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因 而 才 深 具 繼 續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意 義 2 中 華 民 國 志 在 護 國 護 法 的 剿 共 戰 爭 功 虧 一 簣 面 對 和 中 共 的 列 寧 式 背 叛 和 中 國 的 望 岱 叛 亂,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乃 正 確 地 決 策 了 先 安 內 後 攘 外 的 方 針, 對 於 蘇 俄 指 揮 軍 閥 勾 結 倭 寇 唯 恐 其 滅 的 中 共 及 其 武 裝 割 據 地 區, 決 進 行 徵 剿, 以 期 將 共 產 黨 非 人 倫 不 道 德 的 生 活 與 無 國 家 反 民 族 的 34
主 義 杜 絕 罊 盡 由 是,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於 1930 年 12 月 19 日 至 1931 年 1 月 3 日,1931 年 4 月 1 日 至 5 月 30 日,1931 年 7 月 1 日 至 9 月 20 日,1933 年 1 月 1 日 至 4 月 9 日,1933 年 10 月 至 1934 年 10 月, 總 共 發 動 了 對 中 共 江 西 蘇 區 的 五 次 圍 剿 其 中 第 一 第 二 次 因 不 諳 剿 匪 策 略 而 失 敗 ; 第 三 次 蔣 親 赴 南 昌, 雖 成 功 在 望, 卻 因 九 一 八 事 變 爆 發, 蔣 因 轉 即 回 京 處 理 日 事 而 被 迫 停 止 圍 剿 ; 第 四 次 本 可 大 功 告 成, 又 因 日 軍 攻 我 榆 關 及 長 城 諸 地, 政 府 軍 為 長 城 抗 戰 而 祇 能 再 一 次 停 止 圍 剿 第 五 次 因 外 患 暫 停, 並 能 注 重 人 民 及 地 方 的 力 量, 而 一 舉 殲 滅 中 共 二 十 萬 人 其 數 萬 殘 餘 為 能 在 危 急 時 逃 入 俄 境, 乃 輾 轉 逃 抵 陝 北, 幾 瀕 絕 路 1935 年 10 月 1 日, 蔣 曾 為 剿 滅 中 共 之 竄 匪 流 寇 而 電 令 駐 守 西 北 的 張 學 良 部, 命 其 務 必 將 中 共 殘 餘 一 舉 消 滅 乾 淨 但 是, 雖 已 易 幟 歸 順 中 華 民 國, 卻 抗 日 無 能 暗 結 中 共 的 東 北 地 方 軍 閥 張 學 良, 非 但 未 能 一 舉 而 滅 中 共 叛 國 之 殘 兵, 卻 在 中 共 一 再 相 機 策 反 之 下, 聽 命 中 共 為 一 己 圖 存 而 策 劃 的 聯 張 反 蔣 抗 日 陰 謀, 於 翌 年 十 二 月 十 二 日 陰 謀 發 動 武 裝 政 變, 竟 使 中 華 民 國 八 年 剿 匪 之 功, 功 虧 一 簣, 更 陷 未 來 中 華 民 國 與 中 華 民 族 慘 禍 於 無 窮 3 中 華 民 國 為 持 續 護 國 護 法 而 推 行 訓 政 和 威 權 統 治 應 該 提 及 的 是, 在 1928-1937 這 個 至 今 仍 被 中 外 歷 史 學 家 稱 為 黃 金 時 代 的 十 年 中, 以 蔣 介 石 為 代 表 的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和 中 國 國 民 黨, 僅 遵 孫 中 山 先 生 的 遺 訓, 推 行 訓 政 政 治, 卻 遠 未 超 出 訓 政 之 範 圍 ; 實 行 威 權 治 國, 更 未 走 向 獨 裁 之 統 治 而 是 在 國 家 已 經 走 上 和 平 統 一 和 民 生 發 展 之 時, 決 以 蕩 平 軍 閥 殘 餘 之 殘 餘 的 叠 起 叛 亂 ; 和 在 人 民 享 有 種 種 基 本 自 由 的 前 提 之 下, 唯 對 遵 俄 命 而 一 心 要 顛 覆 國 家 毀 滅 共 和 的 共 產 黨 武 裝 叛 亂 實 行 軍 事 圍 剿 ; 確 為 護 國 與 護 法 所 必 須 而 中 華 民 國 於 上 個 世 紀 三 十 年 代 實 行 訓 政 期 間, 所 已 經 提 供 的 在 政 治 經 濟 和 思 想 文 化 等 方 面 所 獲 得 的 成 就, 以 及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一 邊 抗 戰 一 邊 為 未 來 全 面 長 期 抗 戰 之 最 後 勝 利 所 進 行 的 種 種 準 備, 隨 著 中 國 大 陸 民 間 歷 史 反 思 的 日 漸 深 入, 也 已 經 愈 來 愈 揭 穿 了 那 個 1939 年 的 勝 利 者 編 造 的 所 有 歷 史 性 謊 言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之 第 二 大 歷 史 階 段 的 第 二 階 段 是 1937-1945 本 階 段 為 中 華 民 國 偉 大 的 衛 國 戰 爭 階 段 不 言 而 諭, 由 於 日 本 帝 國 對 我 國 的 長 期 侵 略 和 瘋 狂 侵 略, 她 也 是 中 華 民 國 對 外 護 國 的 喋 血 階 段 雖 然 在 這 個 階 段 裏, 中 華 民 國 中 國 國 民 黨 和 蔣 介 石 堅 持 領 導 了 八 年 艱 苦 倍 嘗 的 抗 戰, 贏 得 了 對 外 護 國 的 偉 大 勝 利, 並 因 她 對 世 界 反 法 西 斯 戰 爭 的 貢 獻, 而 廢 除 了 晚 清 以 來 與 列 強 所 簽 訂 的 所 有 不 平 等 條 約, 標 誌 著 中 國 國 民 革 命 的 巨 大 成 功, 但 是, 由 於 毛 澤 東 和 他 的 中 共 在 全 面 抗 戰 之 始, 就 已 經 在 他 們 的 洛 川 會 議 上 決 策 : 要 學 習 列 寧 在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中 務 必 使 本 國 政 府 失 敗 和 要 將 國 內 戰 爭 轉 變 為 國 內 戰 爭 的 經 驗, 決 策 了 到 敵 人 後 方 去 搶 地 盤 鬧 革 命, 藉 口 建 立 抗 日 民 族 統 一 戰 線 卻 要 在 實 際 上 建 立 抗 日 革 命 統 一 戰 線 以 恢 復 和 發 展 共 產 黨 組 織, 對 蔣 介 石 要 打 運 動 戰 對 日 本 祇 能 打 遊 擊 戰, 和 要 在 民 族 戰 爭 的 條 件 下 發 動 人 民 革 命 戰 爭 以 奪 取 政 權 等 一 系 列 假 抗 日 不 抗 日 直 至 賣 國 通 敵 的 革 命 策 略 因 此, 中 華 民 國 對 內 的 護 國 成 果 遭 到 了 可 怕 的 破 壞 中 華 民 國 作 為 一 個 已 經 統 一 的 國 家, 卻 因 抗 戰 而 分 裂 成 了 兩 個 性 質 完 全 不 同 的 政 權 國 民 黨 政 權 和 共 產 黨 政 權 即 所 謂 國 民 政 府 統 治 區 和 共 產 黨 統 治 區 由 是, 他 們 一 個 高 懸 青 天 白 日 滿 地 紅 的 中 華 民 國 國 旗, 一 個 則 高 舉 鐮 刀 斧 頭 的 蘇 式 共 產 黨 黨 旗 ; 一 個 高 唱 三 民 主 義 吾 黨 所 宗 的 中 華 民 國 國 歌, 一 個 卻 高 歌 英 特 勒 雄 耐 爾 一 定 要 勝 利 國 際 共 產 黨 黨 歌 ; 一 個 在 會 場 上 永 遠 高 掛 著 中 華 民 國 國 父 孫 中 山 先 生 的 巨 幅 畫 像, 一 個 則 在 他 們 的 革 命 根 據 地 處 處 張 貼 著 列 寧 和 斯 大 林 的 大 小 頭 像 至 1945 年, 中 華 民 國 歷 經 三 十 餘 年 護 國 護 法 奮 鬥 才 獲 得 的 建 國 成 果 和 共 和 成 就, 在 共 統 區 早 已 蕩 然 無 存 就 不 用 說, 彼 時, 那 個 認 馬 列 為 祖 以 蘇 俄 為 宗 甚 至 高 唱 著 斯 大 林 是 我 們 父 親 的 中 國 共 產 黨, 已 經 擁 有 著 120 萬 正 規 軍 隊 和 二 百 萬 武 裝 器 民 兵, 獨 裁 地 統 治 著 一 億 多 人 口 的 地 區 他 們 從 蘇 俄 為 他 們 建 黨 起 就 誓 言 要 奪 取 全 中 國 政 權 的 共 產 革 命 決 心, 因 為 乘 國 難 而 得 以 發 展 和 擴 張, 從 而 野 心 如 熾 中 華 民 國 再 一 次 面 臨 著 被 毀 國 毀 法 的 空 前 危 機 35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之 第 二 大 歷 史 階 段 的 第 三 階 段 是 1945-1949 眾 所 周 知,1945-1949 是 國 共 內 戰 階 段, 但 在 實 際 上, 則 是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成 果 走 向 全 面 失 敗 的 最 慘 痛 階 段 因 為, 是 捍 衛 中 華 民 國 還 是 推 翻 中 華 民 國, 是 要 中 華 民 國 的 共 和 法 統 還 是 要 毀 滅 中 華 民 國 的 共 和 法 統, 才 是 這 一 場 內 戰 的 實 質 所 在 4 戰 後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戰 爭 的 慘 敗 1945 年 8 月 10 日 至 11 日 午 後, 日 本 宣 佈 投 降 當 晚, 毛 澤 東 即 以 延 安 總 部 的 名 義 於 18 小 時 之 內, 連 續 地 發 出 了 7 道 命 令, 命 令 他 八 年 來 養 在 深 山 人 未 識 的 數 十 萬 農 民 革 命 大 軍, 沖 出 深 山, 撲 向 平 原, 大 打 大 仗 硬 仗 運 動 戰, 以 奪 取 中 原, 截 獲 中 華 民 國 的 抗 日 成 果 他 們 甚 至 決 河 炸 堤, 掐 斷 鐵 路 幹 線 之 交 通, 對 抗 日 軍 隊 實 行 包 圍 殲 滅, 以 阻 止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軍 受 降 中 共 終 於 以 向 日 本 受 降 為 幌 子, 為 機 遇, 迅 疾 發 動 了 內 戰, 在 短 短 的 兩 個 星 期 內, 就 搶 佔 了 二 百 多 個 中 原 城 市, 大 小 城 鎮 不 計 其 數 之 後, 當 毛 澤 東 在 斯 大 林 的 敦 促 下, 不 得 不 接 受 蔣 介 石 一 天 之 內 連 續 三 次 電 邀, 由 美 國 大 使 赫 爾 胥 陪 同 赴 重 慶 談 判 之 前, 毛 在 延 安 所 留 下 來 的 命 令, 則 是 今 後 一 個 時 期 內 仍 應 繼 續 發 動 攻 勢 而 當 雙 十 和 談 結 束, 停 戰 協 定 已 經 生 效 之 後, 剛 回 到 延 安 的 毛 澤 東 又 立 即 發 出 了 命 令, 要 對 國 民 政 府 統 治 區 域 展 開 全 面 的 進 攻 特 別 是 當 毛 還 在 重 慶 時, 斯 大 林 已 經 派 他 的 特 使 飛 赴 延 安, 明 確 告 訴 中 共, 蘇 軍 將 把 東 北 讓 給 中 共, 劉 少 奇 立 即 抓 住 此 千 載 一 遇 的 機 會, 決 定 立 刻 搶 佔 東 北 由 是, 中 共 遂 擁 有 了 一 個 退 可 以 北 上 逃 亡 蘇 聯 進 可 以 南 下 蓆 捲 中 原 的 廣 大 根 據 地 其 後 又 與 蘇 聯 簽 訂 了 兩 次 賣 國 條 約 莫 斯 科 協 定 和 哈 爾 濱 協 定, 收 編 了 三 十 萬 漢 奸 軍 隊, 接 受 了 三 分 之 一 美 國 在 二 戰 時 期 曾 援 助 蘇 聯 的 103 億 軍 用 物 資, 裝 備 了 整 師 整 軍 的 現 代 化 軍 隊, 並 在 成 批 蘇 軍 軍 官 和 八 千 投 降 日 軍 的 指 導 和 參 予 下, 開 始 了 一 場 由 北 向 南 的 打 天 下 戰 爭 此 後, 中 共 內 戰 吃 緊 時, 他 就 藉 重 美 國 的 調 停, 養 兵 待 戰 ; 在 內 戰 打 得 順 手 時, 則 根 本 不 理 睬 停 戰 和 調 停 的 那 一 套, 甚 至 乘 調 停 和 停 戰 大 打 出 手 ; 而 當 美 國 調 停 者 已 經 識 破 了 他 的 陰 謀 謀 略, 反 之 調 停 已 經 對 他 的 打 天 下 戰 爭 有 所 妨 礙 時, 他 則 乾 脆 製 造 和 發 動 安 亭 事 件 沈 崇 事 件 等 反 美 運 動, 以 掃 除 他 發 動 內 戰 和 大 打 內 戰 的 障 礙 中 共 終 於 因 國 際 共 產 主 義 邪 惡 思 潮 的 漫 流, 因 在 中 華 民 國 八 年 抗 戰 時 期 就 已 經 為 毛 澤 東 的 人 民 解 放 戰 爭, 打 下 了 堅 實 基 礎 ; 因 成 功 地 誘 導 了 中 國 望 岱 農 民 旨 在 反 叛 共 和 國 的 復 辟 戰 爭 ; 因 使 用 了 被 他 稱 之 為 人 民 戰 爭 的 人 海 戰 術 ; 特 別 是 他 旨 在 打 倒 的 對 象, 又 是 一 個 在 與 外 敵 的 長 期 抗 戰 中 被 打 得 遍 體 鱗 傷 的 國 家 ; 要 消 滅 的 軍 隊, 則 是 一 個 因 長 期 戰 爭 而 深 懷 厭 戰 情 緒 的 軍 隊 ; 再 加 上 他 於 國 民 黨 兩 度 容 共 和 國 民 黨 曾 一 心 團 結 他 抗 日 的 漫 長 歲 月 裏, 曾 成 功 地 在 國 民 黨 和 國 民 政 府 內 部 佈 下 了 天 羅 地 網, 更 勾 連 串 通 了 形 形 色 色 朝 附 夕 叛 的 殘 餘 軍 閥, 而 終 於 打 贏 了 這 一 場 內 戰 ; 從 而 和 列 寧 一 樣, 在 革 命 的 名 義 之 下, 於 中 國 大 陸 地 區 顛 覆 了 曾 推 翻 了 滿 清 專 制 王 朝 結 束 了 二 千 年 帝 制 創 建 並 捍 衛 過 共 和 的 中 華 民 國 中 華 民 國 業 已 連 續 三 十 八 年 之 偉 大 而 又 悲 壯 的 偉 大 護 國 事 業, 遭 遇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淒 慘 失 敗 5 伴 隨 著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失 敗 的 是 護 法 的 痛 苦 失 敗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於 抗 戰 烽 火 中 推 進 民 主 憲 政 建 設 抗 戰 爆 發 前, 處 在 內 憂 外 患 中 的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曾 於 一 九 三 六 年 五 月 五 日 公 佈 了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草 案, 組 織 選 舉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代 表, 後 因 全 面 抗 戰 開 始 而 被 迫 推 遲 全 面 抗 戰 爆 發 後,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竟 然 舉 世 無 雙 地 在 抗 日 的 烽 火 之 中 推 進 了 民 主 憲 政, 並 為 在 戰 後 迅 速 全 面 地 實 行 民 主 憲 政 進 行 了 積 極 的 準 備 一 九 三 八 年 七 月, 武 漢 保 衛 戰 剛 剛 打 響,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即 已 邀 請 全 國 各 黨 派 重 要 領 袖 ( 包 括 中 共 ) 和 全 國 各 界 名 流 學 者, 於 漢 口 組 織 國 民 參 政 會 作 為 戰 時 最 高 民 意 機 關 參 加 抗 戰 救 國 和 抗 戰 建 國 的 工 作 國 民 參 政 會 組 成 人 員 共 200 名, 國 民 黨 佔 80 名, 各 黨 派 領 袖 佔 50 名, 無 黨 派 人 士 佔 70 名 以 上 1939 年 9 月 9 日, 國 民 參 政 會 於 重 慶 召 開 一 屆 四 次 會 議 時, 已 決 請 政 府 明 令 定 期 召 開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制 定 憲 法, 結 束 黨 治, 實 行 憲 政, 並 由 議 長 蔣 介 石 指 定 參 政 會 若 干 組 成 36
人 員, 組 織 了 憲 政 期 成 會 1939 年 10 月, 國 民 黨 五 屆 六 中 全 會 遂 決 於 1940 年 11 月 12 日 召 開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恢 復 國 民 代 表 選 舉, 於 重 慶 建 造 國 民 大 會 堂 後 因 戰 事 吃 緊, 乃 於 1940 年 9 月 15 日 宣 佈 延 期 召 開 國 大, 其 它 準 備 工 作 照 常 進 行 1940 年 12 月 12 日 國 民 政 府 頒 佈 國 民 大 會 籌 備 組 織 條 例 1940 年 12 月 28 日 重 慶 國 民 大 會 堂 竣 工 但 因 大 會 堂 於 1941 年 8 月 9 日 被 日 機 炸 毀, 加 之 1942 年 日 本 對 西 南 攻 勢 淩 厲, 國 籌 會 祇 能 停 止 辦 公 鑑 於 戰 禍 不 止 而 造 成 國 民 大 會 無 以 召 開,1943 年 9 月 8 日, 國 民 黨 五 屆 十 一 中 全 會 乃 宣 佈 戰 爭 結 束 後 一 年 召 開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制 定 和 頒 佈 憲 法 此 一 宣 佈 後 來 成 為 事 實 其 間, 戰 時 的 國 民 黨 中 央 和 國 民 參 政 會, 還 曾 合 組 憲 政 實 施 協 進 會, 協 調 各 黨 各 派 各 方 人 士 推 動 憲 政 的 準 備 工 作, 召 開 常 委 會 十 一 次, 直 至 一 九 四 六 年 製 憲 國 大 準 備 就 緒, 方 才 休 會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踐 諾 於 戰 後 立 即 推 行 民 主 憲 政 正 因 為 法 統 是 共 和 的, 執 政 黨 是 要 實 行 民 主 的, 戰 前 和 戰 時 亦 已 經 為 戰 後 的 民 主 政 治 作 了 準 備 和 鋪 墊, 戰 爭 一 經 結 束,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就 立 即 開 始 了 憲 政 的 推 進 工 作 1945 年 8 月 14 日, 即 日 本 投 降 的 當 日, 蔣 介 石 即 一 天 內 三 次 電 請 毛 澤 東 赴 重 慶 談 判 國 共 兩 黨 歷 經 四 十 日 的 會 談, 於 是 年 10 月 10 日 發 表 了 雙 十 協 定, 其 最 主 要 條 款 是 : 第 二 條 : 蔣 主 席 所 倡 導 的 軍 隊 國 家 化 政 治 民 主 化 及 黨 派 平 等 合 法, 為 達 到 和 平 建 國 必 由 之 途 徑 第 四 條 : 一 致 認 為, 政 府 應 保 證 人 民 享 受 一 切 民 主 國 家 人 民 在 平 時 應 享 受 的 全 部 信 仰 言 論 出 版 集 會 結 社 之 自 由 第 五 條 : 政 府 承 認 國 民 黨 共 產 黨 及 一 切 黨 派 在 法 律 之 前 平 等, 並 皆 有 合 法 的 地 位 第 八 條 : 雙 方 同 意 積 極 推 行 地 方 自 治, 實 行 由 下 而 上 的 普 選 毫 無 疑 問 的 是, 雙 十 協 定 的 主 要 內 容 確 實 充 滿 著 民 主 建 國 和 多 黨 治 國 的 民 主 精 神 這 個 民 主 精 神 迅 速 而 又 具 體 的 表 現, 便 是 三 個 月 後 即 1946 年 1 月 10 日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的 召 開 這 才 是 中 國 人 民 真 正 的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首 先, 從 這 個 會 議 的 36 名 組 成 人 員 來 看, 國 民 黨 僅 佔 8 人, 中 共 佔 7 人, 中 國 民 主 同 盟 佔 9 人 ( 中 共 為 拉 攏 民 盟 送 其 兩 個 席 位 ), 中 國 青 年 黨 5 人, 各 界 社 會 賢 達 9 人 除 國 民 黨 8 人 外, 其 餘 各 黨 派 共 28 人 均 為 本 黨 本 派 所 推 選, 而 非 執 政 黨 各 級 黨 的 組 織 部 自 己 提 名 自 己 審 查 和 自 己 批 准 他 們 才 是 真 正 的 各 黨 派 代 表, 與 今 日 中 國 大 陸 那 個 假 政 協 不 可 同 日 而 語 其 次,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由 協 商 而 敲 定 的 內 容, 基 本 上 便 是 雙 十 協 定 的 內 容 它 所 擁 有 的 民 主 內 容 與 民 主 品 質, 基 本 上 都 體 現 在 後 來 製 憲 國 大 所 頒 佈 的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之 中 1946 年 12 月 25 日, 在 製 憲 國 大 上 三 讀 通 過 的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確 是 一 部 相 當 民 主 的 憲 法 這 個 在 抗 戰 前 和 抗 日 的 艱 難 歲 月 中 就 曾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徵 求 過 全 國 人 民 意 見 的 憲 法, 這 個 由 各 黨 派 ( 包 括 中 共 ) 甚 至 不 是 以 執 政 黨 國 民 黨 為 主 所 共 同 制 定 的 憲 法, 這 個 曾 明 確 地 規 定 了 政 治 民 主 化 軍 隊 國 家 化 各 黨 派 合 法 平 等 和 各 級 法 官 及 考 試 官 員 必 須 超 越 黨 派 之 原 則 的 憲 法, 既 是 對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約 法 的 重 大 發 展, 又 充 分 體 現 了 一 個 現 代 民 主 國 家 的 高 度 政 治 品 質, 是 臨 時 約 法 誕 生 後 三 十 年 間, 中 國 憲 政 歷 史 艱 難 進 步 的 政 治 結 晶, 是 中 華 民 國 台 北 政 權 之 所 以 能 夠 逐 步 走 上 全 面 民 主 化 道 路 的 歷 史 根 據 難 怪 胡 適 之 先 生 說 這 部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比 美 國 憲 法 還 要 民 主 製 憲 的 成 功, 迅 速 地 推 動 了 行 憲 的 實 現 1947 年 11 月 21 日, 全 國 舉 行 國 大 代 表 選 舉 1948 年 3 月 29 日, 行 憲 國 民 大 會 召 開 根 據 憲 法, 總 統 副 總 統 選 舉 不 由 黨 派 提 名, 而 由 代 表 自 由 組 合 一 百 人 連 署 提 名 候 選 人 蔣 介 石 以 一 次 選 舉 所 得 2430 票 當 選 中 華 民 國 總 統 ( 當 日 出 席 會 議 人 數 2765 人 ); 副 總 統 選 舉 出 現 6 人 公 開 競 選 狀 態, 會 內 會 外, 輿 情 起 伏, 競 爭 激 烈, 歷 選 數 次, 最 後 由 李 宗 仁 當 選 由 是, 雖 然 行 憲 後 的 國 民 政 府 仍 由 中 國 國 民 黨 執 政, 但 是, 中 國 國 民 黨 已 經 是 經 過 民 選 的 執 政 黨, 已 不 具 有 原 來 一 黨 訓 政 的 意 義 6 中 國 共 產 黨 為 打 天 下 而 毀 法 禍 國 中 共 破 壞 雙 十 協 定, 已 如 前 述 37
中 共 破 壞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前 後, 正 值 中 共 搶 佔 東 北 和 必 須 鞏 固 東 北 之 時 1945 年 12 月 28 日, 毛 為 中 共 中 央 起 草 的 對 東 北 局 指 示 信 稱 : 我 黨 現 時 在 東 北 的 根 本 任 務, 是 建 立 根 據 地, 是 在 東 滿 北 滿 西 滿 建 立 鞏 固 的 軍 事 政 治 的 根 據 地 在 1946 年 內, 必 須 完 成 初 步 的 可 靠 的 創 建 工 作 否 則, 我 們 就 有 可 能 站 不 住 腳 由 是 可 知, 中 共 參 加 政 協 會 議 參 預 戰 後 中 國 民 主 憲 政 建 設 是 假, 而 乘 機 建 立 鞏 固 東 北 軍 事 政 治 根 據 地 以 為 大 打 內 戰 做 準 備 才 是 真 事 實 完 全 證 明 了 上 述 結 論 的 正 確 因 為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不 僅 達 成 了 諸 項 完 全 有 利 於 戰 後 中 國 民 主 憲 政 建 設 的 協 議, 而 且 提 出 了 用 政 治 方 法 解 決 政 治 糾 紛 和 禁 止 一 切 黨 派 在 軍 隊 裏 有 公 開 或 秘 密 黨 團 活 動 的 條 款, 議 定 了 關 於 軍 隊 整 編 及 統 編 中 共 軍 隊 為 國 軍 之 基 本 方 案, 成 立 了 以 馬 歇 爾 為 主 和 以 張 群 及 周 恩 來 為 輔 的 軍 事 調 停 小 組, 達 成 了 停 火 協 定 然 而,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尚 未 結 束, 中 共 就 為 了 建 立 和 鞏 固 它 的 東 北 軍 事 根 據 地, 於 一 九 四 六 年 一 月 二 十 六 日 單 方 面 提 出 了 四 條 要 求 其 中 關 鍵 的 兩 條, 一 是 第 三 條 : 要 求 政 府 承 認 並 整 編 剛 剛 偽 裝 東 北 的 十 數 萬 中 共 軍 隊 即 改 名 換 姓 的 東 北 民 主 聯 軍 二 是 第 四 條, 要 求 政 府 承 認 剛 剛 由 他 們 搶 佔 東 北 才 建 立 的 中 共 根 據 地 自 治 政 府 為 合 法 的 地 方 政 府 這 等 於 是 對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結 果 的 完 全 推 翻 由 於 國 民 政 府 要 維 護 政 協 會 議 的 原 則, 中 共 就 立 即 推 翻 政 協 通 過 的 和 平 建 國 綱 領, 發 動 攻 勢, 大 打 出 手, 迅 速 於 三 月 中 旬 陷 四 平 下 長 春, 奪 取 了 哈 爾 濱 和 齊 齊 哈 爾 由 是, 一 場 真 正 的 中 國 人 民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遂 祇 能 以 中 共 在 東 北 所 發 動 的 大 規 模 內 戰, 作 為 它 痛 苦 的 歸 結 中 國 共 產 黨 破 壞 製 憲 國 大 和 行 憲 國 大 由 於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中 國 國 民 黨 和 蔣 介 石 先 生 本 人 對 中 共 採 取 了 一 條 和 平 未 到 最 後 絕 望 時 期, 仍 不 放 棄 和 平 的 抗 日 式 決 策, 所 以, 按 照 政 協 會 議 的 決 議,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仍 決 定 於 1946 年 5 月 5 日 首 先 召 開 製 憲 國 民 代 表 大 會 然 而, 彼 時 中 共 在 東 北 的 內 戰 正 打 得 順 手, 所 以, 它 便 要 求 在 國 民 大 會 召 開 前 就 按 照 它 的 意 願 先 改 組 政 府, 後 召 開 國 大, 並 且 沒 有 達 到 滿 足 就 拒 不 交 出 與 會 代 表 名 單 於 是, 國 民 政 府 祇 好 將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延 期 半 年, 以 等 待 中 共 態 度 的 轉 變 嗣 後, 中 共 要 求 在 會 前 改 組 政 府 的 目 的 雖 已 達 成, 但 為 了 進 一 步 破 壞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的 召 開, 它 又 提 出 必 須 在 40 名 政 府 委 員 中, 由 中 共 佔 10 席, 民 盟 佔 4 席, 然 後 再 將 1 名 無 黨 無 派 者 的 席 位 撥 給 中 共 推 薦, 以 求 穩 獲 三 分 之 一 票 以 奪 取 否 決 權 同 時, 中 共 還 在 張 家 口 集 結 重 兵, 明 確 表 示 對 蔣 介 石 所 提 出 的 政 治 問 題 採 取 政 治 解 決 辦 法 不 屑 一 顧, 企 圖 將 東 北 的 內 戰 烽 火 燒 向 華 北, 以 威 脅 召 開 在 即 的 製 憲 國 大 由 於 國 民 政 府 沒 有 接 受 中 共 的 無 理 要 求, 政 府 軍 又 在 張 家 口 挫 敗 了 中 共 的 軍 事 攻 勢, 中 共 才 在 戰 況 不 利 的 情 形 下, 提 出 了 參 加 製 憲 國 大 的 名 單, 以 行 緩 兵 之 計 但 是, 當 政 府 為 召 開 國 民 大 會 而 單 方 面 宣 佈 張 家 口 停 戰 10 日, 中 共 於 張 家 口 的 不 利 戰 況 已 得 以 解 除 時, 中 共 又 為 奪 取 否 決 權 而 重 提 非 在 政 府 委 員 中 佔 14 名 不 可, 並 要 求 政 府 軍 於 關 內 恢 復 1 月 14 日 ( 第 一 次 停 戰 令 生 效 之 日 ) 以 前 的 位 置, 同 時 要 求 馬 歇 爾 轉 告 美 國 政 府, 不 要 支 持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並 從 中 國 撤 兵 最 後, 當 為 中 共 延 期 半 年 的 製 憲 國 大 已 達 開 會 期 限,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為 促 使 中 共 四 百 名 代 表 參 加 會 議, 不 僅 於 十 一 月 八 日 再 次 頒 佈 全 國 性 的 停 戰 命 令, 而 且 再 次 將 會 議 延 後 三 天, 專 門 以 待 中 共, 甚 至 於 大 會 五 十 四 名 主 席 團 成 員 席 位 中 留 下 九 名, 對 中 共 虛 位 以 待 然 而, 直 至 三 天 後 會 議 已 經 開 幕, 中 共 非 但 仍 然 不 參 加 會 議, 並 且 於 十 一 月 十 一 日 以 延 安 總 部 名 義 正 式 發 表 聲 明, 一 是 要 求 政 府 停 止 一 黨 包 辦 的 製 憲 國 大, 二 是 要 求 將 侵 入 解 放 區 的 政 府 軍 撤 走, 三 是 於 十 二 月 三 日 由 周 恩 來 致 電 馬 歇 爾, 要 求 立 即 解 散 正 在 召 開 的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四 是 以 國 民 大 會 既 已 經 召 開, 政 協 會 議 已 被 破 壞 為 藉 口, 宣 佈 要 籌 開 解 放 區 人 民 代 表 大 會 十 二 月 十 六 日, 即 在 製 憲 國 民 大 會 召 開 之 時, 中 共 在 南 京 的 發 言 人 已 經 宣 稱 : 我 軍 已 於 各 地 先 發 制 人, 並 準 備 奮 鬥 到 底! 中 共 不 愧 為 馬 列 在 中 國 的 嫡 傳 子 孫, 我 們 從 中 共 破 壞 製 憲 國 大 的 嘶 喊 中, 宛 如 聽 到 了 列 寧 破 壞 和 鎮 壓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立 憲 會 議 的 可 怕 迴 聲 中 共 旨 在 毀 棄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38
首 先, 中 共 不 顧 自 己 曾 派 遣 周 恩 來 秦 邦 憲 董 必 武 陸 定 一 等 重 要 領 袖, 於 戰 時 和 戰 後 曾 兩 度 參 加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修 改 及 制 定 這 樣 一 個 歷 史 的 事 實, 而 無 視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的 通 過 和 頒 佈, 更 從 來 就 沒 有 打 算 要 遵 循 這 一 部 民 主 憲 法 ; 其 次, 正 因 為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是 自 辛 亥 以 來 中 國 民 主 憲 政 建 設 的 巨 大 成 果 和 真 正 結 晶, 所 以, 中 共 在 渡 江 前 與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進 行 最 後 一 輪 虛 假 談 判 時, 則 由 毛 澤 東 悍 然 提 出 了 必 須 廢 除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的 蠻 橫 要 求 戰 後 中 華 民 國 民 主 憲 政 的 建 設 和 進 程, 終 於 徹 底 毀 滅 在 中 共 為 禍 國 而 毀 法 所 的 內 戰 戰 火 之 中 四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第 三 大 歷 史 階 段 1949-1949 年 10 月 10 日, 中 國 的 馬 列 子 孫 集 團 終 於 在 中 國 廣 袤 的 大 陸 地 區 顛 覆 了 中 華 民 國 的 嶄 新 國 統, 毀 滅 了 中 華 民 國 的 共 和 法 統, 更 以 前 蘇 聯 之 社 會 主 義 衛 星 國 的 統 一 國 號 模 式, 篡 建 了 號 稱 是 共 和 國 的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亦 和 前 蘇 俄 一 樣, 在 共 產 革 命 的 名 義 之 下, 復 辟 了 專 制 制 度, 在 中 國 4700 餘 年 的 歷 史 上, 建 立 了 史 所 未 有 的 黨 主 極 權 政 體, 構 建 了 史 無 前 例 的 教 政 合 一 式 政 權, 猶 以 革 命 的 名 義, 對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及 其 無 數 國 民, 進 行 了 史 所 絕 無 的 血 腥 反 攻 倒 算 中 華 民 國 持 續 了 三 十 八 年 的 偉 大 護 國 護 法 運 動, 與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一 樣, 至 此 在 中 國 大 陸 遭 遇 淒 慘 失 敗 全 面 失 敗 和 漫 長 失 敗 迄 今, 中 國 大 陸 雖 然 已 經 遭 遇 了 半 個 多 世 紀 的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但 是, 在 上 個 世 紀 九 十 年 代 之 前 的 台 灣, 由 於 中 華 民 國 台 北 政 府 和 中 國 國 民 黨 能 夠 接 受 1949 年 失 敗 的 痛 苦 教 訓, 從 而 在 1946 年 已 經 建 成 的 中 華 民 國 憲 政 體 制 之 下, 為 走 向 憲 政, 而 敢 於 實 行 訓 政 ; 為 反 對 台 灣 地 區 的 分 裂 運 動, 而 敢 於 鎮 壓 中 共 一 手 支 持 的 分 裂 叛 國 勢 力 ; 由 是, 中 華 民 國 的 台 灣 才 得 以 真 正 地 走 向 了 共 和, 並 成 為 全 中 國 唯 一 的 三 民 主 義 模 範 省, 從 而 在 中 華 民 國 的 台 灣 獲 得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局 部 勝 利 和 非 常 勝 利 雖 然 近 十 餘 年 來, 台 獨 的 分 裂 勢 力 日 張, 甚 至 台 獨 的 言 行 日 熾, 但 是, 相 對 於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艱 難 歷 史 成 敗 利 鈍 而 言, 則 不 過 是 一 個 局 部 地 區 的 一 股 逆 流 罷 了 因 為, 沒 有 比 中 華 民 國 在 1949 年 護 國 護 法 的 失 敗 更 大 的 失 敗 了, 也 沒 有 比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在 1949 年 的 失 敗 更 令 人 感 到 痛 苦 和 悲 憤 的 了 祇 要 包 括 台 灣 人 民 在 內 的 全 中 國 人 民 尚 能 夠 於 痛 定 思 痛 之 中 猛 醒, 直 至 覺 悟 到 必 須 繼 續 發 動 大 中 華 民 國 之 偉 大 的 護 國 護 法 運 動, 才 能 從 根 本 上 推 倒 復 辟, 重 建 共 和, 則 企 圖 分 裂 中 國 的 台 獨 勢 力, 其 旨 在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國 統 和 毀 棄 中 華 民 國 法 統 的 行 徑, 也 就 實 在 沒 有 什 麼 可 怕 的 了 結 束 語 由 於 中 共 馬 列 洋 教 專 制 復 辟 政 權 在 政 治 經 濟 思 想 文 化 等 一 切 方 面 的 殘 暴 專 制 統 治, 由 於 中 共 背 靠 這 一 殘 暴 統 治 而 為 歷 史 製 造 了 彌 天 大 謊, 遂 使 得 半 個 多 世 紀 以 來, 中 華 民 國 的 大 陸 國 民, 不 僅 不 懂 中 華 民 國 為 何 國, 甚 至 不 知 中 華 民 族 為 何 族 因 而, 如 同 處 於 長 期 復 辟 統 治 之 下 的 法 蘭 西 人 民 一 樣, 不 能 自 覺 地 將 自 己 對 於 民 主 共 和 的 萬 難 追 求, 與 捍 衛 共 和 國 國 統 與 法 統 的 偉 大 護 國 護 法 運 動 連 成 一 體 更 有 甚 者, 則 是 反 認 中 共 是 共 和 中 國, 反 污 真 正 的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才 是 專 制 黑 暗 的 中 國, 以 至 造 成 少 數 不 解 中 國 共 和 歷 史 的 人 士, 至 今 仍 然 以 大 中 華 民 國 為 敵 國, 以 1949 年 前 直 至 80 年 代 末 曾 創 建 並 捍 衛 過 共 和 的 中 國 國 民 黨 為 敵 黨, 直 至 造 成 民 主 追 求 的 種 種 歧 途 甚 至 是 奇 形 怪 象, 無 疑 為 當 代 中 國 大 陸 人 民 走 向 共 和 的 艱 難 奮 鬥, 帶 來 了 從 理 論 到 實 踐 和 從 傳 承 到 發 展 的 困 境 雖 然, 這 一 困 境 隨 著 大 陸 本 土 對 中 華 民 國 歷 史 的 反 思, 而 正 在 迅 速 地 發 生 著 根 本 的 改 變 其 實, 祇 要 我 們 記 住 了, 英 法 俄 德 諸 國 雖 祇 有 數 百 年 甚 至 是 更 短 暫 的 君 主 專 制 歷 史, 而 我 們 卻 背 負 著 2120 年 君 主 專 制 歷 史 這 一 世 界 之 最, 那 麼, 中 國 大 陸 人 民 長 期 遭 遇 專 制 復 辟 的 歷 史, 就 不 再 可 能 令 我 們 的 中 華 兒 女 們 沮 喪 不 已 其 實, 祇 要 我 們 瞭 解 了 : 英 國 王 冠 下 共 和 制 度 的 建 立 尚 需 要 四 十 八 年 的 艱 難 奮 鬥 和 反 復 追 尋 ; 法 蘭 西 人 民 則 是 在 經 歷 了 拿 破 侖 第 一 帝 國 波 旁 王 朝 七 月 王 朝 波 拿 巴 第 二 帝 國 總 共 98 年 的 護 國 護 法 之 痛 苦 奮 鬥 以 後, 才 最 後 確 認 確 立 了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的 國 統 和 法 統 ;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就 更 是 在 遭 遇 了 74 年 的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之 後, 才 重 新 回 到 了 祇 存 在 了 八 個 月 的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 而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則 自 1919 年 創 建 後, 歷 盡 苦 難 直 至 1991 年 才 最 後 走 向 民 主 統 一 我 們 中 華 39
兒 女 難 道 還 會 喪 失 志 在 為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而 繼 續 艱 難 奮 鬥 直 至 最 後 成 功 的 信 念 和 決 心 嗎? 其 實, 祇 要 我 們 明 白 了, 即 便 是 在 推 倒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制 度 之 後, 中 國 建 立 了 另 外 一 個 名 稱 的 共 和 國, 她 也 必 將 是 對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共 和 國 統 和 法 統 的 繼 承, 猶 如 德 意 志 聯 邦 共 和 國 繼 承 了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一 樣 因 此, 那 些 因 為 對 歷 史 的 懵 然 無 知, 而 要 拒 中 華 民 國 於 重 建 共 和 之 外 的 所 謂 人 士 們, 又 有 什 麼 理 由 一 定 非 要 由 自 己 來 開 創 一 個 共 和 的 新 中 國 呢? 因 為, 歷 史 的 事 實 是, 共 和 的 新 中 國 中 華 民 國, 早 就 由 我 們 的 共 和 先 人 開 創 過 了, 我 們 不 過 是 繼 承 者 而 已, 並 且 是 繼 新 而 非 復 舊 就 不 說 這 一 寶 貴 的 歷 史 政 治 資 源, 將 會 對 於 我 們 繼 承 共 和 與 重 建 共 和, 發 生 多 大 的 作 用, 產 生 多 麼 巨 大 的 力 量, 避 免 多 少 的 混 亂 流 血 甚 至 是 可 怕 的 內 鬥 更 何 況, 祇 要 我 們 敢 於 睜 開 眼 睛 看 歷 史, 我 們 就 能 從 對 歷 史 的 鳥 瞰 中 發 現,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滅 亡 了, 留 下 的 則 是 虛 君 共 和 的 英 王 國 ; 法 蘭 西 共 和 國 滅 亡 過 三 次, 重 建 了 兩 次, 其 徹 底 敗 亡 幾 達 八 十 餘 年 ; 俄 羅 斯 共 和 國 因 遭 遇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而 整 整 覆 滅 了 七 十 四 個 年 頭 ; 德 意 志 共 和 國 蓋 因 慘 遭 納 粹 黨 和 共 產 黨 先 後 毀 法 禍 國 分 裂 國 家 與 民 族, 前 後 竟 達 七 十 一 年 不 得 安 寧 和 統 一 然 而, 唯 有 我 們 亞 洲 的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她 雖 然 歷 經 護 國 與 護 法 的 艱 難 反 復 歷 程, 甚 至 遭 遇 了 1949 年 之 後 曠 日 持 久 的 慘 敗 和 今 日 台 獨 分 裂 勢 力 的 企 圖 禍 害, 但 是, 中 華 民 國 卻 從 來 不 曾 滅 亡, 中 華 民 國 那 一 面 曾 捍 衛 過 共 和 尊 嚴 與 民 族 尊 嚴 的 青 天 白 日 滿 地 紅 的 鮮 艷 國 旗, 自 贏 得 了 第 一 度 護 國 與 護 法 的 偉 大 勝 利 並 重 建 了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政 府 之 後, 七 十 七 年 來 (1927-) 一 直 飄 揚 在 世 界 各 地, 飄 揚 在 我 們 這 個 正 在 走 向 共 和 的 星 球 之 上 這, 才 是 我 們 在 比 較 了 各 共 和 國 的 艱 難 護 國 護 法 歷 史 之 後, 而 從 我 們 中 華 民 族 自 己 的 第 一 個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的 身 上, 所 應 得 的 驕 傲 智 慧 信 念 和 勇 氣 誠 如 我 在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中 所 言 : 可 以 說, 自 辛 亥 以 來 的 八 十 餘 年 歷 史 ( 按 : 該 書 出 版 於 1999 年 10 月 ), 既 是 國 際 國 內 形 形 色 色 專 制 勢 力 旨 在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嶄 新 國 統 與 共 和 法 統 的 歷 史, 又 是 中 國 人 民 志 在 保 衛 中 華 民 國 嶄 新 國 統 與 共 和 法 統 的 歷 史 之 勝 利 失 敗 艱 難 甚 至 是 慘 淡 的 歷 程 並 且, 偉 大 而 又 艱 難 的 護 國 護 法 歷 史 任 務, 不 僅 至 今 仍 擺 在 全 中 國 人 民 的 面 前, 更 是 海 內 外 每 一 個 追 求 民 主 共 和 的 中 國 人 所 推 卸 不 了 的 歷 史 是 有 情 的 祇 要 我 們 理 解 了 歷 史, 想 必 歷 史 更 能 夠 理 解 我 們 2004 年 7 月 27 日 -8 月 29 日 第 一 稿 於 美 國 紐 約 作 者 附 記 : 為 了 能 夠 在 今 年 6 月 25 日 舊 金 山 中 華 民 國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研 討 會 上 作 一 個 主 題 講 演, 我 曾 做 了 相 當 時 間 的 準 備 工 作 但 是, 由 于 研 討 會 的 發 言 者 很 多, 而 且 都 講 得 很 好, 很 激 動 人 心, 其 時, 為 了 讓 大 家 都 能 夠 有 講 演 的 機 會, 我 僅 僅 祇 說 了 幾 分 鐘 的 時 間 之 後, 由 于 舊 金 山 等 地 媒 體 的 播 發, 特 別 是 紐 約 僑 聲 電 台 的 採 訪 與 播 放, 遂 造 成 許 多 聽 眾 來 信 來 電 索 要 文 字 稿 我 因 無 講 稿, 這 才 決 定 應 讀 者 要 求, 寫 出 這 篇 文 章, 卻 未 想, 竟 然 寫 成 了 一 本 小 冊 子 因 我 邊 寫, 朋 友 邊 讀 邊 校, 一 致 認 為 應 該 在 本 期 全 文 發 表, 後 經 過 編 輯 小 組 決 定, 我 方 懷 著 忐 忑 不 安 的 心 情 以 從 命 本 文 因 是 急 就 章, 故 錯 失 之 處 在 所 難 免, 尚 請 讀 者 指 教, 以 為 日 後 修 改 出 版 時 備 之 謹 記 參 考 書 目 :( 為 節 省 篇 幅 發 表 稿 不 再 一 一 引 證 資 料 出 處 ) 1. 世 界 近 代 史, 中 共 上 海 教 委 大 學 歷 史 教 材,2001. 2. 外 國 歷 史 大 字 典,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89. 3. 中 華 民 國 實 錄 ( 十 卷 本 ),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8. 4. 黃 天 健 : 俄 國 共 產 革 命 的 悲 劇. 台 北 黎 明 出 版 社.1974. 5. 辛 灝 年 : 誰 是 新 中 國, 美 國 藍 天 出 版 社,1999. 6. 克 鲁 泡 特 金 : 俄 國 的 恐 怖,LONDON, 1909. 7. A.F.KERENSKY: THE CATASTROPE( 克 倫 斯 基 : 自 由 的 受 難 ), NEW YORK, 1927. 8. TROTSKY: THE HISTORY OF THE RUSSIAN REVOLUTION( 托 洛 斯 基 : 俄 國 革 命 史 ), LONDON, 1934. 9. G.VERNADSKY: A HISTORY OF RUSSIA,YALE, 1929. 10. THE OXFORD ILLUSTRATED HISTORY BRITISH MONARCHY. FIRST PRESS 1988. 11. 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FRANCE FROM THE 1815 RESTORATION TO THE SECOND EMPIRE, GREENWOOD PRESS, INC. FIRST PRESS 1987. 12. THE OXFORD HISTO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3. STEVEN OZMENT : A NEW HISTORY OF THE GERMAN PEOPLE. 14. ROBERT SERVICE: HISTORY OF TWENTIETH-CENTURY RUSSIA. LIBRARY OF CONGRESS CATALOGING-IN-PUBLICATION DATA. 40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AWARD OF HUANG HUA GANG SPIRIT 為 繼 承 和 發 揚 中 國 共 和 革 命 先 烈 的 偉 大 獻 身 精 神, 創 辦 於 美 國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決 定 將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發 给 著 名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TO CONTINUE TO DEVELOP THE GREAT DEVOTED SPIRIT OF CHINESE REPUBLICAN REVOLATIONARIES, HUAN HUA GANG MAGAZINE FOUNDED IN USA DECIDED TO PRESENT THE FIRST AWARD OF HUANG HUA GANG SPIRIT TO THE DISTINGUISHED DR. WANG BINGZHANG 王 炳 章 博 士 是 當 代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奠 基 人 之 一 和 中 國 海 外 民 主 運 動 的 開 創 者 為 了 當 代 中 國 的 民 主 共 和 事 業, 他 奮 勇 拼 搏 二 十 餘 載, 忍 辱 負 重, 艱 苦 備 嘗, 并 終 於 走 上 了 復 歸 孫 文 重 建 民 國 的 正 確 革 命 建 國 道 路, 雖 然 遭 遇 馬 列 專 制 復 辟 政 權 從 境 外 綁 架, 被 誣 以 種 種 罪 名, 更 課 以 無 期 徒 刑, 然 其 心 志 不 改, 節 氣 彌 堅, 足 顯 黃 花 崗 共 和 革 命 先 烈 之 英 魂 遺 風, 亦 為 當 代 中 國 的 共 和 志 士 們 豎 立 了 光 榮 的 楷 模 DR. WANG BINGZHANG IS ONE OF THE FOUNDERS OF THE MODERN CHINESE PRO- DEMOCRACY MOVEMENT, AND THE PIONEER OF THE CONTEMPORARY CHINESE OVERSEAS PRO-DEMOCRACY MOVEMENT. FOR THE CHINESE DEMOCRATIC REPUBLIC CAUSE, HE HAS STRUGGLED FOR TWENTYSOME YEARS, ENCOUNTERED MANY DIFFICULTIES, ENDURED MUCH SUFFERING, AND BURDENED WITH THE MISSION. HE FINALLY CONCLUDED TO EMBARK ON A REVOLUTIONARY PATH FOR NATIONAL RECONSTRUCTION MARKED BY REEMBRACING DR. SUN YAT-SEN S PRINCIPLES AND REBUILDING THE REPUBLIC OF CHINA. THOUGH HE WAS KIDNAPPED FROM ABROAD BY A REENTHRONED DESPOTIC REGIME OF IMPORTED MARXISM-LENINISM, PROSECUTED WITH FALSE CHARGES, AND SENTENCED TO LIFE, HE HAS NEVER ALTERED HIS CONVICTION. HIS MORAL COURAGE GROWS EVEN STRONGER. HE HAS MANIFESTED THE HEROIC LEGACY OF HUANG HUA GANG REPUBLICAN REVOLUTIONARY MARTYRS. HE TRULY SERVES AS A SHINING ROLE MODEL FOR REPUBLICAN FIGHTERS OF TODAY.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於 美 國 舊 金 山 41
關 於 頒 發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的 幾 點 說 明 孫 雲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按 最 初 的 計 劃 是 要 授 予 八 九 的 真 英 雄 -- 湖 南 三 壯 士 的 後 因 中 共 非 法 從 境 外 綁 架 王 炳 章 的 這 一 突 發 事 件, 才 改 變 了 我 們 頒 獎 的 計 劃 這 是 我 們 首 先 要 說 明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是 上 個 世 紀 八 十 年 代 初, 在 海 外 發 起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第 一 人 他 棄 醫 從 政 的 壯 舉, 曾 給 身 受 中 共 專 制 統 治 殘 酷 迫 害 的 大 陸 人 民 以 極 大 鼓 舞 ; 他 也 因 此 在 大 陸 人 民 心 中 享 有 崇 高 的 威 望 這 是 我 們 要 頒 獎 給 他 的 第 一 個 原 因 王 炳 章 博 士 被 中 共 誘 捕 後, 我 們 才 瞭 解 到, 他 原 來 居 無 定 所, 身 無 分 文, 全 靠 兄 弟 姐 妹 接 濟, 和 以 往 有 人 對 他 的 貪 污 指 控 大 相 徑 庭 這 是 我 們 要 頒 獎 給 他 的 第 二 個 原 因 從 前, 祇 要 有 人 被 捕 或 遭 受 中 共 迫 害, 王 炳 章 博 士 總 是 一 馬 當 先, 為 戰 友 奔 走 呼 號, 甚 至 派 人 進 大 陸, 想 方 設 法 的 營 救 如 今 他 自 己 被 中 共 綁 架, 卻 有 人 以 他 真 的 要 推 翻 中 共 為 理 由, 而 拒 絕 為 他 呼 籲 這 是 我 們 要 頒 獎 給 他 的 第 三 個 原 因 本 來, 營 救 著 名 民 運 領 袖 王 炳 章 博 士 是 海 外 民 運 義 不 容 辭 的 職 責 黃 花 崗 雜 誌 雖 然 不 是 民 運 刊 物, 但 在 是 非 道 義 面 前, 理 應 當 仁 不 讓 有 鑑 於 所 謂 的 主 流 民 運 已 經 對 堅 持 反 共 反 獨 的 愛 國 民 運 人 士 王 炳 章 博 士 不 聞 不 問, 甚 至 落 井 下 石, 所 以, 儘 管 我 們 給 王 炳 章 頒 獎 得 罪 了 一 些 朋 友, 更 有 一 些 民 運 人 士 寫 信 告 誡 我 們 的 主 編 辛 灝 年 先 生, 說 他 為 身 陷 囹 圄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講 話, 已 經 得 罪 了 很 多 民 運 人 士, 但, 與 王 炳 章 博 士 君 子 之 交 淡 如 水 的 辛 灝 年 先 生, 還 有 我 們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毫 不 介 意 某 些 人 士 的 物 議 洶 洶, 雖 然 明 知 我 們 頒 獎 給 王 炳 章 博 士 是 在 沽 仇 釣 恨, 而 非 沽 名 釣 譽, 但 祇 因 我 們 相 信 古 人 所 謂 定 海 內 者 無 私 仇, 相 信 行 天 下 之 公 的 必 然 艱 難, 所 以, 我 們 仍 然 相 信 將 會 有 更 多 的 民 運 朋 友 理 解 並 支 持 我 們 這 是 我 們 要 頒 獎 給 他 的 第 四 個 原 因 中 共 綁 架 王 炳 章 博 士, 並 判 他 無 期 徒 刑, 是 在 成 全 中 國 的 曼 德 拉 南 非 的 種 族 隔 離 早 已 打 破, 中 共 的 專 制 枷 鎖 也 不 會 長 久 因 為 民 主 潮 流, 浩 浩 蕩 蕩 ; 順 之 者 昌, 逆 之 者 亡 王 炳 章 博 士 是 中 華 民 族 追 求 民 主 自 由 的 楷 模 這 是 我 們 要 頒 獎 給 他 的 第 五 個 原 因 我 們 最 後 還 想 說 明 的 是,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儀 式, 沒 有 條 件 和 可 能 邀 請 所 有 的 民 運 朋 友 前 來 參 加, 但 我 們 沒 有 拒 絕 相 反 則 是 歡 迎 所 有 的 朋 友 都 能 夠 積 極 參 預 而 我 們 沒 有 邀 請 的 朋 友, 有 的 是 屬 於 在 王 炳 章 被 綁 架 判 刑 的 事 件 上, 因 各 執 一 說 而 暫 時 不 能 互 相 理 解 的 朋 友 ; 有 的 則 是 至 今 尚 未 對 王 炳 章 博 士 表 示 過 起 碼 的 同 情, 甚 至 仍 然 在 堅 持 反 對 營 救 王 炳 章 的 人 士 雖 然, 我 們 相 信 時 間 會 改 變 一 切, 更 能 夠 消 彌 仇 恨, 就 像 王 炳 章 博 士 被 中 共 綁 架 判 刑 後 許 多 謠 言 污 蔑 就 已 經 立 即 煙 消 雲 散 一 樣, 但 是 我 們 還 是 不 願 意 將 我 們 的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儀 式, 變 成 吵 架 和 爭 辨 的 場 所 倘 若 如 此, 就 實 在 是 對 身 陷 中 共 囹 圄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的 不 公 了 所 以, 我 們 的 不 到 之 處, 尚 請 大 家 體 諒 朋 友 們, 黃 花 崗 精 神 就 是 民 主 立 場 堅 定, 革 命 意 志 剛 強, 王 炳 章 博 士 當 之 無 愧! 42
獄, 成 為 無 期 專 題 報 導 的 囚 徒, 更 有 中 黃 花 崗 千 古 王 炳 章 萬 難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始 末 記 本 刊 特 約 記 者 莫 謙 共 北 京 洋 教 專 制 復 辟 政 權 的 最 高 獨 裁 者 宣 稱 : 这 一 次 要 讓 王 炳 章 將 牢 底 坐 穿! 其 時, 已 經 是 2003 年 的 3 月 似 乎 是 黃 花 崗 雜 誌, 才 揭 開 了 對 湖 南 三 壯 士 的 歷 史 塵 封 而 三 壯 士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春 天 真 正 代 表 了 民 心 的 壯 舉, 終 於 随 着 民 心 的 最 西 歷 二 零 零 四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星 期 五, 美 國 中 文 後 絕 望 和 徹 底 覺 醒, 被 人 民 和 歷 史 給 予 了 重 新 的 認 識 歷 史 文 化 刊 物 黃 花 崗 雜 誌 於 舊 金 山 中 華 民 國 國 和 評 價 父 紀 念 館 将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给 了 著 名 的 王 還 是 黃 花 崗 雜 誌, 幾 於 王 炳 章 博 士 在 越 南 盲 街 蒙 炳 章 博 士 於 時, 適 逢 王 炳 章 博 士 遭 中 共 綁 架 并 被 課 難 的 同 時, 發 表 了 王 炳 章 博 士 重 建 中 華 民 國 的 重 以 無 期 徒 刑 两 週 年 要 文 章 它 猶 如 一 道 閃 電, 穿 透 了 中 共 專 制 復 辟 統 治 的 無 邊 陰 霾 ; 又 如 一 聲 驚 雷, 響 徹 了 中 國 歷 史 的 萬 里 設 獎 容 易 頒 獎 難 長 空 在 中 國 大 陸 人 民 對 歷 史 的 反 思 已 經 獲 得 了 巨 大 成 就 之 後, 在 中 國 大 陸 的 知 識 分 子 們 已 經 辨 識 了 誰 從 三 壯 士 到 王 博 士 是 新 中 國 之 時, 王 炳 章 的 號 召, 實 已 将 當 代 中 國 人 不 定 期 的 中 文 歷 史 文 化 刊 物 黃 花 崗 雜 誌 创 刊 民 萬 難 的 反 共 民 主 運 動 開 始 推 向 歷 史 的 正 確 方 向 於 2001 年 10 月 10 日 2002 年 7 月 發 行 第 二 期 時 定 為 然 而, 一 邊 是 歷 史 的 沉 冤, 一 邊 是 現 實 的 奇 案, 季 刊, 因 同 期 發 表 了 國 內 來 稿 八 九 真 英 雄, 湖 南 三 取 舍 何 其 之 難 雖 然, 他 們 都 是 因 為 要 對 歷 史 和 人 民 壯 士 一 文, 非 但 吹 起 海 外 風 塵, 而 且 引 發 中 共 邪 火 負 責 盡 心, 而 被 旷 古 未 遇 的 專 制 統 治 者 所 戕 害 但, 創 刊 伊 始 即 遭 遇 海 外 種 種 有 背 景 勢 力 抵 制 的 雜 誌, 不 三 壯 士 代 表 的 是 對 共 產 專 制 復 辟 制 度 的 徹 底 覺 悟, 王 僅 頻 遭 惡 語 冷 言 的 攻 擊, 中 共 更 是 以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之 博 士 代 表 的 却 是 歷 史 發 展 本 身 應 有 的 繼 往 開 來 如 手 段, 逮 捕 了 八 九 真 英 雄 湖 南 三 壯 士 一 文 的 作 此, 黃 花 崗 雜 誌 乃 籌 劃 將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發 给 王 者 陳 少 文 先 生 雜 誌 同 仁 痛 心 悲 憤 之 餘, 遂 接 受 第 炳 章 博 士, 然 後, 再 將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的 鮮 花 捧 獻 到 三 一 位 萬 元 捐 款 人 一 位 大 陸 留 學 留 美 工 程 師 的 建 議, 壯 士 和 陳 少 文 先 生 的 胸 前 特 別 是 : 王 炳 章 博 士 被 決 定 择 期 頒 發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甚 至 公 開 預 告 了 要 綁 架 判 刑 之 後 的 海 外 詭 異 風 雲, 王 博 士 身 無 分 文 之 將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發 给 湖 南 三 壯 士 和 陳 窘 境 的 真 相 大 白, 海 外 媒 體 對 營 救 王 炳 章 的 特 少 文 先 生 的 消 息 殊 處 理 手 段, 當 然, 還 有 海 外 某 種 對 遭 难 兄 弟 過 然 而, 幾 與 第 二 期 發 刊 同 時, 驚 传 王 炳 章 博 士 已 於 無 情 無 義 的 表 現 这 一 切, 便 促 成 了 他 們 要 先 經 在 越 南 盲 街 蒙 難, 其 後 消 息 被 證 實 : 王 始 被 綁 架 於 给 王 炳 章 頒 獎 的 決 心 中 國 境 外, 後 又 被 綁 送 於 中 共 境 內 越 半 年 餘, 中 共 至 於 頒 獎 消 息 傳 出 之 後, 某 些 人 士 強 顏 要 求 雜 誌 又 斷 然 将 王 博 士 判 處 無 期 徒 刑 至 此, 这 位 開 創 了 當 祇 能 頒 给 誰 不 能 頒 给 誰 的 要 挾, 则 迫 使 黃 花 崗 代 中 國 反 共 民 主 大 業 的 博 士, 始 陷 共 產 黨 的 巴 士 底 雜 誌 將 頒 獎 的 時 間 整 整 推 遲 了 一 年 因 為, 他 們 相 43
但 是, 他 們 忘 記 了 舊 金 山 本 也 是 藏 龍 臥 虎 之 地, 而 況 龍 蛇 混 雜 特 別 是 近 年 來, 舊 金 山 既 曾 民 運 風 雲 突 起, 革 命 歡 聲 雷 動, 又 曾 轉 眼 便 革 命 風 雲 流 散, 分 钱 告 官 正 忙 而 此 番 頒 獎 活 動, 又 絕 不 能 夠 不 與 海 外 民 運 共 襄 盛 舉, 況 且 又 是 黃 花 崗 雜 誌 第 一 次 與 海 外 民 運 的 合 作, 於 是, 另 一 番 考 驗, 豈 但 在 等 待 著 辛 灏 年 和 他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更 在 等 待 著 苦 难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王 炳 章 是 难 籌 備 過 程 戲 外 有 戲 信, 時 間 将 能 夠 證 明 一 切 獄 中 的 王 博 士, 自 然 是 巋 然 不 動 他 知 道, 凡 是 與 他 相 關 的, 就 沒 有 不 難 的 為 何 選 定 舊 金 山 然 而, 扎 根 在 紐 約 僑 界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為 何 又 要 将 舊 金 山 選 作 頒 獎 的 地 方 呢? 用 後 來 一 位 著 名 民 運 人 士 汪 岷 先 生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選 定 舊 金 山 舉 行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的 頒 獎 活 動, 實 在 是 英 明 之 舉 汪 先 生 可 是 與 民 運 各 方 都 保 持 著 十 分 美 好 的 關 係 的 他 的 話 不 會 错 因 為, 由 於 歷 史 和 現 實 的 種 種 原 因, 紐 約 是 海 外 民 運 領 袖 們 聚 居 的 地 方 當 然, 還 是 因 為 歷 史 的 種 種 麻 煩, 海 外 民 運 內 部 一 些 牽 涉 到 王 炳 章 博 士 的 是 是 非 非, 也 大 都 扭 結 在 紐 約 這 一 塊 寶 地 上 面 用 汪 先 生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正 是 為 了 不 刺 激 別 人, 為 了 给 一 些 朋 友 留 下 來 日 與 王 博 士 相 逢 一 笑 泯 恩 仇 的 餘 地, 還 為 了 不 被 認 為 是 要 和 即 將 在 紐 約 同 期 召 開 的 全 球 民 運 大 會 闹 對 抗, 當 然 也 為 了 消 除 頒 獎 大 會 對 紐 約 某 些 民 運 朋 友 請 也 不 是 不 請 也 不 是 的 痛 苦, 非 民 運 的 歷 史 文 化 刊 物 黃 花 崗 雜 誌, 方 決 定 繼 續 辛 先 生 一 貫 的 禮 讓 精 神, 哪 怕 讓 也 挨 罵, 決 定 到 外 地 頒 獎 好 在 辛 先 生 本 人 處 處 僑 界 處 處 家, 於 是, 在 三 挑 四 撿 之 後, 便 決 定 了 舊 金 山 因 為 舊 金 山 是 美 國 第 一 大 華 僑 聚 居 處, 王 炳 章 曾 經 活 動 的 重 要 根 據 地, 也 是 請 辛 先 生 講 演 最 多 的 地 方 之 一 何 況, 頒 獎 王 博 士, 其 主 要 目 的, 不 就 是 為 了 發 動 華 僑 來 關 心 祖 國 新 一 代 共 和 戰 士 的 命 運 吗? 謎 一 樣 的 一 場 虛 驚 黃 花 崗 雜 誌 主 編 辛 灏 年 應 邀 赴 舊 金 山 講 演, 大 約 已 經 不 下 十 次 之 多 過 去, 他 在 舊 金 山 的 每 一 次 講 演 都 是 僑 界 或 大 學 操 辦 的, 因 而 次 次 成 功 此 番, 他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却 要 和 民 運 首 度 合 作, 在 这 個 物 華 天 寶 人 杰 地 靈 的 地 方, 既 要 依 靠 當 地 的 民 運 朋 友, 又 要 邀 請 許 多 外 地 的 民 運 朋 友 與 會, 则 是 第 一 次 因 此, 如 何 爭 取 僑 界 的 支 持, 如 何 使 僑 界 瞭 解 并 相 信 十 五 年 來 王 炳 章 是 怎 樣 忍 辱 負 重 一 往 無 前 的, 便 成 了 該 頒 獎 會 能 否 成 功 的 一 個 重 要 保 證 十 五 年 啊 十 五 年, 王 博 士 也 實 在 是 被 人 誣 蔑 得 够 了 幾 年 前, 當 地 有 幾 十 位 有 名 的 華 僑 曾 舉 辦 PARTY 歡 迎 辛 灏 年, 祇 因 為 王 博 士 随 之 而 去, 居 然 就 有 人 要 拂 袖 而 走, 甚 至 還 有 人 當 面 明 言 要 求 辛 灏 年 不 要 再 與 王 炳 章 來 往, 所 謂 眾 口 烁 金 謠 言 殺 人 竟 能 夠 在 海 外 一 至 於 此! 所 以, 五 月 底, 辛 灏 年 已 經 為 籌 備 这 次 會 議 到 过 舊 金 山 他 雖 然 得 到 了 舊 金 山 一 些 真 正 僑 領 的 理 解 和 支 持, 但 是 三 二 零 和 五 二 零 之 後, 藍 色 僑 界 一 片 壓 抑 和 頹 唐 的 氣 氛, 綠 色 僑 界 對 高 張 愛 國 民 主 運 動 之 真 領 袖 的 向 來 不 屑 與 顧, 已 經 使 他 深 感 時 不 與 王 博 士 了 好 在 還 有 幾 位 相 熟 相 憐 的 著 名 僑 領, 懷 著 對 辛 灏 年 的 信 任 和 對 王 博 士 的 同 情, 願 意 盡 一 臂 之 力 辛 灏 年 總 算 心 安 了 一 些 雖 然, 頒 獎 的 日 期 却 必 須 一 再 地 為 另 一 家 有 歷 史 有 名 聲 的 頒 獎 讓 路, 直 至 将 六 月 二 十 六 日 ( 周 六 ) 王 炳 章 博 士 被 綁 架 两 周 年 紀 念 日 都 被 讓 了 出 去, 最 後 祇 能 定 於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星 期 五 舉 行 頒 獎 儀 式, 想 象 中 可 以 車 水 馬 龍 的 周 末 盛 會, 顯 然 已 是 泡 影, 辛 灏 年 的 遺 憾 可 想 而 知 44
但 是, 等 到 辛 灏 年 又 提 前 四 天 飛 向 舊 金 山 時, 在 飛 機 上, 他 的 心 情 却 是 十 分 地 輕 松 因 為 勤 勉 的 老 民 運 戰 士 王 炳 章 的 老 戰 友 郭 平 博 士 等 人 不 負 重 托, 将 籌 備 的 工 作 做 得 有 板 有 眼, 井 井 有 條 更 難 得 的 却 是 舊 金 山 幾 位 僑 領, 其 中 還 有 一 位 曹 姐 姐 和 一 位 歐 陽 媽 媽, 居 然 已 經 自 己 掏 腰 包 将 舊 金 山 十 幾 位 名 聲 卓 著 的 大 牌 僑 領 中 華 會 館 的 總 董 們 主 席 們, 請 在 一 起 喝 茶, 要 他 們 支 持 辛 教 授 聲 援 王 博 士 總 董 們 居 然 欣 然 響 應 後 來, 在 頒 獎 會 前 一 天 的 晚 宴 上, 來 自 大 陸 的 中 華 會 館 總 董 事 長 黃 會 喜 等 最 大 牌 僑 領 與 辛 灏 年 等 相 談 恨 晚 的 情 景, 確 乎 使 已 經 載 不 動 許 多 愁 的 辛 灏 年, 突 然 感 到 了 一 番 回 腸 蕩 氣 般 的 快 慰 地 甚 至 是 略 带 情 緒 地 詢 問 郭 平 博 士, 不 客 氣 地 要 郭 平 馬 上 趕 到 旅 館 里 來 郭 平 博 士 雖 然 連 日 勞 累, 此 时 已 經 出 現 耳 鸣 的 情 形, 可 還 是 在 這 個 周 日 的 傍 晚, 驅 車 从 很 遠 的 住 處 趕 到 了 旅 館 郭 平 夾 著 種 種 資 料 特 別 是 已 付 帳 單 的 到 來, 雖 然 為 辛 灏 年 本 人 解 決 了 住 房 之 憂, 却 仍 然 不 能 解 決 已 經 不 翼 而 飞 的 十 五 間 客 房 直 到 第 二 天 上 午, 不 翼 而 飛 的 客 房 儘 管 沒 有 飞 回 來, 却 終 於 重 新 登 記 在 冊 了 第 二 天 的 下 午, 當 假 日 旅 館 的 經 理 專 門 派 人 将 一 個 若 大 的 花 籃 和 一 封 親 筆 写 的 道 歉 信 送 到 辛 灏 年 的 房 間 里 來 時, 辛 灏 年 的 心 里, 倒 是 多 麼 希 望 这 僅 僅 是 虛 驚 一 場, 就 象 郭 平 博 士 安 慰 他 的 那 樣 但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在 他 的 心 里, 却 總 是 在 縈 绕 着 那 一 句 話 : 炳 章, 你 為 什 麼 總 是 這 樣 地 难 郭 平 博 士 主 持 頒 獎 儀 式 介 紹 王 炳 章 博 士 辛 先 生 似 乎 安 心 了 但 是, 他 斷 斷 然 沒 有 想 到 的 却 是, 當 他 飛 抵 舊 金 山 驅 車 唐 人 街 的 假 日 旅 館 時, 該 假 日 旅 館 的 電 腦 里, 居 然 沒 有 一 個 字 的 資 料 能 夠 證 明 他 們 早 已 經 在 二 十 天 前 就 已 經 定 下 了 15 間 客 房 更 何 況, 二 十 天 前, 他 們 就 已 經 交 付 了 所 有 的 房 租, 就 已 經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将 該 旅 館 所 索 要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的 種 種 資 料 都 傳 真 给 了 他 們 然 而, 这 一 切 都 不 翼 而 飛, 甚 至 飯 店 經 理 輪 番 查 找, 都 不 能 在 電 腦 上 查 出 一 個 跟 黃 花 崗 雜 誌 有 關 係 的 英 文 字 母 來 辛 灏 年 雙 手 撑 着 行 李 車 的 把 手, 傻 傻 地 站 在 燈 火 幽 然 的 飯 店 大 廳 里, 非 但 是 住 不 進 房 間, 就 是 住 得 進 房 間, 他 也 沒 有 心 情 去 消 解 旅 途 的 勞 頓 了 此 刻, 他 心 亂 如 麻, 頗 有 些 烏 雲 罩 頂 的 感 覺 因 為, 他 在 不 久 前 還 一 再 地 叮 囑 过 郭 平, 說 飯 店 和 會 場 千 萬 不 能 出 問 題 因 為, 在 如 今 的 海 外, 共 產 黨 的 手 伸 得 很 長, 飯 店 臨 時 向 所 謂 反 共 會 議 退 房 和 退 會 議 室 的 事, 屢 見 不 鮮 他 忍 不 住 打 開 手 機, 找 到 郭 平, 沉 重 於 無 聲 處 驚 有 聲 王 炳 章 是 難, 是 真 難 因 為, 就 在 那 個 大 廳 里, 郭 平 告 訴 辛 灏 年, 在 他 飛 來 舊 金 山 的 前 兩 天, 他 突 然 被 通 知 去 參 加 了 一 個 籌 備 會 議 這 個 籌 備 會 議, 居 然 将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辛 灏 年 在 舊 金 山 召 開 最 後 一 次 籌 備 會 時 關 於 接 待 工 作 的 決 定 推 翻 了 張 仲 春 先 生 辛 灏 年 和 郭 平 既 對 他 很 不 熟 悉, 黃 花 崗 雜 誌 又 與 他 毫 無 關 係, 而 頒 獎 會 舊 金 山 籌 備 小 組 里 又 根 本 就 沒 有 這 麼 一 個 人, 但 他 不 但 出 席 了 那 個 所 謂 的 籌 備 會 議, 並 且 被 指 定 包 攬 了 所 有 的 接 待 任 務, 甚 至 還 要 求 郭 平 為 他 租 用 一 輛 中 型 面 包 車, 並 且 要 放 在 他 的 家 里, 專 供 他 來 回 機 場 和 飯 店 以 接 待 所 有 與 會 者 郭 平 說, 當 時, 他 因 為 連 日 勞 累, 已 經 颇 感 到 體 力 不 知, 所 以, 直 到 那 個 突 如 其 來 的 籌 備 會 已 經 散 了, 他 已 經 回 到 了 家, 他 才 突 然 一 驚 : 灏 年 在 時, 不 是 已 經 定 好 了 接 待 小 組, 由 莫 千 吳 三 位 負 責, 並 且 就 用 他 們 自 己 的 車 接 送, 由 黃 花 崗 雜 誌 付 汽 油 費 吗? 郭 平 畢 竟 是 一 個 老 民 運, 當 晚, 他 如 梦 初 醒 之 後, 便 立 即 给 接 待 組 負 責 人 莫 先 生 打 了 一 個 電 話, 說 : 我 祇 能 给 你 租 一 部 中 型 面 包 車, 一 切 接 待 任 務 均 按 原 計 劃 由 你 負 責 今 天 那 個 籌 備 會 和 會 上 的 決 定, 我 也 不 知 道 是 怎 麼 回 事, 希 望 你 們 相 信 我 當 時, 正 在 為 客 房 不 翼 而 飞 而 犯 愁 的 辛 灏 年, 心 里 不 覺 更 加 闷 闷 的 了, 他 知 道 這 位 張 仲 春 先 生, 因 45
為, 近 年 來, 每 當 他 應 邀 來 舊 金 山 時, 張 先 生 常 會 出 現 在 他 的 面 前, 甚 至 會 神 奇 地 出 現 在 別 人 招 待 自 己 的 餐 桌 前 關 於 他, 辛 自 然 也 聽 到 了 一 些 傳 說, 但 畢 竟 祇 是 傳 說, 他 不 願 意 多 想 然 而, 他 與 我 們 的 頒 獎 會 又 有 什 麼 關 係 呢? 唯 恐 頒 獎 會 不 能 順 利 進 行 的 辛 灏 年, 還 有 他 擔 心 與 會 者 安 全 的 心 理, 不 覺 使 他 又 平 添 了 許 多 的 緊 張 或 許, 我 想 多 了, 他 對 自 己 說, 也 許 張 仲 春 先 生 祇 是 一 個 好 奇 而 又 熱 心 的 人 吧 當 晚, 有 人 告 訴 辛 和 郭, 張 仲 春 先 生 原 來 是 彭 閻 臨 時 革 命 政 府 的 成 員, 臨 時 革 命 政 府 不 存 在 以 後, 他 便 成 了 原 中 功 第 二 號 人 物 閻 大 姐 辦 公 室 的 工 作 人 員, 而 閻 大 姐 便 是 王 博 士 未 婚 妻 張 琦 女 士 的 親 姐 姐 張 琦 女 士 曾 與 王 博 士 一 起 去 越 南 革 命, 一 起 在 越 南 被 綁 架 回 國, 王 炳 章 博 士 雖 然 因 此 而 被 中 共 判 處 了 無 期 徒 刑, 張 琦 女 士 却 在 被 監 視 居 住 六 個 月 之 後, 被 放 回 了 美 國 有 人 懷 疑 她 原 來 在 大 陸 就 是 通 輯 犯, 來 美 後 又 獲 得 了 政 治 庇 護, 還 與 王 博 士 一 起 去 的 越 南, 共 產 黨 怎 麼 會 将 她 放 回 來, 美 國 人 為 何 又 能 夠 允 許 她 回 來? 但 是, 共 產 黨 做 事 誰 又 能 說 得 清? 美 國 人 做 事 誰 又 能 摸 得 透? 對 王 炳 章 的 这 位 未 婚 妻, 辛 灏 年 不 可 能 想 不 到 因 為 她 不 僅 是 王 炳 章 留 在 海 外 的 难 處, 甚 至 成 了 黃 花 崗 雜 誌 要 给 王 炳 章 頒 獎 所 不 能 不 面 對 的 難 題 因 為, 自 王 博 士 被 判 無 期 他 的 未 婚 妻 又 回 到 美 國 之 後, 祇 要 上 網 流 覽, 就 會 發 現, 縱 然 她 自 己 并 不 想 當 是 非 人, 却 也 成 了 足 可 以 引 發 是 非 的 人 海 外 民 運 中, 恨 她 者, 公 然 指 她 姐 妹 為 特 務, 指 證 就 是 他 們 姐 妹 倆 誘 騙 王 博 士 赴 越 南 被 共 產 黨 綁 了 架 ; 爱 她 者, 则 認 為 她 無 辜 可 憐, 不 過 是 一 個 不 幸 的 美 麗 女 人 加 上 她 的 大 姐 曾 一 度 成 為 彭 明 反 共 革 命 政 府 的 主 要 操 盤 人 物, 在 海 外 掀 起 过 史 無 前 例 的 反 共 驚 濤 駭 浪, 却 又 因 為 內 哄 分 钱 和 告 官 而 轉 眼 便 使 这 一 家 革 命 政 府 煙 消 雲 散 所 以, 她 的 妹 妹 也 就 多 少 沾 了 她 姐 姐 的 一 些 光, 是 非 難 斷 原 打 算 去 年 就 要 给 王 炳 章 頒 獎 的 黃 花 崗 雜 誌, 就 是 因 為 有 好 事 者 三 番 五 次 地 要 求 黃 花 崗 祇 能 請 張 琦 女 士 領 獎 而 绝 不 能 請 王 炳 章 的 家 人 領 獎, 才 引 起 了 辛 灏 年 的 疑 慮, 也 才 導 致 了 頒 獎 活 動 延 後 了 整 整 一 年 这, 自 然 就 是 五 月 二 十 七 日 辛 灏 年 在 舊 金 山 籌 備 會 上 明 確 提 出 某 種 原 則 的 原 因 這 個 原 則 就 是 : 凡 是 在 王 炳 章 被 綁 架 之 後 於 網 上 或 媒 體 爭 吵 不 休 互 相 指 罵 的 各 派 人 士, 或 被 對 方 指 為 特 務 的 人, 或 對 王 銜 怨 過 深 的 朋 友, 那 怕 都 是 冤 枉, 均 不 邀 請 因 為 黃 花 崗 雜 誌 不 想 把 這 個 頒 獎 會 辦 成 一 個 爭 辯 會 和 吵 架 會 對 此, 當 天 參 加 籌 備 会 的 所 有 人 員, 全 部 認 同, 無 人 反 對 雖 然, 辛 先 生 知 道, 這 會 使 得 他 在 民 運 界 的 一 些 好 朋 友, 如 法 國 的 岳 武 先 生 澳 洲 的 方 圓 先 生, 還 有 林 樵 清 兄, 感 到 不 快, 但 是, 他 知 道 他 們 都 是 明 理 的 人, 了 解 黃 花 崗 的 難 處, 更 知 道 他 祇 是 想 把 这 個 頒 獎 會 開 好, 而 不 能 開 砸 否 則, 也 太 對 不 起 他 們 共 同 的 苦 难 朋 友 王 炳 章 了 然 而, 該 來 的 還 是 要 來 王 若 望 夫 人 羊 子 發 言 盛 贊 王 炳 章 就 在 辛 灏 年 赴 會 的 前 幾 天, 紐 約 的 著 名 民 運 人 士 魏 全 寶 先 生 突 然 打 電 話 给 辛 先 生, 說 有 一 個 人 一 定 要 參 加 會 議, 要 你 一 定 同 意 辛 灏 年 問 他 是 誰? 魏 先 生 說 該 人 不 願 暴 露 姓 名 辛 先 生 問 : 既 然 連 是 誰 都 要 對 我 保 密, 又 何 必 需 要 我 同 意? 魏 先 生 这 才 說 : 是 王 炳 章 的 未 婚 妻 張 琦 辛 先 生 馬 上 說 : 我 們 沒 有 說 不 歡 迎 她 祇 是 沒 有 邀 請 她, 因 為 擔 心 有 人 會 利 用 她 给 會 議 製 造 麻 煩 如 果 她 願 意 參 加, 我 們 當 然 歡 迎, 绝 無 理 由 反 對 魏 先 生 說 : 那 好, 我 一 定 轉 告 她 辛 灏 年 放 下 電 話, 就 给 郭 平 打 電 話 告 訴 了 這 一 件 事 情, 并 建 議 郭 平 了 解 一 下 情 況, 甚 至 特 別 吩 咐 說 : 如 果 張 琦 要 參 加, 我 們 祇 能 歡 迎, 不 能 拒 絕 郭 平 很 快 找 到 王 炳 章 的 大 姐, 王 家 大 姐 很 快 就 找 到 了 張 琦 然 而, 在 王 家 大 姐 回 復 郭 平 的 信 上, 却 說 : 張 琦 說 她 根 本 就 不 會 參 加 這 個 頒 獎 会, 雖 然 那 個 時 間 她 需 要 去 舊 金 山 看 病 辛 先 生 心 里 明 白, 該 來 的, 還 是 來 了 46
这 以 後 的 幾 天, 有 人 乾 脆 告 訴 辛 灏 年, 張 琦 不 是 是 非 人, 應 該 邀 請 她 參 加 ; 著 名 僑 領 楊 海 平 先 生, 则 傳 閻 大 姐 的 丈 夫 八 九 學 生 運 動 領 袖 律 師 劉 俊 國 先 生 的 話, 警 告 黃 花 崗 雜 誌 和 辛 先 生 說 : 如 果 二 十 五 日 有 人 敢 於 在 頒 獎 會 上 對 張 琦 不 尊 重, 我 們 就 要 訴 諸 法 律, 控 告 黃 花 崗 雜 誌 ; 更 有 人 不 斷 專 門 兩 面 傳 話, 唯 恐 天 下 不 亂 辛 灏 年 面 對 这 番 景 象, 祇 好 乾 脆 地 說 : 我 們 歡 迎 張 琦, 但 不 邀 請 張 琦 因 為, 祇 要 她 還 認 為 自 己 是 王 炳 章 的 未 婚 妻, 祇 要 她 和 她 的 親 人 們 還 認 為 我 們 是 在 為 他 的 未 婚 夫 做 一 件 好 事, 那 她 們 就 應 該 明 白 自 己 絕 不 應 該 搗 亂 威 脅 甚 至 破 壞 给 王 炳 章 的 頒 獎 活 動 如 果 將 來 王 博 士 被 放 回 來 要 問 罪, 罪 名 都 由 我 辛 灏 年 頂 著 誰 叫 他 把 辛 灏 年 當 成 了 自 己 最 信 任 的 朋 友 呢! 他 甚 至 生 氣 地 大 聲 說 道 : 有 些 人 不 要 以 為 你 們 是 共 產 黨 訓 練 出 來 的, 我 們 也 是 共 產 黨 培 養 出 來 的, 你 們 會 搞 的 那 一 套, 我 們 都 懂! 其 實, 辛 灏 年 祇 是 虛 驕 就 在 他 發 火 的 時 刻, 他 的 心 里 其 實 祇 是 冰 涼 一 片, 面 對 來 人, 他 更 有 著 說 不 盡 的 悲 哀 但 他 說 出 來 的 話 卻 是 : 希 望 能 夠 轉 告 那 些 人, 如 果 有 人 真 的 要 在 這 個 頒 獎 会 上 闹 事, 我 們 就 會 乾 脆 把 事 情 鬧 大, 乾 脆 借 此 機 會 把 一 切 都 徹 底 講 穿 當 然, 他 也 不 全 是 在 虛 張 聲 勢 因 為, 就 在 这 幾 天 里, 居 然 有 陌 生 的 知 情 者, 專 門 将 一 些 來 自 官 方 的 材 料 抖 落 在 他 和 郭 平 的 面 前, 并 說 到 時 候, 真 的 有 人 要 搗 亂, 他 們 會 幫 忙 謎 一 樣 的 不 速 之 客, 謎 一 樣 的 形 形 色 色 文 件, 又 一 起 謎 一 樣 地 消 失 了 那 一 刻, 辛 灏 年 是 多 麼 希 望 他 們 真 能 夠 謎 一 樣 地 出 現 在 頒 獎 會 上 辛 灏 年 覺 得 自 己 太 難 了, 黃 花 崗 雜 誌 太 难 了, 但 他 還 是 覺 得, 王 炳 章 博 士 才 是 真 難, 甚 至 是 難 於 上 青 天 他 不 知 道, 他 那 二 十 年 海 外 民 運 的 路, 是 怎 样 走 过 來 的? 滿 堂 深 情 付 炳 章 多 情 却 被 無 情 惱 一 曲 交 響 撼 人 心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的 深 夜, 舊 金 山 早 已 經 睡 去 了 但 是, 辛 灏 年 却 沒 有 睡 他 站 在 虛 掩 的 窗 前, 俯 看 着 夜 著 名 民 運 人 士 王 軍 濤 稱 王 炳 章 是 海 外 民 運 的 開 創 者 色 里 的 近 山 遠 水, 明 滅 的 燈 火, 不 遠 處 那 幾 盞 懶 懶 的 霓 虹 燈, 特 別 是 那 一 片 愈 遠 便 愈 見 深 沉 飄 渺 的 空 天 闊 海, 手 里 的 一 搭 卡 片 就 象 是 沁 了 夜 露 似 的, 竟 也 是 特 別 的 清 涼 和 濕 潤 他 剛 剛 擬 好 明 天 的 會 議 議 程 一 個 一 定 會 使 别 人 感 到 迷 惑 不 解 的 程 序 然 而, 在 他, 已 然 是 下 了 一 番 心 血 了 好 象 他 唯 一 的 希 望, 就 寄 托 他 手 中 的 程 序 上 作 為 一 個 學 者, 辛 灏 年 已 然 感 到 力 難 勝 任, 這 本 不 該 是 他 來 做 的 事 情 啊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上 午 十 一 時, 當 紀 念 館 螢 幕 上 的 王 炳 章 博 士 已 經 用 他 的 歷 史 鏡 頭 他 的 聲 音, 他 的 奮 鬥 和 苦 難, 相 伴 著 朋 友 專 門 為 他 配 就 的 音 樂, 愈 來 愈 收 緊 了 在 场 的 人 心 時, 原 來 安 排 在 頒 獎 會 之 後 的 王 炳 章 家 屬 記 者 招 待 會, 被 提 前 到 頒 獎 會 前 召 開 了 王 炳 章 大 姐 的 含 淚 敘 說, 王 炳 章 二 妹 一 陣 陣 不 能 自 禁 的 哽 咽 哭 聲, 将 所 有 與 會 者 的 心, 全 都 揪 得 緊 緊 的, 多 少 人 與 他 們 一 起 為 王 炳 章 流 下 了 痛 惜 的 淚 水 頒 獎 的 火 候 到 了, 僅 僅 是 請 馬 社 長 發 佈 了 對 大 會 的 致 詞, 僅 僅 是 由 董 事 長 宣 讀 了 頒 獎 令, 主 持 人 就 将 雜 誌 編 委 會 主 任 孫 國 棟 教 授 和 王 家 姐 妹 請 上 了 主 席 台 於 是, 孫 教 授 頒 獎, 两 姐 妹 領 獎, 董 事 長 和 社 長 參 加 頒 獎 合 影, 於 是, 頒 獎 儀 式, 就 伴 著 蜂 擁 向 前 的 記 者 們, 伴 著 激 越 的 掌 聲, 伴 著 照 相 機 的 一 片 片 耀 眼 的 閃 光, 伴 随 著 人 們 的 陣 陣 欷 噓 和 感 嘆, 平 安 地 勝 利 地 並 且 是 激 動 人 心 地 結 束 了 一 直 坐 在 台 下 的 辛 灏 年, 他 的 心 就 象 是 突 然 間 落 了 下 去 因 為, 大 局 已 了 是 的, 此 時, 就 是 發 生 任 何 意 外, 主 題 曲 已 經 奏 畢, 頒 獎 的 照 片 已 經 在 耀 眼 的 47
閃 光 中 留 在 了 記 者 的 照 相 機 里, 頒 獎 會 上 的 淚 水 和 激 情 也 已 經 奔 騰 在 記 者 和 所 有 與 會 者 的 心 頭 此 時, 該 是 王 炳 章 的 老 戰 友 們 感 言 王 炳 章 頒 獎 和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研 討 會 交 相 并 作 的 時 候 了 因 為, 不 容 分 說 的 是, 王 炳 章 博 士 二 十 年 忍 辱 負 重 艱 苦 備 償 的 奮 鬥 歷 程, 固 然 是 他 的 老 戰 友 們 一 定 要 感 慨 万 端 的, 但 是, 也 正 因 為 他 被 中 共 綁 架 前 曾 嘯 然 一 聲 號 召 要 重 建 中 華 民 國, 所 以, 黃 花 崗 雜 誌 的 首 屆 頒 獎 大 會, 才 會 與 中 華 民 國 偉 大 的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研 討 會 同 時 召 開 多 年 來, 辛 灏 年 一 直 無 限 艱 難 地 堅 持 著 向 海 外 報 告 大 陸 人 民 反 思 中 華 民 國 歷 史 的 成 果, 今 天, 就 要 老 戰 友 汪 岷 回 憶 王 炳 章 博 士 的 感 人 事 跡 由 比 他 更 年 輕 的 大 陸 人 士 們, 将 他 們 的 主 題 孫 中 山 先 生 創 建 的 第 一 個 亞 洲 民 主 共 和 國 大 中 華 民 國, 暢 談 在 舊 金 山 这 個 中 華 民 國 國 父 曾 奮 鬥 不 已 的 地 方 其 間, 本 地 的 著 名 僑 領 一 個 個 地 上 台 向 大 會 祝 賀, 老 戰 友 們 一 個 個 地 上 前 訴 說 他 們 的 朋 友 王 炳 章, 講 演 人 一 個 又 一 個 地 站 到 麥 克 風 前, 豪 邁 地 暢 谈 著 他 們 對 中 華 民 國 及 其 護 國 護 法 前 途 的 新 認 知 如 此 交 响, 如 此 錯 落, 更 如 此 地 将 他 們 與 台 下 所 有 與 會 者 的 心 全 然 地 連 絡 到 了 一 起 是 的, 三 會 并 开, 这 便 是 辛 灏 年 的 程 序, 这 個 程 序, 不 論 遭 遇 到 任 何 情 形, 三 個 會 都 算 是 开 成 了 ; 是 的, 满 堂 掌 聲 之 激 烈, 之 呼 嘯, 足 能 證 明, 為 王 炳 章 頒 獎, 為 大 中 華 民 國 吶 喊, 是 為 得 僑 心 之 舉 ; 是 的, 沒 有 休 息, 沒 有 間 隙, 漫 漫 六 個 多 小 時 的 會 議, 年 邁 的 不 得 不 退 席 了, 有 人 走 开 了 却 又 回 了 頭, 而 不 論 是 座 有 虛 席 之 時, 還 是 虛 席 漸 多 之 後, 因 一 個 個 講 演 者 的 執 著 與 豪 邁, 一 篇 篇 講 詞 的 精 彩 和 動 人, 掌 聲, 在 先 國 父 的 紀 念 館 里, 就 象 不 知 休 止 的 潮 水, 一 次 一 次 地 匉 訇 在 所 有 人 的 心 間, 久 久 地 不 能 退 去 王 炳 章 的 為 人, 王 炳 章 的 奮 鬥, 王 炳 章 的 受 盡 委 曲, 王 炳 章 的 堅 韌 不 拔, 就 象 是 重 新 在 人 們 的 心 頭 織 就 了 一 個 完 全 嶄 新 的 共 和 戰 士 的 形 像, 一 個 真 正 屬 於 王 炳 章 的 形 像 於 是, 王 炳 章 博 士 在 獄 中 書 寫 的 條 幅, 轉 眼 間 就 被 與 會 者 義 買 去 了 許 多, 華 僑 還 是 深 愛 著 自 己 真 正 的 共 和 英 雄 的 辛 灏 年 短 暫 的 主 題 講 演, 祇 因 他 将 英 國 法 國 俄 國 德 國 的 艱 難 護 國 護 法 歷 史, 與 我 們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艱 辛 歷 程, 作 了 一 番 簡 練 的 比 較, 從 而 讓 華 僑 們 再 一 次 得 到 了 歷 史 的 證 明, 增 強 了 對 大 中 華 民 國 的 巨 大 信 念 不 過 是 短 短 的 十 來 分 鐘, 竟 然 掌 聲 數 起,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撞 擊 著 在 场 的 所 有 人 心 華 僑 們 說, 多 少 年 了, 舊 金 山 何 曾 開 过 如 此 激 勵 人 心 的 會, 她 把 人 們 對 大 中 華 民 國 的 信 心 捡 回 來 了 ; 民 運 朋 友 們 說, 在 舊 金 山, 如 此 規 模 激 情 堅 定 和 徹 底 的 會 議, 已 經 多 少 年 沒 有 开 过 了 ; 辛 灏 年 心 里 却 想, 雖 然 他 哪 一 次 個 人 講 演, 都 要 比 今 天 來 的 人 多 得 多, 但 是, 今 天 的 會 議 還 是 成 功 了, 成 功 了 他 的 心 徹 底 地 放 松 下 來 了 但 他 又 忽 然 想 到, 成 不 成 功, 都 不 要 緊, 祇 要 平 安 就 好 他 立 即 又 想 到 了 炳 章, 便 在 心 里 對 自 己 說, 朋 友, 我 總 算 是 對 得 起 你 了 ; 對 不 起 你 的 地 方, 等 你 回 來 再 罵 我 吧 你 的 未 婚 妻, 我 們 沒 有 請 她, 她 也 沒 有 來 王 炳 章 難, 但 最 後 的 成 功 一 定 屬 於 艱 苦 嘗 遍 的 王 炳 章 神 秘 的 小 夜 曲 張 琦 女 士 沒 有 來, 她 的 親 人 都 沒 有 來, 但 是, 張 仲 春 先 生 來 了 張 仲 春 先 生 來 了 一 會 兒 就 又 走 了 他 看 到 了 頒 獎 的 儀 式 許 久 以 後 張 仲 春 先 生 又 回 來 了, 因 他 在 會 議 大 廳 外 面 寬 闊 的 走 廊 上, 遇 見 一 個 看 上 去 颇 為 干 练 的 中 年 女 性, 象 是 從 沒 有 見 过 面, 便 馬 上 笑 嘻 嘻 地 問 道 : 你 是 從 那 里 來 的? 叫 什 麼 名 字? 對 方 有 些 狐 疑 地 48
看 了 他 一 眼, 祇 說 了 一 句 我 是 黃 花 崗 的 義 工, 扭 頭 便 走 开 了 張 先 生 又 看 到 了 一 位 身 材 高 挑 風 度 不 錯 的 女 性 他 連 忙 趨 身 向 前, 笑 眉 笑 眼 地 問 道 : 你 叫 什 麼 名 字? 從 哪 里 來 的? 對 方 一 愣, 眨 眨 眼 說 : 我 是 從 西 雅 图 來 的 她 因 忽 然 想 起 昨 晚 舅 舅 曾 告 誡 她 說, 你 可 以 到 會 上 去 聽 聽 人 家 的 發 言, 但 绝 不 要 隨 便 告 訴 陌 生 人 你 是 誰 她 把 自 己 的 姓 名 突 然 嚥 回 肚 子 里 去 了 熱 心 的 張 仲 春 先 生 好 象 全 不 在 意 那 兩 個 陌 生 女 人 對 他 的 冷 淡, 依 然 高 高 興 興 地 在 會 場 內 外 穿 過 來, 又 穿 過 去, 甚 至 就 站 在 門 坎 上, 對 認 識 的 不 認 識 的, 他 都 要 攀 談 一 番 會 議 結 束 時, 他 看 到 了 辛 灏 年, 連 忙 叫 了 一 聲 辛 教 授, 辛 先 生 也 客 客 氣 氣 地 回 應 了 他 然 後, 他 便 随 著 外 地 來 的 與 會 者, 去 了 假 日 旅 館 張 先 生 和 僑 領 楊 海 平 先 生 端 坐 在 假 日 旅 館 大 廳 那 圍 成 一 圈 的 沙 發 上, 和 外 地 來 开 會 的 幾 個 朋 友 聊 著 天 有 幾 位 被 張 先 生 打 聽 过 的 與 會 者, 當 然 也 有 那 两 個 女 人, 還 有 一 位 舊 金 山 的 與 會 人, 因 看 見 張 先 生 坐 在 那 里, 便 忙 忙 地 在 大 廳 里 找 到 社 長, 繪 聲 繪 色 地 奏 了 一 本, 社 長 先 是 一 愣, 接 著 就 快 人 快 語 地 說 道 : 这 有 什 麼 難 嘛? 告 訴 他 們, 今 晚 的 聚 餐 取 消 了 不 就 行 了 吗? 我 去 跟 他 們 說 當 社 長 的 說 著, 就 朝 張 先 生 那 邊 走 了 过 去 張 仲 春 先 生 走 了, 一 直 坐 在 他 身 邊 的 僑 領 扬 海 平 先 生 也 走 了 社 長 幫 他 的 主 編 得 罪 了 人 楊 海 平 先 生 是 真 的 走 了, 張 仲 春 先 生 却 沒 有 真 走 因 為, 當 晚 的 餐 桌 前 雖 然 少 了 他, 但 是, 他 却 一 直 在 自 己 的 汽 車 里 坐 到 了 半 夜, 而 車, 就 停 在 離 假 日 旅 館 不 遠 的 地 方 有 人 說, 進 進 出 出 假 日 旅 館 的 所 有 人 都 逃 不 過 他 的 眼 睛 張 仲 春 先 生 豈 但 沒 有 走, 而 且, 直 至 凌 晨 一 點 四 十 分, 當 接 待 組 的 千 先 生 和 莫 先 生 走 到 旅 館 外 面 想 抽 根 煙 再 聊 会 兒 天 時, 他 們 居 然 發 現 了 神 秘 的 車 影, 聽 到 了 神 秘 的 人 語 聲 两 個 都 已 經 年 过 五 十 的 人, 居 然 全 躬 起 身 子, 学 著 軍 人 俯 伏 前 進 的 樣 兒, 鬼 鬼 祟 祟 地 蹓 到 那 依 然 停 在 離 旅 館 不 遠 處 的 車 子 跟 前, 連 大 氣 都 不 敢 出 又 是 張 仲 春 先 生! 他 正 在 和 另 一 個 人 悄 悄 地 說 著 話 兒, 他 們 想 偷 聽, 却 怎 麼 也 聽 不 明 白, 於 是 他 倆 祇 好 忙 忙 地 又 悄 悄 地 俯 伏 後 退, 剛 轉 身 回 到 旅 館 的 大 廳 里 面, 恰 逢 从 紐 約 來 開 會 的 民 運 人 士 陸 耘, 他 們 立 即 将 秘 密 告 訴 了 他, 然 後 三 人 一 起 折 回 身 來, 向 著 那 神 秘 的 車 影 走 去, 然 而, 那 車 影, 已 經 不 動 聲 息 地 移 遠 了 他 們 三 個 突 然 都 感 到 好 失 望 可 當 他 們 猛 然 發 現 從 那 消 失 的 車 影 里 走 出 來 的 人, 竟 然 是 著 名 的 八 九 學 生 領 袖 周 勇 軍 先 生 時, 他 們 已 然 是 目 瞪 口 呆 了 一 般 事 後, 周 勇 軍 先 生 向 他 的 辛 老 師 作 了 一 番 誠 實 的 解 釋 或 許, 在 雄 壯 的 交 響 詩 已 經 奏 畢 之 後, 别 添 風 采 的 小 夜 曲 便 也 是 少 不 了 的 罢 这 样 的 小 夜 曲, 王 炳 章 聽 過 多 少? 女 作 家 吳 倩 說 王 炳 章 是 一 個 有 信 仰 的 真 正 民 主 戰 士 多 情 却 被 無 情 惱 王 炳 章 博 士 的 被 綁 架 和 被 判 刑, 對 他 的 老 戰 友 來 說, 自 然 是 一 件 梦 魂 牽 擾 的 事 情 但 對 辛 灏 年 這 個 王 炳 章 的 新 朋 友 而 言, 却 祇 能 用 痛 心 疾 首 來 形 容 論 交 情, 辛 與 王 不 及 王 與 他 的 那 些 老 戰 友 們 之 萬 一 ; 論 行 當, 王 是 中 國 海 外 民 主 運 動 的 開 創 者, 辛 则 是 一 個 有 着 民 主 理 念 和 反 共 立 場 的 學 者 文 化 人 王 對 辛 雖 然 自 始 至 終 都 表 現 得 十 分 地 尊 敬, 辛 對 王 则 自 终 至 始 都 是 有 距 有 离, 輕 易 不 敢 也 從 來 沒 有 做 過 他 的 戰 友 一 個 學 人 的 清 高 和 膽 怯, 使 他 實 在 不 敢 蹚 那 一 汪 混 水, 以 至 连 王 請 辛 為 自 己 的 中 國 民 主 革 命 之 路 一 書 寫 序, 辛 都 不 敢 用 辛 的 話 來 說, 他 連 共 產 黨 都 不 怕 了, 却 怕 民 運 他 說 這 話 時 總 是 苦 笑 著 說 的 但 是, 是 王 的 謙 遜 和 明 理 獲 得 了 辛 的 49
好 感, 是 王 在 長 期 困 境 中 的 執 著 奮 鬥 贏 得 了 辛 的 尊 敬, 更 因 讀 完 了 王 的 書, 辛 才 拍 案 叫 绝, 称 王 倘 若 沒 有 二 十 年 的 跌 打 滚 爬, 便 絕 然 不 能 有 此 書! 他 懊 恼 自 己 不 該 因 聽 了 王 炳 章 太 多 的 壞 話, 長 期 以 來 多 少 有 些 拒 王 於 數 步 之 外 當 然, 王 在 追 尋 民 主 之 路 二 十 年 之 後, 因 接 受 了 辛 的 學 術 思 想 而 決 心 走 上 復 歸 孫 文 重 建 民 國 的 道 路, 就 更 是 奠 定 了 兩 人 友 誼 的 根 本 这 大 概 就 是 王 蒙 難 之 後, 辛 在 一 片 不 正 常 的 氣 氛 里, 非 但 能 夠 一 改 膽 怯, 並 且 能 夠 挺 身 而 出 要 為 王 辯 護 的 根 本 原 因 如 辛 所 言, 在 王 辛 最 後 一 次 見 面 時, 王 曾 要 求 辛 支 持 他, 辛 對 他 說, 只 要 你 能 夠 将 自 己 全 部 交 給 了 我 們 這 個 苦 難 的 國 家 和 民 族, 我 就 會 把 自 己 全 部 交 給 你! 王 當 時 就 回 答 說 : 我 一 定! 不 久 以 後, 命 運 讓 王 實 踐 了 自 己 的 諾 言, 他 把 自 己 送 進 了 共 產 黨 的 巴 士 底 獄 ; 辛 在 痛 心 疾 首 之 餘, 決 心 踐 諾, 他 要 為 王 大 聲 疾 呼 於 是, 從 未 在 網 上 挨 过 罵 的 辛, 突 然 被 罵 了 個 狗 血 淋 頭 有 關 心 他 的 民 運 人 士 告 誡 他, 你 為 王 說 話, 可 是 得 罪 了 太 多 的 民 運 大 佬 ; 於 是, 從 來 與 民 運 只 有 友 誼 却 沒 有 任 何 瓜 葛 的 辛, 就 好 象 把 這 個 世 界 都 得 罪 了 似 的 这 一 次, 他 可 是 親 身 嘗 到 了 惡 勢 力 的 利 害, 他 已 經 能 夠 理 解 王 炳 章 的 之 所 以 萬 難 了 ; 但 是, 如 辛 所 言, 他 不 怕 了, 為 了 他 這 位 苦 难 的 新 朋 友, 更 為 了 這 位 新 朋 友 艱 難 跋 涉 了 二 十 年 却 又 是 剛 剛 開 始 的 偉 大 民 主 事 業, 辛 灝 年 真 的 把 自 己 也 交 出 去 了! 这 便 是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轉 而 決 定 頒 给 王 的 另 一 個 主 要 動 因 雖 然, 頒 獎 的 消 息 剛 出, 那 個 所 謂 的 中 國 民 主 正 義 黨 就 公 開 地 發 表 了 抗 議 和 譴 責, 甚 至 指 斥 辛 灏 年 與 王 炳 章 蒙 難 有 關, 直 至 乾 脆 說 是 辛 向 共 產 黨 出 賣 了 王, 辛 本 人 就 是 共 特, 黃 花 崗 雜 誌 報 導 的 李 燈 輝 指 辛 灝 年 是 匪 諜, 更 是 成 為 他 們 辱 罵 和 造 謠 的 證 據 然 而, 在 那 些 無 限 自 由 卻 又 背 景 深 深 的 海 外 網 頁 上, 又 有 誰 知 道, 什 麼 是 真 的, 什 麼 才 是 假 的 呢? 这 便 是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成 功 頒 獎 之 後, 不 消 說 那 個 中 國 民 主 正 義 黨 這 個 圈 中 人 個 個 都 知 道 的 誰 家 黨, 又 要 譴 責 和 抗 議 起 來 了, 至 於 親 共 的, 親 台 的, 親 獨 的, 還 有 那 些 說 不 清 的, 受 了 别 人 挑 唆 的, 拿 了 別 人 銀 子 的, 既 要 著 名 又 生 怕 沾 上 是 非 的, 便 一 起 都 要 來 繼 續 圍 堵 王 博 士 加 油 攻 擊 辛 教 授, 張 仲 春 先 生 更 對 辛 先 生 特 然 翻 臉, 居 然 就 在 東 南 西 北 網 站 这 家 著 名 的 罵 壇 上, 懷 著 他 對 那 個 所 謂 革 命 政 府 的 無 限 深 情, 公 然 投 書 大 罵 辛 灏 年 先 生, 其 義 氣 之 昂 揚, 罵 言 之 果 敢 酣 暢, 與 他 幾 天 前 在 會 上 叫 辛 教 授 之 親 熱 相 比, 簡 直 不 老 戰 友 莫 逢 杰 說 王 炳 章 的 生 活 十 分 儉 樸 可 同 日 而 語 但 是, 大 多 數 的 民 運 人 士 真 正 的 中 國 民 主 人 士 愛 中 國 的 民 主 人 士, 還 是 感 激 和 支 持 黃 花 崗 雜 誌 頒 獎 王 博 士 的 因 為, 能 够 有 這 麼 多 民 運 人 士 飛 向 舊 金 山 與 會, 舊 金 山 的 正 牌 民 運 人 士 则 幾 乎 人 人 參 加, 舊 金 山 的 著 名 華 僑 则 有 如 許 人 參 與, 多 倫 多 芝 加 哥 亞 特 蘭 大 等 一 些 外 地 僑 領 外 地 媒 體 甚 至 能 夠 自 付 路 費 地 赶 來 與 會 發 言, 就 算 是 現 今 有 錢 有 勢 有 靠 山 的 某 類 大 會, 也 未 必 能 夠 做 得 到 猶 如 舊 金 山 的 民 運 人 士 說 的 那 樣, 多 少 年 都 沒 有 开 过 這 樣 的 會 了! 就 不 說 會 後, 各 大 媒 體 均 作 了 報 導, 雖 然 報 導 的 重 心 不 一, 用 词 各 有 其 心, 但 還 是 报 了, 說 了, 讓 更 多 的 人 知 道 了 海 外 民 運 團 體 自 由 中 國 運 動 向 全 世 界 發 出 的 獨 家 英 文 報 導 就 說 : 自 由 中 國 運 動 的 領 袖 王 希 哲 ( 譯 音 ) 說 : 自 由 中 國 運 動 提 倡 的 第 三 次 共 和 革 命 在 周 六 的 大 會 上 给 為 實 現 真 正 共 和 中 國 而 獻 身 的 王 博 士 授 獎, 并 将 遵 從 王 博 士 的 領 導 而 更 加 努 力 工 作 ( 英 文 見 下 頁 右 下 端 ) 多 情 雖 被 無 情 恼, 多 情 更 添 有 情 人 祇 希 望 这 样 的 有 情 人 能 夠 更 多 一 些 多 乎 者, 不 多 也! 50
結語 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獎儀式 和 首次大中華 民國护國護法研討會 之後 雜誌主編辛灏年先生對 眾多海外民運人士 眾多海外華僑和以郭平博士為首 的 會議舊金山籌備小組 充滿了感激 因為沒有他 們的共同努力 在如此風雲詭異的海外 要想给王炳 章博士頒獎 在實際上是根本做不到的 其原因 一 言以蔽之 就是 黃花崗千古 王炳章萬難. 王炳章父母給辛灝年先生的信 辛教授 您好 首先感謝您對我們的兒子關心和幫助 聽到您及 黃花崗 雜誌要為炳章頒發 黃花崗 精神獎 的消息後 我們無比激動 首先是為您和 黃花崗 的工作表示感激 同時也為有我們這樣的 兒子而驕傲 我們沒有白白養育他 由於年邁 我們這次不能親自參加發獎儀式 但 我們的心是和每一個關心炳章的朋友連在一起 請代 表我們向與會代表表示敬意與衷心的感謝 感謝你們 在過去的日子為炳章的自由而奔波 奮鬥 你們的努 力不會白費 炳章一定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再次向您和與會代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父 王俊禎 母 王桂芳 2004 年 06 月 25 日於溫哥華 "A third Republic Revolution as advocated by Free China Movement on Saturday's Conference awarding Dr.Wang for his dedication and strong will to establish a true republic in China will follow Dr. Wang's leadership and will work harder together to end this regime as soon as possible!" stated Wang Xizhe, president of Free China Movement. 51
發 揚 王 炳 章 精 神 再 造 民 運 第 二 春 著 名 民 運 人 士 王 今 天, 在 王 炳 章 先 生 蒙 難 系 獄 二 週 年 之 際,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向 他 頒 發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是 一 種 非 常 有 意 義 的 活 動, 是 對 王 炳 章 二 十 多 年 來 從 事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崇 高 精 神 的 充 分 肯 定 這 一 頒 獎 活 動 將 使 王 炳 章 的 精 神 得 到 應 有 的 表 彰, 並 將 激 勵 我 們 所 有 從 事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新 老 朋 友 們, 在 目 前 海 外 民 運 的 無 所 作 為 中 振 作 起 來, 走 出 低 谷, 再 造 民 運 第 二 春 什 麼 是 黃 花 崗 精 神? 依 我 的 理 解, 這 就 是 為 在 中 國 實 現 民 主 共 和 的 偉 大 事 業, 敢 於 冒 險 犯 難, 奮 進 搏 擊 的 精 神 ; 這 就 是 屢 仆 屢 起, 永 不 言 敗 的 精 神 ; 這 就 是 殺 身 成 仁, 捨 身 取 義 的 精 神 自 孫 中 山 創 立 興 中 會 和 同 盟 會 十 年 多 年 間, 先 後 舉 行 過 十 多 次 起 義 均 告 失 敗 1911 年 4 月 27 日 廣 州 起 義, 更 是 在 明 知 要 失 敗 的 情 況 下 而 勇 敢 發 難 林 覺 民 等 許 多 烈 士 都 是 抱 著 必 死 的 決 心, 寫 下 絕 命 書, 奔 赴 戰 場 此 一 役 真 是 碧 血 橫 飛, 浩 氣 長 存 孫 中 山 說 : 是 役 也, 集 各 省 之 精 英, 與 彼 虜 為 最 後 之 一 搏, 事 雖 不 成, 而 黃 花 崗 七 十 二 烈 士 轟 轟 烈 烈 之 義 舉 已 震 動 全 球, 而 國 內 革 命 之 時 勢 實 以 之 造 成 矣 同 年 十 月 爆 發 的 武 昌 起 義, 就 是 對 此 役 的 響 應, 使 辛 亥 革 命 得 以 成 功, 黃 花 崗 精 神 終 於 使 滿 清 專 制 王 朝 轟 然 倒 塌 王 炳 章 的 精 神 和 黃 花 崗 的 精 神 是 十 分 一 致 的 王 炳 章 在 1982 年 底 宣 佈 棄 醫 從 運, 走 孫 中 山 民 主 救 國 的 道 路, 創 辦 中 國 之 春 ;1983 年 成 立 中 國 民 主 團 結 聯 盟, 在 海 外 首 舉 民 運 大 旗, 這 就 是 他 的 冒 險 犯 難, 敢 於 為 天 下 先 的 首 創 精 神 1989 年 民 聯 發 生 倒 王 風 波, 王 炳 章 被 自 己 一 手 創 立 的 組 織 罷 免 開 除, 儘 管 受 此 傷 害 與 挫 折, 他 依 然 是 堅 持 民 運, 不 屈 不 撓, 先 後 參 與 籌 組 了 中 國 民 主 黨, 中 國 自 由 民 主 黨 及 中 國 民 主 正 義 黨 ( 非 今 日 之 所 謂 中 國 民 正 義 黨 ) 等 等, 這 表 現 了 他 屢 仆 屢 起, 永 不 言 退 的 精 神 1998 年 他 更 是 闖 關 回 國, 組 建 反 對 黨, 這 表 現 了 他 為 民 主 事 業 敢 於 置 個 人 的 安 危 生 死 於 度 外, 深 入 虎 穴, 放 手 一 策 搏 的 大 無 畏 精 神 可 見 王 炳 章 精 神 也 就 是 黃 花 崗 精 神 我 想 在 座 的 許 多 老 民 聯 的 朋 友, 可 能 也 都 是 在 王 炳 章 精 神 的 感 召 下 參 加 了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我 本 人 就 是 追 隨 王 炳 章 走 上 民 主 運 動 之 路 的 一 個 例 子 我 是 1983 年 底 出 國 來 到 西 班 牙 的, 聽 我 姐 姐 說 有 個 中 國 留 學 生 叫 王 炳 章 的, 拿 到 博 士 學 位 後 在 美 國 發 表 聲 明, 發 起 民 主 運 動 我 得 知 後 就 非 常 激 動 因 在 西 班 牙 沒 有 這 方 面 的 資 料, 我 托 香 港 的 朋 友 為 我 買 了 本 爭 鳴 雜 誌, 上 面 有 中 國 之 春 的 廣 告, 我 就 同 王 炳 章 聯 絡, 加 入 中 國 民 聯, 建 立 了 西 班 牙 分 部 85 年 我 到 美 國 留 學, 在 洛 杉 磯 和 王 炳 章 初 次 見 面 王 炳 章 是 個 非 常 健 談 的 人, 給 人 的 感 覺 是 很 有 信 心 和 鼓 動 力, 而 且 頭 腦 清 醒, 條 理 分 明, 具 有 領 袖 的 魅 力 可 以 說 此 次 見 面, 結 下 了 我 們 此 後 二 十 年 在 民 運 路 上 息 息 相 關 的 情 誼 在 89 年 民 聯 的 倒 王 風 波 中, 我 同 絕 大 多 數 的 民 聯 成 員 一 樣, 反 對 在 未 經 調 查 證 據 不 足 不 合 程 序 地 強 行 罷 免 王 炳 章 的 常 委 職 務, 為 此 我 作 為 保 王 派 而 被 中 國 民 聯 掃 地 出 門, 後 來 在 去 參 加 洛 杉 磯 民 聯 四 大 時, 被 擋 在 門 外, 不 准 入 場, 甚 為 狼 狽 民 聯 的 倒 王 分 裂 使 我 對 民 主 運 動 的 信 心 受 到 很 大 的 打 擊, 十 分 痛 心, 就 想 退 出 民 運, 從 此 不 幹 我 不 像 王 炳 章, 他 是 屢 仆 屢 起, 永 不 言 退, 而 我 則 是 個 隨 時 想 退 的 人 記 得 90 年 在 俄 亥 俄 州 的 自 民 黨 會 議 期 間, 我 同 林 樵 清 說 過, 每 參 加 一 次 會 議 總 想 下 決 心 下 次 不 來 了, 結 果 你 勸 一 句, 他 叫 一 聲, 下 次 還 是 身 不 由 己 的 來 了 說 起 來 王 炳 章 對 我 寄 希 望 甚 深, 對 我 的 一 些 文 章 也 讚 賞 有 加, 在 我 屢 屢 思 退 的 時 候, 都 是 他 鼓 勵 我, 堅 持 忍 耐, 再 接 再 勵, 使 我 能 繼 續 在 民 主 運 動 的 道 路 上 步 履 蹣 跚 地 一 直 走 到 今 天 93 年 自 民 黨 在 康 州 舉 行 了 三 大, 王 炳 章 推 薦 由 我 出 任 主 席, 經 不 住 大 家 的 勸 說, 我 答 應 出 任, 但 由 於 我 對 民 運 內 鬥 深 惡 痛 絕, 所 以 提 出 的 條 件 是 我 祇 做 一 屆, 在 我 任 期 內, 大 家 不 要 內 鬥, 好 讓 我 完 身 而 退, 想 必 當 時 在 場 的 人 還 會 記 得 我 的 話 自 民 黨 在 我 任 主 席 期 間 總 算 沒 出 現 內 鬥, 並 在 95 年 達 成 和 民 聯 陣 合 併, 民 運 組 織 的 聯 合 似 乎 出 現 了 新 的 轉 機 但 遺 憾 的 是,97 年 我 出 任 民 聯 陣 -- 自 民 黨 主 席 之 52
後, 組 織 又 再 次 發 生 了 分 裂 我 也 深 感 自 己 無 德 無 能, 無 力 整 合 這 一 新 的 聯 合 體, 使 民 運 組 織 聯 合 的 前 景 再 遭 挫 折, 有 負 大 家 對 我 的 期 望 98 年 初, 炳 章 兄 闖 關 回 國, 推 動 國 內 民 運, 這 使 我 受 到 很 大 的 鼓 舞 這 也 符 合 我 任 民 聯 陣 -- 自 民 黨 主 席 競 選 諾 言 中 提 出 的, 要 將 海 外 民 運 轉 為 國 內 民 運 的 方 向, 再 加 上 中 國 民 主 黨 的 籌 備 工 作, 正 在 國 內 展 開, 國 內 民 運 似 有 可 為 之 勢, 這 使 我 終 於 在 98 年 底 步 王 炳 章 的 後 塵, 毅 然 踏 上 返 國 之 路, 以 期 進 行 上 書 與 組 黨 活 動 回 國 後 旋 即 被 中 共 當 局 投 入 監 獄, 備 嘗 艱 辛 想 不 到 在 我 受 三 年 煉 獄 之 災 出 來 不 久, 炳 章 兄 竟 遭 中 共 綁 架 回 國, 被 判 以 無 期 徒 刑 想 起 炳 章 兄 現 在 正 身 陷 囹 圄, 倍 受 煎 熬, 真 使 我 這 個 鐵 窗 過 來 人 感 同 身 受 我 想 我 們 這 些 十 分 平 凡 的,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無 意 危 害 社 會, 也 不 想 傷 害 什 麼 人, 祇 是 為 了 中 國 人 民 的 民 主 自 由, 為 了 子 孫 後 代 有 更 好 的 明 天, 而 走 上 這 條 艱 難 曲 折 的 道 路, 為 此 卻 要 容 忍 誣 陷 冤 屈 批 鬥 羞 辱 逮 捕 監 禁 等 等 打 擊 磨 難, 而 一 路 上 尚 能 支 撐 過 來, 憑 的 是 什 麼? 憑 的 就 是 一 種 苟 利 民 主, 生 死 以 之 的 民 主 革 命 精 神, 也 就 是 黃 花 崗 精 神 今 天 我 們 在 這 裏 為 王 炳 章 頒 發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紀 念 他 系 獄 兩 週 年, 真 使 我 感 慨 萬 千 我 想 我 們 最 好 的 紀 念 就 是 要 使 他 開 創 的 海 外 民 主 運 動, 重 新 整 合 出 發, 再 造 民 運 第 二 春 2004 年 06 月 23 日 於 馬 德 里 網 站 文 選 祟 高 的 榮 譽 無 愧 的 得 主 祝 王 炳 章 博 士 獲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送 交 者 : 韋 龍 豐 於 May 26, 2004 09:44:00: 回 答 : 黄 花 岗 精 神 奖 首 届 颁 奖 会 定 于 6 月 25 日 旧 金 山 召 开, 王 炳 章 博 士 为 得 主 由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於 May 25, 2004 17:29:31: 辛 主 編, 郭 平, 王 希 哲 先 生 ; 你 們 好 我 是 從 中 共 體 制 中 流 亡 海 外 的 一 個 中 國 人, 我 深 深 知 道 中 共 是 什 麼 樣 的 一 個 概 念 感 謝 辛 主 編 的 誰 是 新 中 國, 拔 開 歷 史 的 迷 霧, 框 正 被 中 共 歪 曲 了 半 個 多 世 紀 的 中 國 近 代 史, 為 蔣 介 石 先 生 及 國 民 黨 軍 隊 在 抗 日 衛 國 為 民 族 盡 忠 為 國 家 盡 孝 的 壯 烈 戰 爭 的 偉 大 功 勳 正 名 我 及 我 們 這 一 代 人, 生 在 新 社 會 長 在 紅 旗 下 唱 沒 有 共 產 黨 就 沒 有 新 中 國 和 社 會 主 義 好 的 革 命 歌 曲, 言 必 馬 列, 從 小 學 到 大 學 所 填 寫 的 表 格 中 必 寫 堅 持 四 項 基 本 原 則 還 得 說 是 黨 培 養 了 自 己 是 黨 給 了 理 想 給 了 文 化 長 大 後, 有 了 獨 立 思 考 能 力 之 後, 才 知 道 我 們 被 中 共 剝 奪 了 中 華 民 族 文 化 的 教 育 權 利, 從 小 到 大 都 灌 輸 馬 列 思 想, 至 今 仍 如 此, 這 是 中 國 的 族 悲 ; 才 知 道 專 制 的 中 共 剝 奪 了 中 國 人 民 的 權 益 ; 才 知 道 中 共 從 大 饑 荒 到 文 化 革 命 亂 鬥 亂 殺 到 六 四 大 屠 殺 到 鎮 壓 學 學 氣 功 的 法 輪 功 人 到 封 殺 異 議 人 士 到 弄 虛 作 假 到 貪 污 腐 敗 感 謝 你 們 舉 辦 這 樣 意 義 重 大 的 活 動, 在 中 共 人 權 惡 化 專 制 極 化 腐 敗 深 化 和 台 獨 狂 化 這 樣 複 雜 的 中 華 民 族 背 景 下, 如 此 的 活 動 猶 如 在 夾 縫 中 殺 開 一 條 血 路, 一 方 面 迎 戰 專 制 一 方 面 迎 戰 台 獨, 兩 方 敵 人 都 霸 佔 著 中 華 民 族 國 家 財 產 資 源, 而 你 們 赤 首 空 拳, 左 右 開 弓, 沒 有 精 神, 沒 有 道 義 的 人 是 做 不 到 的 感 謝 黃 花 崗 雜 誌 提 供 了 一 個 理 論 平 台, 給 這 個 道 德 沈 倫 文 化 貶 值 馬 列 橫 霸 精 神 萎 蘼 的 華 人 世 界 帶 來 一 股 鮮 氣 一 股 勇 氣 一 種 膽 識 我 們 知 道 這 個 活 動 比 不 上 中 共 的 表 彰 大 會 的 大 規 模 大 宣 傳 大 吹 大 擂, 但 從 其 價 值 意 義 與 歷 史 及 現 實 蘊 藏 的 內 涵 耒 說, 要 重 大 得 多 要 深 遠 得 多 王 炳 章 先 生 從 他 的 棄 醫 從 運 宣 言 到 創 辦 中 國 之 春 創 辦 中 國 民 聯 到 組 建 民 主 黨 到 潛 回 大 陸 從 事 民 主 活 動 到 反 台 獨 他 獲 得 首 屆 獎 當 之 無 愧, 是 民 運 人 士 的 驕 傲, 是 黃 花 崗 精 神 的 驕 傲, 是 中 華 民 族 的 驕 傲 我 不 知 道 頒 獎 場 面 如 何, 雖 然 王 博 士 還 在 中 共 的 黑 牢 裏, 我 堅 信, 我 們 也 應 該 堅 信 毫 無 疑 問, 中 國 的 民 主 運 動 事 業 和 世 界 上 民 主 國 家 的 民 運 一 樣 一 定 會 取 得 勝 利, 王 博 士 一 定 會 昂 首 挺 胸 從 黑 獄 中 走 出 耒, 到 那 時 歷 史 會 給 他 以 掌 聲, 人 民 會 給 他 以 掌 聲, 祖 國 會 給 他 以 掌 聲 從 事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同 胞 們, 不 管 是 直 接 的 或 是 間 接 的, 都 是 一 個 戰 壕 裏 的 戰 友, 都 是 一 個 家 庭 的 兄 弟 姐 姝, 都 是 一 條 道 路 上 的 朋 友, 人 民 呼 喚 著 我 們, 民 族 呼 喚 著 我 們, 時 代 呼 喚 著 我 們, 讓 我 們 團 結 53
在 愛 中 國 愛 民 族 愛 人 民 的 民 主 旗 幟 下, 拋 開 一 切 不 利 於 民 運 不 利 於 團 結 不 利 於 前 進 之 言 行, 像 王 炳 章 一 樣 勇 往 直 前, 直 至 勝 利, 也 一 定 會 勝 利 ( 本 文 未 作 任 何 改 動, 僅 將 簡 體 換 為 正 體 而 已 ) 黃 花 崗 起 義 總 指 揮 趙 聲 ( 伯 先 ) 事 略 大 陸 宋 王 孫 趙 聲, 原 名 毓 聲, 字 伯 先,1881 年 3 月 16 日 生 於 江 蘇 鎮 江 丹 徒 縣 大 港 鎮 一 個 累 代 學 儒 的 書 香 門 第 家 庭 他 是 同 盟 會 傑 出 的 革 命 活 動 家 軍 事 家 他 深 受 孫 中 山 先 生 的 器 重 ; 辛 亥 革 命 勝 利 後 的 民 國 元 年 (1912 年 ), 孫 中 山 先 生 領 導 的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政 府 為 表 彰 其 功 業, 追 贈 他 為 上 將 軍 雖 然, 他 的 生 命 很 短 暫, 在 黃 花 崗 起 義 失 敗 後, 由 於 憂 憤 成 疾 而 不 幸 逝 世 時 年 僅 三 十 一 歲, 但 他 不 屈 不 饒, 積 極 投 身 革 命 的 精 神 與 行 動 都 寫 下 了 輝 煌 的 一 頁 趙 聲 自 幼 練 武 習 文 十 四 歲 時, 憑 一 身 武 功, 入 獄 砸 械, 救 出 一 被 官 府 冤 屈 的 貧 苦 鄉 民, 被 人 們 稱 為 義 俠 少 年 十 七 歲 時 考 中 秀 才, 人 們 向 他 祝 賀, 他 卻 笑 著 說 : 大 丈 夫 應 當 為 拯 救 國 民 的 災 難 而 效 力 獻 身, 區 區 秀 才 何 足 言! 由 此 可 見, 功 名 利 祿 實 非 其 所 好, 很 早 就 有 了 遠 大 的 壯 志 抱 負 以 後, 他 遊 歷 江 淮, 體 察 民 情 ; 入 江 南 陸 師 學 堂, 學 習 軍 事 ; 東 渡 日 本, 考 察 軍 政 ; 並 開 始 積 極 參 加 革 命 實 踐 活 動, 成 為 一 個 英 勇 的 革 命 家 一 宣 傳 革 命 一 九 0 四 年, 他 在 兩 江 師 範 ( 現 南 京 大 學 前 身 ) 以 教 書 為 名, 進 行 革 命 活 動 團 結 校 內 廣 大 進 步 學 生 教 職 員 工, 外 聯 其 他 學 校 和 社 會 上 的 革 命 志 士, 由 於 不 懈 的 努 力, 在 南 京 城 內 很 快 山 現 了 一 批 以 他 為 首 的 革 命 黨 人, 他 也 就 成 了 革 命 在 江 蘇 的 最 初 發 起 人 和 組 織 者 趙 聲 著 名 的 革 命 宣 傳 品 保 國 歌, 就 是 在 這 裏 撰 寫 的 保 國 歌 是 用 人 民 大 眾 所 喜 聞 樂 見 的 七 字 唱 詞 形 式 寫 成, 全 文 共 134 句, 近 千 字, 辭 語 激 昂 慷 慨, 讀 之 悲 壯 感 人 它 猛 烈 地 抨 擊 了 治 王 朝 專 制 模 暴, 對 內 殘 酷 壓 榨 人 民, 對 外 賣 國 投 敵 的 罪 行, 號 召 人 們 挺 身 起 來 進 行 革 命 鬥 爭, 推 翻 滿 清 政 府 的 統 治, 創 建 一 個 獨 立 富 強 的 民 主 共 和 國 歌 詞 開 頭, 趙 聲 以 滿 腔 熱 情 的 語 調, 召 喚 全 國 四 萬 萬 同 胞, 熱 愛 自 己 偉 大 的 國 家 詞 曰 : 莫 打 鼓 來 莫 打 鑼, 聽 我 唱 個 保 國 歌 : 中 國 漢 人 之 中 國, 民 族 由 來 最 眾 多 堂 堂 始 祖 是 皇 帝, 四 萬 萬 人 皆 苗 高 嫡 親 同 胞 好 弟 兄, 保 此 江 山 其 壯 麗 接 下 來 他 沈 痛 控 訴 滿 清 統 治 者 自 入 關 以 來, 殘 酷 屠 殺 中 國 人 民 的 罪 行, 激 發 人 們 對 滿 清 王 朝 的 極 大 仇 恨 鑑 於 滿 清 專 制 王 朝 的 種 種 倒 行 逆 施, 對 中 國 人 民 所 犯 下 的 不 可 饒 恕 的 罪 行, 趙 聲 號 召 : 我 今 奮 興 發 大 願, 民 族 主 義 大 復 仇, 要 與 普 天 雪 仇 怨! 不 為 奴 隸 為 國 民, 此 是 尚 武 真 精 神 野 蠻 政 府 共 推 倒, 大 陸 有 主 歸 華 人! 趙 聲 的 保 國 歌, 言 簡 意 賅, 寓 意 深 遠, 體 現 了 他 的 革 命 思 想, 保 國 歌 中 所 指 出 的 革 命 對 象 是 滿 清 封 建 專 制 於 朝, 同 時 反 對 外 國 侵 略 ; 所 採 取 的 手 段 和 途 徑 是 暴 力 革 命 ; 所 依 靠 的 革 命 力 量 是 發 動 團 結 54
廣 大 民 眾, 最 終 所 要 達 到 的 革 命 目 標 是 實 現 民 族 獨 立, 建 立 一 個 強 大 的 民 主 共 和 國 趙 聲 所 宣 揚 的 這 些 革 命 主 張, 在 當 時 來 說 是 符 合 歷 史 發 展 潮 流 和 革 命 歷 史 使 命 的 它 代 表 了 革 命 黨 人 所 追 求 的 目 標, 反 映 了 人 民 的 願 望, 是 一 篇 傑 出 宣 言 詩 對 於 革 命 黨 喚 起 民 眾 進 行 革 命 鬥 爭, 起 到 了 巨 大 的 宣 傳 推 動 作 用. 這 篇 聲 討 清 王 朝 的 戰 鬥 檄 文, 是 革 命 黨 人 一 份 非 常 重 要 的 宣 傳 品, 直 到 武 昌 起 義 奪 取 辛 亥 革 命 最 後 勝 利 的 前 幾 天, 一 九 一 年 十 月 五 日 的 民 主 報 上, 還 在 刊 登 此 文 二 培 養 了 大 量 的 革 命 人 才 趙 聲 在 開 展 革 命 活 動 後, 積 極 培 植 革 命 力 量, 造 就 骨 幹 人 才, 取 得 了 卓 越 的 成 效 他 在 家 鄉 創 辦 閱 報 書 社, 辦 安 港 學 堂 和 體 育 會, 對 一 些 有 作 為 的 青 年 加 以 集 中 培 訓 他 親 自 上 課, 進 行 愛 國 教 育, 灌 輸 革 命 思 想, 教 授 軍 事 技 術 知 識, 鍛 煉 體 力 素 質, 培 養 團 結 共 濟 大 事 的 觀 念 當 時, 參 加 這 些 活 動 的 人, 如 冷 禦 秋 李 竟 成 解 子 良, 以 及 他 的 兩 個 弟 弟 趙 念 伯 趙 光 等, 後 來 都 跟 隨 他 參 加 了 革 命, 成 了 有 一 定 影 響 的 人 物 其 中, 宋 建 侯 石 德 寬 華 逐 電 阮 德 山 徐 國 泰 封 冠 卿 六 人, 在 黃 花 崗 起 義 中 壯 烈 犧 牲, 名 列 七 十 二 烈 士 中 在 趙 聲 任 黃 埔 陸 軍 小 學 堂 監 督 ( 校 長 ) 時, 革 命 力 量 可 謂 網 羅 稱 雄 從 這 裏 被 輸 送 到 新 軍 中 去 的 革 命 骨 於 份 子 很 多, 如 後 來 成 為 國 民 黨 左 派 著 名 人 士 的 鄧 演 達 鄧 演 仁 陳 銘 樞 蔣 光 鼐 等, 都 是 在 此 受 過 趙 聲 的 培 育 並 介 紹 加 人 同 盟 會 的 在 趙 聲 的 影 響 下, 他 的 兩 個 弟 弟, 小 妹 趙 芬 父 親 趙 蓉 曾 夫 人 嚴 承 志 都 參 加 了 革 命 他 的 夫 人 加 入 革 命 隊 伍, 任 鎮 江 女 子 北 伐 挺 進 軍 總 司 令, 為 光 復 鎮 江 和 解 放 南 京 奮 勇 戰 鬥, 成 為 我 國 辛 亥 革 命 史 上 一 位 有 名 的 巾 幗 英 雄 趙 聲 一 家 最 後 以 嚴 承 志 而 終 成 全 家 革 命 的 光 榮 稱 譽, 這 在 當 時 是 絕 無 僅 有 的 三 運 動 九 鎮 新 軍 一 九 0 六 年 初, 趙 聲 從 廣 西 回 到 南 京, 任 暫 編 南 洋 新 軍 第 九 鎮 十 七 協 三 十 三 標 二 營 管 帶, 不 久 被 提 升 為 三 十 三 標 標 統 他 在 九 鎮 新 軍 中 積 極 展 開 革 命 活 動, 培 植 和 壯 大 革 命 勢 力. 他 先 後 將 冷 禦 秋 柏 文 蔚 李 竟 成 林 述 慶 熊 成 基 倪 映 收 林 之 夏 何 遂 顧 忠 環 等 大 批 革 命 青 年 派 到 各 標 協 以 及 九 鎮 司 令 部 中 任 軍 官 這 樣, 在 九 鎮 中, 一 支 由 趙 聲 所 組 織 領 導 的 新 軍 隊 伍, 在 悄 悄 成 長 壯 大 著 這 時 候, 孫 中 山 先 生 也 還 在 國 外 致 力 於 革 命 的 宣 化 鼓 動 工 作 他 非 常 重 視 趙 聲 所 深 入 進 行 的 運 動 新 軍 工 作, 特 派 黨 人 吳 陽 谷 ( 任 同 盟 會 安 徽 支 部 盟 主 ) 至 南 京 與 趙 聲 取 得 聯 繫, 謀 劃 革 命 這 時 趙 聲 加 入 了 同 盟 會, 並 介 紹 柏 文 蔚 冷 禦 秋 陶 駿 保 李 竟 成 等 九 鎮 中 大 批 青 年 軍 官, 以 及 南 京 各 學 校 革 命 同 志 數 十 人 參 加 同 盟 會 大 家 共 舉 趙 聲 為 長 江 流 域 同 盟 會 盟 主, 積 極 地 在 長 江 流 域 暗 中 積 蓄 革 命 的 武 裝 力 量 趙 聲 治 軍 嚴 明, 軍 訓 嚴 格 為 著 準 備 將 來 革 命 艱 苦 鬥 爭 的 需 要, 他 特 別 注 意 培 養 部 隊 的 吃 苦 耐 勞 作 風 由 此 曾 得 到 九 鎮 統 制 徐 紹 楨 的 誇 獎 方 今 能 紮 硬 寨 打 死 仗 著, 唯 伯 先 一 人 耳 後 來, 趙 聲 根 據 孫 中 山 先 生 的 指 示, 奔 赴 廣 州 去 發 動 起 義 但 是 這 一 期 間 他 在 南 京 九 鎮 新 軍 中 所 從 事 的 革 命 工 作, 卻 取 得 了 巨 大 成 果 革 命 思 想 已 深 深 紮 根 到 中 下 級 軍 官 的 頭 腦 中 尤 其 是 培 養 了 以 熊 成 基 倪 映 典 等 為 代 表 的 軍 事 領 導 人 才, 他 們 都 先 後 在 組 織 發 動 各 地 的 革 命 武 裝 鬥 爭 中 發 揮 了 重 要 作 用 為 支 持 和 援 助 孫 中 山 召 請 趙 聲 參 加 領 導 的 廣 東 革 命, 在 二 次 廣 州 起 義 時, 南 京 九 鎮 新 軍 中 有 許 多 人 前 往 參 戰, 流 血 犧 牲 而 武 昌 起 義 勝 利 後, 南 京 九 鎮 新 軍 首 先 舉 兵 響 應, 林 述 慶 李 竟 成 帶 領 九 鎮 新 軍 駐 守 鎮 江 的 三 十 五 三 十 六 標, 發 動 了 影 響 東 南 各 省 的 鎮 江 光 復 ; 同 時 九 鎮 新 軍 本 部 由 中 華 門 外 林 陵 關 向 南 京 城 發 起 進 攻, 與 清 軍 血 戰 雨 花 台, 後 在 鎮 江 組 織 聯 軍 ; 為 克 復 南 京 作 出 了 重 大 貢 獻, 亦 為 中 華 民 國 臨 時 政 府 在 南 京 的 建 立, 作 了 奠 基 禮 四 領 導 廣 州 新 軍 起 義 欽 廉 起 義 失 敗 後, 趙 聲 在 同 盟 會 南 方 支 部 的 支 持 下, 與 革 命 黨 人 朱 執 信 姚 雨 平 胡 毅 生 等 積 極 籌 劃 新 的 革 命 行 動, 準 備 在 廣 州 發 動 新 軍 起 義 起 義 前, 趙 聲 被 推 舉 為 起 義 總 指 揮, 並 制 定 出 具 體 的 起 義 計 劃 ;( 一 ) 利 用 春 節 假 日, 發 動 起 義 ( 二 ) 起 義 以 新 軍 為 主 力, 由 城 外 進 攻 廣 州, 巡 防 營 在 城 內 響 應 配 合, 實 行 內 外 夾 攻 ; 同 時 發 動 惠 州 等 方 面 的 會 黨 民 軍 起 應 聲 援 廣 州 ( 三 ) 佔 領 廣 州 後, 趙 為 革 命 軍 總 司 令 倪 映 典 為 例 總 司 令, 率 軍 統 一 廣 東, 進 而 兵 分 55
兩 路 北 伐, 一 路 由 江 西 取 南 京, 一 路 出 湖 南 攻 武 漢 在 香 港 決 定 起 義 的 規 劃 部 署 之 後, 趙 聲 便 趕 往 廣 州, 在 華 甯 裏 遇 興 隆 客 棧 建 立 起 義 指 揮 部 秘 密 機 關, 趙 聲 就 住 在 這 裏 主 持 起 義 的 全 部 軍 事 行 動 初 三 上 午, 倪 映 典 回 到 新 軍 一 標 駐 地, 適 巧 清 吏 來 一 標 訓 話, 竭 力 壓 制 部 隊 鬧 事, 倪 映 地 見 此 情 景 當 機 立 斷, 用 機 槍 擊 斃 清 吏, 當 場 即 宣 佈 開 始 起 義 倪 映 典 率 新 軍 千 餘 人 準 備 襲 擊 廣 州 大 東 門, 打 清 方 措 手 不 及, 一 舉 攻 入 廣 州 然 而 清 軍 早 有 準 備, 水 師 提 督 李 准 已 坐 鎮 東 門 設 防, 兩 軍 對 陣 於 城 東 牛 王 廟 一 帶 這 時 刻 趙 聲 等 人 也 都 趕 到 廠 州 城 內 指 揮 機 關, 而 清 軍 關 閉 城 門, 不 准 任 何 人 出 入, 嚴 加 封 鎖 趙 聲 見 勢 知 道 情 況 嚴 重, 對 城 外 倪 映 典 方 面 新 軍 動 向 如 何, 已 失 去 聯 繫, 當 時 新 軍 各 部 隊 都 分 別 駐 紮 在 城 東 和 城 北 一 帶, 城 外 新 軍 主 力 不 起 義, 城 內 作 為 配 合 力 量 的 巡 防 營 則 不 便 舉 動 趙 聲 焦 急 萬 分, 竭 力 設 法 與 城 外 倪 部 聯 絡 而 此 刻 倪 映 典 正 率 領 一 部 分 起 義 新 軍 在 牛 王 廟 與 清 發 展 開 激 戰, 清 軍 中 管 帶 同 盟 會 員 李 景 濂 臨 事 叛 變, 於 陣 前 誘 殺 倪 映 典 倪 犧 牲 後, 起 義 戰 士 們 懷 著 無 比 仇 恨 的 怒 火, 更 加 更 猛 地 向 敵 人 發 起 攻 擊, 但 終 因 失 去 指 揮, 傷 亡 慘 重, 彈 藥 不 繼 而 失 敗 隨 之, 清 方 在 城 內 大 肆 搜 捕 革 命 黨 人, 趙 聲 在 同 志 們 的 掩 護 下, 化 裝 出 城 脫 險 以 趙 聲 為 首 的 革 命 黨 人 所 組 織 領 導 的 一 九 一 0 年 正 月 這 次 廣 州 起 義, 史 稱 庚 戌 廣 州 新 軍 之 役 有 別 於 同 盟 會 過 去 主 要 是 利 用 會 黨 民 軍 力 量 的 其 他 義 舉, 而 完 全 是 新 軍 的 一 次 大 規 模 革 命 行 動 雖 然 這 次 行 動 失 敗 了, 但 也 說 明 了 大 力 運 動 新 軍 使 之 作 為 革 命 的 一 支 重 要 的 富 有 戰 鬥 力 的 武 裝 力 量, 是 大 有 可 為 的 特 別 是 策 反 新 軍, 這 對 清 政 府 來 說, 等 於 挖 去 其 賴 以 支 持 的 台 柱 子 新 軍 的 倒 戈 更 加 促 使 了 清 廷 的 跨 台, 加 速 了 革 命 形 勢 的 發 展, 增 強 和 鼓 舞 了 人 們 的 勝 利 信 心 也 為 次 年 的 廣 州 黃 花 崗 起 義 奠 定 了 基 礎 五 指 揮 黃 花 崗 決 戰 著 名 的 檳 榔 嶼 會 議 結 束 後, 趙 聲 第 一 個 首 抵 香 港, 設 立 機 關, 聯 繫 新 軍, 組 織 選 鋒, 確 定 計 劃 步 驟, 開 始 了 這 次 偉 大 義 舉 的 各 項 準 備 在 組 織 起 義 過 程 中, 他 任 統 籌 部 副 部 長 兼 交 通 課 課 長, 廢 寢 忘 食 做 了 大 量 卓 有 成 效 的 工 作 其 中 有 一 點 是 不 能 不 提 及 的 此 次 起 義 的 總 目 標 在 於 揮 師 北 伐, 取 長 江 而 直 搗 幽 燕, 由 此 積 極 聯 絡 和 發 動 各 省 做 好 響 應 廣 州 起 義 的 準 備, 非 常 重 要, 此 項 工 作 由 趙 聲 兼 任 課 長 的 交 通 課 籌 劃 進 行 趙 聲 派 人 攜 款 到 蘇 鄂 湘 浙 贛 等 長 江 流 域 各 省 聯 繫 黨 人, 籌 建 機 關, 發 動 新 軍, 組 織 力 量, 為 響 應 廣 州 起 義 做 好 一 切 準 備 當 時, 趙 聲 所 走 出 的 這 一 步, 在 革 命 黨 與 清 政 府 的 決 鬥 中, 可 謂 著 力 的 一 招, 雖 然 由 於 黃 花 崗 三 月 二 十 九 日 之 役 失 敗 而 使 北 伐 流 產, 但 這 一 部 署 卻 構 成 同 年 十 月 武 昌 起 義 的 導 火 索, 並 為 各 省 一 呼 百 應 的 光 復, 顯 出 了 威 力 和 光 彩 起 義 行 動 前 夕, 由 於 趙 聲 在 新 軍 中 深 孚 重 望, 被 推 舉 為 起 義 總 指 揮 由 於 眾 所 周 知 的 原 因, 起 義 失 敗 了 黃 花 崗 之 役, 是 我 國 辛 亥 革 命 中 的 一 次 規 模 和 影 響 巨 大 的 起 義 孫 中 山 高 度 評 價 這 次 起 義 說 : 是 役 也, 碧 血 橫 飛, 浩 氣 四 塞, 草 木 為 之 含 悲, 風 雲 因 而 變 色, 全 國 久 蟄 之 心 乃 大 興 奮 怨 憤 所 積, 如 怒 濤 排 壑, 不 可 遏 抑 不 半 載 而 武 昌 之 大 革 命 以 成, 則 斯 役 之 價 值, 直 可 驚 天 地, 泣 鬼 神, 與 武 昌 革 命 之 役 並 壽 趙 聲 作 為 這 次 起 義 的 具 體 組 織 者 和 總 指 揮 其 英 名 將 和 是 役 共 光 輝 六 英 雄 身 後 事 黃 花 崗 起 義 失 敗 後, 趙 聲 悲 憤 欲 絕, 加 之 長 時 間 勞 累 積 疾, 回 到 香 港 就 病 倒 了 四 月 八 日 開 始 病 情 加 重, 十 七 日 開 刀 手 術, 不 久 病 情 惡 化 十 九 日, 他 將 陳 英 士 等 同 志 召 於 床 前, 勉 勵 甚 切, 悲 憤 地 說, 我 負 死 難 諸 友 矣, 雪 恥 唯 君 等 並 連 吟 出 師 未 捷 身 先 死, 長 使 英 雄 淚 滿 襟, 聲 淚 俱 下, 自 後 再 不 能 說 話 第 二 天 下 午 一 時 與 世 長 辭 世 人 無 論 識 與 不 識 鹹 痛 悼 之, 為 他 的 一 生 革 命 為 對 精 神 所 鼓 舞, 激 起 對 滿 清 反 動 統 治 者 的 更 深 仇 恨! 許 多 生 前 好 友 和 受 過 他 教 育 培 養 的 革 命 黨 人, 聞 趙 聲 去 世 惡 耗, 痛 不 欲 生, 紛 紛 聚 集 在 一 起 設 奠 哭 祭, 莊 嚴 宣 誓 ; 堅 決 繼 承 他 的 雪 恥 遺 志, 為 推 翻 清 王 朝 而 更 加 英 勇 頑 強 地 戰 鬥! 在 沈 痛 哀 悼 趙 聲 逝 世 中, 黃 興 胡 漢 民 代 表 同 盟 會 作 告 南 洋 同 志 書, 並 致 函 孫 中 山, 報 告 這 個 不 幸 的 消 息 函 中 講 到 : 以 伯 先 平 日 之 豪 雄, 不 獲 殺 國 仇 而 死, 乃 死 於 無 常 之 劇 癇, 可 謂 死 非 其 所 廣 州 義 舉, 盡 喪 我 良 士, 今 又 失 我 大 將, 我 同 胞 聞 之, 悲 慨 憤 56
57 激, 況 若 弟 等 目 擊 者 傷 心 狂 憤 表 達 了 對 失 去 革 命 戰 友 的 無 限 苦 痛 心 情 辛 亥 革 命 勝 利 後, 民 國 元 年 (1912 年 ), 孫 中 山 領 導 的 中 華 民 國 南 京 加 臨 時 政 府, 為 了 表 彰 趙 聲 的 革 命 功 業, 迫 贈 趙 聲 為 上 將 軍, 同 時 決 定 營 建 烈 士 陵 墓 遷 葬 故 鄉 我 國 近 代 民 主 革 命 先 行 者 趙 聲, 是 中 華 民 族 的 優 秀 兒 女 他 為 拯 救 民 族 的 危 亡, 爭 取 國 家 的 獨 立 和 富 強, 把 自 己 的 青 春 年 華 和 畢 生 精 力, 貢 獻 給 推 翻 清 朝 封 建 專 制 統 治 的 偉 大 鬥 爭, 他 那 種 堅 韌 不 拔, 不 屈 不 撓, 為 革 命 鞠 躬 盡 瘁, 死 而 後 已 的 精 神, 是 永 遠 為 人 民 所 紀 念 的 我 們 中 國 人 要 愛 什 麼 樣 的 國? 大 陸 新 移 民 楊 三 民 世 界 上 祇 有 一 個 中 國 就 是 中 華 民 國 中 華 民 國 是 國 父 孫 中 山 先 生 和 那 些 愛 國 的 前 輩 們 創 建 的, 她 是 亞 洲 的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共 和 的 精 神 是 自 由 平 等 博 愛, 追 求 的 是 三 民 主 義 理 想 這 個 理 想 的 精 神 就 是 : 民 族 就 是 國 家 民 族 統 一, 對 內 對 外 均 追 求 各 民 族 平 等 ; 民 權 就 是 人 民 有 權 普 選 他 們 的 代 理 人 ( 最 高 行 政 長 官 如 總 統 ), 當 行 政 長 官 對 民 不 負 責 的 時 候, 民 眾 有 權 彈 劾 他 ; 民 生 就 是 提 高 人 民 的 生 活, 方 法 則 是 以 自 由 經 濟 為 基 礎, 保 障 人 能 盡 其 才, 地 能 盡 其 利, 物 能 盡 其 用, 貨 能 暢 其 流 保 障 社 會 福 利, 生 病 有 醫 療 小 孩 受 正 常 教 育, 老 人 有 瞻 養, 殘 疾 有 照 顧 民 國 的 法 統 是 : 三 權 分 立, 五 權 憲 法, 意 在 選 賢 治 國, 追 求 天 下 為 公 由 於 日 本 侵 略 中 國, 前 蘇 聯 要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國 民 黨 的 訓 政 和 憲 政 未 能 如 願 完 成, 但 在 今 天 的 台 灣 完 成 了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是 一 個 外 來 的 洋 教 政 權, 是 亞 洲 最 大 的 專 制 國 這 個 洋 教 就 是 馬 克 思 列 寧 主 義 它 打 著 共 產 之 名, 把 人 民 的 財 產 統 統 共 成 了 共 產 黨 自 己 的 黨 產, 但 他 們 的 權 力 卻 從 來 不 給 別 人 共 產 這 個 復 闢 了 專 制 的 政 權, 從 不 考 慮 人 民 的 利 益, 為 了 權 力, 殺 人 掠 奪, 無 惡 不 做 說 為 窮 人 打 天 下, 天 下 打 下 來 卻 把 人 民 越 搞 越 窮 60 年 代 餓 死 幾 千 萬 人, 搞 得 人 吃 人 說 平 等, 騙 農 民 打 天 下, 打 下 來 立 刻 就 忘 了 農 民, 搞 戶 口 制, 讓 農 民 子 子 輩 輩 當 農 奴 它 還 搞 不 平 等 的 階 級 劃 分, 黨 員 幹 部 是 一 等 公 民, 工 人 階 級 是 二 等 公 民, 農 民 是 三 等 公 民 說 為 人 民 服 務, 其 實 就 是 處 處 刁 難 人 民 辦 公 司 開 商 店 要 蓋 幾 十 個 章 才 能 通 過, 蓋 章 是 假, 受 賄 是 真 因 為 章 代 表 黨 人 的 權 力, 有 章 就 有 權, 有 權 就 有 錢 在 中 國 做 生 意 不 難, 和 政 府 搞 關 係 很 難, 一 不 小 心 就 會 傾 家 蕩 產, 甚 至 遭 受 牢 獄 之 災, 本 人 就 有 親 身 體 會 在 美 國 民 主 國 家 中, 申 請 公 司, 不 須 要 見 政 府 官 員, 寄 一 封 信 去, 不 須 蓋 一 個 章, 一 個 星 期 會 收 到 政 府 寄 來 的 營 業 執 照 祝 賀 信 及 感 謝 信 開 始 我 都 不 敢 相 信, 這 與 共 產 黨 國 家 比, 真 是 天 差 地 別 說 人 民 當 家 作 主, 人 民 辦 一 點 事 都 要 政 府 審 批 蓋 章, 有 些 很 簡 單 的 事, 到 了 共 產 黨 的 手 裏 就 變 得 複 雜 化 了, 正 當 的 事 都 要 走 後 門 搞 關 係 人 民 哪 有 當 家 作 主 的 權 力? 分 明 是 樣 樣 都 由 黨 做 主 如 今 是 改 革 開 放 了, 但 經 濟 是 黨 治 經 濟 人 治 經 濟 腐 敗 經 濟 不 平 等 經 濟 和 賣 國 經 濟 不 是 市 場 經 濟, 而 是 比 計 劃 經 濟 還 要 反 動 的 畸 形 權 力 經 濟 所 以 說, 我 們 要 愛 中 華 民 國, 要 恢 復 中 華 民 國 中 華 民 國 祇 有 一 個 制 度, 就 是 民 主 制 度
被 遺 忘 的 壯 歌 一 九 三 七 年 上 海 八 百 抗 日 壯 士 報 道 集 錦 上 官 百 成 集 編 上 海 是 一 個 國 際 都 市, 中 外 視 聽 所 繫, 是 亞 洲 的 神 經 中 樞, 也 是 全 國 的 文 化 重 心, 新 聞 事 業 十 分 發 達, 各 國 的 報 刊 與 通 訊 社, 均 有 專 設 機 構 和 專 駐 人 員 滬 戰 發 生 後, 戰 況 盡 在 報 章, 尤 其 是 八 百 壯 士 奮 奪 四 行 事 件, 轟 動 全 世 界, 從 一 般 報 道 與 輿 論 中, 充 分 反 映 了 人 類 的 正 義 感, 以 及 群 眾 的 心 聲 先 君 上 官 志 標 團 副 為 有 心 人, 這 裏 是 他 當 年 蒐 集 剪 存 的 圖 片 與 新 聞 片 段, 從 瑣 碎 的 敘 述 中, 可 以 找 出 一 貫 的 正 義 精 神, 由 零 零 碎 碎 的 小 報 導, 則 能 拼 湊 成 一 個 大 事 件 我 們 的 神 聖 抗 戰 事 隔 數 十 年, 我 們 並 不 覺 得 陳 舊 ; 相 反 的, 從 這 裏 我 們 聽 見 了 大 中 華 民 族 的 怒 吼, 看 到 了 英 勇 戰 士 的 激 烈 戰 鬥, 嗅 到 了 壯 士 先 烈 的 血 腥 ; 更 暴 露 出 侵 略 者 殘 虐 的 嘴 臉, 及 其 最 後 悲 慘 的 下 場 一 讚 八 百 壯 士 抗 日 戰 爭 初 起, 當 我 軍 在 淞 滬 戰 場 達 成 戰 略 任 務, 從 江 灣 閘 北 陣 地 奉 令 轉 進 之 際, 負 掩 護 任 務 的 八 十 八 師 五 二 四 團 一 個 加 強 營 八 百 人, 於 大 軍 西 移 後 奮 奪 四 行 倉 庫, 在 孤 立 的 一 角, 與 數 十 近 百 倍 的 倭 敵 堅 決 抗 戰, 他 們 決 心 要 為 淞 滬 留 一 片 乾 淨 土 地, 為 國 家 為 民 族 流 最 後 一 滴 血 四 行 倉 庫 乃 是 大 陸 金 城 中 南 鹽 業 四 銀 行 的 信 託 倉 庫, 為 一 座 五 層 樓 鋼 筋 水 泥 的 建 築 物 六 樓 為 平 台, 是 矗 立 蘇 州 河 北 岸 的 一 幢 大 廈, 淞 滬 戰 役 後 期 成 為 閘 北 軸 心 陣 地 守 軍, 第 八 十 八 師 孫 元 良 將 軍 的 指 揮 部 在 八 年 抗 戰 中, 中 華 男 兒 創 造 了 許 多 悲 壯 偉 大 的 英 勇 事 蹟. 南 口 的 羅 團, 寶 山 的 姚 營, 一 個 是 在 雄 關 上 拚 命 死 守, 等 到 了 援 軍, 穩 住 了 戰 局 ; 一 個 是 在 孤 城 內, 斷 了 一 切 後 援, 絕 了 一 切 希 望, 不 投 降 不 逃 跑, 和 彈 丸 大 的 寶 山 城 共 存 亡 這 是 中 國 軍 人 的 榮 耀! 這 是 中 華 民 族 的 光 輝! 閘 北 的 八 百 壯 士, 他 們 已 盡 了 掩 護 大 軍 安 全 退 卻 的 任 務, 而 仍 雄 踞 一 角, 孤 軍 奮 鬥 他 們 知 道 最 後 必 壯 烈 犧 牲, 但 他 們 抱 著 必 死 的 決 心, 要 向 敵 人 索 血 債, 為 國 家 爭 國 格 試 想 在 大 上 海 的 一 角, 滿 天 火 焰, 在 敵 人 重 圍 的 一 個 孤 立 據 點 裏, 八 百 壯 士 奮 守 著 四 行 倉 庫, 全 世 界 的 人 士, 皆 知 道 閘 北 業 已 失 守, 全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民, 皆 知 道 閘 北 已 成 為 焦 土, 但 是 大 家 也 知 道, 在 那 裏 還 飄 颺 著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旗, 還 有 中 華 58
民 族 的 英 勇 男 兒 在 忠 心 抗 敵 因 此 全 世 界 的 人 士 都 讚 譽 他 們! 欽 佩 他 們! 二 火 海 中 的 八 百 孤 軍 在 大 上 海 保 衛 戰 中, 我 軍 因 戰 略 關 係, 從 閘 北 撤 退 了, 但 八 十 八 師 五 二 四 團 謝 晉 元 團 副 率 領 的 八 百 壯 士, 卻 於 完 成 掩 護 任 務 後, 奮 守 閘 北 最 後 陣 地, 決 心 要 抗 戰 到 底, 直 打 到 最 後 一 槍 一 彈, 一 直 到 流 完 他 們 最 後 一 滴 血, 作 最 壯 烈 的 為 國 犧 牲 自 十 月 二 十 七 日 清 晨 起, 全 上 海 的 市 民, 在 將 近 三 個 月 抗 戰 的 炮 聲 中, 似 乎 平 靜 和 麻 痹 了 的 心 情, 卻 又 被 閘 北 撤 退 的 消 息 和 閘 北 的 槍 聲 所 激 動 了 在 馬 路 上, 在 電 車 中, 都 可 以 看 到 市 民 們 頹 喪 與 懊 惱 的 神 色, 其 實 這 種 小 市 民 的 感 情 是 很 脆 弱 的, 在 這 種 長 期 抗 戰 中, 應 知 一 個 國 家 日 趨 艱 巨, 抗 戰 的 怒 潮 也 愈 形 澎 湃, 才 能 夠 應 付 這 偉 大 的 時 代 戰 爭 廿 七 日 下 午, 一 般 市 民 聽 到 八 百 壯 士, 還 站 在 四 行 倉 庫 上 作 孤 軍 抗 敵, 寧 死 不 投 降 的 消 息, 每 個 人 的 心 被 感 動 得 熱 血 沸 騰 從 廿 七 日 晚 上 入 夜 起, 每 個 市 民 的 臉 上, 帶 著 興 奮 的 表 情, 湧 到 新 閘 路 新 閘 橋 去 看 大 火, 看 我 們 英 勇 的 八 百 孤 軍 與 敵 人 作 殊 死 戰 晚 上, 在 新 閘 路 上 激 動 的 民 眾, 對 著 那 蘇 州 河 對 岸, 熊 熊 燃 燒 著 的 火 焰, 痛 駡 帝 國 主 義 的 慘 無 人 道 和 瘋 狂 的 侵 略 行 為 火 像 怒 海 一 樣 在 閘 北 的 區 域 內 燃 燒, 火 舌 捲 沒 了 我 們 的 家, 捲 沒 了 我 們 的 一 切, 從 開 封 路 起 到 麥 根 路 蘇 州 路 邊 止, 一 裏 路 長 的 火 在 蔓 延 燃 燒 著, 照 紅 了 半 邊 天 角. 佔 據 在 蘇 州 河 北 岸 四 行 倉 庫 中 的 我 八 百 壯 士, 像 在 火 海 中 奮 鬭 著 在 大 火 中 可 以 看 見 八 百 壯 士 們 在 四 行 倉 庫 六 層 屋 頂 上 活 動, 阻 擊 敵 人 的 進 攻, 他 們 非 常 鎮 靜, 憑 窗 固 守, 靜 候 敵 軍, 敵 人 非 衝 到 有 效 的 射 程 以 內, 他 們 決 不 射 擊 敵 人 想 用 火 攻 來 驅 逐 我 忠 勇 守 軍, 然 鋼 筋 水 泥 建 築 的 四 行 倉 庫, 始 終 扔 在 熊 熊 怒 焰 的 火 海 中 屹 立 著 二 十 八 日 黎 明 時 分, 市 民 們 沿 著 新 閘 路 聚 集 著 全 上 海 的 市 民, 都 在 關 心 八 百 壯 士 的 生 死 下 午 二 時 以 後, 市 民 愈 集 愈 多 了, 從 蘇 州 河 這 面 看 過 去, 沿 蘇 州 河 北 岸, 在 殘 缺 和 餘 燼 未 熄 的 碎 瓦 頹 牆 中, 有 三 五 敵 軍 和 卡 車 在 搜 索 著 敵 人 佔 據 在 交 通 銀 行 倉 庫 和 錢 業 倉 庫 的 高 樓 上, 對 準 四 行 倉 庫 採 取 包 圍 態 勢, 我 守 軍 從 新 垃 圾 橋 到 四 行 倉 庫 前 馬 路 上, 到 瑞 大 木 行 門 口 止, 堆 著 很 高 的 沙 袋, 在 沙 袋 旁 佈 哨 守 衛, 敵 我 相 距 祇 有 二 三 百 步, 敵 軍 也 正 在 堆 積 沙 袋, 隱 伏 在 沙 袋 下, 不 時 向 我 軍 開 放 一 二 槍 我 守 軍 也 伺 候 敵 人 抬 起 頭 來, 予 以 射 擊 遙 相 對 歭, 互 行 射 擊 八 百 壯 士 孤 軍 奮 戰 的 精 神, 不 僅 感 動 了 全 上 海 市 民, 同 時 也 感 動 了 戌 守 在 租 借 路 口 的 英 國 兵, 他 們 被 這 英 勇 的 戰 鬥 場 面 所 感 動, 而 燃 起 熱 烈 的 同 情 心. 據 說 英 兵 曾 在 二 十 八 日 晨, 買 了 百 餘 元 麵 包 送 給 八 百 壯 士, 同 時 上 海 市 各 界, 也 都 紛 紛 解 囊 購 送 各 種 食 品 最 令 人 興 奮 的 是, 從 二 十 八 日 晨 起, 沿 北 京 路 到 新 閘 路 一 帶 的 燒 餅 店, 烤 制 很 多 燒 餅 去 慰 勞 孤 軍, 雖 然 他 們 都 是 貧 苦 的 小 買 賣, 但 為 了 國 仇 家 恨, 都 慷 慨 輸 捐 三 敵 軍 火 攻 四 行 59
敵 對 四 行 堅 壘 無 可 奈 何, 乃 用 火 攻, 對 四 行 倉 庫 四 周 的 房 屋, 澆 滿 引 火 之 汽 油, 縱 火 燃 燒, 擬 迫 使 孤 軍 退 出, 但 四 行 倉 庫 為 鋼 筋 水 泥 建 築 物, 火 勢 雖 猛 卒 不 能 侵 入, 徒 使 附 近 民 房 遭 殃, 沿 北 西 藏 路 一 帶 的 南 北 公 益 裏, 華 通 坊, 更 新 舞 台, 以 及 西 面 烏 鎮 路 一 帶 民 房, 悉 遭 焚 毀 火 勢 從 二 十 八 日 上 午 八 時, 一 直 燒 到 深 夜, 猶 未 熄 滅 ; 二 十 九 日 晨 尚 有 一 部 分 在 燃 燒 曾 有 敵 軍 多 名, 冒 險 潛 至 四 行 倉 庫 附 近, 擬 用 汽 油 澆 入 該 倉 庫, 但 被 守 在 一 樓 的 上 官 團 附 發 現, 指 示 翁 晉 文 黃 漢 卿 等 守 軍 予 以 射 擊, 當 場 擊 斃 敵 軍 十 餘 人, 於 是 敵 軍 不 敢 再 採 此 攻 擊 方 式 八 百 壯 士 以 必 死 的 決 心, 憑 恃 堅 強 工 事, 不 懼 敵 人 來 攻, 恃 我 有 以 待 之! 六 偉 大 的 肉 彈 二 十 八 日 黎 明 時 分, 有 敵 軍 二 十 餘 人, 在 蘇 州 河 畔 打 旗 語, 似 為 招 致 其 部 隊 來 攻, 有 一 位 在 六 樓 守 望 的 壯 士 見 狀, 立 即 全 身 縛 滿 手 榴 彈, 突 由 六 層 樓 平 台, 對 準 敵 叢 躍 下, 一 個 大 肉 彈 轟 然 爆 炸, 煙 屑 飛 揚 中, 二 十 餘 敵 兵 化 為 泥 灰 肉 醬, 南 岸 群 集 的 市 民, 鼓 掌 歡 呼, 但 也 為 這 個 英 勇 的 壯 士 悼 念, 其 壯 烈 的 犧 牲 精 神, 誠 是 驚 天 地 而 泣 鬼 神 四 八 百 壯 士 殉 國 成 仁 的 決 心 八 百 壯 士 受 命 奮 奪 四 行 倉 庫 最 後 陣 地, 早 置 生 死 於 度 外, 抱 定 殉 國 成 仁 的 決 心 駐 防 蘇 州 河 南 岸 租 界 內 的 英 軍, 數 月 來 隔 岸 相 望, 經 常 揮 手 招 呼, 或 互 拋 香 煙 食 物, 感 情 至 為 融 洽, 對 八 百 壯 士 尤 表 同 情, 二 十 八 如 清 晨, 守 衛 新 垃 圾 橋 附 近 的 英 軍, 曾 派 譯 員 向 孤 軍 婉 勸, 希 望 放 棄 戰 鬥 退 入 租 界, 勿 作 無 謂 犧 牲, 孤 軍 感 謝 其 好 意, 但 毅 然 表 示 死 守 此 大 上 海 最 後 陣 地 的 決 心 為 表 示 固 守 決 心, 孤 軍 們 曾 由 謝 晉 元 將 軍 帶 領, 各 自 書 寫 遺 書, 於 二 十 八 日 由 上 官 志 標 團 副 附 設 法 送 出, 交 於 在 租 界 某 地 的 聯 絡 機 關, 分 別 寄 送, 或 致 父 母, 或 致 妻 兒, 或 致 友 好 某 戰 地 記 者, 曾 見 四 行 倉 庫 八 百 壯 士, 都 在 胸 前 佩 帶 決 死 標 誌, 並 見 倉 庫 中 存 儲 手 榴 彈 迫 擊 炮 彈 甚 多, 這 是 守 軍 最 有 利 的 近 戰 資 材, 足 與 日 寇 長 久 相 持 七 謝 晉 元 與 上 官 志 標 手 刃 敵 兵 市 民 們 在 蘇 州 河 南 岸 目 睹 的 另 一 件 壯 烈 快 事, 是 領 導 八 百 壯 士 奮 守 的 謝 晉 元 與 上 官 志 標, 親 手 扼 殺 敵 兵 有 日 兵 二 名, 為 選 拔 的 敢 死 隊 員, 從 交 通 銀 行 北 邊, 抬 著 梯 子 爬 了 上 去, 到 二 樓 窗 口, 正 想 將 一 枚 手 榴 彈 投 進 去 時, 謝 晉 元 將 軍 與 上 官 志 標 團 附 正 好 在 窗 口 附 近, 謝 先 上 去, 日 兵 持 槍 猛 撲, 上 官 跟 上 前, 迅 即 一 手 挾 住 了 槍, 一 手 扼 其 喉, 猛 力 一 推, 日 兵 懸 空 跌 落, 被 自 己 攜 帶 的 手 榴 彈 炸 成 粉 碎 ; 跟 著 爬 上 來 的 第 二 名 日 兵 驚 駭 失 措, 也 被 謝 拔 出 手 槍, 予 以 擊 斃 ; 屋 頂 錢 振 華 排 長, 黃 漢 卿, 翁 晉 文 壯 士 等, 也 紛 紛 擲 下 迫 炮 彈 和 手 榴 彈, 後 續 的 敵 兵 正 好 進 抵 倉 庫 的 牆 角, 一 時 彈 雨 硝 煙, 血 肉 橫 飛, 來 犯 敵 軍 大 部 就 殲, 殘 餘 倉 皇 逃 竄 目 睹 此 精 彩 的 戰 鬥 場 面, 不 但 群 集 蘇 州 河 南 岸 的 同 胞 鼓 掌 歡 呼, 英 軍 也 為 之 感 動, 翹 起 大 拇 指 叫 頂 好! 五 恃 我 有 以 待 之 八 百 壯 士 奮 守 的 四 行 倉 庫, 由 謝 晉 元 將 軍, 上 官 志 標 團 附, 楊 瑞 符 營 長 等 領 導, 日 夜 加 強 工 事, 已 成 銅 牆 鐵 壁, 孤 軍 們 意 態 沈 著, 全 然 不 懼 敵 人 進 攻, 恃 我 有 以 待 之 二 十 八 日 上 午, 敵 機 多 架, 飛 臨 四 行 倉 庫 上 空, 盤 旋 偵 察, 但 經 我 屋 頂 防 空 火 力 猛 射, 倉 皇 遁 去 地 面 敵 軍 經 我 多 次 打 擊, 已 不 敢 隨 便 接 近, 僅 自 遠 處 盲 目 射 擊, 各 樓 玻 璃 窗 被 擊 碎 甚 多 壯 士 們 愛 惜 彈 藥, 為 看 清 敵 人 蹤 跡, 絕 不 輕 易 射 擊 八 女 童 軍 送 旗 壯 舉 二 十 八 日 這 天 下 午, 四 行 倉 庫 屋 頂 上 突 然 換 上 了 一 面 巨 幅 青 天 白 日 滿 地 紅 的 國 旗, 隨 風 飄 揚, 壯 麗 光 耀, 頓 時 四 周 插 滿 太 陽 旗, 黯 然 無 光. 租 界 內 中 外 人 士, 看 見 四 行 屋 頂 上 招 展 的 國 旗, 歡 欣 鼓 舞 之 狀, 莫 可 形 容, 人 心 興 奮 達 於 極 點 記 者 採 訪 所 得, 這 中 間 還 夾 雜 著 一 個 動 人 的 故 事 先 是, 八 百 壯 士 進 入 四 行 倉 庫 後, 密 設 在 法 租 界 某 地 的 聯 絡 位 置, 負 責 人 張 柏 亭 將 軍, 曾 與 謝 晉 元 將 軍 通 電 話, 問 明 一 切 部 署 情 形, 及 敵 情 概 要 後, 最 後 60
問 : 尚 有 什 麼 需 要 嗎? 謝 說 : 甚 麼 都 不 少, 就 是 疏 忽 了 準 備 大 國 旗, 讓 我 們 可 以 每 天 在 屋 頂 上 升 旗! 事 聞 於 市 商 會, 當 時 上 海 各 界 不 知 道 四 行 倉 庫 原 為 八 十 八 師 司 令 部, 糧 食 彈 藥, 一 切 用 品 均 有 充 分 準 備 他 們 為 八 百 壯 士 慷 慨 赴 義 的 忠 勇 精 神 所 感 動, 紛 紛 將 食 物 用 品, 由 上 海 市 商 會 童 子 軍 團 團 長 葉 春 年, 率 領 男 女 團 員 六 人, 準 備 冒 險 前 往 獻 送 得 到 這 個 消 息 後, 立 即 製 備 了 一 面 大 國 旗, 四 十 一 號 女 童 子 軍 楊 惠 敏 小 姐, 自 告 奮 勇, 願 意 擔 當 獻 送 的 任 務, 終 於 由 她 冒 最 大 的 危 險, 在 黑 暗 的 夜 晚, 把 這 面 國 旗 交 到 八 百 壯 士 的 手 中, 她 的 勇 敢 精 神, 實 足 與 八 百 壯 士 同 垂 不 朽 至 於 各 界 的 捐 輸 慰 勞, 完 全 出 諸 對 八 百 壯 士 的 敬 愛, 但 事 實 上 並 不 需 要, 甚 至 在 緊 張 的 作 戰 行 動 中, 反 而 形 成 困 擾 據 聞 師 長 孫 元 良 將 軍, 在 滬 西 前 線 聽 到 各 界 對 孤 軍 的 熱 愛 非 常 感 動, 曾 命 張 柏 亭 將 軍 轉 達 謝 意, 並 正 式 致 函 上 海 地 方 協 會, 請 杜 月 笙 先 生 代 為 勸 導 各 界 人 士, 聲 明 捍 衛 國 家 乃 軍 人 天 職, 盼 多 作 精 神 鼓 勵, 勿 流 於 物 質 浪 費! 九 戰 鬥 最 激 烈 的 一 天 四 行 倉 庫 八 百 壯 士 的 奮 戰, 敵 軍 在 屢 攻 不 逞 之 後, 十 月 二 十 九 日, 發 動 猛 烈 的 殊 死 戰, 自 朝 至 暮, 連 續 四 次 進 攻, 似 乎 志 在 必 得, 結 果 仍 遭 我 八 百 壯 士 無 情 的 打 擊 第 一 次 清 晨 三 時, 第 二 次 七 時 三 十 分, 均 祇 有 十 餘 人 似 乎 是 試 探 性 的 攻 擊, 沿 牆 邊 潛 進 偷 襲, 我 軍 早 已 發 覺, 卻 仍 佯 作 不 知, 等 到 敵 人 已 經 接 近 倉 庫 時, 立 即 踞 高 臨 下, 突 然 擲 下 手 榴 彈 和 迫 擊 炮 彈, 尤 其 迫 炮 彈, 我 們 存 量 多, 整 箱 的 拋 下 去, 威 力 極 為 猛 烈, 敵 退 避 不 及, 死 傷 甚 多 另 在 午 後 三 時 三 十 分 稍 過, 清 灰 色 的 敵 汽 艇 兩 艘, 艇 尾 掛 太 陽 旗, 每 艘 載 敵 兵 百 餘 人, 架 機 槍 一 挺, 雜 有 攜 照 相 機 的 記 者 多 人, 自 黃 浦 江 闖 入 蘇 州 河, 向 四 行 倉 庫 衝 進, 其 時 蘇 州 河 南 北 兩 側 停 靠 民 船 甚 多, 水 道 奇 窄, 敵 艇 不 能 暢 駛, 叱 令 兩 傍 船 戶 避 讓, 不 時 舉 槍 恫 嚇 迨 經 老 閘 橋 近 老 垃 圾 堍, 被 兩 岸 及 橋 上 守 衛 的 英 軍 發 覺, 即 令 停 航 不 准 通 過, 英 軍 並 進 入 防 禦 工 事 ; 準 備 開 火 ; 同 時 有 敵 機 二 架 盤 旋 上 空, 似 圖 掩 護 敵 軍 登 陸, 當 時 形 勢 異 常 緊 張, 巡 捕 房 派 中 西 警 部 驅 散 路 人, 並 在 兩 橋 橋 堍, 佈 設 移 動 鐵 絲 網, 禁 止 行 人 通 過 但 敵 艇 仍 停 於 河 中 央, 相 持 不 去 約 四 時, 英 美 法 及 萬 國 商 團, 工 部 局 高 級 官 員 相 偕 到 達, 向 其 交 涉, 僵 持 至 五 時 許, 敵 艇 始 駛 退 此 舉 似 在 試 探 租 界 當 局 態 度, 企 圖 利 用 水 道, 進 擊 四 行 孤 軍 第 三 次 是 四 時 四 十 五 分, 敵 軍 從 上 海 銀 行 堆 棧 進 犯, 八 百 壯 士 沈 著 應 付, 待 其 近 時, 在 底 層 射 擊 口 有 機 關 槍 猛 烈 射 擊, 並 由 窗 口 投 下 手 榴 彈 迫 炮 彈, 敵 軍 泰 半 傷 斃 蘇 州 河 畔 遺 屍 四 十 餘 具, 由 軍 犬 拖 回, 一 犬 被 我 擊 斃 第 四 次 是 五 時 十 分, 未 待 其 接 近, 即 為 我 機 槍 擊 退 結 束 了 忙 碌 的 一 天 十 八 百 壯 士 愈 戰 愈 奮 十 月 三 十 日, 敵 由 虹 口 方 面 獲 得 補 充, 拂 曉 即 向 我 四 行 守 軍 攻 擊, 國 慶 路 敵 架 有 小 鋼 炮 陣 地, 不 斷 向 四 行 後 牆 攻 擊, 同 時 福 康 源 錢 莊 堆 棧 屋 頂 的 敵 機 關 槍, 也 向 四 行 密 集 射 擊 敵 機 數 架, 則 在 上 空 盤 旋 61
八 百 壯 士 愈 戰 愈 奮, 對 敵 機 的 圍 攻, 已 經 毫 不 在 意 ; 倒 是 對 伏 地 蛇 行, 意 圖 對 四 行 倉 庫 四 周, 澆 灑 汽 油 的 敵 軍, 不 肯 放 過, 一 發 現 立 用 手 榴 彈 投 擲, 予 以 殲 滅 這 天 早 晨, 敵 軍 二 次 進 擊, 均 未 得 逞 守 軍 沈 著 對 待, 直 至 敵 軍 進 到 有 效 射 擊 距 離 時, 才 集 中 火 力 猛 烈 還 擊, 敵 軍 一 時 逃 避 不 及, 紛 紛 中 彈 倒 地, 殘 敵 狼 狽 至 交 通 銀 行 倉 庫 堆 棧 記 者 目 睹 在 交 行 與 四 行 之 間, 敵 遺 屍 數 十 具, 迄 十 一 時 許, 尚 未 拖 走 十 一 軍 民 一 條 心 八 百 壯 士 奮 守 四 行, 轟 動 了 全 上 海 也 震 驚 了 全 世 界 上 海 中 外 人 士 紛 紛 捐 贈 食 品, 在 抗 敵 後 援 會, 地 方 協 會 等 處, 慰 勞 品 堆 積 如 山, 顯 示 在 蔣 委 員 長 領 導 之 下 的 對 日 抗 戰, 是 名 副 其 實 的 全 民 戰 爭, 前 線 和 後 方 打 成 一 片, 軍 隊 和 民 眾 結 成 一 條 心 但 事 實 上, 四 行 倉 庫 孤 懸 於 蘇 州 河 北 岸, 敵 軍 緊 密 圍 攻, 硝 煙 彈 雨, 不 斷 拼 死 戰 鬥, 唯 一 的 交 通 路 新 垃 圾 橋, 則 由 英 軍 駐 守 封 鎖, 有 層 層 鐵 絲 網 攔 阻, 這 些 慰 勞 品 無 法 送 到 八 百 壯 士 手 中 不 免 望 而 興 歎! 二 十 八 日, 有 外 籍 婦 女 多 人, 攜 大 批 食 品 欲 由 新 垃 圾 橋 至 北 西 藏 路, 為 英 軍 阻 止 午 後 有 一 法 僑 婦 人, 竟 因 不 能 通 過 英 軍 防 線, 致 與 守 軍 發 生 齟 齬, 爭 執 良 久, 始 怏 怏 離 去 另 有 一 法 籍 婦 女, 以 汽 車 運 載 大 量 麵 包, 請 托 英 軍 設 法 轉 送, 並 表 示 如 有 可 能, 將 源 源 供 給 又 國 民 社 記 者, 曾 見 一 美 籍 婦 女, 向 冠 生 園 購 買 大 批 食 品, 聲 言 為 慰 勞 八 百 壯 士 之 用 連 日 來 捐 輸 慰 勞 品 的 機 關 與 個 人, 絡 繹 不 絕, 都 是 發 乎 自 動, 衷 心 的 同 情 八 百 壯 士, 記 者 曾 在 抗 敵 後 援 會 翻 看 記 錄, 計 有 : 市 民 聯 合 會 人 和 醫 院 華 商 證 券 交 易 所 公 茂 鹽 棧 鴻 福 裏 居 民 仁 濟 醫 院 協 和 洋 行 大 觀 園 浴 室 五 豐 染 廠 明 星 印 刷 所 三 陽 同 仁 卡 德 路 郵 局 同 仁 公 共 租 界 中 央 捕 房 同 仁 永 大 銀 行 華 美 大 藥 房, 江 海 關 郵 政 同 仁 潮 州 同 鄉 會 工 部 局 巡 捕 醫 院 上 海 煤 氣 公 司 老 介 福 綢 緞 局 中 國 煤 業 公 司 內 河 航 業 聯 合 辦 事 處 上 海 跑 馬 總 會 中 國 公 共 汽 車 公 司 度 量 衡 檢 定 所 彙 司 捕 房 四 明 銀 行 同 仁 信 大 麵 粉 廠 寶 隆 洋 行 平 民 療 養 院 安 樂 紡 織 公 司 新 新 公 司 祥 茂 洋 行 鴻 興 書 局 沙 利 文 糖 果 公 司 金 業 職 中 允 中 女 學 愛 國 女 學 商 會 職 中 包 括 各 行 各 業, 還 有 很 多 私 人 名 義, 不 能 一 一 盡 錄 最 為 感 人 的, 是 : 虞 洽 卿 路 第 八 0 難 民 收 容 所 二 四 四 人, 絕 食 半 天 節 省 九 元 二 角 二 分, 廣 東 路 第 一 0 一 收 容 所 七 一 二 人, 絕 食 一 天 節 省 六 十 五 元, 愛 文 尼 路 東 段 白 克 路 北 京 路 貴 州 路 牯 嶺 路 人 安 裏 河 北 路 長 沙 路 一 帶 市 民, 多 數 自 動 絕 食 一 天, 以 節 省 一 日 費 用, 送 交 後 方 支 援 單 位, 轉 致 八 百 壯 士, 鼓 勵 殺 敵, 種 種 可 感 的 事 蹟, 不 勝 盡 述 但 這 是 民 心 具 體 表 現 在 一 面, 實 際 上 八 百 壯 士 的 奮 守 四 行, 祇 是 為 了 盡 其 捍 衛 國 家, 抵 抗 強 暴 的 軍 人 天 職, 絕 對 沒 有 任 何 其 他 目 的, 倉 庫 內 更 是 有 糧 有 彈, 有 一 切 應 用 的 物 品, 誠 如 謝 晉 元 同 志 所 說 : 我 等 困 守 閘 北 四 行 倉 庫 彈 藥 消 耗 不 及 十 分 之 一 ; 至 於 給 養, 雖 堅 守 三 年 亦 無 絕 糧 之 虞 同 胞 的 好 心 垂 愛, 八 百 壯 士 當 然 衷 心 感 奮, 但 堆 積 如 山 的 慰 勞 品, 根 本 不 需 要 也 無 法 送 達, 至 於 金 錢 更 是 祇 能 心 領 部 隊 長 孫 元 良 將 軍 : 當 時 指 揮 所 部 在 滬 西 前 線 繼 續 作 戰, 聞 知 此 種 情 形, 在 感 動 之 餘, 曾 在 十 月 三 十 日 致 函 上 海 地 方 協 會 杜 月 笙 先 生, 請 其 轉 向 各 界 致 謝 ; 並 請 各 界 以 全 國 抗 敵 戰 爭 為 重, 多 購 買 救 國 公 債, 或 捐 助 現 金 作 撫 恤 準 備 金 這 一 通 歷 史 性 的 函 件, 內 容 是 : 月 笙 先 生 大 鑑 : 近 聞 上 海 各 界 人 士, 慰 勞 本 軍 守 備 閘 北 之 一 團 物 品 甚 多, 殊 為 感 激, 但 物 品 不 但 輸 送 困 難, 不 合 需 要, 且 堆 積 過 多 極 易 腐 爛 抗 戰 為 軍 人 天 職, 成 功 成 仁 原 非 殊 達 請 煩 先 生 轉 達 各 界, 勿 庸 捐 輸, 如 果 盛 意 難 卻, 最 好 購 買 救 國 公 債, 或 捐 助 現 金, 作 全 國 抗 敵 犧 牲 官 兵 之 撫 恤, 以 免 浪 費, 而 切 實 際 孫 元 良 十 月 三 十 日 十 二 精 神 的 慰 勞 精 神 的 慰 勞, 更 較 物 質 的 捐 輸 為 可 貴! 為 表 示 對 八 百 壯 士 的 崇 敬, 致 敬, 慰 問 的 電 函, 不 一 而 足, 舉 其 一 二 以 見 當 年 民 心 奮 激 的 情 狀 上 海 八 十 萬 工 人 的 致 敬 函 : 62
溯 自 八 一 三 抗 戰 發 動 以 來, 我 忠 勇 健 兒 在 強 寇 猛 烈 炮 火 之 下, 以 熱 血 頭 顱 誓 死 奮 鬥, 義 旗 所 指, 屢 挫 敵 鋒, 光 榮 偉 大 之 戰 績, 已 引 起 國 際 間 無 限 之 同 情, 與 後 方 民 眾 熱 血 之 欽 敬, 迺 者 苦 戰 二 月 半, 卒 因 大 場 陣 地 被 敵 突 破, 不 得 不 忍 痛 撤 出 閘 北, 乃 貴 團 全 體 官 兵, 雖 慮 於 烽 火 四 起 敵 騎 包 圍 之 中, 猶 願 灑 最 後 一 滴 血, 孤 軍 監 守 四 行 倉 庫, 向 敵 寇 索 取 最 後 之 代 價, 為 我 中 華 民 族 爭 取 偉 大 之 人 格, 正 義 磅 礴, 實 足 以 驚 天 地 而 泣 鬼 神, 忠 貞 偉 烈, 堪 與 日 月 爭 光 輝, 敝 會 敬 掬 血 誠, 代 表 全 滬 八 十 萬 工 人, 向 貴 軍 八 百 壯 士 致 無 上 之 敬 意, 深 切 之 慰 勉, 臨 書 感 涕, 惟 祈 鑑 納! 上 海 市 總 工 會 敬 啟 青 年 救 國 服 務 團 敬 函 : 你 們 為 著 中 華 民 族 的 生 存, 竟 願 灑 最 後 一 滴 血, 在 淞 滬 國 土 上, 留 下 光 榮 的 痕 跡, 千 千 萬 萬 的 同 胞, 將 永 遠 懷 念 你 們 永 垂 不 朽 的 精 神 與 人 格, 因 為 這 正 是 代 表 了 中 華 民 族 不 折 不 撓 的 靈 魂, 是 一 定 堅 實 的 挺 立 於 全 世 界, 今 日 的 抗 戰 不 但 是 爭 取 民 族 的 解 放, 同 時 也 是 爭 取 民 族 的 人 格 我 們 相 信 你 們 現 在 正 在 為 爭 取 民 族 的 人 格 而 戰, 你 們 的 流 血 你 們 的 頭 顱, 都 將 寫 成 新 中 國 的 歷 史, 舖 成 民 族 解 放 的 大 道, 你 們 是 最 偉 大 最 艱 苦 的 奠 基 者, 千 千 萬 萬 的 同 胞, 都 噙 著 悲 痛 的 眼 淚, 正 挺 起 胸 膛, 邁 向 你 們 所 開 設 的 大 道, 中 國 的 抗 戰 場 上, 有 了 你 們 成 仁 取 義 的 偉 大 鬥 士, 中 國 決 不 會 滅 亡, 中 國 的 前 途 映 現 著 光 明, 我 們 敢 保 證 在 鐵 血 裏 失 去 的 土 地, 一 定 會 在 鐵 血 裏 收 回! 謹 代 表 上 海 廣 大 的 青 年 與 同 胞, 向 諸 位 致 最 熱 烈 最 嚴 肅 的 敬 禮! 四 行 倉 庫 的 負 責 人 之 一 錢 新 之 先 生, 發 表 他 對 八 百 壯 士 奮 守 四 行 倉 庫 的 感 想 他 說 : 我 軍 如 此 壯 烈 之 行 為, 使 我 閘 北 抗 日 光 榮 戰 史, 格 外 生 色! 敝 倉 庫 亦 為 之 增 輝 不 少, 即 因 而 毀 滅 此 倉 庫, 絕 無 顧 恤! 且 此 次 我 忠 勇 將 士 之 戰 績, 比 較 歷 史 上 田 橫 部 下 之 殉 難 者, 更 有 價 值! 而 區 區 倉 庫, 將 來 得 以 名 垂 不 朽, 更 是 萬 幸! 十 三 八 百 壯 士 的 撤 離 四 行 倉 庫 八 百 壯 士 受 命 堅 守 四 行 最 後 陣 地, 抱 定 與 四 行 共 存 亡 的 決 心, 沒 有 絲 毫 苟 全 的 意 念 但 中 外 人 士 基 於 人 道 正 義 紛 紛 籲 請 撤 離, 有 的 直 找 守 軍 勸 說, 如 鄰 接 的 英 國 駐 軍 ; 有 的 在 報 章 呼 籲, 譴 責 日 軍 的 殘 虐 侵 略 ; 有 的 透 過 外 交 關 係, 直 接 向 政 府 建 言, 兼 任 外 交 特 派 員 的 俞 鴻 鈞 先 生, 成 為 主 要 的 折 衝 著 但 也 有 基 於 本 身 的 利 害 原 因, 而 切 盼 八 百 壯 士 撤 離 四 行 的, 例 如 租 界 當 局 曾 受 到 日 軍 威 脅, 限 令 在 四 十 八 小 時 內 促 使 孤 軍 撤 離, 否 則 便 要 衝 入 租 界, 作 包 圍 進 攻 固 然 日 軍 並 沒 有 真 正 採 取 行 動, 但 租 界 當 局 為 了 政 治 上 的 困 擾, 仍 然 切 望 孤 軍 從 速 撤 離 ; 另 外 一 個 原 因, 則 是 因 為 四 行 倉 庫 對 岸 的 圓 形 建 築, 即 為 上 海 煤 氣 公 司 的 煤 氣 倉 庫, 如 被 流 彈 射 中, 即 有 引 起 爆 炸, 波 及 租 界 生 命 財 產 的 危 險, 以 安 全 為 著 想, 期 望 戰 火 早 告 平 息 國 際 婦 女 界 更 多 向 蔣 夫 人 陳 情, 希 望 轉 請 蔣 委 員 長 下 令 四 行 孤 軍 早 日 撤 離 ; 中 華 婦 女 同 盟 會 也 電 蔣 夫 人, 作 同 樣 的 呼 籲, 文 曰 : 南 京 蔣 夫 人 鈞 鑑 : 閘 北 孤 軍 死 守 不 退, 義 勇 之 氣, 動 人 心 魄, 請 代 表 我 婦 女 界, 轉 懇 委 座, 速 即 下 令 撤 退, 以 保 全 八 百 壯 士, 儲 為 長 期 抵 抗 之 用 上 海 中 華 婦 女 運 動 同 盟 會 叩 統 帥 部 終 於 在 十 月 三 十 日, 下 令 八 百 壯 士 撤 離, 但 不 是 為 偏 窄 的 人 道 主 義 所 動, 而 是 因 為 他 們 已 經 完 成 賦 予 的 任 務, 而 作 正 常 的 軍 事 措 施 當 張 柏 亭 將 軍 以 電 話 傳 達 此 項 命 令 時, 謝 晉 元 將 軍 及 上 官 志 標 團 副 63
十 分 激 動, 聲 淚 俱 下, 他 們 以 未 能 貫 徹 奮 鬥 到 底, 殉 國 成 仁 的 初 衷 為 莫 大 遺 憾! 十 四 國 際 輿 論 的 讚 揚 日 軍 所 謂 勝 利 安 在? 上 海 大 美 報 二 十 八 日 社 評 略 云 : 華 軍 經 七 十 六 日 的 浴 血 抗 戰 後, 閘 北 不 可 避 免 之 撤 退, 終 於 實 現 矣 世 界 人 士 對 華 軍 固 守 閘 北 之 久, 甚 表 驚 訝! 誠 然, 華 軍 威 武 不 屈 之 持 久 力, 與 夫 如 火 燒 之 愛 國 熱 忱, 吾 人 目 睹 一 九 三 七 年 閘 北 華 軍 之 英 勇 抗 戰 精 神, 於 吾 人 腦 海 中 永 留 深 刻 之 印 象 日 軍 之 所 謂 勝 利, 實 非 真 正 之 勝 利, 華 軍 作 戰 之 奮 勇, 空 前 未 有, 永 垂 青 史, 而 閘 北 八 百 壯 士 之 固 守, 乃 為 世 人 所 推 崇 歷 史 上 最 英 勇 之 一 頁? 英 國 倫 敦 新 聞 記 事 報 社 論 : 華 軍 在 滬 抵 抗 日 軍 攻 擊 之 戰 績, 實 為 任 何 國 家 歷 史 上 最 英 勇 之 一 頁, 上 海 華 軍 之 忠 勇 抗 戰, 當 可 感 動 參 加 九 國 公 約 會 議 之 諸 代 表 日 軍 未 達 成 作 戰 目 的! 倫 敦 泰 晤 士 報 社 論 : 日 軍 欲 使 上 海 華 軍 局 部 而 有 計 劃 的 退 卻, 變 為 總 崩 潰, 鹹 感 精 疲 力 竭 日 軍 之 最 大 與 唯 一 目 的, 在 摧 毀 中 國 陸 軍, 使 之 不 復 有 堅 強 有 效 之 戰 鬥 力 苟 無 以 達 此 目 的, 則 土 地 縱 有 所 得, 亦 無 多 大 關 係, 雖 中 國 軍 人 大 部 分, 現 猶 訓 練 不 足, 裝 備 未 齊 備, 然 日 軍 所 認 為 華 軍 不 能 支 持 之 陣 地, 竟 至 十 週 之 久 始 行 退 卻 吾 人 於 此, 將 見 上 海 華 軍 之 抵 抗, 將 在 中 國 各 處 發 生 精 神 上 影 響, 不 但 是 今 日, 將 來 亦 是 如 此! 增 高 人 類 品 格 倫 敦 泰 晤 士 報 載, 一 西 人 投 書 : 中 國 軍 隊 守 衛 上 海 七 十 六 日 之 後, 尚 有 死 守 四 行 倉 庫 的 八 百 孤 軍, 困 於 強 敵, 力 持 不 屈, 其 英 勇 之 氣, 使 人 敬 佩 之 至 其 需 求 之 物, 僅 如 糖 鹽 光 餅 三 物, 俾 可 充 饑 持 久, 死 而 後 已 為 中 華 民 族 正 光 榮, 為 求 中 國 領 土 主 權 之 完 整 而 戰, 世 界 各 國 有 識 之 士, 鹹 認 此 八 百 壯 士 為 英 雄 ; 騷 人 墨 客, 樂 工 琴 師, 譜 為 吟 詠 弦 歌 ; 而 執 干 戈 以 衛 社 稷 之 將 士, 則 視 為 軍 人 之 模 範, 四 行 儲 蓄 會 倉 庫 八 百 壯 士 在 焉 不 在 制 勝 其 敵, 而 在 增 高 人 類 之 品 格, 使 公 理 公 道, 終 至 伸 而 不 屈, 雖 死 猶 為 不 虛, 其 英 勇 壯 烈, 永 垂 青 史 而 不 朽, 使 後 世 歌 詠 於 無 窮 美 國 人 的 同 情 與 景 仰 八 百 壯 士 的 光 榮 戰 績, 譽 滿 中 外, 全 世 界 的 人 士, 莫 不 對 孤 軍 以 熱 烈 的 同 情 和 崇 拜, 尤 其 是 美 國 人 對 於 八 百 壯 士, 極 為 景 仰, 美 國 的 國 際 無 線 電 台, 曾 以 八 百 壯 士 死 守 閘 北 為 題, 廣 播 一 整 天, 音 波 遍 及 南 北 美 洲 被 遺 忘 的 壯 歌 讀 後 感 主 編 先 生 : 請 接 受 我 深 深 鞠 一 躬! 沒 想 到, 正 奔 向 七 十 的 人 了, 不 免 激 動 並 歎 息 拜 讀 新 聞 報 道 集 錦, 作 為 來 自 上 海 的 移 民 我, 是 既 自 豪 又 慚 愧 自 豪 的 是, 上 海 的 八 百 壯 士, 實 在 是, 我 們 的 驕 傲! 上 海 人 曾 經 被 滿 地 球 讚 譽 過, 上 海 人 也 是 有 著 人 類 之 高 品 格 的, 巧 的 是, 我 正 好 又 是 允 中 女 學 21 年 後 的 畢 業 生, 我 感 受 到 我 校 前 輩 的 自 動 捐 輸 壯 舉 這 一 餘 蔭 而 榮 耀 ; 然 而, 到 了 1957 年, 在 同 樣 被 滿 地 球 譴 責 過 的 反 右 運 動 中, 我 見 到 我 校 的 一 位 出 身 資 產 階 級 的 青 年 教 師, 為 了 顯 示 進 步, 而 昧 著 良 心, 開 始 說 假 話, 打 小 報 告 坑 人, 讓 我 們 這 些 小 青 年 學 生, 整 天 愁 眉 苦 臉 從 此, 國 無 甯 日, 人 心 向 惡 ; 自 那 以 來, 上 海 人 日 益 遭 人 疏 離, 在 人 們 印 象 裏, 上 海 人, 精 明 過 人, 聰 明 自 私, 唯 利 是 圖, 虛 榮 愛 面 子, 好 為 人 師, 擺 闊 逞 能, 炫 耀 自 吹 至 今, 無 論 國 內 國 外, 人 們 對 上 海 人 讚 美 不 起 來 ; 我 這 方 面 呢? 深 深 慚 愧 的 是, 我 不 如 我 母 校 前 輩 也 上 海 人 哪 上 海 人, 讓 咱 們 虛 心 待 人, 檢 視 自 己 : 咱 們 是 否 振 作 起 來, 克 服 IQ 高 的 猴 子 特 性 祇 顧 自 己 ; 而 提 倡 EQ 高 的 牛 特 性 團 結 奮 進, 以 八 百 壯 士 的 崇 高 形 象, 勉 勵 自 己? 請 詳 細 閱 讀 這 篇 佳 作 讀 者 打 字 人 馮 素 英 ( 羊 子 ) 2004.8. 64
呼 籲 在 桂 河 大 橋 建 中 國 遠 征 軍 孤 軍 墓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已 經 結 束 了 五 十 九 年, 半 個 多 世 紀 過 去 了, 二 戰 的 戰 績 早 已 載 入 世 界 的 文 明 史 但 有 一 段 最 悲 壯 的 歷 史, 卻 被 人 們 所 遺 忘, 這 就 是 中 國 遠 征 軍 出 兵 南 亞 的 作 戰 歷 史 因 為 政 局 的 演 變, 他 們 的 豐 功 偉 績 沒 能 得 到 大 肆 宣 揚, 這 可 以 理 解 但 他 們 為 人 類 的 正 義 應 國 際 請 求 出 兵 南 亞 的 歷 史, 實 為 中 華 民 族 最 光 輝 的 一 頁, 也 是 二 戰 史 上 最 悲 壯 的 一 頁, 中 國 遠 征 軍 功 不 可 沒! 任 何 政 府 或 黨 派 都 應 承 認 這 段 歷 史, 否 則, 乃 天 地 不 容! 作 為 被 從 日 軍 鐵 蹄 下 解 救 出 來 的 泰 國 人 民, 更 不 可 忘 記 喋 血 的 恩 師 泰 國 北 碧 府 桂 河 大 橋 地 區, 因 其 二 戰 最 慘 烈 戰 場, 而 被 公 認 為 二 戰 紀 念 地, 建 立 了 各 參 戰 國 的 紀 念 建 築 群 : 如 盟 軍 墓, 盟 軍 陵 園, 英 軍 紀 念 碑, 二 戰 博 物 館 等 就 連 成 為 戰 敗 國 的 日 本 也 為 其 戰 死 將 士 建 有 日 軍 陣 亡 將 士 紀 念 碑 作 為 南 亞 戰 場 主 力 軍 的 中 國 遠 征 軍, 理 應 在 這 裏 為 其 建 立 最 為 壯 觀 的 紀 念 碑, 因 為 他 們 是 南 亞 戰 場 抗 日 的 主 力 軍, 是 戰 勝 國 的 代 表 ( 南 亞 戰 場 由 國 軍 九 十 三 師 接 管 日 軍 投 降 ), 是 解 救 南 亞 各 國 於 水 火 之 中 的 恩 師 義 軍, 人 們 不 能 因 為 中 國 政 局 不 統 一 而 埋 沒 這 段 歷 史 珍 重 歷 史 的 人 都 提 出 這 樣 的 疑 問 : 為 什 麼 沒 有 對 中 國 遠 征 軍 表 示 紀 念 難 道 他 們 真 是 一 批 被 遺 忘 的 人 們 - 他 們 戰 死 與 草 木 同 朽! 這 天 理 何 在?! 中 國 人 若 無 視 這 段 歷 史, 那 是 中 華 民 族 的 恥 辱, 若 有 人 因 政 見 不 同 而 拋 棄 這 段 歷 史, 那 是 在 拋 棄 或 出 賣 祖 宗 的 牌 位 現 在, 桂 河 大 橋 作 為 二 戰 紀 念 地, 每 天 華 人 及 世 界 各 國 客 人 成 千 上 萬,, 這 一 問 題 也 日 益 凸 顯 出 來 近 來 在 清 菜 府 美 斯 樂 地 區 修 建 了 義 軍 文 史 館, 這 是 中 國 軍 人 在 南 亞 的 後 期 事 蹟, 是 國 共 鬥 爭 的 局 部 內 容, 作 為 應 國 際 請 求 而 出 師 有 名 的 中 國 遠 征 軍 在 南 亞 戰 場 的 整 體 抗 日 歷 史, 更 顯 得 偉 大 而 不 可 磨 減, 因 為 這 是 堂 堂 正 正 震 驚 世 人 的 光 輝 歷 史, 理 應 在 全 世 界 最 為 顯 要 的 戰 爭 紀 念 地 彰 顯 和 宣 揚, 還 歷 史 的 真 實 面 目, 用 以 教 育 後 人, 振 奮 我 炎 黃 子 孫 的 民 族 正 氣 為 此, 我 們 呼 籲 全 世 界 華 人 同 胞 共 同 協 商, 在 泰 國 桂 河 大 橋 地 區 修 建 中 國 遠 征 軍 文 史 館, 收 集 有 關 遠 征 軍 的 文 史 資 料 以 永 存! 並 修 建 華 軍 紀 念 碑, 孤 軍 墓, 孤 軍 廟 等 紀 念 性 建 築 群, 供 世 人 代 代 瞻 仰, 以 正 視 聽, 正 歷 史 的 真 貌, 祭 遠 征 軍 軍 魂, 樹 戰 勝 國 之 國 威, 立 人 類 正 義 和 平 之 正 氣 將 已 顛 倒 的 歷 史, 再 顛 倒 過 來! 中 國 遠 征 軍 紀 念 碑 籌 建 委 員 會 聯 絡 人 : 粱 山 橋 Email: zoro4881@hotmail.com Fax: (501) 641-5633 年 已 85 歲 的 老 人 親 自 拜 訪 黃 花 崗 雜 誌, 對 雜 誌 主 編 回 憶 親 身 看 到 過 的 八 百 壯 士 的 英 勇 抗 日 故 事 林 牧 晨 提 供 大 中 華 民 國 國 民 革 命 軍 抗 日 詩 抄 連 載 驕 傲 地 笑 吧! 仲 向 著 全 世 界, 我 們 驕 傲 地 笑 吧 中 國 的 人, 在 今 日 是 表 現 得 何 等 壯 烈, 何 等 英 勇! 你 看 看! 那 些 輭 弱 的 人 們 在 世 界 的 每 一 角 落 裏, 對 於 保 障 和 平 底 戰 爭, 榆 65
是 連 正 眼 都 不 敢 一 睜 誰 是 新 中 國 論 戰 在 美 國 短 視 的 人 主 張 著 孤 立, 在 英 國 保 守 的 人 向 法 西 斯 屈 膝, 在 奧 地 利 二 十 四 小 時 不 流 血 的 犧 牲 了 自 由 和 獨 立 ; 在 中 國 連 婦 女 們 都 死 不 屈 節 每 一 個 中 國 的 人 : 都 在 感 謝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侵 略 的 戰 火, 卻 把 我 們 鍛 煉 成 心 如 鋼 鐵! 每 一 個 中 國 的 人 : 都 在 歡 欣 借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底 魔 手 調 染 著, 我 們 正 義 底 血, 創 作 了 四 十 年 代 人 類 歷 史 上, 藝 術 的 最 高 峰 這 是 一 幅 中 國 的 大 史 詩, 這 是 一 首 遠 東 的 大 史 畫, 這 是 一 曲 世 界 的 大 合 奏, 這 是 一 幕 人 類 的 大 史 劇 這 個 價 值 的 藝 術 底 中 心 意 義 : 使 日 本 的 野 蠻 反 映 著 中 國 底 文 明, 使 日 本 的 侵 略 戰 爭, 反 映 著 中 國 底 愛 好 和 平 向 著 全 世 界, 我 們 驕 傲 地 笑 吧! 中 國, 中 國 的 人 們, 在 世 界 的 舞 台 上, 它 是 演 出 得 何 等 壯 麗! 何 等 英 俊! 脫 稿 : 二 七, 三, 十 六, 長 沙 原 載 抗 戰 日 報 中 華 民 國 二 十 七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 評 點 新 中 國 需 要 有 新 構 思 為 誰 是 新 中 國 辯 ( 大 陸 ) 紫 丹 編 者 按 : 本 刊 第 八 期 曾 全 文 轉 載 了 海 外 網 上 雜 誌 楓 華 園 發 表 的 細 柳 營 先 生 試 圖 全 面 批 判 徹 底 否 定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的 文 章 這 也 是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出 版 以 來, 在 為 數 甚 少 的 批 判 文 字 中, 唯 一 可 以 稱 得 上 是 文 章 者 該 文 在 本 刊 轉 載 後, 很 快 接 到 數 篇 與 之 討 論 或 反 駁 該 文 的 文 章 短 評 或 信 件 因 本 刊 第 九 期 無 暇 刊 載, 同 時 限 于 篇 幅, 本 期 也 祇 能 將 一 位 中 國 大 陸 知 名 學 者 對 該 文 的 批 評 評 點 新 中 國 需 要 有 新 構 思 全 文 刊 出, 以 饗 讀 者, 以 為 重 新 建 立 一 種 平 等 討 論 的 文 風 而 共 同 努 力 學 者 因 身 置 大 陸, 點 評 的 字 里 行 間, 多 少 還 存 有 一 些 不 平 之 氣, 請 讀 者 理 解 和 批 評 正 文 : 拜 讀 大 作 新 中 國 需 要 有 新 構 思 ( 題 目 似 應 改 正 為 創 建 新 中 國 需 要 有 新 構 思 才 不 致 詞 不 達 意 ), 想 與 作 者 細 柳 營 先 生 交 換 意 見, 遂 成 此 文 文 章 由 兩 部 分 構 成 : 一 是 引 號 裏 的 你 的 原 文 ; 一 是 括 號 裏 的 我 的 評 駁 其 一 : 推 崇 孫 中 山 的 中 國 民 主 理 論 當 然 是 無 可 非 議, 為 大 家 同 有 的 共 識 ( 我 們 要 以 這 個 無 可 非 議 的 大 家 同 有 的 共 識 作 為 誰 也 不 能 違 反 的 共 同 綱 領, 來 辨 析 我 們 相 異 之 外 的 是 非 ) 其 二 : 而 如 辛 先 生 這 樣 如 此 (?) 推 崇 蔣 介 石 著 實 是 令 人 吃 驚 ( 其 實, 你 祇 要 讀 了 辛 先 生 的 書, 就 會 明 白, 辛 先 生 早 已 吃 驚 在 先, 幷 預 料 到 讀 者 會 吃 驚 像 你 這 樣 學 習 中 共 黨 史 獲 得 全 校 第 一 的 人, 比 起 別 人 的 吃 驚 來, 恐 怕 會 加 一 個 更 字 66
其 三 : 我 們 閱 讀 歷 史, 也 應 該 是 以 實 事 求 是 的 科 學 態 度 面 對 歷 史 的 事 實 ( 對!), 而 不 是 以 個 人 的 情 感 和 需 要 隨 意 作 撥 高 誇 耀 或 貶 低 剔 削 的 炒 作 ( 這 可 就 說 得 不 對 了 閱 讀 歷 史 怎 麼 能 進 行 什 麼 炒 作 呢? 祇 有 宣 傳 歷 史 或 如 你 寫 簡 評 辛 灝 年 的 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才 有 可 能 以 個 人 的 情 感 和 需 要 隨 意 作 撥 高 誇 耀 或 貶 低 剔 削 的 炒 作 ) 而 辛 灝 年 書 中 所 缺 乏 的 也 正 就 是 這 點 實 事 求 是 的 精 神 的 ( 依 我 看, 辛 灝 年 不 是, 你 是 因 為 你 在 文 中 居 然 會 說 江 澤 民 也 有 一 部 民 主 的 憲 法, 雖 然 上 面 還 有 四 項 原 則, 但 那 僅 是 暫 時 對 付 腐 敗 集 團 太 子 党 的 一 副 安 魂 劑, 事 實 確 實 是 如 此 事 實 是 你 對 江 澤 民 也 太 缺 乏 實 事 求 是 的 精 神 了! 你 把 他 涂 抹 得 也 太 好 美 好 了 些 罷!) 其 四 : 辛 灝 年 的 書 中 至 少 有 三 個 原 則 問 題 值 得 置 疑 和 商 榷 其 一 : 蔣 介 石 的 專 制 獨 裁 和 蔣 家 王 朝 的 許 多 腐 敗 其 實 已 是 歷 史 的 定 論, 而 不 完 全 就 是 中 共 的 刻 意 的 宣 傳 ( 我 們 不 知 道 對 蔣 介 石 和 蔣 家 王 朝 的 這 個 定 論 是 誰 做 的? 是 你 還 是 中 共? 看 你 的 用 語, 顯 然 還 是 中 共 的 那 一 套 話 語, 是 照 著 中 共 的 定 論 來 定 論 的 我 倒 是 勸 你 多 讀 一 點 我 們 大 陸 學 界 對 現 代 史 的 許 多 反 思 著 作, 這 樣 你 才 會 知 道, 你 所 說 的 定 論, 正 在 被 懷 疑 被 駁 斥 被 推 翻, 是 定 不 下 去 的 了 這 才 是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所 依 賴 的 事 實 基 礎 和 歷 史 基 礎 當 然, 如 果 你 還 要 滿 腦 袋 地 按 照 共 產 黨 那 樣 定 論 下 去, 甚 至 還 要 學 著 共 產 黨 一 樣, 要 對 蔣 介 石 繼 續 地 栽 贓 下 去, 那 就 是 你 的 事 了, 與 辛 灝 年 何 損? 至 於 你 企 圖 通 過 三 個 例 子 來 證 明 共 產 黨 和 你 對 蔣 介 石 及 蔣 家 王 朝 的 共 同 定 論, 甚 至 還 要 扯 上 魏 京 生 本 來 就 是 毛 澤 東 的 紅 衛 兵 麼, 扯 到 現 在 台 灣 執 政 的 民 進 党 精 英 領 袖 們, 更 扯 到 聽 友 人 說 高 先 生 指 辛 灝 年 先 生, 辛 先 生 本 名 叫 高 爾 品 的 身 體 不 是 很 好, 就 實 在 有 些 令 人 感 到 你 這 個 學 醫 的 在 寫 文 章 時 是 不 是 有 些 昏 然 不 清 當 然, 你 那 一 句 辛 灝 年 不 懂, 在 軍 事 上 一 貫 是 以 成 敗 論 英 雄 的 呢! 才 真 正 表 現 了 你 的 市 民 心 態 因 為 楚 漢 之 戰, 項 羽 雖 是 失 敗 者, 却 被 世 代 傳 為 英 雄, 雖 然 是 悲 劇 英 雄, 他 得 到 的 依 然 是 歷 史 和 人 民 的 尊 敬 和 惋 惜 蔣 介 石 亦 然 ) 其 五 : 辛 著 非 常 推 崇 的 是 1947 年 的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從 字 面 看 ( 你 想 從 什 麼 看? 還 能 從 什 麼 看?) 或 許 這 個 憲 法 確 有 許 多 民 主 的 詞 彙 他 甚 至 說 能 與 美 國 的 憲 法 相 媲 美 ( 首 先, 你 想 用 挖 苦 的 話 來 貶 低 這 個 憲 法, 就 已 經 陷 入 了 評 論 不 公 其 次, 胡 適 確 實 評 價 說 這 部 憲 法 比 美 國 的 憲 法 還 要 民 主, 你 有 些 少 見 多 怪 了 再 就 是, 從 你 文 章 的 字 裏 行 間 來 分 析, 找 不 出 你 說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本 身 一 個 壞 字, 倒 是 說 了 許 多 好 話 ; 但 因 你 畢 竟 心 不 甘, 情 不 願, 所 以, 你 還 是 要 說, 從 歷 史 的 真 事 實 出 發, 我 們 就 看 出 蔣 民 主 的 虛 偽 性, 專 制 的 真 實 性 這 就 是 說, 你 的 意 思 是, 中 華 民 國 憲 法 就 算 是 無 可 指 摘 的 好 憲 法, 壞 就 壞 在 蔣 介 石 沒 有 實 行 它 花 開 兩 朵, 各 表 一 枝 就 第 一 個 層 次 說, 既 然 你 都 說 從 字 面 上 來 看 是 好 憲 法, 那 末, 辛 先 生 推 崇 這 部 憲 法 就 是 完 全 正 確 的, 無 懈 可 擊 的 至 於 第 二 個 層 次 的 問 題, 首 先 需 要 確 立 一 個 參 照 系, 然 後 進 行 比 較, 最 後 來 評 質 的 優 劣 量 的 多 寡 因 為, 若 與 美 國 比 較, 在 憲 法 的 實 行 上, 恐 怕 蔣 介 石 本 人 也 是 甘 拜 下 風 的 若 在 同 一 國 度 內, 讓 以 蔣 介 石 為 首 的 國 民 黨 反 動 派 與 以 毛 澤 東 為 首 的 共 產 黨 進 步 派 相 比, 這 就 用 得 著 你 說 的 那 個 詞 語, 叫 做 : 相 去 甚 遠 因 為 毛 澤 東 對 憲 法, 已 經 不 是 實 行 不 實 行 的 問 題, 而 是 破 壞 任 意 糟 蹋 的 問 題 例 如 劉 少 奇, 他 是 根 據 憲 法, 由 人 大 代 表 選 出 的 國 家 元 首, 毛 澤 東 個 人 就 可 以 罷 黜 他, 讓 紅 衛 兵 拳 打 足 踢 他, 最 後 把 他 殘 酷 地 迫 害 至 死, 死 時 白 髮 二 尺 長! 然 後 由 林 彪 繼 承 他 的 權 位, 竟 然 寫 進 憲 法 裏! 憲 法 成 了 何 物? 按 民 主 的 理 念, 你 下 届 是 否 當 選, 猶 屬 未 知 數, 怎 麼 能 連 接 班 人 都 法 定 下 來 了 呢? 其 實, 遠 在 1947 年 儲 安 平 在 觀 察 雜 志 發 表 政 治 專 論, 近 在 2003 年 葉 劍 英 的 干 女 兒 戴 睛 接 受 新 世 紀 電 視 台 專 訪, 時 間 雖 過 去 了 半 個 多 世 紀, 但 兩 人 異 時 異 地 異 口 同 聲 說 : 國 民 黨 的 民 主 自 由 是 多 少 的 問 題, 共 產 黨 的 民 主 自 由 是 有, 無 的 問 題 對 此, 你 的 意 見 如 何? 同 理 可 證, 你 說 的 專 制 獨 裁 和 腐 敗 是 蔣 失 敗 的 原 因, 也 是 不 能 成 立 的 因 為 祇 要 把 你 的 論 點 放 進 實 驗 室 中, 將 中 共 作 為 對 比 組, 我 們 再 來 看 化 驗 結 果, 就 會 知 道, 中 共 的 專 制 獨 裁 和 貪 污 腐 敗 到 了 何 種 程 度! 蔣 介 石 與 之 相 比 能 有 資 格 稱 作 小 巫 嗎? 但 中 共 為 什 麼 不 失 敗 67
呢? 而 反 貪 污 腐 敗, 反 專 制 獨 裁 的 偉 大 的 六 四 運 動 却 慘 遭 失 敗 了! 可 見 還 需 要 再 對 另 外 的 更 多, 更 複 雜 的 因 子 來 進 行 實 驗 才 行 ) 其 六 : 他 ( 蔣 ) 將 雜 牌 軍 放 到 內 戰 的 第 一 綫, 企 圖 利 用 中 共 的 手 來 消 滅 這 些 異 已 ( 你 倒 是 說 說 看, 雜 牌 軍 應 放 在 第 幾 線? 嫡 系 王 牌 都 是 在 第 幾 線?) 不 想 人 家 調 轉 槍 口, 成 了 葬 送 他 嫡 系 王 牌 的 關 鍵 軍 事 因 素 ( 其 實, 這 些 雜 牌 軍 在 某 一 點 上 是 不 雜 的, 他 們 清 一 色 地 是 具 有 封 建 割 據 性 質 的 大 小 新 舊 軍 閥, 連 共 軍 一 鍋 煮, 全 是 一 個 味 道 毛 澤 東 的 中 國 紅 色 政 權 為 什 麼 能 够 存 在? 這 篇 雄 文, 剝 皮 見 骨 地 講, 就 是 靠 雜 牌 軍 這 個 寶 貝 ; 而 井 崗 山 的 鬥 爭 就 是 他 黨 同 伐 異, 對 搞 封 建 割 劇 之 檢 討 別 說 放 他 們 在 第 一 線, 就 是 放 在 最 末 線 上 也 一 樣 是 要 倒 戈, 你 就 是 讓 他 當 上 總 統, 居 美 國 福 地, 不 仍 要 倒 戈 去 自 投 羅 網? 李 宗 仁 便 是 例 子 人 們 送 了 倒 戈 將 軍 名 號 的 大 軍 閥 馮 玉 祥, 是 蔣 介 石 把 他 放 在 第 幾 線 他 倒 向 共 產 黨 的? 而 他 們 之 所 以 養 成 了 倒 戈 的 習 性, 是 由 於 在 軍 閥 這 一 面 來 說, 是 無 義 戰 的 ; 在 具 有 封 建 復 辟 的 性 質 這 一 點 上, 他 們 與 中 共 是 臭 味 相 投 的, 所 以 李 濟 深 倒 戈 得 更 早 說 這 是 造 成 國 軍 在 戰 場 上 失 敗 的 一 個 原 因, 是 能 够 成 立 的 ; 但 比 之 商 湯 的 軍 隊 臨 陣 倒 戈 使 周 朝 的 軍 隊 取 得 勝 利, 却 是 大 謬 不 然, 失 之 於 不 倫 不 類 ) 其 七 : 在 親 善 睦 鄰 概 念 下 掩 蓋 的 賣 國 途 徑, 為 的 是 維 持 他 的 獨 裁 統 治, 這 種 政 策 不 論 是 在 抗 戰 初, 還 是 在 抗 戰 勝 利 後, 都 會 激 起 人 民 的 反 對, 這 也 就 是 蔣 介 石 最 終 失 敗 的 必 然 原 因 之 一 ( 你 作 了 對 比, 用 一 直 知 道 的 事 實 證 明 當 時 國 民 黨 確 實 是 消 極 抗 戰, 而 且 又 暗 中 採 取 有 利 於 日 軍 的 行 動 共 產 黨 的 謊 言 和 定 論, 真 是 在 你 的 身 上 化 血 為 肉 了! 我 勸 先 生 找 幾 本 北 京 中 國 人 民 解 放 軍 國 防 大 學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全 面 歌 頌 蔣 介 石 國 民 黨 抗 戰 的 書 來 讀 一 讀 吧, 共 產 黨 的 解 放 軍 都 不 聽 共 產 黨 的 謊 言 和 定 論 了, 先 生 你 還 要 在 海 外 逆 國 內 人 民 軍 隊 之 反 思 潮 流 而 動, 實 令 人 為 你 汗 顏 你 還 說 你 知 道 人 們 參 軍, 他 們 參 加 的 都 是 新 四 軍, 都 是 共 產 黨 的 隊 伍 我 確 信 這 是 如 你 說 的 一 個 真 正 的 事 實 不 然, 共 軍 怎 麼 能 在 長 途 逃 亡 後 留 下 二 萬 來 人, 經 過 八 年 抗 戰, 竟 擴 展 到 一 百 二 十 萬 人? 辛 先 生 在 該 書 525 頁 說 : 與 1936 年 的 中 共 相 比, 僅 在 軍 力 上 便 是 八 年 前 的 60 倍 ; 與 在 八 年 全 面 抗 戰 中 傷 亡 了 數 百 萬 官 兵 陣 亡 了 二 百 餘 位 將 官 的 國 民 黨 軍 隊 相 比, 其 反 差 之 大, 足 以 令 人 觸 目 而 驚 心 難 怪 中 共 党 史 學 家 們 要 說, 中 共 正 是 在 八 年 抗 戰 中 才 為 解 放 戰 爭 的 勝 利 積 累 了 豐 富 的 經 驗, 打 下 了 堅 實 的 基 礎 辛 先 生 在 書 中 說 得 好, 戰 爭 祇 有 創 傷, 戰 爭 豈 能 創 強? 除 掉 他 不 打 敵 人 卻 乘 機 擴 張 斯 言 是 何 等 地 透 徹?) 其 八 : 你 說 : 筆 者 出 生 在 江 南, 自 小 一 直 (?) 聽 長 輩 講 到 抗 日 戰 爭 的 事 那 麼, 你 看 到 或 聽 到 過 新 四 軍 打 日 本 嗎? 那 怕 打 一 仗 也 算 你 看 到 或 聽 到 過 有 為 抗 戰 而 犧 牲 的 將 領 嗎? 也 是, 祇 要 有 一 個 就 算 相 反, 新 四 軍 專 門 攻 打 血 戰 台 兒 莊 的 抗 日 英 雄 韓 德 勤 部, 這 便 是 皖 南 事 變 的 真 相 再 者, 你 總 該 看 到 辛 灝 年 書 中 揭 露 的 新 四 軍 聯 絡 部 長 楊 帆 與 日 本 勾 搭 通 敵 賣 國 的 史 料 吧? 國 內 中 央 電 視 台 播 出 的 電 視 劇 潘 漢 年 中, 我 們 也 能 看 到 這 方 面 的 某 些 情 節 我 們 都 知 道 毛 澤 東 說 自 己 一 生 幹 了 兩 件 事 情 : 一 是 打 倒 蔣 介 石, 一 是 文 化 大 革 命 都 是 內 戰 : 前 者 是 國 內 內 戰, 後 者 是 黨 內 內 戰 他 是 專 打 內 戰 包 括 抗 日 時 期 的 所 有 磨 擦, 不 打 日 本 的 豈 止 是 不 打? 還 要 破 壞, 還 要 通 敵 賣 國, 還 要 謀 害 抗 日 的 忠 良 ( 如 彭 德 懷 ), 還 要 在 竊 國 之 後 接 見 各 界 日 本 朝 野 頭 面 人 物 時 再 三 再 四 表 示 感 謝 說 : 要 給 日 本 發 一 個 大 大 的 獎 章, 因 為 沒 有 你 們, 就 沒 有 我 們 當 過 毛 澤 東 秘 書 的 部 級 高 幹 李 銳, 在 所 著 廬 山 會 議 實 錄 上, 就 載 有 毛 把 彭 打 日 本 當 成 咬 住 不 放 的 大 罪 狀 這 一 點 幾 乎 是 盡 人 皆 知 的 這 是 毛 在 廬 山 7 月 31 日 常 委 會 上 的 有 關 講 話, 如 未 看 過 廬 山 會 議 實 錄 的 人 就 不 知 道 了 其 時 參 會 者 有 : 劉 少 奇 周 恩 來 朱 德 林 彪, 以 及 彭 德 懷 彭 真 賀 龍, 旁 聽 的 有 黃 克 誠, 周 小 舟, 周 惠 李 銳 地 點 在 毛 的 住 處 樓 上 有 關 我 們 話 題 的 是 : 毛 說 : 打 蔣 介 石 十 年, 打 紅 了 眼 ; 抗 日 一 來, 蔣 介 石 突 然 漂 亮 了 不 知 道 這 是 暫 時 朋 友, 不 久 以 後 的 敵 人 林 彪 趕 緊 認 錯 : 平 型 關 吃 了 虧, 頭 腦 發 熱 ( 共 產 黨 員 中 如 有 抗 日 行 為, 頭 腦 就 是 不 正 常 了, 發 熱 了 ), 是 弼 時 作 的 決 定 ( 反 正 弼 時 已 死, 死 68
無 對 證 ) 毛 接 著 說 : 一 些 同 志 認 為 日 本 佔 地 越 少 越 好, 後 來 才 統 一 認 識 : 讓 日 本 多 佔 地, 才 愛 國 否 則 變 成 愛 蔣 介 石 的 國 了 國 內 有 國, 蔣 日 我, 三 國 志 林 彪 落 井 下 石 說 : 百 團 大 戰 是 大 戰 觀 念 毛 緊 接 著 說 : 本 應 該 分 散 發 動 群 眾 彭 德 懷 認 錯 了 說 : 百 團 大 戰 後, 才 搞 武 工 隊 這 一 仗 是 幫 了 蔣 介 石 的 忙 華 北 會 議, 鬥 了 我, 以 後 對 守 紀 律 比 較 注 意 ( 該 書 第 223 頁 ) 這 本 書 可 是 由 中 共 的 出 版 社 春 秋 出 版 社 和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出 版 發 行 的 現 在 讓 我 和 你 一 起 來 領 會 最 高 指 示 : 1 抗 日 一 來, 蔣 介 石 為 什 麼 突 然 漂 亮 了? 其 實, 祇 要 看 看 毛 本 人 當 時 的 表 態, 就 知 道 為 什 麼 了 1938 年 9 月 29 日, 毛 致 函 蔣 委 員 長 稱 : 先 生 領 導 全 民 進 行 空 前 偉 大 的 民 族 革 命 戰 爭, 凡 我 國 人 無 不 景 仰 敵 雖 凶 頑, 終 必 失 敗 1938 年 10 月, 毛 在 中 共 六 大 上, 作 對 外 公 開 的 新 階 段 報 告 稱 : 國 民 黨 有 他 光 榮 的 歷 史, 主 要 的 推 翻 滿 清, 建 立 民 國, 反 對 袁 世 凱, 舉 行 了 民 國 十 五 六 年 的 大 革 命 ( 北 伐 ), 今 天 又 在 領 導 著 偉 大 的 抗 日 戰 爭 它 有 三 民 主 義 的 歷 史 傳 統, 有 孫 中 山 蔣 介 石 前 後 兩 個 偉 大 的 領 袖, 有 廣 大 的 愛 國 的 黨 員 有 人 說, 毛 澤 東 句 句 是 謊 言, 黨 內, 黨 外 都 受 他 騙 了 就 像 說 他 句 句 是 真 理 一 樣, 兩 者 都 不 對 他 騙 人 的 高 招 在 於 他 確 實 說 過 許 多 真 話, 幷 且 在 說 真 話 對 他 有 利, 說 假 話 會 遭 致 損 害 的 時 候, 他 是 堅 決 要 說 真 話 的 說 假 話 祇 是 在 最 關 鍵 之 處, 最 必 要 之 時 才 拋 出 的 點 睛 之 筆 為 了 騙 人, 真 話, 假 話, 兩 手 都 要 硬 就 像 你 受 了 中 共 黨 史 假 話 的 騙, 蔣 介 石 却 受 了 他 比 這 多 得 多 的 真 話 的 騙 可 你 既 知 道 了 真, 又 知 道 了 假, 就 算 是 後 知 後 覺, 也 不 該 再 咄 咄 作 怪 : 說 蔣 介 石 是 民 族 英 雄, 那 才 真 叫 是 讓 人 啼 笑 皆 非 又 令 人 作 嘔 的 敗 筆 以 我 看, 多 了 不 用, 就 單 憑 毛 澤 東 前 面 這 幾 句 話, 蔣 介 石 當 民 族 英 雄 的 條 件, 就 綽 綽 有 餘 了 辛 灝 年 的 論 據 是 四 條, 你 如 能 駁 倒, 它 自 然 就 是 敗 筆, 你 就 不 用 徒 然 作 嘔 了 如 駁 不 倒 也 沒 關 係 ; 更 是 證 明 作 嘔 毫 無 道 理! 因 為 你 本 人 就 是 醫 生, 我 就 不 用 提 醒 你 看 醫 生 去 檢 查 一 下 : 嘔 吐 神 經 是 否 出 了 毛 病? 2 毛 的 騙 術 舉 例 他 在 反 對 日 本 進 攻 的 方 針 : 辦 法 產 前 途 一 文 的 兩 種 方 針 一 節 中 寫 道 : 蔣 介 石 先 生 和 全 體 愛 國 的 國 民 黨 員 們, 希 望 你 們 堅 持 自 己 的 方 針 簡 要 說 是 守 土 抗 戰, 實 踐 自 己 的 諾 言, 反 對 妥 協 退 讓, 實 行 堅 決 抗 戰, 以 事 實 回 答 敵 人 的 侮 辱 這 就 是 你 說 的 他 一 面 以 豪 言 壯 語 鼓 勵 那 些 異 已 與 日 軍 拼 命, 但 一 方 面 又 暗 中 採 取 有 利 於 日 軍 的 行 動, 如 讓 日 軍 多 佔 地, 如 與 日 軍 勾 搭, 如 事 後 以 不 勝 感 激 涕 零 之 至 來 回 答 敵 人 的 侮 辱 可 見 你 細 先 生 毛 冠 蔣 戴 了 ; 說 成 是 顛 倒 黑 白 也 一 樣 毛 還 說 道 : 全 國 軍 隊 在 內, 擁 護 蔣 介 石 先 生 的 宣 言 共 產 黨 人 一 心 一 德, 忠 實 執 行 自 己 的 宣 言 : 國 共 兩 黨 親 密 抵 抗 日 寇 的 新 進 攻! 同 時 堅 決 擁 護 蔣 介 石 先 生 的 宣 言, 願 同 國 民 黨 人 和 全 國 同 胞 一 道 為 保 衛 國 土 流 最 後 一 滴 血, 反 對 一 切 游 移 動 搖 妥 協 退 讓, 實 行 堅 決 的 抗 戰 ( 毛 澤 東 選 集 四 卷 本 317 頁 ) 現 在 清 楚 地 暴 露 出 毛 澤 東 真 的 一 套, 假 的 一 套, 陽 奉 一 套, 陰 違 一 套, 玩 得 國 民 黨 和 全 國 人 民 團 團 轉 他 的 公 開 宣 言 是 國 共 兩 黨 親 密 合 作, 為 保 衛 國 土 流 最 後 一 滴 血 實 際 上, 別 說 親 密, 連 合 作 都 不 存 在 ; 別 說 保 衛 國 土, 更 別 說 流 最 後 的 一 滴 血, 而 是 讓 日 本 多 佔 地, 才 愛 國 肯 為 保 衛 國 土 流 出 最 初 一 滴 血, 就 是 變 成 愛 蔣 介 石 的 國 了, 就 要 挨 批 鬥, 直 到 在 文 革 中 讓 你 流 最 後 的 一 滴 血 俗 話 說 : 賊 不 打, 三 年 自 招 這 些 事 實 真 相, 可 是 毛 澤 東 紅 口 白 牙 親 自 道 了 出 來 的, 既 然 已 真 相 大 白, 就 讓 中 華 兒 女 世 世 代 代 傳 下 去 : 抗 日 的 兩 種 方 針, 一 是 國 民 黨 的 四 字 方 針 : 守 土 抗 戰 ; 一 是 共 產 黨 的 六 字 方 針 : 讓 日 本 多 佔 地 中 共 方 針 的 形 成 應 該 歸 功 於 始 作 俑 者, 是 毛 澤 東 與 那 些 認 為 日 本 佔 地 越 少 越 好 的 沒 有 喪 失 民 族 良 心 的 黨 員, 進 行 了 嚴 重 的 鬥 爭, 後 來 才 統 一 認 識, 統 一 到 毛 澤 東 的 這 個 思 想 上 的 這 一 賣 國 方 針, 賣 國 哲 學, 就 形 成 了 毛 澤 東 思 想 科 學 體 系 的 最 關 鍵 組 成 部 分, 作 為 傳 家 寶 第 三 代, 江 澤 民 便 活 學 活 用 地 為 讓 俄 國 多 佔 地, 才 愛 國 毛 接 著 說 的 本 應 該 分 散 發 動 群 眾, 與 彭 說 的 才 搞 武 工 隊, 是 一 碼 事 這 也 就 是 你 一 直 知 道 的, 他 們 參 加 的 都 是 新 四 軍, 都 是 共 產 黨 的 隊 伍, 但 新 四 軍 從 不 打 日 本, 卻 專 打 抗 日 的 國 軍 的 原 因 69
3 彭 德 懷 雖 然 在 百 團 大 戰 後 就 貫 徹 十 六 字 方 針, 對 守 紀 律 比 較 注 意, 不 再 打 日 本 了, 但 直 到 1959 年, 他 還 要 向 毛 認 錯 : 這 一 仗 是 幫 了 蔣 介 石 的 忙 為 什 麼 彭 德 懷 打 日 本 是 幫 了 將 介 石 的 忙 呢? 這 就 再 清 楚 不 過 地 表 明 國 共 各 自 在 忙 什 麼 這 可 以 從 毛 抗 戰 初 期 一 面 致 函 蔣 委 員 長 稱 凡 我 國 民 無 不 景 仰, 一 面 批 評 那 些 景 仰 蔣 委 員 長 的 党 員 們 不 知 道 這 是 暫 時 朋 友, 不 久 以 後 的 敵 人 來 看 出 個 究 竟 好 一 個 不 久 以 後 的 敵 人! 那 就 是 說 他 對 抗 戰 後 的 內 戰 已 成 竹 在 胸, 志 在 必 打, 志 在 必 勝, 幷 為 蔣 委 員 長 羅 織 好 發 動 內 戰 的 諸 多 罪 名, 如 後 來 製 造 的 摘 桃 子 呀 一 類 賊 喊 捉 賊 的 鬼 話 現 在 呢, 任 你 日 蔣 火 併, 我 則 在 養 精 蓄 銳, 積 蓄 力 量, 將 來 我 才 好 打 你 這 個 疲 憊 不 堪 的 半 死 老 虎 毛 蓄 謀 已 久, 早 把 內 戰 之 箭 搭 在 弦 上, 八 年 時 間 專 門 做 這 一 件 事 情 以 他 決 不 妥 協 的 一 頭 碰 到 南 墻 上 的 性 格, 以 他 有 備 無 患 的 軍 事 優 勢, 以 他 秉 持 的 決 不 與 人 分 享 政 權 的 列 寧 主 義 政 治 原 則, 來 對 付 苦 命 的 被 裏 三 層 外 三 層 的 矛 盾 所 重 重 困 擾 的 蔣 介 石, 無 論 怎 樣 計 算, 打 都 比 和 對 他 有 利 他 利 用 和 談 之 時 機, 布 置 好 戰 場, 特 別 是 東 北 戰 場, 然 後 撕 破 協 議, 就 把 罪 責 嫁 禍 於 蔣, 這 不 就 是 他 已 得 逞 的 既 有 的 如 意 算 盤 嗎? 蔣 介 石 苦 什 麼 命? 歷 史 的 宿 命 辛 亥 革 命 後, 聯 俄 的 結 果, 導 致 引 狼 入 室 共 產 黨 在 俄 共 的 指 示 下, 對 國 民 黨 採 用 孫 行 者 鑽 進 鐵 扇 公 主 肚 子 裏 興 妖 作 怪 的 政 策 ( 汪 精 衛 語 ), 讓 國 民 黨 永 無 寧 日 ; 軍 閥 為 患, 蔣 總 司 令 要 北 伐, 一 股 軍 閥 之 力 即 可 超 過 國 民 革 命 軍 之 力, 而 况 又 有 中 共 心 腹 為 患 乎? 國 民 黨 內 部, 左 派, 老 朽 派, 少 壯 派, 組 織 渙 散, 派 系 林 立 總 司 令 在 內 外 夾 擊 中 取 得 了 北 伐 的 勝 利 而 內 外 夾 攻, 就 是 他, 也 是 中 華 民 國 苦 命 的 內 容 國 外 有 日 本 俄 國 侵 華 亡 華, 汪 精 衛 毛 澤 東 們 裏 通 外 國 ; 國 內 有 以 中 共 為 勁 敵 的 武 裝 叛 亂, 張 治 中 李 濟 深 們 吃 裏 扒 外, 張 瀾 郭 沬 若 們 跟 著 起 哄 ; 黨 內 既 有 舊 軍 閥 出 身 的 李 宗 仁 馮 玉 祥 們 的 同 床 異 夢, 更 有 共 產 黨 潜 勢 力 的 無 孔 不 入, 從 孫 中 山 的 夫 人 到 蔣 介 石 的 兒 子, 到 陳 布 雷 傅 作 義 的 女 兒, 直 到 黨 政 軍 等 機 要 部 門 幾 乎 共 牒 遍 佈, 例 如 國 防 部 副 部 長 吳 石 就 把 重 大 軍 事 機 密 都 送 給 了 中 共 ; 這 樣, 國 軍 豈 有 不 敗 之 理? 至 於 國 民 黨 內 的 腐 敗 問 題, 大 家 從 蔣 介 石 生 前 死 後 的 事 實, 接 近 他 的 人 都 說 他 不 腐 敗, 但 說 他 周 圍 的 人 確 有 腐 敗 現 象 就 連 毛 澤 東 也 說 過 : 蔣 介 石 不 愛 錢 那 麼, 他 是 懲 腐 不 力 的 嘍! 也 可 以 說 是 心 有 餘 而 力 不 足 他 的 敵 對 力 量 之 總 和 太 强 大 了, 搞 得 他 焦 頭 爛 額 他 祇 有 兩 隻 手, 能 够 捂 得 住 幾 個 窟 窿 呢? 當 然, 這 樣 通 情 達 理 說 明 情 况, 卻 沒 有 否 定 你 說 的 蔣 家 王 朝 的 許 多 腐 敗 你 說 的 蔣 家 王 朝, 中 共 說 的 以 蔣 介 石 為 首 的 國 民 黨 反 動 派 ( 或 賣 國 集 團 ) 都 是 這 個 意 思 用 這 些 同 義 詞 語 撰 寫 歷 史, 則 是 以 蔣 介 石 為 首 的 國 民 黨 反 動 派 舉 行 北 伐 大 革 命, 打 垮 了 封 建 軍 閥 ; 這 個 賣 國 集 團 還 領 導 了 抗 日, 儘 量 不 讓 日 本 多 佔 地, 最 後, 取 得 了 中 國 近 代 史 上 唯 一 的 一 次 抵 抗 外 國 侵 略 的 全 面 勝 利 ; 最 後, 蔣 家 王 朝 被 共 產 黨 毛 澤 東 打 敗 了, 退 到 台 灣, 又 實 現 台 灣 經 濟 的 騰 飛, 將 台 灣 推 向 了 民 主 繁 榮 境 界 ) 其 九 : 辛 灝 年 在 很 多 問 題 上 立 論 不 清 而 自 相 矛 盾 ( 依 我 說, 把 辛 灝 年 換 成 你 的 名 字 細 枊 營, 就 恰 到 好 外 地 說 明 你 這 篇 高 論 所 具 有 的 語 無 倫 次, 思 想 混 亂, 語 病 連 篇 的 性 質 讓 我 們 舉 證 以 明 之 至 於 蔣 介 石 ( 當 然 不 止 他 一 個, 還 是 用 你 科 學 概 念 蔣 家 王 朝 吧!) 將 台 灣 推 向 中 國 五 千 年 來 前 所 未 有 的 民 主 繁 榮 境 界, 推 動 了 台 灣 人 民 公 權 力 的 保 障 和 發 展 不 用 多 說 了, 就 請 高 爾 品 去 問 一 下 現 在 台 灣 執 政 的 民 進 党 精 英 領 袖 們, 看 他 們 能 否 認 同, 他 們 是 怎 麼 說 的, 再 來 討 論 我 們 的 問 題 吧 ( 你 就 直 接 站 出 來 推 翻 辛 先 生 的 論 點 不 就 得 了, 何 必 扯 大 旗 搬 出 戰 勝 了 國 民 黨 而 執 政 了 的 民 進 党 精 英 呢? 明 明 你 知 道 他 們 與 蔣 在 統 獨 上 是 勢 不 兩 立 的 死 對 頭 讓 你 的 死 對 頭 來 評 價 你, 公 平 嗎? 光 用 指 出 陳 水 扁 夫 人 訪 美 時 把 宋 美 齡 貶 作 軍 閥 夫 人, 就 一 切 都 昭 然 若 揭 了 不 知 道 你 跟 辛 先 生 有 什 麼 過 節 非 要 去 民 進 黨 那 裏 尋 求 標 準 答 案? 我 要 是 陳 水 扁 一 定 受 龐 若 驚 得 一 跳 三 丈 高! 然 後 作 出 最 否 定 的, 否 定 到 不 低 於 像 軍 閥 這 般 惡 毒 的 評 價, 以 表 示 不 辜 負 你 的 抬 舉 ) 至 於 你 說 的, 台 灣 的 民 主 曾 經 有 過 對 大 陸 產 生 影 響 的 優 勢 機 遇 ( 依 我 說, 肯 定 不 是 蔣 家 王 朝 創 造 的 優 勢 機 遇, 因 為 他 們 剛 被 你 作 了 否 定 往 前 是 日 本 皇 軍, 往 後 是 李 登 輝 陳 水 扁 日 本 皇 軍 的 民 70
主 影 響 大 陸 ; 這 怎 麼 有 一 絲 可 能 呢? 肯 定 你 是 指 李 陳 的 民 主 曾 經 有 過 對 大 陸 產 生 影 響 的 優 勢 機 遇 了 ) 還 有 你 說 的, 而 台 灣 經 李 登 輝 和 陳 水 扁 在 台 獨 的 末 路 上 越 走 越 遠, 已 經 在 中 國 民 主 事 業 這 個 領 域 失 去 了 原 民 主 社 會 帶 來 影 響 中 國 的 那 點 優 勢 ( 哦! 原 來 不 是 李 登 輝 陳 水 扁 創 造 了 而 是 失 去 了 原 民 主 社 會! 你 轉 彎 摸 角 了 老 半 天, 九 九 歸 一, 還 是 不 得 不 承 認, 是 蔣 家 王 朝 將 台 灣 推 向 了 那 個 民 主 繁 榮 境 界, 帶 來 了 影 響 中 國 的 那 點 優 勢 你 細 柳 營 ( 假 名 吧?) 先 生 對 陳 水 扁 他 們 也 玩 弄 得 太 殘 酷 了 好 不 該 先 是 把 人 家 抬 得 高, 為 你 當 炮 灰, 然 後 又 把 人 家 罵 個 狗 血 噴 頭, 跌 得 很 重 不 過 你 却 也 毫 不 留 情 地 打 了 一 個 帶 響 聲 的 耳 光 在 自 己 的 臉 上 而 唯 一 的 贏 家 是 你 搬 起 石 頭 要 砸 的 辛 灝 年, 因 為 你 繞 著 地 球 轉 了 三 八 二 十 四 個 圈, 最 終 還 是 落 脚 在 辛 灝 年 的 立 論 上 你 說 說 倒 是 辛 灝 年 立 論 不 清 自 相 矛 盾 呢, 還 是 你 自 己? 我 有 必 要 再 補 充 一 點 :1995 年 和 去 年, 世 界 日 報 均 載, 根 據 民 進 黨 作 的 一 項 台 灣 民 意 調 查, 蔣 氏 父 子 最 受 擁 戴 ; 被 某 些 人 譽 為 民 主 先 生 的 李 登 輝 反 倒 名 列 第 三 這 一 點 也 為 辛 先 生 立 論 提 供 了 群 眾 的 認 同 度 總 之, 與 你 的 簡 評 相 反, 大 多 數 讀 者 都 對 誰 是 新 中 國 一 書 評 價 很 高, 認 為 辛 先 生 是 以 鐵 的 事 實, 無 可 反 駁 的 邏 輯, 精 闢 的 見 解, 準 確 的 語 言, 通 情 達 理 而 又 毫 不 含 糊 的 態 度, 審 慎 而 勇 敢 地 進 行 著 撥 亂 反 正, 發 掘 著 闡 述 著 捍 衛 著 歷 史 的 真 實 還 是 讓 我 來 運 用 一 位 女 音 樂 家 的 思 路, 來 陳 述 我 對 此 書 的 認 定 : 它 有 强 烈 的 政 治 性, 但 它 更 是 歷 史, 尤 其 是 文 化, 最 最 歸 根 結 底 的 是 : 良 心 ) 其 十 : 最 突 出 的 一 點 就 是 一 邊 標 榜 他 自 己 是 民 主 的, 而 且 以 實 現 民 主 作 為 他 著 作 的 主 題, 而 另 一 方 面 又 稱 蔣 介 石 失 敗 的 重 大 歷 史 錯 失 之 一 就 是 權 威 領 袖 不 威 而 怎 樣 才 算 威 呢? 他 從 新 權 威 主 義 的 認 識 觀 點 出 發 認 為 就 是 要 對 文 化 自 由 進 行 限 制 和 鎮 壓, 一 句 話 就 是 不 讓 文 人 開 口 ( 這 是 你 提 出 的 辛 自 相 矛 盾 的 又 一 個 例 證 不 管 從 理 論 上 還 是 從 實 踐 上 講, 廢 除 權 威 幷 非 絕 對 正 確 和 總 是 對 實 行 民 主 有 利 的 我 們 不 要 徒 托 空 言, 要 結 合 歷 史 的 實 况 來 分 析 如 果 蔣 介 石 不 接 受 在 大 陸 錯 失 的 教 訓, 仍 按 著 你 的 高 論 去 做, 那 麼, 就 一 定 會 出 現 一 個 一 定 的 結 局, 即 毛 澤 東 聲 嘶 力 竭 地 喊 出 的 一 定 要 解 放 台 灣! 那 還 會 出 現 台 灣 的 民 主 曾 經 有 過 對 大 陸 產 生 影 響 的 優 勢 機 遇 呢? 還 會 有 鄧 小 平 的 不 解 放 了, 而 定 為 回 歸 呢? 還 會 有 現 在 的 暫 時 不 回 歸 也 行, 祇 要 不 搞 台 獨 就 三 定 為 維 持 台 海 現 狀 嗎? 也 難 怪, 大 陸 人 民 對 毛 澤 東 的 權 威 和 共 產 黨 的 民 主 集 中 制 已 經 身 受 其 害, 故 爾 談 虎 色 變, 毛 骨 悚 然 ; 究 其 實 是 在 演 杯 弓 蛇 影 的 故 事 你 界 定 的 威 是 要 對 文 化 自 由 進 行 限 制 和 鎮 壓 不 讓 文 人 開 口 這 使 我 想 起 了 毛 澤 東 說 的 共 產 黨 不 是 文 化 團 體, 而 是 武 化 團 體 蔣 介 石, 主 要 地 講 是 武 人, 立 意 在 武, 所 以 他 的 威 是 要 對 武 化 自 由 進 行 限 制 和 鎮 壓 不 讓 武 人 開 槍 辛 先 生 說 : 良 性 獨 裁, 就 理 論 上 而 言 它 無 非 是 民 主 革 命 初 造 成 功 之 後, 民 主 力 量 面 臨 形 形 色 色 專 制 勢 力 的 反 撲 和 復 辟 之 時, 是 民 主 力 量 或 新 生 民 主 政 權 所 必 須 採 取 的 革 命 手 段 就 歷 史 的 發 展 而 言, 唯 其 在 特 定 歷 史 階 段 上 的 存 在, 才 能 保 證 民 主 秩 序 得 以 最 後 的 確 認 和 確 立 ( 誰 是 新 中 國 第 340 頁 ) 所 以 應 把 你 說 的 一 句 話 改 正 為 : 不 讓 復 辟 可 見, 作 為 革 命 領 袖 的 蔣 介 石 的 威 權 和 作 為 歷 史 學 家 的 辛 灝 年 對 歷 史 經 驗 的 總 結, 都 是 站 在 了 歷 史 的 正 確 方 面 然 而, 緊 接 著, 你 又 雲 裏 霧 裏 地 說 了 一 大 段 : 大 家 可 以 看 到 這 恰 恰 就 是 專 制 獨 裁 的 特 點 江 澤 民 就 算 是 沒 有 錯 失 的 民 主 領 袖, 現 在 就 不 讓 高 爾 品 說 話, 而 且 不 讓 他 回 國 因 為 這 樣 還 有 個 重 要 意 義, 就 是 防 止 他 罵 我 民 主 的 江 澤 民, 而 去 為 叛 亂 叛 國 的 魏 京 生 效 命, 最 後 在 魏 京 生 之 流 的 專 政 下 被 處 決 被 迫 害 這 樣 的 邏 輯 想 必 高 爾 品 也 是 難 以 接 受 的 吧? ( 這 裏, 你 打 了 個 馬 虎 眼 : 我 江 澤 民 的 民 主 和 他 辛 灝 年 所 指 的 民 主 是 形 同 質 異 的 所 以 你 在 立 論 上, 雖 然 用 的 是 在 形 式 上 同 一 的 詞 民 主, 但 在 實 質 上 是 犯 了 一 個 邏 輯 錯 誤, 叫 做 偷 換 概 念 我 學 著 你 說, 如 果 這 麼 說 彎 子 還 轉 不 過 來, 不 妨 打 個 比 方 大 家 都 知 道, 解 放 這 個 詞 的 詞 意 是 解 除 束 縛, 得 到 自 由 或 發 展 詞 典 上 還 註 明 : 特 指 推 翻 反 動 階 級 為 什 麼 台 灣 人 民 不 但 不 歡 欣 鼓 舞 地 歡 迎 解 放 台 灣, 反 而 害 怕 解 71
放 和 反 對 解 放 呢? 通 俗 地 說 竟 有 人 反 對 解 除 束 縛 得 到 自 由 或 發 展, 而 甘 願 受 反 動 統 治 和 殘 酷 剝 削 嗎? 別 說 台 灣, 就 說 香 港 和 澳 門 吧! 為 什 麼 祖 國 把 你 們 從 帝 國 主 義 的 鐵 蹄 下 解 放 出 來, 回 到 母 親 溫 暖 的 懷 抱, 你 們 却 那 樣 地 害 怕 和 反 對 解 放 呢? 逼 得 祖 國 要 跟 你 們 訂 個 條 約, 保 證 不 解 放 你 們, 不 讓 你 們 過 上 美 好 的 社 會 主 義 生 活, 保 證 讓 你 們 在 暗 無 天 日 的 資 本 主 義 制 度 下 繼 續 受 罪, 保 證 50 年 不 改 變 你 們 萬 惡 的 資 本 主 義 制 度! 你 想 想, 如 果 不 是 共 產 黨 把 解 放 糟 蹋 得 一 塌 糊 塗, 怎 會 出 現 這 樣 荒 唐 的 邏 輯 呢? 至 於 你 說 江 澤 民 現 在 就 不 讓 高 爾 品 說 話, 而 且 不 讓 他 回 國 你 還 真 別 說, 還 真 的 有 一 位 中 共 大 員 邀 辛 先 生 回 國, 條 件 是 他 不 支 持 法 輪 功 辛 先 生 回 答 : 你 們 不 真 改, 要 是 真 改, 回 去 坐 牢 我 也 回 去! 浩 然 正 氣 哉 此 言 也 中 華 民 族 為 有 這 樣 的 知 識 分 子 而 驕 傲! 你 這 次 扯 上 了 魏 京 生, 讓 我 們 看 看 下 一 次, 你 又 是 如 何 扯 上 他 的?) 當 魏 京 生 才 到 美 國 時, 克 林 頓 總 統 非 正 式 會 見 他, 問 到 美 國 政 府 能 够 為 中 國 民 主 做 些 什 麼? 魏 不 會 回 答, 祇 是 說 不 要 輕 信 中 共 其 實 當 時 回 答 講 一 句 至 關 重 要 的 話, 能 使 中 共 感 到 無 限 的 壓 力 就 是 讓 美 國 出 售 更 多 更 先 進 的 武 器 給 台 灣 協 助 台 灣 軍 隊 實 現 改 裝, 客 觀 上 對 鄧 小 平 末 期 黑 暗 民 心 向 背 的 中 國 形 成 軍 事 上 的 反 攻 態 勢 ( 最 後 一 句 中, 向 字 改 為 相 字, 成 為 末 期 黑 暗 民 心 相 背 的 中 國 這 樣 就 表 達 清 楚 了 你 的 意 思 我 所 以 不 僅 提 意 見 而 且 提 建 議, 是 由 於 我 們 有 擁 護 孫 先 生 民 主 理 論 和 爭 取 捍 衛 中 國 ( 包 括 台 灣 ) 的 民 主 的 共 識, 才 有 此 好 心 情 ; 但 對 你 充 溢 著 全 篇 的 作 嘔 的 口 氣, 却 有 著 無 法 掩 飾 的 反 感 見 諒! 我 覺 得 魏 京 生 的 回 答 和 你 的 回 答 都 是 對 的, 但 前 者 對 中 共 是 致 命 的 一 擊, 將 顛 覆 它 安 身 立 命 之 地 遠 的 不 說, 從 抗 戰 時 期 熱 血 青 年 奔 赴 延 安, 內 戰 時 期 大 學 生 大 米 洋 面 反 饑 餓,1957 年 知 識 分 子 幫 助 党 整 風 劃 右 派,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紅 衛 兵 和 造 反 派 被 先 奸 後 弃, 在 在 說 明 中 共 行 為 的 一 貫 性 有 兩 個 代 表 人 物, 在 生 命 的 終 點 上 才 有 所 覺 悟 一 個 是 吳 晗 的 臨 終 遺 言 : 悔 不 當 初 一 個 是 劉 少 奇 無 可 奈 何 的 哀 鳴 : 好 在 歷 史 是 由 人 民 寫 的 這 也 說 明 中 共 行 騙 的 普 遍 性, 對 內 騙 內, 對 外 騙 外, 互 相 欺 騙 而 它 騙 術 之 高 超 性 在 於 使 受 騙 者 患 上 頑 固 不 化 的 受 騙 症, 拍 著 胸 脯 表 態 : 我 永 遠 相 信 黨! 我 所 受 的 委 屈, 包 括 家 破 人 亡, 也 祇 是 母 親 錯 打 了 孩 子 國 民 黨 與 共 產 黨 談 判, 談 判 幾 次 上 當 幾 次 就 連 你 我, 對 能 不 能 弄 清 楚 過 去 所 受 的 騙? 都 不 敢 說 句 大 話 : 今 後 決 不 會 再 受 他 的 騙! 國 人 尚 且 如 此 ( 魏 京 生 也 說 自 己 如 此 ), 而 况 洋 人 乎? 你 所 詆 毀 的 誰 是 新 中 國, 也 僅 僅 是 辨 真 假, 別 善 惡, 清 除 中 共 今 昔 之 謊 言, 讓 別 人 不 要 輕 信 我 敢 說, 你 不 用 怎 樣 中 共, 祇 要 全 國 人 民, 首 先 是 知 識 分 子, 和 全 世 界 人 民 及 各 國 政 府 都 能 識 破 其 真 面 目, 做 到 不 要 輕 信 中 共, 它 就 會 其 怪 自 敗 汝 學 醫, 我 以 醫 喻 : 這 無 異 於 將 厭 氧 菌 置 於 氧 氣 之 中 相 比 之 下, 你 那 個 讓 更 多 的 先 進 武 器 給 台 灣, 雖 然 也 對, 但 不 能 影 響 病 表, 不 能 根 除 病 根 這 是 由 於 魏 京 生 比 別 人 更 坎 坷 的 經 歷, 使 他 具 有 了 與 中 共 打 交 手 戰 的 豐 富 的 感 性 認 識 以 及 他 本 人 勤 於 思 考 善 於 思 考 而 內 化 成 的 思 想 深 刻 性 的 表 現 他 會 寓 深 刻 的 見 解 於 輕 鬆 淺 顯 的 談 吐 中, 是 深 入 淺 出 的 高 手 ; 如 果 祇 能 淺 入 淺 出, 就 算 說 得 不 錯, 恐 怕 也 祇 能 算 是 庸 人 之 見 以 上 多 是 你 破 別 人 的 見 解, 其 三 才 是 你 的 立 ) 其 十 一 : 在 歷 史 遺 產 的 基 礎 上 致 力 於 客 觀 造 就 一 個 新 中 國, 一 個 新 世 界, 這 是 一 個 偉 大 的 事 業, 這 個 歷 史 任 務 確 實 需 要 我 們 這 代 人 來 完 成 這 需 要 一 個 精 神, 就 是 民 主 和 科 學 的 精 神 聽 友 人 說 高 先 生 身 體 不 是 很 好 ( 這 不 是 前 言 不 搭 後 語 嗎? 兩 者 怎 樣 能 直 接 連 扯 上 呢?), 筆 者 是 學 醫 的, 從 醫 學 心 理 學 的 角 度 看, 很 清 楚 如 果 一 個 人 畢 終 生 經 歷 從 事 一 件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事 業 ( 何 以 見 得 是 一 件 不 可 能 實 現 的 事 業? 你 要 客 觀 (?) 造 就 的 新 中 國 新 世 界, 畢 終 生 經 歷 是 十 拿 十 穩 地 可 以 實 現 的 嗎?) 其 終 生 目 的 造 成 的 社 會 心 理 壓 力 就 不 能 導 致 身 體 健 康 ; 相 反 如 果 他 的 事 業 在 望, 是 有 希 望 有 前 途 的 事 業, 他 的 心 情 一 定 是 開 朗 的, 身 體 一 定 (?) 會 是 健 康 的, 也 是 長 壽 的 ( 人 的 健 康, 固 然 心 理 是 個 因 素, 但 非 祇 此 而 已 遺 傳 環 境 生 活 起 居 不 但 不 能 排 除, 也 不 能 說 居 於 次 要 地 位 某 一 因 子 如 作 片 面 性 的 惡 性 膨 脹, 就 會 導 致 癌 在 你 的 論 述 中, 癌 化 傾 向 嚴 重 存 72
在 對 於 辛 先 生 而 言, 名 譽 地 位 利 益 這 些 別 人 視 為 標 志 成 功 的 東 西, 他 不 是 求 之 不 得, 也 不 是 你 說 的 成 功 在 望, 而 是 成 功 在 握 然 而 他 却 弃 之 如 敝 履 者 何 也? 乃 見 義 (yi) 忘 利 (li) 者 也 所 以 標 上 拼 音, 是 怕 給 習 慣 性 地 顛 倒 過 來 他 深 信 自 己 從 事 的 事 業 是 正 義 的, 正 義 事 業 的 最 後 勝 利 屬 於 最 後 之 努 力 者 他 秉 持 黃 花 崗 烈 士 成 功 不 必 在 我 不 是 不 在, 而 是 不 必 在 的 精 神, 一 往 直 前, 義 無 返 顧 他 有 偉 大 的 抱 負, 强 烈 的 使 命 感, 故 能 不 倦 地 孜 孜 以 求 知 他 者 謂 他 心 憂, 不 知 他 者 謂 他 何 求 他 有 仁 愛 的 胸 懷, 熱 愛 祖 國, 博 愛 眾 生, 不 齒 那 些 連 肯 冒 風 險 的 機 會 主 義 者 都 不 如 的 祇 有 眼 巴 巴 成 功 在 望, 和 見 到 兔 子 才 撒 鶯 的, 把 自 己 裝 進 保 險 櫃 裏 的 投 機 者 人 格 心 理 學 上, 辛 先 生 把 這 種 高 尚 的 人 格 叫 做 健 康 的 人 格 具 有 健 康 人 格 的 人, 心 靈 純 潔 而 充 實, 精 神 振 奮, 意 氣 風 發, 具 有 頑 强 的 生 命 力 正 如 古 人 有 言 : 仁 者 壽 君 子 坦 蕩 蕩, 小 人 常 戚 戚 那 些 狗 苛 蠅 營, 雞 鳴 狗 盜 之 輩 的 卑 瑣 心 理 往 往 是 會 折 壽 的 為 了 自 己 熱 愛 的 祖 國, 人 民 和 妻 兒 老 小, 也 為 了 民 主 的 敵 人, 望 辛 先 生 格 外 保 重 ) 說 到 高 爾 品 的 致 命 弱 點, 與 蔣 介 石 和 毛 澤 東 一 樣 是 不 懂 科 學 和 經 濟 但 是 我 們 必 須 掌 握 科 學, 這 是 民 主 先 驅 孫 中 山 先 生, 以 及 毛 澤 東 和 蔣 介 石 都 不 曾 擁 有 的, 是 他 們 的 缺 憾 然 而 我 們 就 擁 有 ( 不 知 這 個 我 們 圈 子 有 多 大? 起 碼 總 有 細 先 生, 當 然 不 包 括 孫 中 山 蔣 介 石 和 辛 灝 年 至 於 你 說 這 些 人 物 都 不 懂 科 學 不 知 道 除 你 之 外, 有 沒 有 人 相 信? 但 我 本 人 對 如 下 一 點 是 確 信 無 疑 的 : 你 根 本 不 知 道 什 麼 叫 科 學 就 不 用 說 什 麼 社 會 科 學 了! 接 下 來 就 是 貴 文 的 結 束 語, 也 是 你 關 於 創 新 這 個 主 旨 的 點 睛 之 筆 了 : 歷 史 將 由 我 們 來 創 造 我 們 要 敢 想 前 人 沒 有 想 過 的 事, 設 計 前 人 沒 有 設 計 過 的 藍 圖, 幹 前 人 沒 有 幹 過 的 事 業 要 敢 於 創 造, 善 於 創 造, 如 果 說 世 界 是 一 個 創 新 的 世 界, 其 真 正 的 涵 義 就 是 這 裏 ( 除 了 最 後 一 句 病 語 是 你 的 創 新 之 外, 其 他, 從 語 義 到 語 感, 都 是 拾 人 餘 唾 何 必 要 讓 思 想 貧 乏 與 語 言 貧 乏 比 翼 高 飛 呢? 大 陸 網 站 評 論 節 選 ( 網 上 原 文 為 簡 體, 由 本 刊 轉 為 正 題, 格 式 未 變 ) 之 一 : 作 者 : 霄 漢 居 士 日 期 :2004-2-23 20:10 導 論 部 分 全 貼 完 了, 有 需 要 全 文 的 跟 我 聯 繫 作 者 : 華 北 布 衣 日 期 :2004-2-24 10:32 快 貼 吧! 這 樣 的 東 西 正 是 我 們 該 看 的, 沒 有 什 麼, 也 祇 是 想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看 歷 史, 衝 破 共 產 黨 的 羅 網 精 神 獨 裁 作 者 : 張 少 炎 日 期 :2004-2-24 17:28 好!!! 作 者 : 張 少 炎 日 期 :2004-2-24 17:37 二 馬 克 思 主 義 是 費 爾 巴 哈 唯 物 哲 學 的 唯 心 化 這 一 段 文 字 精 闢 極 了 有 顧 誠 的 辯 證 法 與 神 學 可 相 互 解 釋 印 證!!! 作 者 : 霄 漢 居 士 日 期 :2004-2-24 22:30 奇 書, 對 吧? 我 是 從 民 主 與 自 由 論 壇 下 載 的, 現 在 該 論 壇 已 經 慘 遭 第 33 次 被 封 作 者 : 華 北 布 衣 日 期 :2004-2-25 21:51 接 著 寫 啊, 好 書! 難 得 的 好 書, 歷 史 需 要 澄 清! 作 者 : 夜 倫 敦 日 期 :2004-2-25 22:08 看 了 貼 上 來 的 導 論, 個 人 很 反 感 這 樣 的 基 調 到 處 是 著 名 的 *** 家 說 過 什 麼 什 麼, 看 似 熱 血 沸 騰, 總 是 73
感 到 是 一 種 政 治 上 的 灑 狗 血 行 為 而 已 為 什 麼 不 能 有 條 理 地 說 點 事 情? 作 者 : 霄 漢 居 士 日 期 :2004-2-25 22:55 我 看 辛 灝 年 先 生 寫 得 蠻 有 條 理 不 認 同 的 話, 當 它 是 一 家 之 言 好 了 作 者 : 霄 漢 居 士 日 期 :2004-2-25 22:57 今 天 心 情 好, 開 始 傳 第 一 章 作 者 : 張 少 炎 日 期 :2004-2-29 23:13 我 不 怕 封 ID, 也 來 說 兩 句 呵 呵, 其 實, 稍 微 具 有 歷 史 知 識 與 啟 蒙 意 識 的 人 都 可 以 進 行 判 斷 : 誰 是 新 中 國? 作 者 : 張 少 炎 日 期 :2004-2-29 23:13 我 不 怕 封 ID, 也 來 說 兩 句 呵 呵, 其 實, 稍 微 具 有 歷 史 知 識 與 啟 蒙 意 識 的 人 都 可 以 進 行 判 斷 : 誰 是 新 中 國? 我 原 來 也 有 這 樣 的 想 法, 不 過 沒 有 知 識 儲 備 進 行 具 體 的 論 述 罷 了 顧 准 李 慎 之 先 生 的 思 想 轉 變 里 程 就 是 典 型 的 例 子 顧 准 先 生 尤 其 值 得 人 敬 佩, 我 以 為 其 骨 氣 人 格 與 思 想 深 度 不 下 魯 迅 五 四 運 動 與 辛 亥 革 命 是 判 斷 中 國 近 代 歷 史 的 準 繩, 我 先 前 翻 看 五 四 時 期 的 文 章, 驚 訝 於 我 們 今 天 的 思 維 水 平 與 啟 蒙 意 識 竟 然 連 五 四 時 期 都 不 如, 這 真 是 可 怕 極 了 歷 史, 就 是 要 還 原 他 的 本 來 面 目 任 何 人 也 不 能 掩 蓋 事 實 的 真 面 目 特 殊 的 歷 史 條 件 就 有 特 殊 的 具 體 情 况 我 們 知 道 一 些 真 實 事 實 還 是 很 不 錯 的! 作 者 : addwater 2004-2-6 22:20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同 意 翻 案 作 者 : 218 26 31 * 2004-2-12 20:43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9 樓 : 哪 裡 有 辛 灝 年 的 誰 是 新 中 國, 我 很 想 一 飽 眼 福 作 者 : 218 64 213 * 2004-2-21 18:39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成 者 王 候, 敗 者 寇 作 者 : 218 88 192 * 2004-2-21 22:35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歷 史 最 終 有 公 論, 教 科 書 有 一 定 的 背 景, 但,,,,,, 年 後, 咋 小 老 百 姓 們 才 會 明 白 這 種 事 太 多 太 多, 作 者 : 218 72 1 * 2004-2-21 23:40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我 找 了 好 久 都 找 不 全 誰 是 新 中 國, 祇 在 網 上 看 過 節 選, 真 是 不 看 不 知 道 呀 大 家 可 以 一 起 找 一 下 但 要 注 意 不 要 太 過 分, 好 像 是 禁 書 哦 之 二 :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還 有 一 本 書 叫 誰 是 新 中 國 你 有 機 會 看 來, 才 叫 真 正 的 打 開 眼 界 作 者 : taohuaguizi 2004-2-6 10:36 回 復 :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作 者 : taohuaguizi 2004-2-24 12:30 回 復 16: 為 蔣 介 石 翻 一 案 ( 作 者 不 詳 ) 誰 是 新 中 國 我 有, 哈 哈 不 過 本 人 懶 沒 看 一 點, 國 內 下 不 到 要 用 代 理 才 行, 好 像 有 個 叫 黃 花 崗 雜 志 的 網 上 有 2004.4.7 之 三 : 74
1/ 主 題 :Re: 蔣 介 石 父 子 可 移 靈 大 陸, 大 家 歡 迎 麼? 回 復 觀 風 舞 : 歡 迎, 這 的 確 是 位 民 族 英 雄 現 在 日 本 鬼 子 最 痛 恨 的 是 蔣 先 生 而 不 是 那 些 不 要 戰 爭 賠 償 的 人 不 以 成 敗 論 英 雄 更 不 要 成 者 為 王 敗 為 寇, 應 該 正 視 歷 史 說 實 話, 我 們 歡 迎 蔣 先 生 魂 歸 故 里, 經 歷 不 流 血 的 土 改 後 的 台 灣 老 百 姓 還 不 一 定 捨 得 呢 2004-07-18 19:33:56 回 復 觀 風 舞 : 支 持 蔣 介 石 是 民 族 英 雄, 8 年 抗 戰 如 果 沒 有 他 的 領 導 是 不 可 想 像 的 還 有 就 是 一 寸 河 山 一 寸 血 我 也 看 過 很 客 觀 公 正,,,, 大 陸 從 來 就 沒 有 拍 過 怎 麼 完 整 的 抗 戰 記 錄 片,,, 做 為 中 國 人, 有 必 要 去 看 看 那 部 影 片 為 國 戰 死 的 無 數 國 軍 將 士 都 是 中 華 兒 女 是 我 門 的 先 輩 2004-07-18 11:02:58 回 復 把 酒 當 粥 : 做 為 中 國 人, 有 必 要 去 看 看 那 部 影 片 為 國 戰 死 的 無 數 國 軍 將 士 說 得 好. 抗 戰 犧 牲 國 軍 將 士 永 垂 不 朽 回 復 觀 風 舞 : 公 正 的 看 待 歷 史, 不 要 讓 獨 裁 新 聞 蒙 蔽 了 雙 眼, 熱 烈 歡 迎 2004-07-19 11:41:17 回 復 觀 風 舞 : 歡 迎 民 族 的 英 雄 2004-07-18 13:17:37 歡 迎! 老 蔣 是 民 族 英 雄 看 過 一 寸 河 山 一 寸 血 嗎? 2004-07-09 16:32:27 ( GOOGLE 網 站 ) 本 刊 感 謝 捐 款 人 和 新 增 榮 譽 訂 戶 本 刊 誠 摯 感 謝 華 僑 劉 太 太 捐 款 7000 美 元, 紐 約 朱 執 中 先 生 捐 贈 300 美 元, 周 梅 青 女 士 100 美 元 本 刊 感 謝 新 增 榮 譽 訂 戶 陶 先 生 金 橋 先 生 曾 勇 先 生 黃 福 謙 先 生 金 漢 平 先 生 魯 莽 操 切 英 雄 末 路 刻 骨 銘 心 迴 腸 蕩 氣 配 圖 二 百 五 十 幅 的 張 學 良 口 述 自 傳 初 探 胡 志 偉 張 學 良 無 疑 是 中 國 現 代 史 上 的 一 位 最 具 爭 議 也 最 為 奇 特 的 政 治 人 物 他 出 身 於 權 貴 家 庭, 廿 二 歲 就 升 任 軍 長, 廿 八 歲 繼 承 父 業, 成 為 權 傾 一 時 的 東 北 王 一 九 二 八 年 底, 為 報 日 本 軍 閥 殺 父 之 仇, 他 毅 然 歸 附 中 央, 在 東 三 省 升 起 青 天 白 日 滿 地 紅 的 國 旗, 促 成 了 中 國 的 統 一 一 九 三 O 年 九 月 十 九 日, 他 率 大 軍 入 關 武 裝 調 停 中 原 大 戰, 瓦 解 了 馮 閻 叛 軍, 維 護 了 國 家 統 一, 因 而 登 上 國 民 革 命 軍 陸 海 空 軍 副 總 司 令 的 寶 座, 在 北 平 設 立 行 營, 節 制 東 北 華 北 各 省 軍 政, 儼 然 一 人 之 下 萬 人 之 上 千 古 功 臣 耶? 亂 臣 賊 子 耶? 一 九 三 六 年 十 二 月 十 二 日, 他 發 動 的 西 安 事 變, 改 變 了 中 國 甚 至 整 個 世 界 的 局 勢, 它 拯 救 了 窮 途 末 路 的 中 共, 使 之 免 遭 五 路 國 軍 合 圍 的 滅 頂 之 災, 促 成 了 國 府 收 編 紅 軍, 使 之 乘 抗 日 之 機 發 展 壯 大, 進 而 席 捲 全 國 所 以 中 共 領 導 人 周 恩 來 譽 之 為 千 古 功 臣, 但 因 大 陸 易 手 而 家 破 人 亡 的 民 眾 則 視 之 為 禍 國 殃 民 的 亂 臣 賊 子 逾 三 份 之 二 個 世 紀 以 來, 有 關 張 學 良 的 傳 記 作 品 數 以 百 計, 闡 述 西 安 事 變 的 學 術 論 著 則 汗 牛 充 棟, 然 而 囿 於 歷 史 研 究 為 政 治 服 務 的 緊 箍 咒, 上 述 著 作 多 係 道 聽 途 說 隔 靴 搔 癢 轉 輾 摘 抄 以 訛 傳 訛, 因 而 乏 善 可 陳 孔 老 夫 子 有 云 : 文 勝 質 則 史 ; 中 國 新 文 學 的 旗 手 胡 適 說 : 傳 記 的 最 重 要 條 件 是 紀 實 傳 真 最 要 能 寫 出 傳 主 的 實 在 身 份 實 在 神 情 實 在 口 吻, 要 使 讀 者 如 見 其 人, 為 此, 本 書 輯 錄 了 大 量 第 一 手 資 料, 諸 如 唐 德 剛 訪 問 張 學 良 的 十 一 卷 錄 音 帶 郭 冠 英 訪 張 錄 像 哥 大 張 學 良 口 述 史 料 遼 寧 省 官 方 檔 案, 自 廿 年 代 至 九 十 年 代 有 關 張 學 良 的 中 外 傳 媒 報 導 專 75
訪 以 及 他 本 人 的 電 文 演 說 日 記 雜 憶 隨 感 筆 記 等 凡 卅 萬 言, 再 加 上 張 學 良 與 其 近 親 跨 度 一 個 世 紀 的 生 活 照 片 二 百 五 十 餘 幅, 連 在 幽 禁 地 孔 宋 公 館 湖 南 鳳 凰 山 奉 化 雪 竇 寺 貴 州 龍 崗 山 貴 州 開 陽 台 北 北 投 新 竹 井 上 溫 泉 的 伉 儷 倩 影, 以 及 他 與 歐 美 外 交 官 諾 貝 爾 獎 得 主 蕭 伯 納 班 禪 喇 嘛 的 合 影, 還 有 趙 四 小 姐 的 儷 影 自 花 樣 年 華 至 白 發 老 嫗, 應 有 盡 有, 琳 瑯 滿 目, 向 各 階 層 讀 者 和 史 學 工 作 者 呈 現 了 一 個 鮮 活 真 實 的 張 學 良 形 象, 栩 栩 如 生, 呼 之 欲 出 不 抵 抗 政 策 的 真 正 決 策 者 本 書 對 史 學 研 究 的 最 大 裨 益, 是 澄 清 了 對 日 抗 戰 不 抵 抗 政 策 的 責 任 屬 誰 張 學 良 在 離 開 中 國 萬 里 之 遙, 一 再 對 來 訪 的 中 外 記 者 強 調 : 那 個 不 抵 抗 的 命 令 是 我 下 的, 我 下 的 所 謂 不 抵 抗 命 令, 就 是 不 要 跟 他 們 衝 突 ; 他 來 挑 釁, 你 離 開 他 避 開 他 當 時 咱 們 對 日 本 的 挑 釁 -- 南 京 事 件 也 好, 濟 南 事 件 也 好, 都 是 大 事 化 小, 小 事 化 了, 我 當 時 也 是 大 事 化 小 小 事 化 了 我 當 封 疆 大 吏, 我 沒 能 把 日 本 看 透, 沒 想 到 日 本 會 真 敢 那 樣 胡 來, 我 事 前 沒 料 到, 情 報 也 不 夠, 我 要 負 責 任! 當 年 我 要 是 知 道 這 日 本 是 動 真 格, 我 這 個 人 敢 把 天 戳 個 窟 窿, 我 還 不 敢 跟 他 拼 嗎? 整 個 九 一 八 的 歷 史 跟 外 邊 所 說 的 不 一 樣, 他 們 給 我 諉 過, 我 不 承 認, 我 的 過 就 是 我 的 過! 以 致 於 號 稱 史 學 大 師 的 唐 德 剛 恍 然 大 悟 道 : 這 個 是 歷 史 大 翻 案 啊! 我 們 五 十 多 年 來 都 聽 說 是 蔣 介 石 打 電 報 給 你, 不 讓 你 抵 抗, 那 這 個 假 造 文 件 造 得 很 巧 妙 呀! 所 謂 銑 電 始 見 於 台 灣 作 家 李 敖 編 著 之 張 學 良 研 究 續 集, 這 一 論 調 延 續 於 李 著 蔣 介 石 研 究 系 列 叢 書 以 及 李 與 汪 榮 祖 合 著 的 蔣 介 石 評 傳 李 敖 原 稱 銑 電 發 表 於 一 九 三 一 年 八 月 十 六 日, 經 轉 輾 摘 抄, 已 被 說 成 九 月 十 六 或 十 二 日, 連 吳 相 湘 司 馬 桑 敦 黎 東 方 等 知 名 學 者 都 受 了 誤 導 但 今 年 一 月 份 出 版 的 北 京 炎 黃 春 秋 雜 誌 ( 直 屬 國 務 院 文 化 部 ) 上 刊 載 了 中 共 中 央 智 囊 機 構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資 深 研 究 員 曾 景 忠 教 授 的 長 文, 徹 底 否 認 了 銑 電 的 存 在 ; 該 所 另 一 位 馳 名 中 外 的 史 學 家 楊 天 石 也 承 認, 在 保 存 完 整 的 民 國 檔 案 中 根 本 未 見 此 所 謂 銑 電 張 學 良 晚 年 多 次 對 中 外 記 者 絕 口 否 認 將 所 謂 銑 電 藏 在 貼 身 或 讓 于 鳳 至 偷 帶 到 國 外 保 存, 使 這 一 流 傳 半 個 多 世 紀 的 彌 天 大 謊 終 於 徹 底 破 產 同 十 一 位 貴 婦 人 的 婚 外 情 張 學 良 的 心 直 口 快, 可 見 於 他 對 飲 食 男 女 的 率 直 表 露, 他 說 : 人 哪, 就 是 一 張 紙 在 那 兒 蒙 著 臉, 你 別 把 那 張 紙 拽 開, 你 要 拽 開 了, 就 揭 開 了 這 個 後 幕, 那 不 一 定 是 怎 麼 回 事 兒! 還 以 南 宋 著 名 理 學 家 同 親 姪 女 上 床 一 事 為 證 他 對 訪 客 滔 滔 不 絕 眉 飛 色 舞 描 述 自 己 年 輕 時 同 十 一 個 貴 婦 人 的 婚 外 情, 包 括 定 統 皇 帝 御 弟 溥 傑 ( 曾 被 著 名 畫 家 黃 永 玉 斥 罵 為 狗 漢 奸 ) 的 原 配 妻 子 唐 怡 瑩 意 大 利 總 理 墨 索 里 尼 的 女 兒 外 交 部 長 王 正 廷 的 妹 妹 駐 美 大 使 葉 公 超 的 嫂 子 以 及 他 自 己 的 表 嫂 一 九 九 一 年, 九 十 歲 的 張 學 良 旅 遊 紐 約 數 月, 一 直 都 住 在 已 故 的 中 國 銀 行 總 裁 貝 祖 貽 ( 著 名 建 築 師 貝 聿 銘 之 父 ) 公 館, 出 雙 入 對, 毫 不 禁 忌, 還 常 常 公 開 說 趙 ( 四 ) 夫 人 可 敬, 貝 夫 人 可 愛, 在 公 眾 場 合 愛 講 葷 笑 話, 還 作 了 一 首 打 油 詩 自 嘲 自 古 英 雄 皆 好 色, 若 不 好 色 非 英 雄 ; 我 雖 不 是 英 雄 漢, 卻 也 好 色 似 英 雄! 以 致 於 可 敬 的 人 聞 言 對 可 愛 的 人 就 恨 入 骨 髓 了 本 書 輯 錄 的 張 學 良 有 味 語 錄 如 下 : 我 太 太 于 鳳 至 罵 我 是 拉 圾 馬 車 ( 喻 生 冷 不 忌 ) 我 比 西 門 慶 偷 情 五 要 件 -- 潘 驢 鄧 小 閑 還 多 一 件 : 我 有 權 勢! 宋 美 齡 美 如 天 仙, 我 跟 他 約 會 了 幾 次 溥 傑 對 我 很 好 -- 我 跟 他 太 太 好, 他 也 知 道 我 跟 他 太 太 好 于 鳳 至 和 我 手 下 的 參 謀 好, 我 知 道 他 喜 歡 她, 特 意 派 他 跟 她 外 出 辦 事, 讓 他 倆 開 房 間 假 如 不 是 西 安 事 變, 我 不 知 道 我 將 會 有 多 少 女 朋 友 到 紐 約 住 貝 夫 人 家, 是 我 一 生 最 快 樂 的 日 子 還 有 一 些 鮮 為 外 間 所 知 的 秘 聞 以 及 他 的 內 心 世 界 : 日 本 特 務 頭 子 土 肥 原 一 度 遊 說 我 登 基 做 東 北 皇 帝 文 人 是 蛆 虫, 我 最 看 不 起 文 人, 他 們 只 會 拍 馬, 圖 個 水 漲 船 高 他 的 內 心 似 乎 充 滿 了 矛 盾, 既 要 說 我 同 情 共 產 黨, 可 以 說 我 就 是 共 產 黨, 卻 又 說 歡 迎 我 回 大 陸 幹 什 麼? 貓 兒 給 耗 子 舔 鼻 樑 骨!, 對 他 四 弟 張 學 思 在 解 放 軍 海 軍 參 謀 長 任 上 被 紅 衛 兵 活 活 打 死 一 事 卻 冷 酷 地 說 這 只 能 怪 他 自 己 激 動 暴 躁 編 輯 的 去 偽 存 真 功 能 76
鑒 於 張 學 良 是 凡 人 而 非 聖 人, 故 其 口 述 傳 記 一 如 常 人 -- 彰 善 掩 過 之 意 多, 繩 謬 糾 非 之 旨 少, 所 以 本 書 的 編 者 嚴 守 客 觀 超 然 立 場, 引 經 據 典, 以 註 釋 的 形 式 將 其 溢 美 隱 惡 事 例 一 一 予 以 澄 清 諸 如, 他 自 稱 上 將 軍 決 不 自 躋 於 最 高 位 置, 編 者 即 在 腳 注 中 提 醒 讀 者 : 言 猶 在 耳, 張 作 霖 即 自 封 陸 海 軍 大 元 帥, 攝 國 家 元 首 職 ; 他 否 認 九. 一 八 事 變 後 致 電 顧 維 鈞, 編 者 引 顧 維 鈞 回 憶 錄 證 實 他 確 曾 致 電 顧, 但 不 接 納 顧 的 建 議, 拒 絕 與 日 本 人 打 交 道, 此 種 鴕 鳥 政 策 導 致 局 勢 急 轉 直 下 ; 他 在 天 津 對 記 者 說 中 華 民 國 副 司 令 非 躬 所 敢 承 受, 編 者 引 援 唐 德 剛 筆 錄 之 李 宗 仁 回 憶 錄, 揭 示 蔣 介 石 慷 慨 給 予 張 學 良 河 北 山 西 等 省 地 盤 以 及 現 洋 六 百 萬 的 實 際 利 益, 所 以 張 學 良 欣 然 入 關 助 戰 且 就 任 副 司 令 職 ; 他 遊 歐 回 國 後 聲 言 不 可 再 事 內 爭, 但 據 檔 案 顯 示, 他 同 兩 廣 軍 閥 有 所 勾 結, 一 直 伺 機 欲 南 北 夾 擊 中 央 政 府 香 港 的 出 版 物, 比 大 陸 台 灣 高 明 之 處 是, 文 史 書 刊 的 編 輯 往 往 會 耗 費 大 量 時 間 去 考 證, 博 採 眾 議, 去 偽 存 真, 對 原 作 進 行 再 創 作 本 書 的 編 者, 對 張 學 良 自 己 也 不 明 白 或 不 記 得 的 陳 年 舊 事, 一 一 加 以 解 答, 例 如, 張 學 良 不 明 白 藍 天 蔚 為 何 不 攻 打 新 民 府 泄 忿, 編 者 以 腳 注 說 明 藍 天 蔚 本 人 被 部 將 縛 解, 其 部 下 已 群 龍 無 首 張 學 良 自 述 打 土 匪 我 不 在 行, 遂 選 擇 去 剿 共 原 因 是 他 聽 聞 劉 黑 七 縱 橫 察 熱 冀 魯 四 省, 連 久 歷 戰 陣 的 馮 玉 祥 宋 哲 元 韓 復 都 束 手 無 策, 故 其 知 難 而 退 節 傷 害 甚 大 編 者 以 五 百 餘 字 腳 注 闡 述 黃 蕙 蘭 對 中 國 抗 戰 的 捐 輸 與 貢 獻 當 年 是 盡 人 皆 知 的, 而 男 女 感 情 的 私 隱 不 能 只 聽 張 學 良 一 面 之 辭 在 上 世 紀 初 威 震 一 方 的 風 雲 人 物, 如 朱 慶 瀾 藍 天 蔚 吳 俊 陞 董 英 斌 翼 翹 葉 楚 傖 鄭 毓 秀 葉 恭 綽 楊 光 泩 郭 寄 嶠 王 家 楨 等 等, 隨 著 時 光 的 流 逝, 漸 漸 淡 出 人 們 的 記 憶, 為 加 深 讀 者 諸 君 瞭 解 張 學 良 那 個 時 代 的 大 環 境, 編 者 分 別 撰 寫 數 百 字 的 簡 歷 例 如, 人 人 都 知, 宋 美 齡 受 姐 姐 藹 齡 左 右 政 局, 然 多 數 人 不 知 道 鄭 毓 秀 卻 在 幕 後 操 縱 宋 藹 齡 張 學 良 由 於 年 老 記 憶 力 衰 退 或 因 政 治 敏 感 而 說 不 清 楚 或 故 意 含 混 的 人 名, 編 者 一 概 列 出 全 名, 諸 如 姓 蔣 的 ( 蔣 先 雲 ) 姓 戚 ( 秦 華 ) 姓 林 ( 寧 武 ) 王 亞 樵 太 太 ( 金 石 心 ) 鄭 某 ( 鄭 毓 秀 ) 我 的 參 謀 長 ( 鮑 文 樾, 因 其 落 水 做 了 漢 奸 ), 盡 皆 列 出 其 真 名 實 姓 此 外 由 於 東 北 方 言 的 誤 聽 誤 解 或 口 齒 不 清, 致 使 某 些 人 名 地 名 官 職 名 及 成 語 詞 組 不 無 暇 疵, 編 者 都 一 一 作 了 修 正, 恕 不 一 一 盡 錄 了 總 之, 花 一 百 二 十 元 買 一 本 插 圖 二 百 五 十 多 幅 的 張 學 良 口 述 自 傳, 將 一 人 之 下 萬 人 之 上 的 陸 海 空 軍 副 總 司 令 張 學 良 軟 禁 半 個 世 紀 的 悲 壯 歷 程 以 及 他 與 十 一 位 貴 婦 人 名 女 人 刻 骨 銘 心 迴 腸 蕩 氣 的 羅 曼 史 一 覽 無 餘, 真 是 抵 買 之 极 以 張 學 良 本 人 的 話 來 說 是 把 那 張 蒙 在 臉 上 的 紙 拽 開, 那 真 是 讀 書 人 一 大 賞 心 樂 事 平 心 而 論, 香 江 時 代 出 版 社 這 本 新 書, 堪 稱 同 類 著 作 之 翹 楚 張 學 良 一 度 願 意 承 認 滿 洲 國 編 者 的 求 真 精 神, 還 見 之 於 對 張 學 良 所 云 把 自 己 私 利 私 見 放 在 後 頭 一 語 的 腳 註 : 據 中 外 人 士 所 著 回 憶 錄 透 露, 一 九 三 五 年 春 他 曾 派 苗 劍 秋 攜 私 函 赴 日 密 訪 政 友 會 領 袖 床 次 竹 二 與 陸 軍 大 將 寺 內 壽 一, 提 議 : 若 日 軍 止 於 滿 洲 不 進 軍 華 北 與 內 蒙, 他 可 以 滿 洲 地 方 領 袖 的 立 場 聲 明 承 認 滿 洲 國 床 次 和 寺 內 婉 拒 來 使, 苗 劍 秋 失 望 而 歸, 張 學 良 聞 言 大 哭 張 學 良 回 憶 麾 下 師 長 白 鳳 翔 奉 令 捉 蔣 時 曾 發 誓 粉 身 碎 骨 赴 湯 蹈 火 也 在 所 不 辭, 編 者 在 腳 注 中 提 醒 讀 者, 此 人 內 鬥 內 行, 外 鬥 外 行, 兩 年 後 就 因 怕 苦 怕 死 而 投 敵 當 了 漢 奸, 最 後 被 日 寇 設 計 毒 斃 張 學 良 因 私 怨 對 顧 維 鈞 第 二 任 夫 人 黃 蕙 蘭 極 盡 詆 毀 之 能 事, 對 一 位 貴 婦 人 的 名 ( 上 接 第 4 頁 ) 許 多 疑 慮, 理 清 了 民 主 與 愛 國 反 共 與 反 獨 國 家 主 權 和 人 權 的 種 種 關 係 ; 明 晰 了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應 遵 循 的 正 確 途 徑 ; 以 及 未 來 希 望 之 所 在 民 中 統 一 為 中 華 專 輯, 刊 登 了 六 篇 文 章 和 一 篇 講 演 錄, 還 有 頭 條 位 置 的 評 論 員 文 章, 讀 來 過 癮 解 渴, 受 益 匪 淺 王 希 哲 先 生 有 力 地 批 駁 了 台 獨 勢 力 的 種 種 謬 論, 及 其 對 中 國 民 運 的 惡 劣 影 響 尤 其 指 出 民 進 黨 並 非 是 一 個 民 主 政 黨, 台 獨 的 前 途 結 果 必 是 台 灣 民 粹 法 西 斯 化, 從 本 質 上 挖 出 了 台 灣 亂 像 的 根 子, 具 有 深 刻 的 警 世 作 用 您 的 演 講 錄 民 主 統 一 為 中 華, 詳 盡 評 述 了 台 灣 及 海 內 外 華 人 世 界, 在 統 獨 問 題 上 的 各 種 誤 區 偏 向 和 態 勢, 使 人 能 以 正 確 辨 別 不 同 力 量 及 其 理 念 傾 向 ; 並 以 無 可 辯 駁 的 一 77
系 列 事 實, 揭 露 中 共 從 來 就 是 台 灣 獨 立 的 領 導 者 和 支 持 者, 與 台 獨 有 著 極 為 密 切 聯 繫 的 歷 史 關 係, 或 曰 一 體 關 係 使 人 們 對 台 獨 的 本 質, 及 其 產 生 發 展, 獲 得 一 個 深 層 次 的 認 識 美 國 有 位 鐵 桿 台 獨 人 士, 竟 然 在 大 陸 人 士 舉 辦 的 文 革 研 討 會 上, 高 喊 文 化 革 命 就 是 好, 就 是 要 再 來 一 次 文 化 大 革 命 ( 見 同 期 評 論 員 文 章 ), 此 人 的 狂 呼, 可 為 今 日 台 灣 的 優 質 民 主 作 一 最 好 的 註 腳 無 怪 乎 當 人 們 看 到 台 獨 勢 力 歇 斯 底 里 地 煽 動 族 群 衝 突, 喪 失 理 性 地 瘋 狂 撕 裂 台 灣 時, 總 是 不 由 得 想 到 毛 澤 東 發 動 的 文 革 寫 到 這 裏, 恰 好 看 到 新 西 蘭 大 紀 元 時 報 5 月 1 日 的 一 則 報 道, 稱 香 港 功 夫 片 巨 星 成 龍 3 月 間 在 上 海 出 席 公 開 活 動 時, 批 評 台 灣 的 總 統 選 舉 是 天 大 的 笑 話 民 進 黨 籍 立 委 張 旭 成, 周 四 召 開 記 者 會, 指 責 成 龍 對 台 灣 民 主 政 治 出 言 不 遜, 因 此 他 呼 籲 台 灣 拒 播 成 龍 的 電 影 與 廣 告, 及 全 民 抵 制 到 香 港 旅 遊 堂 堂 立 法 委 員, 如 此 惱 羞 成 怒 大 動 干 戈, 可 說 是 頗 耐 人 尋 味 的 一 則 有 關 笑 話 的 笑 話 了 無 非 又 是 台 灣 民 主 的 一 個 絕 好 註 腳 有 幸 讀 了 黃 花 崗 的 幾 篇 文 章, 也 使 我 解 開 了 一 個 謎, 原 來 在 如 何 對 待 統 獨 問 題 上, 民 運 內 部 確 是 存 在 形 形 色 色 的 不 同 意 見 和 主 張 的 這 也 就 是 上 文 提 到 的 那 些 評 述 台 灣 大 選 文 章 的 來 由 了 想 來 不 無 遺 憾, 卻 也 並 不 奇 怪 民 主 陣 線, 存 在 各 種 分 歧, 極 為 正 常, 無 須 也 無 法 強 求 一 致 需 要 警 惕 的, 是 分 裂 勢 力 的 拉 攏, 收 買, 對 民 運 進 行 挖 心 戰 術 ; 同 時 也 須 提 防, 一 不 小 心 脫 離 了 中 國 的 多 數 民 眾, 對 中 國 的 民 主 運 動 而 言, 兩 者 都 將 是 致 命 的 長 久 以 來, 總 想 著 若 有 可 能, 我 要 向 民 運 朋 友 進 一 言 : 但 凡 牽 扯 國 家 民 族 之 事, 譬 如 對 待 台 獨, 譬 如 批 判 民 族 主 義, 譬 如 出 庭 為 賴 其 昌 作 證 辯 護 凡 此 種 種, 中 國 人 極 為 敏 感 在 這 上 頭 出 點 差 錯, 其 對 自 身 的 殺 傷 力, 遠 比 共 產 黨 的 迫 害, 坐 牢, 要 厲 害 得 多 無 論 曾 為 民 主 運 動 有 過 怎 樣 的 光 榮 奮 鬥 史, 頭 上 的 光 環 皆 會 黯 然 失 色 作 為 一 個 民 主 派, 失 去 人 們 的 信 任 是 最 可 怕 的 固 然, 從 某 種 意 義 上 講, 民 族 主 義 或 愛 國 主 義, 是 流 氓 的 最 後 庇 護 所, 有 其 一 定 道 理 ; 共 產 黨 確 實 也 在 挑 動 利 用 民 族 主 義, 以 維 護 其 一 黨 專 制 ; 國 人 中 存 在 狹 隘 愚 昧 妄 自 尊 大 的 所 謂 愛 國 主 義 被 人 利 用, 也 是 不 爭 的 事 實 不 過, 我 總 認 為 中 國 人 的 民 族 大 義 愛 國 情 結, 是 幾 千 年 歷 史 文 化 繼 承 發 展 的 優 秀 傳 統, 特 別 是 近 一 百 多 年 來 的 內 憂 外 患, 更 加 使 其 根 深 蒂 固, 發 揚 光 大 同 共 產 黨 並 不 相 干 我 幼 年 時, 家 鄉 一 帶 尚 無 共 產 黨 影 響, 那 時 的 小 學 校, 每 周 都 有 講 演 會, 同 學 們 自 選 講 題, 自 由 登 台, 不 像 現 在 要 由 老 師 組 織 輔 導 記 得 每 次 會 上, 都 是 自 發 地 突 出 一 個 主 題 勿 忘 國 恥 孩 子 們 對 歷 次 的 列 強 侵 略, 一 系 列 的 不 平 等 條 約, 講 得 滾 瓜 爛 熟, 慷 慨 激 昂 批 判 揭 露 共 產 黨 挑 動 利 用 民 族 主 義 是 必 要 的, 但 切 勿 傷 害 國 家 民 族 利 益 和 國 人 的 感 情 困 難 在 於, 現 在 的 中 國 是 中 共 執 政, 堅 持 反 對 一 黨 專 制, 卻 不 能 傷 害 國 家 民 族 的 根 本 ; 維 護 國 家 民 族, 又 不 可 影 響 反 對 獨 裁 統 治 ; 其 間 的 界 限, 有 時 委 實 很 難 把 握 故 而 必 須 慎 而 又 慎, 不 可 掉 以 輕 心 在 新 西 蘭 我 有 一 些 中 青 年 知 識 份 子 的 朋 友, 皆 是 反 對 一 黨 專 制 的, 六 四 前 後 都 曾 直 接 間 接 參 與 支 持 過 學 生 運 動 近 年 來 卻 對 民 運 日 漸 疏 遠 冷 漠, 以 致 反 感, 不 願 看 民 運 派 的 報 刊, 我 常 同 他 們 爭 辯 他 們 的 一 條 主 要 理 由, 就 是 認 為 不 少 民 運 人 士, 不 分 青 紅 皂 白 地 逢 中 必 反, 例 如, 鼓 動 某 些 國 家 譴 責 中 國 的 計 劃 生 育 違 反 人 權, 他 們 看 作 是 居 心 搞 垮 中 國 ; 又 如, 有 的 著 名 異 見 人 士, 認 為 遠 華 案 的 主 犯 賴 昌 星 是 高 層 鬥 爭 的 犧 牲 品, 而 為 之 出 庭 辯 護, 同 樣 使 他 們 反 感 不 幸 的 是, 民 運 陣 營 竟 還 有 人 提 出 祇 有 分 裂 中 國, 才 能 讓 共 產 黨 垮 台, 不 僅 必 須 支 持 台 獨, 有 的 居 然 喊 出 了 每 一 個 省 都 可 以 獨 立 的 瘋 狂 囈 語 不 惜 分 裂 整 個 中 國 和 整 個 中 華 民 族 ( 引 自 講 演 錄 民 主 統 一 為 中 華 ) 喊 出 這 種 話 的 人, 無 異 於 自 絕 於 中 國 人 民, 不 須 共 產 黨 動 手, 自 己 就 把 民 主 事 業 葬 送 了 中 國 的 民 主 運 動, 祇 有 精 英 同 民 眾 結 合 才 能 成 功, 失 去 了 民 眾 的 支 持, 擁 戴, 則 是 無 根 之 木, 無 源 之 水 口 號 政 綱, 是 一 個 運 動 一 個 陣 營 的 靈 魂, 決 定 著 事 業 的 成 敗 興 旺 人 所 共 知, 共 產 黨 最 善 於 利 用 愛 國 主 義 或 民 族 主 義 的 旗 號 如 在 長 征 大 潰 敗 途 中, 發 表 了 為 抗 日 救 國 告 全 體 同 胞 書, 通 稱 八 一 宣 言, 提 出 什 麼 亡 國 滅 種 的 慘 禍 迫 在 眉 睫, 全 民 總 動 員 為 抗 日 救 國 的 神 聖 事 業 而 奮 鬥, 以 期 擺 脫 覆 滅 命 運 ; 又 如 文 革 後, 全 國 出 現 三 信 危 機, 社 會 78
主 義 共 產 主 義 已 經 失 靈, 中 共 馬 上 打 出 愛 國 主 義 旗 號, 以 維 繫 不 得 人 心 的 統 治 民 主 運 動 不 僅 擁 有 普 世 價 值, 而 且 原 本 就 是 基 於 愛 國 愛 民 而 崛 起 的, 有 什 麼 理 由 要 批 判 丟 棄 愛 國 主 義 和 民 族 主 義 呢? 這 不 是 挑 斷 筋 絡, 自 廢 武 功, 自 己 打 倒 自 己 嗎? 使 我 最 為 振 奮 的, 是 您 和 王 希 哲 諸 位 先 生, 在 各 自 的 文 章 中, 旗 幟 鮮 明 地 堅 持 民 主 與 民 族 相 統 一 的 正 確 立 場 您 在 講 演 錄 裏, 勇 敢 而 響 亮 地 提 出 : 要 高 舉 反 共 反 獨 的 民 族 民 主 大 旗, 在 全 球 建 立 一 個 志 在 追 求 中 國 民 主 統 一 和 平 的 民 族 民 主 聯 合 陣 線, 並 闡 明 其 要 領 所 在 可 為 有 膽 有 識, 高 瞻 遠 矚, 令 人 欽 佩! 我 認 為 這 是 最 為 正 確 的, 且 是 具 有 歷 史 意 義 的 戰 略 綱 領 和 奮 鬥 目 標 使 人 對 中 國 的 民 主 前 途 增 添 了 信 心, 看 到 了 希 望 平 日 同 朋 友 們 談 起 中 國 民 主 的 未 來, 很 多 人 是 心 向 往 之, 卻 又 害 怕 民 主 過 程 中 國 家 會 亂 這 種 心 理 頗 為 普 遍, 共 產 黨 正 是 利 用 這 個, 大 喊 穩 定 壓 倒 一 切, 以 拒 絕 政 治 改 革 我 曾 在 網 上 看 到 一 篇 文 章, 標 題 是 從 三 巨 頭 杭 州 峰 會 看 今 後 幾 年 中 國 思 想 界 走 勢, 內 容 是 大 陸 的 自 由 派 新 左 派 與 體 制 內 思 想 界 ( 權 威 主 義 ) 的 三 位 代 表 人 物, 就 中 國 歷 史 現 狀 和 未 來, 進 行 的 系 列 對 話, 其 中 有 一 節, 名 為 民 主 化 的 死 結, 提 到 : 對 話 三 方 憂 患 於 中 國 社 會 的 內 部 分 化 和 矛 盾 積 累 民 族 矛 盾 的 難 以 調 和, 形 成 了 從 邏 輯 出 發, 不 管 從 漢 族 內 部 還 是 從 民 族 關 係 分 析 都 會 得 出 一 個 天 下 必 會 大 亂 的 結 論 ( 秦 暉 語 ) 的 悲 觀 共 識 對 於 這 樣 的 悲 慘 前 景, 三 位 大 師 似 乎 都 無 可 奈 何, 束 手 無 策, 祇 能 將 未 來 寄 望 於 歷 史 的 發 展 很 多 環 節 都 還 有 選 擇 餘 地 ( 秦 暉 語 ) 這 樣 一 種 飄 渺 的 或 然 之 中 文 章 作 者 點 明, 這 種 悲 觀 宿 命 是 與 他 們 共 同 堅 持 的 民 主 價 值 共 同 設 想 的 民 主 方 式 聯 繫 在 一 起 的 看 來, 從 思 想 界 的 代 表 人 物, 到 很 多 普 通 民 眾, 都 是 存 在 這 個 天 下 大 亂 的 顧 慮 的 我 想, 顧 慮 最 大 的, 莫 過 於 民 主 化 可 能 導 致 民 族 分 裂 和 國 家 解 體, 如 同 前 蘇 聯 一 樣 可 以 肯 定, 凡 具 有 愛 國 心 的 中 國 人, 是 不 願 看 到 也 難 以 接 受 這 個 結 局 的 有 待 於 我 們 的 民 主 精 英 們, 面 對 這 個 最 具 現 實 意 義 的 迫 切 而 重 大 的 課 題, 能 從 實 踐 和 理 論 上 予 以 解 答! 你 們 雖 然 也 還 沒 有 解 決 這 個 問 題, 但 我 認 為, 你 們 的 這 個 政 綱, 至 少 堅 定 地 提 出, 在 推 進 中 國 民 主 的 進 程 中, 必 須 將 反 對 分 裂 維 護 國 家 統 一, 置 於 同 民 主 同 等 重 要 的 位 置, 兩 者 必 須 兼 顧 而 不 可 偏 廢 起 到 一 種 綱 領 的 制 約 作 用 中 國 實 現 民 主 之 時, 即 應 是 國 家 繁 榮 強 盛 統 一 之 日 本 期 黃 花 崗 評 論 員 文 章 的 含 淚 高 喊 三 聲 : 反 共 是 為 愛 中 華! 民 主 運 動 要 愛 國! 中 國 的 民 主 運 動 就 是 要 愛 中 華 愛 中 國! 有 如 黃 鍾 大 呂 激 蕩 人 心 這 是 中 國 民 主 事 業 最 終 勝 利 的 根 本 保 證 誠 如 您 說 的, 這 樣 一 個 正 確 的 大 戰 略, 蓋 因 它 義 旗 高 揚, 從 而 必 得 大 陸 民 心, 必 轉 台 灣 民 心, 必 改 海 外 僑 心, 必 能 凝 聚 和 奮 發 整 個 中 華 民 族 和 全 球 華 人 為 愛 國 而 團 結 反 共 的 偉 大 民 族 精 神 我 對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既 無 實 踐, 更 無 理 論 研 究, 本 身 的 思 想 且 在 裂 變 過 程, 實 在 沒 有 發 言 資 格 祇 不 過 是 讀 了 貴 刊 之 後, 作 為 一 個 普 通 讀 者, 本 著 拳 拳 之 心, 拉 拉 雜 雜 說 了 些 個 人 的 感 想 如 能 多 少 道 出 一 些 類 似 我 這 樣 的 人 ( 想 來 為 數 不 會 少 ) 的 心 聲, 也 算 是 對 你 們 的 微 弱 回 應 吧 從 戊 戌 變 法 到 今 天, 中 國 人 追 求 民 主, 歷 經 了 一 百 多 年, 道 路 漫 長, 艱 難 而 又 曲 折, 多 少 仁 人 志 士, 一 代 一 代 地 捨 身 取 義, 前 仆 後 繼 今 天, 你 們 沿 著 先 賢 先 輩 的 足 跡, 繼 續 高 舉 火 炬 奔 走 呼 號, 雖 然 處 境 維 艱, 四 面 楚 歌, 但 你 們 絕 不 是 孤 立 的, 而 且 必 將 有 越 來 越 多 的 人, 理 解 你 們, 支 持 你 們, 擁 戴 你 們, 永 遠 同 你 們 站 在 一 起! 即 頌 成 功! 尹 愚 夫 於 新 西 蘭 04 年 5 月 12 日 寄 蒋 彦 永 黄 河 清 惊 悉 以 一 封 讲 真 话 的 书 信 救 了 中 国 的 蒋 彦 永 大 夫 先 遭 国 法 绑 架, 继 被 党 纪 双 规 喜 闻 蒋 公 受 绑 架 双 规 期 间, 看 欧 洲 杯 足 球 赛 传 话 儿 子 生 日 留 一 块 蛋 糕 给 我 因 赋 五 律 以 寄 欣 看 欧 足 赛, 席 坐 新 乌 台 身 羁 岂 心 羁, 祸 来 即 福 来 假 多 逢 真 碎, 绑 怯 遇 公 摧 留 蛋 糕 一 块, 敬 葡 酿 百 杯 79
六 四 征 文 不 少 大 字 報, 小 道 消 息 漫 天 飛 舞, 矛 頭 開 始 指 向 鄧 小 平 李 鵬 等 人 記 得 有 一 幢 學 生 宿 舍 的 一 個 窗 口 上 用 一 根 細 繩 子 懸 掛 了 一 個 青 黴 素 注 射 液 的 小 瓶 子, 窗 台 上 的 同 學 拿 著 一 支 竹 筷 子 在 狠 勁 擊 打 著 那 個 小 瓶 子 那 實 際 意 味 是 小 平 ( 瓶 ) 被 吊 掛 了 起 來, 處 以 絞 刑 似 的 窗 十 幾 年 過 去 了, 很 少 再 見 到 他 聽 說 他 已 經 於 前 年 退 休, 退 休 之 後 據 說 他 除 了 興 之 所 至 為 一 些 報 刊 寫 些 散 文 雜 文 外, 別 無 他 求 一 日, 流 浪 中 的 我 特 去 他 府 上 拜 望 當 我 坐 在 他 的 對 面, 談 及 那 段 往 事 時, 他 陷 入 了 深 深 的 沈 思 之 中, 臉 上 掠 過 一 絲 凝 重, 好 像 歷 史 在 他 的 腦 海 中 翻 騰 幾 次 張 口, 又 幾 次 打 住, 似 乎 不 願 意 再 讓 那 段 時 光 重 新 映 現 出 來 但 當 我 提 及 幾 位 同 窗 好 周 黎 楓 下 圍 了 很 多 人, 發 出 會 意 的 笑 聲 五 月 中 旬 以 後, 幾 乎 每 天 都 有 遊 行 的 隊 伍 涌 現, 而 且 市 中 心 的 廣 場 上 出 現 了 各 個 大 學 絕 食 的 人 群, 情 况 越 來 越 嚴 重, 一 些 工 廠 的 工 人 也 走 出 廠 門 走 上 街 頭 遊 行 示 威, 與 學 生 互 相 呼 應 那 時, 整 個 國 家 好 像 陷 入 了 混 亂 狀 態, 但 就 整 個 社 會 而 言, 大 家 的 精 神 狀 態 却 很 高 昂, 誓 把 貪 官 官 倒 揪 出 來 學 校 的 領 導 要 求 各 系 的 負 責 人 下 去 做 工 作, 動 員 學 生 回 到 課 堂, 尤 其 要 動 員 學 生 不 要 參 加 絕 食 我 是 系 主 任, 義 不 容 辭 地 接 受 了 這 個 任 務 雖 然 我 幷 不 支 持 學 生 的 遊 行 赴 京 串 聯 以 及 絕 食 友, 也 是 他 的 好 學 生 的 往 事 時, 好 像 時 光 倒 流 了 十 幾 年, 重 新 回 到 那 個 風 雲 翻 滾 的 歲 月, 他 的 話 語 也 就 像 奔 騰 的 河 水 終 於 衝 破 了 堤 壩 狂 奔 而 出 了 於 是, 也 就 有 了 他 對 那 段 往 事 的 追 憶 我 將 他 的 追 憶 草 成 此 文 後, 曾 送 給 他 審 閱, 他 說 文 中 最 好 不 要 提 及 他 的 名 字 我 遵 從 他 的 意 願, 以 他 為 第 一 人 稱 轉 述 了 那 個 年 代 的 往 事 的 行 為, 但 我 對 學 生 要 求 民 主 反 對 官 倒 的 要 求 却 非 常 支 持, 尤 其 聯 想 到 鄧 朴 方 操 控 康 華 公 司 激 起 眾 怒 李 鵬 老 婆 朱 琳 擔 任 長 城 機 電 公 司 董 事 長 非 法 集 資 搞 得 民 怨 沸 騰, 許 多 高 官 的 老 婆 子 女 借 助 權 勢 大 肆 搜 刮, 早 已 激 起 民 眾 的 極 度 反 感 與 怨 憤 我 對 種 種 社 會 腐 敗 現 象 深 惡 痛 絕, 但 又 自 覺 無 能 為 力 因 此, 認 為 學 生 反 貪 污 反 官 倒 的 行 為 應 予 以 支 持, 而 且 倘 若 通 過 學 生 的 革 命 行 動 能 使 共 產 黨 高 層 傾 聽 意 見, 改 進 作 1989 年 的 春 天 是 個 多 事 之 春 本 來 在 那 之 前 的 幾 風 則 利 莫 大 焉 但 長 期 不 上 課 將 使 學 生 荒 廢 學 業, 對 年 間 校 園 總 有 些 不 太 平 靜, 尤 其 那 一 年 胡 耀 邦 去 世 之 學 生 而 言 得 不 償 失 一 天 晚 上, 我 獨 自 去 了 市 中 心 廣 後, 更 顯 得 有 些 浮 躁, 有 時 候 我 在 課 堂 上 講 課 都 感 到 場 學 生 絕 食 的 現 場, 找 了 很 久, 終 於 找 到 了 我 系 的 幾 有 些 異 樣 到 了 四 月 下 旬 以 後, 有 些 同 學 不 來 上 課 而 位 絕 食 的 學 生, 力 勸 他 們 回 去, 我 說, 共 產 黨 絕 不 會 張 羅 著 上 街 遊 行 示 威 的 事, 校 園 中 更 是 亂 哄 哄 的 終 怕 你 們 這 一 套, 而 絕 食 搞 垮 了 身 體 却 是 你 們 自 己 的 損 於 有 一 天, 不 知 哪 幾 個 系 的 同 學 舉 起 大 旗, 抬 著 巨 幅 失 標 語 牌 衝 出 校 門 走 上 街 頭 了 他 們 揮 舞 著 手 中 的 小 進 入 五 月 底 六 月 初, 形 勢 已 極 為 緊 張, 政 府 和 學 旗, 高 呼 著 要 民 主, 要 自 由! 打 倒 貪 官 嚴 生 已 經 嚴 重 對 立, 似 乎 不 可 調 和 人 們 都 感 到 共 產 黨 懲 官 倒! 等 等 口 號, 從 學 校 走 向 市 內 到 了 五 月 最 高 層 內 產 生 了 嚴 重 對 立, 無 法 就 群 眾 的 要 求 呼 聲 份, 就 再 也 無 法 上 課 了, 各 年 級 的 課 都 被 迫 停 了 下 達 成 一 致 從 每 天 電 視 報 紙 的 新 聞 報 道 中 更 感 到 事 來, 甚 至 畢 業 班 的 畢 業 設 計 也 大 都 無 法 進 行 不 少 學 態 越 來 越 嚴 重, 北 京 戒 嚴 的 軍 警 與 群 眾 的 對 立 甚 至 到 生 去 了 北 京, 又 把 北 京 的 消 息 傳 回 來, 頗 有 些 像 文 了 劍 拔 弩 張 的 地 步, 頗 有 山 雨 欲 來 風 滿 樓 的 味 道 化 大 革 命 初 期 那 種 鬧 革 命 的 景 象 校 園 裏 出 現 80
六 月 五 日 早 上 上 班, 走 進 校 園 裏, 看 見 幾 幅 大 標 語 橫 掛 在 上 班 途 中 的 路 上, 好 像 墨 跡 尚 未 乾 透, 什 麼 血 債 要 用 血 來 還! 誓 為 北 京 死 難 同 學 報 仇! 等 等 我 從 來 不 聽 廣 播, 當 時 以 為 是 北 京 絕 食 同 學 絕 命 了, 根 本 沒 有 想 到 會 是 軍 方 將 坦 克 車 開 進 了 天 安 門 廣 場, 更 沒 有 想 到 軍 隊 會 向 手 無 寸 鐵 的 學 生 開 槍 因 為 以 前 所 知 道 的, 都 是 北 洋 軍 閥 和 國 民 黨 政 府 才 會 把 槍 口 對 著 學 生, 解 放 以 來, 共 產 黨 從 來 沒 有 鎮 壓 過 學 生 呀, 何 况 毛 澤 東 當 年 發 動 文 化 大 革 命 時 還 曾 經 說 過, 鎮 壓 學 生 運 動 絕 無 好 下 場 然 而, 面 對 學 生 寫 出 的 誓 死 為 北 京 死 難 同 學 報 仇 的 大 標 語, 我 有 些 疑 惑, 感 到 事 情 有 些 不 妙 剛 到 辦 公 室 即 接 到 通 知, 要 求 去 校 會 議 室 參 加 緊 急 會 議 會 議 開 始, 黨 委 副 書 記 陰 沈 著 臉, 說 是 北 京 發 生 了 反 革 命 暴 亂, 反 革 命 分 子 煽 動 不 明 真 相 的 群 眾 殺 死 很 多 戒 嚴 的 官 兵, 妄 圖 推 翻 共 產 黨, 復 辟 資 本 主 義 他 甚 至 像 喊 口 號 一 樣 高 聲 叫 道 : 誓 死 保 衛 黨 中 央! 我 聽 了 他 的 話 祇 覺 得 有 些 可 笑, 完 全 是 文 革 時 喊 出 的 口 號 接 著 他 佈 置 各 系 應 注 意 新 動 向, 防 止 壞 人 搞 破 壞 我 更 覺 得 莫 名 其 妙 開 完 會, 校 園 裏 頗 有 些 不 平 常 的 樣 子, 聽 說 很 多 學 生 要 衝 出 學 校 到 市 中 心 廣 場 遊 行 示 威, 抗 議 北 京 槍 殺 學 生 回 到 辦 公 室 看 到 當 天 本 地 報 紙 上 關 於 本 市 將 在 市 中 心 廣 場 戒 嚴 的 消 息, 心 想 剛 剛 稍 微 平 息 下 來 的 學 潮 大 概 又 要 起 來 了 下 午 就 傳 來 我 系 一 個 女 學 生 李 莉 在 市 中 心 廣 場 被 打 死 的 消 息! 我 初 步 瞭 解 了 情 况 之 後 即 奔 赴 市 第 一 醫 院 到 達 醫 院 時 顯 得 亂 哄 哄 的, 醫 院 已 經 收 到 了 六 七 個 被 打 傷 的 人, 正 當 我 走 在 走 廊 時, 三 四 個 人 簇 擁 著 一 個 滿 臉 血 跡 的 年 輕 人 急 急 忙 忙 地 向 急 診 室 走 去, 看 樣 子 那 年 輕 人 已 經 死 亡 ( 後 來 知 道, 他 的 額 上 和 右 腿 皆 被 子 彈 射 中 ) 我 走 到 一 樓 的 一 間 屋 子, 地 上 躺 著 一 個 女 孩 子, 這 就 是 我 們 系 的 那 個 女 學 生, 她 在 兩 個 小 時 以 前 就 被 送 到 這 個 醫 院 來 了 她 臉 色 蒼 白, 沒 有 一 點 血 絲, 但 胸 脯 還 是 一 起 一 伏 的, 我 還 以 為 不 會 有 生 命 危 險 後 來 知 道, 她 被 送 進 醫 院 時 已 經 停 止 了 呼 吸, 之 所 以 看 到 她 還 有 呼 吸, 那 祇 是 因 為 人 工 呼 吸 機 在 工 作 她 同 班 的 十 幾 位 同 學 站 在 窗 戶 外 面, 不 少 同 學 已 是 淚 流 滿 面 我 帶 著 沈 重 的 心 情 離 開 醫 院 回 到 學 校, 找 系 裏 主 管 學 生 工 作 的 同 事 查 找 李 莉 同 學 家 庭 地 址 與 電 話, 幷 叫 他 們 班 的 政 治 輔 導 員 打 電 話 通 知 她 的 父 母 火 速 來 校 然 後 到 他 們 班 上 瞭 解 情 况 恰 好 這 時 李 莉 的 男 朋 友 也 從 醫 院 回 來 了, 他 向 我 叙 述 了 事 情 的 經 過 進 入 六 月 份 後, 已 有 不 少 學 生 離 校 回 家 了 六 月 五 日 早 飯 後 李 莉 與 他 商 量 也 準 備 回 貴 州 了 由 於 李 莉 的 哥 哥 馬 上 要 結 婚, 他 們 準 備 買 樣 禮 物 送 給 哥 哥 於 是 早 飯 後 他 們 就 一 起 去 市 內 廣 場 邊 的 那 家 大 百 貨 公 司 然 而, 當 天 市 內 戒 嚴, 各 個 大 學 聲 援 北 京 學 生 的 遊 行 隊 伍 在 廣 場 周 圍 遭 到 執 行 戒 嚴 的 武 裝 警 察 部 隊 的 攔 截, 在 廣 場 四 周 形 成 了 僵 持 的 局 面 整 個 廣 場 大 約 有 三 四 個 足 球 場 那 麼 大, 武 警 把 守 著 進 入 廣 場 的 各 個 進 口, 學 生 則 向 廣 場 內 衝 一 會 兒 學 生 往 裏 衝, 武 警 向 後 撤 ; 一 會 兒, 武 警 揮 舞 著 高 壓 電 棒 往 外 打 如 此 以 來, 形 成 往 復 拉 鋸 的 形 勢 廣 場 四 周 擠 滿 了 圍 觀 的 市 民, 高 呼 口 號, 幷 向 廣 場 內 扔 玻 璃 瓶 及 各 種 雜 物 由 於 當 天 出 現 了 這 種 局 面, 所 以, 廣 場 旁 的 那 間 百 貨 公 司 沒 有 開 門 營 業, 而 李 莉 和 他 的 男 朋 友 也 就 擠 入 圍 觀 的 人 群 中 看 了 起 來 未 曾 想, 突 然 間 武 警 揮 舞 警 棍 衝 了 出 來, 圍 觀 的 人 群 向 後 撤, 此 時, 李 莉 的 眼 鏡 被 擠 掉 了, 正 當 她 彎 下 身 去 在 地 下 找 尋 眼 鏡 時, 圍 觀 的 人 群 後 撤 了, 他 們 兩 個 暴 露 在 武 警 士 兵 的 面 前 武 警 衝 了 上 來, 不 由 分 說 舉 起 高 壓 警 棒 無 情 地 打 了 下 來, 落 在 了 李 莉 的 頭 上, 他 的 男 友 高 聲 叫 不 能 打, 那 個 武 警 士 兵 掄 起 警 棒, 口 中 喊 著 : 連 你 一 起 打! 此 時, 李 莉 已 是 一 動 不 動 地 躺 在 地 下, 沒 有 了 任 何 反 應 當 武 警 後 撤 時, 上 來 了 幾 個 互 不 相 識 的 年 輕 人 把 李 莉 抬 到 一 輛 三 輪 車 上 送 到 了 醫 院 後 來 醫 院 診 斷 的 結 果 是, 高 壓 警 棒 擊 中 了 她 的 腦 中 幹, 也 就 是 致 命 的 神 經 中 樞 一 個 大 學 三 年 級 的 學 生 就 這 樣 在 武 警 的 高 壓 電 棒 下 被 奪 去 了 年 輕 的 生 命! 嗚 呼! 對 於 我 的 學 生 被 殺 這 件 事, 令 我 極 度 憤 怒, 從 醫 院 回 到 學 校, 我 就 寫 了 一 份 致 學 校 黨 委 的 聲 明, 十 幾 年 過 去 了, 我 至 今 仍 記 得 那 聲 明 上 所 寫 的 詳 細 內 容 : 鑑 於 當 前 的 局 勢 以 及 我 對 局 勢 的 看 法, 特 作 如 下 聲 明 : 1. 退 回 優 秀 黨 員 證 書 ; 2. 辭 去 系 總 支 委 員 的 職 務 ; 3. 從 現 在 起, 六 個 月 以 內 不 參 加 黨 組 織 生 活 81
最 後 落 下 了 自 己 的 簽 名 對 第 三 條, 當 時 我 還 做 了 斟 酌, 即 寫 成 六 個 月 以 內, 因 為, 按 照 黨 章 的 規 定, 六 個 月 不 參 加 組 織 生 活 將 被 視 為 自 動 退 黨, 而 當 時 我 確 實 還 沒 有 想 到 要 退 黨 當 我 把 這 份 聲 明 交 給 系 黨 總 支 書 記, 幷 請 他 轉 交 給 黨 委 時, 他 嚴 肅 地 告 訴 我, 這 可 不 是 鬧 著 玩 的 事 兒, 不 要 拿 政 治 生 命 開 玩 笑, 幷 請 我 仔 細 考 慮 後 果 與 影 響 我 告 訴 他 我 已 做 了 最 壞 的 打 算 與 此 同 時, 我 給 黨 委 辦 公 室 打 了 電 話, 又 把 我 的 聲 明 重 復 了 一 遍, 接 電 話 的 是 黨 委 組 織 部 長, 幷 請 他 轉 告 黨 委 會 事 情 發 生 的 第 三 天, 李 莉 的 父 母 來 到 了 學 校, 但 李 莉 的 屍 體 已 送 至 殯 儀 館, 他 們 當 時 無 法 見 到 自 己 女 兒 的 遺 體 當 我 見 到 他 們 時, 祇 見 李 莉 的 母 親 已 經 哭 腫 了 眼, 她 說 她 要 到 法 院 去 告 發, 而 李 莉 的 爸 爸 說, 你 去 告 誰 呢? 誰 是 凶 手? 誰 又 能 為 我 們 的 女 兒 討 回 公 道? 那 時 學 校 裏 已 十 分 冷 清, 大 部 分 學 生 已 離 開 學 校 返 回 各 自 的 家 裏 去 了 但 留 校 的 學 生 們 仍 然 在 學 校 門 口 設 置 了 一 個 募 捐 箱, 向 過 往 行 人 說 明 情 况, 進 行 募 捐 當 時 向 箱 內 投 錢 的 人 甚 為 踴 躍, 僅 一 個 多 小 時 就 已 募 集 了 五 千 多 元 錢 不 知 是 誰 將 這 件 事 反 映 到 了 黨 委, 那 位 副 書 記 下 令, 不 准 募 捐! 我 跑 到 黨 委 會, 請 黨 委 領 導 去 會 見 李 莉 父 母, 做 些 必 要 的 慰 勉, 但 為 他 們 所 拒 絕! 我 當 時 極 端 氣 憤, 質 問 他 們 還 有 沒 有 人 性? 但 那 位 副 書 記 說, 這 是 原 則 問 題, 要 與 黨 中 央 保 持 一 致! 我 問, 李 莉 是 反 黨 動 亂 分 子 麼? 他 說 要 進 行 調 查 以 後 才 能 給 出 結 論 如 果 不 是 反 黨 分 子, 則 以 後 作 為 非 正 常 死 亡 處 理 但 十 幾 年 過 去 了, 沒 有 任 何 人 任 何 單 位 給 李 莉 一 個 名 份 接 下 來, 留 在 校 內 的 同 學 紛 紛 要 求 給 李 莉 開 追 悼 會, 幷 為 李 莉 送 葬 這 事 也 令 學 校 領 導 極 為 尷 尬, 不 開 追 悼 會 吧, 學 生 們 不 答 應 ; 開 追 悼 會 吧, 怕 上 級 領 導 知 道 後 責 怪 學 校 領 導 喪 失 原 則 立 場 而 且, 如 果 送 葬, 將 很 可 能 會 鬧 到 抬 屍 上 街 遊 行, 學 校 領 導 無 法 承 擔 由 此 引 起 的 後 果 最 後 領 導 決 定, 可 以 開 個 小 型 追 悼 會, 會 後 派 兩 輛 卡 車 隨 同 李 莉 父 母 一 起 去 殯 儀 館, 幷 要 我 與 學 生 溝 通, 祇 選 擇 少 數 學 生 去 殯 儀 館, 不 要 抬 屍 遊 行 我 與 學 生 溝 通 後, 學 生 答 應 了 其 實, 當 時 整 個 社 會 一 片 肅 殺, 充 滿 了 恐 怖, 軍 警 經 常 開 著 車 在 巡 邏, 學 校 周 圍 更 是 時 時 聽 到 警 車 的 尖 叫 聲, 大 多 數 學 生 已 經 逃 離 學 校, 怎 還 敢 去 抬 屍 遊 行 追 悼 會 開 始 時, 遲 遲 不 見 校 領 導 出 現 學 生 會 的 幹 部 去 請, 但 到 處 不 見 他 們 的 踪 影 顯 然, 他 們 是 躲 避 追 悼 會 追 悼 會 現 場 同 學 們 哭 聲 一 片, 李 莉 父 母 竟 悲 痛 過 度, 暈 到 在 會 場 會 後 也 根 本 沒 有 派 汽 車 送 學 生 們 去 殯 儀 館 這 事 總 算 過 去 了 隨 之 而 來 的, 是 全 國 按 照 上 峰 的 佈 置 對 所 謂 六. 四 反 革 命 動 亂 的 聲 討 到 了 年 底, 共 產 黨 內 要 進 行 黨 員 重 新 登 記, 因 為 幾 個 月 的 學 潮 中, 一 些 學 生 黨 員 宣 佈 退 出 共 產 黨, 而 更 多 的 教 師 黨 員 參 加 了 學 生 的 遊 行, 幷 發 表 了 不 同 於 當 局 的 言 論 所 謂 黨 員 重 新 登 記 的 目 的, 就 是 將 運 動 中 寫 了 退 黨 聲 明 以 及 不 堅 定 的 黨 員 清 除 出 黨 其 過 程 是 先 由 黨 員 自 己 做 出 自 己 在 運 動 中 表 現 的 說 明, 也 就 是 作 出 檢 討, 然 後 由 黨 支 部 作 出 鑑 定, 黨 總 支 提 出 能 否 重 新 成 為 黨 員 的 意 見, 隨 後 由 黨 委 決 定 黨 員 的 政 治 生 命 此 時, 還 有 一 段 插 曲, 一 日, 內 子 下 班 回 來 告 訴 我, 他 們 學 校 召 開 了 黨 員 重 新 登 記 的 動 員 會, 會 上 他 們 的 黨 委 書 記 說, 本 市 一 個 大 學 中 有 一 位 教 授 黨 員 竟 然 要 求 退 黨, 內 子 說, 這 肯 定 是 指 你 我 說, 我 從 未 要 求 退 黨 而 我 的 一 個 朋 友 在 出 版 社 工 作, 一 天 打 來 電 話 說 : 聽 說 你 要 退 黨, 你 可 千 萬 不 要 這 樣 我 真 是 有 口 難 辯 而 在 系 內, 很 多 老 師 提 醒 我 不 要 忘 記 了 一 九 五 七 年 反 右 派 的 教 訓, 因 為 大 家 瞭 解 我 的 性 格 而 在 省 內 一 次 學 術 會 議 期 間, 另 一 個 城 市 的 一 位 大 學 的 老 教 授, 也 是 我 的 好 朋 友, 聽 說 我 給 黨 委 寫 了 聲 明 的 事, 就 問 我, 條 子 是 否 交 給 了 黨 委, 我 說 我 交 給 了 總 支 書 記, 他 可 能 沒 交 上 去 他 說 那 你 就 否 認 這 事, 因 為 這 事 太 嚴 重 了 我 說, 好 漢 做 事 好 漢 當, 既 然 做 出 了, 我 絕 不 反 悔, 絕 不 否 認 說 老 實 話, 我 入 黨 幾 十 年 來 工 作 兢 兢 業 業, 忠 於 職 守, 群 眾 關 係 也 比 較 好, 而 且 被 選 為 優 秀 黨 員 所 以, 在 黨 員 重 新 登 記 的 鑑 定 意 見 中 黨 支 部 儘 是 給 我 說 好 話, 什 麼 與 黨 中 央 保 持 一 致 呀, 思 想 覺 悟 高 呀, 工 作 努 力 呀, 任 勞 任 怨 呀, 等 等 我 當 然 知 道, 大 家 的 想 法 是 怕 我 過 不 了 這 一 關 而 被 清 除 出 黨 其 實, 此 時 對 我 而 言, 思 想 的 波 動 極 大, 我 無 法 接 受 北 京 天 安 門 廣 場 血 腥 鎮 壓 的 現 實, 也 無 法 接 受 事 件 之 後 鋪 天 蓋 地 82
的 顛 倒 黑 白 的 宣 傳 對 北 京 鎮 壓 現 場 的 情 况 我 不 知 道 太 多 細 節, 但 本 市 的 現 實 我 是 瞭 解 的 李 莉 出 事 的 那 天 晚 上, 我 看 到 了 市 委 宣 傳 部 發 出 的 一 份 宣 傳 傳 單, 其 中 說, 當 天 上 午 在 廣 場 有 人 聽 到 獵 槍 的 響 聲, 這 完 全 是 顛 倒 黑 白 的 說 法 因 為, 有 了 獵 槍 的 響 聲 就 說 明 當 時 現 場 有 人 向 武 警 射 擊, 因 為 武 警 不 可 能 使 用 獵 槍 但 實 際 情 况 是 確 有 人 開 了 槍, 但 不 是 普 通 百 姓, 而 是 廣 場 附 近 的 一 個 公 安 派 出 所 的 警 察 而 且, 當 天 下 午 我 到 醫 院 去 看 李 莉 時, 已 經 目 睹 一 個 青 年 被 射 中 了 兩 槍 而 斃 命 當 局 宣 傳 有 人 聽 到 獵 槍 響 聲 完 全 是 轉 移 目 標, 逃 脫 罪 責 為 什 麼 要 打 死 我 的 學 生? 為 什 麼 要 開 槍 殺 死 學 生 市 民? 六 月 五 日 那 一 天, 在 我 所 居 住 的 城 市 被 打 死 殺 死 的 有 十 幾 個 人, 真 是 慘 無 人 道! 此 時, 我 已 經 對 共 產 黨 心 灰 意 冷, 不 再 相 信 我 黨 的 美 麗 言 辭 所 以, 我 在 鑑 定 書 上 個 人 意 見 欄 內 簽 署 的 意 見 為 : 對 於 黨 支 部 的 評 價, 我 絕 大 部 分 沒 有 作 到 當 總 支 書 記 看 到 後, 質 問 我 為 何 要 那 樣 寫, 我 說 這 是 我 的 本 意, 我 無 意 重 寫 雖 然 後 來 我 被 允 許 重 新 登 記 為 黨 員, 但 我 的 理 想 已 經 破 滅 有 一 天, 總 支 書 記 告 訴 我, 你 雖 然 重 新 登 記 通 過 了, 但 黨 委 要 對 你 進 行 處 分 這 時 我 已 把 這 些 都 看 得 十 分 淡 了 我 去 找 了 新 上 任 的 黨 委 書 記, 他 說 黨 委 內 確 實 有 人 提 出 要 對 我 進 行 處 分, 但 他 還 在 做 工 作 ( 我 當 然 知 道 這 是 當 時 的 黨 委 副 書 記 堅 持 要 處 分 我, 他 在 六 四 後 獲 得 過 省 委 頒 發 的 優 秀 政 治 工 作 者 榮 譽 稱 號 ) 我 說, 如 何 處 分 我, 這 是 黨 委 的 事 情, 記 過 也 好, 開 除 也 好, 我 已 經 無 所 謂, 總 不 會 把 我 的 教 授 職 務 也 撤 消 了 吧? 我 祇 要 求 黨 委 進 行 調 查, 是 誰 造 謠 生 事, 到 處 說 我 要 求 退 黨, 幷 向 上 級 做 了 虛 假 的 彙 報? 我 的 三 點 聲 明 完 全 是 由 於 我 系 的 學 生 李 莉 被 無 辜 打 死, 我 是 因 為 對 此 極 度 憤 怒 才 作 出 的 決 定, 而 且 三 點 聲 明 幷 無 退 黨 的 意 思 新 任 黨 委 書 記 祇 是 以 勸 導 的 口 氣 和 我 談 了 一 會 後 來, 果 然 給 了 我 留 黨 查 看 的 處 分, 離 開 除 祇 有 一 步 之 遙 得 知 此 處 分 後, 我 向 學 校 呈 交 了 調 離 學 校 的 申 請, 請 求 去 另 外 一 個 大 學 任 職, 而 且 我 已 和 那 個 學 校 聯 繫 好 了 但 後 來 未 獲 批 准 從 此 以 後, 我 也 很 少 去 參 加 組 織 生 活, 按 黨 章 規 定, 我 應 是 自 動 退 黨, 但 他 們 也 沒 有 認 真 對 待 此 事, 一 直 到 退 休, 我 再 也 沒 有 參 加 組 織 生 活, 最 終 是 我 拋 開 了 共 產 黨 的 組 織 我 是 在 中 學 時 代 抱 著 滿 腔 熱 情 以 及 聽 從 了 宣 傳, 出 於 對 共 產 主 義 的 崇 高 理 想 而 加 入 共 產 黨 的 年 輕 時 確 也 盡 心 盡 力, 力 求 做 一 個 合 格 的 黨 員 以 後 的 歷 次 政 治 運 動 使 我 逐 漸 對 年 輕 時 所 憧 憬 的 共 產 主 義 理 想 產 生 了 疑 問,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瘋 狂 更 使 我 對 黨 產 生 了 動 搖, 而 其 後 黨 內 逐 漸 滋 生 的 貪 污 腐 敗 更 使 我 對 共 產 黨 失 去 了 信 心 1989 年 天 安 門 的 血 性 鎮 壓 終 於 使 我 原 來 曾 經 有 過 的 理 想 徹 底 破 滅 了 老 師 的 談 話 結 束 了, 雖 然 有 了 那 樣 的 幾 句 結 束 語, 但 他 好 像 還 沒 有 從 往 昔 的 回 憶 中 擺 脫 出 來 在 校 時 就 知 道 他 很 愛 護 學 生, 那 件 事 情 更 讓 同 學 們 對 他 充 滿 了 崇 敬 的 心 情 十 幾 年 過 去 了, 那 件 事 還 深 深 地 印 在 他 的 腦 海 中, 那 陰 影 恐 怕 將 長 留 他 的 心 中 83
記 實 文 學 記 三 年 自 然 災 害 中 的 故 鄉 大 陸 老 衲 一 九 五 九 年 至 一 九 六 一 年, 中 國 大 陸 當 局 以 及 由 他 們 控 制 的 媒 體, 管 這 三 年 叫 自 然 災 害 時 期, 就 是 現 在 的 官 方 文 件, 對 這 三 年, 也 還 是 按 以 往 的 叫 法, 即 三 年 自 然 災 害 但 老 百 姓 心 裏 都 明 白, 這 是 假 話, 私 下 裏 都 稱 它 為 餓 飯 的 年 代 我 是 餓 飯 最 嚴 重 的 一 九 六 零 年 七 月 從 陝 西 西 安 附 近 一 所 中 等 專 業 學 校 畢 業 的, 那 陣 工 人 因 餓 飯 大 都 患 上 了 浮 腫 病 ( 對 外 稱 三 十 號 病 ), 工 廠 實 際 上 處 於 癱 瘓 狀 態, 大 學 畢 業 生 和 中 專 畢 業 生 分 配 遇 上 困 難 學 校 早 幾 個 月 就 給 我 們 打 招 呼, 說 鑑 於 目 前 的 情 況, 萬 一 畢 業 生 分 不 出 去, 你 們 就 各 自 回 家 鄉 等 待 分 配 至 於 要 等 多 久, 學 校 領 導 不 肯 說 我 的 家 鄉 在 四 川 中 部 貧 困 的 樂 至 縣, 這 年 三 月 因 母 親 患 浮 腫 病, 我 曾 回 過 一 趟 家, 見 村 裏 ( 生 產 隊 ) 每 天 都 在 死 人, 我 的 一 位 堂 兄, 全 家 大 小 六 口 人, 死 得 祇 剩 一 個 三 歲 的 小 女 孩 了 我 家 是 地 主 成 分, 是 階 級 鬥 爭 的 對 象, 我 回 去 祇 有 死 路 一 條 但 後 來 不 知 是 哪 路 神 仙 的 護 佑, 我 在 學 校 賴 了 半 個 月, 不 但 給 我 分 配 了 工 作, 應 當 說 工 作 還 分 得 挺 不 錯, 儘 管 我 要 去 的 地 方 是 中 國 大 陸 最 邊 遠 最 貧 窮 的 貴 州 省 貴 陽 市, 不 過 那 年 月, 我 這 樣 一 個 地 主 崽 子 能 有 份 工 作, 能 領 到 一 份 工 資, 我 已 經 很 滿 足 了 因 此 我 在 離 校 前 夕, 含 著 眼 淚 給 學 校 黨 委 寫 了 一 封 信, 表 達 我 對 共 產 黨 的 感 激 之 情 我 分 配 去 的 工 廠 位 於 貴 陽 市 南 郊 十 一 公 里 處, 這 裏 地 名 叫 中 曹 司 工 廠 的 前 身 是 國 民 黨 第 八 軍 的 槍 械 修 理 所, 工 人 們 隨 李 彌 將 軍 朝 雲 南 撤 退 途 中, 被 解 放 軍 在 貴 陽 附 近 截 獲 下 來 朝 鮮 戰 爭 期 間, 工 廠 生 產 機 槍 手 榴 彈 等 輕 武 器, 對 外 稱 四 號 信 箱 朝 鮮 停 戰 之 後, 隨 著 國 家 建 設 需 要, 工 廠 轉 產 製 造 礦 山 設 備, 廠 名 也 因 此 改 名 礦 山 機 器 廠 後 來 得 到 前 蘇 聯 的 援 助, 廠 房 擴 大 了, 機 器 設 備 完 全 換 成 前 蘇 聯 和 東 歐 國 家 的 產 品, 我 分 到 工 廠 時, 全 廠 已 有 五 千 多 名 職 工, 算 貴 州 最 大 最 現 代 化 企 業 了 由 於 工 廠 擁 有 國 民 黨 軍 隊 槍 械 所 留 下 的 那 些 山 東 籍 的 老 工 人, 工 廠 的 技 術 力 量 在 全 省 同 行 業 的 工 廠 中 也 是 一 流 的 職 工 們 在 外 面 提 到 自 己 的 工 廠, 都 會 產 生 一 種 自 豪 感, 青 工 們 找 對 象 也 是 不 用 發 愁 的 但 是, 那 場 餓 飯 的 災 難 並 沒 有 過 去 這 年 夏 天 (1961 年 ), 我 突 然 接 到 家 信, 我 母 親 又 患 浮 腫 病 了 我 去 向 周 書 記 請 假, 不 敢 說 母 親 生 病, 假 說 我 二 妹 患 傷 寒 病 了 按 規 定, 我 工 作 不 滿 一 年, 是 不 能 享 受 探 親 假 的, 鑑 於 我 前 段 時 間 工 作 表 現 好, 特 別 廠 裏 文 藝 匯 演, 我 為 車 間 爭 得 了 榮 譽, 周 書 記 不 僅 批 准 了 我 的 探 親 假, 還 給 了 我 十 天 補 休 假, 但 也 一 再 叮 囑 我 : 當 前 困 難 還 未 過 去, 農 村 情 況 很 複 雜, 一 定 要 站 穩 立 場, 和 地 主 家 庭 劃 清 界 線, 聽 到 一 些 對 黨 和 社 會 主 義 不 利 的 話, 要 勇 敢 站 出 來 批 駁 和 鬥 爭 我 連 連 答 應 著, 哪 敢 說 個 不 字? 那 陣, 貴 陽 至 重 慶 的 川 黔 鐵 路 尚 未 通 車, 我 回 去 得 坐 汽 車, 第 一 晚 住 桐 梓 附 近 的 新 站, 第 二 天 下 午 到 達 四 川 趕 水, 衝 上 重 慶 過 來 的 一 列 火 車, 當 晚 在 重 慶 住 一 宿, 第 三 天 傍 晚 到 達 離 簡 陽 不 遠 的 一 個 叫 石 橋 的 小 鎮 不 論 是 火 車 上 還 是 汽 車 上, 到 處 見 到 的, 都 是 逃 荒 的 農 民, 他 們 衣 服 破 爛, 骨 瘦 如 柴 在 石 橋 鎮 的 一 家 小 飯 館, 我 買 了 兩 個 菜 包 子 正 要 吃, 正 好 一 輛 到 樂 至 縣 的 卡 車 開 過 來 停 在 飯 館 門 口, 我 一 轉 臉, 碗 裏 的 包 子 便 被 窗 口 伸 進 來 的 一 隻 髒 手 奪 走 了 這 時 司 機 和 一 位 民 警 進 飯 館 買 包 子, 我 給 他 們 每 人 兩 斤 全 國 糧 票, 要 求 搭 他 們 的 汽 車 回 我 的 家 鄉 樂 至 縣 民 警 答 應 了, 司 機 卻 不 表 態, 我 又 去 小 攤 上 買 了 一 包 高 價 香 煙 塞 給 他, 他 才 揮 手 說 : 上 車 廂! 原 來 這 部 卡 車 是 縣 公 安 局 派 去 成 都 收 容 站 接 逃 荒 農 民 的, 這 些 人 中 混 夾 著 不 少 小 偷 和 搶 劫 犯 我 爬 進 車 廂, 他 們 對 我 非 常 友 好, 問 這 問 那, 當 他 們 知 道 我 是 貴 陽 一 家 大 工 廠 的 技 術 人 員, 有 個 年 輕 農 民 就 說 他 的 家 離 我 家 不 遠, 還 說 出 了 我 們 大 隊 長 的 名 字, 他 把 他 的 一 個 小 包 推 過 來 讓 我 墊 坐 老 爺 車 一 路 走 走 停 停, 到 達 縣 城 快 午 夜 一 點 了 下 車 以 後 我 進 了 路 邊 一 家 小 旅 館, 這 才 發 現 屁 股 上 的 84
褲 包 被 人 劃 開 了, 六 十 多 元 鈔 票 全 沒 了 再 一 檢 查, 發 現 我 的 手 提 包 也 被 劃 開 了, 四 十 多 斤 全 國 糧 食 也 沒 了 這 是 我 帶 回 家 的 救 命 錢 和 救 命 糧 呵! 我 欲 哭 無 淚, 想 起 我 有 個 堂 哥 在 城 關 鎮 鎮 政 府 工 作, 急 忙 去 敲 開 他 的 門, 他 聽 了 我 的 敍 述, 二 話 沒 說 就 去 隔 壁 城 派 出 所 報 了 案, 值 班 的 副 所 長 是 我 堂 哥 的 熟 人, 他 馬 上 打 電 話 給 縣 收 容 所, 查 到 那 一 車 外 流 人 員 關 在 城 關 糧 站, 他 帶 我 們 連 夜 趕 到 糧 站, 恰 恰 碰 上 我 一 位 小 學 的 女 同 學 在 糧 站 值 班, 他 們 把 那 些 剛 剛 入 睡 的 外 流 農 民 叫 起 來, 在 曬 谷 場 排 成 長 隊, 派 出 所 長 讓 我 指 認 坐 在 我 身 邊 是 哪 幾 個 人? 我 在 石 橋 鎮 上 車 天 已 黑 盡 了, 我 哪 能 看 清 別 人 的 面 孔? 於 是 我 就 大 聲 說 : 我 和 大 家 一 樣, 家 在 農 村, 我 母 親 患 了 浮 腫 病, 我 是 趕 回 來 給 母 親 治 病 的, 要 是 我 錢 糧 沒 了, 我 母 親 就 沒 命 了, 你 們 可 得 有 點 良 心 呀! 昏 黃 的 燈 光 下, 排 在 隊 伍 中 間 的 一 個 年 輕 人 大 聲 說 : 你 胡 說, 你 從 貴 陽 回 來, 誰 能 說 你 的 錢 糧 就 不 是 在 別 處 掉 的? 比 如 火 車 上 或 者 汽 車 上 難 道 就 沒 有 小 偷? 從 聲 音 我 一 下 就 聽 出 了 這 坐 在 我 背 後 和 我 認 老 鄉 的 人 我 說 : 老 鄉, 你 不 是 認 識 我 們 生 產 大 隊 長 嗎? 你 幫 我 想 想, 我 周 圍 坐 的 哪 幾 個 人 呀? 有 幾 個 農 民 跟 著 喊 叫 起 來 : 芋 子 娃 兒, 跟 老 子 莫 要 亂 講 呀! 芋 子 娃 兒 你 龜 兒 子 派 出 所 副 所 長 是 個 有 經 驗 的 民 警, 他 一 個 箭 步 衝 到 那 個 叫 芋 子 娃 兒 的 農 民 面 前, 攤 著 雙 手 冷 笑 說 : 跟 老 子 交 出 來, 算 你 立 功! 聽 清 了 嗎? 錢 和 糧 票! 那 叫 芋 子 娃 兒 青 年 農 民 嚇 得 全 身 發 抖, 急 忙 從 一 件 爛 馬 甲 的 破 洞 裏 掏 出 一 疊 鈔 票 和 糧 票 還 給 我, 派 出 所 長 撲 過 去 對 他 一 頓 暴 打, 他 大 聲 哭 叫 著 : 老 鄉, 我 可 沒 用 你 一 分 錢 一 兩 糧 呀! 我 就 對 派 出 所 長 說 ; 不 要 打 他 了, 他 也 是 不 得 已 才 偷 的, 他 主 動 交 出 來 就 算 了 派 出 所 長 哼 了 一 聲, 扭 頭 就 走 我 堂 哥 趕 緊 從 我 手 上 抽 出 一 張 糧 票 追 上 去 我 看 被 打 的 農 民 滿 嘴 是 血, 實 在 過 意 不 去, 便 抽 出 兩 斤 全 國 糧 票 塞 給 他, 他 把 糧 票 往 鼻 血 上 一 抹, 隨 手 砸 在 地 上, 糧 票 被 我 那 女 同 學 找 了 好 一 陣 才 從 地 上 拾 起 來 這 麼 一 折 騰, 回 到 堂 哥 家, 雞 已 經 叫 頭 遍 了 第 二 天 清 晨, 堂 哥 叫 醒 我, 太 陽 已 經 一 桿 子 高 嫂 子 給 我 煮 了 一 碗 麵 條, 堂 哥 在 門 口 給 我 買 了 兩 李 子, 正 準 備 上 路, 我 那 在 糧 站 工 作 的 女 同 學 小 李 騎 著 單 車 趕 來 了, 她 用 那 沾 血 的 糧 票 買 了 兩 斤 掛 麵, 又 送 了 我 一 包 麵 粉, 說 是 給 我 母 親 養 病 吃 而 她 自 己 的 母 親 當 時 也 患 了 浮 腫 病, 不 久 就 過 世 了 從 縣 城 到 我 家 三 十 公 里, 不 通 公 路, 太 陽 偏 西 我 才 到 家, 我 母 親 腫 得 雙 眼 祇 剩 兩 條 縫 子 了, 她 聽 見 我 的 叫 聲, 盯 著 我 看 了 好 一 會, 才 叫 出 一 聲 : 兒 呵! 接 著 便 嚶 嚶 的 哭 起 來 原 來 去 年 冬 天, 我 的 兩 個 妹 妹 冒 著 嚴 寒 下 冬 水 田, 挖 一 種 富 含 澱 粉 的 水 生 植 物 茨 茹 充 饑, 二 妹 金 菊 患 了 傷 寒 症, 二 妹 的 病 傳 給 三 妹 寶 珍, 姐 妹 倆 整 天 大 燒 大 熱, 最 後 連 頭 髮 都 掉 光 了, 後 來 一 位 草 藥 醫 生 救 了 她 們 的 命, 但 頭 髮 卻 遲 遲 沒 有 長 起 來, 我 回 家 時 見 她 們 頭 上 還 蒙 著 一 塊 破 布 母 親 常 常 把 自 己 分 的 一 份 口 糧 照 顧 兩 個 妹 妹, 她 自 己 卻 病 倒 了 我 回 家 要 做 的 第 一 件 事, 就 是 救 治 我 的 母 親 我 去 公 社 醫 院 找 到 一 位 姓 陳 的 醫 生, 我 在 黑 市 上 買 了 一 條 高 價 鬍 子 魚 送 他, 問 她 像 我 母 親 這 樣 的 病 還 能 不 能 治 好? 他 憤 憤 地 說 : 這 病 是 餓 出 來 的, 祇 要 加 強 營 養, 不 吃 什 麼 藥 也 會 好 的 他 偷 著 把 醫 院 僅 有 一 點 葡 萄 糖 和 魚 肝 油 全 給 了 我, 又 拿 了 一 包 利 尿 藥 我 知 道 光 這 還 不 夠, 於 是 又 去 公 社 食 店 找 到 當 會 計 的 江 德 坤, 江 是 我 小 學 的 同 學, 我 們 兩 家 沾 點 親 戚, 江 德 坤 85
父 親 滿 臉 麻 子, 但 她 本 人 卻 是 鎮 上 出 了 名 的 大 美 人, 那 陣 她 還 未 結 婚, 對 我 非 常 熱 情 我 把 自 己 剩 下 的 四 十 多 斤 全 國 糧 票 交 給 她, 托 她 用 食 店 名 義, 到 糧 站 替 我 全 部 買 成 大 米 ( 要 是 我 去 買 糧, 就 要 搭 配 60% 的 玉 米 ) 她 答 應 了, 兩 天 後 她 托 人 送 來 了 四 十 多 斤 大 米, 還 送 來 五 斤 掛 麵, 給 我 母 親 養 病 當 時 生 產 隊 的 食 堂 還 辦 著, 或 許 由 於 餓 死 的 人 太 多, 上 邊 按 人 頭 每 個 社 員 每 天 撥 給 食 堂 半 斤 救 濟 糧, 大 米 和 玉 米 各 佔 一 半, 食 堂 便 把 大 米 和 玉 米 麵 攪 成 糊 糊, 裏 面 摻 一 些 正 常 年 代 用 來 喂 豬 的 牛 皮 菜, 每 日 早 晚 兩 餐, 我 家 三 口 人, 每 餐 分 得 三 碗 玉 米 麵 糊 糊, 我 吃 母 親 那 份 口 糧, 給 母 親 單 獨 煮 點 大 米 稀 飯 兩 個 妹 妹 都 不 到 十 歲, 見 母 親 吃 白 米 稀 飯, 二 妹 就 躲 開, 三 妹 卻 站 在 一 旁 咬 手 指 頭 母 親 停 下 筷 子 淌 眼 淚, 我 給 三 妹 遞 眼 色, 三 妹 這 才 哭 著 跑 開 了 當 時 像 我 家 這 樣 的 情 況 已 經 是 很 好 的 了, 好 歹 我 有 份 工 作, 能 帶 點 錢 回 來 給 母 親 治 病, 能 讓 母 親 喝 上 大 米 稀 飯, 隊 裏 其 他 社 員 可 就 慘 了 每 到 開 飯 前, 那 些 餓 得 皮 包 骨 頭 的 男 女 社 員, 扶 老 攜 幼 來 到 食 堂 等 飯 吃 他 們 一 來 就 坐 在 地 上, 身 子 靠 著 牆 壁, 氣 息 奄 奄 的 連 眼 睛 都 睜 不 開 了 我 叫 他 們, 他 們 回 答 的 聲 音 我 都 聽 不 見, 可 喊 一 聲 開 飯, 他 們 呵 地 一 聲, 連 爬 帶 滾 就 朝 飯 桶 旁 邊 奔 過 去 為 爭 一 口 玉 米 糊 糊, 有 的 竟 和 炊 事 員 打 起 來 我 的 姐 夫 姓 楊, 長 得 牛 高 馬 大 的, 一 碗 玉 米 糊 哪 夠 他 充 饑? 他 的 小 女 兒 ( 我 的 外 侄 女 ) 楊 國 君 四 歲, 也 分 得 一 碗 玉 米 糊, 我 姐 夫 欺 她 小, 便 把 她 碗 裏 的 玉 米 糊 倒 了 一 些 在 自 己 碗 裏, 小 么 妹 不 依 不 饒, 大 哭 大 叫, 一 筷 子 砸 在 我 姐 夫 臉 上, 我 姐 夫 火 起 來, 把 小 么 妹 抱 起 來 扔 在 兩 米 多 深 的 紅 薯 窖 裏, 我 母 親 流 著 淚, 叫 我 二 妹 下 窖 把 她 抱 起 來, 又 給 她 包 紮 被 樹 枝 刺 傷 的 傷 口, 然 後 把 自 己 碗 裏 的 半 碗 稀 飯 給 她 吃 像 這 樣 的 事 我 還 碰 上 過 一 次, 我 的 一 位 堂 哥, 和 小 兒 子 爭 飯 吃, 把 兒 子 砸 在 水 塘 裏, 是 我 跳 下 去 把 他 抱 起 來 的 我 堂 哥 不 高 興, 衝 我 說 : 留 下 受 罪, 不 如 讓 他 死 了 好! 又 說, 你 倒 好, 小 時 候 苦 了 幾 年, 現 在 總 算 有 份 工 作, 不 愁 吃 不 愁 穿 的, 還 能 節 約 點 錢 糧 支 援 你 媽 和 妹 妹 我 知 道 我 堂 哥 有 點 迷 信, 就 說 : 哥 啊, 你 好 糊 塗 呀! 你 看 你 兒 子 長 得 濃 眉 大 眼, 天 堂 飽 滿, 滿 臉 福 相, 將 來 不 當 省 長, 起 碼 也 會 當 個 縣 長 區 長 的 他 被 逗 樂 了, 抱 著 兒 子 回 家 了, 分 手 時, 還 教 兒 子 要 感 謝 叔 叔 的 救 命 之 恩 沒 想 到, 半 個 月 之 後, 他 自 己 卻 餓 死 了 我 那 堂 嫂 跟 人 到 新 疆 逃 荒, 半 道 被 抓 回 來 暴 打 一 頓, 一 氣 之 下, 她 抱 著 兒 子 跳 了 水 庫 那 些 天, 生 產 隊 還 是 不 時 有 社 員 餓 死 而 餓 死 的 大 多 是 中 年 和 青 年 男 人, 他 們 要 參 加 生 產 隊 的 勞 動, 還 上 要 照 顧 父 母, 下 要 照 顧 兒 女, 分 得 的 一 碗 玉 米 糊 糊, 自 然 不 能 滿 足 他 們 的 營 養 需 求 死 人 多 了, 大 家 見 慣 不 驚 生 產 隊 死 一 個 社 員, 用 破 竹 席 一 裹, 挖 個 土 坑 就 埋 了 參 加 抬 死 人 和 挖 土 坑 的, 隊 裏 發 給 二 十 斤 紅 薯 和 五 斤 大 米, 大 家 可 以 飽 吃 一 頓, 參 加 掩 埋 死 人 的 全 部 都 是 生 產 隊 的 幹 部, 這 叫 吃 死 人 我 姐 夫 是 個 神 漢, 能 寫 一 手 很 好 的 毛 筆 字, 經 常 偷 著 搞 迷 信 活 動, 死 人 的 家 屬 堅 持 要 請 他 給 死 人 開 路 ( 一 種 迷 信 活 動 ), 隊 幹 部 沒 法, 祇 得 請 他 參 加 埋 死 人 祇 要 隊 裏 有 人 死, 他 也 能 混 上 一 餐 飽 飯 吃, 有 時 還 能 喝 二 兩 玉 米 酒, 每 當 這 時 候, 他 就 打 著 酒 嗝, 顯 出 一 副 滿 足 的 樣 子 有 天 他 突 然 問 我 : 你 媽 死 不 死 活 不 活 的, 要 拖 到 哪 一 天 啊! 原 來 他 在 盼 著 我 母 親 死 呵, 氣 得 我 真 想 踢 他 兩 腳 過 了 幾 天, 生 產 隊 一 位 復 員 軍 人 餓 死 了, 這 人 是 我 一 位 遠 房 的 叔 叔, 四 十 七 八 歲 他 曾 是 國 民 黨 軍 人, 後 來 參 加 過 解 放 軍, 還 是 當 機 槍 手 剛 升 任 排 長, 朝 鮮 戰 爭 爆 發 了, 他 成 了 志 願 軍, 和 美 國 人 打 仗 講 著 他 就 笑, 說 他 當 國 民 黨 兵, 打 共 產 黨 ; 當 了 共 產 黨 的 兵, 掉 轉 槍 口 又 打 國 民 黨, 後 來 竟 然 和 美 國 人 幹 上 了 他 解 開 上 衣, 扒 下 褲 子, 讓 我 們 數 他 身 上 的 傷 疤 我 真 數 了, 一 共 八 塊 傷 疤, 肚 子 上 一 塊 有 碗 口 大, 他 說 是 敵 人 手 榴 彈 炸 的, 連 腸 子 都 流 出 來 了 他 又 一 陣 笑, 說 自 己 福 大 命 大 可 就 是 這 麼 一 個 福 大 命 大 的 人, 那 天 正 和 我 姐 夫 一 道 在 水 田 裏 插 水 稻 秧 子, 田 埂 上 有 叫 賣 李 子, 他 說 : 等 著, 我 買 一 斤 李 子! 賣 李 子 的 人 站 住 了, 可 他 剛 走 近 田 埂 就 倒 了 我 姐 夫 奔 過 來 把 他 抱 上 田 埂, 他 祇 斷 斷 續 續 說 了 一 句 鬼 找 到 我 了! 就 斷 了 氣 我 去 看 過 他 屍 體, 眼 睛 睜 著, 嘴 巴 張 得 大 大 的 為 我 這 位 遠 房 叔 叔 的 死, 大 隊 幹 部 開 會 統 一 思 想, 統 一 認 識, 說 他 不 是 患 三 十 號 病 ( 浮 腫 ) 死 的, 可 能 是 患 心 臟 病 或 別 的 什 麼 急 病 死 的, 有 的 人 乾 脆 說 : 他 在 戰 場 打 死 那 麼 多 人, 那 些 死 鬼 不 會 報 復 86
他? 我 姐 夫 馬 上 證 明 : 對 對, 他 自 己 說 是 鬼 找 到 他 了! 我 那 叔 復 員 時 是 志 願 軍 副 連 長, 隊 裏 優 待 他, 給 他 釘 了 一 副 木 頭 棺 材, 參 加 埋 死 人 的 隊 幹 部 多 吃 了 二 十 斤 紅 薯 和 五 斤 大 米 自 然 我 姐 夫 也 跟 著 吃 了 兩 餐 飽 飯 在 工 廠 的 領 導 面 前, 作 為 地 主 崽 子 的 我, 一 直 表 現 得 畢 恭 畢 敬, 唯 唯 諾 諾, 甚 至 也 為 共 產 黨 和 社 會 主 義 唱 讚 歌, 但 並 不 表 示 我 心 裏 沒 有 自 己 的 看 法 我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雖 然 當 時 我 還 不 算 什 麼 作 家, 但 畢 竟 讀 了 那 麼 多 中 外 名 著, 在 報 刊 上 發 表 過 一 些 習 作, 每 當 我 看 到 那 失 去 父 母 的 孩 子 啜 泣, 那 些 失 去 兒 女 的 母 親 的 哀 傷 表 情, 我 的 心 都 碎 了 出 於 一 個 作 者 的 良 知, 我 決 心 要 把 長 期 積 壓 在 我 心 裏 的 話 說 出 來 對 誰 說 呢? 對 大 隊 長 兼 黨 支 部 書 記 龍 德 海 說 他 管 著 六 個 生 產 小 隊, 二 百 多 戶 人 家, 近 兩 千 口 人 呢! 我 要 他 發 發 慈 悲, 救 救 社 員 們 的 性 命 這 龍 德 海 比 我 大 六 七 歲, 按 當 地 的 習 俗, 我 稱 他 表 叔 ; 小 時 候, 我 們 一 道 扭 秧 歌, 打 老 牛 ( 一 種 兒 童 遊 戲 ), 算 得 上 我 兒 時 最 好 的 朋 友 後 來 我 家 劃 成 地 主, 我 初 中 畢 業 外 出 打 工, 我 們 來 往 少 了 但 他 對 我 母 親 和 妹 妹 還 是 比 較 關 照 的, 我 也 仍 然 把 他 看 成 朋 友 當 時 聽 說 中 共 中 央 西 南 局 第 一 書 記 李 井 泉 有 個 什 麼 講 話, 允 許 農 村 社 員 在 自 家 房 前 房 後 田 邊 地 角 種 大 窩 子 紅 薯 自 救 所 謂 大 窩 子, 就 是 在 地 下 挖 個 土 坑, 籮 筐 大 的 水 桶 大 的 不 等, 坑 裏 放 些 農 家 肥, 再 插 幾 顆 紅 薯 秧 子, 後 來 聽 說 很 管 用, 許 多 人 能 活 過 來, 全 靠 了 這 大 窩 子 紅 薯 我 去 找 龍 德 海 時, 他 正 在 房 後 挖 土 坑 我 遠 遠 叫 了 聲 : 表 叔! 他 怔 了 一 會, 問 我 叫 他 啥? 我 忙 改 口 說 : 龍 書 記, 你 好 呵! 他 招 呼 我 在 附 近 一 塊 草 坪 坐 下, 他 湊 過 來, 咂 燃 葉 子 煙, 遞 給 我, 我 說 我 不 會 抽 煙, 他 說 你 們 城 市 人 是 抽 香 煙 的, 說 著 就 挨 我 坐 下 來, 他 問 我 母 親 的 病 好 些 沒 有? 我 說 : 看 上 去 腫 是 消 一 些 了 他 點 點 頭, 忽 然 把 話 題 一 轉, 問 我 還 有 糧 票 沒 有? 他 想 換 十 斤 全 國 糧 票, 趕 集 時, 想 進 館 子 吃 碗 麵 條 我 就 想, 他 每 餐 也 在 食 堂 分 一 碗 牛 皮 菜 稀 飯, 用 什 麼 和 我 換 糧 票 呢? 說 白 點 就 是 想 我 送 他 十 斤 糧 票 唄! 於 是 我 實 打 實 告 訴 他, 我 帶 的 一 點 糧 票 早 買 糧 食 了, 是 請 鎮 上 大 食 店 的 江 會 計 買 的 他 說 : 那 妹 子 我 認 識, 叫 江 德 坤 對 吧? 長 得 標 致 呢, 你 把 她 娶 過 來 呀! 我 說 : 我 自 己 都 吃 不 飽 肚 子, 還 找 啥 老 婆 呢? 他 吃 驚 地 對 著 我, 好 一 陣 才 問 : 貴 州 也 天 旱? 我 說 : 豈 止 貴 州 天 旱, 這 幾 年 全 國 都 鬧 旱 災, 老 天 爺 把 雨 下 到 外 國 去 了 吧! 他 歎 口 氣 說 : 其 他 省 再 天 旱, 也 沒 我 們 四 川 嚴 重 早 幾 天, 六 大 隊 有 一 家 人, 全 家 服 耗 子 藥 毒 死 了! 我 忙 問 : 查 出 是 誰 下 的 毒? 他 說 : 還 有 誰, 那 家 的 當 家 人 才 三 十 出 頭, 患 了 三 十 號 病, 想 到 自 己 死 了, 留 下 父 母 和 娃 娃 受 罪, 把 耗 子 藥 混 在 稀 飯 裏, 結 果 全 家 死 個 精 光 他 沈 默 了 一 陣, 接 著 說 : 這 樣 的 事, 已 經 發 生 好 幾 起 了 當 然 也 有 不 想 死 的, 你 猜 怎 麼 著? 吃 人 肉 呀! 黃 梅 坡 那 邊, 有 家 人 老 公 死 了, 老 婆 便 把 他 煮 來 給 兒 女 吃 兒 女 這 才 知 道, 餓 急 了, 人 肉 也 是 可 以 吃 的 呀! 不 久, 那 老 婆 死 了, 兒 女 便 把 他 媽 給 煮 來 吃 了 反 正 我 沒 看 到, 就 當 我 是 放 屁 吧! 聽 他 這 樣 一 說, 我 長 期 壓 抑 在 心 裏 的 悶 氣 就 一 股 腦 兒 發 泄 出 來, 我 說 : 中 國 老 百 姓 真 是 太 可 愛 太 可 憐 太 可 笑 了 當 年 毛 主 席 領 導 農 民 鬧 革 命, 許 多 人 不 是 因 為 窮, 不 是 因 為 吃 不 飽 肚 子 才 參 加 紅 軍 的 嗎? 現 在 自 己 當 了 官, 發 了 財, 就 不 管 別 人 了? 鎮 上 糧 站 的 倉 庫, 天 天 都 有 解 放 軍 把 守? 眼 下 麥 子 和 豌 豆 不 是 已 經 成 熟 了? 為 什 麼 要 等 著 餓 死, 不 去 弄 來 吃? 好 像 食 堂 還 養 有 幾 頭 豬 呀! 為 什 麼 不 殺 來 吃 呢? 表 叔 啊, 你 在 這 裏 土 生 土 長, 你 能 眼 睜 睜 的 看 著 大 家 餓 死 嗎? 你 是 黨 支 書 大 隊 長, 你 就 不 能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眼 嗎? 讓 大 家 去 偷 去 搶 吧! 我 講 完, 一 甩 手 走 了 我 那 兒 時 的 朋 友, 當 晚 就 把 我 的 話 報 告 了 駐 生 產 大 隊 一 位 叫 伍 志 良 的 工 作 隊 員 第 二 天 清 早, 大 隊 民 兵 隊 長 把 我 叫 到 大 部 隊, 我 母 親 和 妹 妹 不 知 出 了 什 麼 事, 嚇 得 在 家 裏 哭 天 叫 地 伍 志 良 召 集 大 隊 幹 部 批 鬥 我, 說 我 鼓 動 大 隊 長 帶 農 民 造 反, 要 搶 糧 站 的 糧 食 伍 志 良 指 著 我 說 : 你 說 中 國 老 百 姓 傻, 你 說 中 國 老 百 姓 可 憐 可 笑 可 悲! 我 和 你 的 看 法 截 然 相 反, 我 認 為 中 國 老 百 姓 好, 中 國 老 百 姓 就 是 好, 他 們 一 心 跟 著 黨, 一 心 擁 護 社 會 主 義, 寧 願 自 己 凍 死 餓 死, 寧 願 自 己 一 家 人 吃 耗 子 藥, 吃 人 肉, 也 不 去 偷 不 去 搶, 不 給 社 會 主 義 抹 黑, 這 還 不 好, 要 什 麼 才 叫 好? 聽 說 你 還 是 作 家 呀, 你 是 什 麼 作 家? 黑 作 家 反 動 作 家! 87
他 這 麼 一 說, 我 的 頭 腦 頓 時 清 醒 來, 要 是 他 們 真 要 安 心 整 我, 憑 我 的 那 些 話 是 夠 打 反 革 命 的, 但 我 畢 竟 是 二 十 多 歲 的 人, 十 幾 歲 就 經 歷 過 反 右 鬥 爭 的 正 面 教 育, 多 少 積 累 了 一 些 搞 運 動 的 經 驗, 那 就 是 死 不 承 認, 我 和 龍 德 海 談 話 就 祇 有 我 們 兩 個 人 在 場, 他 找 不 到 任 何 旁 證 既 然 我 們 已 經 撕 破 了 臉, 我 對 他 也 就 不 客 氣 了, 這 時 候, 我 猛 地 想 起 世 界 乒 乓 球 冠 軍 莊 則 棟 的 一 句 名 言 : 進 攻 是 最 好 的 防 守 於 是, 我 霍 地 站 起 來, 指 著 坐 在 角 落 裏 的 龍 德 海 說 : 龍 隊 長, 龍 書 記, 你 太 小 氣 了 嘛! 不 就 是 為 二 十 斤 糧 票 嗎?( 我 故 意 把 十 斤 說 成 二 十 斤 ) 你 就 想 把 我 打 成 反 革 命 呀! 我 一 回 來, 你 就 向 我 要 二 十 斤 全 國 糧 票, 貴 州 一 樣 天 旱, 我 每 月 祇 有 二 十 七 斤 糧 食 定 量, 你 開 口 就 要 二 十 斤, 你 心 不 是 太 黑 了 嗎? 我 是 因 為 母 親 生 病, 請 探 親 假 回 來 的, 回 家 我 就 請 鎮 裏 食 店 的 江 會 計 幫 我 用 糧 票 買 了 糧 食, 你 不 信 可 以 去 問 啊! 不 錯, 我 母 親 是 地 主, 地 主 餓 了 也 得 吃 飯, 地 主 病 了 也 得 醫 呀! 其 實, 我 和 伍 同 志 工 作 的 觀 點 是 一 樣 的 嘛! 我 說 中 國 老 百 姓 老 實 善 良, 他 們 熱 愛 黨 熱 愛 社 會 主 義, 看 著 地 裏 成 熟 的 豌 豆 麥 子, 他 們 不 去 偷, 不 去 搶, 他 們 寧 願 挨 餓, 不 願 給 黨 和 社 會 主 義 抹 黑 我 這 樣 的 話 錯 在 哪 裡 呢? 龍 書 記 因 為 沒 有 得 到 二 十 斤 全 國 糧 票, 對 我 懷 恨 在 心, 對 我 進 行 打 擊 報 復, 這 還 像 個 共 產 黨 員 嗎? 說 著, 頭 一 扭, 對 著 伍 志 良 說 : 你 不 作 調 查 研 究, 偏 聽 偏 言, 你 也 太 官 僚 主 義 了 嘛! 你 憑 什 麼 說 我 是 黑 作 家? 是 反 動 作 家? 我 所 在 的 工 廠, 是 貴 州 著 名 的 兵 工 廠, 它 對 職 工 政 治 上 的 要 求 是 非 常 嚴 格 的 我 是 車 間 技 術 員, 是 車 間 黑 板 報 的 編 輯, 黨 組 織 會 讓 一 個 反 動 作 家 當 編 輯 嗎? 告 訴 你, 我 回 來 前, 全 廠 組 織 了 一 次 文 藝 彙 報 演 出, 我 是 廠 黨 委 項 書 記 親 自 提 名 的 籌 委 會 委 員, 我 創 作 和 導 演 的 節 目, 有 兩 個 獲 一 等 獎, 項 書 記 在 大 會 上 表 揚 我, 親 手 給 我 發 了 獎 狀 和 獎 品 項 書 記 是 誰? 說 來 嚇 你 一 跳, 早 在 延 安 時 代, 他 就 在 羅 瑞 卿 將 軍 手 下 工 作, 解 放 後, 他 在 中 南 海 警 衛 部 隊 當 過 教 導 員, 轉 業 到 我 們 工 廠 之 前, 他 是 省 裏 一 個 軍 分 區 政 委 兼 司 令 員, 他 會 重 用 一 個 反 動 作 家? 你 這 不 是 對 老 幹 部 的 誣 衊 嗎? 攻 擊 革 命 老 幹 部, 就 是 攻 擊 黨, 五 七 年 可 是 要 劃 成 右 派 呢! 參 加 會 議 的 大 隊 幹 部, 大 都 是 我 的 熟 人, 見 我 把 龍 德 海 和 伍 志 良 駁 得 啞 口 無 言, 都 偷 著 笑, 表 現 出 一 副 幸 災 樂 禍 的 樣 子 婦 聯 主 任 是 我 一 位 遠 房 表 妹, 她 上 中 學 時, 我 曾 給 她 補 習 過 語 文, 她 為 了 讓 龍 德 海 和 伍 志 良 下 台, 就 笑 著 對 我 說 : 表 哥, 你 就 認 個 錯 吧! 我 瞪 著 眼 睛 說 : 我 認 什 麼 錯? 我 這 就 到 公 社 找 龍 潭 書 記 去, 公 社 解 決 不 了, 我 去 找 縣 委 書 記, 找 縣 長! 我 一 甩 手, 衝 出 了 會 議 室 大 隊 離 公 社 八 華 里, 不 多 一 會 我 就 到 了 在 場 口, 我 碰 到 公 社 副 主 任 伍 元 安 伍 元 安 和 龍 德 海 是 鄰 居, 他 是 解 放 初 期 我 父 親 當 農 會 主 席 時 帶 出 來 參 加 工 作 的, 他 為 人 熱 情 正 直, 聽 說 五 九 年 反 右 傾 時 為 彭 德 懷 擺 功, 受 到 批 判, 要 不 是 公 社 書 記 龍 潭 保 他, 他 早 被 下 放 當 農 民 了 我 問 他 這 是 去 哪 裡? 他 說 剛 才 伍 志 良 給 龍 潭 書 記 打 電 話, 說 你 大 鬧 會 場, 當 眾 羞 辱 他 和 龍 德 海 書 記, 龍 潭 書 記 要 我 下 去 瞭 解 一 下 情 況, 看 看 到 底 是 怎 麼 回 事 情 他 說 龍 潭 書 記 是 個 好 好 先 生, 能 過 去 就 過 去, 不 希 望 把 事 情 鬧 大 既 然 我 來 了, 他 也 就 不 下 去 了 他 把 我 引 到 他 的 宿 舍, 沒 等 我 開 口, 他 就 說 : 龍 德 海 是 個 忘 恩 負 義 的 小 人, 沒 有 我 抬 舉 他, 他 能 當 大 隊 長? 能 當 支 部 書 記? 可 五 九 年 我 受 批 判, 他 第 一 個 站 起 來 發 言, 一 口 氣 講 了 三 個 小 時 我 見 他 態 度 誠 懇, 也 對 龍 德 海 滿 肚 子 意 見, 就 把 那 天 我 對 龍 德 海 講 的 話 如 實 講 了 我 說 我 是 好 意, 看 到 社 員 餓 成 那 樣 子, 心 裏 難 過 呵, 像 伍 永 昌, 在 槍 林 彈 雨 中 衝 闖 十 多 年 沒 有 死, 回 到 家 鄉 卻 被 餓 死 了 要 是 我 不 在 外 面 工 作, 我 母 親 能 活 過 來? 我 母 親 一 走, 兩 個 妹 妹 怎 麼 辦? 我 祇 是 希 望 救 救 大 家 的 命, 這 就 錯 了 嗎? 伍 元 安 沈 默 了 一 陣, 歎 口 氣 說 ; 你 講 的 話, 我 早 想 講 了, 我 身 份 不 同, 我 不 敢 呵! 現 在 幹 部 中, 像 伍 志 良 那 樣 的 人 不 多 了 區 鄉 幹 部 大 多 家 住 農 村, 他 們 的 父 母 和 妻 室 兒 女 也 一 樣 餓 飯, 我 婆 娘 現 在 浮 腫 也 未 消 呀! 要 是 我 當 大 隊 長 或 生 產 小 隊 長, 我 就 叫 社 員 們 把 糧 食 收 回 來, 像 現 在 成 熟 的 豌 豆 和 麥 子, 打 場 時 不 要 打 乾 淨, 打 出 來 的 糧 食 用 去 交 公 糧 和 統 購, 上 邊 來 檢 查, 就 祇 收 了 這 點 糧 食, 誰 能 拿 你 怎 樣? 到 了 晚 上, 我 重 新 把 打 過 的 麥 桿 豌 豆 藤 清 理 一 遍, 總 能 藏 下 一 些 糧 食, 有 一 點 算 一 點, 有 糧 就 可 以 救 命 現 在 李 井 泉 龜 孫 讓 人 種 大 窩 子 紅 薯, 要 是 早 把 地 分 給 農 民 種, 不 說 全 分, 就 多 給 留 一 些 自 留 地 吧, 哪 會 餓 死 這 麼 多 人? 要 是 下 邊 的 隊 幹 部, 良 心 好 一 點, 早 點 讓 社 員 們 種 大 窩 子 紅 薯, 自 己 88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農 民 日 子 也 會 好 過 一 點, 哪 會 像 現 在 坐 著 等 死? 我 說 : 你 是 公 社 副 主 任, 手 中 有 點 權 力, 你 為 什 麼 不 他 苦 笑 著 打 斷 我 的 話 : 這 你 不 懂, 我 大 小 算 個 幹 部, 又 犯 過 他 媽 的 右 傾 錯 誤, 我 敢 對 大 家 說, 你 們 對 抗 上 邊 的 政 策 呀! 那 我 馬 上 會 被 撤 掉 幹 部, 開 除 黨 籍, 甚 至 被 當 成 反 革 命 抓 起 來 可 下 邊 的 生 產 隊 幹 部, 他 們 本 來 就 是 農 民, 手 握 鋤 頭 把, 犯 了 錯 誤 也 不 怕 可 不, 你 能 把 他 開 除 地 球? 可 偏 偏 基 層 幹 部 中, 也 有 像 龍 德 海 這 樣 的 龜 兒 子! 我 奇 怪 地 問 : 龍 德 海 一 家 不 也 是 在 食 堂 分 飯 吃 嗎? 他 冷 笑 說 : 你 才 回 來, 很 多 情 況 你 不 知 道 我 們 那 個 生 產 小 隊, 早 先 的 人 口 是 二 百 三 十 六 人 ; 前 幾 天, 我 暗 中 調 查 了 一 下, 祇 剩 一 百 九 十 九 人 了, 就 是 說 從 五 九 年 開 始, 兩 年 多 時 間, 已 經 餓 死 三 十 七 人 了, 都 是 全 勞 力 呀! 有 好 幾 家 餓 死 光 了, 龍 德 海 向 公 社 領 救 濟 糧, 把 死 人 的 名 字 一 道 報 上 來, 從 花 名 冊 上 看, 一 個 人 都 沒 有 死, 公 社 黨 委 一 班 人 也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反 正 糧 食 又 不 是 我 的 公 社 幹 部 還 有 個 思 想, 認 為 餓 死 人 總 不 是 好 事, 萬 一 啥 時 候 查 起 來, 怕 不 好 脫 手, 所 以 我 們 公 社 向 縣 上 彙 報, 也 不 承 認 餓 死 了 人, 即 使 說 有 人 死, 也 說 是 患 其 他 病 死 的, 縣 裏 自 然 也 是 這 樣 向 省 裏 報 告, 省 裏 再 向 中 央 報 告 我 輕 聲 問 : 依 你 說, 餓 死 這 麼 多 人, 毛 主 席 到 底 知 道 不 知 道 呢? 他 說 : 毛 主 席 那 麼 精 明, 他 哪 會 一 點 不 知 道 呢? 他 那 德 性, 就 是 明 知 自 己 錯 了, 他 也 不 肯 認 錯 的 說 不 定 哪 一 天 他 會 說 : 是 下 邊 沒 有 按 我 的 指 示 辦, 要 認 真 查 查, 農 民 是 我 們 的 衣 食 父 母, 餓 死 了 還 得 了? 必 要 時 殺 他 幾 個, 否 則 難 平 民 憤! 我 們 公 社 幹 部 都 防 著 他 那 一 手, 對 餓 死 人 我 們 也 害 怕, 也 是 不 願 意 的 下 邊 生 產 隊 用 死 人 來 騙 取 救 濟 糧, 我 們 按 花 名 冊 照 發 可 惜 這 些 名 額 的 糧 並 未 全 部 落 到 食 堂, 由 大 家 分 著 吃 了, 而 是 被 隊 幹 部 私 分 了 我 們 小 隊 三 十 七 個 死 人 的 口 糧 被 龍 德 海 等 幾 個 隊 幹 部 分 吃 了 他 們 白 天 吃 食 堂, 晚 上 在 家 裏 開 小 竈, 當 然 他 們 希 望 死 的 越 多 越 好! 我 說 : 這 些 事 龍 潭 書 記 知 道 嗎? 他 是 心 中 有 數 的, 不 願 得 罪 人, 裝 糊 塗 呀, 等 我 把 材 料 搜 集 夠 了, 我 會 一 下 抬 出 來 的 這 些 年, 我 曾 寫 過 一 些 歌 頌 黨 歌 頌 社 會 主 義 新 農 村 的 小 說 散 文 在 報 刊 上 發 表, 我 做 夢 也 沒 想 到, 我 熱 愛 的 社 會 主 義 農 村 竟 這 麼 腐 敗, 這 麼 黑 暗, 於 是 我 說 : 我 們 兩 家 挨 得 很 近, 當 初 你 跟 著 我 父 親 運 糧 食 支 援 解 放 軍 解 放 成 都, 參 加 鄉 村 的 清 匪 反 霸, 減 租 退 押, 我 父 親 被 土 匪 擊 傷, 是 你 背 他 下 山 的, 你 看 著 我 長 大, 我 初 中 畢 業 去 寶 成 鐵 路 工 地 打 工, 武 裝 部 長 卡 我, 你 仗 義 執 言, 支 持 我 參 加 工 作, 還 給 我 開 了 證 明, 你 是 我 最 尊 重 最 信 任 的 人, 你 掏 句 心 裏 話, 這 幾 年 到 底 天 旱 不 旱? 他 說 : 別 的 地 方 我 不 知 道, 僅 從 我 們 這 一 帶 地 方 看, 雨 水 是 很 好 的, 光 這 一 個 月, 就 下 了 三 場 雨 我 又 問 : 那 麼, 這 場 大 災 難 是 什 麼 原 因 引 起 的 呢? 他 站 起 來 朝 門 外 掃 了 一 眼, 然 後 憤 憤 地 說 : 什 麼 原 因? 是 毛 大 爺 引 起 的, 這 老 瘋 子 五 八 年 發 神 經 病, 他 要 搞 什 麼 大 躍 進, 搞 什 麼 大 煉 鋼 鐵, 他 是 皇 帝, 是 菩 薩, 誰 不 依 他, 他 發 起 怒 來 就 要 拔 誰 的 白 旗, 就 要 整 人, 那 陣 我 是 公 社 主 任, 整 天 帶 人 上 山 找 鐵 礦, 遍 山 都 是 人, 到 處 都 在 開 山 放 炮, 煙 霧 彌 漫, 就 像 解 放 軍 當 年 進 攻 成 都 打 龍 泉 驛 的 山 頭 似 的 煉 不 出 鋼 鐵, 就 將 社 員 的 鐵 鍋 來 砸, 反 正 辦 有 大 食 堂, 社 員 們 的 鍋 竈 用 不 上 了 年 輕 社 員 都 上 山 找 礦 開 礦 去 了, 家 裏 丟 下 一 些 老 弱 病 殘 的 人, 莊 稼 誰 種? 地 裏 糧 食 誰 收? 大 躍 進 不 光 是 鋼 鐵, 還 包 括 糧 食 和 其 他 行 業 呀! 反 正 當 時 大 家 都 瘋 了, 那 就 跟 著 瞎 起 哄 唄! 不 久 河 南 傳 來 小 麥 畝 產 十 萬 斤, 接 著 湖 南 又 傳 來 水 稻 也 畝 產 十 萬 斤 我 就 想 : 毬 毛, 老 子 是 泥 巴 裏 爬 大 的, 一 畝 有 多 大 塊 地 老 子 會 不 知 道? 別 說 一 畝 地 產 十 萬 斤, 就 是 把 十 萬 斤 糧 食 平 鋪 在 一 畝 大 的 曬 穀 場, 那 也 要 鋪 很 厚 很 厚 一 層 呀! 我 不 信, 又 不 敢 說, 還 得 昧 著 良 心 說 假 話, 瞎 起 哄 那 陣 我 是 公 社 主 任, 龍 德 海 才 當 上 生 產 隊 長, 他 還 聽 我 的, 他 說 我 們 不 當 先 進, 也 不 能 讓 人 拔 白 旗, 當 烏 龜, 就 把 每 畝 糧 食 產 量 報 五 千 斤 吧, 我 壓 著 他, 說 每 畝 糧 食 連 帶 桿 子 也 不 到 五 千 斤, 就 報 二 千 斤 吧! 我 也 不 敢 再 壓 低 呀, 我 和 龍 德 海 一 個 生 產 小 隊, 糧 食 產 量 報 低 了, 人 家 會 說, 我 這 公 社 主 任 是 幹 啥 吃 的? 實 際 上, 大 躍 進 那 年, 我 們 生 產 隊 糧 食 產 量 是 最 低 的, 水 稻 畝 產 不 到 五 百 斤, 麥 子 畝 產 不 到 三 百 斤, 社 員 們 都 煉 鋼 鐵 去 了, 水 稻 收 穫 季 節, 遇 上 暴 風 雨, 水 稻 倒 伏 在 水 田 裏, 給 爛 掉 了 可 上 邊 的 官 老 爺 不 看 實 情, 在 核 定 公 糧 和 統 購 糧 時, 是 按 浮 誇 虛 報 的 產 量 核 下 來 的, 就 如 我 們 那 個 生 產 隊, 虛 報 產 量 每 畝 二 千 斤, 按 比 例 核 下 的 公 糧 和 統 89
購 糧 每 畝 就 該 交 五 百 多 斤, 說 重 吧, 他 說 還 不 到 產 量 的 四 分 之 一 呀! 可 實 際 產 量 每 畝 不 到 五 百 斤, 生 產 隊 全 部 收 的 糧 食 交 給 國 家, 還 不 夠 數 呀! 老 百 姓 不 餓 飯 才 是 怪 事, 那 些 產 量 報 高 的, 公 糧 和 統 購 糧 核 下 來 更 多, 唉, 毛 大 爺 從 小 在 農 村 長 大, 他 娘 老 子 也 是 農 民, 一 畝 地 能 產 多 少 糧 食, 他 會 一 點 不 知 道? 他 這 人 是 從 不 認 錯 的, 這 次 他 把 責 任 推 到 老 天 爺 身 上, 硬 說 天 不 下 雨, 是 天 災, 不 是 人 禍, 反 正 老 天 爺 不 會 開 口 說 話, 老 天 爺 受 了 委 屈, 為 什 麼 不 用 炸 雷 打 他 呢? 老 天 爺 能 忍 我 不 能 忍, 五 九 年 縣 三 級 幹 部 會 上, 我 說 彭 大 元 帥 還 算 有 點 良 心, 為 老 百 姓 說 了 幾 句 真 話 結 果 我 被 批 鬥 三 天, 把 公 社 主 任 給 撤 了, 弄 了 個 開 除 黨 籍 留 黨 察 看 的 處 分 老 弟 呀, 我 把 心 裏 話 全 都 對 你 說, 我 是 右 傾 份 子, 你 是 地 主 兒 子, 要 是 你 把 我 的 話 漏 出 去, 被 人 揭 發 出 來, 我 們 哥 弟 倆 都 得 去 閻 王 爺 面 前 報 到 呵! 從 伍 元 安 宿 舍 出 來, 我 直 接 去 公 社 黨 委 辦 公 室 找 龍 潭 書 記 這 龍 潭 四 十 多 歲, 個 子 不 高, 瘦 瘦 的 解 放 前, 他 在 鎮 上 一 家 中 藥 鋪 當 小 夥 計, 和 我 父 親 很 要 好 解 放 後, 他 參 加 了 工 作, 當 了 鄉 幹 部, 我 在 外 面 讀 書, 寒 暑 假 回 家, 都 去 看 看 他, 給 他 兒 子 補 補 課, 他 尊 重 讀 書 人, 對 我 印 象 不 錯 龍 書 記 招 呼 我 坐 下, 給 我 泡 了 杯 茶 他 兒 子 在 昆 明 當 兵, 說 這 茶 葉 是 兒 子 帶 回 來 的 雲 南 普 洱 茶 他 笑 著 問 : 上 午 發 生 的 事, 你 給 伍 元 安 主 任 談 了? 想 到 我 生 病 的 母 親 和 年 幼 的 妹 妹 還 在 農 村, 我 不 敢 得 罪 大 隊 長 兼 黨 支 部 書 記 龍 德 海, 更 何 況 他 背 後 還 有 工 作 隊 員 伍 志 良, 於 是 我 說 : 剛 才 伍 主 任 問 起, 我 隨 便 談 談, 沒 有 什 麼 大 事, 龍 德 海 向 我 要 二 十 斤 全 國 糧 票, 當 時 我 確 實 用 糧 票 買 糧 了, 食 店 江 會 計 可 以 證 明, 龍 隊 長 耳 朵 不 好, 他 誤 會 了 我 的 話, 我 哪 會 鼓 動 他 帶 頭 造 反 呢? 接 著, 他 問 起 貴 州 的 災 情 和 我 的 創 作 情 況, 他 說 : 目 前 農 村 情 況 確 實 很 糟 糕, 死 人 的 事 你 就 不 要 出 去 講 了, 縣 裏 有 指 示, 對 外 邊 叫 來 的 人 要 熱 情 歡 迎, 要 做 好 思 想 工 作, 要 照 顧 家 鄉 的 榮 譽 你 的 母 親 和 妹 妹, 我 們 會 照 顧 的, 伍 主 任 分 管 救 濟 糧, 我 等 會 和 他 商 量, 每 月 給 你 母 親 和 妹 妹 補 貼 十 斤 救 濟 糧, 你 放 心 回 去, 安 心 工 作 吧! 我 向 龍 潭 書 記 表 示 了 謝 意, 向 他 告 辭 出 來, 見 伍 元 安 站 在 門 口 向 我 招 手, 我 走 過 去, 他 指 著 桌 上 一 碗 大 米 稀 飯 說 ; 已 經 中 午 了, 我 在 食 堂 分 得 一 碗 飯, 你 吃 了 再 回 家 吧! 他 又 去 找 來 兩 片 酸 蘿 蔔, 硬 看 著 我 吃 完 飯 才 離 開, 這 大 半 輩 子 我 都 記 得 這 碗 稀 飯, 後 來 我 一 直 在 想, 這 天 中 午 他 自 己 吃 的 是 啥 呢? 伍 元 安 送 我 出 來, 公 社 陳 醫 生 等 在 路 邊, 他 遞 給 我 一 張 蓋 了 章 的 紙 條, 說 憑 這 張 疾 病 證 明, 可 以 去 供 銷 社 給 我 母 親 買 兩 斤 古 巴 糖, 恰 好 江 德 坤 在 這 裏 幫 忙, 她 幫 我 買 了 三 斤 糖, 又 自 己 掏 錢 買 了 兩 斤 伊 拉 克 蜜 棗 送 我 母 親 隔 天, 伍 元 安 把 十 斤 救 濟 糧 親 自 送 到 我 家 在 一 些 好 心 人 的 關 心 下, 我 母 親 的 病 漸 漸 好 起 來, 她 身 上 的 腫 消 了, 可 以 拄 著 棍 子 在 田 埂 上 散 步 了 兩 個 妹 妹 的 光 頭 也 開 始 長 出 頭 髮 我 已 經 超 假 十 天, 我 去 請 陳 醫 生 開 了 一 張 患 重 感 冒 的 病 假 條, 臨 回 廠 的 前 一 天, 我 去 向 龍 德 海 書 記 告 別, 我 說 : 對 不 起, 這 次 回 來 給 你 添 麻 煩 了 他 說 : 我 才 對 不 起 你, 我 給 公 社 丟 人 了! 龍 潭 書 記 批 評 我, 我 虛 心 接 受! 我 撲 過 去 握 著 他 的 手 說 : 梁 山 兄 弟, 越 打 越 親 啊 第 二 天 一 大 早, 我 就 離 開 了 我 苦 難 深 重 的 故 鄉 告 訴 你 一 個 陳 逸 航 在 號 稱 華 夏 第 一 窮 的 寧 夏 西 海 固 地 區, 有 我 的 家 然 而, 在 這 赤 貧 級 的 地 方, 我 們 是 幸 運 的 因 為 我 的 家, 就 坐 落 在 這 西 海 固 地 區 的 龍 頭 老 大 西 吉 縣 的 一 個 小 康 鄉 當 然 了, 這 小 康 鄉 是 我 們 的 鄉 長 為 大 傢 夥 兒 爭 取 的 我 在 那 片 黃 土 地 上, 生 活 了 十 八 年 然 而 真 正 認 識 這 片 養 育 自 己 的 土 地 的, 卻 是 進 入 大 學 後 與 一 位 老 教 授 的 閒 談 中 老 教 授 聽 說 西 海 固 的 第 一 反 應 那 個 地 方 由 於 乾 旱 而 不 適 合 人 類 生 存 或 許, 這 90
是 我 目 前 所 得 最 為 權 威 的 認 識 這 位 教 授, 是 一 位 老 地 質 工 作 者 然 而, 遙 望 這 片 熱 土, 回 想 那 些 常 年 累 月 在 貧 困 線 上 苦 苦 掙 扎 的 淳 樸 善 良 的 父 老 鄉 親, 一 個 個 殘 破 的 院 落, 一 雙 雙 枯 枝 般 的 粗 手 這 裏, 我 將 要 告 訴 你 的, 並 非 從 地 方 政 府 文 件 裏 摘 錄 的, 一 個 活 生 生 的 西 部 農 村 一 乾 旱 : 人 為 的 災 難 家 鄉 有 條 小 河, 彎 彎 曲 曲 流 過, 流 了 不 知 幾 百 幾 千 年 在 我 的 童 年 與 少 年 的 記 憶 裏, 葫 蘆 河 四 季 流 水 清 清, 河 邊 草 木 蔥 蔥, 沿 河 分 佈 著 大 大 小 小 的 魚 塘 仿 佛 這 就 是 傳 說 中 的 塞 上 江 南 童 年 的 我 們, 每 逢 盛 夏, 便 跟 夥 伴 去 河 裏 嬉 戲, 在 河 畔 林 中 遊 玩 然 而, 現 在 這 一 切 都 祇 能 是 我 殘 存 記 憶 裏 的 美 麗 天 堂 第 一 次 巨 變, 發 生 於 1997 年 那 年 縣 裏 決 定 加 固 加 高 葫 蘆 河 上 游 的 水 庫 從 那 以 後, 碧 波 蕩 漾 的 湖 水, 不 復 存 在, 庫 裏 的 水, 乾 乾 淨 淨 地 排 放 百 姓 們 盼 著, 盼 著 這 保 證 生 存 與 生 活 的 水 庫 早 日 修 好, 早 日 蓄 水 然 而, 難 熬 的 1997 年 過 去 了, 工 程 沒 有 任 何 動 靜, 祇 有 乾 涸 龜 裂 的 湖 底, 有 氣 無 力 地 橫 亙 在 山 間 寶 貴 的 水 田, 沒 了 水 的 澆 灌, 其 結 果 可 想 而 知 在 我 的 記 憶 裏, 原 來 豐 滿 的 穀 倉, 第 一 次 變 的 那 麼 矮 小 1998 年, 工 程 好 不 容 易 有 點 動 靜, 堤 壩 的 確 加 高 也 加 寬 然 而, 正 如 人 類 歷 史 上 的 一 切 偉 大 工 程 一 樣, 她 是 那 麼 的 持 久 老 百 姓 懷 著 一 點 點 希 望, 在 苦 難 中 走 過 了 又 一 年 公 元 1999 年, 完 工 的 堤 壩, 被 攔 腰 切 斷, 說 是 新 修 水 閘 同 樣, 又 是 一 個 漫 長 的 歷 程 竣 工 後, 水 庫 旁, 公 路 邊 的 最 顯 眼 處, 矗 立 了 一 塊 由 上 級 領 導 親 自 揭 幕 的 漂 亮 的 工 程 紀 念 碑 新 世 紀 的 第 一 年, 並 未 給 當 地 的 老 百 姓 帶 來 一 絲 一 毫 的 福 音 雨 季 到 來, 水 庫 照 樣 閘 口 洞 開 由 於 施 工 者 人 為 的 原 因, 閘 門 無 法 關 閉 又 是 一 個 似 水 流 年 2001 年, 技 術 專 家 姍 姍 來 遲, 故 障 終 獲 排 除 整 整 五 年, 這 項 國 家 先 期 投 資 600 萬 的 跨 世 紀 工 程, 終 於 以 給 我 們 留 下 了 一 個 空 前 絕 後 的 記 錄 而 體 面 地 完 工 有 誰 能 告 訴 我, 我 們 的 三 峽 主 體 工 程 實 施 了 多 久? 如 果 說, 這 五 年 是 這 場 人 造 災 難 的 第 一 階 段 的 話, 那 麼 隨 後 的 歲 月, 該 是 前 者 的 變 相 持 續 不 變 的, 是 老 百 姓 一 年 又 一 年 的 希 望, 如 同 一 串 又 一 串 的 肥 皂 泡, 破 碎, 破 碎, 還 是 繼 續 破 碎 面 貌 一 新 的 水 庫, 以 昂 揚 的 雄 姿 矗 立 在 盆 地 的 北 端 最 簡 單 的 邏 輯 告 訴 我 們, 新 的 水 庫 比 舊 的 更 能 抗 風 險 然 而, 現 實 中, 她 宛 如 久 居 深 宮 的 嬌 子, 從 不 輕 易 在 理 所 當 然 的 工 作 中, 使 自 己 的 嫩 膚, 得 到 哪 怕 一 點 點 的 輕 微 的 觸 動 或 許, 因 為 頻 頻 在 報 紙 電 視 上 報 道, 這 座 好 不 容 易 完 工 的 水 庫, 倒 忘 記 了 自 己 的 本 職 所 在 暑 往 寒 來, 最 終, 當 雨 季 不 再 來 的 時 候, 懶 洋 洋 的 水 閘, 才 緩 緩 關 閉 儲 存 最 低 限 度 的 雨 水, 象 徵 性 地 表 明, 她 還 在 盡 心 盡 力 地, 正 如 旁 邊 紀 念 碑 上 所 寫 的 為 民 服 務 讀 高 中 時, 在 校 門 外 的 餐 館 外, 時 不 時 見 到 過 一 輛 豪 華 考 究 的 越 野 車, 車 身 那 防 汛 抗 旱 指 揮 部 幾 個 大 字 至 今 清 晰 依 舊 或 許 你 很 少 聽 說 寧 夏 鬧 什 麼 洪 災, 或 許, 該 歸 功 於 這 輛 車 的 主 人 功 德 無 量 吧 但 是, 每 當 乾 涸 的 水 庫 出 現 在 我 的 眼 前, 總 有 這 麼 一 幅 91
在 高 中 政 治 課 本 上 出 現 的 漫 畫 盤 旋 在 我 的 腦 海 畫 面 上, 一 位 領 導 躺 在 沙 發 上 給 電 話 那 頭 發 佈 抗 旱 的 命 令, 電 話 的 那 端, 大 雨 傾 盆, 接 電 話 者 趴 在 搖 搖 欲 墜 的 屋 脊, 望 著 漫 上 屋 頂 的 洪 水, 滿 臉 茫 然, 心 驚 膽 戰, 不 知 所 措 可 是, 在 我 們 的 西 部, 一 切 恰 恰 相 反 2004 年 春 節 回 家, 曾 就 此 請 教 在 鄉 政 府 供 職 的 一 位 親 屬 答 曰, 上 下 都 怕 擔 責 任, 萬 一, 哪 怕 百 萬 分 之 一 的 可 能, 雨 水 沖 了 水 庫, 那 麼 工 資, 獎 金 可 要 玩 完 至 此, 關 於 水 的 故 事, 以 及 圍 繞 著 水 發 生 的 一 系 列 匪 夷 所 思 的 現 象, 也 就 不 足 為 奇 於 是, 前 面 所 敘 述 的, 終 於 有 了 答 案 確 保 安 全 的 最 佳 辦 法, 就 是 閘 門 洞 開 於 是 乎, 不 管 真 旱 還 是 假 旱, 我 的 報 告 中 就 說 十 年 九 旱, 寸 草 難 生 地 方 經 濟 不 得 發 展, 也 就 有 了 充 分 的 理 由 ; 於 是 乎, 在 如 此 惡 劣 的 環 境 下 保 持 了 穩 定, 上 面 已 經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了 ; 於 是 乎, 源 源 不 斷 的 財 政 補 貼, 供 養 了 一 批 又 一 批 的 腦 滿 腸 肥, 一 輛 輛 高 檔 轎 車 在 這 赤 貧 的 大 地 一 日 千 里, 一 幢 幢 別 墅 小 區 拔 地 而 起, 在 這 荒 涼 的 西 部, 營 造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繁 華 的 神 話 二 植 樹 造 林 報 紙 創 造 的 豐 功 偉 績 2001 年, 我 在 當 地 的 一 家 報 紙 上 讀 到 這 麼 一 則 消 息 去 年 我 縣 植 樹 造 林 30 萬 畝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生 活 了 18 年, 家 鄉 的 一 山 一 水, 早 以 深 深 地 印 在 了 我 的 腦 海 之 中 孩 童 時 代, 周 圍 的 山 林, 無 疑 是 我 們 心 馳 神 往 的 快 樂 天 堂 那 時, 跟 大 人 去 山 上 植 柳, 當 然 了, 為 此 還 可 以 享 受 到 聯 合 國 為 此 特 供 的 牛 肉 罐 頭 少 年 時, 常 跟 夥 伴 林 間 遊 玩, 有 時 爬 上 山 腰 遠 遠 地 可 以 望 到 北 邊 水 庫 碧 水 接 天, 空 中 雄 鷹 舒 翅, 四 周 野 花 遍 地, 山 下 麥 田 油 油 然 而, 同 這 裏 的 一 切 美 好 的 事 物 一 樣, 仿 佛 造 化 釋 然 總 是 難 逃 厄 運 現 在, 她 們 祇 能 成 為 殘 存 記 憶 中 的 些 許 慰 藉 回 家, 本 是 生 命 中 最 為 快 慰 一 段 航 程 然 而, 我 的 回 家, 的 總 免 不 了 一 路 風 塵, 兩 眼 酸 楚 濯 濯 童 山, 連 綿 不 斷, 驕 傲 地 跟 你 展 露 她 的 荒 蕪 與 貧 瘠, 乾 涸 的 河 床, 雄 渾 壯 觀 的 沙 塵 暴 中 重 溫 夕 日 曾 經 擁 有 過 的 青 山 綠 水 的 輝 煌 曾 經 去 看 望 過 一 位 山 裏 的 同 學 遠 遠 望 去, 山 坳 裏 哪 個 冬 日 下 的 小 村 乾 淨 而 安 詳 乾 淨 的 是 整 個 村 子 沒 有 一 株 樹 木 ; 安 詳 的, 是 在 這 死 亡 一 般 孤 寂 的 村 落, 我 無 法 察 覺 哪 怕 一 絲 一 毫 的 生 命 的 氣 息 所 在 或 許 你 根 本 無 法 相 信, 因 為 這 本 身 就 難 以 置 信 除 非 你 親 自, 手 腳 並 用 地 爬 上 那 近 乎 五, 六 十 度 的 斜 坡 上 開 墾 出 的 田 地, 此 刻, 或 許 你 會 為 拓 荒 者 的 勇 氣 所 折 服 無 疑, 我 們 的 是 這 場 鬥 爭 的 勝 利 者 但 是, 當 沙 塵 暴 最 終 掙 脫 長 城 的 桎 梏, 闊 步 於 大 江 南 北 悄 然 而 堅 定 地 成 為 我 們 生 活 中 一 個 不 可 或 缺 的 因 素, 這 才 發 現, 新 的 黃 土 高 原 已 在 我 們 的 手 中 茁 壯 成 長, 新 的 沙 漠 正 在 瘋 狂 地 圍 殲 我 們 的 家 園 短 短 幾 年 竟 有 如 滄 海 桑 田 碧 水 青 山 的 塞 上 江 南, 刹 那 間 變 成 了 教 科 書 上 的 又 一 個 生 態 災 難 的 示 範 30 萬 畝 是 個 什 麼 概 念, 我 不 清 楚 幾 年 間, 我 的 眼 睛 告 訴 我 的, 是 山 上, 河 谷, 路 邊, 樹 幹 被 砍 伐, 樹 根 被 悉 數 挖 光 那 條 縱 貫 南 北 上 百 公 里 的 公 路 邊, 種 植 於 民 國 時 期, 經 歷 了 風 風 雨 雨 大 樹, 在 不 到 一 年 的 時 間 內, 消 失 的 乾 乾 淨 淨, 留 在 路 邊 數 以 萬 記 的 一 個 個 直 徑 三, 四 米 的 大 坑, 一 個 個, 見 證 著 這 裏 發 生 過 的 壯 舉 三 志 願 者, 你 到 底 在 為 誰 付 出? 聽 復 旦 志 願 者 報 告 有 感 2001 年 的 某 天, 當 時 我 所 在 的 寧 夏 西 吉 中 學, 迎 來 了 一 批 年 輕 人, 他 們 是 首 批 來 西 部 支 教 的 研 究 生 志 願 者 那 天 下 午, 在 空 曠 的 校 園, 他 們 講 述 外 面 世 界 的 豐 富 多 彩 ; 三 年 後, 在 清 華 的 禮 堂, 同 樣 是 這 麼 一 批 青 年, 給 首 都 學 子 描 述 他 們 所 經 歷 的 西 部 乾 旱, 貧 瘠, 落 後, 愚 昧 無 疑, 這 些 志 願 者 給 我 們 更 深 刻 地 瞭 解 西 部, 提 供 了 機 會 ; 無 疑, 志 願 者 活 動 本 身 值 得 我 們 的 絕 對 肯 定 然 而, 接 下 來 的 這 個 故 事, 恐 怕 又 要 在 各 位 腦 海 中 劃 個 問 號 2002 年 暑 假 回 家, 聽 說 不 久 前 當 地 師 範 學 校 的 一 批 畢 業 生 圍 攻 了 西 吉 縣 政 府 原 來, 這 批 師 範 畢 業 生 是 政 府 包 分 配 的 最 後 一 批, 但 是, 和 歷 屆 畢 業 生 一 92
樣, 分 配 的 道 路 總 是 那 麼 漫 長, 還 是 漫 長 等 待 的 日 子 總 是 無 數, 還 是 無 數 這 裏, 不 知 你 意 識 到 什 麼 沒 有 志 願 者 去 西 部 支 教, 給 人 一 種 感 覺 當 地 教 師 肯 定 相 當 缺 乏 但 這 批 師 範 生 為 求 一 份 教 師 的 工 作 而 圍 攻 政 府, 好 像 說 明 情 況 恰 恰 相 反 如 果 說 這 兩 者 是 一 對 矛 盾, 那 麼, 我 難 以 理 解 這 對 矛 盾, 在 這 裏 怎 麼 得 以 如 此 完 美 地 統 一? 當 地 師 範 生 分 配 工 作, 和 所 有 其 他 工 作 的 安 排 一 樣, 總 要 經 歷 一 個 極 其 複 雜 的 過 程 接 納 的 學 校 會 卡 你, 上 級 教 育 部 門 會 跟 你 提 條 件, 人 事 部 門 會 照 顧 你, 等 等 有 如 翻 山 越 嶺, 從 一 個 大 學 校 另 一 個 小 學 校, 從 事 人 類 靈 魂 工 程 師 的 路 程 竟 是 如 此 曲 折 這 些 土 生 土 長 的 大 學 生, 幾 年 來, 家 庭 無 一 例 外 地 債 台 高 築, 難 怪 這 些 赤 貧 級 地 方 走 出 的 赤 貧 級 學 子, 落 魄 到 上 天 無 路, 入 地 無 門 時, 祇 能 群 起 而 圍 攻 之 如 果 說 卡 他 們 是 為 了 提 高 教 學 質 量, 那 麼, 在 寧 夏 南 部 一 個 響 當 當 的 高 中, 為 什 麼 教 我 們 的, 卻 也 有 好 幾 個 比 我 們 大 不 了 幾 歲, 剛 畢 業 的 師 範 生? 退 一 步, 客 觀 地 講, 相 當 多 的 山 區 小 學, 師 資 力 量 極 差, 但 是, 難 以 理 解 的 是, 大 量 的 師 範 生 卻 找 不 到 工 作 外 來 的 志 願 者, 絕 大 多 數 被 派 往 最 窮, 最 落 後, 最 偏 遠 的 山 區 小 學 : 一 方 面, 你 們 不 是 來 體 驗 生 活 麼, 嘿 嘿, 這 下 讓 你 們 找 到 感 覺 過 足 癮 ; 另 一 方 面, 你 們 走 南 闖 北 的, 回 去 後, 不 正 好 把 這 裏 赤 貧 的 童 話, 帶 到 祖 國 的 大 江 南 北? 於 是, 全 國 上 下, 祇 要 提 及 西 部 某 某 地, 千 篇 一 律 那 兒 窮, 那 兒 真 窮, 那 兒 太 窮 那 是 個 餓 死 耗 子 的 鬼 地 方! 好! 既 然 這 麼 個 鬼 地 方, 那 麼 經 濟 持 續 不 得 發 展 便 有 了 理 直 氣 壯 的 藉 口 ; 既 然 這 麼 個 鬼 地 方, 那 麼, 伸 手 跟 國 家 要 錢 也 就 冠 冕 堂 皇 悲 哀 啊 貧 窮 已 不 再 是 一 種 恥 辱, 反 而 搖 身 一 變 成 為 一 大 賣 點, 成 為 一 株 神 奇 的 搖 錢 樹! 於 是 乎, 老 爺 們 一 個 個 躺 在 政 府 對 面 的 桑 拿 浴 池 裏, 成 天 成 天 地 等 著 國 家 的 救 濟, 救 濟 款 來 了, 大 把 大 把 往 口 袋 裏 撈 這 也 難 怪, 外 地 人 來 縣 城, 發 現 挺 牛 氣 啊! 豪 華 別 墅 桑 拿 浴, 三 菱 越 野 巡 洋 艦, 儼 然 富 康 嘛! 我, 由 衷 敬 佩 我 們 的 志 願 者, 你 們 用 青 春 與 激 情, 給 著 片 陰 霾 的 天 空 帶 來 一 縷 縷 希 望 的 陽 光, 你 們 用 心 血 與 忠 誠 澆 灌 這 片 沈 寂 的 土 地 然 而, 誰 能 告 訴 你, 誰 能 告 訴 我 無 私 的 付 出 給 這 片 土 地 換 來 了 什 麼 無 助 的 農 民 繼 續 破 產, 可 憐 的 孩 子 繼 續 失 學, 孤 苦 的 病 人 繼 續 死 亡 老 爺 們 的 財 富 繼 續 暴 增 那 麼, 請 允 許 我 問 你 志 願 者, 你 到 底 在 為 誰 付 出? 代 表 西 部 家 鄉 父 老 和 孩 子 道 一 聲 謝 謝, 辛 苦 了! 四 如 此 小 康 鄉 2003 年 春 節 回 家, 父 親 問 看 出 家 裏 有 些 什 麼 變 化, 我 說 道 路 更 窄, 更 顛 簸, 村 子 的 院 落 更 加 殘 破 父 親 又 問 我 是 否 知 道 小 康 的 標 準, 我 笑 答 不 知 道 後 來, 父 親 苦 笑 著 跟 我 說, 我 們 的 鄉 長 給 我 們 鄉 爭 取 了 個 小 康 鄉 的 稱 號! 在 家 鄉, 類 似 的 笑 話 多 了, 但 這 次, 怎 麼 說 也 遠 遠 超 出 了 笑 話 的 範 圍 不 知 道 鄉 里 怎 麼 湊 的 數 據, 拿 到 縣 府, 竟 獲 得 通 過, 說 是 率 先 跨 了 小 康 這 裏, 我 想 跟 你 介 紹 的 是 將 台 鄉 的 大 致 地 理 狀 況 寧 夏 南 部 山 區, 這 裏 可 以 說 是 一 塊 風 水 寶 地 她 坐 落 於 群 山 環 抱 的 一 個 南 北 約 二 十 公 里, 東 西 寬 三 公 里 的 盆 地 中 在 西 吉 的 諸 鄉 中, 將 台 鄉 有 著 輝 煌 的 歷 史 宋 朝 著 名 的 楊 家 將 曾 在 此 紮 營 抗 金, 因 其 調 將 台 設 置 在 此, 從 此 得 名 將 台 在 中 國 的 革 命 史 中, 將 台 也 留 有 濃 墨 重 彩 的 一 筆,1936 年 10 月 22 日 至 23 日, 由 賀 龍 任 弼 時 關 向 應 率 領 的 紅 二 方 面 軍 與 左 權 聶 榮 臻 鄧 小 平 等 率 領 的 紅 一 方 面 軍 主 力 會 93
師 將 台 堡, 完 成 了 震 驚 中 外 的 長 征 壯 舉 1996 年, 經 報 請 中 央 批 准, 建 成 了 由 江 澤 民 題 寫 碑 名 的 中 國 工 農 紅 軍 長 征 將 台 堡 會 師 紀 念 碑 跟 大 部 分 的 落 後 地 區 一 樣, 這 裏 農 業 人 口 佔 絕 對 的 多 數 就 我 所 熟 知 的 我 家 所 在 的 村 子 為 例, 平 均 每 戶 六 人, 擁 有 水 澆 地 十 畝 在 理 想 狀 態 下, 即 風 調 雨 順 時, 平 均 每 畝 產 小 麥 350 公 斤 投 入 種 子 每 畝 30 公 斤 ; 春, 冬 的 澆 水 合 計 每 畝 70 元 ( 水 庫 由 於 前 面 所 說 的 原 因, 無 法 保 障 使 用, 而 井 水 花 費 太 高 ); 化 肥, 農 藥 每 畝 投 入 50 元 ; 農 業 稅, 教 育 附 加 稅 以 及 別 的 不 知 名 目 的 稅 費 共 計 450 元 現 在 我 們 來 算 這 筆 帳 : 小 麥 以 每 公 斤 1 元 計, 平 均 每 戶 人 家 種 地 純 收 入 為 1550 元 人 民 幣, 人 均 不 足 300 諸 位, 我 不 知 道 在 我 們 國 家, 所 謂 小 康 是 否 意 味 著 人 均 年 純 收 入 300 元 人 民 幣 ; 我 也 不 明 白 這 300 元 人 民 幣 除 了 保 障 最 基 本 的 生 存 外, 還 能 幹 點 什 麼 ; 我 所 親 歷 的, 祇 是 每 年 秋 收 後, 父 親 不 得 不 拿 出 相 當 一 部 分 的 小 麥, 去 街 道 換 回 我 們 兄 弟 姐 妹 上 學 所 需 的 學 費 ; 我 看 到 的, 祇 是 無 數 的 孩 子, 等 不 到 小 學 畢 業 便 早 早 加 入 中 國 原 本 就 已 龐 大 的 就 業 大 軍 ; 我 所 聽 說 的, 正 如 我 們 共 同 所 聽 說 的 那 個 關 於 去 西 部 支 教 的 志 願 者 與 放 養 娃 的 對 話 聽 到 的, 看 到 的, 親 歷 的, 已 使 我 的 神 經 幾 近 麻 木 太 多 的 不 公 平, 已 將 無 數 的 生 命 馴 化 為 毫 無 思 想 的 順 民 正 如 那 冬 日 下, 躺 在 山 坳 裏 享 受 著 暖 洋 洋 的 陽 光, 安 詳 寧 靜 的 村 落 所 體 現 的 最 高 境 界 聽 天 由 命 無 奈 地 充 當 著 是 這 裏 的 生 活 主 題 社 會, 生 活 的 變 化 與 發 展 有 如 自 然 的 演 化 歷 程, 不 焦 不 燥, 安 步 當 車 所 有 的 一 切 都 那 麼 順 其 自 然 於 是, 各 種 版 本 的 現 代 神 話 便 出 現 在 了 年 度 的 總 結 報 告 中, 出 現 在 了 各 色 的 報 紙 中, 在 無 聊 中 扮 演 著 文 化 生 活 的 主 角 打 開 為 數 不 多 的 電 視, 發 現 翻 來 覆 去 不 知 重 播 了 多 少 遍 的 影 視 劇, 穩 如 泰 山 般 佔 據 了 那 碩 果 僅 存 的 一 個 電 視 頻 道 於 是, 除 夕 之 夜 看 一 看 央 視 晚 會 的 希 望, 也 如 同 其 他 所 有 的 肥 皂 泡 一 樣, 毫 無 懸 念 的 破 裂, 儘 管 不 遠 處 的 政 府 大 院 裏 矗 立 著 高 高 的 電 視 轉 播 塔 2004 年 春 節 回 家, 跟 那 位 在 鄉 政 府 供 職 的 親 屬 閒 談 我 們 共 同 來 看 看 他 們 的 日 常 安 排 所 謂 的 工 作, 不 過 接 接 電 話, 送 送 文 件 ; 所 謂 的 重 點 工 作, 天 經 地 義, 毫 無 疑 問 地 當 屬 徵 收 各 種 稅 費 ; 所 謂 的 工 作 形 式, 乃 沿 襲 了 不 知 多 少 年 的 大 鍋 飯 有 事 均 攤, 全 體 人 員 分 成 A,B,C,A 去 楊 村,B 去 李 莊 幹 完 工 作, 大 傢 夥 兒 又 恢 復 往 日 的 一 份 報 紙 一 杯 茶 所 營 造 的 舒 適 與 安 逸 到 此, 睿 智 的 你, 不 知 從 中 得 到 了 什 麼 結 論? 政 府 的 無 作 為, 在 這 裏 被 體 現 的 淋 漓 盡 致 ; 政 府 的 無 作 為, 在 這 裏 達 到 你 所 能 想 像 的 最 高 境 界 ; 政 府 的 無 作 為, 在 這 裏 被 發 揮 的 祇 讓 你 感 到 蕩 氣 回 腸 ; 這 裏 的 百 姓, 不 知 道 鄉 長 姓 什 名 誰 ; 這 裏 的 百 姓, 不 知 道 縣 委 書 記 為 何 方 神 聖 ; 這 裏 的 百 姓, 也 不 可 能 知 道 政 府 大 院 裏 的 主 人, 究 竟 在 幹 些 什 麼 前 幾 天 在 網 上 看 到 中 國 南 方 某 地 出 了 位 三 光 書 記 這 倒 使 我 聯 想 起 了 某 年 回 家, 我 的 鄰 居, 也 就 是 我 初 中 時 的 政 治 老 師 告 訴 我 的 一 則 故 事, 說 大 夥 都 親 切 地 稱 我 們 的 書 記 為 錢 書 記, 怎 麼 個 錢 法 呢? 其 一, 縣 裏 能 賣 的 官 職 統 統 賣 光 ; 其 二, 有 條 不 成 文 的 規 矩 逢 年 過 節 登 門 拜 訪 的, 少 於 3000 的 一 律 謝 絕 或 許 您 看 了, 嘴 角 擠 出 這 麼 幾 個 字 毛 毛 雨 當 然, 這 不 是 我 告 訴 你 這 個 故 事 的 初 衷, 也 不 是 告 訴 你 這 裏 可 能 存 在 一 個 蛀 蟲 書 記 常 看 新 聞 的 都 知 道, 去 年, 前 伊 拉 克 總 統 薩 達 姆 搞 了 一 次 總 統 大 選, 結 果 他 以 百 分 之 百 的 選 票 當 選, 山 姆 大 叔 對 此 很 是 不 滿 意 這 裏 我 要 告 訴 你 一 則 類 似 的 滑 稽 故 事 幾 年 前, 我 們 縣 搞 過 一 次 縣 長 選 舉, 這 倒 不 是 說 提 前 宣 佈 過 或 老 百 姓 有 意 去 關 注 它 村 裏 給 每 戶 人 家 兩 張 選 票 無 意 中, 我 發 現, 選 票 上 早 已 印 好 了 現 任 縣 長 的 姓 名, 大 大 的 毛 筆 字 或 許, 這 是 我 生 平 第 一 次 觀 念 大 轉 變 哦, 原 來 我 們 的 領 導 關 心 百 姓 如 此 細 緻 入 微! 知 道 他 所 管 轄 的 百 姓 中, 識 文 斷 字 的 沒 幾 個, 於 是, 為 了 不 給 大 家 帶 來 麻 煩 起 見, 提 前 做 好 了 一 切 工 作 自 個 兒 大 筆 一 揮, 代 勞 了 至 此, 我 的 故 事, 將 要 告 一 段 落 ; 然 而, 同 一 切 善 良 的 靈 魂 一 樣, 故 事 的 終 結, 並 不 意 味 著 心 神 的 複 歸 平 靜 ; 同 一 切 篤 信 真 理 與 正 義, 追 求 和 諧 與 美 好 的 生 靈 一 樣 我, 幻 想 著, 我 幻 想 著 這 故 事 裏 發 生 的 一 切 如 同 一 切 故 事 本 身 一 樣, 就 此 終 結 ; 或 者, 我 幻 94
想 著, 故 事 裏 的 一 切, 都 如 同 故 事 的 杜 撰 根 本 就 不 曾 存 在 然 而, 當 我 重 返 千 里 之 外 的 故 土 當 你 注 視 偶 然 謀 面 的 一 張 張 照 片 無 際 的 荒 山, 乾 涸 的 河 床, 嗚 咽 的 枯 枝, 崎 嶇 的 小 路, 殘 破 的 莊 園, 可 憐 的 孩 子 我 們, 未 曾 幻 過 想 滄 海 重 新 變 為 桑 田 ; 我 們, 也 未 曾 幻 想 那 裏 再 成 為 塞 上 江 南 因 為 那 本 身 就 是 春 風 不 度 玉 門 關 可 憐 的 人 們, 在 這 現 代 文 明 的 社 會, 祇 保 留 著 最 為 低 級, 最 為 基 本 的 生 存 奢 望 但 願 這 人 為 的 災 難 不 要 繼 續 上 演 後 記 作 此 文 之 原 由 : 2002 年 春 節 後, 在 返 校 的 火 車 上, 碰 到 一 位 山 東 籍 的, 在 寧 夏 大 學 讀 哲 學 的 研 究 生 一 路 上, 他 談 到 他 在 寧 夏 南 部 做 調 查 報 告 的 一 些 感 想 作 為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生 活 了 18 年 的 我, 對 他 的 某 些 觀 點 不 是 很 贊 同, 但 是, 在 政 府 不 作 為 以 及 由 此 導 致 的 地 方 社 會 無 政 府 的 混 亂, 散 漫 狀 態 這 點 上, 我 們 感 觸 頗 深 2004 年 春 節 回 家, 看 到 的, 一 年 比 一 年 的 破 敗 出 乎 所 料, 本 來 對 家 鄉 的 現 狀 早 有 一 個 相 當 保 守 的 估 計, 但 難 以 相 信 的 是, 現 實 與 我 最 低 的 期 望, 差 距 竟 是 那 麼 的 大 回 到 學 校, 任 不 時 夢 回 故 鄉 一 幕 幕, 在 眼 前 重 現 破 產 的 農 戶, 越 來 越 多 稍 大 點, 能 走 遠 路 的 十 四, 五 歲 的 孩 子, 一 批 又 一 批 地 加 入 到 民 工 的 行 列 更 小 的, 理 所 當 然 地 投 入 到 地 方 磚 廠 的 童 工 大 軍 飼 養 的 牛, 沒 了 飼 養 的 羊 群, 沒 了 農 村 不 再 像 往 日 的 農 村 ; 庭 院, 破 敗 不 堪 地 下 水 過 度 地 抽 取 導 致 水 位 急 劇 下 降, 使 得 吃 水 的 水 井 幾 乎 全 部 乾 涸 然 而, 變 化 之 快, 難 以 置 信 不 愛 懷 舊 的 我, 卻 忍 不 住 回 想 過 去 的 田 園, 秀 水 綠 山, 回 想 殘 留 記 憶 中 的 那 個 塞 外 江 南 自 然 的 嚴 酷, 我 們 可 以 理 解 但 政 府 所 表 現 的 頑 劣 的 不 作 為, 令 人 心 痛 一 切 的 匪 夷 所 思, 在 那 裏 卻 是 那 麼 的 正 常 在 諸 多 的 不 合 理 面 前, 大 家 的 心 志 早 已 麻 木, 供 選 擇 的, 除 了 沈 默 還 是 沈 默 無 以 言 表 的 沈 默, 不 由 使 我 想 起 了 魯 迅 先 生 的 那 句 關 於 沈 默 的 名 句 我, 無 意 於 誇 大 這 種 嚴 重 性, 真 誠 地 告 訴 你, 以 上 所 涉 及 的, 祇 不 過 這 個 地 方 現 實 的 冰 山 一 角 而 已 但 是, 以 上 所 涉 及 的 各 個 方 面 的 任 意 一 處, 足 以 作 為 焦 點 訪 談 談 展 開 報 道 的 範 例 數 年 前 湖 北 的 一 位 書 記 給 國 務 院 領 導 寫 了 農 民 真 苦, 農 村 真 窮, 農 業 真 危 險!, 這 裏, 我 要 說 的 是 農 民 真 苦, 農 民 真 窮, 但 是 農 民 不 危 險 為 什 麼? 因 為 他 們 永 遠 是 那 麼 的 忠 厚 老 實, 哪 怕 在 幾 乎 無 法 生 活 下 去, 還 是 堅 持 著 那 份 與 生 俱 來 的 善 良 與 沈 默 他 們 希 求 的, 祇 是 那 種 能 吃 飽 飯 就 算 幸 福 的 境 界 2004 年 三 月, 在 網 上 讀 到 一 篇 報 道, 說 中 國 的 專 家 們 正 在 準 備 一 項 遠 比 南 水 北 調 更 為 宏 偉 的 計 劃, 把 渤 海 的 水 引 到 西 部 去 治 理 乾 旱 的 荒 漠 西 部 乾 旱, 這 是 不 爭 的 事 實 但 是, 難 道 西 部 缺 少 的 僅 僅 祇 是 水 的 問 題 嗎? 我 們 花 費 鉅 資 大 動 干 戈 地 修 壩 蓄 水, 可 是 有 了 水, 我 們 卻 任 其 自 流 西 部 的 血 液 啊 繁 華 的 都 市, 喧 鬧 的 校 園, 距 離 家 鄉 是 那 麼 的 遙 遠 一 天 晚 上, 夢 見 父 親 問 我 為 什 麼 不 打 算 考 研, 我 說, 儘 管 有 了 助 學 貸 款, 這 三 年 本 科 已 使 得 家 裏 債 台 高 築 父 親 眼 角 滲 出 了 濁 淚, 我, 深 深 地 感 恩 於 慈 父 的 關 懷, 享 受 了 普 天 下 同 樣 的 家 的 溫 暖 但, 與 此 同 時, 在 他 的 濁 淚 中 我 看 到 了 天 下 農 民 共 同 的 悲 苦 的 宿 命 所 在 良 知 使 得 我 無 法 沈 默, 我 不 知 道 在 廣 袤 的 西 部, 在 更 為 廣 袤 的 華 夏 大 地, 有 多 少 孱 弱 的 相 似 的 身 影 在 辛 勞 忙 碌 中 迎 送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日 出 與 日 落 都 市 的 天 空, 我 們 找 不 到 童 話 中 的 月 亮 星 星, 或 許 她 們 祇 存 在 與 960 萬 國 土 中 的 廣 大 農 村 披 星 戴 月, 原 來 聖 賢 的 古 人 早 已 斷 言 她 們 屬 於 孤 單 的 農 民 醉 人 的 暖 風 中, 告 訴 你 一 個 似 曾 相 識 的 農 村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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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七 律. 有 所 思 看 文 革 的 發 動 高 華 古 曰 : 詩 言 志, 作 為 20 世 紀 巨 人 的 毛 澤 東, 他 所 創 作 的 絕 大 多 數 詩 篇 都 與 他 的 政 治 理 想 和 抱 負 有 密 不 可 分 的 聯 繫,1966 年 6 月 毛 澤 東 寫 就 的 七 律. 有 所 思 就 是 這 樣 一 首 政 治 詩 篇, 它 真 切 地 透 露 出 毛 澤 東 發 動 文 革 的 複 雜 運 思 1966 年 6 月,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風 暴 已 降 臨 北 京 月 初 的 第 一 天, 剛 剛 改 組 的 人 民 日 報 以 通 欄 標 題 發 表 社 論 橫 掃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將 5 月 政 治 局 擴 大 會 議 的 精 神 迅 速 傳 向 全 國 2 日, 人 民 日 報 發 表 支 持 聶 元 梓 的 評 論 員 文 章 歡 呼 北 大 的 一 張 大 字 報, 次 日 又 公 布 北 京 新 市 委 成 立 的 消 息, 影 響 所 及, 北 京 及 幾 個 主 要 城 市 的 大 學 首 先 陷 於 動 蕩 之 中 繼 北 大 的 陸 平 彭 佩 雲 被 宣 布 為 反 革 命 黑 幫 之 後, 北 京 和 各 地 眾 多 大 學 的 書 記 與 校 長 紛 紛 倒 台 為 了 取 代 已 爛 掉 的 各 大 學 黨 委, 主 持 中 央 日 常 工 作 的 劉 少 奇 依 照 歷 次 政 治 運 動 的 傳 統 辦 法, 向 各 大 學 和 文 教 單 位 派 出 暫 行 黨 委 職 能 的 工 作 隊 在 他 看 來, 這 是 新 一 輪 的 反 右 運 動, 祇 是 運 動 的 規 模 要 大 大 超 過 1957 年 ( 參 見 劉 少 奇 : 批 轉 中 南 局 關 於 無 產 階 級 文 化 大 革 命 批 鬥 劉 少 奇 的 情 况 和 意 見 的 報 告 和 批 轉 中 共 西 北 局 關 於 無 產 階 級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意 見 和 部 署 的 指 示 ), 劉 少 奇 和 其 他 領 導 人 都 對 這 場 來 勢 凶 猛 的 運 動 有 些 摸 不 著 頭 腦, 他 們 都 惦 記 著 四 清 運 動 還 沒 有 結 束, 同 時, 他 們 也 不 清 楚 毛 澤 東 對 這 場 新 運 動 的 具 體 想 法 但 作 為 中 央 一 綫 的 領 導 人, 劉 少 奇 必 須 承 擔 起 指 導 的 責 任 劉 少 奇 作 為 黨 的 第 二 號 人 物, 對 黨 中 央 的 某 些 最 新 重 大 決 策 知 之 有 限, 這 是 很 不 尋 常 的 半 年 前 的 1965 年 12 月 上 旬 劉 少 奇 忽 接 中 央 辦 公 廳 電 話, 通 知 直 飛 上 海, 出 席 中 央 政 治 局 擴 大 會 議 匆 匆 趕 到 上 海 的 劉 少 奇 下 榻 於 錦 江 賓 館, 但 毛 澤 東 林 彪 均 不 住 此 劉 對 即 將 召 開 的 會 議 內 容 一 無 所 知, 竟 向 賀 龍 打 聽, 對 方 回 答 : 你 都 不 知, 我 怎 麼 會 知 道? 很 快, 謎 底 終 於 解 開, 這 是 毛 臨 時 決 定 為 解 決 羅 瑞 卿 的 問 題 而 召 開 的 會 議 同 樣 的 情 况 幾 個 月 後 再 次 重 演 1966 年 3-4 月, 正 當 劉 少 奇 偕 夫 人 出 訪 阿 富 汗 巴 基 斯 坦 緬 甸 等 國, 於 4 月 20 日 趕 往 杭 州 出 席 政 治 局 擴 大 會 議 時, 等 待 他 的 已 是 北 京 市 委 第 一 書 記 彭 真 被 打 倒 的 既 成 事 實 進 入 5 月, 遠 在 杭 州 的 毛 澤 東 又 命 劉 少 奇 在 京 主 持 解 決 彭 羅 陸 楊 問 題 的 政 治 局 擴 大 會 議, 却 由 康 生 在 會 上 傳 達 毛 澤 東 的 最 新 指 示 在 這 次 歷 時 23 天 的 會 議 上, 劉 少 奇 扮 演 的 祇 是 一 個 會 議 召 集 人 的 角 色, 對 會 議 的 議 程 全 會 通 過 的 文 件, 無 任 何 置 喙 的 餘 地 6 月 1 日, 又 是 在 劉 少 奇 事 先 完 全 不 知 曉 的 情 况 下, 毛 澤 東 又 命 令 中 央 人 民 廣 播 電 台 播 發 了 北 京 大 學 聶 元 梓 等 七 人 的 大 字 報 由 於 對 許 多 重 大 決 策 幷 不 知 情, 劉 少 奇 等 急 於 想 瞭 解 毛 澤 東 對 運 動 的 意 見 6 月 9 日, 劉 少 奇 周 恩 來 鄧 小 平 前 往 杭 州 向 毛 澤 東 請 示 然 而, 毛 說 話 却 模 棱 兩 可, 讓 劉 等 相 機 行 事 ( 參 見 王 年 一 : 大 動 亂 的 年 代 第 34 頁 ) 劉 少 奇 對 這 種 情 况 幷 不 陌 生, 多 年 來, 經 常 是 這 樣 有 時, 毛 會 具 體 指 示 什 麼, 有 時 又 深 藏 不 露, 說 的 話 上 下 幾 千 里, 全 靠 劉 自 己 去 領 會 揣 測 為 了 確 保 準 確 執 行 毛 澤 東 的 指 示, 劉 少 奇 還 是 每 周 向 在 外 地 的 毛 澤 東 書 面 彙 報 工 作 一 次 1965 年 國 慶 節 後, 毛 澤 東 離 開 北 京 前 往 南 方, 至 1966 年 7 月 8 日 然 返 回 北 京, 在 外 地 長 達 9 個 月, 為 毛 歷 次 巡 視 時 間 最 長 的 一 次 在 這 次 南 巡 期 間, 毛 以 100
杭 州 為 基 本 居 住 地, 來 往 於 上 海 南 昌 長 沙 武 漢 之 間, 所 思 所 行 都 圍 繞 著 一 個 中 心 : 醞 釀 文 化 大 革 命 直 到 6 月 15 日, 毛 才 離 開 杭 州, 經 南 昌 轉 往 長 沙 1966 年 6 月 18 日, 毛 澤 東 在 極 秘 密 狀 態 下, 住 進 了 韶 山 的 滴 水 洞, 前 後 待 了 11 天 根 據 隨 毛 住 進 滴 水 洞 的 中 央 警 衛 團 副 團 長 張 耀 祠 回 憶, 在 這 十 餘 天 中, 毛 任 何 人 都 不 見, 除 了 看 書 批 閱 文 件 外, 就 是 思 考 問 題 毛 有 時 拿 著 書 躺 在 床 上 看, 有 時 又 像 煩 躁 不 安 喜 歡 戶 外 活 動 的 毛 這 次 僅 讓 張 耀 祠 等 人 用 輪 椅 推 著 離 開 洞 口 不 過 三 百 米, 而 毛 的 習 慣 是, 一 有 重 大 事 情, 一 般 不 出 來 散 步, 或 者 散 步 時 間 很 短 ( 張 耀 祠 回 憶 毛 澤 東, 第 38-40 頁 ) 形 跡 隱 秘 的 毛 澤 東 在 滴 水 洞 陷 入 深 深 的 思 考 1966 年 7 月 8 日, 他 在 武 漢 給 江 青 寫 下 那 封 著 名 的 信, 可 以 判 斷, 這 封 信 的 基 本 內 容 是 在 滴 水 洞 形 成 的 除 了 這 封 信 以 外, 毛 在 這 段 期 間 有 無 其 他 抒 發 胸 臆 的 文 字? 對 此 外 界 長 期 不 得 而 知, 直 到 1996 年 9 月, 中 央 文 獻 出 版 社 出 版 毛 澤 東 詩 詞 集 是 人 們 才 知 道, 毛 在 1966 年 6 月 還 寫 有 一 首 七 律. 有 所 思, 也 是 談 他 對 文 革 感 受 的, 祇 是 毛 未 註 明 寫 作 此 詩 的 地 點 毛 澤 東 七 律. 有 所 思 全 文 如 下 : 正 是 神 都 有 事 時, 又 來 南 國 踏 芳 枝 青 松 怒 向 蒼 天 發, 敗 葉 紛 隨 碧 水 馳 一 陣 風 雷 驚 世 界, 滿 街 紅 綠 走 旌 旗 憑 欄 靜 聽 瀟 瀟 雨, 故 國 人 民 有 所 思 細 細 閱 讀 毛 澤 東 的 這 首 七 律, 再 來 看 他 在 1965 年 前 後 的 思 與 行, 大 致 可 以 觸 摸 到 毛 發 動 文 革 的 初 衷 作 為 一 位 堅 定 的 革 命 家 ( 按 : 何 種 革 命 家?), 毛 終 身 信 奉 以 階 級 鬥 爭 為 核 心 的 鬥 爭 哲 學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建 立 後, 他 仍 要 堅 持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下 繼 續 革 命, 為 此, 不 倦 地 領 導 了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政 治 運 動 毛 執 著 地 相 信, 惟 有 不 間 斷 地 推 進 革 命 和 階 級 鬥 爭, 才 能 推 動 中 國 的 進 步, 幷 永 葆 中 國 革 命 的 青 春 然 而, 1959 1961 年 的 特 大 經 濟 困 難 造 成 嚴 重 後 果, 他 個 人 的 領 袖 威 望 也 因 此 受 到 損 害 從 60 年 代 初 開 始, 毛 已 退 入 二 綫, 毛 的 同 事 們 雖 然 繼 續 尊 敬 他, 但 過 去 的 某 些 過 激 的 思 路 和 方 法 已 被 悄 悄 地 進 行 了 轉 換 正 是 在 這 時, 敏 感 的 毛 判 定, 神 州 開 始 有 事 了 1967 年 2 月 3 日, 毛 澤 東 在 接 見 阿 爾 巴 尼 亞 客 人 巴 盧 庫 卡 博 時 說,1962 年 七 千 人 大 會 時, 他 已 經 看 出 問 題 了 後 來 幾 年, 毛 越 來 越 感 到, 劉 等 所 做 的 一 切 都 背 離 了 他 的 路 綫, 革 命 越 來 越 像 博 物 館 的 某 種 陳 列 ( 參 見 洛 厄 爾 迪 特 默 : 劉 少 奇, 第 32-33 頁 ) 1964 年 2 月 毛 澤 東 對 來 訪 的 金 日 成 說, 在 中 國 各 種 搞 地 下 工 作 的 壞 人 有 1000 萬 人, 毛 計 算 了 一 下 : 在 6.5 億 人 口 中, 這 種 人 就 佔 了 1/65 就 是 65 人 中 有 1 個 (1964 年 2 月 毛 澤 東 與 金 日 成 的 談 話, 曹 英 等 著 : 特 別 別 墅 紅 墻 以 外 的 紅 墻, 第 268-270 頁, 改 革 出 版 社,1998) 毛 斷 定 革 命 正 在 衰 退 劉 少 奇 等 注 重 生 產 常 規 和 秩 序 的 務 實 做 法, 與 毛 永 不 歇 止 的 革 命 激 情 逐 漸 產 生 矛 101
盾, 這 愈 益 激 起 毛 的 革 命 危 機 感, 也 促 使 他 萌 生 發 動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念 頭 對 於 毛 澤 東 的 這 套 思 路, 劉 少 奇 在 主 觀 上 還 是 努 力 緊 跟 的 雖 然 劉 傾 向 於 常 識 理 性, 但 他 更 知 必 須 維 護 黨 的 團 結 1963 年 後, 劉 支 持 和 具 體 貫 徹 毛 有 關 大 搞 階 級 鬥 爭 的 指 示, 毛 提 出 要 洗 刷 幾 百 萬, 劉 迅 即 部 署 在 全 國 開 展 四 清 運 動 ( 此 舉 以 後 又 被 毛 指 責 為 形 左 實 右 ) 他 甚 至 有 破 有 立, 在 1964 年 創 造 出 兩 種 勞 動 制 度, 兩 種 教 育 制 度 在 那 幾 年, 毛 劉 在 理 念 上 的 分 歧 似 乎 幷 不 明 顯, 可 是 毛 為 何 對 劉 的 不 滿 與 日 俱 增? 根 本 的 原 因 是 劉 少 奇 不 聽 話, 另 搞 一 套 劉 是 全 黨 公 認 的 理 論 家, 但 在 中 國, 惟 有 毛 才 是 共 產 黨 的 最 高 代 表 和 新 概 念 的 創 造 者 如 果 僅 僅 是 工 作 中 犯 了 錯 誤, 改 了 錯 誤, 重 新 跟 上 毛 的 步 伐, 也 就 可 以 了 麻 煩 的 是, 劉 少 奇 要 搞 出 具 有 自 己 特 色 的 新 式 樣, 毛 頓 時 覺 得 自 己 受 到 了 傷 害, 而 這 才 是 真 正 有 事 之 因 1964 年 12 月, 劉 和 毛 就 四 清 問 題 發 生 爭 論, 劉 因 在 毛 講 話 時 打 斷 他 的 話 頭, 雖 然 事 後 劉 向 毛 作 了 自 我 批 評, 但 此 事 在 毛 眼 裏, 非 同 小 可, 是 彼 欲 取 而 代 之 意 圖 的 流 露 毛 認 為, 這 不 是 什 麼 尊 重 和 不 尊 重 的 問 題, 用 毛 的 話 說, 對 於 原 則 問 題, 他 說 不 會 作 出 任 何 讓 步 的 毛 將 幾 年 來 這 些 分 散 的 現 象 加 以 綜 合 化, 得 出 的 結 論 是, 自 己 的 話 在 中 國 已 經 不 管 用 了, 劉 少 奇 等 要 把 自 己 變 成 拍 撫 ( 按 :?) 1964 年 12 月 26 日, 毛 71 歲 生 日 這 一 天, 他 難 得 地 在 北 京 人 民 大 會 堂 設 下 宴 席, 請 中 央 領 導 和 一 綫 勞 模 出 席, 事 先 他 就 準 備 在 這 個 宴 會 上 給 劉 少 奇 等 一 個 突 然 襲 擊 據 當 年 毛 身 邊 的 一 位 工 作 人 員 回 憶, 那 天 毛 的 女 兒 希 望 參 加 生 日 宴 會, 但 是 遭 到 父 親 的 拒 絕 毛 對 女 兒 說 : 你 今 天 不 能 去, 爸 爸 我 要 罵 娘 1964 年 末, 毛 澤 東 又 當 著 其 他 領 導 人 的 面, 訓 斥 劉 少 奇 : 你 有 什 麼 本 事, 我 動 一 個 小 指 頭 就 可 以 把 你 打 倒 ( 劉 源 何 家 棟 : 四 清 疑 團 ) 現 在 毛 要 反 潮 流, 要 像 孫 悟 空 那 樣, 攪 它 個 周 天 寒 徹 1965 年 10 月, 毛 澤 東 離 開 了 讓 他 沈 悶 的 北 京 ( 毛 澤 東 在 文 革 前 經 常 說 : 北 京 空 氣 不 好, 不 願 呆 在 北 京, 前 往 南 方 踏 芳 枝, 所 思 所 慮 皆 是 反 擊 修 正 主 義 的 大 事 ) 1965 年 10 月 10 日, 毛 放 出 空 氣 : 警 惕 中 央 出 修 正 主 義, 又 說 中 央 出 了 修 正 主 義, 地 方 可 以 造 反 在 毛 的 想 像 世 界 中, 違 背 他 意 見 的 修 正 主 義 者, 早 已 盤 根 錯 節, 非 用 大 力 不 能 摧 毀 1965 年 11 月 姚 文 元 批 判 吳 晗 的 文 章 祇 是 一 個 試 探 氣 球, 不 出 所 料, 彭 真 果 然 出 面 為 吳 晗 講 話 毛 不 動 聲 色, 將 其 一 步 步 誘 入 包 圍 圈 1966 年 2 月, 在 武 漢 東 湖, 毛 與 專 程 前 來 彙 報 二 月 提 綱 的 彭 真 等 談 笑 風 生, 彭 真 等 以 為 大 功 告 成, 可 以 將 大 批 判 納 入 學 術 討 論 的 軌 道 但 是 一 個 月 後, 毛 在 杭 州 徹 底 否 定 了 二 月 提 綱 5 月, 更 挖 出 彭 羅 陸 楊 定 時 炸 彈, 正 所 謂 青 松 怒 向 蒼 天 發, 毛 之 發 怒 挾 以 雷 霆 萬 鈞 之 力, 猶 如 摧 枯 拉 朽, 修 正 主 義 者 不 聽 話 者, 則 敗 葉 紛 隨 碧 水 馳 (1967 年 2 月 日, 毛 在 北 京 接 見 阿 爾 巴 尼 亞 軍 事 代 表 團 時 說, 好 幾 年 前, 我 就 提 出 要 洗 刷 幾 百 萬, 那 是 空 話, 他 們 不 聽 話 嘛, 人 民 日 報 奪 了 兩 次 權 了, 就 是 不 聽 我 的 話 ) 依 毛 澤 東 的 邏 輯, 反 動 派, 你 不 打, 他 就 不 倒 1966 年 4 月 28 29 日, 毛 在 杭 州 對 康 生 陳 伯 達 說, 彭 真 已 為 自 己 準 備 了 垮 台 的 條 件, 西 風 吹 渭 水, 落 葉 下 長 安, 階 級 鬥 爭, 不 鬥 不 倒 他 也 一 再 告 誡 人 民 : 敵 人 是 不 會 自 行 退 出 歷 史 舞 台 的 反 動 派 敵 人 者 是 一 個 動 態 的 概 念, 除 了 地 富 反 壞 右, 如 今 又 增 添 了 一 個 新 品 種 : 反 革 命 修 正 主 義 者 祇 說 要 讓 這 些 老 百 姓 眼 中 的 大 人 物 束 手 就 擒, 還 需 要 堅 强 的 意 志 和 高 超 的 鬥 爭 藝 術 對 於 這 些, 毛 從 來 是 高 度 自 信 的 那 之 前, 毛 在 七 律. 洪 都 中 自 嘲 鬢 雪 飛 來 成 廢 料, 那 是 揶 揄, 也 是 對 將 其 視 為 牌 坊 的 劉 等 的 一 種 憤 怒 毛 不 僅 精 神 旺 健, 身 體 也 極 為 健 康 他 像 戰 爭 年 代 指 揮 軍 事 作 戰 那 樣, 精 心 策 劃 每 一 個 戰 術 計 劃 正 是 在 南 方, 他 指 示 加 强 軍 隊 對 中 央 人 民 廣 播 電 台 的 保 衛 工 作 (1965 年 12 月, 中 央 人 民 廣 播 電 台 領 導 班 子 改 組 ) 1966 年 初, 江 青 組 織 召 開 軍 隊 文 藝 座 談 會, 用 迂 回 的 方 式 發 起 進 攻 毛 讓 江 青 去 找 林 彪, 隨 後 又 三 次 修 改 座 談 會 紀 要, 幷 在 座 談 會 紀 要 上 親 筆 加 上 林 彪 同 志 委 托 江 青 同 志 的 標 題, 林 彪 則 將 這 份 文 件 報 給 劉 少 奇 等, 經 劉 的 手 以 中 共 中 央 的 文 件 發 向 全 黨 劉 少 奇 知 道 除 了 奉 命 惟 謹, 別 無 其 他 任 何 選 擇 (1967 年 2 月 3 日, 102
毛 澤 東 在 接 見 阿 爾 巴 尼 亞 軍 事 代 表 團 巴 盧 庫 卡 博 時 說, 當 時 在 北 京 增 加 了 兩 個 衛 戍 師 ) 1966 年 5 月, 彭 羅 陸 楊 倒 台 後, 高 級 幹 部 群 情 惶 惶 然, 在 驚 嚇 之 餘 同 時 又 緩 了 一 口 氣, 他 們 為 黨 中 央 挖 出 了 睡 在 我 們 身 邊 的 赫 魯 曉 夫 而 慶 幸, 却 再 也 不 敢 往 下 想 了 進 入 6 月 各 省 紛 紛 揭 露 出 三 家 村 一 類 的 代 表 人 物, 大 多 是 省 委 宣 傳 部 部 長, 文 化 教 育 廳 長, 高 校 校 長, 匡 亞 明 李 達 等 都 是 在 這 期 間 被 所 在 的 江 蘇 湖 北 省 委 挖 出 來 的 然 而 毛 却 壯 懷 激 烈, 為 自 己 的 下 一 步 目 標 而 思 慮 和 振 奮 下 一 步 的 目 標 是 誰 呢? 或 曰 : 反 防 修, 深 挖 修 根 祇 是 毛 澤 東 從 不 喜 歡 無 的 放 矢, 反 修 防 修 須 有 目 標, 無 此 具 體 目 標, 一 切 大 嗡 大 轟 皆 流 於 形 勢, 現 在 毛 到 了 下 最 後 決 心 的 關 鍵 時 刻 : 是 否 趕 劉 少 奇 下 台? 1970 年, 毛 澤 東 對 斯 諾 說, 在 1965 年 1 月 制 定 二 十 三 條 時, 他 已 決 定, 劉 少 奇 必 須 下 台 但 這 是 事 後 所 言, 無 從 證 明 1965 年 1 月 至 1966 年 8 月 毛 在 這 個 問 題 上 思 路 變 化 的 過 程 事 實 是,1965 年 1 月, 在 劉 少 奇 向 毛 澤 東 檢 討 後, 毛 似 乎 寬 諒 了 了 劉, 儘 管 可 以 看 到 的 綫 索 是 毛 在 為 倒 劉 做 精 心 的 準 備 可 是 毛 的 思 路 又 是 何 等 的 複 雜 多 變, 在 作 出 決 定 後, 肯 定 否 定 再 肯 定, 符 合 毛 的 一 貫 風 格, 這 也 是 為 何 毛 會 獨 自 一 個 人 長 久 陷 入 思 考 的 原 因 毛 澤 東 的 隱 蔽 的 世 界, 他 的 同 事 們 很 難 裁 度, 祇 有 極 個 別 的 人 才 多 少 有 些 領 悟, 但 他 們 都 不 敢 在 這 微 妙 敏 感 的 時 刻 去 影 響 他 的 決 定 毛 的 那 些 高 級 同 事 們 雖 然 知 道 一 年 來 毛 對 劉 少 奇 不 滿, 然 而 十 餘 年 前 高 崗 反 劉 的 下 場 給 他 們 留 下 了 太 深 的 印 象 他 們 謹 言 慎 行, 誰 也 不 願 涉 足 兩 個 主 席 間 的 矛 盾 林 彪 在 他 的 讀 書 雜 記 中 告 誡 自 己, 勿 忘 古 策, 在 主 先 臣 後, 切 勿 臣 先, 毛 主 席 怎 麼 說, 我 就 怎 麼 做 康 生 在 這 類 問 題 上 也 是 九 段 高 手, 幾 十 年 來 一 直 對 劉 少 奇 必 恭 必 敬,60 年 代 初, 還 主 動 請 纓, 要 為 劉 編 選 集, 即 使 在 他 個 人 大 出 風 頭 的 5 月 政 治 局 擴 大 會 議 上, 康 生 也 顧 忌 良 深, 他 在 大 力 歌 頌 毛 的 同 時, 也 不 忘 檢 討 自 己 在 歷 史 上 犯 下 的 反 劉 少 奇 錯 誤 長 期 在 中 樞 行 走 的 陳 伯 達, 一 直 在 兩 個 主 席 間 走 鋼 絲, 生 怕 稍 有 閃 失, 就 會 墜 入 萬 丈 深 淵 確 實, 扳 倒 劉 少 奇, 將 是 中 國 政 壇 上 的 一 場 8 級 大 地 震, 畢 竟 從 1945 年 中 共 七 大 始, 劉 就 一 直 是 黨 的 第 二 號 人 物 可 能 劉 也 意 識 到 這 一 點, 儘 管 他 知 道 毛 對 自 己 有 不 少 意 見, 但 他 顯 然 低 估 了 問 題 的 嚴 重 性 質 (1966 年 5 月 18 日, 劉 少 奇 等 在 會 見 越 南 胡 志 明 主 席 時 表 示, 中 國 黨 內 的 赫 魯 曉 夫 修 正 主 義 者 已 經 挖 了 出 來 ),1966 年 6 月, 仍 派 出 夫 人 作 為 工 作 隊 員, 進 駐 清 華 大 學 從 6 月 20 日 後,7 月 13 日 19 日 22 日, 圍 繞 派 工 作 組 的 問 題, 中 央 上 層 發 生 了 激 烈 的 爭 論 幾 十 年 來 一 直 對 劉 少 奇 笑 臉 相 迎 的 康 生 陳 伯 達, 在 會 議 上 突 然 發 生 了 頂 撞, 這 是 過 去 從 未 有 的 情 况 毛 澤 東 在 為 自 己 下 一 步 的 設 計 而 振 奮, 打 倒 彭 羅 陸 楊, 這 不 算 什 麼, 在 這 之 前, 不 是 也 打 倒 了 彭 黃 張 周? 中 國 要 使 世 界 震 驚 的 何 止 是 揪 出 幾 個 人, 而 是 要 培 養 共 產 主 義 新 人, 創 建 共 產 主 義 革 命 的 新 形 勢 和 新 文 化, 這 才 是 驚 天 動 地 的 偉 業! 毛 已 清 晰 看 到 不 久 的 將 來, 一 陣 風 雷 驚 世 界, 滿 街 紅 綠 走 旌 旗 毛 澤 東 在 南 方 6 月 的 瀟 瀟 雨 中, 想 得 很 深 很 遠, 他 堅 信, 他 領 導 的 這 場 無 產 階 級 文 化 大 革 命 將 是 人 類 歷 史 上 最 徹 底 的 革 命, 因 為 毛 是 在 與 人 類 的 痼 疾, 人 性 的 基 本 弱 點 私 作 鬥 爭 在 平 庸 的 世 俗 生 活 的 包 圍 下, 一 些 共 產 黨 人 對 發 展 生 產 的 興 趣 遠 遠 超 過 了 對 發 揚 革 命 精 神 的 興 趣, 而 在 發 展 生 產 的 背 後, 則 是 與 資 產 階 級 精 神 相 通 的 那 些 因 素 : 追 求 舒 適, 追 求 物 質, 追 求 享 受 毛 就 是 要 和 這 種 退 化 作 鬥 爭, 他 相 信, 公 字 當 頭 的 新 社 會 是 可 以 設 計 的, 人 性 是 可 以 改 造 的 當 然, 這 場 革 命 最 後 能 否 勝 利, 現 在 還 難 以 肯 定, 自 己 被 打 碎 也 完 全 有 可 能, 將 來 的 革 命 是 否 也 將 取 得 勝 利, 現 在 更 不 知 道, 然 而 這 一 切 都 阻 擋 不 住 毛 的 不 容 拂 逆 的 意 志, 那 些 顧 慮 暫 且 放 在 一 邊, 也 許 幾 百 年 後, 人 們 會 認 為 今 天 的 這 一 切 都 是 可 笑 的, 但 那 是 以 後 的 事 ( 參 見 1965 年 1 月 9 日 毛 澤 東 與 斯 諾 的 談 話 ), 眼 下 要 考 慮 的 是 具 體 問 題, 即 這 場 革 命 將 以 何 種 方 式 來 展 開? 不 久, 毛 澤 東 找 到 了 領 導 革 命 的 具 體 形 式, 這 就 是 在 黨 的 垂 直 機 構 之 外, 通 過 重 組 黨 的 宣 傳 媒 介, 再 建 立 一 個 領 袖 與 人 民 直 接 對 話 的 新 渠 道 在 這 個 新 形 勢 中, 將 實 現 領 袖 與 人 民 直 接 對 話 的 新 渠 道 在 這 個 新 形 式 中, 將 實 現 領 袖 與 人 民 直 接 交 流 毛 將 暫 時 把 黨 的 機 構 擱 置 一 邊, 在 他 的 眼 中, 黨 組 織 已 被 以 劉 少 奇 為 代 表 的 修 正 主 義 者 牢 牢 控 制, 他 們 最 擅 長 的 103
就 是 把 毛 的 一 切 設 計 加 以 過 濾 和 改 造, 使 之 適 合 於 他 們 的 需 要 毛 已 不 願 意 再 做 牌 坊, 他 要 重 新 回 到 中 央 領 導 的 第 一 綫, 他 所 掌 握 的 力 量 將 是 在 他 之 外 的 任 何 人 都 永 遠 無 法 掌 握 的, 這 就 是 一 個 巨 大 的 集 合 名 詞 人 民 當 然, 人 民 是 不 會 自 發 產 生 正 確 思 想 的, 所 以 故 國 人 民 有 所 思, 實 際 上 說 毛 代 表 人 民 在 思 索 毛 在 6 月 思 索 的 果 實 很 快 以 一 種 特 殊 的 方 式 表 現 了 出 來 1966 年 7 月 16 日, 一 聲 驚 雷 震 驚 中 國 和 全 世 界,73 歲 高 齡 的 毛 在 武 漢 橫 渡 長 江, 突 然 在 人 民 中 現 身, 在 響 徹 雲 霄 的 毛 主 席 萬 歲 的 歡 呼 聲 中, 毛 與 人 民 已 水 乳 交 融, 毛 終 於 找 到 了 領 導 這 場 革 命 的 具 體 形 式 幾 個 月 後, 他 說, 通 過 三 件 事, 吹 響 了 文 革 的 號 角 ; 批 准 廣 播 聶 元 梓 的 大 字 報 ;8 月 一 日 寫 給 紅 衛 兵 的 一 封 信 ; 在 天 安 門 接 見 紅 衛 兵 毛 在 6 月 的 思 考 終 於 點 燃 起 衝 天 的 文 革 烈 焰 由 毛 共 製 造 的 又 一 個 曠 古 之 災, 終 于 正 式 發 動 起 來 了 淮 河 兩 岸 1.7 億 居 民 受 污 染 損 害 大 陸 張 林 淮 河 污 染 涉 及 中 國 七 分 之 一 人 口, 治 理 十 年 之 後, 效 果 已 經 暴 露 無 遺!2004 年 7 月 16 日 到 20 日, 淮 河 支 流 沙 潁 河 洪 河 渦 河 上 游 局 部 地 區 降 下 暴 雨, 沿 途 各 地 藏 污 閘 門 被 迫 打 開,5 億 多 噸 高 指 標 污 水, 形 成 150 多 公 里 長 的 污 水 帶, 滿 河 暗 黑, 怪 味 熏 人 綠 藻 類 迅 速 繁 殖, 飄 浮 水 面 污 水 團 以 每 小 時 3 到 4 公 里 速 度 緩 慢 推 進, 在 蚌 埠 附 近 與 沿 河 下 泄 污 水 匯 合, 總 量 達 5.4 億 噸, 長 度 增 加 到 150 多 公 里 掃 蕩 淮 河 中 下 游, 創 下 淮 河 污 染 歷 史 之 最 7 月 22 日, 污 水 前 鋒 接 近 洪 澤 湖 魚 蝦 等 水 生 物 急 速 奪 命 奔 逃, 一 尺 多 長 的 魚 跳 到 岸 上 逃 生 污 水 的 先 頭 淺 黑 帶 亮, 深 沈 中 透 出 殺 機 ; 中 間 是 黃 綠 色, 表 面 水 藻 眼 睜 睜 長 出 一 層 ; 最 後 是 污 濁 的 大 部 隊, 滿 河 道 浩 浩 蕩 蕩 走 了 近 兩 天 洪 澤 湖 上 死 魚 蝦 的 腥 臭 讓 人 窒 息, 一 夜 間 傾 家 當 産 的 漁 家 女 抽 泣 不 絕 於 耳, 一 個 個 負 債 累 累 的 漢 子 絕 望 的 神 情 如 同 木 刻 的 面 具 有 6 億 元 價 值 水 産 的 盱 眙 縣, 一 夜 間 半 數 財 産 化 為 烏 有 淮 河 是 中 國 第 三 大 河 流, 是 中 國 第 一 個 開 始 大 規 模 治 理 污 染 的 流 域, 由 國 務 院 牽 頭, 花 費 整 整 10 年 六 百 億 元 投 資 這 些 治 理, 如 同 共 產 黨 的 任 何 政 策 一 樣, 都 是 頭 疼 醫 頭, 腳 疼 醫 腳, 治 表 不 治 裏, 治 標 不 治 本, 把 問 題 掩 藏 起 來 沿 淮 各 污 染 企 業 根 據 政 府 的 治 理 政 策, 普 遍 採 取 囤 積 污 水 的 治 污 辦 法, 這 些 污 水 就 地 大 量 下 滲, 進 入 地 下, 導 致 沿 淮 流 域 的 地 下 水 受 到 嚴 重 污 染, 毒 害 1.7 億 居 民 這 回 借 大 雨 之 際 集 中 排 放, 人 們 才 能 見 到 其 兇 惡 面 目 淮 河 污 染 已 嚴 重 影 響 安 徽 山 東 河 南 1.7 億 多 居 民 的 生 存 各 級 政 府 和 環 保 專 家 進 行 多 次 普 查, 認 定 釀 造 造 紙 化 工 等 工 業 污 染 源 是 淮 河 污 染 的 罪 魁, 上 游 又 是 污 染 下 游 的 禍 首 今 年 上 半 年 新 華 社 記 者 偶 正 濤 蔡 玉 高 在 沿 淮 進 行 了 為 期 3 個 月 的 採 訪, 結 果 發 現 擁 有 污 水 處 理 設 施 的 特 大 型 企 業 蓮 花 味 精 豐 原 生 化 等 數 千 家 污 染 企 業 依 然 瞅 空 子 直 接 向 淮 河 流 域 河 道 排 放 污 水, 為 了 獲 取 黑 心 利 潤, 他 們 根 本 不 使 用 污 水 處 理 設 施 造 成 所 有 這 些 惡 果 的 原 因, 人 們 一 望 而 知, 是 政 治 腐 敗! 大 家 都 知 道 各 級 政 府 部 門 都 不 是 吃 素 的, 都 是 見 錢 就 貪 就 撈 的, 更 不 會 放 過 這 些 高 利 潤 的 污 染 企 業, 找 到 一 點 藉 口 就 要 拼 命 勒 索, 裝 滿 腰 包, 而 領 導 這 些 污 染 企 業 的 紅 色 奸 商 們, 自 然 就 與 貪 官 狼 狽 為 奸, 損 害 公 眾 利 益, 分 享 犯 罪 利 潤 貪 官 們 掩 護 污 染 企 業, 甚 至 是 理 直 氣 壯 的! 說 什 麼 企 業 要 生 存 工 人 要 吃 飯, 這 個 邏 輯 簡 直 就 是 強 盜 邏 輯 因 為 依 照 這 個 道 理, 小 偷 也 要 吃 飯, 所 以 必 須 偷 東 西 ; 強 盜 也 要 吃 飯, 所 以 必 須 搶 東 西 ; 土 匪 也 要 吃 飯, 所 以 必 須 殺 人 放 火 這 一 切 人 類 公 認 的 罪 惡, 在 拿 了 紅 包 的 共 產 黨 人 眼 裏, 都 是 合 理 的 了!? 都 不 用 治 罪 了!? 比 如 蚌 埠 豐 原 集 團, 長 年 累 月 以 各 種 方 式 大 量 排 污, 附 近 居 民 深 受 其 害 尤 其 是 八 裏 橋 村, 許 多 無 遺 傳 病 史 的 40 多 歲 的 壯 年 人 死 於 肝 癌, 甚 至 兄 妹 夫 妻 相 繼 死 於 此 病 據 我 本 人 親 自 調 查, 僅 僅 在 過 去 幾 年 裏, 八 裏 橋 村 就 有 數 十 位 壯 年 人 死 於 此 病, 我 曾 經 與 他 們 的 親 屬 商 量 打 官 司 起 訴 豐 原 集 團, 他 們 都 搖 搖 頭 104
說, 豐 原 集 團 的 後 台 老 闆 是 江 澤 民 親 信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員 副 總 理 回 良 玉, 誰 能 控 告 的 了? 哪 家 法 院, 哪 個 法 官 敢 受 理 此 案? 然 後 他 們 拿 出 一 大 摞 照 片, 都 是 血 跡 斑 斑 的 人 體 頭 部 面 部 受 傷 照 片, 男 女 老 少 都 有, 看 起 來 十 分 恐 怖, 令 我 心 驚 肉 跳 他 們 悲 痛 地 告 訴 我, 豐 原 集 團 勾 結 蚌 埠 官 吏, 強 行 拆 遷 村 民 住 房, 用 以 擴 建 污 染 企 業 村 民 為 了 子 孫 後 代 少 受 毒 害, 能 活 下 去, 當 然 不 從 豐 原 集 團 便 召 集 數 百 個 黑 社 會 打 手, 一 律 穿 上 該 公 司 保 安 制 服, 在 數 百 位 地 方 武 裝 軍 警 的 掩 護 下, 對 守 護 祖 居 的 村 民 大 打 出 手, 連 80 多 歲 的 老 太 太 都 不 放 過, 一 樣 打 的 頭 破 血 流, 滿 地 找 牙 他 們 告 訴 我, 這 樁 血 案, 他 們 到 省 裏 到 北 京 上 訪 告 狀 無 數 次, 腿 都 跑 斷 了, 也 沒 人 理 睬, 也 沒 有 結 果 所 以 他 們 現 在 根 本 不 指 望 共 產 黨 能 給 他 們 一 個 公 道, 祇 能 等 著 將 來 共 產 黨 垮 台 了, 他 們 才 有 可 能 討 回 公 道, 討 還 血 債! 我 全 家 人 也 都 深 受 豐 原 集 團 的 污 染 之 害 附 近 的 土 壤 都 被 污 染 了, 所 以 長 出 的 蔬 菜 也 都 有 毒, 導 致 我 們 吃 了 容 易 生 病, 我 經 常 擔 心 因 此 患 上 不 治 之 症 豐 原 集 團 還 經 常 排 放 有 毒 有 害 的 廢 氣, 而 且 經 常 在 夜 間 排 放, 那 種 糊 醬 油 味 很 難 聞, 另 一 種 臭 味 更 難 聞 碰 到 無 風 的 日 子, 家 裏 臭 味 醺 醺, 家 人 坐 立 不 安, 還 無 處 躲 避, 門 外 的 臭 味 更 濃, 真 是 天 昏 地 暗 的 紅 色 中 國 啊! 嵇 義 達 序 : 嵇 哲 詩 選 先 君 好 吟 詩 填 詞, 吟 對 詩 友 計 有 易 君 左 丘 鎮 英 劉 太 希 趙 尊 嶽 教 授 等 ; 吟 詠 會 上, 韻 調 抑 揚, 先 君 瀟 灑 自 如, 而 其 即 興 之 作, 多 不 留 稿, 良 可 歎 也 去 歲 重 拾 先 妣 汪 孺 人 舊 物, 發 現 先 君 謄 稿 善 本, 錄 於 已 丑 之 冬, 算 而 今, 幾 近 一 甲 子, 內 含 絕 句 百 餘 首, 律 詩 二 十 八 首 詞 二 十 闋, 多 載 中 日 抗 戰 期 間 隨 孫 師 鷹 若 滬 渝 之 行 事 跡 交 往 師 輩 金 毓 黻 教 授 憶 念 已 故 夫 子 陳 衍 祝 禱 殲 滅 日 軍 於 劉 伯 溫 祠 前 懷 念 先 祖 與 友 好 易 君 左 丘 百 剛 和 韻, 並 哀 嘆 國 共 內 戰 之 殘 酷, 詩 之 中 有 畫 ; 庚 辰 至 已 丑, 乃 中 國 多 難 之 秋, 先 君 詩 文 記 載 生 活 之 點 滴, 頗 能 反 映 當 時 文 人 學 者 避 居 後 方 之 概 況, 而 述 及 國 史 館 倉 猝 遷 穗 之 窘 狀, 歷 歷 驚 心, 先 君 憂 傷 國 事 之 情, 溢 於 詞 表 義 達 整 理 先 君 晚 年 臥 病 詩 稿 自 輓 輓 聯 山 水 畫 題 詩 等, 都 為 一 卷, 名 之 曰 乾 乾 齋 詩 稿 今 應 辛 灝 年 教 授 之 邀, 錄 詩 十 首 詞 二 闋, 以 饗 黃 花 崗 雜 誌 愛 好 詩 詞 之 讀 者 ( 甲 申 年 四 月 嵇 義 達 誌 於 加 州 矽 谷 ) 一 廿 九 年 九 月 九 日 購 松 門 船 票 將 隨 海 寧 孫 鷹 若 先 生 西 行 渝 州 負 笈 追 隨 萬 里 程, 遠 遊 不 減 史 公 情, 西 風 吹 到 松 門 港, 山 水 悠 悠 醉 眼 明 義 達 案 : 孫 鷹 若 先 生 應 伍 叔 儻 教 授 之 邀, 前 往 重 慶 中 央 大 學 任 教, 先 君 伴 行 太 史 公 早 歲 足 跡 遍 天 下, 先 君 此 時 伴 孫 師 避 倭 禍, 遠 遊 仍 然 不 減 史 公 情 ( 二 ) 十 二 日 午 後 抵 石 浦 倭 艦 官 兵 上 船 巡 視 船 主 德 意 志 人 殷 勤 款 待 旋 即 歸 去 復 前 行 又 遇 倭 艦 二 艘 船 不 敢 進 夜 間 息 燈 偷 行 十 三 日 黎 明 停 泊 海 門 所 謂 駛 松 門 者 實 航 海 門 登 岸 受 我 憲 軍 警 海 關 檢 訖 即 僱 輕 舟 向 樂 清 將 離 海 岸 突 聞 砲 聲 隆 隆 係 倭 艦 擊 我 海 門 也 避 寇 城 空 疏 散 後, 荷 槍 防 海 有 雄 兵, 千 峰 萬 壑 勞 相 送, 買 棹 西 行 第 一 程 臨 海 常 遭 倭 艦 擊, 強 權 公 理 向 誰 論? 無 端 又 作 猖 狂 態, 巨 砲 隆 隆 擊 海 門 ( 三 ) 謁 劉 文 成 公 祠 ( 在 石 門 瀑 布 前 ) 船 到 青 田 溪 水 平, 石 門 幽 境 謁 先 生, 當 年 功 業 成 千 古, 掃 滅 胡 塵 扶 大 明 問 予 何 事 作 西 征, 拜 謁 堂 前 別 有 情, 況 是 中 原 多 難 日, 紛 紛 胡 馬 又 縱 橫 義 達 案 : 劉 文 成 公 就 是 明 朝 的 劉 基, 先 君 拜 謁 劉 基 的 祠, 是 希 望 劉 基 能 顯 靈, 幫 助 國 軍 殲 滅 侵 略 中 國 的 日 軍 ( 四 ) 十 月 六 日 黎 明 汽 車 發 柳 州 過 宜 山 將 至 河 池 車 覆 田 中 壓 斃 行 人 一 名 同 車 廿 四 人 均 受 重 傷 客 車 傾 覆 稻 田 中, 死 裡 逢 生 足 自 雄, 扶 痛 猶 能 行 萬 里, 尚 餘 微 命 到 川 東 ( 五 ) 十 月 七 日 宿 獨 山 ( 屬 貴 州 省 ) 夜 聽 榮 譽 軍 人 論 崑 侖 關 之 役 殺 敵 歸 來 壯 氣 橫, 挑 燈 夜 話 獨 山 城, 三 軍 會 戰 崑 侖 役, 擊 退 倭 奴 百 萬 兵 105
為 中 國 文 化 敬 告 世 界 人 士 宣 言 我 們 對 中 國 學 術 研 究 及 中 國 文 化 與 世 界 文 化 前 途 之 共 同 認 識 牟 宗 三 徐 復 觀 張 君 勱 唐 君 毅 合 撰 ( 續 一 ) 四 中 國 哲 學 思 想 在 中 國 文 化 中 之 地 位, 及 其 與 西 方 文 化 之 不 同 如 上 所 說, 我 們 研 究 中 國 之 歷 史 文 化 學 術, 要 把 它 視 作 中 國 民 族 之 客 觀 的 精 神 生 命 之 表 現 來 看 但 這 個 精 神 生 命 之 核 心 在 那 裡? 我 們 可 說, 它 在 中 國 人 思 想 或 哲 學 之 中 這 並 不 是 說, 中 國 之 思 想 或 哲 學, 決 定 中 國 之 文 化 歷 史 而 是 說, 只 有 從 中 國 之 思 想 或 哲 學 下 手, 才 能 照 明 中 國 文 化 歷 史 中 之 精 神 生 命 因 而 研 究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之 大 路, 重 要 的 是 由 中 國 之 哲 學 思 想 之 中 心, 再 一 層 一 層 的 透 出 去, 而 不 應 只 是 從 分 散 的 中 國 歷 史 文 物 之 各 方 面 之 零 碎 的 研 究, 再 慢 慢 的 綜 結 起 來 後 面 這 條 路, 猶 如 從 分 散 的 枝 葉 去 通 到 根 幹, 似 亦 無 不 可 但 是 我 們 要 知 道, 此 分 散 的 枝 葉, 同 時 能 遮 蔽 其 所 托 之 根 幹 這 常 易 使 研 究 者 之 心 靈, 只 是 由 此 一 葉 面 再 伸 到 另 一 葉 面, 在 諸 葉 面 上 盤 桓 此 時 人 若 要 真 尋 得 根 幹, 還 得 要 翻 到 枝 葉 下 面 去, 直 看 枝 葉 之 如 何 交 會 於 一 中 心 根 幹 這 即 是 說, 我 們 必 須 深 入 到 歷 史 留 傳 下 之 書 籍 文 物 裡 面, 探 求 其 哲 學 思 想 之 所 在, 以 此 為 研 究 之 中 心 但 我 們 在 了 解 此 根 幹 後, 又 還 須 順 著 根 幹 延 伸 到 千 枝 萬 葉 上 去, 然 後 才 能 從 此 千 枝 競 秀, 萬 葉 爭 榮 上 看 出, 樹 木 之 生 機 鬱 勃 的 生 命 力 量, 與 精 神 的 風 姿 我 們 之 所 以 要 用 樹 木 之 根 幹 與 枝 葉 之 關 係, 來 比 喻 中 國 歷 史 文 物 之 各 方 面 與 中 國 之 哲 學 思 想, 對 於 中 國 文 化 精 神 生 命 之 關 係, 同 時 是 為 表 中 國 文 化 之 性 質, 兼 表 明 要 了 解 中 國 哲 學 思 想, 不 能 只 用 了 解 西 方 哲 學 思 想 之 態 度 來 了 解 我 們 此 處 所 指 之 中 國 文 化 之 性 質, 乃 指 其 一 本 性 此 一 本 性 乃 謂 中 國 文 化 在 本 原 上 是 一 個 文 化 體 系 此 一 本 並 不 否 認 其 多 根 此 乃 比 喻 在 古 代 中 國, 亦 有 不 同 之 文 化 地 區 但 此 並 不 妨 礙 中 國 古 代 文 化 之 有 一 脈 相 承 之 統 緒 殷 革 夏 命 而 承 夏 之 文 化, 周 革 殷 命 而 承 殷 之 文 化, 即 成 三 代 文 化 之 一 統 相 承 此 後 秦 繼 周, 漢 繼 秦, 以 至 唐 宋 元 明 清 中 國 在 政 治 上 有 分 有 合, 但 總 以 大 一 統 為 常 道 且 政 治 的 分 合, 從 未 影 響 到 文 化 學 術 思 想 的 大 歸 趨, 此 即 所 謂 道 統 之 相 傳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中 道 統 之 說, 皆 非 中 國 現 代 人 與 西 方 人 所 樂 聞, 但 無 論 樂 聞 與 否, 這 是 中 國 歷 史 上 的 事 實 此 事 實, 乃 原 於 中 國 文 化 之 一 本 性 中 國 人 之 有 此 統 之 觀 念, 除 其 理 論 上 之 理 由, 今 暫 置 不 說 外, 其 事 實 上 的 原 因, 是 因 中 國 大 陸 與 歐 洲 大 陸, 其 文 化 歷 史, 自 來 即 不 一 樣 歐 洲 古 代 之 希 臘 城 邦, 勢 力 分 佈 於 希 臘 本 土, 及 諸 海 上 殖 民 地, 原 無 一 統 的 希 臘 世 界 而 近 代 西 方 文 化, 除 有 希 臘 之 來 原 外, 尚 有 羅 馬, 希 伯 來, 日 耳 曼, 回 教 等 之 來 原 中 國 文 化, 雖 亦 有 來 原 於 印 度 文 化, 阿 拉 伯 文 化 及 昔 所 謂 四 夷 者, 亦 有 間 接 來 自 希 臘 羅 馬 者, 然 而 在 百 年 以 前 之 中 國, 在 根 本 只 是 一 個 文 化 統 系 一 脈 相 傳, 則 是 沒 有 問 題 的 106
西 方 文 化 之 統, 則 因 現 實 上 來 原 之 眾 多, 難 於 建 立, 於 是 乃 以 超 現 實 世 界 之 宗 教 信 仰 中 之 上 帝 為 其 統, 由 希 伯 來 宗 教 與 希 臘 思 想 羅 馬 文 化 精 神 之 結 合, 乃 有 中 古 時 代 短 時 存 在 的 神 聖 羅 馬 帝 國 之 統 然 此 統, 不 久 即 告 分 裂 今 欲 使 西 方 諸 國 家 及 其 文 化 復 歸 於 統 一, 恐 當 在 全 人 類 合 歸 天 下 一 家 之 時 而 中 國 文 化 則 自 來 有 其 一 貫 之 統 緒 的 存 在 這 於 中 西 文 化 在 來 原 上 的 根 本 分 別, 為 我 們 所 不 能 忽 略 的 這 種 西 方 文 化 之 有 各 種 文 化 來 源, 使 西 方 文 化 學 術 之 內 容, 特 顯 複 雜 豐 富, 同 時 亦 是 西 方 之 有 明 顯 的 分 門 別 類, 而 相 對 獨 立 之 學 術 文 化 領 域 之 原 因 西 方 之 科 學 哲 學, 原 於 希 臘, 法 律 原 於 羅 馬, 宗 教 原 於 希 伯 來, 其 文 化 來 源 不 同, 研 究 之 方 法 態 度 目 標 亦 不 必 相 同, 而 各 自 成 範 圍, 各 成 界 限 而 單 就 哲 學 說, 西 方 之 哲 學 自 希 臘 以 來, 即 屬 少 數 哲 學 家 作 遺 世 獨 立 之 思 辨 (Speculation) 之 事 故 哲 學 家 之 世 界, 恆 自 成 一 天 地 每 一 哲 學 家 都 欲 自 造 一 思 想 系 統, 窮 老 盡 氣 以 求 表 現 於 文 字 著 作 之 中 至 欲 表 現 其 思 想 於 生 活 行 事 之 中 者, 實 寥 寥 可 數 而 此 類 著 作, 其 界 說 嚴, 論 證 多, 而 析 理 亦 甚 繁 故 凡 以 西 洋 哲 學 之 眼 光 去 看 中 國 哲 人 之 著 作, 則 無 不 覺 其 粗 疏 簡 陋, 此 亦 世 界 之 研 究 中 國 學 術 文 化 者, 不 願 對 中 國 哲 學 思 想 多 所 致 力 的 原 因 之 一 但 是 我 們 若 果 首 先 認 識 此 中 國 文 化 之 一 本 性, 知 中 國 之 哲 學 科 學 與 宗 教 政 治 法 律 倫 理 道 德, 並 無 不 同 之 文 化 來 源, 而 中 國 過 去, 亦 並 無 認 為 個 人 哲 學 之 思 辨, 可 自 成 一 天 地 之 說, 更 無 哲 學 家 必 須 一 人 自 造 一 思 想 系 統, 以 全 表 之 於 文 字 著 作 中 之 說 ; 則 中 國 哲 學 著 作 之 以 要 言 不 繁 為 理 想, 而 疏 於 界 說 之 釐 定, 論 證 之 建 立, 亦 不 足 為 怪 而 吾 人 之 了 解 中 國 哲 學 思 想, 亦 自 始 不 當 離 哲 學 家 之 全 人 格, 全 生 活, 及 其 與 所 接 之 師 友 之 談 論, 所 在 之 整 個 社 會 中 之 行 事, 及 其 文 化 思 想 之 淵 源, 與 其 所 尚 論 之 古 今 人 物 等 而 了 解, 亦 彰 彰 明 甚 而 人 真 能 由 此 去 了 解 中 國 哲 人, 則 可 見 其 思 想 之 表 現 於 文 字 者, 雖 以 粗 疏 簡 陋, 而 其 所 涵 之 精 神 意 義 文 化 意 義 歷 史 意 義, 則 正 可 極 豐 富 而 極 精 深 此 正 如 一 樹 之 根 幹, 雖 極 樸 質 簡 單, 而 透 過 其 所 貫 注 之 千 條 萬 葉 以 觀, 則 生 機 鬱 勃, 而 內 容 豐 富, 由 此 我 們 可 知, 欲 了 解 中 國 文 化, 必 須 透 過 其 哲 學 核 心 去 了 解, 而 真 了 解 中 國 哲 學, 又 還 須 再 由 此 哲 學 之 文 化 意 義 去 了 解 以 中 國 文 化 有 其 一 本 性, 在 政 治 上 有 政 統, 故 哲 學 中 即 有 道 統 反 之, 如 果 我 們 不 了 解 中 國 文 化 之 一 本 性, 不 知 中 國 之 哲 人 及 哲 學, 在 中 國 文 化 中 所 處 之 地 位, 不 同 於 西 方 哲 人 及 哲 學, 在 西 方 文 化 中 所 處 之 地 位, 則 我 們 可 根 本 不 從 此 去 看 中 國 哲 學 思 想 與 中 國 文 化 之 關 係 及 多 方 面 之 意 義, 更 不 知 中 國 哲 學 中 有 歷 代 相 傳 之 道 統 之 意 義 所 在, 而 將 只 從 中 國 哲 學 著 作 外 表 之 簡 單 粗 疏, 以 定 為 無 多 研 究 之 價 值, 並 或 以 道 統 之 說, 為 西 方 所 謂 思 想 統 制 之 類, 而 不 知 其 以 看 西 方 哲 學 著 作 之 眼 光, 看 中 國 哲 學 著 作, 正 由 於 其 蔽 於 西 方 文 化 歷 史 情 形, 而 未 能 肯 定 中 國 文 化 之 獨 立 性, 未 知 中 國 文 化 以 其 來 源 為 一 本, 則 其 文 化 之 精 神 生 命 之 表 現 方 式, 亦 不 必 與 文 化 來 源 為 多 元 之 西 方 文 化 相 同 也 五 中 國 文 化 中 之 倫 理 道 德 與 宗 教 精 神 107
對 於 中 國 文 化, 好 多 年 來 之 中 國 與 世 界 人 士 有 一 普 遍 流 行 的 看 法, 即 以 中 國 文 化 是 注 重 人 與 人 之 間 倫 理 道 德, 而 不 重 人 對 神 之 宗 教 信 仰 的 這 種 看 法, 在 原 則 上 並 不 錯 但 在 一 般 人 的 觀 念 中, 同 時 以 中 國 文 化 所 重 的 倫 理 道 德, 只 是 求 現 實 的 人 與 人 關 係 的 調 整, 以 維 持 社 會 政 治 之 秩 序 ; 同 時 以 為 中 國 文 化 中 莫 有 宗 教 性 的 超 越 感 情, 中 國 之 倫 理 道 德 思 想, 都 是 一 些 外 表 的 行 為 規 範 的 條 文, 缺 乏 內 心 之 精 神 生 活 上 的 根 據 這 種 看 法, 卻 犯 了 莫 大 的 錯 誤 這 種 看 法 的 來 源, 蓋 首 由 於 到 中 國 之 西 方 人 初 只 是 傳 教 士 商 人 軍 人 或 外 交 官, 故 其 到 中 國 之 第 一 目 標, 並 非 真 為 了 解 中 國, 亦 不 必 真 能 有 機 會, 與 能 代 表 中 國 文 化 精 神 之 中 國 人, 有 深 切 的 接 觸 於 是 其 所 觀 察 者, 可 只 是 中 國 一 般 人 民 之 生 活 風 俗 之 外 表, 而 只 見 中 國 之 倫 理 規 範, 禮 教 儀 節 之 維 持 現 實 之 社 會 政 治 秩 序 之 效 用 的 方 面, 而 對 中 國 之 倫 理 道 德 在 人 之 內 心 的 精 神 生 活 上 之 根 據, 及 此 中 所 包 含 之 宗 教 性 之 超 越 感 情, 卻 看 不 見 而 在 傳 教 士 之 心 中, 因 其 目 標 本 在 傳 教, 故 其 目 光 亦 必 多 少 不 免 先 從 中 國 文 化 之 缺 乏 宗 教 精 神 之 方 面 看 而 傳 教 士 等 初 至 中 國 之 所 接 觸 者, 又 都 是 中 國 之 下 層 民 眾 故 對 於 中 國 民 間 流 行 宗 教 性 之 迷 信, 亦 特 為 注 意 此 種 迷 信 中, 自 更 看 不 出 什 麼 高 級 的 宗 教 精 神 又 因 近 百 年 來 西 方 人 在 中 國 之 傳 教 事 業, 乃 由 西 方 之 砲 艦, 先 打 開 了 中 國 門 戶, 再 跟 著 商 船 來 的 中 國 之 傳 統 文 化, 自 來 不 崇 拜 武 力 與 商 人, 因 而 對 於 隨 砲 艦 商 船 來 之 傳 教 士, 旋 即 被 視 為 西 方 文 化 侵 略 的 象 徵 由 此 而 近 代 中 國 之 學 術 界, 自 清 末 到 五 四 時 代 之 學 者, 都 不 願 信 西 方 之 宗 教, 亦 不 重 中 國 文 化 之 宗 教 精 神 五 四 運 動 時 代 領 導 思 想 界 的 思 想 家, 又 多 是 一 些 只 崇 拜 科 學 民 主, 在 哲 學 上 相 信 實 用 主 義 唯 物 主 義 自 然 主 義 的 人, 故 其 解 釋 中 國 之 學 術 文 化, 亦 儘 量 從 其 缺 宗 教 性 方 面 看 而 對 中 國 之 舊 道 德, 則 專 從 其 化 為 形 式 的 禮 教 風 俗 方 面 看, 而 要 加 以 打 倒 於 是 亦 視 中 國 之 倫 理 道 德 只 是 一 些 外 表 的 行 為 規 範, 而 無 內 在 之 精 神 生 活 之 內 容 者 至 後 來 之 共 產 主 義 者, 因 其 為 先 天 的 無 神 論 者, 並 只 重 道 德 之 社 會 效 用 者, 更 不 願 見 中 國 文 化 精 神 中 之 宗 教 性 之 成 份, 而 更 看 不 見 中 國 之 倫 理 道 德 之 內 在 的 精 神 生 活 上 的 根 據 此 與 西 方 傳 教 士 等 初 到 中 國 之 觀 感 所 得, 正 可 互 相 配 合, 而 歸 於 同 一 之 論 斷 但 是 照 我 們 的 看 法, 則 中 國 莫 有 像 西 方 那 種 制 度 的 宗 教 教 會 與 宗 教 戰 爭, 是 不 成 問 題 的 但 西 方 所 以 有 由 中 古 至 今 之 基 督 教 會, 乃 由 希 伯 來 之 獨 立 的 宗 教 文 化 傳 統, 與 希 臘 思 想, 羅 馬 文 化, 日 耳 曼 之 民 族 氣 質 結 合 而 來 此 中 以 基 督 教 之 來 源, 是 一 獨 立 之 希 伯 來 文 化, 故 有 獨 立 之 教 會 又 以 其 所 結 合 之 希 臘 思 想, 羅 馬 文 化, 日 耳 曼 之 民 族 氣 質 之 不 同, 故 又 有 東 正 教, 天 主 教 及 新 教 之 分 裂, 而 導 致 宗 教 戰 爭 然 而 在 中 國, 則 由 其 文 化 來 源 之 一 本 性, 中 國 古 代 文 化 中 並 無 一 獨 立 之 宗 教 文 化 傳 統, 如 希 伯 來 者, 亦 無 希 伯 來 之 祭 司 僧 侶 之 組 織 之 傳 統, 所 以 當 然 不 能 有 西 方 那 種 制 度 的 宗 教 但 是 這 一 句 話 之 涵 義 中, 並 不 包 含 中 國 民 族 先 天 的 缺 乏 宗 教 性 超 越 感 情 及 宗 教 精 神, 而 只 知 重 現 實 的 倫 理 道 德 這 只 當 更 由 以 證 明 中 國 民 族 之 宗 教 性 的 超 越 感 情 及 宗 教 精 神, 因 與 其 所 重 之 倫 理 道 德, 同 來 源 於 一 本 之 文 化, 而 與 其 倫 理 道 德 之 精 神, 遂 合 一 而 不 可 分 這 應 當 是 非 常 明 白 的 道 理 然 而 人 們 祇 以 西 方 之 文 化 歷 史 的 眼 光 看 中 國, 卻 常 把 此 明 白 的 道 理 忽 視 照 我 們 的 看 法, 中 國 詩 書 中 之 原 重 上 帝 或 天 之 信 仰 是 很 明 顯 的 此 點 三 百 年 來 到 中 國 之 耶 穌 會 士 亦 注 意 到, 而 祭 天 地 社 稷 之 禮, 亦 一 直 為 後 代 儒 者 所 重 視, 歷 代 帝 王 所 遵 行, 至 民 國 初 年 而 後 廢 而 中 國 民 間 之 家 庭, 今 亦 尚 有 天 地 君 親 師 之 神 位 說 中 國 人 之 祭 天 地 祖 宗 之 禮 中, 莫 有 一 宗 教 性 的 超 越 感 情, 是 不 能 說 的 當 然 過 去 中 國 之 只 有 皇 帝 才 能 行 郊 祀 之 禮, 便 使 此 宗 教 感 情 在 民 間 缺 乏 禮 制 以 維 持 之, 而 歸 於 薄 弱 而 皇 帝 之 祭 天, 亦 或 是 奉 行 故 事, 以 自 固 其 統 治 權 皇 帝 祭 天, 又 是 政 教 合 一 之 事, 尤 為 西 方 人 及 中 國 人 之 所 呵 責 但 是 中 國 人 之 只 是 以 皇 帝 祭 天, 亦 自 有 其 理 由 此 乃 以 天 子 代 表 萬 民 祭 天, 亦 猶 如 西 方 教 皇 之 可 代 表 萬 民 向 上 帝 祈 禱 而 政 教 合 一 之 所 以 被 西 方 人 視 為 大 忌, 亦 根 本 上 由 於 西 方 教 權 所 在 之 教 會, 與 西 方 歷 史 中 政 權 所 在 之 政 府, 原 為 不 同 之 文 化 來 源 之 故 因 其 來 源 不 同, 故 無 論 以 教 權 統 制 政 權, 或 以 政 權 統 制 教 權, 皆 使 一 方 受 委 屈, 因 而 必 歸 於 政 教 分 離, 而 此 政 教 分 離, 亦 確 有 其 在 客 觀 上 使 政 治 宗 教 各 得 其 所 之 價 值 此 亦 為 我 們 在 理 論 上 所 承 認 者 但 以 中 西 文 化 不 同, 則 在 西 方 之 以 政 教 合 一 為 大 罪 者, 在 中 國 過 去 歷 史, 則 未 必 為 大 罪 而 在 西 方 以 宗 教 可 與 政 治 以 及 一 般 社 會 倫 理 道 德 皆 分 離, 固 特 見 其 有 宗 教 然 在 中 國, 則 宗 教 本 不 108
與 政 治 及 倫 理 道 德 分 離, 亦 非 即 無 宗 教 此 二 點, 仍 值 得 吾 人 研 究 中 國 文 化 者 之 注 意 至 於 純 從 中 國 人 之 人 生 道 德 倫 理 之 實 踐 方 面 說, 則 此 中 亦 明 涵 有 宗 教 性 之 超 越 感 情 在 中 國 人 生 道 德 思 想 中, 大 家 無 論 如 何 不 能 忽 視 由 古 至 今 中 國 思 想 家 所 重 視 之 天 人 合 德, 天 人 合 一, 天 人 不 二, 天 人 同 體 之 觀 念 此 中 之 所 謂 天 之 意 義, 自 有 各 種 之 不 同 在 一 意 義 下, 此 天 即 指 目 所 見 之 物 質 之 天 然 而 此 天 之 觀 念 在 中 國 古 代 思 想 中, 明 指 有 人 格 之 上 帝 在 孔 孟 老 莊 思 想 中 之 天 之 意 義, 雖 各 有 不 同 然 無 論 如 何, 我 們 不 能 否 認 他 們 所 謂 天 之 觀 念 之 所 指, 初 為 超 越 現 實 的 個 人 自 我 與 現 實 之 人 與 人 關 係 的 而 真 正 研 究 中 國 學 術 文 化 者, 其 真 問 題 所 在, 當 在 問 中 國 古 代 人 對 天 之 宗 教 信 仰, 如 何 貫 注 於 後 來 思 想 家 之 對 於 人 的 思 想 中, 而 成 天 人 合 一 一 類 之 思 想, 及 中 國 古 代 文 化 之 宗 教 的 方 面, 如 何 融 和 於 後 來 之 人 生 倫 理 道 德 方 面 及 中 國 文 化 之 其 他 方 面 如 果 這 樣 去 研 究, 則 不 是 中 國 思 想 中 有 無 上 帝 或 天, 有 無 宗 教 之 問 題, 而 其 所 導 向 之 結 論, 亦 不 是 一 簡 單 的 中 國 文 化 中 無 神 無 上 帝 無 宗 教, 而 是 中 國 文 化 能 使 天 人 交 貫, 一 方 面 使 天 由 上 徹 下 以 內 在 於 人, 一 方 亦 使 人 由 下 升 上 而 上 通 於 天, 這 亦 不 是 祇 用 西 方 思 想 來 直 接 類 比, 便 能 得 一 決 定 之 了 解 的 此 外 中 國 人 之 人 生 道 德 倫 理 之 實 踐 方 面 之 學 問, 此 乃 屬 中 國 所 謂 義 理 之 學 中 此 所 謂 義 理 之 事, 乃 自 覺 的 依 據 義 理 之 當 然 以 定 是 非, 以 定 自 己 之 存 心 與 行 為, 此 亦 明 非 祇 限 於 一 表 面 的 人 與 人 之 關 係 之 調 整, 以 維 持 政 治 社 會 之 秩 序, 而 其 目 標 實 在 人 之 道 德 人 格 之 真 正 的 完 成 此 人 格 之 完 成 係 於 人 之 處 處 只 見 義 理 之 當 然, 而 不 見 利 害, 禍 福, 得 失, 生 死 而 此 中 之 只 求 依 義 理 之 當 然, 而 不 求 茍 生 茍 存, 尤 為 儒 者 之 學 之 所 特 注 意 的 我 們 須 知, 凡 只 知 重 現 實 的 功 利 主 義 者, 自 然 主 義 者, 與 唯 物 主 義 者, 都 不 能 對 死 之 問 題 正 視 因 死 乃 我 的 現 實 世 界 之 不 存 在, 故 死 恆 為 形 上 的 宗 教 的 思 想 之 對 象 然 而 中 國 之 儒 家 思 想, 則 自 來 要 人 兼 正 視 生, 亦 正 視 死 的 所 謂 殺 身 成 仁, 捨 生 取 義, 志 士 不 忘 在 溝 壑, 勇 士 不 忘 喪 其 元, 都 是 要 人 把 死 之 問 題 放 在 面 前, 而 把 仁 義 之 價 值 之 超 過 個 人 生 命 之 價 值, 凸 顯 出 來 而 歷 代 之 氣 節 之 士, 都 是 能 舍 生 取 義 殺 身 成 仁 的 西 方 人 對 於 殉 道 者, 無 不 承 認 其 對 於 道 有 一 宗 教 性 之 超 越 信 仰 則 中 國 儒 者 之 此 類 之 教 及 氣 節 之 士 之 心 志 與 行 為, 有 豈 無 一 宗 教 性 之 信 仰 之 存 在? 而 中 國 儒 者 之 言 氣 節, 可 以 從 容 就 義 為 最 高 理 想, 此 乃 自 覺 的 舍 生 取 義, 此 中 如 無 對 義 之 絕 對 的 信 仰, 又 如 何 可 能? 此 所 信 仰 的 是 什 麼, 這 可 說 即 是 仁 義 之 價 值 之 本 身, 道 之 本 身 亦 可 說 是 要 留 天 地 正 氣, 或 為 要 行 其 心 之 所 安, 而 不 必 是 上 帝 之 誡 命, 或 上 帝 的 意 旨 然 而 此 中 人 心 之 所 安 之 道 之 所 在, 即 天 地 正 氣 之 所 在, 即 使 人 可 置 死 生 於 度 外, 則 此 心 之 所 安 之 道, 一 方 內 在 於 此 心, 一 方 亦 即 超 越 個 人 之 現 實 109
生 命 之 道, 而 人 對 此 道 之 信 仰, 豈 非 即 宗 教 性 之 超 越 之 超 越 信 仰? 我 們 希 望 世 界 人 士 研 究 中 國 文 化, 勿 以 中 國 人 祇 知 重 視 現 實 的 人 與 人 間 行 為 之 外 表 規 範, 以 維 持 社 會 政 治 之 秩 序, 而 須 注 意 其 中 之 天 人 合 一 之 思 想, 從 事 道 德 實 踐 時 對 道 之 宗 教 性 的 信 仰 這 是 我 們 要 大 家 注 意 的 又 一 點 六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的 意 義 我 們 從 中 國 人 對 於 道 之 宗 教 性 信 仰, 便 可 轉 到 論 中 國 之 心 性 之 學 此 心 性 之 學, 是 中 國 古 所 謂 義 理 之 學 之 又 一 方 面, 即 論 人 之 當 然 的 義 理 之 本 源 所 在 者 此 心 性 之 學, 是 為 世 之 研 究 中 國 之 學 術 文 化 者 所 忽 略 所 誤 解 的 而 實 則 此 心 性 之 學, 正 為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之 核 心, 亦 是 中 國 思 想 中 之 所 以 有 天 人 合 德 之 說 之 真 正 理 由 所 在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乃 至 宋 明 而 後 大 盛 宋 明 思 想, 亦 實 係 先 秦 以 後, 中 國 思 想 第 二 最 高 階 段 之 發 展 但 在 先 秦 之 儒 家 道 家 思 想 中, 實 已 早 以 其 對 心 性 之 認 識 為 其 思 想 之 核 心 此 我 們 另 有 文 討 論 古 文 尚 書 所 謂 堯 舜 禹 十 六 字 相 傳 之 心 法, 固 是 晚 出 的, 但 後 人 之 所 以 要 偽 造 此 說, 宋 明 儒 之 所 以 深 信 此 為 中 國 道 統 之 傳 之 來 源 所 在, 這 正 因 為 他 們 相 信 中 國 之 學 術 文 化, 當 以 心 性 之 學 為 其 本 源 然 而 現 今 之 中 國 與 世 界 之 學 者, 皆 不 能 了 解 此 心 性 之 學 為 中 國 之 學 術 文 化 之 核 心 所 在 其 所 以 致 此 者, 首 因 清 代 三 百 年 之 學 術, 乃 是 反 宋 明 儒 而 重 對 書 籍 文 物 之 考 證 訓 詁 的 故 最 討 厭 談 心 談 性 由 清 末 西 化 東 漸, 中 國 人 所 羨 慕 於 西 方 者, 初 乃 其 砲 艦 武 器, 進 而 及 其 他 科 學 技 術, 政 治 法 制 五 四 運 動 時 代 之 中 國 思 想 界, 一 方 講 科 學 民 主, 一 方 亦 以 清 代 考 證 之 學 中 有 科 學 方 法, 而 人 多 喜 提 倡 清 代 顏 習 齋 戴 東 原 之 學, 以 反 對 宋 明 儒 後 來 共 產 主 義 講 存 在 決 定 意 識, 亦 不 喜 歡 心 性 在 西 方 傳 入 之 宗 教 思 想, 要 人 自 認 本 性 中 涵 有 原 始 罪 惡 中 國 傳 統 的 心 性 之 學, 則 以 性 善 論 為 主 流 此 二 者 間 亦 至 少 在 表 面 上 是 違 反 的 又 宋 明 儒 喜 論 理 氣, 不 似 中 國 古 代 經 中 尚 多 言 上 帝 此 乃 自 耶 穌 會 士 以 來 之 基 督 教 徒, 亦 不 喜 宋 明 儒 的 心 性 之 學 之 故 由 清 末 至 今 之 中 國 思 想 界 中, 只 有 佛 家 學 者 是 素 重 心 性 之 學 的 而 在 清 末 之 古 文 學 家 如 章 太 炎, 今 文 家 如 龔 定 菴, 及 今 文 學 家 康 有 為 之 弟 子 如 譚 嗣 同 等, 亦 皆 重 視 佛 學 但 佛 家 心 性 之 學, 不 同 於 中 國 儒 家 心 性 之 學 佛 學 之 言 心 性, 亦 特 有 其 由 觀 照 冥 會 而 來 之 詳 密 之 處 故 佛 學 家 亦 多 不 了 解 中 國 儒 家 心 性 之 學 由 是 中 國 傳 統 的 心 性 之 學, 遂 為 數 百 年 之 中 國 思 想 界 所 忽 視 而 在 西 方 耶 穌 會 士 把 中 國 經 籍 及 宋 明 理 學 介 紹 至 西 方 時, 乃 把 宋 明 理 學 只 當 作 一 般 西 方 之 理 性 主 義 自 然 主 義 唯 物 主 義 看, 此 在 上 文 已 說 所 以 宋 明 理 學 在 西 方 亦 只 被 理 性 主 義 者 如 來 布 尼 茲, 唯 物 主 義 者 如 荷 爾 巴 哈 (Holbach) 等 引 為 同 調 後 來 雖 有 人 翻 譯 朱 子 語 錄 中 之 人 性 論 及 其 他 零 碎 的 宋 明 儒 之 文 章, 但 亦 似 無 人 能 對 宋 明 心 性 之 學 作 切 實 的 研 究 者 而 宋 明 儒 之 語 錄, 又 表 面 上 較 先 秦 諸 子 更 為 零 碎, 不 易 得 其 系 統 所 在, 亦 與 西 人 治 哲 學 者 之 脾 味 不 合, 於 是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遂 同 為 今 日 之 中 國 人 與 西 方 人 所 忽 略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在 今 日 所 以 又 為 人 所 誤 解 之 主 要 原 因, 則 在 於 人 恆 只 把 此 心 性 之 學, 當 作 西 方 傳 統 哲 學 中 之 所 謂 理 性 的 靈 魂 Rational Soul 之 理 論, 或 認 識 論 形 上 學 之 理 論, 或 一 種 心 理 學 看 而 由 耶 穌 會 士 下 來 的 西 方 宗 教 家 的 觀 點, 則 因 其 初 視 宋 明 理 學 為 無 神 論 的 自 然 主 義, 所 以 總 想 像 其 所 謂 人 心 人 性 皆 人 之 自 然 的 心 自 然 的 性 由 他 們 直 至 今 日, 中 國 之 性 字 總 譯 為 Nature 此 Nature 一 名 之 義, 在 希 臘 斯 多 噶 哲 學 近 代 之 浪 漫 主 義 文 學, 及 斯 賓 諾 薩 及 少 數 當 今 之 自 然 主 義 哲 學 家 如 懷 特 海 之 思 想 中, 皆 頗 有 一 深 厚 之 意 義, 足 與 中 國 之 性 字 相 當 但 自 基 督 教 以 Supernature 之 名 與 Nature 之 名 相 對 後, 則 Nature 之 名 義, 在 近 代 日 淪 於 凡 俗 而 在 西 方 近 代 之 一 般 自 然 主 義 唯 物 主 義 哲 學 興 起 以 後, 我 們 談 到 Human Nature 通 常 總 是 想 到 人 之 自 然 心 理, 自 然 本 能, 自 然 欲 望 上 去, 可 以 卑 之 無 甚 高 論 人 由 此 以 看 中 國 的 心 性 之 學, 亦 總 從 其 平 凡 淺 近 處 去 解 釋, 而 不 願 本 西 方 較 深 入 於 人 之 精 神 生 活 內 部 之 思 想 去 解 釋 然 而 照 我 們 的 了 解, 則 認 為 把 中 國 心 性 哲 學 當 作 西 方 心 理 學 或 傳 統 哲 學 中 之 理 性 之 靈 魂 論, 及 認 識 論 形 上 學 去 講, 都 在 根 本 上 不 對 而 從 與 超 自 然 相 對 之 自 然 主 義 的 觀 點 去 看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因 而 祇 從 平 凡 淺 近 處 去 加 以 解 釋, 更 屬 完 全 錯 誤 西 方 近 代 所 謂 科 學 的 心 理 學, 乃 把 人 之 自 然 的 行 為 當 作 一 經 驗 科 學 研 究 的 對 象 看 此 是 一 純 事 實 的 研 究, 而 不 含 任 何 對 人 之 心 理 行 為 作 價 值 的 估 量 的 傳 統 哲 學 中 110
之 理 性 的 靈 魂 論, 乃 將 人 心 視 作 一 實 體, 而 論 其 單 一 不 朽, 自 存 諸 形 式 的 性 質 的 西 方 之 認 識 論, 乃 研 究 純 粹 的 理 智 的 認 識 心 如 何 認 識 外 界 對 象, 而 使 理 智 的 知 識 如 何 可 能 的 西 方 一 般 之 形 上 學, 乃 先 以 求 了 解 此 客 觀 宇 宙 之 究 極 的 實 在 與 一 般 的 構 造 組 織 為 目 標 的 而 中 國 由 孔 孟 至 宋 明 儒 之 心 性 之 學, 則 是 人 之 道 德 實 踐 的 基 礎, 同 時 是 隨 人 之 道 德 實 踐 生 活 之 深 度, 而 加 深 此 學 之 深 度 的 這 不 是 先 固 定 的 安 置 一 心 理 行 為 或 靈 魂 實 體 作 對 象, 在 外 加 以 研 究 思 索, 亦 不 是 為 說 明 知 識 如 何 可 能, 而 有 此 心 性 之 學 此 心 性 之 學 中 自 包 含 一 形 上 學 然 此 形 上 學 乃 近 乎 康 德 所 謂 道 德 的 形 上 學, 是 為 道 德 實 踐 之 基 礎, 亦 由 道 德 實 踐 而 證 實 的 形 上 學 而 非 一 般 先 假 定 一 究 竟 實 在 存 於 客 觀 宇 宙, 而 據 經 驗 理 性 去 推 證 之 形 上 學 因 中 國 此 種 由 孔 孟 至 宋 明 之 心 性 之 學, 有 此 種 特 殊 的 性 質, 所 以 如 果 一 個 人 其 本 身 不 從 事 道 德 實 踐, 或 雖 從 事 道 德 實 踐, 而 只 以 之 服 從 一 社 會 的 道 德 規 律 或 神 之 命 令 與 新 舊 約 聖 經 一 章 一 句 為 事 者, 都 不 能 真 有 親 切 的 了 解 換 句 話 說, 即 這 種 學 問, 不 容 許 人 只 先 取 一 冷 靜 的 求 知 一 對 象, 由 知 此 一 對 象 後, 再 定 我 們 行 為 的 態 度 此 種 態 度, 可 用 以 對 外 在 之 自 然 與 外 在 之 社 會, 乃 至 對 超 越 之 上 帝 然 不 能 以 之 對 吾 人 自 己 之 道 德 實 踐, 與 實 踐 中 所 覺 悟 到 之 心 性 此 中 我 們 必 須 依 覺 悟 而 生 實 踐, 依 實 踐 而 更 增 覺 悟 知 行 二 者 相 依 而 進 此 覺 悟 可 表 達 之 於 文 字, 然 他 人 之 了 解 此 文 字, 還 須 自 己 由 實 踐 而 有 一 覺 悟 此 中 實 踐 如 差 一 步, 則 覺 悟 與 真 實 之 了 解, 即 差 一 步 在 如 此 之 實 踐 與 覺 悟 相 依 而 進 之 歷 程 中, 人 之 實 踐 的 行 為, 固 為 對 外 面 之 人 物 等 的 但 此 覺 悟, 則 純 是 內 在 於 人 自 己 的 所 以 人 之 實 踐 行 為, 向 外 面 擴 大 了 一 步, 此 內 在 之 覺 悟 亦 擴 大 了 一 步 依 此, 人 之 實 踐 的 行 為 及 於 家 庭, 則 此 內 在 之 覺 悟 中, 涵 攝 了 家 庭 及 於 國 家, 則 此 內 在 之 覺 悟 中, 涵 攝 了 國 家 及 於 天 下 宇 宙, 及 於 歷 史, 及 於 一 切 吉 凶 禍 福 之 環 境, 我 們 之 內 在 的 覺 悟 中 亦 涵 攝 了 此 中 之 一 切 由 此 而 人 生 之 一 切 行 道 而 成 物 之 事, 皆 為 成 德 而 成 己 之 事 凡 從 外 面 看 來, 只 是 順 從 社 會 之 禮 法, 或 上 遵 天 命, 或 為 天 下 後 世 立 德 立 功 立 言 者, 從 此 內 在 之 覺 悟 中 看, 皆 不 外 盡 自 己 之 心 性 人 之 道 德 實 踐 之 意 志, 其 所 關 涉 者 無 限 量, 而 此 自 己 之 心 性 亦 無 限 量 然 此 心 性 之 無 限 量, 卻 不 可 懸 空 去 擬 議, 而 只 可 從 當 人 從 事 於 道 德 實 踐 時, 無 限 量 之 事 物 自 然 展 現 於 前, 而 為 吾 人 所 關 切, 以 印 證 吾 人 與 天 地 萬 物 實 為 一 體 而 由 此 印 證, 即 見 此 心 此 性, 同 時 即 通 於 天 於 是 能 盡 心 知 性 則 知 天, 人 之 存 心 養 性 亦 即 所 以 事 天 而 人 性 即 天 性, 人 德 即 天 德, 人 之 盡 性 成 德 之 事, 皆 所 以 贊 天 地 之 化 育 所 以 宋 明 儒 由 此 而 有 性 理 即 天 理, 人 之 本 心 即 宇 宙 心, 人 之 良 知 之 靈 明, 即 天 地 萬 物 之 靈 明, 人 之 良 知 良 能, 即 乾 知 坤 能 等 思 想, 亦 即 所 謂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此 中 精 微 廣 大 之 說, 自 非 我 們 今 日 所 能 一 一 加 以 論 列 者 然 由 先 秦 之 孔 孟 以 至 宋 明 儒, 明 有 一 貫 之 共 同 認 識 共 認 此 道 德 實 踐 之 行, 與 覺 悟 之 知, 二 者 係 相 依 互 進, 共 認 一 切 對 外 在 世 界 之 道 德 實 踐 行 為, 唯 依 於 吾 人 之 欲 自 盡 此 內 在 之 心 性, 即 出 於 吾 人 心 性 自 身 之 所 不 容 自 己 的 要 求 ; 共 認 人 能 盡 此 內 在 心 性, 即 所 以 達 天 德, 天 理, 天 心 而 與 天 地 合 德, 或 與 天 地 參 此 即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之 傳 統 今 人 如 能 了 解 此 心 性 之 學, 乃 中 國 文 化 之 神 髓 所 在, 則 決 不 容 許 任 何 人 視 中 國 文 化 為 只 重 外 在 的 現 實 的 人 與 人 之 關 係 之 調 整, 而 無 內 在 之 精 神 生 活 及 宗 教 性 形 上 性 的 超 越 感 情 之 說 而 當 知 在 此 心 性 學 下, 人 之 外 在 的 行 為 實 無 不 為 依 據 亦 兼 成 就 人 內 在 的 精 神 生 活, 亦 無 不 兼 為 上 達 天 德, 而 贊 天 地 之 化 育 者 此 心 性 之 學 乃 通 於 人 之 生 活 之 內 與 外 及 人 與 天 之 樞 紐 所 在, 亦 即 通 貫 社 會 之 倫 理 禮 法, 內 心 修 養, 宗 教 精 神, 及 形 上 學 等 而 一 之 者 然 而 在 西 方 文 化 中, 言 形 上 學 哲 學 科 學, 則 為 外 於 道 111
德 實 踐 之 求 知 一 客 觀 之 對 象 此 為 希 臘 之 傳 統 言 宗 教 則 先 置 定 一 上 帝 之 命 令, 此 為 希 伯 來 之 傳 統 言 法 律 政 治 禮 制 倫 理, 則 先 置 定 其 為 自 外 規 範 人 群 者, 此 主 要 為 羅 馬 法 制 倫 理 之 傳 統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則 於 三 者 皆 不 類 遂 為 今 日 世 界 與 中 國 之 學 人, 習 於 以 西 方 文 化 學 術 觀 點, 看 中 國 之 學 術 文 化 者 所 忽 略, 或 祇 由 一 片 面 之 觀 點 去 看 而 加 以 誤 解 而 不 知 不 了 解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即 不 了 解 中 國 之 文 化 也 七 中 國 歷 史 文 化 所 以 長 久 之 理 由 我 們 如 果 能 知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的 重 要, 我 們 便 可 以 再 進 而 討 論 中 國 民 族 之 歷 史 文 化 何 以 能 歷 數 千 年 而 不 斷 之 問 題 以 文 化 歷 史 之 不 斷 而 論, 只 有 印 度 可 與 中 國 相 比 但 印 度 人 以 前 一 直 冥 心 於 宗 教 中 之 永 恆 世 界, 而 缺 歷 史 之 意 識 故 其 文 化 歷 史 雖 長 久, 而 不 能 真 自 覺 其 長 久 中 國 則 為 文 化 歷 史 長 久, 而 又 一 向 能 自 覺 其 長 久 之 唯 一 的 現 存 國 家 然 則 中 國 文 化 歷 史 何 以 能 如 此 長 久? 這 不 能 如 斯 賓 格 勒 之 以 中 國 文 化 自 漢 以 後 即 停 滯 不 進 來 作 解 說 因 漢 以 後, 中 國 文 化 並 非 停 滯 不 進, 若 其 真 係 停 滯 不 進, 即 未 有 不 歸 於 死 亡 消 滅 者 有 的 人 說, 中 國 文 化 歷 史 之 所 以 長 久, 乃 以 中 國 文 化, 注 重 現 實 生 活 的 維 持, 不 似 西 方 文 化 之 喜 從 事 超 現 實 生 活 之 理 想 或 神 境 之 追 求, 故 民 族 現 實 生 命 能 長 久 保 存 下 去 又 有 人 說 此 乃 以 中 國 文 化 重 保 守, 一 切 生 活 皆 習 故 蹈 常, 不 須 多 耗 力 氣 故 民 族 生 命 力 得 以 因 節 約 而 長 久 不 弊 又 有 人 說, 此 因 中 國 人 重 多 子 多 孫, 故 歷 代 雖 迭 遭 天 災 人 禍, 但 以 生 殖 繁 多, 人 口 旋 即 恢 復, 民 族 遂 不 致 絕 滅 此 外 還 有 各 種 不 同 之 說 法 這 些 說 法 我 們 不 能 一 概 抹 煞 其 全 無 理 由 但 皆 未 能 從 中 國 學 術 之 本 身 以 求 此 問 題 之 解 答 照 我 們 的 了 解, 則 一 民 族 之 文 化, 為 其 精 神 生 命 之 表 現, 而 以 學 術 思 想 為 其 核 心 所 以 此 問 題 之 解 答, 仍 應 求 之 於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如 從 中 國 之 學 術 思 想 去 看 此 一 問 題, 則 我 們 與 其 說 中 國 文 化 因 重 視 現 實 生 活 之 維 持, 遂 不 作 超 現 實 生 活 的 追 求, 不 如 說 中 國 之 思 想, 自 來 即 要 求 人 以 一 超 現 實 的 心 情, 來 調 護 其 現 實 生 活 與 其 說 因 中 國 文 化 偏 重 保 守, 致 其 生 活 皆 習 故 蹈 常, 不 須 多 耗 氣 力, 不 如 說 中 國 之 思 想, 自 來 即 要 求 人 不 只 把 力 氣 向 外 表 現, 而 耗 竭 淨 盡, 更 要 求 人 把 氣 力 向 內 收 斂, 以 識 取 並 培 養 生 命 力 氣 的 生 生 之 原 與 其 說 中 國 民 族, 因 重 多 子 多 孫 而 民 族 不 易 滅 絕, 不 如 說 在 中 國 之 極 早 思 想 中, 即 重 視 生 之 價 值, 因 而 重 視 子 孫, 重 視 生 命 之 傳 承 不 絕 總 而 言 之, 我 們 與 其 說 中 國 民 族 文 化 歷 史 之 所 以 能 長 久, 是 其 他 外 在 原 因 的 自 然 結 果, 不 如 說 這 是 因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中 原 有 種 種 自 覺 的 人 生 觀 念, 以 使 此 民 族 文 化 之 生 命 能 綿 延 於 長 久 而 不 墜 我 們 之 所 以 要 說 中 國 思 想 中 原 有 種 種 人 生 觀 念, 以 使 此 民 族 之 文 化 生 命 長 久, 其 客 觀 的 證 據, 是 此 求 久 之 思 想 在 中 國 極 早 的 時 代 中 已 經 提 出 中 國 古 代 之 宗 教 思 想 中 有 一 種 天 命 靡 常 的 思 想 此 思 想 是 說 上 帝 或 天, 對 於 地 上 之 各 民 族 君 王, 並 無 偏 袒 天 之 降 命 於 誰, 使 之 為 天 下 宗 主, 要 視 其 聽 而 定 周 代 的 周 公, 即 是 深 切 認 識 天 之 降 命 于 夏 于 殷 于 周 之 無 常, 由 是 而 對 周 之 民 族, 特 別 諄 諄 誥 誡, 求 如 何 延 續 其 宗 祀 的 此 即 是 求 民 族 文 化 之 久 的 思 想, 而 周 代 亦 竟 為 中 國 朝 代 中 之 最 久 者 此 中 不 能 說 沒 有 周 公 之 反 省 誥 誡 之 功 至 於 久 之 哲 學 觀 念 的 正 式 提 出, 則 在 儒 家 之 易 傳 中 庸 中 有 所 謂 可 大 可 久 及 悠 久 成 物 之 觀 念, 老 子 中 有 要 人 法 天 地 長 久 及 深 根 固 蒂 長 生 久 視 之 觀 念 易 傳 中 庸 老 子, 皆 成 於 戰 國 時 代 戰 國 時 代 是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發 生 急 劇 變 化, 一 切 最 不 能 久 的 時 代 而 此 時 代 正 是 久 之 哲 學 觀 念, 在 儒 家 道 家 思 想 中 同 時 被 提 出 的 時 代 可 知 求 久 先 是 中 國 古 人 之 自 覺 的 思 想 中 的 事, 而 此 後 之 漢 唐 宋 等 朝 代 之 各 能 久 至 數 百 年, 皆 由 其 政 治 上 文 化 上 的 措 施, 有 各 種 如 何 求 久 的 努 力 而 中 國 整 個 民 族 文 化 之 所 以 能 久, 則 由 於 中 國 人 之 各 種 求 久 的 思 想 這 些 思 想, 由 古 代 的 史 官 之 記 載 與 訓 誡, 後 來 歷 史 家 所 敘 述 的 歷 代 成 敗 興 亡 之 故, 及 哲 學 家 指 出 久 與 不 久 之 原 理, 而 散 佈 至 中 國 之 全 民 族, 其 內 容 是 非 常 複 雜 豐 富 的 簡 單 說, 這 個 思 想, 以 道 家 形 態 表 現 的 是 一 種 功 利 主 義 的, 以 退 為 進 的, 不 自 生 故 能 長 生 後 其 身 而 身 先, 外 其 身 而 身 存 的 思 想 此 種 以 退 為 進 的 思 想, 正 是 以 一 種 超 越 一 般 人 對 其 現 實 的 生 命 身 體 之 私 執, 及 一 往 向 外 用 力 之 態 度, 而 使 力 氣 向 內 收 斂 凝 聚, 以 求 身 存 及 長 生 之 態 度 這 一 種 態 度, 要 人 少 私 寡 欲, 要 人 見 素 抱 樸, 要 人 致 虛 守 靜, 要 人 專 氣 致 柔 以 歸 於 復 命 這 是 可 以 使 人 達 於 自 然 的 生 命 力 之 生 生 112
之 原, 而 保 持 長 養 人 之 自 然 生 命 力 的 至 於 這 些 思 想 之 以 儒 家 形 態 而 表 現 的, 則 儒 家 亦 要 人 把 自 然 生 命 之 力 氣 加 以 內 斂 之 一 方 面, 其 動 機 初 是 要 成 就 人 與 人 之 間 之 禮 儒 家 承 周 之 禮 教, 以 溫 其 如 玉 表 示 君 子 之 德, 玉 之 特 色 是 外 溫 潤 而 內 堅 剛 堅 剛 在 內, 則 一 切 生 命 力 量 都 積 蓄 起 來 而 中 庸 所 崇 尚 之 南 方 之 強 與 北 方 之 強 之 不 同 處, 則 在 北 方 之 強, 是 力 量 都 在 外, 而 南 方 之 強 則 寬 柔 以 教, 不 教 無 道, 力 量 都 向 內 收 斂, 所 謂 外 溫 潤 而 內 堅 剛 及 南 方 之 強, 本 是 指 人 在 道 德 上 人 所 當 有 的 德 性, 但 是 此 種 德 性, 能 附 帶 把 人 之 生 命 力 量 收 斂 積 蓄 於 內, 亦 即 使 人 之 德 性 更 能 透 過 身 體 之 內 部 而 表 現 出 來 德 性 能 透 過 身 體 之 內 部 而 表 現 出 來, 則 德 性 兼 能 潤 澤 人 之 自 然 身 體 之 生 命, 此 之 所 謂 德 潤 身 心 廣 體 胖 在 西 方 倫 理 學 上 談 道 德, 多 談 道 德 規 則, 道 德 行 為, 道 德 之 社 會 價 值 及 宗 教 價 值, 但 很 少 有 人 特 別 著 重 道 德 之 徹 底 變 化 我 們 自 然 生 命 存 在 之 氣 質, 以 使 此 自 然 的 身 體 之 態 度 氣 象, 都 表 現 我 們 之 德 性, 同 時 使 德 性 能 潤 澤 此 身 體 之 價 值 而 中 國 之 儒 家 傳 統 思 想 中, 則 自 來 即 重 視 此 點 中 國 儒 者 所 講 之 德 性, 依 以 前 我 們 所 說, 其 本 原 乃 在 我 們 之 心 性, 而 此 性 同 時 是 天 理, 此 心 亦 通 於 天 心 此 心 此 性, 天 心 天 理, 乃 我 們 德 性 的 生 生 之 原, 此 德 性 既 能 潤 澤 我 們 之 身 體, 則 此 身 體 之 存 在, 亦 即 為 此 心 此 性 之 所 主 宰, 天 理 天 心 之 所 貫 徹, 因 而 被 安 頓 調 護, 以 真 實 存 在 於 天 地 之 間 至 於 純 就 中 國 民 族 之 保 存 而 言, 則 中 國 人 之 重 視 多 子 多 孫, 亦 不 能 僅 自 生 物 本 能 之 欲 保 種 族 以 為 解 說 因 中 國 人 之 重 視 子 孫, 自 周 代 起, 即 已 自 覺 此 乃 所 以 存 宗 祀 存 宗 祀 之 觀 念 的 事, 兼 有 宗 教 道 德 與 政 治 之 意 義 的 人 使 其 自 然 的 生 命 本 能 是, 只 知 男 女 夫 婦 之 愛 與 對 自 生 之 子 女 之 愛 的 此 自 然 的 生 物 本 能 之 欲 延 續 其 生 命 的 要 求, 乃 一 往 向 前 流, 向 下 流 的 人 只 有 依 其 能 超 越 此 向 前 流 向 下 流 之 自 然 生 命 的 趨 向, 而 後 能 對 其 生 命 之 所 自 來 之 父 母 祖 宗 有 其 孝 思 由 此 孝 思 而 慮 父 母 祖 宗 之 無 人 祭 祀 此 正 為 一 超 現 實 的 求 上 慰 父 母 之 心, 祖 宗 之 靈 之 要 求, 由 此 而 謂 不 孝 有 三, 無 後 為 大 乃 重 生 子 孫, 以 求 現 實 生 命 之 繼 續, 而 其 望 子 孫 之 萬 代 不 絕, 亦 復 為 一 超 越 的 理 想, 這 不 可 只 以 生 物 之 種 族 保 存 本 能 來 作 說 明 這 正 當 以 貫 通 於 中 國 人 之 思 想 之 中, 原 以 人 之 心 當 上 通 千 古 下 通 萬 世, 乃 能 顯 發 此 心 之 無 限 量 來 加 以 說 明 的 我 們 說 中 國 文 化 中 之 重 子 孫 及 承 宗 祀 之 思 想, 不 應 只 以 保 存 種 族 之 生 物 本 能 來 說 明 同 時 認 為 中 國 人 之 求 保 存 文 化 於 永 久, 亦 不 應 只 以 保 守 之 習 慣 來 說 明 此 二 者 同 有 一 客 觀 的 證 據 即 在 中 國 古 代 之 儒 家 思 想 中, 明 白 的 以 亡 他 人 之 國, 滅 他 人 之 宗 祀 為 不 義, 在 儒 家 思 想 中, 不 僅 須 保 存 周 公 傳 下 之 文 化, 而 且 望 存 二 王 之 後, 以 保 存 夏 殷 之 文 化 春 秋 所 謂 興 滅 國 繼 絕 世 乃 一 客 觀 普 遍 的 原 則, 而 不 只 是 為 孔 子 所 在 之 魯 國 孔 子 週 遊 列 國, 亦 明 是 求 當 時 整 個 之 天 下 之 各 有 道, 這 不 應 說 儒 家 之 重 保 存 民 族 與 文 化 之 思 想, 只 是 種 族 主 義 或 狹 隘 的 國 家 思 想, 或 只 出 於 一 保 守 習 慣 之 動 機 至 於 孔 子 之 宗 周 攘 夷, 及 歷 代 中 國 儒 者 之 要 講 夷 夏 之 辨, 固 然 是 一 事 實 但 此 中 亦 有 夷 狄 而 中 國, 則 中 國 之 的 思 想 依 於 中 國 文 化 核 心 的 心 性 之 學 來 言, 則 心 之 量 無 限, 性 之 量 無 限 故 凡 為 人 之 心 性 所 認 可 的 文 化 學 術, 即 為 吾 人 心 性 之 所 涵 容 攝 取, 而 不 加 排 斥, 此 即 中 庸 上 所 謂 道 並 行 而 不 相 悖 由 此 以 成 就 中 國 文 化 的 博 大 的 性 格, 而 博 大 亦 是 悠 久 的 根 原 所 以 中 國 是 對 宗 教 最 為 寬 容 的 國 家 佛 教 的 三 武 之 難, 及 義 和 團 事 案, 其 原 因 皆 由 113
政 治 因 素 而 來, 而 不 來 自 文 化 自 身, 這 是 不 消 多 說 的 所 以 只 用 種 族 本 能 與 保 守 習 慣 一 類 名 詞, 來 解 釋 中 國 人 之 重 民 族 的 文 化 生 命 之 保 存, 解 釋 中 國 歷 史 之 所 以 長 久, 我 們 絕 對 不 能 接 受 如 果 要 解 釋 中 國 古 人 何 以 如 此 重 夷 夏 之 辨, 其 真 正 之 理 由, 只 在 中 國 之 文 化 之 客 觀 價 值, 是 較 古 代 之 四 夷 為 高, 故 不 應 用 夷 變 夏 至 於 他 民 族 中 文 化 之 好 的 部 份, 依 此 道 理, 中 國 人 則 當 接 受 而 保 存 之 所 以 現 在 之 馬 列 主 義 者, 要 否 認 佛 教 基 督 教 之 價 值, 與 西 方 文 化 之 價 值, 真 正 之 中 國 人 仍 願 為 保 存 之 而 奮 鬥 保 存 到 何 時, 要 到 億 萬 斯 年, 這 依 於 什 麼? 這 還 是 依 於 我 們 之 心 量, 應 為 上 通 千 古, 下 通 萬 世 之 心 量 這 是 中 國 人 重 視 歷 史 文 化 保 存 之 自 覺 的 思 想 中, 核 心 理 由 之 所 在, 亦 是 中 國 之 歷 史 文 化, 所 能 實 際 存 至 數 千 年 而 有 一 貫 之 傳 統 保 存 下 來 之 核 心 理 由 所 在 我 們 以 上 所 講 的 數 點, 是 針 對 世 界 及 中 國 人 士 對 於 中 國 文 化 之 一 些 流 行 但 並 不 真 實 之 觀 念, 而 把 中 國 文 化 根 本 上 的 幾 點 性 質 加 以 指 出, 以 端 正 一 般 人 研 究 中 國 學 術 文 化 的 基 本 認 識 這 幾 點 亦 是 中 國 文 化 之 正 面 的 價 值 之 所 在 至 於 中 國 文 化 理 想 有 所 不 足 之 處, 及 其 在 現 實 上 的 缺 點, 我 們 當 然 承 認 此 俟 以 下 再 說 但 是 我 們 必 須 認 清 : 看 任 何 文 化, 如 果 真 能 視 之 為 人 類 之 客 觀 的 精 神 生 命 之 表 現, 則 我 們 首 當 注 目 而 加 以 承 認 的, 應 當 是 其 原 來 理 想 所 具 備 的 正 面 價 值 的 方 面 我 們 須 知, 理 想 之 不 足, 是 在 理 想 伸 展 為 更 高 更 大 之 理 想 時, 才 反 照 出 來 的 現 實 上 的 缺 點 與 壞 處, 是 在 我 們 實 現 理 想 時, 受 了 限 制, 阻 礙 及 其 他 牽 掛 而 後 反 照 出 來 的 此 乃 屬 於 第 二 義 我 們 能 對 於 個 人 先 認 識 其 理 想 的 長 處, 則 我 們 可 先 對 人 有 敬 意 再 繼 以 認 識 其 理 想 之 不 足 與 現 實 上 之 缺 點, 則 可 使 我 們 想 方 法 補 救 其 理 想 之 不 足 與 現 實 上 之 缺 點, 以 表 現 我 們 對 他 的 愛 護, 對 於 為 人 類 客 觀 精 神 生 命 之 表 現 的 文 化, 也 應 當 如 此 八 中 國 文 化 之 發 展 與 科 學 我 們 方 才 說 中 國 文 化 理 想 之 不 足, 必 待 於 理 想 之 伸 展 為 更 高 更 大 之 理 想 時, 乃 能 反 照 出 來, 這 亦 即 就 是 說, 我 們 不 能 只 以 一 外 在 的 標 準, 來 衡 量 中 國 文 化 之 價 值, 指 導 中 國 文 化 之 前 途 我 們 要 論 中 國 文 化 理 想 之 不 足, 我 們 必 需 先 了 解 中 國 文 化 之 理 想, 其 本 身 應 向 什 麼 方 向 伸 展, 才 能 更 高 更 大, 以 反 照 出 以 前 文 化 之 缺 點 要 使 此 理 想 更 高 更 大, 一 般 的 想 法, 總 是 最 好 把 其 他 文 化 之 理 想, 亦 包 括 於 中 國 文 化 的 理 想 之 中 但 是 這 種 想 法, 只 是 想 由 加 添 法 來 擴 大 中 國 文 化 之 理 想, 而 沒 有 注 意 到 此 文 化 之 本 身 要 求 向 什 麼 方 向 伸 展 其 理 想 之 問 題 如 依 此 加 添 法 的 想 法, 則 世 界 上 所 有 的 好 東 西, 最 好 中 國 文 化 中 都 有, 這 亦 未 嘗 不 是 一 理 想 的 擴 大 如 中 國 有 通 哲 學 道 德 宗 教 以 為 一 之 心 性 之 學, 而 缺 西 方 式 之 獨 立 的 哲 學 與 宗 教, 我 們 亦 願 意 中 國 皆 有 之, 以 使 中 國 文 化 更 形 豐 富 但 是 如 依 中 國 之 傳 統 文 化 之 理 想 說, 則 我 們 亦 可 認 為 中 國 無 西 方 式 之 獨 立 的 宗 教 與 哲 學, 並 非 如 何 嚴 重 的 缺 點 如 西 方 之 哲 學 宗 教 道 德 之 分 離, 缺 少 中 國 心 性 之 學, 亦 可 能 是 西 方 文 化 中 之 一 缺 點 此 點 我 們 後 當 論 之 故 我 們 今 不 採 加 添 法 以 擴 大 中 國 之 文 化 理 想 我 們 只 當 指 出 中 國 文 化 依 其 本 身 要 求 應 當 伸 展 出 之 文 化 理 想 是 什 麼 我 們 說 中 國 文 化 依 其 本 身 之 要 求, 應 當 伸 展 出 之 文 化 理 想, 是 要 使 中 國 人 不 僅 由 其 心 性 之 學, 以 自 覺 其 自 我 之 為 一 道 德 實 踐 的 主 體, 同 時 當 求 在 政 治 上, 能 自 覺 為 一 政 治 的 主 體, 在 自 然 界 知 識 界 成 為 認 識 的 主 體 及 實 用 技 術 的 活 動 之 主 體 這 亦 就 是 說 中 國 需 要 真 正 的 民 主 建 國, 亦 需 要 科 學 與 實 用 技 術, 中 國 文 化 中 須 接 受 西 方 或 世 界 之 文 化 但 是 其 所 以 需 要 接 受 西 方 或 世 界 之 文 化, 乃 所 以 使 中 國 人 在 自 覺 成 為 一 道 德 的 主 體 之 外, 兼 自 覺 為 一 政 治 的 主 體, 認 識 的 主 體 及 實 用 技 術 活 動 的 主 體 而 使 中 國 人 之 人 格 有 更 高 的 完 成, 中 國 民 族 之 客 觀 的 精 神 生 命 有 更 高 的 發 展 此 人 格 之 更 高 的 完 成 與 民 族 之 精 神 生 命 之 更 高 的 發 展, 亦 正 是 中 國 人 之 要 自 覺 的 成 為 道 德 實 踐 之 主 體 之 本 身 所 要 求 的, 亦 是 中 國 民 族 之 客 觀 的 精 神 生 命 之 發 展 的 途 程 中 原 來 所 要 求 的 我 們 承 認 中 國 文 化 歷 史 中, 缺 乏 西 方 之 近 代 民 主 制 度 之 建 立, 與 西 方 之 科 學, 及 現 代 之 各 種 實 用 技 術, 致 使 中 國 未 能 真 正 的 現 代 化 工 業 化 但 是 我 們 不 能 承 認 中 國 之 文 化 思 想, 沒 有 民 主 思 想 之 種 子, 其 政 治 發 展 之 內 在 要 求, 不 傾 向 於 民 主 制 度 之 建 立 亦 不 能 承 認 中 國 文 化 是 反 科 學 的, 自 來 即 輕 視 科 學 實 用 技 114
術 的 關 於 民 主 一 層, 下 文 再 論 關 於 科 學 與 實 用 技 術 一 層, 我 們 須 先 承 認 中 國 古 代 之 文 化, 分 明 是 注 重 實 用 技 術 的, 故 傳 說 中 之 聖 王, 都 是 器 物 的 發 明 者 而 儒 家 亦 素 有 形 上 之 道 見 於 形 下 之 器 的 思 想, 而 重 正 德 利 用 厚 生 天 文 數 學 醫 學 之 智 識, 中 國 亦 發 達 甚 早 在 十 八 世 紀 以 前, 關 於 製 造 器 物 與 農 業 上 之 技 術 知 識, 中 國 亦 多 高 出 於 西 方, 此 乃 人 所 共 知 之 事 然 而 我 們 仍 承 認 中 國 的 文 化, 缺 乏 西 方 科 學 者, 則 以 我 們 承 認 西 方 科 學 之 根 本 精 神, 乃 超 實 用 技 術 動 機 之 上 者 西 方 科 學 精 神, 實 導 原 於 希 臘 人 之 為 求 知 而 求 知 此 種 為 求 知 而 求 知 之 態 度, 乃 是 要 先 置 定 一 客 觀 對 象 世 界, 而 至 少 在 暫 時, 收 斂 我 們 一 切 實 用 的 活 動 及 道 德 實 踐 的 活 動, 超 越 我 們 對 於 客 觀 事 物 之 一 切 利 害 的 判 斷 與 道 德 價 值 之 判 斷, 而 讓 我 們 之 認 識 的 心 靈 主 體, 一 方 如 其 所 知 的 觀 察 客 觀 對 象, 所 呈 現 於 此 主 體 之 前 之 一 切 現 象 ; 一 方 順 其 理 性 之 運 用, 以 從 事 純 理 論 的 推 演, 由 此 以 使 客 觀 對 象 世 界 之 條 理, 及 此 理 性 的 運 用 中 所 展 現 之 思 想 範 疇, 邏 輯 規 律, 亦 呈 現 於 此 認 識 的 心 靈 主 體 之 前, 而 為 其 所 清 明 的 加 以 觀 照 涵 攝 者 此 種 科 學 之 精 神, 畢 竟 為 中 國 先 哲 之 所 欲, 因 而 其 理 論 科 學 不 能 繼 續 發 展 而 實 用 術 之 知 識, 亦 不 能 繼 續 擴 充 遂 使 中 國 人 之 以 實 用 技 術, 利 用 厚 生 之 活 動, 亦 不 能 儘 量 伸 展 中 國 人 之 缺 此 種 科 學 精 神, 其 根 本 上 之 癥 結 所 在, 則 中 國 思 想 之 過 重 道 德 的 實 踐, 恆 使 其 不 能 暫 保 留 對 於 客 觀 世 界 之 價 值 的 判 斷, 於 是 由 此 判 斷, 即 直 接 的 過 渡 至 內 在 的 道 德 修 養, 與 外 在 的 實 際 的 實 用 活 動, 此 即 由 正 德 直 接 過 渡 至 利 用 厚 生 而 正 德 與 利 用 厚 生 之 間, 少 了 一 個 理 論 科 學 知 識 之 擴 充, 以 為 其 媒 介, 則 正 德 之 事, 亦 不 能 通 到 廣 大 的 利 用 厚 生 之 事 或 只 退 卻 為 個 人 之 內 在 的 道 德 修 養 由 此 退 卻, 雖 能 使 人 更 體 悟 到 此 內 在 的 道 德 主 體 之 尊 嚴, 此 心 此 性 之 通 天 心 天 理 此 即 宋 明 理 學 之 成 就 然 而 亦 同 時 閉 塞 了 此 道 德 主 體 之 向 外 通 的 門 路, 而 趨 於 此 主 體 自 身 之 寂 寞 與 乾 枯 由 是 而 在 明 末 之 王 船 山 顧 亭 林 黃 梨 洲 等, 遂 同 感 到 此 道 德 主 體 只 是 向 內 收 縮 之 毛 病, 而 認 識 到 此 主 體 有 向 外 通 之 必 要 然 因 中 國 之 缺 理 論 科 學 之 精 神 傳 統, 故 到 清 代, 其 學 者 之 精 神 雖 欲 向 外 通, 而 在 外 面 世 界 所 注 意 及 者, 仍 歸 於 諸 外 在 之 文 物 書 籍, 遂 只 以 求 知 此 書 籍 文 物, 而 對 之 作 考 證 訓 詁 之 功 為 能 事, 終 乃 精 神 僵 固 於 此 文 物 書 籍 之 中 內 既 失 宋 明 儒 對 於 道 德 主 體 之 覺 悟, 外 亦 不 能 正 德 以 利 用 厚 生, 遂 產 生 中 國 文 化 精 神 之 更 大 閉 塞 但 由 明 末 清 初 儒 者 之 重 水 利, 農 田 醫 學 律 曆 天 文, 經 顏 元 戴 東 原, 以 直 至 清 末 之 富 強 運 動, 此 中 仍 一 貫 有 欲 由 對 自 然 之 知 識, 以 達 於 正 德 兼 利 用 厚 生 之 要 求 貫 注 於 其 中 而 其 根 本 之 缺 點 所 在, 則 只 在 此 中 間 之 西 方 理 論 科 學 之 精 神 之 媒 介, 為 中 國 文 化 所 缺, 而 不 能 達 其 目 標 中 國 人 欲 具 備 此 西 方 理 論 科 學 精 神, 則 卻 又 須 中 國 人 之 能 暫 收 斂 其 實 用 的 活 動, 與 道 德 的 目 標, 而 此 點 則 終 未 為 明 末 以 來 之 思 想 家 所 認 清 而 欲 認 清 此 點, 則 中 國 人 不 僅 當 只 求 自 覺 成 為 一 道 德 的 主 體, 以 直 下 貫 注 利 用 厚 生, 而 為 實 用 活 動 之 主 體, 更 當 兼 求 自 覺 成 為 純 粹 認 識 之 主 體 當 其 自 覺 求 成 為 認 識 之 主 體 時, 須 能 暫 忘 其 為 道 德 的 主 體, 及 實 用 活 動 之 主 體 而 此 事 則 對 在 中 國 之 傳 統 文 化 下 之 中 國 人, 成 為 最 難 者 但 是 中 國 人 如 不 能 兼 使 其 自 身, 自 覺 為 一 認 識 的 主 體, 則 亦 不 能 完 成 其 為 道 德 的 主 體 與 實 用 活 動 之 主 體 由 是 而 中 國 人 真 要 建 立 其 自 身 之 成 為 一 道 德 的 主 體, 即 必 當 要 求 建 立 其 自 身 之 兼 為 認 識 的 主 體 而 此 道 德 的 主 體 之 要 求 建 立 其 自 身 兼 為 一 認 識 的 主 體 時, 此 道 德 主 體 須 暫 115
忘 其 為 道 德 的 主 體, 即 此 道 德 之 主 體 須 暫 退 歸 於 此 認 識 之 主 體 之 後, 成 為 認 識 主 體 的 支 持 者, 直 俟 此 認 識 的 主 體 完 成 其 認 識 之 任 務 後, 然 後 再 施 其 價 值 判 斷, 從 事 道 德 之 實 踐, 並 引 發 其 實 用 之 活 動 此 時 人 之 道 德 主 體, 遂 升 進 為 能 主 宰 其 自 身 之 進 退, 並 主 宰 認 識 的 主 體 自 身 之 進 退, 因 而 更 能 完 成 其 為 自 作 主 宰 之 道 德 的 主 體 者 然 而 我 們 可 以 說, 人 之 道 德 的 主 體, 必 須 成 為 能 主 宰 其 自 身 之 進 退 與 認 識 的 主 體 之 進 退 者, 乃 為 最 高 的 道 德 的 主 體, 此 即 所 謂 人 之 最 大 之 仁, 乃 兼 涵 仁 與 智 者 而 當 其 用 智 時, 可 只 任 此 智 之 客 觀 的 冷 靜 的 了 解 對 象, 而 放 此 智 以 彌 六 合, 仁 乃 似 退 隱 於 其 後 當 其 不 用 智 時, 則 一 切 智 皆 卷 之 以 退 藏 於 密, 而 滿 腔 子 是 惻 隱 之 心, 處 處 是 價 值 判 斷, 而 唯 以 如 何 用 其 智, 以 成 己 成 物 為 念 依 此 精 神 以 言 中 國 文 化 之 發 展, 則 中 國 文 化 中 必 當 建 立 一 純 理 論 的 科 學 知 識 之 世 界, 或 獨 立 之 科 學 的 文 化 領 域, 在 中 國 傳 統 之 道 德 性 的 道 德 觀 念 之 外, 兼 須 建 立 一 學 統, 即 科 學 知 識 之 傳 承 不 斷 之 統, 而 此 事, 正 為 中 國 文 化 中 之 道 德 精 神, 求 其 自 身 之 完 成 與 升 進 所 應 有 之 事 亦 即 中 國 文 化 中 道 統 之 繼 續 所 理 當 要 求 者 至 由 理 論 科 學 之 應 用 以 發 展 實 用 技 術, 以 使 中 國 工 業 化, 則 本 與 中 國 數 千 年 文 化 中 重 利 用 厚 生 之 精 神 一 貫 者, 其 為 中 國 人 所 理 當 要 求, 自 更 無 庸 論 ( 待 續 ) ( 本 文 插 圖 均 選 自 中 國 故 宮 所 藏 字 畫 ) 瘋 子 把 性 愛 話 語, 說 得 赤 裸 裸 有 的 還 要 脫 光 自 己 的 內 褲 來 現 身 說 法 不 僅 以 此 為 樂 還 要 滿 大 街 張 狂 他 們 同 樣 把 政 治 話 語 說 得 毫 無 顧 忌 有 的 演 講 有 的 書 寫 大 字 報 或 在 大 地 上 狂 草 字 幅 不 僅 口 無 遮 攔 而 且 言 若 懸 河 我 以 為 這 才 是 我 們 人 類 的 原 型 但 我 們 人 類 的 禁 忌 太 多 才 產 生 瘋 子 沒 有 瘋 子 就 分 辯 不 出 我 們 誰 是 正 常 人 而 所 謂 正 常 人 其 實 才 是 真 正 的 瘋 子 而 真 正 的 瘋 子 才 是 真 正 的 正 常 人 區 別 我 是 瘋 狗 我 伸 著 傾 海 的 長 舌 狂 舔 著 這 個 社 會 所 有 裝 逼 的 人 詩 歌 向 瘋 子 致 敬 真 正 的 說 真 話 者 是 瘋 子 他 們 不 管 瘋 到 什 麼 程 度 都 大 多 是 離 不 開 兩 種 話 語 一 是 性 愛 話 語 二 是 政 治 話 語 可 見, 這 兩 種 話 語 是 人 類 的 最 基 本 話 語 我 是 野 獸 我 張 著 傾 天 的 大 嘴 瘋 咬 著 這 個 國 家 所 有 作 威 作 福 的 雞 巴 我 在 這 個 世 界 上 如 此 到 處 亂 竄 把 所 有 粉 飾 太 平 的 停 屍 房 揭 開 看 我 看 見 的 死 人 不 比 活 人 少 因 為 我 看 見 許 多 活 人 都 成 了 行 屍 走 肉 死 了 的 和 活 著 的 祇 有 吃 喝 拉 撒 睡 的 簡 單 區 別 116
一 九 九 八 年 八 月 十 日 找 回 一 個 民 族 的 公 正 與 誠 實 讀 南 京 國 民 政 劉 府 紀 實 一 書, 有 關 真 蔣 介 石 發 表 對 內 通 告 一 章 裏, 提 及 了 提 蔣 介 石 在 謹 告 全 國 供 民 眾 書 中 的 反 共 分 裂 的 立 足 點 : 1 我 們 深 信 中 國 不 需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我 們 更 深 信 中 國 如 有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必 是 流 氓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2 我 們 認 定 中 國 民 族 當 有 處 分 自 己 之 權, 東 交 民 巷 的 太 上 政 府 斷 不 能 代 以 鮑 羅 廷 的 太 上 政 府 ;3 我 們 既 為 解 除 全 國 人 民 的 痛 苦 來 革 命, 必 須 力 謀 減 少 民 眾 的 痛 苦, 而 共 產 黨 則 力 謀 將 所 有 社 會 基 礎 破 壞 七 十 多 年 前 的 蔣 介 石, 從 以 上 三 個 方 面 解 釋 了 其 反 共 分 裂 的 理 由 與 立 場 這 種 立 場 在 今 天 看 來, 究 竟 是 出 於 所 謂 的 帝 官 封 統 治 者 的 利 益 呢? 還 是 出 於 其 對 中 國 歷 史 和 國 家 未 來 懷 有 獨 特 的 理 解 與 識 見? 如 果 每 一 個 中 國 人 有 真 正 獨 立 的 思 想 而 不 是 人 云 亦 云, 如 果 每 一 個 中 國 人 懂 得 對 自 己 要 誠 實, 恐 怕 就 不 難 判 斷 蔣 介 石 為 什 麼 會 如 此 不 遺 餘 力 地 反 對 共 產 黨 在 歷 史 的 天 平 上, 任 何 偏 袒 錯 誤 的 意 識, 情 感 的 傾 斜, 都 將 無 法 改 變 歷 史 天 平 已 失 去 的 平 衡, 而 讓 人 們 在 錯 亂 與 不 公 正 的 界 域 內 深 受 煎 熬! 我 們 必 須 在 白 紙 黑 字 的 歷 史 中, 找 回 一 個 民 族 的 公 正 與 誠 實, 我 們 才 能 最 終 真 正 得 救! 一 九 九 八 年 八 月 十 日 明 確 的 答 案 殷 之 聲 日 記 選 大 陸 翻 開 上 海 三 聯 書 店 出 書 自 述 與 印 象 : 蔡 元 培 蔡 先 生 論 康 黨 變 法 失 敗 之 因, 在 於 不 先 培 養 革 新 之 人 才, 而 欲 以 少 數 人 弋 取 政 權, 排 斥 頑 舊, 不 能 不 情 見 勢 絀 此 論 見 不 唯 切 中 百 日 維 新 失 敗 的 癥 結 所 在, 更 是 蔡 先 生 日 後 主 張 教 育 救 國 和 提 倡 思 想 學 術 自 由, 為 從 根 本 上 改 變 國 人 的 思 想 觀 念 竭 盡 畢 生 之 力 的 根 由 自 百 日 維 新 失 敗 後, 中 國 社 會 變 動 不 定, 是 有 各 種 主 義 與 思 想 的 治 國 安 邦 之 爭, 其 中 尤 以 國 共 兩 黨 為 最 蔡 先 生 基 於 愛 國 救 民 的 初 衷, 他 深 諳 思 想 學 術 自 由 與 改 造 社 會, 促 進 歷 史 變 革 之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認 同 選 擇 了 當 時 的 國 民 政 府, 並 為 其 竭 忠 盡 智 儘 管 由 於 中 國 黨 派 之 爭 錯 綜 複 雜 撲 朔 迷 離, 出 現 了 種 種 蔡 先 生 反 國 民 黨 反 蔣 介 石 的 言 論, 但 除 了 反 壓 迫 反 專 制 反 獨 裁, 爭 自 由 爭 民 主 爭 人 權 的 政 治 訴 求 之 外, 蔡 先 生 並 沒 有 認 同 接 受 共 產 主 義, 更 不 想 像 當 時 的 共 產 黨 那 樣, 以 反 壓 迫 爭 自 由, 反 專 制 獨 裁 爭 民 主 人 權 為 理 由, 要 打 倒 推 翻 國 民 政 府 1927 年 正 當 國 民 革 命 軍 北 伐 至 武 漢 之 際, 國 共 兩 黨 領 導 權 之 爭 熾 烈 蔡 先 生 緣 何 支 持 蔣 介 石 的 清 黨 政 策 雖 不 可 知, 但 至 少 表 明 蔡 先 生 當 時 並 不 贊 成 讓 中 共 來 領 導 這 場 偉 大 的 國 民 革 命 中 共 在 取 得 政 權 之 前, 對 蔡 先 生 敬 若 神 明, 在 取 得 政 權 後, 漸 漸 冷 落 蔡 先 生, 一 前 一 後 判 若 兩 人, 亦 可 從 中 明 瞭, 蔡 先 生 的 政 治 訴 求 並 不 為 中 共 所 認 同 今 天 人 們 紀 念 蔡 先 生, 是 停 滯 於 口 頭 上 對 蔡 先 生 的 肯 定 呢, 還 是 用 思 想 和 行 動 去 認 同 接 受 並 接 續 蔡 先 生 的 政 治 訴 求, 為 中 國 為 全 體 國 民 爭 取 自 由 民 主 和 人 權 呢?! 答 案 自 然 是 極 為 明 確 的 人 們 紀 念 蔡 先 生 可 以 以 各 自 不 同 的 方 式, 可 以 是 政 治 的 文 化 的 教 育 的 思 想 或 學 術 的 但 不 管 是 什 麼, 祇 有 真 正 理 解 蔡 先 生 的 政 治 自 由 思 想 自 由 學 術 自 由 和 辦 教 育 提 倡 美 育 的 真 正 內 涵 祇 有 懂 得 蔡 先 生 不 是 為 了 自 己 能 從 爭 自 由 爭 民 主 爭 人 權 中 得 到 什 麼, 而 是 為 了 國 家 民 族 為 了 每 一 個 國 民 能 夠 從 根 本 上 改 變 國 不 像 國 人 不 像 人 的 可 悲 可 憐 可 歎 的 生 存 方 式 和 社 會 狀 態 人 們 才 能 真 正 懂 得 以 蔡 元 培 為 代 表 的 中 國 現 代 史 上 那 些 志 士 仁 人 的 可 歌 可 泣 的 奉 獻 與 犧 牲 才 能 117
感 受 到 我 們 今 天 的 一 切 錯 亂 迷 惘 痛 苦 與 不 幸, 多 半 源 於 我 們 自 己 無 知 愚 昧 與 盲 從, 源 於 我 們 不 辨 是 非 忠 奸, 源 於 我 們 對 功 利 與 卑 劣 人 性 的 屈 從, 源 於 我 們 對 國 士 精 英 們 披 肝 瀝 膽 正 論 危 言 和 濟 世 興 邦 的 睿 智 與 洪 疇 大 略 的 充 耳 不 聞 無 動 於 衷! 今 天, 我 們 紀 念 所 有 真 心 實 意 愛 國 救 民 者 的 奉 獻 與 犧 牲, 就 要 懂 得 放 棄 一 切 愚 暗 的 心 態 與 欲 望, 有 一 分 力 盡 一 分 力, 有 一 分 心 盡 一 分 心, 實 事 求 是 地 看 問 題 想 問 題, 一 步 一 個 腳 印 地 前 進, 一 點 一 滴 地 漸 進 誠 誠 實 實 勤 勤 懇 懇 做 自 己 想 做 能 做 的 事 情, 不 爭 名 不 爭 利, 祇 爭 是 非 曲 直, 像 蔡 先 生 一 代 老 前 輩 為 國 為 民 為 天 下, 有 所 為, 有 所 不 為, 知 其 不 可 為 而 為 之 的 去 做 人 做 事 做 學 問 一 九 九 九 年 元 月 三 十 一 日 自 救 的 開 始 下 午 散 步 回 來 遇 仵 老 師 話 題 涉 及 了 中 國 近 現 代 史 上 發 生 的 重 大 變 動, 給 這 個 民 族 造 成 的 現 狀 和 對 於 未 來 的 影 響 仵 老 師 說, 不 要 說 青 年 人, 就 是 五 十 歲 以 上 的 許 多 老 人, 也 根 本 不 知 道 20 世 紀 的 中 國, 究 竟 發 生 了 什 麼 樣 的 變 動 他 們 祇 知 道 五 十 年 代 以 來 所 聽 所 見 所 經 所 歷 的 事 情, 祇 知 道 今 天 如 何 不 公 正 醜 惡, 就 是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才 有 這 種 讓 他 們 怨 天 尤 人 惶 惶 而 不 能 聊 生 之 困 厄 的 今 天 忘 記 歷 史, 就 意 味 著 背 叛 背 叛 者, 無 論 是 自 覺 有 意 的 背 叛 者 或 是 不 自 覺 無 意 的 背 叛 者, 都 必 然 要 償 付 背 叛 的 代 價 如 果 說, 儲 安 平 羅 隆 基 的 悲 劇, 是 一 種 背 叛 的 結 果, 那 麼, 今 天 中 國 仍 活 著 的 五 十 歲 以 上 的 人 所 感 受 到 一 切 錯 亂 危 機, 一 切 痛 苦 與 不 幸, 又 何 嘗 不 是 背 叛 的 一 種 必 然 結 果?! 忘 記 歷 史, 就 是 忘 記 真 實 忘 記 真 實, 就 必 然 要 錯 讀 誤 讀 歷 史, 必 然 為 虛 妄 邪 惡 所 欺 瞞, 必 然 會 不 知 所 云 人 云 亦 云, 以 致 會 有 指 鹿 為 馬 醜 劇 的 重 演, 會 有 謊 禍, 會 有 種 種 人 為 的 劫 難 忘 記 歷 史, 就 是 忘 記 了 是 非 忘 記 是 非, 就 不 會 鑑 別, 對 於 真 假 黑 白 也 就 無 法 分 辨, 忠 奸 混 淆 愛 憎 錯 亂, 也 就 必 然 會 事 與 願 違 南 轅 北 轍, 在 惡 夢 般 的 境 域 中 愈 陷 愈 深 忘 記 歷 史, 就 是 忘 記 了 做 人 要 誠 實 忘 記 誠 實, 就 不 能 實 事 求 是, 就 必 然 不 會 有 公 正, 更 不 會 有 維 護 公 正 的 道 義 責 任 和 剷 除 邪 惡 的 正 義 行 動 既 沒 有 責 任 心, 又 沒 有 正 義 行 動 的 社 會, 怎 麼 能 保 證 不 會 被 邪 惡 所 吞 噬 呢?! 認 識 我 們 的 歷 史, 瞭 解 我 們 的 過 去, 是 我 們 自 救 的 開 始 祇 有 當 我 們 分 清 了 是 非, 認 清 了 忠 奸, 懂 得 了 實 事 求 是, 找 到 了 誠 實, 我 們 才 會 真 正 得 救 除 此, 我 們 絕 無 任 何 出 路! 一 九 九 九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接 續 被 阻 斷 的 歷 史 午 休 時, 繼 續 昨 天 的 閱 讀 -- 世 紀 之 間 一 書 中 兩 種 反 思 兩 種 路 徑 和 兩 種 知 識 份 子 / 朱 學 勤 文 和 我 們 仍 然 在 仰 望 星 空 / 何 清 漣 文 朱 學 勤 與 何 清 漣 的 共 同 點, 是 他 們 已 將 思 辨 的 鋒 芒 對 準 了 被 暴 力 革 命 阻 斷 的 人 類 經 過 千 百 年 自 然 選 擇 形 成 的 社 會 秩 序 這 個 關 乎 中 國 問 題 本 質 的 所 在 但 是 他 們 都 忽 略 了 中 國 現 代 革 命 主 流 力 量, 在 歷 史 的 逆 流 中 孤 軍 作 戰 腹 背 受 敵, 為 我 們 的 後 繼 與 接 續 所 留 下 的 豐 厚 無 比 的 資 源 何 清 漣 認 識 到 辛 亥 革 命 不 可 能 一 次 解 決 血 統 法 統 和 道 統 問 題, 但 未 能 從 完 成 開 啟 和 奠 基 性 歷 史 使 命 看 辛 亥 革 命 辛 亥 革 命 無 疑 是 以 孫 中 山 為 首 的 中 國 思 想 精 英, 一 次 大 心 大 力 的 撥 亂 反 正 他 們 要 恢 復 正 統, 更 重 要 的 是 推 翻 王 權, 建 立 民 權, 以 現 代 共 和 體 制, 完 成 接 續 中 國 思 想 先 賢 實 現 世 界 大 同 的 夢 想 的 道 統 儘 管 與 孫 中 山 為 首 的 中 國 革 命 派 有 著 種 種 局 限 與 不 足, 但 作 為 致 力 於 變 革 中 國 命 運, 使 其 朝 著 中 國 文 化 一 以 貫 之 的 理 想 方 向 前 進 的 道 義 責 任 和 歷 史 使 命, 是 正 確 無 誤 和 不 可 逆 的 中 共 以 所 謂 新 民 主 主 義 革 命, 否 定 辛 亥 革 命 開 啟 的 中 國 現 代 革 命, 說 什 麼 是 資 產 階 級 的 舊 民 主 革 命 失 敗 了, 進 而 背 叛 扼 殺 了 中 國 歷 史 上 唯 稱 得 上 偉 大 的 民 主 革 命 中 共 50 年 專 制 統 治 完 全 改 變 了 中 國 社 會 應 有 的 自 然 走 向, 用 何 清 漣 的 話 來 說, 戊 戌 變 法 時 期 就 存 在 的 其 它 五 個 問 題 ( 人 口 教 育 農 業 內 卷 化 政 府 腐 敗 社 會 不 公 正 等 ) 還 是 沒 有 解 決 何 清 漣 看 到 沒 有 解 決 的 問 題 而 忽 略 了 中 共 對 中 國 農 民 的 毀 滅 性 傷 害 與 影 響 這 個 具 有 典 型 意 義 118
的 本 質 問 題 毛 澤 東 用 暴 力 代 替 議 價 能 力 的 龐 大 群 體, 不 是 將 來 意 義 上 的 中 國 農 民, 而 是 一 個 痞 子 群 體 梁 漱 溟 晏 陽 初 要 幫 助 的 那 些 農 民, 絕 不 是 跟 著 毛 澤 東 打 土 豪 分 田 地 的 痞 子 中 國 農 民 勤 勞 淳 樸 仁 厚 忠 實, 被 中 共 革 命 逐 漸 改 變 成 自 私 狹 隘 刁 鑽 和 無 知 所 謂 農 民 革 命, 完 全 是 毛 澤 東 拉 農 民 的 大 旗, 作 自 己 的 虎 皮, 實 質 是 一 場 地 道 的 痞 子 革 命 也 許 何 清 漣 心 裏 清 楚, 嘴 裏 不 能 這 樣 說, 但 中 國 問 題 無 法 迴 避 是 因 一 場 偌 大 的 鬧 劇 與 騙 局 造 成 的 要 像 辛 亥 革 命 那 樣, 敢 於 撥 歷 史 之 亂, 反 歷 史 之 正, 中 國 才 有 可 能 找 到 真 正 屬 於 自 己 的 一 條 出 路 一 九 九 九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 重 估 與 接 續 十 點 許, 拐 到 青 玉 芳 家, 說 明 了 我 們 一 種 對 她 行 將 赴 美 的 心 儀 送 她 所 想 要 的 瓷 杯 一 套 返 回 即 接 到 對 門 廖 大 伯 代 收 的 大 女 兒 的 書 信 先 是 讀 大 女 兒 給 濛 濛 的 信, 這 封 充 溢 著 愛 心 與 責 任 的 信, 使 我 對 大 女 兒 此 番 返 京 後 的 積 極 變 化 頗 感 欣 喜, 亦 為 做 姐 姐 的 這 番 苦 心 所 感 動 ; 我 繼 而 讀 大 女 兒 給 我 們 的 信, 這 封 含 有 家 事 國 事 天 下 事 的 信, 更 使 我 感 動 從 母 親 節 到 科 索 沃 衝 突 引 發 的 人 類 悲 劇, 到 對 中 國 的 深 深 反 思 和 對 中 國 文 化 新 的 理 性 的 覺 醒 以 及 對 小 瑤 瑤 的 期 望 與 祝 福, 都 使 我 為 此 次 返 京 後 的 大 女 兒 感 到 驚 喜 是 的, 在 這 個 歷 史 瞬 間, 在 這 個 人 類 精 神 與 理 性 文 明 面 臨 一 次 歷 史 性 的 轉 折 與 變 革 的 時 代, 任 何 一 個 向 善 的 心 靈, 都 不 會 無 動 於 衷 麻 木 不 仁 地 聽 憑 愚 暗 意 識 的 作 崇 從 中 國 的 悲 劇 到 人 類 面 臨 的 悲 劇, 無 不 體 現 出 那 些 自 以 為 是 不 擇 手 段 地 自 行 其 是 的 愚 暗 顢 頇 者 們 愚 頑 乖 張 刁 鑽 無 賴 的 醜 陋 卑 鄙 與 可 惡 對 於 任 何 一 個 心 靈 有 準 備 的 人 而 言, 這 些 醜 陋 卑 鄙 與 可 惡 的 任 何 形 式 的 歇 斯 底 里 的 大 發 作, 都 是 一 種 最 好 最 有 效 的 教 育 與 啟 發 被 當 局 吹 捧 得 神 乎 其 神 的 二 十 年 的 改 革 開 放 成 果, 和 被 許 多 無 法 找 到 一 種 高 度 來 審 視 歷 史 與 現 實 的 那 些 可 憐 學 者 專 家 們 引 以 自 得 自 信 的 理 論 與 學 術 研 究, 在 大 使 館 被 炸 引 起 的 莫 名 其 妙 的 愛 國 狂 潮 衝 擊 下, 瞬 間 蕩 然 無 存, 煙 消 雲 散 看 一 看 從 上 到 下 那 些 陳 舊 專 橫 的 言 辭, 聽 一 聽 發 自 那 淺 薄 無 知 者 肺 腑 的 原 始 低 級 毫 無 理 性 的 心 聲, 就 會 明 白, 中 國 和 人 類 面 對 的 是 一 種 什 麼 樣 的 勢 力 同 時, 也 就 懂 得 了 中 國 先 賢 們 的 苦 旨 和 歷 代 志 士 仁 人 的 悲 憤 與 絕 境 ; 也 就 懂 得 蔡 元 培 胡 適 一 類 國 士 精 英 們 的 訴 求 與 奉 獻 為 什 麼 是 崇 高 而 偉 大, 至 誠 而 難 得 的 對 於 每 一 個 真 正 能 理 清 歷 史 的 大 是 大 非 者, 也 祇 有 到 今 天, 才 能 懂 得 蔣 介 石 退 居 台 灣 後, 常 常 自 言 自 語 地 說 : 我 堅 信, 終 將 水 落 石 出 的 個 中 曲 折 蘊 意 毛 共 所 代 表 所 利 用 的 正 是 國 民 原 始 落 後 愚 暗 的 利 益 觀 念 和 狹 隘 的 愛 國 主 義 在 抗 日 戰 爭 中, 毛 共 利 用 抗 日 愛 國 情 緒, 挑 撥 煽 動 國 民 對 面 臨 內 憂 外 患 的 國 民 政 府 的 不 滿 與 背 叛, 並 以 放 棄 馬 列 主 義, 信 仰 三 民 主 義, 騙 取 國 民 政 府 的 信 任, 並 以 收 編 為 八 路 軍 新 四 軍 的 武 裝 力 量, 最 終 推 翻 國 民 政 府 蔣 介 石 作 為 當 時 國 民 政 府 的 首 腦, 面 對 各 種 明 槍 暗 箭, 面 對 各 種 誤 解 冤 謗, 腹 背 受 敵, 忍 辱 負 重 地 領 導 著 一 個 同 樣 是 內 憂 外 患 的 政 府, 最 終 被 這 個 強 大 愚 暗 勢 力 的 內 外 夾 擊 而 退 居 台 灣 痛 定 思 痛 的 蔣 公, 基 於 他 對 一 種 文 明 理 性 的 人 類 良 知 堅 信 不 移, 說 出 了 自 己 心 中 蒙 受 的 不 白 之 冤, 他 期 待 國 人 終 有 一 日 會 在 真 相 大 白 於 天 下 時 水 落 石 出, 看 清 什 麼 是 忠 奸 善 惡, 什 麼 是 真 假 美 醜, 什 麼 是 文 明 理 性, 什 麼 是 野 蠻 獸 性 中 國 歷 史 上, 向 有 指 鹿 為 馬 的 霸 道 專 橫, 亦 多 有 屈 原 嶽 飛 蔣 介 石 一 類 蒙 受 冤 獄 的 精 英 偉 人 中 國 文 化 先 賢 們 為 高 尚 人 性 選 擇 與 設 計 的 人 文 訴 求 與 終 極 理 想, 從 古 至 今, 祇 有 少 數 心 靈 無 邪, 目 標 純 正 的 仁 人 志 士 信 奉 遵 循, 而 從 未 對 生 活 在 原 始 愚 昧 意 識 中 的 蕓 蕓 眾 生 有 所 教 化 作 為 中 國 文 化 傳 承 的 現 代 中 國 人, 當 應 痛 定 思 痛, 為 維 繫 和 接 續 參 與 化 育 人 類 新 文 明 的 中 國 文 化 命 脈, 須 有 大 心 大 力 如 胡 適 先 生 胸 懷 至 誠 那 樣, 為 中 國 文 化 的 真 正 復 興, 研 究 問 題, 輸 入 學 理, 整 理 國 故, 再 造 文 明 須 有 對 歷 史 與 現 實 採 取 冷 靜 的 評 判 態 度, 來 重 估 我 們 面 對 的 一 切 觀 念 與 價 值 在 人 類 即 將 進 入 又 一 個 千 年 之 首 的 今 天, 義 無 反 顧 地 去 尋 覓 呼 喚 被 我 們 自 己 忽 略 遺 忘 的 歷 史, 去 接 續 那 些 中 華 精 英 們 以 心 血 生 命 艱 難 維 繫 著 的 精 神 訴 求 與 終 極 理 想 捨 此, 我 們 祇 能 愧 對 化 育 了 人 類 文 明 的 先 民 與 聖 賢, 祇 能 在 低 級 原 始 愚 暗 的 境 遇 中 等 待 自 然 的 淘 汰 或 毀 滅 後 的 重 新 開 始 119
第 三 部 連 載 之 三 鎮 反 的 帶 頭 羊 和 替 罪 羊 一 九 五 五 年 五 月, 毛 澤 東 以 人 民 日 報 編 者 的 名 義 發 表 了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按 語 祇 因 左 翼 詩 人 和 文 藝 理 論 家 胡 風 以 文 藝 報 作 為 靶 子 寫 了 三 十 萬 言 的 意 見 書, 其 內 容 實 是 全 面 批 判 毛 澤 東 的 延 安 文 藝 座 談 會 的 講 話, 這 是 從 未 有 過 的 敢 於 對 全 國 人 民 尊 之 為 偉 大 領 袖 的 挑 戰! 其 中 辛 辣 的 語 句 如 : 五 把 刀 子 閹 割 了 中 國 的 文 藝, 好 的 作 品 從 來 不 是 由 政 府 下 令 創 作 出 來 ------, 如 果 說 解 放 初 期 發 動 批 判 電 影 武 訓 傳 祇 是 捕 風 捉 影, 導 演 和 演 員 並 無 絲 毫 反 黨 反 毛 的 意 識, 三 十 萬 言 書 卻 是 白 紙 黑 字 明 目 張 膽 否 定 黨 領 導 文 藝 的 權 威 毛 澤 東 看 了 三 十 萬 言 書 勃 然 大 怒, 他 知 道 打 擊 胡 風 不 能 採 用 批 判 武 訓 傳 那 麼 簡 單, 他 採 取 了 轉 彎 抹 角 一 步 緊 一 步, 自 己 則 躲 在 幕 後, 由 線 民 反 戈 一 擊, 讓 胡 風 自 亂 陣 腳 等 等 狡 猾 手 法 他 讓 文 藝 報 加 印 厚 厚 一 冊 原 著, 不 加 前 言 和 按 語, 毛 信 心 十 足, 深 信 真 理 在 他 手 中, 用 他 的 話 說, 先 公 佈 反 面 材 料, 為 了 發 動 群 眾 我 看 完 三 十 萬 言 書, 首 先 覺 著 他 所 表 達 的 批 評 意 見, 正 是 我 早 就 想 說 而 又 沒 有 勇 氣 說, 不 能 不 佩 服 胡 風 的 勇 敢 大 膽 ; 轉 而 想 起 全 國 人 民 尊 若 神 明 的 毛 澤 東, 他 的 文 藝 講 話 自 認 為 是 世 界 第 一 流 的 傑 作, 誰 個 有 這 麼 大 膽 敢 於 動 手 拔 虎 須 呢? 然 後 聯 想 到 自 己, 連 帶 我 主 編 的 文 藝 月 報, 對 當 前 文 藝 界 出 現 的 這 件 大 事, 應 該 怎 樣 定 位 如 何 表 態 呢? 我 與 唐 弢 魏 金 枝 商 議 如 何 應 付 之 道, 他 們 的 心 情 是 左 右 為 難, 跟 我 的 思 想 矛 盾 完 全 一 樣 唯 一 的 出 路, 還 得 屈 服 於 最 高 權 力 的 意 志 和 棍 棒 了 我 祇 得 違 心 地 約 了 幾 位 文 藝 批 評 家 限 時 寫 出 批 判 胡 風 的 三 十 萬 言 書, 不 過 有 的 說 他 對 胡 風 缺 乏 瞭 解, 有 的 說 既 然 胡 風 寫 了 這 麼 長 的 意 見 書, 要 批 他 起 碼 要 用 十 萬 二 十 萬 字 吧 他 們 都 婉 言 謝 絕 後 來 由 作 協 黨 組 發 動 黨 員 作 家 寫 稿, 我 寫 的 一 篇 是 駁 斥 胡 風 的 五 把 刀 子, 吳 強, 李 子 雲, 肖 岱, 孫 竣 青 等 奉 命 也 寫 了 批 判 文 章 巴 金 是 作 協 的 主 席, 他 是 全 國 知 名 的 老 作 家, 在 大 敵 當 前, 他 怎 能 不 表 態 呢? 他 被 迫 無 奈 也 寫 了 文 章, 當 然, 巴 金 的 文 章 刊 登 在 人 民 日 報 上, 不 過 題 目 我 已 記 不 清 了, 至 今 能 記 得 的, 是 他 從 青 年 作 家 路 翎 在 抗 美 援 朝 前 線 寫 了 一 篇 小 說 : 窪 地 上 的 戰 役, 到 路 翎 也 被 劃 進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圈 子, 而 提 到 巴 老 自 己 曾 參 加 二 屆 赴 朝 慰 問 團, 並 且 當 路 翎 的 小 說 剛 發 表 的 時 候, 他 還 曾 欣 賞 路 翎 的 小 說 沒 話 找 話 說, 巴 老 不 得 不 撰 文 批 評 路 翎 的 作 品, 他 竭 力 避 免 扣 帽 子, 不 過 發 現 自 己 的 文 章 經 過 人 民 文 學 主 編 的 加 工, 把 批 胡 風 的 調 子 提 得 過 高, 他 說 : 起 初 我 很 不 滿 意, 過 了 一 夜, 我 就 心 平 氣 和 了, 現 在 正 是 聲 討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時 候, 假 使 照 我 的 原 稿 發 表, 我 就 成 了 批 判 的 對 象, 似 乎 有 意 為 反 革 命 份 子 開 脫 了 我 們 從 老 作 家 巴 金 身 上, 可 以 看 到 毛 澤 東 搞 政 治 運 動 的 威 懾 力 量, 雖 然 巴 金 不 願 作 違 心 之 論, 還 是 想 多 留 一 點 屬 於 自 己 的 領 地, 結 果 自 己 的 文 章 發 表 出 來, 卻 變 得 面 目 全 非! 為 了 打 擊 胡 風, 毛 澤 東 發 動 全 國 人 民 共 討 之 的 政 治 運 動 便 迅 速 展 開 了 反 戈 一 擊 的 人 物 即 舒 蕪, 他 上 繳 了 胡 風 友 朋 間 的 許 多 信 件, 毛 澤 東 如 獲 至 寶, 正 中 下 懷, 特 地 在 人 民 日 報 分 三 批 刊 出, 題 為 關 於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材 料, 毛 以 編 者 按 的 名 義 寫 了 嘲 諷 刻 毒 的 按 語, 僅 從 標 題 上 綱 至 反 革 命 集 團 來 看, 胡 風 份 子 就 成 了 人 民 的 公 敵 了 茲 摘 錄 一 段 按 語 : 他 們 的 人 很 少, 過 去 說 120
是 單 純 的 文 化 人, 不 對 了, 他 們 的 人 都 有 嚴 重 問 題 的 他 們 的 基 本 隊 伍, 或 是 帝 國 主 義 國 民 黨 的 特 務, 或 是 托 洛 茨 基 份 子, 或 是 反 動 軍 官, 或 是 共 產 黨 的 叛 徒 由 這 些 人 做 骨 幹 組 成 了 一 個 暗 藏 在 革 命 隊 伍 陣 營 的 反 革 命 派 別, 一 個 地 下 的 獨 立 王 國, 是 以 推 翻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和 恢 復 帝 國 主 義 國 民 黨 的 統 治 為 任 務 的 ( 引 自 毛 澤 東 選 集 五 卷 一 六 三 頁 ) 拆 閱 私 人 信 件, 本 身 就 是 違 法, 根 據 私 人 通 信 的 文 字 作 為 罪 證, 那 是 雙 重 的 犯 罪 此 例 一 開, 在 下 一 次 的 反 右 和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便 擴 大 為 抄 家 抄 得 的 日 記 也 可 作 為 文 字 獄 定 罪 應 該 說 : 公 佈 三 批 所 謂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幾 十 封 信 件, 倒 成 了 毛 澤 東 本 人 雙 重 犯 罪 的 證 據 從 以 下 兩 節 按 語 中, 還 可 以 看 出 毛 澤 東 指 望 以 反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為 起 點, 引 向 大 規 模 的 鎮 壓 反 革 命 運 動 : ( 一 ) 祇 要 廣 大 的 革 命 人 民 從 這 個 事 件 和 材 料 學 得 了 一 些 東 西, 激 發 了 革 命 熱 情, 提 高 辨 別 能 力, 各 種 暗 藏 的 反 革 命 份 子 就 會 被 我 們 一 步 一 步 地 清 查 出 來 ( 二 ) 許 多 反 革 命 份 子 深 入 到 我 們 的 肝 臟 裏 面 來 了, 這 決 不 祇 是 胡 風 份 子, 還 有 更 多 的 其 它 特 務 份 子 或 壞 份 子 鑽 進 來 了 從 這 裏, 毛 透 露 出 他 如 何 深 謀 遠 慮, 原 來 他 挑 起 胡 風 集 團 中 人 狗 咬 狗, 自 己 坐 山 觀 虎 鬥, 把 胡 風 和 他 的 同 伴 作 為 帶 頭 羊 替 罪 羊, 抓 住 典 型 教 育 群 眾, 下 一 波 緊 接 著 將 挖 出 鑽 到 肝 臟 內 部 的 特 務 份 子 和 壞 份 子 比 起 1952 ~1953 年 的 鎮 反, 那 時 遭 鎮 壓 的 儘 是 地 主 和 國 民 黨 殘 餘 ( 參 看 本 書 前 一 節 的 紅 色 恐 怖 第 一 夜 ) 後 來 展 開 更 大 規 模 鎮 壓 反 革 命 的 紅 色 恐 怖, 果 然 延 續 到 1957 年 著 名 的 案 例 : 即 有 上 海 市 副 市 長 潘 漢 年 和 公 安 局 長 楊 帆, 此 案 是 由 江 青 主 使, 如 果 沒 有 毛 的 深 挖 鑽 在 肝 臟 裏 面 的 特 務 叛 徒 的 批 示, 她 怎 敢 對 潘 楊 下 此 毒 手! 這 個 基 本 隊 伍 經 認 真 一 查, 不 對 了, 毛 給 人 扣 的 可 怕 的 帽 子 不 是 捕 風 捉 影, 就 是 莫 須 有 和 美 蔣 特 務 有 密 切 關 係 的 綠 原, 原 來 他 給 胡 風 一 封 信 中, 向 胡 風 徵 求 意 見, 中 美 合 作 所 需 要 一 名 翻 譯, 胡 風 還 沒 來 得 及 答 覆, 綠 原 並 沒 有 到 中 美 合 作 所 任 職, 就 是 憑 著 這 樣 一 封 信, 毛 的 按 語 裏 就 斷 定 綠 原 是 美 蔣 特 務, 於 是 關 在 秦 城 監 獄 五 年 多, 至 1962 年 免 於 起 訴, 保 得 頭 顱 而 回, 可 是 到 了 文 革, 全 家 又 被 批 鬥, 他 的 小 女 兒 被 逼 瘋, 至 今 嫁 不 出 去 尤 其 荒 唐 的 是 所 謂 反 動 軍 官 阿 壟, 他 確 是 國 民 黨 中 央 軍 校 十 期 畢 業, 參 加 過 1937 年 一 二 八 淞 滬 戰 役 受 過 傷, 後 來 到 過 延 安, 離 開 延 安 後, 他 利 用 各 種 關 係, 向 延 安 送 過 軍 事 情 報 國 民 黨 曾 發 出 通 緝 令 捉 拿 他 阿 壟 對 共 產 黨 是 有 功 之 臣, 廖 承 之 出 來 為 阿 壟 辯 護 也 沒 人 聽 在 五 五 年 端 午 節 關 進 秦 城 監 獄 他 作 一 首 詩 記 其 事 : 汨 羅 江 水 故 沈 沈, 江 水 不 如 饞 謗 深, 總 是 娥 眉 違 眾 女, 還 將 芳 草 遣 孤 心 毛 在 反 胡 風 的 按 語 裏, 接 連 用 了 三 處 不 對 了 : 過 去 說 是 小 集 團, 不 對 了, 他 們 的 人 很 不 少 ; 過 去 說 是 單 純 文 化 人, 不 對 了 ; 過 去 說 是 他 們 好 像 是 明 火 執 仗 的 革 命 黨, 不 對 了 從 他 給 人 定 罪 的 美 蔣 特 務 反 動 軍 官 等 等 可 怕 的 罪 名, 如 上 述 二 人, 經 瞭 解 倒 是 真 正 的 不 對 了, 也 許 這 叫 做 否 定 之 否 定 吧, 這 麼 一 來, 連 英 明 偉 大 的 毛 澤 東 自 身 也 被 否 定 了 胡 風 份 子 在 上 海 有 必 要 特 辟 一 節 介 紹 文 藝 界 的 胡 風 份 子,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 可 以 說 是 胡 風 份 子 的 大 本 營, 如 耿 庸, 張 中 曉, 羅 洛, 王 元 化, 市 委 宣 傳 部 長 彭 柏 山, 華 東 局 文 藝 處 長 劉 雪 葦, 復 旦 大 學 則 有 賈 植 芳, 劇 團 演 員 中 有 王 戎, 作 家 協 會 有 王 北 秋 等 耿 庸 原 是 台 灣 銀 行 裏 的 職 員, 後 來 去 廣 州 某 個 報 紙 做 編 輯, 後 轉 入 上 海 文 藝 出 版 社, 他 被 定 性 為 胡 風 份 子, 即 被 捕 入 獄, 株 連 他 的 妻 子 王 皓, 與 她 丈 夫 關 在 同 一 看 守 所, 王 皓 被 關 了 約 半 年 後 便 放 了 出 來, 乘 毛 的 陽 謀 鼓 勵 大 鳴 大 放, 她 竟 寫 信 給 毛 主 席 為 丈 夫 鳴 冤 叫 屈, 結 果 她 自 己 戴 了 右 派 帽 子, 不 久 就 跳 黃 浦 江, 以 自 殺 抗 議 中 共 的 暴 政, 耿 庸 坐 牢 十 五 年 後 才 釋 出, 方 知 家 破 人 亡, 卻 不 知 到 哪 裡 去 收 拾 妻 子 的 屍 骨! 張 中 曉, 在 舒 蕪 提 供 的 張 給 胡 風 一 封 信, 曾 挖 苦 毛 的 文 藝 座 談 會 的 講 話 是 圖 騰 的 迷 信, 故 毛 的 按 語 對 他 特 別 嚴 重, 半 年 以 後 據 說 他 已 自 殺, 張 中 曉 未 婚, 在 上 海 沒 有 親 人, 究 竟 怎 麼 死 的? 屍 骨 到 哪 裡 去 了 等 等, 誰 也 不 去 查 究, 死 得 不 明 不 白 121
詩 人 羅 洛 被 押 送 青 海 做 苦 工 二 十 年, 他 的 未 婚 妻 楊 友 梅 在 上 海 文 學 任 編 輯,( 前 身 即 文 藝 月 報 ) 她 萬 里 尋 夫 陪 伴 充 軍 的 丈 夫 一 同 勞 改 如 果 不 是 作 家 協 會 領 導 班 子 內 心 同 情 胡 風 和 他 的 信 徒, 楊 友 梅 的 壯 舉 也 不 會 獲 得 批 准 直 至 毛 死 後, 胡 風 問 題 徹 底 平 反, 羅 洛 夫 婦 回 到 上 海 作 家 協 會, 羅 洛 成 了 協 會 的 負 責 人 市 委 宣 傳 部 長 彭 柏 山 是 胡 風 集 團 中 官 銜 最 高 的, 在 舒 蕪 提 供 的 信 中, 某 人 寫 信 給 胡 風, 希 望 宣 傳 部 長 放 寬 審 查 的 尺 度, 也 不 問 彭 柏 山 是 不 是 照 辦 了, 一 樣 把 他 拉 下 馬 ; 另 一 位 劉 雪 葦, 我 在 延 安 解 放 日 報 上 看 過 他 的 文 章, 他 的 文 章 比 較 艱 深, 據 說 胡 風 專 案 組 發 現 劉 的 文 風 完 全 學 的 胡 風, 就 憑 這 一 點, 劉 也 被 圈 進 胡 風 集 團 賈 植 芳 系 復 旦 大 學 中 文 系 教 授, 他 是 由 正 式 開 庭 起 訴 的 三 個 胡 風 份 子 之 一 ( 其 他 二 人 : 胡 風, 阿 壟 ) 賈 關 了 十 年 後 才 開 庭 他 的 妻 子 任 敏 在 賈 判 刑 後, 也 被 株 連 送 至 青 海 勞 改 王 皓 以 身 殉 夫, 楊 友 梅 前 往 荒 漠 待 罪 二 十 年, 任 敏 受 夫 株 連 送 至 青 海 勞 改,---- 僅 僅 以 她 們 對 愛 情 的 忠 貞, 足 以 看 出 中 國 女 性 的 剛 烈! 王 戎, 原 是 劇 團 做 過 話 劇 演 員, 他 在 反 胡 風 運 動 中, 第 一 波 即 進 了 監 獄 七 年, 未 經 起 訴 即 告 釋 放, 未 滿 兩 年, 在 下 一 波 的 反 右 鬥 爭 中, 他 不 願 寫 大 字 報 響 應 毛 的 大 鳴 大 放, 又 以 堅 持 胡 風 反 動 立 場 為 由, 遭 二 次 入 獄, 先 送 安 徽 白 茅 嶺, 後 又 充 軍 至 新 疆, 前 後 兩 次 加 起 來 的 歲 月 正 巧 與 蘇 武 牧 羊 的 放 逐 時 間 相 等 王 元 化 是 位 歷 史 學 家, 通 曉 英 語, 其 父 是 北 大 外 語 系 主 任 祇 是 在 舒 蕪 提 供 的 信 裏 提 到 王 元 化 的 名 字 於 是 元 化 成 了 胡 風 份 子, 先 由 上 海 作 協 黨 組 書 記 面 談, 鼓 勵 元 化 起 來 揭 發 胡 風, 他 沒 有 什 麼 可 以 揭 發 的, 頂 牛 頂 了 四 五 個 晚 上,( 又 稱 疲 勞 轟 炸 ) 並 無 進 展, 後 發 覺 王 元 化 出 現 了 精 神 異 常 現 象, 孔 羅 蓀, 吳 強 和 我 皆 有 姑 息 放 他 一 碼 之 意, 本 來, 對 那 位 上 交 近 百 封 書 信 的 線 民, 上 海 作 家 頗 為 反 感, 便 設 計 將 元 化 的 精 神 異 常 略 加 誇 張, 報 上 級 寬 大 處 理, 市 委 宣 傳 部 同 意 暫 緩 追 究 王 元 化 總 算 免 了 牢 獄 之 災 王 北 秋, 在 那 個 線 民 上 繳 的 書 信 裏, 沒 提 到 他, 因 胡 風 在 上 海 時 節 屬 作 協 單 位 管 轄, 作 協 有 什 麼 信 件 往 往 差 王 北 秋 送 上 門, 北 秋 是 詩 人, 到 胡 風 家 探 討 過 新 詩, 北 秋 很 尊 敬 他 大 概 還 在 機 關 裏 稱 讚 過 胡 風 的 詩 歌 吧, 這 樣, 王 北 秋 忝 列 於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的 黑 名 單 上 他 沒 有 拘 捕, 而 黑 名 單 上 有 份 就 斷 送 了 他 的 前 程, 諸 如 : 他 的 工 資 不 能 提 級, 他 的 投 稿 無 一 個 報 刊 敢 於 發 表, 直 至 毛 逝 世 了, 王 北 秋 已 年 過 半 百, 才 成 立 了 小 家 庭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牽 涉 了 兩 千 一 百 人, 正 式 逮 捕 九 十 二 人, 隔 離 監 禁 者 有 六 十 二 人, 正 式 定 名 為 胡 風 份 子 一 百 零 五 人 經 法 庭 宣 判 的 祇 有 胡 風 阿 壟 上 述 數 字 中, 第 一 項 絕 不 止 兩 千 一 百 人, 像 王 北 秋, 就 不 會 統 計 進 去, 此 外, 我 還 知 道 有 幾 位 殃 及 池 魚 的 倒 楣 鬼 : 有 的 因 同 名 同 姓 抓 住 不 放, 經 學 校 校 長 拿 了 他 的 戶 口 簿 說 明 情 況, 才 把 這 個 倒 楣 鬼 放 出 來 ; 還 有 一 位 祇 是 給 胡 風 寫 過 一 封 信, 也 被 抓 進 區 政 府 看 守 所, 審 問 下 來, 此 人 從 未 見 過 胡 風 自 1955 年 5 月 的 一 年 多 時 間 裏, 為 的 胡 風 弄 得 風 聲 鶴 唳, 到 處 捉 拿 胡 風 份 子 胡 風 被 剝 奪 自 由 三 十 餘 年, 於 1985 年 解 禁, 已 經 木 然, 路 翎 出 獄 後 也 是 如 此 胡 風 幸 有 兒 童 文 學 作 家 梅 志 自 始 至 終 陪 伴 他, 使 她 的 丈 夫 活 了 八 十 一 歲 胡 風 的 忠 誠 詩 友 聶 紺 弩, 原 是 歷 史 反 革 命, 充 軍 到 北 大 荒, 適 值 黨 中 央 宣 佈 國 民 黨 將 軍 一 級 准 於 特 赦, 聶 從 北 大 荒 解 放 回 京, 寫 了 一 首 詩, 傳 抄 甚 廣, 詩 曰 : 雪 擁 雲 封 山 海 關, 宵 來 夜 去 不 教 看 文 章 信 口 雌 黃 易, 思 想 錐 心 坦 白 難 一 夕 尊 前 婪 尾 酒, 千 年 局 外 爛 柯 山 偶 拋 詩 句 淩 風 舞, 夜 半 車 窗 旅 夢 寒 ( 註 : 開 頭 兩 句 意 含 中 共 治 下 行 不 得 也 和 黑 暗 的 統 治 ) 胡 風 生 還 的 最 後 歲 月, 聶 紺 弩 恰 從 東 北 歸 來, 他 賦 詩 胡 風 八 十 記 其 事 : 不 解 垂 綸 渭 水 邊, 頭 亡 身 在 老 刑 天 無 端 狂 笑 無 端 哭, 三 十 萬 言 三 十 年 便 住 華 屋 醫 啥 病, 但 招 明 月 伴 無 眠 奇 詩 何 止 三 千 首, 定 不 隨 君 到 九 泉 ( 註 : 第 一 句 指 薑 子 牙 八 十 渭 水 河 邊 垂 釣 ; 第 二 句 用 刑 天 舞 幹 戚, 猛 志 固 常 在, 語 出 山 海 經 ) 122
一 句 戲 言 抓 了 三 千 五 百 人 上 一 節 講 到 鎮 反 中 的 潘 楊 事 件 這 是 五 十 年 代 最 驚 心 動 魄 的 特 大 冤 案 告 知 我 這 個 內 幕 的 是 受 潘 楊 案 株 連 的 我 的 親 家 ( 他 的 二 女 兒 是 我 的 兒 媳 ) 為 了 還 歷 史 的 本 來 面 目, 有 必 要 將 此 案 的 荒 唐 離 奇 公 諸 於 世 時 間 是 在 1952 的 秋 季, 上 海 市 公 安 局 長 楊 帆 接 待 東 北 來 的 公 安 廳 長 靳 某, 設 宴 款 待 在 南 京 路 上 的 大 三 元 飯 店, 楊 局 長 帶 了 一 名 隨 員 盧 伯 明 一 同 赴 宴 席 間 貴 賓 不 免 虛 心 討 教 上 海 方 面 的 經 驗, 楊 局 長 禮 貌 地 說, 幾 乎 沒 什 麼 經 驗, 靳 廳 長 讚 揚 主 人 在 使 用 幹 部 方 面 不 拘 一 格 用 人 才, 楊 帆 回 答 說 : 公 安 工 作 必 須 深 入 三 教 九 流, 祇 要 知 道 他 們 的 底 細, 不 用 怕, 雞 鳴 狗 盜 之 徒 也 能 起 到 別 人 辦 不 到 的 功 能 楊 帆 接 管 公 安 局, 敢 於 留 用 原 公 安 系 統 的 人 員, 如 當 過 國 民 黨 偵 緝 隊 的 幹 警, 杜 月 笙, 黃 金 榮 的 老 部 下 等 等, 楊 帆 獲 罪 的 罪 狀 之 一, 據 此 被 渲 染 成 敵 我 不 分 後 來 竟 誇 大 成 潘 楊 私 設 電 台 與 台 灣 方 面 勾 結 靳 廳 長 幽 默 地 說 了 一 句 : 你 是 孟 嘗 君, 捨 下 有 食 客 三 千 咯! 楊 帆 笑 了, 接 著 說 : 我 的 氣 魄 比 孟 嘗 君 還 大, 我 的 部 下 有 三 千 五 百 人, 不 久, 潘 楊 二 人 被 江 青 點 名, 指 出 他 倆 是 可 疑 人 物, 國 務 院 公 安 部 長 羅 瑞 卿 懾 於 江 青 的 淫 威, 下 令 逮 捕 潘 楊, 使 公 安 局 長 關 進 自 家 公 安 局 的 牢 房 楊 局 長 的 隨 員 盧 伯 明 是 個 有 心 人, 他 星 夜 來 到 市 委 柯 慶 施 的 家 中, 聲 言 有 極 重 要 的 機 密 報 告 他 把 楊 帆 在 大 三 元 上 講 的 我 有 部 下 三 千 五 百 人 一 句 戲 言, 當 作 重 要 機 密 到 市 委 書 記 那 裏 邀 功 從 盧 某 被 柯 大 鼻 子 加 封 為 三 五 零 專 案 組 和 三 五 零 辦 公 室 主 任 來 看, 上 述 的 推 想 是 有 跡 可 循 的 三 五 零 辦 公 室 的 任 務 就 是 捉 拿 潘 楊 的 同 黨, 抓 不 足 三 千 五 百 人 決 不 收 兵, 僅 上 海 地 區 連 夜 捉 拿 的 公 安 及 情 治 系 統 的 黨 羽 便 有 兩 百 多 人, 其 中 有 兩 名 是 我 在 延 安 中 央 社 會 部 ( 部 長 康 生 ) 工 作 的 朋 友, 分 別 任 吳 淞 區 和 閘 北 區 公 安 局 長, 也 被 抓 了 進 去, 盧 也 曾 在 中 央 社 會 部 工 作 過, 這 兩 人 與 盧 的 友 誼 比 我 還 密 切 可 恨 盧 伯 明 成 了 歷 史 上 湯 勤 式 的 角 色 他 原 想 把 楊 局 長 拉 下 馬, 自 己 取 而 代 之 ( 註 : 湯 勤 是 審 頭 刺 湯 京 劇 丑 角 ) 我 寫 過 一 篇 題 為 青 海 來 客 的 小 說, 其 中 的 主 人 公 就 是 三 千 五 百 人 中 湊 數 發 配 到 青 海 勞 改 農 場, 於 1964 年 釋 回, 不 幸 的 是, 兩 年 以 後 又 逢 文 化 大 革 命, 因 檔 案 袋 中 留 下 潘 楊 同 黨 的 材 料, 他 不 僅 批 鬥, 又 第 二 次 入 獄, 此 人 在 上 海 監 獄 裏 與 我 同 監 他 一 再 關 照 : 千 萬 不 要 寫 出 真 實 姓 名, 家 中 還 有 妻 子 兒 女 云 云 ( 青 海 來 客 未 發 表 ) 三 五 零 辦 公 室 的 絕 滅 人 性 處, 簡 直 令 人 髮 指, 據 青 海 所 作 的 潘 楊 案 勞 改 犯 的 小 統 計 : 上 海 去 的 兩 百 多 人, 其 中 有 三 十 人, 拘 捕 的 時 間 表 特 別 挑 選 在 賀 客 盈 門 辦 喜 事 的 時 候, 有 幾 個 小 夥 子 正 準 備 做 新 郎, 便 在 新 娘 面 前 戴 上 手 銬, 不 明 不 白 地 押 上 捕 人 的 警 車, 這 一 家 的 喜 事 頓 時 作 了 喪 事! 另 外 二 十 多 人 是 在 本 人 的 兒 女 嫁 取 辦 喜 事 的 時 辰 看 來 是 由 三 五 零 辦 公 室 有 意 作 出 如 此 缺 德 的 惡 作 劇 盧 某 作 惡 多 端 並 未 受 到 處 分, 三 年 前 仍 任 上 海 市 手 工 業 局 的 黨 委 書 記, 他 雖 則 不 折 不 扣 完 成 了 三 千 五 百 人 的 可 恥 任 務, 原 來 取 楊 帆 而 代 之 的 夙 願 並 未 達 到 平 心 而 論, 惡 人 當 道 的 社 會, 必 須 有 惡 人 可 以 胡 作 非 為 的 土 壤, 藉 一 句 戲 言 釀 成 如 此 荒 唐 的 悲 劇, 首 先 就 要 有 柯 慶 施 之 流 的 授 權 ; 上 有 江 青 假 傳 聖 旨 的 施 加 壓 力 ; 還 得 有 無 法 無 天 的 專 政 機 構 保 證 執 行, 言 論 報 章 的 嚴 格 封 鎖 等 等, 才 能 讓 一 個 跳 樑 小 丑 大 戰 鴻 圖! 死 亡 的 陷 井 陽 謀 1956 年 毛 澤 東 到 各 地 煽 風 點 火, 鼓 勵 大 家 大 鳴 大 放, 那 時 我 以 為 是 真 的, 長 久 蓄 積 在 心 中 的 不 平 和 憤 懣, 藉 此 機 會 寫 了 系 列 雜 文, 文 藝 月 報 副 主 編 唐 弢 悄 悄 地 勸 告 我, 大 意 為 內 中 恐 怕 藏 著 某 種 玄 機, 可 要 當 心 唐 是 黨 外 人 士, 他 不 知 從 哪 裡 得 來 的 消 息? 我 對 毛 的 迷 信 非 常 執 著, 甚 至 把 唐 的 美 意, 當 作 他 緊 跟 不 夠, 思 想 不 夠 解 放 的 表 現 直 至 上 海 市 委 文 教 書 記 張 春 橋 在 57 年 7 月 30 日 的 人 民 日 報 用 化 名 徐 彙 發 表 了 王 若 望 是 誰 家 的 香 花, 其 中 印 證 我 所 寫 的 文 章, 原 文 這 麼 寫 道 : 你 王 若 望 的 步 步 設 防, 就 是 違 反 了 我 國 憲 法 云 云, 而 香 花 毒 草 原 是 毛 在 大 鳴 大 放 中 使 用 的 一 褒 一 貶 的 新 名 詞 這 時 我 才 記 起 唐 弢 給 我 的 警 告, 對 已 經 發 表 的 文 123
章 感 到 後 悔 緊 接 著, 張 春 橋 的 搭 檔 姚 文 元 又 在 文 藝 月 報 下 弄 得 王 延 齡 哭 笑 不 得, 於 是 有 一 位 摘 帽 右 派 賦 詩 歌 詠 之 : 批 評 我 的 雜 文, 如 步 步 設 防, 一 板 之 隔 等, 標 題 用 了 胡 風 使 用 的 五 把 刀 子, 比 誰 家 的 香 花 的 標 題 更 明 朗 更 尖 刻 這 就 意 味 著 王 正 冊 無 名 另 冊 無 江 南 親 友 如 相 問 廿 年 難 得 是 糊 塗 幸 喜 今 吾 即 故 吾 若 望 也 是 胡 風 反 革 命 集 團 之 一 員 這 時, 對 被 劃 為 右 派 的 人 如 何 處 分? 設 想 得 還 是 輕 鬆 的 為 著 擺 脫 打 棍 子 戴 帽 從 香 港 的 反 間 諜 活 動 談 起 子 的 危 險, 我 連 忙 寫 了 一 篇 檢 討 承 認 錯 誤, 誰 知 解 放 日 報 拒 絕 刊 登,( 自 人 民 日 報 的 社 論 文 匯 報 的 資 產 階 級 方 向 羅 思 義 應 當 批 判 發 表 以 來, 怎 能 刊 出 王 若 望 的 檢 討?) 一 九 六 七 年 香 港 發 生 大 陸 文 革 輸 出 的 暴 動, 左 傾 嚴 厲 的 懲 罰 接 踵 而 來, 姚 的 那 篇 王 若 望 的 五 把 親 共 份 子 蜂 湧 而 出, 到 處 放 置 真 假 難 分 的 定 時 炸 彈, 刀 子 投 給 文 藝 月 報, 豈 不 是 打 上 門 來 挑 戰 副 主 編 的 他 們 在 街 頭 示 威, 抗 議 港 英 政 府, 到 花 園 道 港 督 府 貼 王 若 望? 按 理, 我 也 有 權 利 批 駁 文 壇 打 手 姚 文 元 對 我 大 字 報, 而 幾 份 共 產 黨 喉 舌 報 紙 : 大 公 報 文 的 誣 衊, 就 在 這 時, 作 協 黨 組 通 知 我 辦 移 交 手 續, 一 匯 報 商 報 新 晚 報 則 不 斷 刊 出 收 回 港 般 調 動 工 作 不 必 辦 移 交, 辦 移 交 便 是 撤 職 的 前 奏 作 澳 解 放 台 灣 和 平 統 一 中 國 的 口 號 性 新 協 黨 組 的 通 知, 不 僅 剝 奪 了 我 的 工 作 權, 連 發 表 答 辯 聞, 潛 伏 在 香 港 的 中 共 地 下 黨 員 ( 又 稱 土 共 ) 也 藉 此 文 章 的 自 由 也 一 併 剝 奪 了 機 會 浮 出 水 面, 高 叫 把 英 國 帝 國 主 義 的 港 府 打 作 協 打 成 右 派 的 除 了 王 若 望, 還 有 一 名 王 延 齡 ( 在 倒, 把 美 國 帝 國 主 義 趕 回 美 國, 不 容 許 他 們 透 過 青 年 文 學 刊 物 萌 芽 編 輯 部 工 作 ) 此 人 絕 頂 聰 明, 香 港 干 涉 中 國 內 政 卻 在 一 個 會 議 上 犯 了 糊 塗, 他 向 主 持 會 議 的 支 書 胡 德 這 時 候 有 一 個 會 說 華 語 的 英 國 人, 突 然 在 香 港 土 華 提 出 一 個 問 題 : 什 麼 樣 的 人 才 算 右 派? 胡 以 為 提 這 共 勢 力 範 圍 中 出 現, 他 把 包 括 華 語 英 語 法 語 德 種 問 題 不 懷 好 意, 他 當 場 回 答 : 我 看 你 就 是 右 語 西 班 牙 語 的 許 多 書 刊 雜 誌 陳 列 在 他 開 設 的 書 店 內 派 大 家 以 為 支 書 一 句 話 是 跟 他 開 玩 笑, 直 到 組 織 供 親 共 愛 毛 的 人 士 閱 讀, 經 常 參 加 土 共 舉 辦 的 頌 共 揚 上 把 兩 個 王 : 王 若 望 王 延 齡 都 調 到 圖 書 館 整 理 毛 會 議, 並 上 台 發 表 譴 責 英 美 帝 國 主 義 歌 頌 無 產 階 舊 書, 才 明 白 王 延 齡 也 戴 上 了 帽 子 級 專 政 的 新 中 國 的 演 講, 把 毛 澤 東 形 容 為 世 界 革 命 原 來, 在 腥 風 血 雨 中 到 處 尋 找 右 派, 上 海 作 協 祇 導 師, 是 國 際 共 產 黨 旗 手 那 種 愛 毛 親 共 的 狂 揪 出 一 名 右 派, 不 成 比 例, 而 這 個 比 例 卻 是 鄧 小 熱 表 現, 使 許 多 自 詡 愛 國 愛 毛 的 港 人 及 土 平 部 署 反 右 派 戰 役 傳 達 了 毛 澤 東 交 下 的 百 分 比 指 標, 共 羞 愧, 於 是 紛 紛 上 門 向 他 請 教, 並 把 他 視 為 革 命 同 知 識 份 子 中 反 黨 反 社 會 主 義 的 祇 有 百 分 之 五 不 志 親 共 先 知, 甚 至 把 他 納 入 土 共 組 織, 請 他 參 加 所 到 基 數 是 指 整 個 知 識 份 子, 還 是 一 個 單 位, 中 央 有 政 治 活 動, 同 商 反 帝 大 計, 不 少 極 端 親 共 份 子 甚 至 反 右 辦 公 室 主 任 鄧 小 平 也 沒 作 具 體 說 明 有 一 點 是 明 向 他 交 心, 把 左 派 陣 容 內 幕 及 活 動 的 細 節 完 全 告 訴 這 確 的, 王 延 齡 為 了 提 出 一 個 問 題 而 上 了 黑 榜, 大 概 是 名 英 國 人 為 了 湊 足 上 級 的 指 標 這 樣, 王 延 齡 成 了 自 薦 右 等 到 暴 動 結 束, 港 共 瓦 解, 香 港 回 復 平 靜, 這 名 派 二 十 年 後, 右 派 份 子 宣 佈 可 以 改 正 了, 王 延 齡 會 說 華 語 而 且 熱 愛 毛 共 的 英 國 人 突 然 失 蹤 了, 不 再 在 屬 於 自 薦 右 派, 不 在 市 一 級 的 總 名 冊 中, 還 是 那 個 胡 左 派 陣 營 中 出 現, 再 過 若 干 年, 毛 死 江 囚 四 人 幫 垮 德 華, 宣 佈 王 延 齡 本 來 不 是 右 派, 所 以 談 不 到 改 台 華 國 鋒 下 野 鄧 小 平 復 出, 有 人 在 香 港 九 七 回 歸 正 有 關 改 正 右 派 有 少 許 補 助 他 也 享 受 不 到 這 一 前, 發 現 這 名 英 國 人 在 港 府 特 務 組 織 香 港 警 務 處 124
政 治 部 出 現, 是 一 個 地 位 不 低 的 特 別 顧 問 政 治 部 的 華 裔 諜 報 人 員 這 才 知 道, 他 是 英 國 遠 東 情 報 局 負 責 對 付 中 共 政 權 的 特 務 機 構 官 員, 地 位 很 高 消 息 傳 出, 香 港 左 傾 團 體 與 親 共 組 織 這 才 想 起 : 當 年 港 英 政 府 為 什 麼 對 他 們 的 組 織 一 清 二 楚, 對 他 們 的 活 動 了 如 指 掌 當 港 英 政 府 軍 警 決 定 全 面 撲 滅 左 派 組 織 大 肆 逮 捕 親 共 人 士 時, 所 有 左 派 組 織 與 親 共 人 士 都 措 手 不 及, 紛 紛 落 網, 沒 有 一 個 漏 網, 甚 至 新 華 社 ( 中 共 駐 港 的 官 方 辦 事 處 ) 內 的 一 舉 一 動 港 府 也 全 部 掌 握, 共 幹 無 所 遁 形 根 據 判 斷, 那 名 表 現 極 度 左 傾 親 共 的 英 國 人 就 是 英 國 政 府 派 到 香 港 臥 底 的 內 線, 由 此 可 見, 英 國 反 間 諜 工 作 做 得 多 麼 徹 底, 比 當 年 共 諜 潛 伏 在 國 民 黨 政 府 蔣 介 石 身 邊 還 要 高 明 突 出 我 之 所 以 提 這 段 往 事, 乃 是 想 到 從 七 零 年 代 至 今 來 自 台 灣 極 端 左 傾 親 共 的 一 群 知 識 份 子, 他 們 之 中 當 然 有 不 少 人 真 心 誠 意 熱 愛 中 共 政 權, 願 為 中 共 的 革 命 效 死 命, 但 也 難 免 有 像 前 面 那 名 會 說 華 語 的 英 國 人, 為 國 民 黨 或 國 際 反 華 勢 力 做 內 線 臥 底 一 九 七 五 年 六 月, 香 港 華 潤 公 司 有 兩 名 華 人 經 理 突 然 被 香 港 警 務 處 政 治 部 拘 捕, 指 控 他 們 替 台 灣 國 府 做 中 共 商 業 機 構 內 的 間 諜, 港 府 因 有 人 檢 舉 對 他 們 採 取 行 動, 並 決 定 審 判 後 把 他 們 驅 逐 出 境 送 回 台 灣 香 港 華 潤 公 司 是 中 共 政 權 設 在 香 港 最 大 的 商 業 團 體, 當 中 共 還 在 閉 關 守 國 的 階 段, 他 們 透 過 香 港 華 潤 公 司 向 英 美 等 資 本 主 義 國 家 與 資 產 階 級 集 團 招 手 由 於 華 潤 公 司 是 中 共 政 權 代 表, 就 等 於 是 黨 中 央, 在 公 司 內 做 事 的 人 都 經 過 安 全 過 濾, 他 們 不 論 階 級 高 低 地 位 大 小, 都 必 需 有 一 相 信 黨 二 相 信 人 民 的 忠 誠, 否 則 不 會 受 雇 用, 更 不 會 委 以 重 任 據 華 潤 公 司 內 的 人 向 外 說, 那 兩 名 被 捕 的 經 理 人, 一 向 表 現 積 極, 雖 出 身 於 台 灣, 但 對 中 共 政 權 絕 對 忠 誠, 對 毛 江 更 是 無 限 熱 愛 他 們 的 口 頭 禪 是 : 祖 國 就 是 我 們 父 母 父 母 就 是 毛 澤 東 與 江 青 同 志 因 此 他 們 唱 起 祖 國 母 親 的 歌 曲 時 特 別 狂 熱, 經 常 熱 淚 盈 眶 為 了 向 毛 表 示 忠 誠, 他 們 早 請 示 晚 匯 報 跳 忠 字 舞 揮 舞 五 星 紅 旗, 西 裝 襟 上 除 了 毛 的 頭 像 就 一 面 紅 旗, 誰 要 是 說 了 一 句 對 毛 不 滿 的 話, 他 們 立 即 奮 身 出 面 力 爭, 並 痛 貶 對 毛 不 滿 的 人, 那 種 忠 誠, 連 香 港 土 共 與 地 下 黨 人 也 自 愧 不 如 因 此 這 兩 名 華 潤 公 司 的 經 理 人, 不 但 被 港 共 組 織 羅 致 加 入, 並 邀 請 他 們 出 席 一 切 港 共 活 動, 不 但 讓 他 們 送 往 迎 來, 還 讓 他 們 主 持 核 心 政 策, 舉 辦 種 種 頌 共 揚 毛 會 議, 甚 至 要 他 們 獻 策 給 中 共 如 何 防 範 國 民 黨 特 務 在 香 港 活 動, 不 讓 特 務 在 香 港 破 壞 祖 國 的 形 象 因 此, 當 港 府 把 這 兩 名 經 理 人 拘 捕 指 控 他 們 為 國 民 黨 在 香 港 的 特 務 時, 華 潤 公 司 上 下 均 為 此 驚 詫, 沒 有 人 相 信 這 是 事 實, 因 為 這 兩 個 人 是 如 此 熱 愛 新 中 國 與 毛 主 席, 是 又 紅 又 專 的 愛 國 人 士 但 是 這 是 事 實, 最 後 這 兩 名 國 府 特 務 被 送 回 台 灣 二 零 零 三 年 十 二 月 十 六 日, 香 港 太 陽 報 揭 露, 中 共 駐 港 機 構 中 聯 辦 ( 即 前 新 華 社 ) 辦 公 廳 行 政 秘 書 長 蔡 小 洪 被 英 國 政 府 收 買 吸 收, 出 賣 中 共 機 密 情 報 給 英 國 牟 利, 得 款 港 幣 六 百 萬 元, 事 發 前 他 已 把 妻 兒 移 轉 到 英 國 取 得 永 久 居 留 權, 他 自 己 則 被 中 共 誘 回 中 國 大 陸 審 判 關 禁 蔡 小 洪 出 身 於 共 產 黨 的 間 諜 世 家, 他 的 父 親 蔡 誠 是 中 共 元 老, 出 身 於 中 共 革 命 聖 地 延 安, 中 共 建 政 後 在 公 安 部 門 工 作, 一 九 八 八 年 任 中 共 司 法 部 部 長, 後 轉 任 人 大 委 員 會 副 主 任 委 員 根 正 苗 紅 的 蔡 小 洪 也 不 簡 單, 除 了 成 份 好 之 外, 他 的 表 現 也 很 積 極, 對 屬 下 的 忠 誠 十 分 注 意, 經 常 批 評 中 共 所 反 對 的 事 物 他 痛 恨 民 運 份 子 與 香 港 民 主 派 人 士, 抨 擊 法 輪 功 學 員 在 國 外 做 丟 中 國 人 面 子 的 事 總 之, 他 恨 中 共 黨 中 央 所 恨 愛 中 共 黨 中 央 所 愛, 一 副 忠 貞 不 二 的 樣 子, 誰 也 想 不 到 他 竟 成 為 英 國 派 入 中 共 核 心 臥 底 的 特 務, 為 英 國 反 間 諜 部 作 出 令 人 難 以 置 信 的 貢 獻 七 零 年 代 保 釣 運 動 掀 起, 台 灣 一 撮 在 美 國 留 學 而 學 有 所 成 的 知 識 份 子 精 英 紛 紛 轉 向 投 共, 對 台 灣 的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深 惡 痛 絕 這 時 候, 有 一 名 來 自 香 港 在 哈 佛 攻 讀 法 律 的 青 年 黃 賢, 仗 著 他 中 英 文 俱 佳, 挺 身 而 出 與 台 灣 精 英 一 同 吹 捧 毛 江, 讚 揚 新 中 國 痛 罵 英 美 帝 國 主 義, 所 有 親 共 的 言 論 文 字 均 由 黃 賢 整 理, 寄 到 美 國 重 要 傳 媒 及 中 文 左 傾 刊 物 刊 出, 其 慷 慨 激 昂 親 共 愛 毛 的 表 現 令 人 感 動 沒 有 想 到 一 九 八 零 年 代 毛 死 江 囚 之 後, 黃 賢 去 中 國 大 陸 為 國 效 勞, 竟 被 中 共 機 構 發 現 他 是 美 國 間 諜, 是 美 國 情 治 機 構 派 入 親 共 左 派 組 織 臥 底 的 內 奸, 於 是 把 他 拘 捕 關 了 125
十 年, 後 來 由 於 美 帝 出 面 干 預, 才 把 他 放 了 出 來 類 似 上 面 的 例 子 很 多, 因 此 判 斷 一 個 人 的 立 場, 不 能 光 看 他 的 表 現, 通 常 表 現 得 最 積 極 的 人, 而 且 唯 恐 別 人 不 知 他 忠 誠 的 人, 很 可 能 就 是 最 積 極 的 反 動 派 導 致 我 有 這 種 想 法 的 是 一 名 在 美 東 地 區 以 左 傾 馳 名 的 華 裔 學 者 程 某, 他 來 自 台 灣, 在 費 城 一 家 大 學 教 書 零 四 年 春 節 期 間, 他 在 費 城 舉 辦 了 一 個 叫 錦 繡 中 華 的 新 年 晚 會, 邀 請 中 共 駐 紐 約 的 幹 部 黃 惠 康 參 加 當 晚 會 開 始 不 久, 法 輪 功 開 辦 的 新 唐 人 電 視 台 大 紀 元 時 報 的 女 記 者 孫 麗 傑 持 費 城 政 府 發 的 記 者 證 到 會 場 採 訪, 當 程 某 知 道 她 是 法 輪 功 學 員 時, 立 即 衝 上 去 破 口 大 罵, 向 黃 惠 康 表 現 他 與 法 輪 功 勢 不 兩 立 的 鬥 志, 最 後 甚 至 動 手 把 女 記 者 拉 出 去, 不 准 她 到 場 採 訪 他 的 理 由 是 : 他 不 歡 迎 法 輪 功 的 人 到 會 場 最 後 甚 至 報 警 把 女 記 者 孫 麗 傑 趕 出 會 場 其 表 現 之 積 極, 即 使 文 革 狂 熱 的 紅 衛 兵 也 無 法 與 他 比 擬, 他 對 中 共 之 忠 誠 已 到 了 反 常 的 地 步, 令 人 不 勝 詫 異 程 某 最 反 常 的 表 現 還 是 在 華 府 美 國 之 音 廣 播 電 台 舉 辦 的 一 個 對 談 節 目 上, 當 時 主 持 人 周 幼 康 安 排 他 與 來 自 大 陸 的 高 文 謙 先 生 對 談 有 關 中 共 偉 大 領 袖 毛 澤 東 的 功 過 程 某 為 了 護 毛, 竟 在 現 場 直 播 的 對 談 會 上 發 作, 破 口 大 罵 高 文 謙 不 應 該 抨 擊 毛 澤 東, 並 指 高 文 謙 說 中 共 在 大 陸 搞 政 治 運 動 害 死 逾 億 中 國 人 六 零 年 代 大 躍 進 製 造 的 饑 荒 餓 死 四 千 萬 人 全 是 胡 說 八 道, 根 本 是 高 文 謙 捏 造 的 謊 言, 沒 有 證 據, 也 不 是 事 實 據 周 幼 康 事 後 說, 程 某 知 道 節 目 是 直 接 播 出, 表 現 得 特 別 積 極, 七 情 上 面, 氣 憤 溢 於 言 表, 好 像 高 文 謙 罵 了 他 的 父 母 詆 毀 了 他 的 祖 宗 高 文 謙 是 中 共 黨 內 研 究 黨 史 的 學 者, 最 近 在 美 國 出 版 了 一 本 評 論 周 恩 來 的 書, 他 根 據 史 料 描 述 周 如 何 與 毛 狼 狽 為 奸 在 文 革 中 整 死 不 少 高 幹 軍 頭 學 者 專 家 這 本 書 出 版 後 頗 為 暢 銷, 引 起 廣 泛 注 意 高 文 謙 為 了 促 銷 此 書, 在 美 東 各 地 舉 辦 了 多 次 座 談 會, 接 受 讀 者 提 問, 並 根 據 他 親 身 經 歷 說 出 毛 江 時 代 紅 色 恐 怖 的 可 怕, 並 指 出 毛 是 殺 人 狂 魔 五 零 年 代 大 陸 淪 共 隨 著 父 母 逃 去 台 灣 的 程 某, 出 身 於 國 民 黨 的 官 宦 世 家 由 於 五 零 年 代 中 共 高 叫 血 洗 台 灣, 程 某 恐 中 共 入 侵 台 灣, 一 九 五 六 年 又 從 台 灣 逃 來 美 國, 借 求 學 深 造 之 名 在 美 國 留 下 來 變 成 一 介 僑 民, 並 入 籍 美 國 成 為 美 帝 公 民 不 甘 寂 寞 的 程 某, 七 零 年 代 借 保 釣 之 名 親 共, 但 由 於 七 零 年 代 熱 愛 毛 江 的 左 傾 份 子 眾 多, 且 都 有 一 點 名 氣 地 位, 程 某 雖 表 現 積 極, 但 引 不 起 中 共 方 面 重 視 到 了 九 零 年 代, 當 年 風 起 雲 湧 的 左 仔 或 功 成 利 就 或 銷 聲 匿 跡, 給 了 程 某 出 頭 的 機 會 於 是 他 借 反 台 獨 得 到 共 幹 青 睞, 為 中 共 發 起 的 反 獨 促 統 掛 帥, 並 蒙 三 級 共 幹 錢 其 琛 接 見, 成 為 中 南 海 紅 地 毯 上 的 嬌 客 可 惜 中 共 耗 巨 資 成 立 的 反 獨 促 統 在 海 外 始 終 成 不 了 氣 候 而 掛 帥 的 程 某 也 玩 不 出 什 麼 花 樣, 因 此 借 高 文 謙 對 談 發 飆 表 態, 討 好 中 共 政 權, 沒 有 想 到 被 高 文 謙 與 若 干 大 陸 來 的 學 者 以 如 掾 巨 筆 揮 灑 擊 倒 大 陸 學 者 朱 學 淵 指 程 某 是 國 民 黨 後 裔, 其 實 應 該 是 國 民 黨 餘 孽 他 父 輩 一 代 的 國 民 黨 人 治 國 有 能 反 共 無 略, 讓 共 產 黨 以 蘇 共 供 應 的 槍 桿 子 奪 去 政 權, 逃 去 台 灣, 不 思 閉 門 思 過 將 功 贖 罪, 相 反 潛 逃 抵 美 後 投 共, 為 虎 作 倀 其 實, 高 文 謙 對 中 共 及 毛 周 的 批 評, 所 有 從 中 國 大 陸 出 來 的 人 都 知 道 那 是 事 實, 甚 至 可 以 說 是 常 識, 但 程 某 不 管 三 七 二 十 一, 一 律 反 對, 而 且 破 口 大 罵 他 這 種 反 常 的 親 共 言 行, 對 大 陸 出 來 的 人 起 不 了 任 何 作 用, 相 反 使 他 們 更 痛 恨 中 共 的 宣 傳 歪 曲 事 實 掩 蓋 真 相, 更 讓 人 想 到 前 面 所 說 的 幾 個 反 間 諜 的 例 子 因 為 程 某 促 使 大 陸 移 民 對 中 共 的 反 感, 因 此 使 人 懷 疑 他 真 正 的 身 份 與 背 景 另 有 一 個 在 紐 約 地 區 以 左 馳 名 的 花 某 人 此 人 不 但 來 自 台 灣, 而 且 是 台 灣 本 地 人, 世 代 都 居 住 在 台 灣 他 曾 經 在 台 灣 的 國 立 大 學 研 讀 歷 史, 來 美 國 留 學 又 取 得 碩 士 學 位, 並 考 入 聯 合 國 擔 任 中 文 翻 譯 的 工 作 起 初 有 人 以 為 他 之 所 以 積 極 親 共 是 為 了 維 持 他 在 聯 合 國 的 職 位 與 那 份 優 厚 的 薪 金, 但 後 來 他 從 聯 合 國 退 休, 親 共 的 表 現 更 變 本 加 厲 不 久 前, 他 在 華 埠 一 個 歡 迎 共 幹 的 宴 會 上, 驅 逐 並 毆 打 法 輪 功 會 員, 同 時 與 來 自 大 陸 為 中 共 效 犬 馬 之 勞 的 華 埠 僑 聯 會 員 負 責 人 梁 某 一 同 露 面 出 手 毆 打 異 議 人 士, 其 表 現 瘋 狂 且 反 常 126
程 某 花 某 都 很 清 楚, 當 年 逃 避 中 共 追 殺 跑 去 台 灣 的 外 省 人, 或 者 留 在 台 灣 被 日 本 人 統 治 過 的 台 灣 本 地 人, 在 中 共 所 訂 的 成 份 中 是 罪 大 惡 極 的 黑 五 類 份 子, 中 共 如 果 在 五 零 年 代 解 放 台 灣, 他 們 都 是 血 洗 的 對 象, 沒 有 一 個 可 以 苟 活 他 們 在 台 灣 安 居 樂 業, 隔 了 一 個 海 峽 目 睹 中 國 老 百 姓 在 中 共 腥 風 血 雨 的 統 治 下 所 過 的 日 子, 應 該 對 國 府 與 蔣 介 石 的 護 台 心 存 感 激, 對 中 共 政 權 有 所 戒 備, 結 果 他 們 表 現 相 反, 其 相 反 的 程 度 到 了 不 可 思 議 的 地 步 祇 有 一 點 他 們 是 相 同 的, 那 就 是 不 論 在 美 國 多 麼 顛 沛 流 離 多 麼 不 滿 美 帝 多 麼 不 適 應 美 國 生 活, 他 們 就 是 死 也 不 回 那 個 超 英 趕 美 既 富 又 強 的 偉 大 祖 國 安 居 樂 業, 這 究 竟 又 是 一 種 什 麼 心 態? 在 海 外 生 活 過 的 人 應 該 知 道, 海 外 左 傾 親 共 的 人 有 兩 大 類 : 一 類 是 騙 中 共 政 權 的 人 ; 一 類 是 被 中 共 騙 的 人 前 者 是 壞, 後 者 是 蠢, 蠢 的 人 不 可 救 藥, 壞 的 人 一 定 另 有 目 的 現 在 要 追 究 的 是, 他 們 的 目 的 何 在? 不 久 前, 有 來 自 中 國 大 陸 學 者 投 稿 到 美 國 華 文 報 紙 發 表, 指 得 到 諾 貝 爾 獎 的 美 國 華 裔 學 者 楊 振 寧 之 所 以 吹 捧 毛 共, 之 所 以 熱 愛 共 產 黨, 是 遭 到 中 共 戲 弄, 被 中 共 掩 蓋 真 相, 蒙 蔽 了 理 智 那 位 學 者 在 大 陸 與 楊 振 寧 的 父 親 楊 武 之 稔 熟, 知 道 楊 武 之 在 大 陸 被 中 共 整 肅 的 經 過, 也 知 道 中 共 如 何 透 過 楊 武 之 向 楊 振 寧 統 戰 的 詳 細 過 程 並 說, 楊 振 寧 在 美 國 到 處 演 講 吹 捧 毛 江 讚 揚 新 中 國, 其 資 料 都 是 中 共 提 供, 楊 振 寧 被 這 些 資 料 迷 惑, 真 以 為 中 共 已 使 中 國 強 大, 所 以 樂 於 為 中 共 宣 傳 但 任 何 一 個 有 判 斷 能 力 的 人 都 不 會 相 信 楊 振 寧 被 中 共 戲 弄 蒙 騙, 相 反, 以 楊 振 寧 之 聰 明 應 該 是 他 戲 弄 蒙 騙 中 共, 否 則, 他 的 父 母 怎 麼 可 能 在 七 零 年 代 後 受 到 中 共 的 特 級 優 遇, 把 他 們 從 人 下 人 的 臭 老 九 地 位 提 高 到 愛 國 有 功 的 人 上 人 地 位, 楊 振 寧 又 怎 麼 可 能 被 中 共 把 他 請 入 清 華 大 學 那 棟 價 值 人 民 幣 五 百 萬 元 美 侖 美 奐 的 別 墅 內 居 住 另 外 一 種 可 能 是, 以 一 個 愛 中 共 的 學 者 的 地 位, 可 以 進 入 中 共 的 高 科 技 範 圍 去 瞭 解 中 共 核 武 器 的 發 展, 這 些 情 報 都 是 美 國 政 府 不 知 道 而 極 希 望 知 道 的 機 密 楊 振 寧 當 中 共 在 六 零 年 代 試 爆 原 子 彈 成 功, 到 了 七 零 年 代 試 爆 氫 彈, 接 著 人 造 衛 星 上 天, 凡 此 種 種 都 是 中 共 高 科 技 發 展 的 成 就 美 國 政 府 懷 疑 中 共 的 高 科 技 發 展 一 定 有 秘 密 來 源, 要 探 究 真 相, 必 需 有 相 當 物 理 造 詣 的 人, 而 且 是 被 中 共 信 任 的 人 去 調 查, 美 國 才 可 以 掌 握 邪 惡 制 度 下 的 流 氓 國 家 的 實 力 與 他 們 的 瘋 狂 野 心 楊 振 寧 並 非 不 知 道 中 共 過 去 五 十 多 年 來 種 種 禍 國 殃 民 殘 殺 無 辜 的 惡 行, 也 知 道 文 革 中 有 二 千 萬 人 被 中 共 殺 害, 有 一 億 人 被 衝 擊, 但 他 卻 對 外 宣 稱, 在 文 革 中 祇 死 了 五 個 人, 文 革 使 中 國 更 強 大, 文 革 是 毛 最 偉 大 的 成 就 這 些 反 常 的 話, 豈 會 從 楊 振 寧 那 樣 聰 明 的 人 口 中 說 出 來? 相 信 以 共 產 黨 人 的 詭 詐, 以 共 幹 的 刁 鑽, 也 必 然 懷 疑 過 楊 振 寧 所 說 反 常 理 的 違 心 話, 因 此 他 們 將 計 就 計 乾 脆 利 用 楊 的 違 心 話 去 為 他 們 的 暴 行 掩 蓋, 各 取 所 需 各 懷 鬼 胎, 這 些 真 相 必 有 一 天 會 大 白 於 天 下 如 果 楊 振 寧 盲 目 吹 捧 中 共, 是 替 美 國 制 裁 共 產 流 氓 國 家 從 事 情 報 工 作, 那 麼 他 今 日 之 媚 共 親 共 不 但 不 應 譴 責, 而 且 應 該 讚 揚 海 外 華 人 都 不 應 該 忘 記, 一 九 七 六 年 九 月 毛 澤 東 斃 命 不 久, 他 的 老 婆 江 青 與 幾 個 親 信 爪 牙 在 一 場 政 變 中 被 拘 捕 審 判, 也 就 是 中 共 對 外 宣 稱 的 一 舉 粉 碎 四 人 幫, 那 一 天 中 共 核 心 喉 舌 人 民 日 報 第 一 版 頭 條 新 聞 是 : 江 青 姚 文 元 張 春 橋 是 國 民 黨 潛 伏 在 共 產 陣 營 內 的 大 特 務, 而 王 洪 文 則 是 新 生 資 產 階 級, 是 江 青 的 工 具 兼 面 首 中 共 的 常 用 慣 技 是 把 敵 對 份 子 或 要 整 肅 的 對 象 打 成 國 民 黨 特 務 或 美 蔣 特 務, 連 劉 少 奇 被 打 倒 時 也 曾 戴 過 國 民 黨 特 務 的 帽 子, 周 恩 來 也 曾 因 用 伍 豪 的 名 字 刊 登 過 脫 共 啟 事 而 被 懷 疑 是 被 國 民 黨 收 買 當 然 這 些 栽 贓 都 是 不 當 的, 劉 周 兩 人 與 毛 一 樣, 都 是 馬 恩 列 斯 的 忠 實 信 徒, 他 們 祇 是 毛 手 下 敗 將 而 已, 這 是 不 庸 置 疑 的 事 實 祇 有 江 青 姚 文 元 張 春 橋 被 懷 疑 是 國 民 黨 特 務 頗 有 事 實 根 據 首 先, 江 青 曾 經 因 親 共 被 國 民 黨 拘 捕, 後 來 無 罪 釋 放, 然 後 跑 去 延 安 成 為 毛 的 壓 寨 夫 人 ; 而 姚 文 元 的 父 親 姚 蓬 子 是 國 民 黨 的 特 務 頭 子, 根 據 中 共 血 統 論, 姚 文 元 豈 會 走 上 與 他 父 親 相 反 的 道 路 ; 張 春 橋 更 不 用 說, 他 也 與 國 民 黨 有 千 絲 萬 縷 的 關 127
係 凡 此 種 種, 均 構 成 中 共 向 他 們 戴 國 民 黨 特 務 帽 子 的 理 由 何 況 江 青 為 首 的 四 人 幫, 在 毛 發 起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大 量 整 肅 中 共 核 心 的 高 幹 與 軍 頭, 把 他 們 一 個 個 弄 得 家 破 人 亡 妻 離 子 散, 那 種 殘 酷 慘 烈, 即 使 國 民 黨 當 年 反 攻 大 陸 成 功 也 做 不 出 來 大 家 都 看 得 很 清 楚, 那 些 幫 中 共 打 垮 國 民 黨 的 軍 頭 幫 中 共 染 紅 江 山 的 幹 部, 在 殺 害 國 民 黨 人 在 解 放 初 期 殺 害 無 辜 老 百 姓 過 程 中, 都 扮 演 過 積 極 的 角 色, 江 青 把 他 們 整 治 反 動 派 與 老 百 姓 的 手 法 用 在 他 們 身 上, 正 是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以 其 人 之 身, 為 國 民 黨 報 仇, 為 老 百 姓 伸 冤, 這 不 是 國 民 黨 人 是 什 麼? 走 筆 至 此, 想 起 兩 個 例 子, 其 中 之 一 是 美 國 西 岸 的 陳 文 英 女 士 此 人 是 西 岸 知 名 的 親 共 僑 領, 熱 心 與 中 共 高 幹 攀 交 情, 是 西 岸 親 共 組 織 中 最 受 矚 目 的 左 傾 人 士 其 親 共 媚 共 的 表 現, 不 但 受 到 黨 和 人 民 欣 賞, 更 為 中 共 垂 簾 聽 政 的 軍 委 主 席 江 澤 民 所 關 切, 江 澤 民 在 某 次 訪 美 之 前, 還 把 陳 文 英 當 作 他 在 美 國 的 親 人, 他 與 陳 文 英 的 關 係 不 言 而 喻 像 陳 文 英 這 樣 一 個 為 中 共 在 美 國 開 路 的 急 先 鋒, 最 後 暴 露 的 身 份 卻 是 美 國 聯 邦 調 查 局 的 受 薪 工 作 人 員, 聯 邦 調 查 局 之 所 以 公 開 她 的 身 份 並 向 法 院 檢 控 她, 是 因 為 她 與 兩 位 頂 頭 上 司 有 親 密 的 男 女 關 係, 而 且 懷 疑 她 與 中 共 特 務 組 織 有 聯 繫, 把 聯 邦 調 查 局 的 機 密 情 報 透 露 給 中 共, 對 聯 邦 調 查 局 構 成 不 可 彌 補 的 傷 害 但 陳 文 英 到 了 法 庭, 卻 聲 淚 俱 下 向 法 官 否 認 她 與 中 共 特 務 組 織 有 聯 繫, 更 否 認 她 把 聯 邦 調 查 局 的 機 密 情 報 送 給 中 共 當 局 她 說, 她 之 所 以 接 近 中 共 各 級 頭 目 共 幹, 完 全 是 為 聯 邦 調 查 局 工 作, 為 美 國 政 府 服 務, 提 供 給 美 國 有 關 中 共 的 情 報, 絕 對 可 靠 且 合 乎 聯 邦 調 查 局 給 她 的 百 萬 元 酬 金 為 陳 文 英 辯 護 的 律 師 更 舉 證 說 明 陳 文 英 並 非 雙 面 間 諜, 而 是 打 入 中 共 內 部 與 高 層 套 取 情 報, 出 生 入 死, 冒 最 大 的 風 險, 這 一 切 都 緣 於 陳 文 英 熱 愛 美 國 也 許 因 為 陳 文 英 果 真 熱 愛 美 國, 法 官 允 許 她 以 百 萬 元 擔 保 外 出 候 傳 假 如 陳 文 英 果 真 是 中 共 間 諜, 保 釋 出 來 之 後, 她 應 該 由 中 共 特 務 組 織 把 她 護 送 回 社 會 主 義 祖 國, 把 她 當 作 對 抗 美 帝 的 巾 幗 英 雄 來 吹 捧, 結 果 是 : 陳 文 英 出 來 之 後, 透 過 律 師 向 外 界 解 釋 : 她 是 美 國 聯 邦 調 查 局 中 對 美 國 最 有 貢 獻 的 諜 報 人 員, 律 師 甚 至 把 她 向 美 國 聯 邦 調 查 局 提 供 有 關 中 共 機 密 情 報 資 料 影 印 當 作 證 據 呈 庭 供 法 官 參 考, 藉 以 說 明 陳 文 英 祇 是 打 入 華 人 親 共 組 織 的 聯 邦 調 查 局 臥 底 探 員, 是 美 國 防 共 抗 共 最 有 力 的 情 報 工 作 人 員 有 人 說, 陳 文 英 之 所 以 作 此 姿 態, 並 非 出 於 本 意, 而 是 為 了 脫 身, 但 有 一 件 事 可 以 證 明, 西 岸 的 中 共 駐 美 幹 部 不 再 與 她 來 往, 親 共 左 傾 人 士 紛 紛 與 她 劃 清 界 限, 甚 至 有 左 仔 指 責 她 出 賣 社 會 主 義 祖 國 的 利 益,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漢 奸 現 在 還 不 知 道 陳 文 英 最 後 的 結 果 如 何, 不 過 祇 要 她 仍 留 在 美 國, 仍 然 保 持 她 美 國 公 民 的 身 份, 她 就 是 美 國 反 間 諜 的 樣 版 同 樣 的 例 子 在 紐 約 地 區 也 屢 有 所 見, 祇 是 鬧 出 的 風 波 不 大, 有 些 甚 至 尚 未 暴 露 身 份, 這 裡 首 先 要 說 的 是 一 名 姓 張 的 華 人 此 人 來 自 台 灣, 是 中 華 民 國 陸 軍 官 校 畢 業 後 在 裝 甲 部 隊 服 役, 熟 悉 坦 克 戰 與 反 坦 克 戰, 退 役 來 美 國 後, 千 方 百 計 與 中 共 駐 聯 合 國 代 表 團 的 武 官 聯 繫, 表 示 可 以 替 中 共 在 美 國 買 一 批 反 坦 克 拖 二 式 飛 彈 送 去 大 陸 仿 造, 將 來 攻 打 台 灣 可 以 消 滅 台 灣 的 裝 甲 車 中 共 駐 聯 合 國 的 武 官 當 然 求 之 不 得, 立 即 委 託 張 姓 華 人 在 美 國 的 軍 火 市 場 找 貨 源, 張 姓 華 人 明 知 美 國 軍 火 是 管 制 物 資, 不 可 私 下 隨 便 買 賣, 但 仍 強 行 為 之, 結 果 美 國 聯 邦 調 查 局 設 下 假 局 引 張 姓 華 人 及 若 干 共 犯 入 殼, 最 後 張 某 供 出 幕 後 的 中 共 高 幹 ( 中 共 駐 聯 合 國 代 表 團 副 團 長 ), 粉 碎 了 中 共 想 在 美 國 購 軍 火 的 陰 謀 表 面 上 看, 似 乎 張 某 為 了 牟 利 而 賣 軍 火 給 中 共, 事 實 是 軍 火 生 意 沒 有 做 成, 反 讓 美 國 政 府 抓 住 中 共 在 美 國 活 動 的 把 柄 有 人 抨 擊 張 某 親 共 行 徑 可 恥, 其 實 很 可 能 是 張 姓 華 人 曲 線 反 共 才 設 下 陷 中 共 於 不 義 的 假 局 因 此 有 人 判 斷, 張 某 可 能 是 國 民 黨 派 出 來 的 特 務, 也 可 能 是 美 國 方 面 利 用 張 某 去 做 反 間 諜 另 外 一 名 黃 姓 華 人, 他 曾 經 在 九 零 年 代 初 奉 聯 邦 調 查 局 之 命, 以 臥 底 身 份 打 入 在 美 國 生 根 的 華 人 幫 派 組 織, 查 出 該 幫 派 在 美 國 殺 害 一 名 華 人 作 家 的 經 過, 128
最 後 把 幾 個 幫 派 頭 目 被 捕 入 獄, 當 此 案 開 庭 時, 該 黃 姓 華 人 還 出 庭 作 證, 歷 述 他 冒 險 犯 難 臥 底 的 經 過 現 在 這 個 黃 姓 華 人 出 現 在 紐 約 華 埠 親 共 團 體 與 左 派 圈 中, 非 常 活 躍, 在 許 多 左 傾 份 子 的 活 動 中 均 可 見 此 人 手 搖 五 星 紅 旗 口 叫 共 產 黨 萬 歲, 表 現 之 積 極, 使 偷 渡 來 美 發 跡 的 某 些 福 建 人 自 愧 不 如 因 此 有 人 曾 質 疑 黃 某 的 身 份, 黃 某 則 矢 口 否 認 他 與 聯 邦 調 查 局 有 關, 更 非 聯 邦 調 查 局 派 他 到 親 共 團 體 中 臥 底, 他 之 所 以 挺 身 而 出 為 中 共 在 美 國 活 動, 純 粹 因 愛 國 心 驅 使, 不 是 陰 謀, 也 沒 有 不 正 當 的 目 的 近 年 來, 台 灣 島 內 省 籍 分 歧 族 群 對 立 嚴 重, 甚 至 可 能 導 致 動 亂, 有 人 認 為 這 是 台 獨 份 子 中 的 基 本 教 義 派 偏 激 所 為 但 在 我 看 來, 很 可 能 是 中 共 派 在 島 上 與 海 外 的 特 務 挑 撥 破 壞, 根 據 中 共 統 戰 法 則, 分 化 敵 人 陣 營 製 造 敵 人 內 部 矛 盾, 可 以 不 戰 而 屈 人 之 兵 這 與 當 年 二 二 八 事 變 共 產 黨 人 居 中 離 間 導 致 動 亂 流 血 相 似, 所 以 直 到 今 日, 中 共 還 說 二 二 八 事 變 是 台 灣 人 不 滿 國 民 黨 反 動 派 統 治 的 反 抗 行 動, 是 大 陸 淪 共 前 眾 多 造 反 暴 行 中 的 一 個 今 日 中 共 不 會 放 棄 他 們 戰 無 不 勝 無 往 不 利 的 統 戰 武 器, 面 對 台 灣 省 籍 衝 突 族 群 仇 視, 他 們 當 然 會 派 出 他 們 的 特 務 去 台 灣, 鼓 吹 台 獨, 跟 在 台 獨 份 子 後 面 痛 罵 國 民 黨 外 來 政 權 迫 害 台 灣 人, 製 造 白 色 恐 怖, 使 台 灣 人 生 活 在 水 深 火 熱 中 又 指 責 外 省 人 與 軍 隊 在 台 灣 享 受 特 權, 把 台 灣 人 踩 在 腳 下 之 種 種 惡 行, 最 後 甚 至 否 定 中 華 民 國 國 號 國 旗 ( 這 是 中 共 政 權 心 頭 大 患, 也 是 他 們 五 十 四 年 來 處 心 積 慮 的 目 標 ) 祇 有 這 樣 分 化, 台 灣 的 外 省 人 才 會 被 迫 投 共, 或 扮 演 吳 三 桂 引 共 軍 登 陸 台 灣 這 樣 中 共 就 可 以 兵 不 血 刃 地 解 放 台 灣, 佔 領 台 灣, 把 台 灣 二 千 三 百 萬 人 順 利 地 納 入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的 統 治 下, 達 成 他 們 所 說 的 祖 國 統 一 大 業 中 共 上 述 統 戰 手 法 ( 也 就 是 反 間 行 動 ), 曾 經 成 功 地 瓦 解 了 海 外 民 運 陣 營, 並 把 民 運 陣 營 中 的 頭 面 人 物 弄 得 灰 頭 土 臉, 他 們 造 謠 中 傷 分 化 瓦 解, 使 民 運 陣 營 中 幾 個 主 要 人 物 互 相 敵 對 仇 視, 這 其 中 有 一 個 中 共 反 間 諜 人 員 的 表 現 最 為 積 極, 效 果 也 最 大 他 的 反 間 方 法 是 偽 裝 成 積 極 的 反 共 份 子, 與 民 運 頭 面 人 物 結 識, 拉 攏 交 情, 然 後 向 他 們 說 自 己 擅 長 投 資 股 票, 曾 幫 助 不 少 大 陸 來 美 人 士 投 資 致 富, 假 如 他 們 有 積 蓄 拿 出 來 讓 他 投 資, 他 保 證 短 期 內 使 他 們 的 財 富 倍 增 這 些 民 運 頭 面 人 物 其 實 並 不 富 裕, 當 然 希 望 這 些 錢 可 以 投 資 賺 點 錢, 於 是 把 部 份 存 款 交 給 馮 某 投 資, 過 了 一 段 時 間, 馮 某 便 向 投 資 者 說 : 投 資 已 經 獲 利 於 是 他 把 賺 來 的 錢 交 給 投 資 者, 使 投 資 者 的 信 心 提 高, 最 後 把 全 部 積 蓄 交 給 馮 某 再 去 投 資, 到 了 最 後, 馮 某 哭 喪 著 臉 向 投 資 者 說, 運 氣 不 好, 投 下 去 的 錢 全 部 賠 光 他 自 己 也 賠 了 不 少 錢 有 些 民 運 人 士 不 相 信 投 資 可 以 賺 錢, 或 者 向 他 表 示 沒 有 投 資 的 本 錢 馮 某 自 有 他 的 辦 法 使 對 方 入 殼 掏 錢 出 來, 他 的 辦 法 是, 他 借 錢 給 對 方 投 資, 過 了 一 段 時 間 他 拿 了 一 筆 說 是 投 資 賺 來 的 錢 分 給 借 錢 者, 說 是 投 資 該 得 的 利 潤, 借 錢 者 收 下 這 錢, 豈 會 再 借 錢 投 資? 祇 好 自 掏 腰 包 把 積 蓄 拿 出 來 交 給 對 方, 直 到 馮 宣 稱 賠 光 才 覺 悟, 但 一 切 已 經 太 遲 這 位 男 子 不 承 認 他 的 行 為 是 詐 騙, 他 說, 他 祇 是 協 助 祖 國 對 付 流 浪 在 海 外 的 叛 徒 賣 國 賊, 他 雖 被 受 害 人 痛 恨, 卻 得 到 來 自 祖 國 的 讚 揚, 祖 國 為 他 冠 上 愛 國 人 士 的 頭 銜 其 實, 此 人 才 是 真 正 的 反 間 諜 份 子 據 說 此 刻 這 名 公 私 兼 顧 的 馮 某 已 經 是 擁 有 百 萬 身 家 的 成 功 商 人, 數 年 前 就 已 經 到 處 跟 人 吹 噓 他 已 經 擁 有 十 幾 棟 房 產 中 共 不 費 吹 灰 之 力, 就 把 民 運 陣 營 中 頭 面 人 物 弄 得 傾 家 蕩 產 灰 頭 土 臉, 再 也 沒 有 餘 力 去 與 中 共 對 抗, 這 就 是 中 共 反 間 諜 工 作 最 值 得 自 豪 的 成 就 反 間 諜 工 作 是 政 治 鬥 爭 中 常 見 的 一 種 打 擊 對 方 的 方 法 因 此, 在 此 亂 世, 我 們 在 一 切 尚 未 水 落 石 出 之 前, 不 應 對 任 何 人 論 定, 甚 至 蓋 棺 也 無 法 知 道 真 相 基 於 此, 我 們 不 再 譴 責 在 海 外 表 現 積 極 的 親 共 與 媚 共 份 子, 說 不 定 他 們 才 是 真 正 反 共 愛 國 的 義 烈 人 士 呢! 129
也 談 王 友 琴 女 士 的 網 上 文 革 受 難 者 紀 念 園 南 京 景 凱 旋 八 十 年 代 中, 同 幾 個 朋 友 談 論 古 拉 格 群 島, 有 人 建 議, 應 當 搞 一 種 公 墓 文 學, 選 一 些 文 革 中 的 受 難 者 作 代 表, 將 他 們 的 遭 遇 如 實 記 錄 下 來, 分 門 別 類, 編 成 叢 書, 如 教 師 公 墓, 作 家 公 墓, 演 員 公 墓 等 這 個 建 議 得 到 大 家 贊 同, 並 在 紙 上 擬 了 一 個 初 步 的 名 單, 甚 至 連 書 的 封 面 也 想 好 了, 上 面 是 一 個 紀 念 碑, 簇 擁 著 白 花, 以 示 莊 嚴 肅 穆, 永 志 不 忘 後 來 這 心 願 沒 能 實 現, 原 因 是 多 方 面 的 因 此, 當 最 初 看 到 王 友 琴 女 士 的 網 上 文 革 受 難 者 紀 念 園 一 部 關 於 普 通 人 的 受 難 實 錄 我 心 裏 頓 時 充 滿 感 佩 1980 年, 她 還 在 北 大 時, 基 於 當 時 揭 開 的 文 革 行 狀 與 事 實 相 差 甚 遠, 就 已 開 始 搜 集 撰 寫 文 革 死 難 者 的 事 蹟 做 這 件 事, 對 她 個 人 沒 有 什 麼 好 處, 不 能 靠 此 升 職 稱 和 分 房 子, 也 很 少 有 人 知 道 她 的 名 字, 這 些 她 都 不 在 意, 她 把 自 己 稱 作 歷 史 的 義 工, 默 默 地 一 干 就 是 二 十 多 年 此 後 在 美 國 見 到 面, 更 是 感 覺 她 的 人, 一 如 她 文 字 的 樸 素 房 間 裏 沒 有 什 麼 家 什, 書 架 上 卻 堆 滿 了 採 訪 記 錄 的 卷 宗 據 她 說, 有 一 千 多 人 足 以 建 成 一 個 小 小 的 文 革 資 料 庫 了 採 集 這 些 事 例, 想 必 花 費 了 她 不 少 時 間 和 精 力, 而 且 不 是 每 次 都 成 功, 有 些 人 是 由 於 迴 避, 不 想 讓 心 靈 再 受 一 遍 煎 熬 ; 有 些 人 是 出 於 害 怕, 因 為 那 些 迫 害 者 尚 在, 並 沒 受 到 任 何 懲 罰 ; 而 有 些 人 則 是 因 為 反 感, 甚 至 質 問 她 為 什 麼 要 做 這 樣 的 調 查 是 呀, 為 什 麼 呢? 要 知 道, 文 革 已 過 去 近 三 十 年, 早 已 蓋 棺 論 定, 何 必 再 讓 往 事 纏 繞 心 頭, 就 像 文 革 後 的 一 首 歌 所 唱 : 我 們 的 生 活 充 滿 陽 光 對 此 她 在 前 言 裏 如 是 說 : 在 對 人 的 殘 害 方 面, 文 革 和 希 特 勒 屠 殺 猶 太 人, 和 斯 大 林 迫 害 古 拉 格 群 島 上 的 囚 犯, 性 質 規 模 和 程 度 都 是 相 近 的 它 們 之 間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文 革 的 這 一 方 面 的 真 相, 被 寫 出 來 的 還 非 常 稀 少 由 於 不 被 記 錄 和 報 告, 文 革 的 這 一 方 面 因 此 被 淡 忘 文 革 曾 發 生 過 大 規 模 的 迫 害, 殘 害 了 許 許 多 多 人 的 生 命 儘 管 八 十 年 代 出 過 一 些 紀 實 文 學, 那 也 祇 是 輕 描 淡 寫 地 紀 錄 了 很 少 一 些 受 害 者 的 遭 遇 由 於 實 錄 普 通 人 的 受 難, 展 示 公 開 的 虐 殺, 暴 行 的 細 節, 會 讓 人 們 對 文 革 的 官 方 結 論 產 生 懷 疑, 其 結 果 就 是, 在 二 十 世 紀 歷 史 上, 還 沒 有 一 樁 暴 行 像 文 革 這 樣, 大 量 的 事 實 沒 有 被 記 錄 下 來, 沒 有 被 公 佈 出 來, 沒 有 被 討 論 起 來 在 前 言 裏, 作 者 還 講 述 了 一 則 見 聞, 一 名 曾 蹲 過 勞 改 農 場 的 教 師 告 訴 她 : 在 殺 過 牛 的 地 方, 牛 群 每 當 被 驅 趕 到 那 裏, 便 會 哞 哞 悲 叫, 而 在 殺 過 雞 的 地 方, 雞 群 會 照 樣 嬉 戲 歡 樂 對 待 死 去 的 同 類, 作 者 正 是 選 擇 了 牛 的 方 式 還 有 那 些 接 受 她 採 訪 的 人, 於 牛 與 雞 之 間, 記 憶 與 遺 忘 之 間, 他 ( 她 ) 們 也 同 樣 選 擇 了 前 者 在 作 者 心 中, 這 些 普 通 人 在 人 性 中 掙 扎 奮 鬥 而 趨 向 善 意 的 力 量, 曾 不 止 一 次 提 升 了 她 的 勇 氣 和 信 心 把 他 們 連 在 一 起 的, 是 一 種 共 同 的 歷 史 使 命 感 為 此, 她 感 謝 每 一 位 受 訪 者, 感 謝 之 前 她 們 素 不 相 識, 如 今 通 過 訪 談 電 話 和 寫 信, 卻 在 一 起 追 尋 往 事, 分 擔 人 生 經 驗 法 國 作 家 加 繆 曾 經 這 樣 說 過 : 作 家 的 作 用 與 艱 巨 的 義 務 緊 密 相 連, 正 因 為 他 是 作 家, 在 當 今 這 個 時 代, 他 就 不 可 能 為 那 些 創 造 歷 史 的 人 物 服 務, 他 要 服 務 的 是 那 些 承 受 歷 史 的 人 加 繆 的 時 代, 世 界 正 處 於 分 裂 狀 態, 所 以 他 呼 籲 作 家 要 有 獨 立 性, 為 沈 默 的 大 多 數 而 寫 作 在 當 今 中 國, 像 加 繆 所 說 的 那 種 作 家 和 學 者, 可 謂 寥 寥 著 書 都 為 稻 糧 謀, 許 多 知 識 人 的 文 字, 其 實 都 是 在 為 權 力 服 務, 或 者 為 金 錢 服 務 而 王 友 琴 的 全 部 寫 作, 卻 是 為 了 那 些 承 受 歷 史 的 普 通 人, 為 了 寫 出 一 部 受 難 者 的 歷 史 多 年 來, 我 們 已 習 慣 了 人 民 創 造 歷 史 的 說 法 然 而, 在 漫 漫 的 苦 難 中, 人 民 又 何 曾 創 造 過 歷 史? 他 們 所 能 做 的, 常 常 是 被 迫 承 受 權 力 者 創 造 的 歷 史 文 革 的 暴 行, 曾 遍 及 全 國 各 個 階 層, 深 入 每 一 個 家 庭 受 到 迫 害 監 禁 和 殺 戮 的, 上 至 國 家 主 席 各 級 官 員, 下 至 教 師 醫 生 工 人 農 民 保 姆 和 家 庭 婦 女 但 文 革 之 後, 權 力 當 局 卻 祇 允 許 在 報 紙 和 書 籍 中, 按 照 不 同 的 待 遇, 披 露 一 些 文 革 中 受 難 的 高 級 幹 部 和 社 會 名 流 的 生 平 ( 對 於 文 革 的 發 生, 其 實 他 們 也 有 一 份 責 任 ), 不 是 為 了 真 相, 而 是 為 了 恢 復 名 譽 而 那 些 130
承 受 歷 史 的 普 通 受 難 者 則 被 排 除 在 歷 史 之 外, 很 少 有 人 去 關 注 他 們, 講 述 他 們, 這 就 使 得 文 革 的 全 部 鏡 象 被 歪 曲, 被 遮 蔽 即 使 是 那 些 普 通 受 害 者, 也 將 自 己 的 遭 遇 視 為 當 然 作 者 採 訪 過 一 位 中 學 老 師, 他 在 文 革 中 曾 和 被 打 死 的 人 關 在 一 起, 問 他 為 什 麼 不 把 這 些 寫 出 來, 他 說 既 然 國 家 主 席 都 受 到 那 樣 的 迫 害, 自 己 一 個 普 通 教 師 受 的 苦 又 算 得 了 什 麼 也 許 我 們 大 可 不 必 為 此 話 感 到 悲 哀, 在 這 位 中 學 教 師 的 潛 意 識 裏, 像 他 那 樣 的 文 革 中 的 普 通 人, 不 過 是 承 受 歷 史 的 人 而 已 既 不 可 能 創 造 歷 史, 也 不 奢 望 進 入 歷 史 他 這 樣 說, 祇 是 出 於 一 種 無 奈, 他 祇 有 把 自 己 視 為 第 二 等 的 公 民, 才 能 對 他 身 遭 的 不 幸 而 產 生 的 憤 怒 與 壓 抑 稍 有 緩 解 從 而 尋 求 心 理 上 的 平 衡 正 是 由 於 此, 作 者 立 志 為 這 些 普 通 受 難 者 而 寫 作, 講 出 他 們 想 說 而 沒 能 說 出 的 話, 以 記 憶 對 抗 遺 忘, 就 更 顯 出 她 的 良 知 和 勇 氣 上 面 加 繆 那 段 話 的 深 意 還 在 於, 祇 有 關 注 和 描 寫 那 些 承 受 歷 史 的 人, 而 不 是 創 造 歷 史 的 人, 我 們 才 有 可 能 瞭 解 真 相, 認 清 事 物 的 本 質 紀 念 園 分 四 個 部 分, 有 受 難 者 名 錄 死 難 發 生 地 紀 念 文 字 和 研 究 與 評 論, 主 頁 上 寫 著 我 們 沒 有 忘 記 你, 死 者 照 片 都 飾 以 白 色 的 菊 花 其 中 搜 集 了 他 人 寫 的 文 章, 如 著 名 的 北 京 大 興 縣 湖 南 道 縣 的 屠 殺 事 件, 但 主 要 還 是 王 友 琴 自 己 採 寫 的 實 錄 這 些 實 錄 並 不 是 單 純 的 資 料, 作 者 採 用 史 記 的 互 見 手 法, 以 專 門 人 物 立 篇, 又 常 在 他 篇 中 提 及 此 人 物, 穿 插 交 待 背 景, 成 為 有 系 統 的 歷 史 著 述 索 爾 仁 尼 琴 曾 把 自 己 的 古 拉 格 群 島 稱 作 文 藝 性 調 查 初 探, 除 了 調 查 不 能 周 全, 許 多 事 未 曾 親 歷, 試 圖 用 一 種 整 體 的 觀 點, 將 各 種 事 件 聯 結 起 來, 也 是 原 因 之 一 任 何 歷 史 敘 述 都 是 擁 有 自 身 話 語 的 敘 事, 王 友 琴 女 士 的 採 訪 實 錄 當 然 也 不 例 外, 她 常 將 自 己 的 思 考 貫 穿 其 中, 夾 敘 夾 議, 加 以 分 析, 堪 稱 發 憤 之 作, 而 我 認 為 它 最 重 要 的 品 質, 還 是 一 種 求 真 的 精 神, 用 索 爾 仁 尼 琴 談 自 己 著 述 時 說 的 話 來 評 價, 那 就 是 其 中 所 寫 的 事 實 都 是 千 真 萬 確 的 由 於 採 訪 條 件 的 限 制, 作 者 所 記 錄 的 專 篇 人 物 大 多 是 北 京 人 在 這 些 人 中, 有 北 師 大 附 女 中 副 校 長 卞 仲 耘, 北 京 女 三 中 校 長 沙 坪 教 師 孫 歷 生, 北 京 二 十 五 中 教 師 陳 沅 芷, 北 京 八 中 教 師 華 錦, 北 京 六 中 老 校 工 徐 霈 田, 北 京 東 廠 胡 同 居 民 左 奶 奶 和 馬 大 娘, 中 科 院 考 古 學 家 陳 夢 家, 氣 體 廠 工 人 陳 彥 榮, 民 國 名 人 張 東 蓀 一 家 三 口, 北 大 教 授 董 鐵 寶, 北 農 大 職 員 何 潔 夫, 北 大 教 授 吳 興 華, 北 京 玻 陶 設 計 院 黃 瑞 五 一 家 五 口, 陸 軍 總 醫 院 醫 生 劉 浩, 北 京 台 型 機 床 廠 會 計 孫 啟 坤, 北 京 六 中 學 生 王 光 華 這 是 一 個 不 完 全 的 名 單, 他 們 中 有 的 是 被 打 後 自 殺 ( 很 多 自 殺 其 實 是 虐 殺 ), 但 多 數 是 被 直 接 打 死 的 當 然, 我 們 可 能 永 遠 也 不 知 道, 文 革 中 非 正 常 死 亡 到 底 有 多 少 有 人 曾 寫 文 章 推 算, 受 迫 害 的 達 一 億 人, 被 迫 害 死 的 至 少 二 百 萬 人 以 上 1 而 文 革 後 各 地 編 寫 的 大 事 記 裏, 寫 出 死 者 名 字 和 死 亡 經 過 的, 相 當 罕 見 對 於 文 革 中 的 死 亡, 有 一 個 標 準 用 詞 被 迫 害 致 死 這 一 說 法 被 用 在 各 種 回 憶 錄 裏, 它 掩 蓋 了 自 殺 與 他 殺 的 區 別, 更 掩 蓋 了 打 死 人 的 過 程, 從 而 使 這 段 歷 史 不 致 顯 得 那 麼 殘 酷 作 者 在 實 錄 中 詳 細 描 述 了 這 些 人 物 的 死, 有 的 以 前 也 曾 披 露 過, 但 作 者 描 寫 的 細 節, 在 幾 十 年 後 還 是 駭 人 聽 聞 卞 仲 耘 是 北 京 第 一 個 被 打 死 的 教 師, 她 是 在 學 校 操 場 上, 被 帶 釘 的 棍 棒 長 時 間 當 場 打 死, 另 一 個 副 校 長 胡 志 濤 被 打 成 腰 椎 脊 突 骨 折, 終 身 需 要 穿 著 鋼 背 心 左 奶 奶 和 馬 大 娘 是 被 綁 在 葡 萄 架 上, 施 以 帶 銅 扣 的 軍 用 皮 帶, 然 後 又 用 沸 水 從 頭 頂 澆 下 去, 回 憶 者 說 淒 慘 的 叫 聲 響 了 半 夜, 那 聲 音 像 殺 豬 一 樣 孫 啟 坤 在 家 裏 被 鞭 子 蘸 著 水 打, 皮 膚 被 打 得 全 變 了 顏 色, 還 被 用 繩 子 一 鬆 一 緊 地 勒 脖 子 李 叢 貞 被 棍 棒 皮 帶 打 死 後, 還 被 人 用 刀 在 他 身 上 劈 下 一 塊 肉, 看 是 不 是 裝 死 吳 興 華 在 酷 暑 烈 日 下, 被 逼 喝 下 化 工 廠 排 出 的 污 水, 死 於 急 性 痢 疾 後, 家 人 還 得 被 迫 同 意 解 剖 屍 體, 以 證 明 他 是 拿 自 殺 對 抗 運 動 黃 瑞 五 一 家 五 口 則 是 被 捆 綁 著 跪 在 地 上, 用 一 陣 亂 棒 打 死 這 樣 的 殘 殺 也 是 有 名 目 的, 納 粹 稱 之 為 最 後 解 決, 前 蘇 聯 稱 之 為 最 高 方 法, 文 革 雖 然 沒 有 從 上 面 直 接 下 達 過 打 殺 人 的 指 令, 但 也 可 以 稱 之 為 遇 羅 克 所 說 的 連 根 拔 我 不 知 道 作 者 在 寫 下 這 些 暴 力 情 節 時, 是 如 何 忍 受 過 來 的 據 她 說, 在 採 訪 和 寫 作 過 程 中, 她 就 常 因 看 到 人 性 的 黑 暗 面 而 倍 感 壓 抑 和 低 沈 1 丁 抒 文 革 死 亡 人 數 的 一 家 之 言, 華 夏 文 摘 增 刊 文 革 博 物 館 通 訊 二 O 九 期 131
文 革 曾 被 狂 熱 參 與 者 稱 作 紅 色 恐 怖, 各 個 階 段 都 曾 發 生 大 量 的 非 正 常 死 亡 但 作 者 指 出,1966 年 早 期 紅 衛 兵 發 動 的 紅 八 月,1968 年 革 命 委 員 會 治 下 的 清 理 階 級 隊 伍, 是 文 革 死 亡 最 多 的 兩 個 時 期 在 這 個 網 站 上 被 記 錄 的 文 革 受 難 者, 絕 大 部 份 的 人 都 死 於 這 兩 個 文 革 的 死 亡 高 峰 期 間 有 一 種 說 法, 稱 文 革 是 無 政 府 主 義, 後 來 的 當 政 者 的 誡 惕 心 理 無 不 淵 源 於 此 但 事 實 表 明, 文 革 的 迫 害 完 全 是 有 組 織 的, 受 到 控 制 的 以 上 這 兩 個 時 期 都 是 政 權 機 關 相 對 穩 定 的 時 期, 發 生 的 暴 行 都 是 在 政 權 名 義 下 針 對 無 權 的 群 眾 每 次 大 規 模 殘 害 發 生 前 後, 報 紙 上 都 有 公 開 的 社 論 表 示 支 持 施 害 者 受 到 明 顯 的 權 力 指 使, 受 害 者 沒 有 任 何 反 抗 能 力 尤 其 在 紅 八 月 中, 紅 衛 兵 在 北 京 城 四 處 抄 家 打 人, 根 據 官 方 公 佈 的 數 字, 在 1966 年 夏 天, 僅 北 京 市 就 有 1772 人 被 打 死 ( 見 北 京 日 報 1980 年 12 月 20 日 ) 在 清 理 階 級 隊 伍 運 動 中, 又 有 許 多 人 被 打 死 或 自 殺 革 命 委 員 會 後 來 被 徹 底 否 定, 其 中 的 造 反 派 成 為 三 種 人 ( 他 們 當 然 應 為 自 己 的 行 為 負 責 ), 而 早 期 的 紅 衛 兵 運 動, 卻 沒 有 受 到 任 何 追 究 最 初 的 紅 衛 兵 運 動 產 生 於 1966 年 6 月, 由 中 學 裏 的 高 幹 子 弟 發 起 他 們 的 活 動 從 六 月 到 十 二 月, 橫 跨 工 作 組 和 中 央 文 革 兩 個 時 期 工 作 組 是 由 當 時 主 持 文 革 的 劉 鄧 派 出 的, 他 們 沿 襲 反 右 與 四 清 的 作 法, 把 大 批 老 師 學 生 打 成 反 革 命 右 派, 這 就 是 後 來 所 說 的 資 反 路 線 五 十 天 紅 衛 兵 創 立 伊 始, 覺 得 這 次 運 動 仍 然 會 像 過 去 一 樣, 目 的 是 整 基 層 幹 部 和 普 通 群 眾, 於 是 在 工 作 組 的 指 使 下, 帶 頭 起 來 造 學 校 幹 部 和 老 師 的 反, 並 在 七 月 份 工 作 組 撤 出 後, 製 造 了 紅 八 月 的 暴 行 1966 年 10 月 之 後, 由 於 父 母 受 到 衝 擊, 這 些 人 開 始 反 對 中 央 文 革, 遭 到 打 壓, 遂 告 瓦 解 但 是, 他 們 絕 不 是 文 革 的 受 害 者 如 果 不 是 從 政 治 鬥 爭 的 角 度, 而 是 從 普 通 受 難 者 的 觀 點 看, 這 個 問 題 是 很 清 楚 的 事 實 上, 當 時 的 最 高 領 導 層, 無 論 對 文 革 持 何 種 觀 點, 都 是 漠 視 普 通 人 的 基 本 權 力 的 2 2 蕭 喜 東 一 九 六 六 年 的 五 十 天 : 記 憶 與 遺 忘 的 政 治, 仍 然 從 繼 續 革 命 兩 個 司 令 部 的 思 維 範 式 出 發, 將 工 作 組 時 期 與 中 央 文 革 時 期 截 然 分 開, 認 為 文 革 是 中 央 文 革 支 持 群 眾 反 官 僚 的 鬥 爭, 甚 至 是 批 判 斯 大 林 模 式 的 嘗 試 但 他 卻 不 能 解 釋 中 央 文 革 後 期 對 普 通 人 的 殘 酷 迫 害 可 見 從 體 制 內 考 慮 問 題, 必 然 會 得 出 如 此 荒 謬 的 結 論 卞 仲 耘 就 是 一 個 典 型 的 例 子 六 月 一 日, 北 師 大 女 附 中 宋 彬 彬 等 三 個 學 生 貼 出 大 字 報, 攻 擊 學 校 領 導, 此 後 工 作 組 進 入 學 校, 支 持 高 幹 子 女 掌 權, 公 開 宣 稱 教 師 都 執 行 了 修 正 主 義 教 育 路 線, 按 法 律 應 該 坐 班 房, 應 該 判 處 死 刑 教 師 都 是 四 清 對 象, 在 教 師 學 生 中 劃 分 左 中 右, 把 許 多 人 打 成 反 革 命 卞 仲 耘 被 定 為 四 類 人 員, 罪 名 之 一 就 是 國 家 主 席 的 一 個 女 兒 曾 因 分 數 不 夠 沒 被 附 中 錄 取 在 工 作 組 對 她 召 開 的 批 鬥 大 會 上, 有 的 學 生 用 民 兵 訓 練 的 步 槍 捅 她 脊 背, 倒 地 後 又 被 揪 著 頭 髮 拖 起 來, 工 作 組 未 加 干 涉 七 月 底, 因 毛 澤 東 認 為 工 作 組 把 運 動 搞 得 冷 冷 清 清 ( 其 實 那 時 打 人 已 相 當 嚴 重 ), 工 作 組 撤 離 學 校, 紅 衛 兵 獨 掌 大 權 八 月 五 日, 卞 仲 耘 就 在 紅 衛 兵 的 批 鬥 大 會 上 被 活 活 打 死, 死 在 她 的 學 生 的 棍 棒 之 下 八 月 十 八 日, 毛 澤 東 在 天 安 門 接 見 紅 衛 兵, 對 宋 彬 彬 說 : 要 武 嘛 宋 即 將 名 字 改 成 宋 要 武 自 此, 文 革 第 一 波 暴 行 迅 速 蔓 延 到 整 個 北 京 及 全 國 文 革 甫 起, 老 紅 衛 兵 一 度 成 為 革 命 的 主 宰, 大 力 宣 揚 血 統 論, 所 以 打 老 師 同 學 也 特 別 狠 這 些 紅 衛 兵 即 使 不 去 打 人, 也 會 成 為 當 然 的 接 班 人, 他 們 這 樣 做, 完 全 是 出 於 一 種 紅 色 接 班 人 的 特 權 感, 把 打 階 級 敵 人 視 為 榮 耀 和 考 驗 作 者 曾 引 用 一 個 前 上 海 中 學 紅 衛 兵 的 回 憶 : 北 京 紅 衛 兵 南 下, 穿 著 軍 裝, 系 著 武 裝 帶, 非 常 神 氣, 對 我 們 說 : 你 們 這 裏 怎 麼 這 麼 文 質 彬 彬, 一 點 革 命 氣 氛 都 沒 有? 我 當 時 弄 不 懂 他 們 說 的 革 命 氣 氛 是 指 什 麼 一 個 北 京 來 的 女 紅 衛 兵 從 腰 上 解 下 皮 帶 就 開 始 示 範 怎 麼 抽 人 在 這 樣 的 革 命 氣 氛 中, 那 些 被 紅 衛 兵 視 作 黑 五 類 的 人, 當 然 是 在 劫 難 逃 了 從 實 錄 揭 示 的 事 實 看, 他 們 的 罪 名 大 多 是 因 為 家 庭 或 本 人 身 份, 如 實 錄 中 提 到 的 卞 仲 耘 是 基 層 教 育 幹 部, 文 革 初 就 被 工 作 組 定 為 四 類, 王 光 華 和 左 奶 奶 的 家 庭 成 份 是 小 業 主, 陳 彥 榮 母 親 土 改 時 被 劃 為 富 農, 黃 瑞 五 和 孫 啟 坤 則 是 家 有 房 產, 陳 夢 家 是 右 派, 至 於 馬 大 娘 和 李 叢 貞, 一 個 是 幫 工, 一 個 是 工 人, 應 當 屬 於 革 命 的 基 本 群 眾 這 些 人 在 平 時 都 是 奉 公 守 法 的 公 民, 從 不 對 現 實 不 滿, 也 沒 招 誰 惹 誰, 即 使 出 於 發 動 文 革 的 最 高 和 最 低 目 的, 也 找 不 到 非 殺 害 她 們 不 可 的 理 由 但 他 們 還 是 被 權 力 殺 害 了, 倒 在 歷 史 的 輪 下, 變 成 一 道 巨 大 的 陰 影 132
對 無 權 者 的 殘 酷, 是 文 革 的 一 大 特 色 二 十 世 紀 希 特 勒 的 大 屠 殺, 斯 大 林 的 大 清 洗, 或 可 與 之 相 比 受 到 歷 史 決 定 論 的 召 喚, 納 粹 以 種 族 鬥 爭 的 名 義, 要 消 滅 猶 太 人, 而 斯 大 林 和 文 革 則 是 以 階 級 鬥 爭 的 名 義, 要 消 滅 其 它 階 級 他 們 都 號 稱 要 拯 救 世 界, 卻 蔑 視 你 不 可 以 殺 人 的 人 類 古 老 律 條, 以 人 的 血 統 分 類, 用 鮮 血 製 造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恐 怖, 直 至 瘋 狂 殺 戮, 血 流 成 河 在 艾 奇 曼 在 耶 路 撒 冷 一 書 中, 談 到 納 粹 殺 害 猶 太 人 的 行 徑, 漢 娜 阿 倫 特 寫 道, 這 是 任 何 實 用 目 的 都 無 法 予 以 解 釋 的 一 種 罪 行 3 這 裏 除 了 一 部 分 人 類 的 權 力 傲 慢 和 優 越 感, 還 有 什 麼 呢? 說 到 底, 文 革 不 是 社 會 主 義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衝 突, 不 是 黨 和 人 民 與 林 彪 四 人 幫 的 鬥 爭, 也 不 是 官 僚 主 義 與 反 官 僚 主 義 的 矛 盾, 而 是 權 力 者 對 無 權 者 的 暴 政 這 樣 的 暴 政 常 常 並 不 出 於 任 何 實 用 目 的, 迫 害 的 唯 一 理 由, 祇 是 緣 於 受 害 者 的 身 份 誠 如 漢 娜 阿 倫 特 所 說, 它 攻 擊 人 的 差 異, 也 就 是 說, 攻 擊 人 的 身 份 特 性, 沒 有 這 種 特 性, 人 種 或 人 類 一 類 詞 便 會 毫 無 意 義 4 自 文 革 結 束, 許 多 受 難 者 的 家 屬 一 直 要 求 討 回 公 道, 試 圖 在 法 律 上 追 究 具 體 責 任 者 卞 仲 耘 的 丈 夫 多 年 來 就 是 這 樣, 他 的 努 力 沒 有 成 功, 檢 察 院 先 是 以 已 過 追 訴 時 效 期 限, 後 又 以 屬 於 運 動 中 的 過 激 行 為, 而 決 定 不 予 起 訴 文 革 持 續 了 十 一 年, 然 後 又 過 了 兩 年 才 被 徹 底 否 定, 文 革 初 期 的 罪 行 自 然 早 已 過 了 時 效, 但 想 來 問 題 還 是 出 在 運 動 一 詞, 因 為 它 涉 及 到 最 高 權 力 者, 也 涉 及 到 個 人 在 政 權 名 義 下 承 擔 的 責 任 後 者 是 一 個 複 雜 的 法 律 問 題, 可 以 暫 且 不 談 儘 管 如 此, 當 年 的 打 人 者 至 少 應 當 在 道 義 上, 向 受 難 者 及 其 家 庭 道 歉, 求 得 寬 恕 我 們 至 少 應 當 響 應 巴 金 的 呼 籲, 將 大 量 的 文 革 暴 行 記 錄 下 來, 公 佈 出 來, 討 論 起 來 如 果 不 是 這 樣, 而 是 讓 集 體 失 憶 主 宰 我 們 的 良 知, 何 來 正 義 的 伸 張? 又 如 何 避 免 文 革 的 重 演? 就 像 布 羅 茨 基 說 的, 時 間 祇 能 使 邪 惡 升 值 經 由 猶 太 幸 存 者 和 索 爾 仁 尼 琴 等 人 的 不 懈 努 力, 納 粹 大 屠 殺 和 前 蘇 聯 大 清 洗 早 已 大 白 於 天 下, 再 也 沒 有 人 3 Arendt, Hannah, Eichmann in Jerusalem: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 New York, 1994. 275. 4 Arendt, Hannah, Eichmann in Jerusalem: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 New York, 1994. 268-269. 敢 於 公 然 為 之 辯 護 但 文 革 暴 行 卻 未 曾 受 到 如 此 充 分 揭 露, 這 段 歷 史 成 為 空 白, 不 到 三 十 年 時 間, 文 革 後 的 一 代 人 對 此 已 茫 然 無 知 一 些 文 革 領 導 人 和 積 極 參 與 者 也 開 始 發 表 文 章, 為 自 己 百 般 辯 護, 5 以 至 在 某 些 沒 有 經 歷 過 文 革 的 年 輕 人 眼 裏, 潰 瘍 也 變 成 了 花 蕾 今 天, 不 是 已 經 有 人 重 新 在 為 文 革 的 理 想 叫 好 了 嗎? 不 是 有 人 因 對 現 實 不 滿 便 開 始 懷 念 文 革 了 嗎? 我 就 見 過 國 內 一 份 有 名 的 讀 書 雜 誌, 遮 遮 掩 掩 地 謳 歌 文 革 中 的 農 村 民 主, 好 像 農 村 從 來 沒 有 過 批 鬥 階 級 敵 人 的 政 治 運 動, 大 興 縣 和 道 縣 的 屠 殺 更 是 天 方 夜 譚 而 受 難 者 歷 史 的 缺 失, 也 使 得 一 些 空 談 理 論 的 西 方 左 派 能 夠 從 全 球 文 化 革 命 的 觀 點, 去 論 證 文 革 的 歷 史 合 理 性 曾 看 到 一 篇 文 章 講, 作 家 鄭 義 撰 文 談 文 革 中 廣 西 的 吃 人 事 件, 經 瑞 典 一 些 報 紙 摘 譯 發 表 後, 幾 位 社 會 學 家 竟 批 評 說 太 荒 唐, 認 為 這 是 出 於 對 東 方 民 族 的 偏 見 6 看 來 有 一 天, 他 們 甚 至 還 會 告 訴 我 們, 所 謂 文 革 暴 行, 不 過 是 後 殖 民 主 義 話 語, 是 西 方 對 中 國 的 妖 魔 化 所 有 這 一 切, 都 更 顯 出 王 友 琴 寫 作 的 意 義 2003 年 在 美 國 芝 加 哥 見 到 王 友 琴 時, 她 正 在 聯 繫 結 集 出 版 的 事, 說 是 北 京 有 人 願 意 出 版 成 書 最 近 她 來 信 說 : 我 的 書 在 香 港 出 版, 已 經 發 了 廣 告,5 月 初 印 好 書 名 是 文 革 受 難 者 : 關 於 迫 害 監 禁 和 殺 戮 的 尋 訪 實 錄,50 萬 字, 有 麥 克 法 誇 爾 和 余 英 時 先 生 的 序 言 末 了, 她 不 無 遺 憾 地 加 上 一 句 : 在 北 京 最 後 未 能 出 版 那 是 一 個 35 萬 字 的 版 本 他 們 排 了 紙 樣, 可 是 北 京 的 出 版 社 不 接 受 沒 有 受 到 歷 史 追 究 的 暴 行 是 不 會 被 寬 恕 的 表 現 在 舞 台 上 的 中 共 文 革 丑 惡 歷 史 5 前 文 革 領 導 人 陳 伯 達 王 力 等 都 在 香 港 出 版 了 回 憶 錄 1996 年 4 月 10 日, 紐 約 時 報 曾 發 表 對 王 力 的 整 版 專 訪, 王 力 稱 自 己 對 文 革 的 所 作 所 為 不 後 悔 6 劉 再 複 百 年 諾 貝 爾 文 學 和 中 國 作 家 的 缺 席, 北 京 文 學 1999 年 8 期 133
走 出 紅 海 性 脫 口 而 出 的 一 刻, 旋 律 突 然 由 本 應 順 理 成 章 的 東 方 紅 [2], 峰 迴 路 轉 地 巧 變 成 了 交 城 山 [3] 與 此 同 時, 踩 著 拍 子 踱 步 而 出 的, 是 英 明 的 領 袖 華 國 鋒! 汪 成 用 第 一 次 如 此 深 切 地 感 受 了 音 樂 的 超 功 能 民 歌, 太 玄 妙 了! 僅 幾 音 之 差, 升 太 陽 的 地 方 便 由 陝 北 遷 去 ( 一 ) 了 山 西 清 楚 記 得, 一 個 頗 有 名 氣 的 作 曲 家 激 動 得 喊 本 來 是 早 該 出 名 的 可 運 氣 不 好, 成 名 作 了 起 來 : 聽! 這 就 是 新 時 代 的 東 方 紅! 所 歌 頌 的 對 象 曇 花 一 現 他 自 己 短 命 不 說, 還 耽 誤 了 一 個 東 方 紅 時 代 如 果 沒 有 熱 情 的 歌 頌, 我 出 名 音 樂 便 沒 了 語 言 而 一 旦 有 了 歌 頌 的 熱 情, 喋 喋 不 休 的 就 不 僅 是 音 樂, 你 的 上 上 下 下 方 方 面 面 都 像 上 足 了 ( 二 ) 發 條 充 足 了 電, 持 續 地 興 奮 過 度 一 九 七 六, 多 事 的 一 年 就 在 領 袖 登 基 的 那 一 過 度 興 奮 的 時 刻, 我 立 了 那 時 的 國 人, 個 個 像 神 經 崩 緊 了 的 兔 子 人 們 個 大 志 : 寫 一 首 史 詩 性 的 交 響 曲 機 警 地 從 報 上 的 字 裡 行 間 捕 捉 弦 外 之 音, 再 驚 弓 之 鳥 般 地 衍 生 出 顛 覆 性 的 小 道 新 聞 儘 管 一 再 辟 謠, ( 三 ) 謠 言 卻 多 數 成 真, 兔 子 們 便 更 加 機 警 可 當 中 翻 央 抓 人 了 [1] 的 謠 言 傳 來 時, 因 其 顛 覆 性 大 大 超 開 張 老 師 規 出 了 國 人 的 平 均 承 受 力, 人 們 還 是 嚇 得 不 敢 相 信 記 定 的 必 讀 作 得 是 一 個 姓 張 的 老 師 傳 話 給 我 的 老 師 的 父 親 是 省 級 品 森 林 之 幹 部, 很 有 些 通 天 的 消 息 他 說 此 話 時 的 神 情 使 我 相 歌, 屝 頁 信 一 定 是 出 了 大 事 他 的 眉 毛 擰 成 一 團, 嘴 唇 發 抖, 上 的 文 字 讓 說 不 上 是 激 動 還 是 恐 懼 人 肅 然 起 直 到 特 大 喜 訊 印 成 了 鉛 字, 御 林 詩 人 以 走 敬 這 是 偉 了 調 的 興 奮 大 快 人 心, 人 們 才 如 夢 初 醒 地 蜂 擁 上 大 的 蘇 聯 作 曲 家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4] 在 接 受 了 黨 與 群 眾 了 街 再 後 來, 是 眾 人 圍 在 電 視 機 前 等 待 我 們 的 新 的 批 評 後 的 脫 胎 換 骨, 歌 頌 的 是 史 達 林 領 導 下 的 蘇 救 星 登 基 的 聖 典 維 埃 的 植 樹 造 林 當 樂 曲 在 光 榮 屬 於 列 寧 的 黨, 光 按 照 傳 統, 領 袖 現 身 榮 屬 於 英 明 的 史 達 林 的 合 唱 中 輝 煌 結 束, 激 動 中 生 時 必 鼓 樂 齊 鳴 新 救 出 個 不 該 問 的 問 題 : 他 為 什 麼 受 批 評? 老 師 吞 吞 吐 星 當 然 要 有 新 音 樂, 吐, 似 乎 有 種 難 言 的 神 秘 隱 約 聽 說, 他 好 像 是 犯 了 可 不 知 是 粗 製 濫 造, 形 式 主 義, 二 十 九 歲 就 寫 了 個 反 動 歌 還 是 別 具 匠 心, 新 曲 劇 話 題 馬 上 有 聲 有 色 地 轉 向 了 但 是, 的 前 奏 竟 與 唱 老 救 但 是,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終 於 認 識 了 錯 誤, 成 為 黨 的 星 的 老 曲 前 奏 如 出 忠 實 兒 子, 共 產 主 義 的 偉 大 戰 士 云 云 一 轍, 給 人 一 種 老 救 假 如 當 初 就 知 道, 形 式 主 義 不 過 是 整 肅 文 星 起 死 回 生 的 肅 穆 與 化 異 己 的 何 患 無 辭, 多 少 藝 術 家 因 此 去 了 古 拉 莊 嚴 就 在 滾 瓜 爛 熟 格, 甚 而 消 失 在 西 伯 利 亞 荒 原, 我 從 輝 煌 中 感 受 到 的 曲 調 馬 上 要 沿 著 慣 的, 就 無 論 如 何 是 一 種 扭 曲 認 識 只 能 與 時 代 同 步 134
回 到 沒 有 假 如 的 當 初, 對 森 林 的 全 部 認 識, 是 綠 色 的 生 機 盎 然 與 建 設 者 燦 爛 的 笑 容 陶 醉 於 森 林 之 歌 那 史 詩 般 的 氣 派, 我 構 畫 著 交 響 曲 的 草 圖 ( 四 ) 然 而, 一 九 七 六 遮 不 住 歷 史 從 陶 醉 中 醒 來, 我 有 幸 知 道 了 但 是 之 前 的 故 事 揮 霍 不 完 的 才 華 加 如 日 中 天 的 名 氣, 二 十 九 歲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正 值 人 生 的 峰 顛 千 不 該 萬 不 該 不 該 舞 文 弄 墨, 從 而 把 音 樂 的 優 勢 解 釋 的 隨 意 性 喪 失 貽 盡 讀 了 列 斯 科 夫 的 小 說 麥 克 白 夫 人, 他 決 意 寫 一 部 歌 劇 可 聰 明 過 度 的 他 不 甘 於 僅 僅 作 曲, 而 是 從 腳 本 開 始 寫 起 給 他 惹 出 大 禍 的, 是 女 主 人 翁 卡 捷 琳 娜, 一 個 丈 夫 性 無 能 的 下 層 婦 女 她 在 孤 寂 中 偷 情, 被 常 對 她 性 騷 擾 的 公 公 抓 住 了 把 柄 她 害 死 了 公 公, 又 與 情 人 合 伙 殺 了 丈 夫, 為 此 兩 人 同 被 發 配 西 伯 利 亞 可 情 人 背 叛, 又 尋 新 歡 卡 捷 琳 娜 把 情 敵 推 入 冰 河, 而 後 自 盡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在 劇 中 嘲 笑 了 除 卡 捷 琳 娜 以 外 的 任 何 人, 卻 對 一 個 殺 人 的 淫 婦 充 滿 同 情 麥 克 白 夫 人 的 上 演 引 起 了 不 折 不 扣 的 轟 動 短 短 兩 年, 演 出 超 過 一 百 場 次, 世 界 樂 壇 也 為 之 震 驚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的 摯 友, 偉 大 的 大 提 琴 家 指 揮 家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曾 說, 他 被 卡 捷 琳 娜 式 的 扭 曲 的 人 性 所 深 深 地 震 撼 問 題 就 出 在 這 裡 托 爾 斯 泰 的 現 實 主 義 揭 示 的 是 人 性, 高 爾 基 的 社 會 主 義 現 實 主 義 則 宣 揚 革 命 顯 然,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筆 下 的 卡 捷 琳 娜 已 完 全 托 爾 斯 泰 化, 由 是, 他 墮 入 了 一 個 賴 不 掉 的 結 論 : 背 棄 了 蘇 維 埃 給 現 實 主 義 下 的 定 語 社 會 主 義 一 場 厄 運 已 在 劫 難 逃, 年 輕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在 一 九 三 六 年 的 一 個 冬 日 裡 幾 乎 徹 底 崩 潰 那 天 早 上, 當 不 溫 暖 的 太 陽 像 往 常 那 樣 昇 起, 真 理 報 以 顯 著 的 篇 幅 發 表 了 重 要 社 論, 對 歌 劇 麥 克 白 夫 人 進 行 了 猛 烈 的 批 判 更 糟 的 是, 他 以 作 曲 家 特 有 的 敏 銳 透 過 字 裡 行 間 聽 到 了 弦 外 之 音, 一 股 陰 冷 的 史 達 林 味 幾 天 前 領 袖 曾 親 臨 劇 場 觀 看 了 夫 人, 並 在 結 束 前 拂 袖 而 去 再 清 楚 不 過 了 讀 著 報 他 雙 腿 一 軟 冷 汗 如 注, 沒 什 麼 能 形 容 那 種 絕 望 的 恐 懼 那 些 日 子, 他 把 生 活 用 品 收 拾 在 一 個 小 皮 箱 裡, 隨 時 等 待 著 秘 密 警 察 的 光 臨 從 此, 他 就 再 也 無 法 擺 脫 史 達 林 的 陰 影 三 十 年 後, 當 記 者 問 起 他 的 近 作, 剛 完 成 了 兩 部 弦 樂 四 重 奏 的 他 臉 部 肌 肉 抽 搐 了 幾 下, 顧 左 右 而 言 他 : 我 最 近 在 為 電 影 卡 爾 馬 克 思 寫 配 樂 話 頭 就 此 打 住, 他 奇 怪 地 歪 著 嘴, 手 指 像 敲 鼓 樣 地 在 桌 上 打 著 拍 子 警 覺 已 溶 入 血 液 他 似 乎 在 手 指 敲 打 的 節 拍 中 習 慣 地 等 待 等 什 麼 呢? 以 一 言 概 括 他 二 十 九 歲 之 後 的 生 命, 即, 等 待 毀 滅 史 達 林 終 於 饒 了 他 一 命 可 等 待 一 個 打 不 出 來 的 噴 嚏 要 比 噴 嚏 本 身 痛 苦 百 倍 據 說, 噴 嚏 之 所 以 沒 打 出 來 大 概 有 兩 個 原 因, 其 一, 他 的 名 氣 太 大, 以 至 羅 斯 福 也 為 他 說 情 其 二, 史 達 林 高 瞻 遠 矚, 認 准 將 來 還 用 得 著 他 也 許 二 者 皆 有, 但 歷 史 證 明 了 後 者 更 為 可 信 如 果 二 十 九 歲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被 送 去 了 古 拉 格, 也 就 不 會 再 有 輝 煌 的 森 林 在 等 待 的 節 拍 中, 他 用 手 指 敲 打 出 綠 色 的 死 裡 逃 生 和 建 設 者 心 驚 膽 顫 的 笑 容 ( 五 ) 你 一 定 記 不 起 母 親 的 第 一 次 微 笑 就 像 我 記 不 起 是 什 麼 時 候 第 一 次 聽 的 交 城 山 依 稀 記 得, 它 是 從 五 十 年 代 的 一 個 歌 劇 中 風 靡 起 來, 十 幾 歲 的 姐 姐 便 成 天 价 哼 著 交 城 的 山 來 交 城 的 水 如 花 似 玉 的 郭 蘭 英 [5] 是 交 城 山 與 我 相 連 的 媒 介 她 演 唱 時 的 表 情 眼 神, 賦 予 山 水 以 超 越 詞 曲 的 靈 魂 久 而 久 之, 郭 蘭 英 便 成 了 歌 的 一 部 份 本 色 的 歌 加 本 色 的 人, 那 魅 力 就 沒 法 擋 得 住 那 會 兒 我 大 概 還 穿 著 開 襠 褲, 竟 也 會 染 上 些 郭 蘭 英 崇 拜 後 來 才 知 道, 交 城 山 是 明 清 時 期 的 老 調 交 城, 山 西 呂 梁 山 東 側 的 小 縣 窮 山 惡 水 有 其 原 始 的 誘 惑, 我 迷 上 了 它 的 拙 樸, 那 一 抖 落 就 掉 渣 的 土 味 : 交 城 的 山 來 交 城 的 水, 不 澆 那 個 交 城 澆 了 文 水 灰 毛 驢 驢 上 山 灰 毛 驢 驢 下, 一 輩 子 也 沒 坐 過 好 車 馬 交 城 的 大 山 裡 沒 有 好 茶 飯, 只 有 攸 面 烤 姥 姥 還 有 那 山 藥 蛋 幾 句 家 常 話, 竟 能 唱 得 鼻 子 發 酸 似 秦 腔 般 的 高 亢, 如 晉 劇 樣 的 婉 轉 交 城 雖 窮, 卻 窮 得 楚 楚 動 人 貧 瘠 的 水 土 又 養 人, 又 養 曲 穿 著 開 襠 褲 傻 聽 郭 阿 姨 唱 歌 的 我 當 然 想 不 到, 交 城 山 竟 在 火 紅 的 一 九 七 六 發 得 這 般 紅 火 135
交 城, 便 姑 娘 出 嫁 似 地 坐 著 轎 子 進 了 京 城, 只 因 英 明 領 袖 系 山 西 交 城 人 文 革 中 吃 足 了 苦 的 郭 蘭 英 重 煥 青 春, 在 荒 蕪 了 十 年 的 舞 台 上 再 唱 交 城 山 記 得 電 視 上 的 她 雖 仍 有 幾 分 風 韻, 但 與 小 時 候 崇 拜 的 郭 蘭 英 已 判 若 兩 人 也 許 是 因 受 迫 害, 在 本 不 該 五 音 不 全 的 年 紀, 郭 阿 姨 已 有 些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可 她 的 演 唱 卻 迎 來 了 狂 風 般 的 喝 彩, 原 本 一 張 嘴 就 冒 山 藥 蛋 味 的 詞 曲 也 亮 出 了 新 風 景 : 交 城 的 山 來 交 城 的 水, 交 城 的 山 水 實 在 美 交 城 的 大 山 裡 出 了 游 擊 隊, 游 擊 隊 裡 有 咱 們 華 政 委 委 字 還 沒 出 口, 一 陣 歡 呼 已 淹 沒 了 歌 聲 雖 然 沒 趕 上 從 芝 麻 油 裡 提 煉 東 方 紅 [6] 的 年 頭, 可 有 幸 趕 上 了 新 交 城 山 的 歲 月 能 稱 得 上 英 明 領 袖 的 多 少 年 出 一 個? 千 載 難 逢! 隨 著 高 八 度 的 華 政 委 拖 出 漂 亮 的 甩 腔, 一 個 靈 感 讓 我 激 動 得 坐 立 不 安 : 我 要 用 交 城 山 作 為 交 響 曲 的 主 題 在 郭 蘭 英 沒 完 沒 了 的 謝 幕 與 扑 天 蓋 地 的 鮮 花 掌 聲 中, 我 鄭 重 地 寫 下 了 交 響 曲 的 標 題 : 呂 梁 山 回 想 曲 ( 六 ) 對 麥 克 白 夫 人 的 圍 剿 以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急 中 生 智 的 認 錯 而 暫 停 那 兩 年, 身 邊 的 藝 術 家 一 個 個 蒸 發, 苟 活 的 也 噤 若 寒 蟬 驚 恐 之 中, 他 被 逼 出 了 另 一 番 聰 明 : 用 第 五 交 響 曲 回 答 黨 與 群 眾 的 批 評 世 上 大 概 沒 幾 個 人 有 如 此 認 錯 的 本 錢 以 交 響 曲 的 身 段 認 錯, 無 疑 說 明 了 他 的 大 徹 大 悟 你 可 以 從 音 樂 中 聽 出 喜 怒 哀 樂, 但 你 絕 聽 不 出 喜 怒 哀 樂 的 理 由 在 無 法 解 釋 或 任 意 解 釋 的 情 感 背 後, 是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還 原 自 我 的 廣 闊 空 間 今 天, 第 五 交 響 曲 已 被 列 為 經 典, 可 有 誰 能 從 中 聽 出 他 的 懺 悔? 在 他 死 後 出 版 的 回 憶 錄 見 證 中, 他 辛 辣 地 為 第 五 作 了 腳 註 : 那 是 威 脅 下 的 喜 悅 像 是 有 人 拿 棍 子 敲 著 你 的 頭 說 : 你 真 快 活! 你 真 快 活! 於 是, 你 顫 抖 著 跳 了 起 來, 一 邊 大 步 前 進 一 邊 念 念 有 詞 : 我 真 快 活! 我 真 快 活! 史 達 林 羞 辱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便 愚 弄 史 達 林 合 上 苦 澀 的 見 證, 雲 霧 裡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便 走 出 迷 團 他 把 固 執 的 夫 人 情 結 與 永 恆 的 史 達 林 陰 影 化 成 三 種 痛 苦 的 語 言 : 揭 示 內 心 世 界 的 晦 澀 語 言 是 自 我 的 ; 作 為 社 會 主 義 作 曲 家 的 頌 揚 語 言 是 表 態 的 ; 電 影 配 樂 中 的 通 俗 語 言 是 糊 口 的 他 不 得 不 浪 費 三 分 之 二 的 生 命, 以 保 住 三 分 之 一 的 真 誠 歷 史 在 原 地 打 轉 十 二 年 後, 史 達 林 一 聲 咳 嗽, 文 化 界 遂 展 開 了 對 夫 人 的 又 一 輪 批 判 此 時 的 他 已 久 經 摔 打, 練 就 了 一 身 在 險 境 中 與 狼 共 舞 的 絕 技 他 學 會 了 節 省 感 情 的 深 刻 檢 討, 用 報 上 比 音 樂 更 美 妙 的 語 言 口 是 心 非 地 作 保 證 經 歷 著 卡 捷 琳 娜 式 的 痛 苦, 孤 獨, 無 奈 知 己 一 個 個 死 去, 朋 友 背 叛, 精 神 迅 速 老 化, 幾 乎 天 天 頭 痛, 他 想 到 了 自 殺 再 寫 個 交 響 曲 認 錯 恐 怕 已 混 不 過 去 為 給 自 己 貼 個 社 會 主 義 的 標 籤, 森 林 在 夫 人 的 痛 苦 中 分 娩 我 們 是 普 通 的 蘇 維 埃 人, 共 產 主 義 是 我 們 的 光 榮 假 使 史 達 林 說 要 這 樣 做, 我 們 就 回 答 領 袖 : 就 這 樣 [7] 事 後 他 一 再 說, 寫 森 林 之 歌 實 出 于 被 迫, 他 為 此 感 到 丟 臉 覆 水 難 收 他 的 丟 臉 卻 引 來 了 半 個 世 界 的 喝 彩 森 林 於 四 九 年 上 演, 隨 即 在 五 一 年 被 譯 成 中 文, 從 此 影 響 了 中 國 幾 十 年 的 合 唱 創 作 勝 利 的 旗 幟 嘩 啦 啦 地 飄, 千 萬 人 的 呼 聲 地 動 山 搖 史 達 林, 毛 澤 東, 象 太 陽 在 天 空 照 [8] 史 達 林 的 死 使 他 喘 了 口 氣 但 僅 一 年 之 後, 他 因 第 十 交 響 曲 再 次 受 到 批 評 大 棒 之 後 又 被 喂 了 根 胡 蘿 蔔, 森 林 之 歌 被 官 方 定 為 了 蘇 聯 音 樂 的 樣 板 套 用 一 句 中 國 的 老 話, 這 叫 以 己 之 矛 克 己 之 盾 帶 著 幾 分 嚴 肅 的 滑 稽, 疲 憊 不 堪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苦 笑 著 用 左 臉 批 判 了 右 臉 ( 七 ) 136
可 沒 人 強 迫 我 寫 呂 梁 山 懷 著 滿 腔 的 興 奮 過 度, 我 從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口 是 心 非 的 苦 笑 中 汲 取 養 分 鋼 琴 上 敲 打 出 營 養 不 良 的 自 我 陶 醉 無 知 者 無 畏, 一 代 感 情 的 富 翁, 信 息 的 窮 人 又 是 張 老 師 神 秘 地 向 我 透 了 點 風 聲, 襁 褓 中 的 呂 梁 山 居 然 被 一 九 七 八 年 的 上 海 之 春 音 樂 節 選 中 我 忐 忑 地 去 見 了 名 指 揮 家 陳 燮 陽 被 我 從 午 睡 中 叫 醒, 陳 指 揮 顯 得 很 不 高 興 他 睡 眼 惺 忪 地 在 鋼 琴 上 讀 著 譜 子, 半 醒 之 中 敏 銳 地 挑 著 刺 兒 : 銅 管 和 弦 怎 麼 沒 三 音? 大 提 琴 幹 嘛 和 長 笛 奏 同 度? 我 結 結 巴 巴, 滿 頭 冒 汗 指 揮 心 一 軟, 打 著 哈 欠 拿 起 了 筆 : 好 吧, 我 幫 你 改 幾 個 哈 欠 後 他 漸 入 佳 境, 琴 聲 也 隨 之 入 耳 如 果 指 揮 是 時 代 的 鋼 琴 家, 呂 梁 山 就 是 個 合 格 的 琴 鍵 ( 八 ) 你, 生 活 在 一 齣 活 的 歷 史 裡, 一 齣 驚 心 動 魄 的 歷 史 可 你 卻 麻 木 得 沒 有 一 點 歷 史 感 因 為 你 不 知 道, 沒 有 能 力 知 道 週 圍 發 生 的 事 情 你 像 井 底 之 蛙 讚 美 著 藍 天, 可 說 不 定 井 邊 正 在 流 血 當 這 一 節 歷 史 已 被 寫 進 書 裡 的 多 年 之 後, 你 從 井 裡 跳 了 出 來 驚 訝 憤 怒, 目 瞪 口 呆 如 果 有 選 擇, 你 唯 一 的 願 望 是 : 重 活 一 遍 ( 九 ) 一 九 七 八 年 的 春 天, 當 上 海 之 春 在 掌 聲 中 啟 幕, 指 揮 家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在 法 國 宣 佈 了 一 個 重 要 決 定 : 重 演 被 禁 了 四 十 年 的 麥 可 白 夫 人, 以 告 慰 三 年 前 死 去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的 亡 靈 三 月 中 的 一 天,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在 他 巴 黎 的 寓 所 裡 忽 聽 見 隔 壁 房 間 傳 來 妻 子 的 驚 叫 從 新 聞 中 獲 悉, 他 們 夫 婦 倆 已 被 蘇 聯 當 局 吊 銷 了 蘇 聯 國 籍 幾 天 後, 當 動 身 去 倫 敦 指 揮 一 個 蘇 聯 歌 劇 時, 他 們 已 不 再 是 蘇 聯 公 民 天 下 著 雨 潮 濕 的 平 靜 中, 他 們 相 依 為 命 麥 可 白 夫 人 的 排 練 在 戲 劇 化 的 尾 聲 裏 經 歷 了 陣 痛 當 卡 捷 琳 娜 將 情 敵 索 耶 卡 推 入 河 裡, 索 耶 卡 應 發 出 一 驚 天 動 地 的 吼 聲 這 聲 吼 對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至 關 重 要, 他 固 執 地 尋 求 著 久 等 的 畫 龍 點 睛 可 儘 管 一 再 努 力, 扮 演 索 耶 卡 的 演 員 還 是 叫 得 像 夜 鶯 休 息 時, 唱 片 製 作 人 格 魯 波 對 心 事 重 重 的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說 : 看 來 你 得 想 點 其 他 辦 法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一 言 不 發 回 到 舞 台, 開 始 逐 一 打 量 每 個 合 唱 團 員 他 的 目 光 停 在 一 個 長 著 薄 薄 的 嘴 唇 與 刀 一 樣 的 鼻 子 的 臉 上, 相 視 的 一 瞬, 他 似 乎 找 到 了 感 應 請 原 諒, 小 姐 他 溫 和 地 說, 如 果 我 讓 您 像 臨 死 的 野 獸 那 樣 大 叫 一 聲 會 毀 了 您 的 嗓 子 嗎? 我 要 的 是 您 離 開 這 個 世 界 前 最 後 的 聲 音 小 姐 猶 豫 了 片 刻 : 讓 我 試 試 排 練 開 始 卡 捷 琳 娜 一 把 將 索 耶 卡 推 入 冰 河 一 陣 柔 弱 的 心 跳 似 的 撥 弦 聲 中, 指 揮 棒 所 指 之 處, 突 然 傳 來 一 聲 撕 心 裂 膽 如 野 獸 般 垂 死 的 吼 叫 那 聲 吼 簡 直 能 讓 山 崩 地 裂, 冰 河 解 凍 全 場 震 驚!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呆 站 著 片 刻 死 寂 之 後, 格 魯 波 沖 過 來 緊 緊 地 擁 抱 著 他, 哭 了 他 們 聽 見 了 什 麼? 世 界 聽 見 了 什 麼? 是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對 當 局 侮 辱 藝 術 家 的 遲 來 的 憤 怒, 還 是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憋 了 一 生 的 早 熟 的 悲 慟? 是 一 個 時 代 臨 死 前 喪 心 病 狂 的 掙 扎, 還 是 人 性 在 春 天 陽 光 下 艱 難 的 甦 醒? 而 就 在 這 一 聲 讓 世 界 哭 泣 的 吼 聲 中, 上 海 音 樂 廳 的 舞 台 上, 陳 燮 陽 瀟 灑 地 一 甩 頭 髮, 呂 梁 山 回 想 曲 在 激 情 中 達 到 了 高 潮 交 城 的 山 來 交 城 的 水, 游 擊 隊 裡 有 咱 們 華 政 委 冬 末, 森 林 已 然 死 去 初 春, 夫 人 正 在 重 生 我 坐 在 井 底, 觀 賞 著 頭 頂 上 的 藍 天 感 動 ( 十 ) 呂 梁 山 回 想 曲 讓 我 風 光 了 好 一 陣 有 人 居 然 一 本 正 經 地 告 訴 我, 以 畢 業 作 品 出 名 的, 自 鴉 片 戰 爭 以 來 只 有 兩 人 : 辛 滬 光 的 嘎 達 梅 林, 我 的 呂 梁 山 對 鴉 片 戰 爭 時 期 的 音 樂 史 我 太 不 熟 悉, 可 此 話 讓 我 七 上 八 下 地 犯 起 了 嘀 咕 嘎 達 梅 林 畢 竟 是 已 刻 上 137
墓 碑 的 蒙 族 英 雄, 而 華 國 鋒 卻 正 在 鋼 絲 上 走 得 一 臉 的 驚 險 果 然, 政 壇 風 雲 無 常, 不 到 兩 年, 華 政 委 又 悄 悄 改 回 了 山 藥 蛋 [9] 呂 梁 山 就 此 壽 終 幾 年 後 我 見 到 了 辛 滬 光 以 嘎 達 梅 林 出 名 後, 她 婉 拒 了 留 校 任 教, 義 無 反 顧 地 去 了 內 蒙 遇 見 她 時, 這 個 北 京 女 杰 已 完 全 嘎 達 梅 林 化, 舉 手 抬 足 張 口 閉 口 都 透 出 蒙 族 歌 舞 的 韻 味 因 鴉 片 戰 爭 以 來 的 兩 人 之 說 已 沒 人 再 提, 我 終 於 沒 敢 稱 她 一 聲 師 姐 不 管 怎 麼 說, 森 林 之 歌 為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贏 得 了 史 達 林 勛 章 和 可 觀 的 獎 金, 呂 梁 山 卻 沒 給 我 帶 來 半 分 文 倒 是 由 此 生 出 的 一 個 惡 作 劇 使 我 哭 笑 不 得 地 小 有 收 益 在 文 化 宮 拉 琴 的 朋 友 小 齊, 為 追 求 一 個 拉 琴 的 女 孩 子 想 出 個 浪 漫 的 詭 計 : 求 我 為 他 寫 首 小 提 琴 二 重 奏 以 參 加 全 市 彙 演 捲 入 醉 翁 的 陰 謀, 我 從 呂 梁 山 中 胡 亂 抽 出 兩 個 聲 部 編 成 一 曲, 小 齊 還 為 它 起 了 個 時 髦 的 名 字, 長 征 路 上 憶 呂 梁 也 許 是 帶 著 別 有 用 心 的 激 情, 此 曲 竟 獲 第 一 名, 獎 金 高 達 五 十 圓 不 料 好 事 多 磨, 有 個 明 白 人 咬 定 此 曲 剽 竊 了 呂 梁 山 小 齊 捶 胸 頓 足 地 保 證 絕 無 此 事, 組 織 人 只 好 找 呂 梁 山 的 作 者 拍 板 忽 聞 有 人 到 訪, 說 明 了 來 由 我 忍 俊 不 禁 裝 模 做 樣 地 看 了 遍 自 己 寫 的 譜 子, 遂 揮 筆 寫 了 個 證 明 : 此 曲 雖 與 拙 作 使 用 了 同 一 民 歌, 但 並 非 剽 竊 特 此 證 當 晚 小 齊 興 沖 沖 請 我 吃 飯, 當 然 還 有 那 個 蒙 在 鼓 裡 的 女 孩 我 們 開 懷 地 說 笑 吃 喝, 盡 情 揮 霍 著 五 十 塊 錢, 呂 梁 山 倒 也 一 時 有 了 幾 分 可 愛 酒 足 飯 飽 中 悟 出 個 道 理 : 水 土 生 養 民 歌, 民 歌 貴 在 本 色 相 思 也 罷, 訴 苦 也 罷, 阿 哥 阿 妹 也 罷, 人 家 土 得 心 甘 情 願, 怡 然 自 得, 你 幹 嗎 非 要 逼 她 改 嫁? 就 如 交 城 山 扔 了 山 藥 蛋 改 姓 華, 結 果 只 能 換 酒 錢 一 高 興 我 喝 過 了 量, 走 路 像 踩 上 了 棉 花 小 齊 便 勸 我 留 宿 ( 十 一 ) 也 許 是 這 酒 喝 出 了 點 思 想, 一 整 夜 都 睡 不 安 穩 恍 惚 之 中, 似 乎 被 扔 上 了 一 座 孤 島 舉 目 四 望, 週 圍 是 滿 滿 一 海 的 水 海 水 剛 才 還 呈 灰 綠, 轉 眼 卻 變 成 了 紅 褐 想 起 來 了, 這 是 紅 海 一 陣 恐 懼 慌 亂 中 徒 勞 地 掙 扎, 想 喊 卻 喊 不 出 聲 來 漲 潮 了, 孤 島 越 來 越 小 不 行! 不 能 就 這 麼 葬 身 紅 海, 我 得 走 出 去! 正 急 得 束 手 無 策, 猛 聽 得 一 聲 撕 心 裂 膽 如 野 獸 般 垂 死 的 吼 叫, 奇 跡 出 現 紅 海 像 被 刀 劈 似 地 斷 裂, 一 條 大 路 劍 樣 地 插 在 兩 堵 歡 騰 的 水 牆 之 間, 直 通 向 遠 處 隱 約 的 陸 地 絕 處 逢 生 之 時 卻 死 活 邁 不 開 步, 忽 見 一 個 人 站 在 路 口 向 我 招 手, 就 拔 腿 向 他 奔 去 那 人 卻 走 得 不 慌 不 忙, 像 是 與 世 無 爭 的 野 鶴 閑 雲 剛 要 催 他 快 跑, 只 見 他 悠 雅 地 轉 回 了 頭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我 失 魂 落 魄 他 身 穿 黑 色 禮 服, 眼 睛 透 過 深 度 近 視 鏡 沒 有 表 情 地 看 著 我 他 一 手 掠 了 掠 掛 在 額 前 的 頭 髮, 另 一 手 搭 上 了 我 的 肩 膀 他 的 手 指 像 敲 鼓 樣 地 打 著 拍 子, 奇 怪 地 歪 著 嘴 濁 浪 喧 囂, 紅 水 滔 天 看 著 我 氣 喘 吁 吁 的 驚 愕, 他 不 緊 不 慢 地 開 了 口 : 兄 弟, 日 子 還 長, 悠 著 點 ( 十 二 ) 那 年, 我 剛 好 二 十 九 歲 二 零 零 四 年 五 月 于 芝 加 哥 註 釋 : [1]: 以 華 國 鋒 為 首 的 中 共 逮 捕 江 青 王 洪 文 張 春 橋 姚 文 元 等 四 人 [2]: 歌 頌 毛 澤 東 的 家 喻 戶 曉 的 頌 歌 [3]: 原 始 山 西 民 歌 詳 見 下 文 [4]:1906-1975, 蘇 聯 最 重 要 的 二 十 世 紀 作 曲 家, 並 對 世 界 文 化 產 生 重 大 影 響 [5]: 中 國 大 陸 著 名 民 歌 歌 唱 家, 山 西 平 搖 人 [6]: 東 方 紅 系 由 傳 統 陝 北 民 歌 芝 麻 油 重 新 填 詞 而 來 [7]: 森 林 之 歌 中 的 歌 詞 [8]: 風 行 於 中 國 五 十 年 代 的 合 唱 全 世 界 人 民 心 一 條 [9]: 華 國 鋒 於 一 九 八 零 年 被 迫 辭 職, 華 國 鋒 時 代 結 束 照 片 說 明 : [1]: 中 國 一 九 七 六 年 歌 頌 華 國 鋒 的 宣 傳 畫 [2]: 剛 剛 完 成 麥 克 白 夫 人 的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3]: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一 九 四 九 年 在 森 林 之 歌 的 首 演 式 上 [4]: 羅 斯 托 科 維 奇 指 揮 肖 斯 塔 克 維 奇 的 作 品 138
詩 歌 即 使 被 平 反 了 也 大 都 成 了 筋 皮 力 盡 的 活 裸 屍 許 多 堅 硬 的 反 骨, 不 是 成 了 一 堆 堆 白 骨 就 是 成 了 一 堆 堆 活 著 的 朽 木 組 詩 選 載 楊 春 光 致 裸 奔 者 和 朱 學 淵 先 生 的 論 政 治 裸 奔 之 意 義 我 是 裸 奔 者 我 經 常 去 清 華 和 北 大 甚 至 去 過 美 國 哈 佛 裸 奔 現 在 我 又 深 入 農 村 工 廠 和 學 校 裸 奔 我 開 始 是 以 男 體 裸 奔 後 來 我 又 和 女 性 同 伴 裸 奔 我 雖 然 不 喜 歡 別 人 揭 露 我 的 隱 私 但 我 喜 歡 自 己 主 動 向 別 人 暴 露 陰 私 而 且 我 坦 白, 我 在 藝 術 行 為 裸 奔 之 前 我 也 是 衣 冠 禽 獸, 我 實 在 把 自 己 包 藏 得 太 久 了 想 想 我 們 的 父 輩 和 我 們 的 同 時 代 人 有 誰 不 再 重 復 被 迫 裸 奔 的 歷 史 從 引 蛇 出 洞 到 牛 鬼 蛇 神 自 己 跳 出 來 被 誘 出 的 一 批 批 思 想 透 明 的 裸 奔 者 全 部 被 一 網 打 盡 不 僅 被 剝 去 了 背 心 褲 衩 還 要 自 己 揭 發 個 人 的 隱 私 不 僅 要 蒙 受 無 端 的 羞 辱 和 肉 體 的 折 磨 還 要 秧 及 無 辜 的 子 女 不 僅 要 破 碎 無 數 個 愛 情 之 夢 還 要 撕 裂 無 數 個 美 好 的 婚 姻 成 千 上 萬 的 人 不 是 被 槍 殺 就 是 上 吊 跳 井 或 坐 監 而 死 中 華 民 族 上 演 了 多 少 裸 神 悲 劇 之 歌 今 天, 我 要 自 動 長 途 裸 奔 自 己 從 內 在 思 想 到 外 在 行 為 藝 術 全 體 裸 奔 自 己 從 我 說 真 話 開 始 就 是 裸 奔 我 的 光 明 正 大 就 是 對 陰 謀 詭 計 的 裸 奔 我 的 通 體 透 明 就 是 對 黑 暗 骯 髒 的 裸 奔 生 活 中 毫 無 理 由 再 把 靈 魂 隱 藏 在 網 上 奔 馳, 也 毫 無 必 要 再 去 隱 姓 匿 名 我 寫 每 一 個 字, 都 要 一 撇 一 捺 地 全 部 裸 奔 起 來 讓 所 有 能 有 思 想 表 達 的 東 西 和 人 類 共 同 裸 奔 到 底 祇 要 裸 奔 的 人 多 了 裸 奔 者 的 安 全 係 數 也 就 增 大 了 地 獄 也 就 自 動 瓦 解 了 裸 奔 者 把 我 們 的 心 腸 掏 出 來 纏 在 天 上 裸 奔 把 我 們 的 腎 臟 掛 在 太 陽 上 裸 奔 我 們 的 清 白 再 不 能 包 庇 黑 暗 我 們 的 紅 色 再 不 能 掩 護 腐 敗 我 們 用 我 們 的 明 槍 抵 擋 一 切 暗 箭 我 們 用 我 們 的 溫 暖 抗 拒 一 切 冬 天 的 寒 冷 讓 卑 劣 在 光 明 面 前 閉 上 死 眼 讓 正 氣 露 出 最 後 的 笑 容 一 旦 我 們 裸 奔 者 的 最 後 衝 刺 成 功 就 是 一 切 黑 暗 隧 道 的 盡 頭! 反 飾 時 代 宣 言 致 丁 友 星 先 生 我 是 從 過 去 的 大 糞 牆 上 也 要 粉 刷 毛 主 席 語 錄 牌 的 地 方 來 的 追 星 逐 臭 的 黑 蒼 蠅 而 我 現 在 是 一 條 不 啃 腚 也 不 吻 腚 的 死 蛆 因 我 已 從 死 蛆 脫 變 成 了 撲 向 光 明 的 飛 蛾 139
我 寧 可 撲 向 自 由 之 火 而 死 也 不 在 醬 缸 文 化 裏 生 悶 氣 而 活 更 不 會 在 廁 所 裏 憋 氣 一 生 短 篇 小 說 因 我 已 走 向 了 反 飾 時 代 所 以 我 寧 死 不 蛆! 2004 年 2 月 10 日 於 盤 錦 終 極 地 陳 繼 強 十 月 十 月, 耀 眼 明 亮 的 十 月, 有 着 青 天, 有 着 白 日, 讓 我 們 的 心 灵 奔 向 青 天 白 日, 自 由 自 在 地 飛 翔 在 祖 國 的 天 空, 靜 靜 的 觀 愛 祖 國 的 大 地, 盡 情 地 欣 賞 我 們 美 麗 的 錦 秀 山 河 十 月 十 月, 熱 情 奔 放 的 十 月, 有 着 理 想, 有 着 希 望, 讓 我 們 的 熱 血 充 滿 神 州 大 地, 如 江 河 般 地 丰 富 我 們 的 共 和 國, 靜 靜 的 流 染 祖 國 的 大 地, 盡 情 地 播 種 我 們 期 望 的 自 由 種 子 十 月 十 月, 普 天 同 慶 的 十 月, 有 着 熱 情, 有 着 勇 氣, 讓 我 們 的 双 手 串 聯 我 們 的 心, 輕 輕 巧 巧 地 繪 製 心 裡 美 麗 旗 幟, 靜 靜 的 飄 在 祖 國 的 大 地, 盡 情 地 呼 吸 我 們 原 有 的 民 主 氣 息 吳 倩 我 們 奔 去 的 那 個 地 方, 以 為 是 天 邊, 我 們 的 影 子 擰 成 一 股 一 股 很 結 實, 似 乎 同 心 合 意 的 樣 子, 但 我 不 知 道 和 我 們 一 同 出 發 的 人 是 不 是 和 我 懷 有 同 一 個 目 的 這 荒 原 上 本 來 就 沒 有 什 麼 植 物 一 馬 平 川 很 遠, 會 兀 兀 地 凸 起 一 個 小 山 崗, 小 山 崗 上 一 大 片 剛 剛 被 火 燒 過 的 煙 灰 隊 伍 沒 有 頭 沒 有 尾, 偶 爾, 隊 伍 中 倆 倆 之 間 互 相 打 量 的 時 候, 那 眼 神 就 是 鬼 鬼 祟 祟 的 我 有 些 後 悔 擠 進 這 支 隊 伍 中, 說 不 定 在 熟 識 的 人 中 要 好 些, 受 起 審 查 來 也 知 根 知 底 果 然, 行 李 還 未 打 開, 就 有 緊 張 空 氣 迷 漫, 我 惴 惴 不 安 地 立 在 地 上, 張 佩 蘿 職 業 的 敏 感, 她 掃 了 我 一 眼 又 掃 了 了 我 一 眼, 抖 抖 然 地 問 我 : 你 家 什 麼 成 份? 我 頭 一 低, 說 : 我 爸 爸 得 癌 症 死 了 心 想, 衝 這 個, 你 還 要 逼 我 嗎? 你 填 表 了 嗎? 我 被 她 看 得 慌 裏 慌 張, 她 用 門 牙 咬 咬 手 指 甲, 盯 住 我 看, 很 勝 利 的 樣 子, 然 後 從 包 裏 摸 出 一 本 毛 主 席 語 錄, 頭 勾 勾 地 跑 出 去 她 在 院 子 裏 不 知 對 誰 講 : 季 小 嫻 成 份 有 問 題 而 後 又 咚 咚 跑 走 了, 非 常 地 興 奮, 有 把 這 消 息 告 訴 每 一 個 人 的 興 致 我 潛 出 門, 想 繞 過 小 橋, 截 住 張 佩 蘿, 求 她 不 要 揭 我 老 底 橋 頭 邊 支 愣 愣 地 坐 著 一 個 乾 癟 的 人, 臉 孔 模 糊, 從 上 到 下 捆 滿 草 繩, 樣 子 迷 惑, 他 每 隔 五 分 鐘 朝 河 裏 扔 一 塊 玻 璃, 嘴 裏 發 出 奇 怪 的 聲 音, 旁 邊 一 口 古 鍾 便 泛 起 一 片 回 音 一 群 小 孩 坐 在 不 遠 的 地 方, 個 個 呆 頭 呆 腦 默 不 作 聲, 像 是 坐 了 許 久 你 們 的 台 灣 兄 弟 於 美 國 瑞 柏 市 140
忽 而, 他 朝 我 驚 鴻 一 瞥, 頓 時, 勾 起 我 一 種 記 憶 是 夜, 牛 屋 那 邊 響 起 了 鐘 聲, 有 嗓 子 從 那 邊 黑 黝 黝 地 傳 過 來 : 到 牛 屋 裏 開 會 嘍 傳 達 文 件 嘍 清 理 階 級 隊 伍 嘍 天 黑 壓 壓 地, 彩 女 家 的 老 屋 像 一 堵 黑 牆, 朝 著 我 壓 過 來 四 周 是 一 片 漆 黑 的 海, 遠 處 的 狗 在 叫, 高 一 聲, 低 一 聲 從 黑 處 悄 無 聲 息 地 冒 出 一 隻 黃 鼠 狼 隊 伍, 一 隻 跟 著 一 隻, 右 手 裏 提 著 一 隻 油 燈, 左 手 舉 一 桿 黑 旗, 朝 牛 屋 魚 貫 而 去 小 時 候 聽 我 外 婆 講 過 黃 鼠 狼 的 事, 說 要 是 撞 見 這 東 西 千 萬 不 能 得 罪 喔 我 一 邊 朝 後 院 退 邊 心 惴 惴 地 想 : 它 們 去 牛 屋 做 什 麼? 我 朝 後 院 跑, 後 院 有 隻 石 碾 子, 彩 女 家 女 兒 大 香 子 不 知 從 哪 兒 蜇 出 來, 她 鬼 蜮 蜮 地 對 我 講 : 姨 哩, 那 個 石 碾 子 喔, 蹲 不 得 喔 半 夜, 張 佩 蘿 回 來 了, 她 悉 悉 索 索 地 點 著 了 用 墨 水 瓶 做 的 煤 油 燈 我 抱 著 雙 膝 一 動 不 動 地 坐 在 那 裏 你 不 去 開 會? 你 害 怕? 遠 處 傳 來 一 頭 牛 的 低 吼 聲, 像 從 夢 中 傳 來 的, 還 有 瓦 斯 燈 的 嘶 嘶 聲, 不 是 聽 到 的, 而 是 神 經 感 覺 到 的 會 開 到 一 半, 一 頭 牛 突 然 死 了, 這 就 更 需 要 開 會 了 她 二 眼 熾 紅 如 在 火 裏 燃 燒 關 於 牛 的 歷 史, 你 知 不 知 道? 我 幾 夜 沒 有 安 睡, 白 天 蹲 在 彩 女 家 屋 後 彩 女 家 屋 後, 是 紅 薯 地, 紅 薯 早 被 起 光, 我 彎 腰 一 壟 壟 地 想 尋 漏 網 的 生 紅 薯 吃, 紅 薯 壟 子 一 條 挨 住 一 條 盯 住 一 條 死 看 到 底, 便 會 把 條 壟 子 看 得 豎 立 起 來 正 午 時 的 太 陽 照 在 我 的 頭 頂 上 刹 時 就 把 我 的 影 子 吞 掉 了 人 們 都 在 議 論 紛 紛, 關 於 填 表 的 事 我 轉 著 圈 子 找 自 己 的 影 子, 找 不 到, 一 陣 悚 然 我 媽 在 某 天 正 午 上 吊 自 殺 了 書 桌 上 放 一 張 表, 白 得 要 命, 是 她 留 下 的, 祇 填 了 一 半 那 幾 天 收 到 城 裏 來 信 我 的 老 師 王 飛 失 蹤 ----- 他 歷 史 複 雜, 一 共 填 了 三 尺 高 的 表 格, 最 後 一 欄 填 錯 了, 是 因 為 太 悃 據 說, 通 輯 令 已 發 向 全 國 各 地 了 我 們 的 會 還 沒 有 正 式 開 表 還 未 發 下 來, 但 據 說 已 經 內 定 好 黨 支 部 書 記 又 到 團 部 去 開 會 了, 去 領 新 的 表 格, 這 次 清 隊 很 嚴 格, 這 兒 雖 說 荒 涼, 卻 是 海 防 前 線 張 佩 蘿 半 夜 起 身 跑 五 十 裏, 到 新 浦 買 紅 漆 漆 店 大 量 供 應 紅 漆, 漆 店 的 黨 支 書 對 張 佩 蘿 講, 他 們 已 經 通 知 漆 廠, 其 他 顏 色 的 漆 一 律 停 止 生 產, 全 國 統 一 紅 她 把 一 隻 舊 喇 叭 漆 得 赤 紅, 站 在 村 口 眺 望 支 書 本 省 原 省 委 書 記 的 三 個 女 兒 站 在 麥 田 眺 望 張 佩 蘿 張 佩 蘿 一 從 村 上 回 來, 她 們 一 個 跟 住 一 個 走 進 張 佩 蘿 的 屋, 交 給 她 幾 摞 紙, 上 面 密 密 麻 麻 地 寫 著 她 們 的 父 親 墮 落 成 黑 幫 的 罪 狀, 然 後 她 們 就 上 廁 所, 每 回 她 們 都 跑 進 男 厠 所 張 佩 蘿 站 在 女 厠 所 門 口 系 褲 帶, 大 聲 地 說 : 看 看 她 們 埋 藏 了 多 麼 深 的 禍 水 連 長 扛 著 鋤 頭 從 這 兒 經 過, 他 用 鋤 頭 在 地 上 擊 了 三 下, 神 情 很 嚴 峻, 那 是 一 種 絕 密 的 接 頭 暗 號, 當 天 就 有 一 張 血 書 貼 到 了 中 央 文 件 旁 邊, 連 裏 的 人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競 相 寫 血 書, 是 晚, 人 們 走 起 路 來 便 開 始 沒 有 了 腳 步 聲 天 將 黑 的 時 候, 在 各 家 門 前 的 繩 子 上, 掛 滿 了 黑 色 的 灰 色 的 地 主 小 孩 的 衣 裳, 還 有 反 革 命 老 婆 的 褲 子, 曬 在 繩 子 上 的 衣 服 都 有 沒 洗 乾 淨 的 血 跡, 被 濃 霜 凍 硬 風 刮 得 有 怪 怪 的 聲 響 半 夜, 我 四 處 瞅 瞅 趁 沒 有 人 的 時 候, 把 我 的 血 書 貼 到 宣 傳 欄 上 回 來 路 過 前 省 委 書 記 家 三 個 女 兒 的 屋, 我 趴 在 小 窗 洞 口 朝 裏 偷 窺, 看 見 地 上 堆 了 一 地 的 紙, 二 女 兒 一 動 不 動 趴 在 床 上, 那 個 小 女 兒 在 地 上 轉 著 圈 子 講 : 我 又 想 解 小 便 了 她 一 邊 講 一 邊 咳 嗽 她 大 姐 端 了 一 隻 鍋 給 她, 她 眼 睛 發 亮, 她 立 即 蹲 下, 把 小 便 朝 鍋 裏 解 141
第 二 天, 太 陽 出 來 了, 宣 傳 欄 上 的 血 書 全 變 成 了 黑 顏 色 的 張 佩 蘿 費 神 地 分 析 : 一 定 其 中 有 人 血 是 黑 的, 污 染! 這 是 紅 與 黑 的 鬥 爭, 很 嚴 重 呀, 同 志 們! 有 異 常 的 事 即 將 發 生! 果 然, 暮 黑 的 時 候, 天 上 忽 然 下 起 了 大 雪 這 雪 下 得 很 奇 怪, 大 片 大 片 鵝 毛 般 的 雪 花, 紛 紛 揚 揚 往 下 壓, 來 勢 洶 洶 可 是, 那 雪 壓 到 村 口 最 高 的 苦 楝 樹 梢 上 一 丈 處, 卻 下 不 來 了, 大 地 反 而 變 得 焦 乾 城 裏 有 消 息 傳 來, 王 飛 被 槍 斃 了, 五 花 大 綁, 臨 刑 前, 他 想 喊 毛 主 席 萬 歲! 不 過, 沒 有 喊 成, 事 先, 他 的 下 巴 被 敲 掉 了 黨 支 部 書 記 打 電 話 回 來 說 是 表 已 經 領 到 了, 關 於 開 會 的 事 有 很 多 內 部 指 示 要 傳 達, 但 是 下 雪 了 回 不 來, 連 長 回 電 話 催 他, 說 地 上 乾 乾 的 才 六 月 天 麥 子 暫 時 不 收 支 書 說 沒 得 事 第 一 場 清 查 運 動 剛 開 始 時, 我 爸 和 我 媽 一 人 領 了 一 份 表 回 來, 從 那 晚 起, 我 爸 和 我 媽 輪 流 在 門 口 放 哨 不 分 晝 夜 我 媽 兩 眼 通 紅, 嘴 唇 發 白, 口 腔 發 出 一 種 很 難 聞 的 味 道, 她 不 住 地 對 我 爸 講 : 離 天 亮 還 有 一 個 多 鐘 頭 了 我 爸 的 胃 病 突 然 犯 了 我 媽 反 手 拴 上 門, 用 眼 角 暗 示 我 爸 : 對 門 那 家 在 牆 上 築 了 一 個 洞, 好 像 瞭 望 哨 的 樣 子, 正 好 對 著 我 們 家, 那 洞 裏 總 有 眼 珠 子 在 遊 動, 我 爸 卻 領 會 不 了 她 的 意 思, 我 爸 哆 嗦 著 手 指 著 牆 上 的 毛 主 席 像, 我 媽 嚇 得 直 抖 : 好 好 你 在 光 天 化 日 之 下 幹 得 什 麼 勾 當! 我 要 檢 舉 你, 不 識 好 人 心 的 東 西! 我 爸 掉 頭 出 門 去 醫 院 看 病 後 來 做 了 切 片 檢 查, 查 出 胃 癌, 那 天 他 拿 著 疾 病 診 斷 書 回 來, 看 我 媽 繼 續 受 煎 熬 的 樣 子, 竟 然 幸 災 樂 禍, 他 把 疾 病 診 斷 書 攤 給 我 媽 看 : 看, 塞 翁 失 馬, 焉 知 非 福! 我 媽 極 其 羡 慕 地 說 : 真 是 來 得 及 時 她 把 櫃 子 裏 的 新 床 單 拿 出 來 還 有 一 對 繡 花 枕 頭, 富 麗 堂 皇 地 鋪 到 床 上 當 我 爸 出 一 口 氣 躺 在 床 上 時, 我 媽 回 頭 對 他 講 : 不 過 你 也 不 要 高 興 得 太 早 了 文 件 上 講, 不 漏 過 任 何 一 個 人, 又 沒 有 講, 不 包 括 病 人 死 人 不 信, 你 去 研 究 研 究 不 幾 天, 我 們 的 檔 案 運 到 了 連 裏 運 了 好 幾 牛 車, 整 個 一 個 武 裝 連 押 車, 兵 臨 城 下 的 架 勢 文 書 好 幾 天 不 到 食 堂 吃 飯, 他 忙 得 要 命 倉 庫 裏 的 糧 食 全 部 堆 到 麥 場 上 去 了, 支 書 的 老 婆 用 稭 秫 編 的 小 簍 子 裝 了 煮 紅 薯, 從 窗 口 遞 給 他, 他 從 小 窗 口 洞 那 頭 黑 悠 悠 地 對 著 支 書 的 老 婆 說 : 你 能 肯 定 沒 有 人 跟 蹤 你 嗎? 那 天, 張 佩 蘿 的 紅 喇 叭 忽 然 裂 了 個 口 子, 她 晚 飯 也 沒 有 顧 上 吃, 跑 到 五 裏 外 的 中 鎮, 去 找 釘 馬 掌 的 老 鐵 匠 修 理 老 鐵 匠 替 她 作 了 特 別 修 理, 並 叫 中 鎮 黨 委 保 衛 科 開 了 張 證 明 那 天 晚 上, 她 起 來 發 囈 症, 拿 著 紅 喇 叭 挨 家 挨 戶 通 知 開 會 那 隻 紅 喇 叭 很 有 意 思, 人 們 聽 到 它 發 出 的 聲 音, 互 相 敲 醒, 一 個 一 個 鑽 出 被 窩, 朝 曬 場 走 儘 管 那 天 因 為 突 然 降 雪 的 緣 故 天 氣 奇 冷, 但 人 們 寧 願 披 著 被 子 也 不 願 缺 席 曬 場 很 大, 連 著 曠 野, 人 們 哆 哆 嗦 嗦 坐 在 那 裏, 不 知 該 喊 哪 句 口 號, 又 不 敢 造 次 半 夜 三 更, 他 們 突 然 為 一 個 問 題 苦 惱 起 來 並 且 爭 論 不 休, 那 是 一 個 百 年 不 遇 的 問 題 : 地 上 的 大 麥 一 夜 間 二 度 發 芽, 那 芽 苗 不 是 從 地 上 而 是 從 麥 梢 發 起, 這 是 為 什 麼? 我 媽 終 於 死 了 從 此 有 關 她 的 真 實 歷 史 死 無 對 證 我 爸 呢, 一 天 到 晚 把 自 己 關 在 屋 子 裏 他 在 門 板 上 釘 了 一 張 牌 子, 牌 子 上 寫 著 : 迄 今 為 止, 科 學 並 未 證 明 癌 症 並 不 傳 染 旁 邊 釘 著 醫 院 開 的 癌 症 診 斷 書 他 用 幾 塊 黑 布 把 屋 子 裏 所 有 的 亮 光 都 捂 上 由 我 每 天 晚 上 在 確 定 好 的 時 間 把 飯 和 水 放 在 氣 窗 口 有 時 能 聽 到 從 屋 子 裏 隱 約 傳 出 類 似 發 報 機 的 聲 音 我 爸 瘦 成 木 乃 伊 了, 還 繼 續 搗 古, 據 說, 他 企 圖 與 外 星 人 聯 絡 上 我 臨 下 鄉 的 時 候, 他 從 門 縫 傳 出 一 張 紙 條 上 寫 道 : 切 記, 務 必 去 醫 院 驗 血!! 從 此 我 的 檔 案 成 了 我 的 殘 酷 的 斯 芬 克 斯 那 天 日 暮, 我 從 西 莊 朝 東 莊 走, 遠 遠 地 祇 見 連 長 手 上 拿 著 一 卷 白 的 東 西, 匆 匆 過 橋, 他 的 頭 上 也 匝 了 一 條 白 色 的 東 西, 腰 間 也 系 著 一 圈 白 色 的 我 頓 時 發 悚 得 要 命, 一 卷 白 色 的 東 西 會 是 什 麼 呢? 難 道 除 了 表 格 還 有 什 麼 東 西 是 白 的 嗎? 白 的 不 就 祇 有 表 格 嗎? 142
天 上 起 了 月 亮, 月 亮 的 清 光 在 彩 女 家 屋 山 頭 的 土 牆 上 映 出 一 個 倒 豆 芽 的 黑 影 兒 彩 女 到 屋 後 上 茅 廁, 撞 見 我 跪 在 地 下, 以 為 撞 見 鬼 了, 嚇 得 咋 哇 一 聲 我 嚇 死 了, 爬 起 來 一 把 捂 住 彩 女 的 嘴, 把 她 拉 進 鍋 屋 她 壓 住 自 己 的 胸 口, 好 久 才 回 過 氣 來, 說 道 : 媽 媽 也, 我 當 成 是 連 長 他 媽 哩! 連 長 他 媽 有 什 麼 好 怕 的? 她 剛 死, 魂 靈 不 怕 人 吆? 連 長 他 媽 死 啦? 你 看 那 招 魂 幡 哩 我 看 見 鍋 屋 灶 台 上 有 一 摞 摞 白 的 東 西 我 上 前 用 手 摸 摸 彩 女 問 我 : 倉 庫 騰 空 了, 裏 頭 堆 了 多 少 白 紙 片 是 做 什 麼 的! 我 發 現 彩 女 的 眼 神 有 些 異 樣 我 變 得 怯 怯 地, 我 朝 屋 外 退, 退 到 院 子 裏 彩 女 家 女 兒 大 青 子 不 知 從 哪 裡 蹩 出 來, 她 一 把 抱 住 我 的 大 腿 伸 出 細 細 的 白 手 指, 指 著 院 北 那 隻 石 碾 子 : 姨 哎, 那 個 石 碾 子 喔, 蹲 不 得 喔 為 什 麼? 是 朱 向 東 他 大 蹲 過 的 哪 個 是 朱 向 東 他 大? 橋 頭 那 個 蠱 她 遂 像 隻 黑 貓 消 失 了 我 拼 命 朝 村 口 跑 村 口 一 條 路, 白 寥 寥 地 一 程 又 一 程 望 不 到 頭 路 邊 一 條 小 河, 河 面 上 漂 著 一 片 一 片 凋 零 的 樹 葉, 它 們 轉 了 一 個 彎 便 消 失 在 一 片 黝 黑 的 防 風 林 後 面 這 兒 既 寂 靜 又 荒 涼, 在 不 遠 處 交 叉 著 二 條 小 徑, 彷 佛 在 努 力 擺 脫 大 路 似 的 小 河 對 面 的 土 丘 是 暗 褐 色 的, 上 面 長 著 一 叢 叢 的 鹽 蒿, 遠 方 一 片 瑩 瑩 的 紫 灰, 一 頭 新 生 的 牛 犢 在 河 灘 打 淌 子 冷 風 追 逐 著 雲 雨 在 這 一 切 之 上 垂 覆 著 天 空 寫 於 1982 年 ( 從 未 發 表 ) 作 者 簡 介 : 吳 倩.1969 年 3 月 26 日 至 1974 年 3 月 於 江 蘇 生 產 建 設 兵 團 插 隊.1979 年 因 為 參 加 大 陸 南 京 民 主 牆 底 下 文 學 社 團 人 間 社 的 活 動 後 遭 整 肅 和 取 締 而 中 止 在 大 陸 的 文 學 前 途 現 客 居 美 國 加 州. 文 學 評 論 讀 父 女 檔 小 說 陳 家 驊 長 恨 歌 是 王 安 憶 寫 的 一 部 長 篇 小 說, 大 家 所 熟 知 的 那 時 我 還 在 美 西 金 山 灣 上 海 朋 友 來 信 : 王 安 憶 出 版 了 長 篇 小 說 長 恨 歌, 是 部 較 長 的 小 說 如 此 而 已, 簡 單 到 沒 有 一 字 下 文 引 起 我 的 猜 想, 長 恨? 寫 毛 吧 無 法 無 天 幾 十 年, 走 上 了 神 壇, 結 果 連 太 太 也 保 不 住, 豈 不 悲 哉! 或 許 寫 了 彭 德 懷 一 類, 南 征 北 戰, 還 打 到 外 國, 拚 了 老 命, 結 果 炮 打 功 臣 樓 悲 慘 死 去 ; 可 能 寫 了 人 所 共 知 的 魯 迅 大 將 馮 雪 峰 黃 源 胡 風 丁 玲 蕭 軍 等 諸 如 此 類 眾 多 的 一 群, 為 中 共 奮 鬥 十 幾 二 十 年, 不 僅 沒 享 到 勝 利 果 實, 祇 贈 以 右 字 號 鐵 帽 一 頂, 恨 恨 而 終 ; 也 可 能 是 九 千 萬 不 自 然 死 亡 者 的 哀 歌 ; 或 為 大 受 折 騰 的 一 億 戶 家 庭 作 不 平 之 鳴! 我 急 欲 讀 到 這 部 較 長 的 小 說, 長 恨 些 什 麼? 頗 有 懸 疑, 費 我 猜 想 很 快 書 到 手 了 意 外 地 竟 收 到 兩 部, 另 一 部 是 王 安 憶 令 尊 王 嘯 平 先 生 寫 的 小 說 和 平 歲 月 急 不 及 待 地 看 下 去 當 然 南 轅 北 轍, 和 我 的 猜 測 毫 無 共 同 之 點, 風 馬 牛 不 相 及 但 是 收 穫 極 大, 有 幸 讀 到 了 和 平 歲 月, 踏 破 鐵 鞋 無 覓 處 的 佳 作, 讓 我 拍 案 叫 絕 第 一 次 見 到 王 安 憶, 是 四 十 年 以 前 了 她 才 脫 離 繈 褓, 保 姆 帶 她 姊 妹 進 了 編 輯 組 有 一 度 組 裏 四 女 一 男, 不 消 說 那 個 男 的, 就 是 我 了 我 恰 恰 坐 在 她 母 親 茹 志 鵑 對 過 的 寫 字 台 上, 近 水 樓 台, 讓 我 有 機 會 仔 細 打 量 了 兩 個 小 不 點 兒 編 輯 組 另 有 位 特 殊 編 輯, 獨 個 兒 另 住 一 室, 以 後 居 然 成 了 毛 澤 東 的 大 將 開 始 紅 得 發 紫, 接 著 大 倒 其 楣, 十 年 河 東 十 年 河 西 之 謂 也 此 人 就 是 所 謂 四 人 幫 之 一 的 姚 文 元 143
王 安 娜 安 憶 姊 妹 由 她 母 親 帶 著 和 大 家 見 面, 以 後 去 了 右 旁 的 編 委 室, 又 去 了 左 邊 的 通 聯 組 編 委 除 主 編 巴 金 不 坐 班, 坐 鎮 著 唐 弢 黃 源 魏 金 枝 以 群 王 西 彥 和 王 若 望 通 聯 組 八 位 編 輯, 都 二 十 上 下, 是 華 東 各 省 推 薦 上 來 的 文 學 新 秀 我 們 幾 個 都 三 十 開 外, 組 長 年 齡 較 大, 是 三 十 年 代 的 著 名 女 作 家 羅 洪, 今 年 高 夀 九 十 四 歲, 還 在 勤 奮 耕 耘 ; 除 了 那 次 和 王 安 憶 姊 妹 初 見 初 識, 以 後 在 各 種 場 合 還 見 到 過 慢 慢 在 長 大 的 她 姊 妹 倆 多 次 自 然 仍 然 是 小 不 點 兒 我 被 農 場 禁 錮 二 十 幾 年, 撥 亂 反 正 才 回 到 上 海 無 巧 不 巧, 第 一 天 就 讀 到 王 安 憶 寫 的 有 關 紡 織 女 工 的 小 說 多 年 不 見, 她 已 是 位 初 露 頭 角 的 大 姑 娘 了, 真 要 刮 目 相 看 當 時 文 學 還 籠 罩 在 歌 功 頌 德 的 政 治 氣 氛 下, 她 的 小 說 似 乎 和 這 種 有 些 脫 節, 頗 感 新 鮮 不 知 是 她 有 意 為 之, 還 是 信 手 寫 下, 忍 不 住 寫 了 封 信 給 她 祝 她 跨 出 了 良 好 的 一 步, 要 她 向 世 界 名 著 學 習 不 過 覺 得 不 能 太 花 時 間 在 閱 讀 上, 以 致 分 了 心, 影 響 了 寫 作, 遂 要 她 專 攻 小 說 之 王 莫 泊 桑 一 家 為 了 避 免 一 條 一 條 的 行 文 囉 嗦 和 呆 板, 把 提 出 的 幾 點, 歸 結 成 四 行 詩, 重 點 放 在 學 習 小 說 之 王 上 不 久 在 她 父 母 家 裏 見 到 了 她 當 讀 到 她 較 長 的 小 說 小 鮑 荘, 揣 度 到 她 不 是 隨 手 而 為, 而 是 有 意 地 在 摸 索, 覺 得 可 喜, 對 她 有 很 大 的 期 待 以 後 我 到 了 美 國, 年 前 又 從 美 西 移 居 美 東 無 疑 長 恨 歌 寫 得 很 努 力, 精 工 細 琢 很 有 一 讀 的 必 要 不 過 像 她 這 樣 在 你 死 我 活 激 烈 鬥 爭 環 境 中 滾 過 來 的 中 年 作 家, 寫 出 長 恨 歌 這 樣 一 種 作 品, 可 說 是 個 奇 蹟, 而 且 是 非 凡 的 奇 蹟 之 所 以 說 奇 蹟, 因 為 是 部 和 塵 世 格 格 不 入 的 小 說 ; 這 恰 好 說 明, 作 者 仍 然 在 摸 索 之 下, 朦 朧 之 中 比 之 她 十 幾 年 前 所 寫 的 小 鮑 荘, 我 以 為 她 追 求 的 足 跡 穩 健 有 餘, 開 拓 不 足, 沒 有 放 膽 向 前, 著 眼 實 處 這 部 出 於 好 心 的 和 平 溫 馨 之 作, 簡 直 是 敗 筆, 恕 我 直 言 雖 然 長 恨 歌 比 較 成 熟, 藝 術 性 也 強, 十 分 精 細, 也 較 耐 看 但 我 還 是 要 說, 我 不 喜 歡 我 寧 願 回 看 她 富 有 生 氣 不 免 有 些 粗 糙 的 小 鮑 荘 話 得 說 回 來, 如 果 沒 有 長 達 三 十 年 你 死 我 活 階 級 鬥 爭 的 恐 怖, 如 果 沒 有 文 革 的 血 腥, 沒 有 九 千 萬 人 的 不 自 然 死 亡, 沒 有 一 億 個 家 庭 的 受 到 折 騰 之 災, 就 是 說, 把 作 者 的 生 活 面 推 到 抗 戰 以 前, 處 於 比 較 自 由 和 平 和 富 裕 的 那 個 時 刻, 那 麼 這 部 較 長 的 長 恨 歌, 倒 是 首 屈 一 指 的 了 我 之 所 以 有 不 滿 足 的 感 覺, 且 沒 密 藏 心 底, 而 要 形 之 於 筆, 沒 有 筆 下 留 情, 因 為 實 在 和 社 會 距 離 太 遠 處 身 於 階 級 鬥 爭 的 恐 怖 中, 所 見 到 的 祇 是 鬥 爭 和 牢 獄 可 是 在 長 恨 歌 中, 對 這 種 感 受 和 氣 氛 很 難 發 現, 作 家 筆 觸 所 及, 祇 是 淡 化 到 了 無 法 淡 化 的 朦 朧 水 墨 畫, 自 然 毫 無 詩 意, 祇 有 不 自 然 的 感 覺 ; 和 社 會 世 態 格 格 不 入, 相 差 遠 矣! 為 了 說 明 我 的 這 種 感 覺, 用 不 著 兜 圈 子, 跑 遠 路, 搬 理 論 或 者 引 用 中 外 古 今 的 什 麼 學 說, 有 一 個 極 其 現 成 的 絕 妙 例 子, 祇 要 一 讀 差 不 多 時 候 出 版 的 她 父 親 王 嘯 平 先 生 的 佳 作 和 平 歲 月, 就 立 見 分 曉, 一 目 瞭 然, 始 信 我 言 之 不 謬 某 些 方 面, 可 能 王 嘯 平 先 生 的 小 說, 不 及 他 女 兒 的 長 恨 歌 細 緻, 但 是 王 老 先 生 的 和 平 歲 月 是 傑 作, 是 文 學 精 品 我 要 誠 摯 地 向 大 家 推 薦, 讀 一 讀 父 女 檔 的 另 一 佳 作 和 平 歲 月, 那 麼 你 就 可 以 捉 摸 到 毛 時 代 的 一 個 側 面 諺 云 : 憤 怒 出 詩 人, 依 此 類 推, 憤 怒 也 應 該 出 小 說 家 和 平 歲 月 之 所 以 成 功, 使 我 手 不 釋 卷, 一 讀 再 讀, 文 學 史 上 應 該 有 它 的 一 席 之 地, 因 為 他 有 強 烈 的 愛 憎, 或 者 說 他 有 難 以 掩 遮 的 感 情 ; 而 長 恨 歌 所 缺 乏 的 正 是 這 些 它 仿 佛 是 出 世 者 平 心 靜 氣 修 身 養 性 之 作, 缺 乏 社 會 環 境 的 勾 畫, 缺 乏 受 害 者 的 血 淚, 缺 乏 階 級 社 會 人 鬥 人, 害 人 的 心 理 狀 態 的 折 射 當 然 文 學 作 品 沒 有 尺 寸 可 以 量 出 高 下, 也 無 法 算 出 輕 重 和 優 缺 點 的 百 分 比 不 過 兩 相 比 較, 還 是 高 下 易 明, 輕 重 立 見, 似 乎 用 了 試 金 石 新 聞 記 者 不 僅 僅 有 聞 必 錄, 而 是 為 民 喉 舌 既 然 如 此, 作 家 也 應 肩 負 這 一 重 任 有 人 說, 作 家 的 作 品 多 少 帶 有 自 傳 色 彩, 因 為 人 人 對 家 庭 既 認 識 又 理 解, 自 然 也 有 感 情 離 開 這 些, 作 品 對 人 就 沒 有 痛 癢, 激 不 起 共 鳴 不 言 而 喻, 這 是 真 知 卓 見 我 覺 得 王 安 憶 不 僅 要 研 究 她 父 親 的 大 作, 回 顧 她 的 家 庭, 還 應 該 重 溫 一 下 編 輯 部 的 實 際 情 況 她 多 次 進 出 編 輯 部, 她 母 親 又 是 編 輯 部 的 特 殊 人 物 回 憶 一 下 編 輯 部 青 中 老 年 編 輯, 無 一 逃 脫 階 級 鬥 爭 可 怕 可 悲 的 災 難, 整 個 的 社 會 現 實, 就 一 目 瞭 然 哲 人 說, 一 粒 沙 子 能 反 映 世 界, 這 二 十 個 人 的 集 體, 小 而 言 之 是 社 會 的 一 個 側 144
面, 廣 而 言 之 豈 非 國 家 的 縮 影! 要 認 識 什 麼 是 階 級 鬥 爭, 這 個 編 輯 部 是 最 好 的 歷 史 教 科 書 了 有 位 女 編 輯, 三 反 時, 被 懷 疑 貪 污, 鬥 得 死 去 活 來 問 題 在 於 她 懷 孕 足 月, 行 將 分 娩, 打 虎 人 員 對 她 的 殘 酷 行 徑, 令 人 髮 指 ; 反 胡 風 時, 通 聯 組 兩 位 編 輯 跌 了 進 去 ; 這 時 魯 迅 研 究 者 雪 葦 恰 恰 調 來 擔 任 副 主 編, 他 有 點 大 刀 闊 斧, 但 是 不 過 半 個 月, 我 應 約 去 他 住 所 逸 園 看 他, 已 經 失 蹤 ; 新 派 的 另 一 副 主 編 王 元 化, 還 未 走 馬 上 任, 登 堂 入 室, 也 半 途 消 失 ; 他 們 都 牽 涉 到 胡 風 問 題 更 冤 枉 的 莫 過 於 通 聯 組 那 個 女 編 輯 楊, 剛 巧 在 和 出 版 單 位 的 編 輯 羅 戀 愛, 對 方 也 牽 涉 到 這 個 問 題, 就 隨 之 流 放 到 大 西 北, 一 去 二 十 幾 年 編 輯 室 主 任, 以 反 革 命 小 集 團 的 罪 名 橫 加 逼 害, 審 查 來 審 查 去, 自 然 是 莫 須 有 的, 還 是 不 放 過 他, 把 他 趕 出 編 輯 部, 貶 到 外 地 永 遠 離 開 了 上 海 此 時 此 際, 副 主 編 黃 源 和 王 若 望 被 扣 上 右 派 帽 子 ; 我 和 另 一 位 被 送 農 場 洗 腦, 一 去 二 十 幾 年 ; 漫 漫 歲 月, 甚 麼 滋 味 都 嚐 過 我 家 破 人 亡 ; 他 帶 了 全 家, 禍 延 子 孫 以 後 王 若 望 流 放 美 國, 晚 年 重 病, 有 家 歸 不 得, 客 死 他 鄉 主 編 巴 金 先 生 一 直 被 目 為 黑 老 K, 動 輒 得 咎, 白 天 強 笑, 晚 間 嗚 咽, 每 次 政 治 運 動 都 受 到 折 騰, 文 革 中 尤 甚 ; 五 四 時 代 的 老 作 家 編 委 魏 金 枝, 七 十 高 齡 了, 關 押 牛 棚, 苦 不 堪 言, 牙 病 中, 想 吃 塊 乳 腐 而 不 可 得, 長 年 壓 抑, 欎 欎 而 終 ; 編 委 王 西 彥 被 冠 以 最 大 的 學 術 權 威, 作 為 輪 流 揪 鬥 的 活 靶 子, 慘 不 忍 睹 ; 翻 譯 高 爾 基 給 青 年 作 家 的 編 委 理 論 家 以 群, 受 不 了 摧 殘 和 羞 辱, 他 跳 了 樓, 以 生 命 來 抗 爭 ; 王 小 波 竭 力 推 崇 視 之 為 老 師 的 王 道 亁, 係 編 輯 部 副 主 任, 也 逼 得 無 路 可 走, 十 分 淒 慘, 痛 苦 難 言 ; 王 安 憶 的 母 親 編 輯 茹 志 鵑, 是 內 定 獨 一 無 二, 祇 此 一 家, 重 點 而 又 重 點 的 培 養 對 象, 這 種 幸 運 在 上 海 文 學 界 唯 她 一 人, 文 革 中 也 過 不 了 關 ; 幾 位 通 聯 組 青 年 編 輯, 應 該 過 的 平 順 一 些 吧, 但 一 樣 被 批 被 鬥 有 胡 風 問 題, 有 右 派 問 題, 有 弄 不 清 什 麼 問 題 的, 或 被 關 押, 或 羈 身 農 場, 或 全 家 流 放 到 北 大 荒, 每 每 想 到 編 輯 部 二 十 位 不 幸 的 同 仁 及 其 子 女, 常 常 使 我 惡 夢 連 連, 徹 夜 難 安, 打 擊 太 大, 受 害 太 深 之 故 也 至 於 王 安 憶 的 父 親, 他 不 屬 編 輯 部, 不 再 贅 述, 不 過 作 為 藝 術 家, 又 是 從 海 外 投 奔 延 安 參 加 抗 日 的 志 士, 遭 遇 之 慘 無 法 言 表 從 如 此 這 般 的 情 況 出 發, 每 讀 長 恨 歌 不 免 感 到 有 恨 在 哪 裡 之 歎! 王 安 憶 的 少 年 時 期, 正 處 於 激 烈 內 鬥 你 死 我 活 的 瘋 狂 歲 月, 稍 稍 長 大, 又 碰 到 文 革 的 災 難, 她 就 是 個 在 農 村 備 受 煎 熬 的 知 識 青 年 我 覺 得 作 家 應 該 去 發 掘 人 們 深 感 痛 癢 的 問 題, 而 不 是 脫 離 生 活 實 際, 不 食 人 間 煙 火 似 的 鑽 進 了 象 牙 之 塔 王 安 憶 是 大 手 筆, 是 著 名 作 家, 希 望 向 實 際 掃 描 當 然 作 為 讀 者, 不 應 該 要 求 作 家 怎 麼 寫, 寫 甚 麼 ; 但 也 應 該 把 自 己 的 感 受 和 需 求 提 供 作 家 做 一 個 參 考 吧! 這 就 是 我 寫 這 短 文 的 心 願 希 望 作 家 捨 棄 小 我, 擁 抱 大 我, 目 光 向 下, 雪 中 送 炭 我 們 要 瞭 解 的 是 毛 時 代 三 十 年 間 家 破 人 亡 的 血 淚 哀 歌, 和 平 及 溫 馨 祇 是 一 個 不 著 邊 際 的 幻 夢, 是 紙 上 的 畫 餅 長 篇 小 說 故 事 選 載 大 陸 曾 仁 全 長 篇 小 說 碩 鼠 樂 土 發 生 時 間 在 二 十 世 紀 末 到 二 十 一 世 紀 初 江 澤 民 時 代, 地 點 在 中 國 內 地 一 個 縣 城 主 人 翁 之 一 的 葉 忠 寶 是 一 個 家 境 貧 寒 無 衣 無 靠, 但 又 是 不 學 無 術 的 流 氓 無 賴, 他 為 逃 避 農 業 稅 費, 一 把 火 燒 了 村 支 書 的 柴 垛 後 逃 出 農 村, 來 到 祥 龍 縣 縣 城 身 無 分 文, 過 著 流 浪 的 生 活, 偶 然 結 識 了 曾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的 曲 東 興, 跟 他 一 同 收 破 爛, 他 在 商 店 偷 錢 被 抓 進 派 出 所, 在 號 子 裏 受 盡 折 磨, 出 獄 後, 曲 東 興 介 紹 他 去 找 勞 改 農 場 認 識 的 獄 友 現 任 祥 龍 縣 勞 動 人 事 局 局 長 龍 天 任 葉 忠 寶 的 命 運 從 此 發 生 了 變 化, 他 靠 他 的 機 智 刁 滑 狡 詐 和 野 心 走 上 仕 途, 在 這 個 制 度 裏 如 魚 得 水 像 蛤 蟆 戲 濁 水 一 樣 戲 的 不 亦 樂 乎, 最 後 爬 上 了 市 委 辦 公 室 主 任 的 位 置 145
主 人 翁 龍 天 任 當 時 祇 是 祥 龍 縣 勞 動 人 事 局 的 局 長, 他 正 直 無 私, 坦 蕩, 才 華 橫 溢, 他 堅 持 原 則, 秉 公 辦 事, 但 處 處 碰 壁, 他 身 邊 的 邪 惡 勢 力 粉 碎 了 他 的 一 個 個 夢 想, 他 所 處 的 政 治 環 境 就 像 一 個 髒 水 桶, 將 他 困 在 其 中, 當 他 以 自 己 的 真 實 能 力 沒 有 競 選 上 副 縣 長 後, 他 才 開 始 變 了, 與 周 圍 的 官 員 們 一 樣 沒 有 了 良 心, 一 樣 的 同 流 合 污, 一 樣 受 賄 貪 污 腐 敗, 一 樣 的 揮 金 如 土, 一 樣 的 玩 女 人, 這 樣 反 而 有 了 市 場, 處 處 受 到 官 員 們 的 奉 承 和 青 睞, 龍 天 任 與 常 化 凱 競 選 縣 長 是 故 事 的 高 潮, 在 與 常 化 凱 競 爭 縣 長 的 角 逐 中, 他 與 陳 青 棟 常 化 凱 進 行 了 殊 死 的 搏 鬥, 共 同 演 擇 了 當 今 殘 酷 的 政 治 遊 戲,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雙 方 使 用 了 一 切 最 為 卑 鄙 無 恥 的 手 段, 龍 天 任 得 意 於 他 認 的 乾 侄 兒 葉 忠 寶 和 老 組 織 部 長 江 永 喜 等 人, 採 取 了 以 邪 治 邪 的 種 種 見 不 得 人 的 伎 倆 最 後 終 於 當 上 了 祥 龍 縣 的 縣 長 後 來, 又 得 意 於 葉 忠 寶 獲 得 陳 青 棟 家 裏 被 偷 百 萬 元 資 財 的 證 據, 在 龍 天 任 的 同 學 省 委 秘 書 長 溫 從 舒 的 傾 力 相 助 下, 龍 天 任 取 代 了 祥 龍 市 市 委 書 記 的 位 置 故 事 中 約 有 近 百 個 不 同 類 型 不 同 性 格 的 人 物, 書 中 不 僅 寫 了 腥 風 血 雨 的 政 治 生 活, 也 寫 了 龍 天 任 與 范 豔 霖 之 間 與 楊 菊 花 之 間 那 濃 濃 的 情 複 雜 的 愛, 也 寫 了 葉 忠 寶 為 了 達 到 個 人 的 目 的, 與 多 個 女 人 的 肉 體 關 係 故 事 從 一 個 縣 城 的 政 治 風 雲 的 橫 斷 面, 輻 射 了 整 個 中 國 政 治 和 文 化 的 真 實 生 活 畫 面 官 員 們 做 盡 了 遊 戲, 幹 絕 了 壞 事, 是 全 書 的 中 心 主 題, 親 戚 朋 友 同 學 戰 友 是 最 堅 實 的 社 會 基 礎, 任 何 法 律 法 規 都 是 紙 老 虎 是 中 國 社 會 背 景 的 真 相 現 狀 碩 鼠 樂 土 是 詩 經 碩 鼠 上 的 典 故, 碩 鼠 碩 鼠, 無 食 我 黍, 樂 土 樂 土, 媛 得 我 所 全 書 三 十 章 五 十 五 萬 多 字, 成 書 一 年 多, 送 給 大 陸 多 家 出 版 社, 因 為 內 容 太 敏 感 都 不 敢 發 表, 在 此 祇 能 節 選 部 分 章 節 首 發 於 此, 以 饗 讀 者 之 一 葉 忠 寶 是 一 個 家 境 貧 寒 無 衣 無 靠 的 小 青 年, 同 時 又 是 一 個 沒 有 受 過 文 化 教 養 的 流 氓 無 賴, 父 母 早 逝, 收 養 他 的 大 哥 又 不 把 他 當 人 看 待, 他 和 村 子 裏 的 一 幫 小 哥 們 學 得 油 腔 滑 調, 偷 雞 摸 狗 的 事 沒 少 幹, 不 到 十 七 歲, 他 的 大 哥 就 將 他 趕 出 家 門, 住 進 了 曾 經 是 關 牛 的 棚 子, 交 給 他 兩 畝 田, 他 為 了 逃 避 繁 重 的 農 業 稅 費 逃 出 農 村, 來 到 祥 龍 縣 縣 城 身 無 分 文, 過 著 流 浪 的 生 活, 憧 憬 著 能 撿 一 大 包 鈔 票 過 上 好 日 子, 後 來 打 短 工 掙 到 幾 百 元 錢 後, 受 一 上 海 女 青 年 設 下 的 色 情 圈 套 的 誘 惑, 被 其 同 夥 打 昏, 搶 走 了 他 積 蓄 的 錢 財, 後 被 撿 破 爛 的 曲 東 興 救 起, 與 曾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的 曲 東 興 過 起 了 收 破 爛 的 生 活, 在 得 知 曲 東 興 要 過 六 十 歲 生 日 時, 他 想 給 老 人 買 生 日 禮 物, 在 商 店 收 破 爛 偷 錢 被 抓 進 派 出 所 祇 有 八 九 平 方 的 號 子 裏 關 了 六 個 人, 漆 黑 的 牆 壁, 潮 濕 的 地 面, 昏 暗 的 燈 光, 木 板 鋪 上 幾 床 臭 哄 哄 的 被 子, 號 長 叫 許 長 錄, 長 的 粗 短 矮 胖, 肥 頭 大 耳, 手 下 兩 個 小 哥 們, 一 個 叫 楊 昭, 長 的 賊 眉 鼠 眼, 另 一 個 叫 常 定 益, 長 著 園 園 的 腦 袋 園 園 的 臉, 對 許 長 錄 唯 命 是 從 聽 說 三 個 人 都 是 縣 城 周 邊 一 個 村 子 裏 的 地 霸 昨 天 一 進 號 子, 楊 昭 就 尖 聲 尖 氣 地 聲 音 道 : 喂, 新 來 的, 還 不 主 動 給 錄 哥 登 記? 葉 忠 寶 膽 怯 地 說 : 在 外 面 已 登 過 記 了, 還 登 什 麼 記? 葉 忠 寶 丈 二 的 和 尚 摸 不 著 頭 腦, 因 為 在 進 號 子 的 時 候, 他 已 由 李 保 發 搜 清 了 身 上 所 有 的 東 西 自 從 被 警 察 捉 住 以 來, 他 心 驚 肉 跳, 所 以 說 話 特 別 小 心 號 長 許 長 錄 躺 在 床 上, 輕 蔑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冷 冷 地 說 : 不 懂 嗎, 你 們 好 好 教 教 他 說 話 的 聲 音 中 氣 十 足, 嗡 嗡 作 響 還 沒 等 葉 忠 寶 反 映 過 來 是 怎 麼 回 事, 楊 昭 和 常 定 益 已 像 母 虎 撲 食 般 的 一 擁 而 上, 將 葉 忠 寶 兩 隻 胳 膊 架 起 按 在 鋪 板 上, 用 又 贓 又 臭 的 被 子 蒙 住 頭 部, 接 著, 拳 頭 像 雨 點 般 地 落 在 他 的 頭 上 身 上, 他 死 命 掙 扎, 但 愈 是 掙 扎 挨 的 拳 頭 愈 多, 他 當 時 差 點 窒 息 死 去 將 他 折 磨 夠 後, 就 命 令 他 跪 在 許 長 錄 面 前, 一 面 給 錄 哥 捶 背, 搓 腳 扳, 一 面 介 紹 自 己 的 姓 名 年 齡 家 庭 所 犯 案 子 家 裏 有 沒 有 錢, 個 人 是 否 有 錢 當 葉 忠 寶 說 到 自 己 家 裏 和 個 人 都 沒 有 錢 時, 許 長 錄 雙 目 園 睜, 喝 道 : 他 媽 的, 又 是 個 小 潑 皮, 繼 續 接 受 教 育 去! 那 一 夜, 葉 忠 寶 被 折 磨 地 死 去 活 來 他 心 裏 一 千 個 想 不 通 一 萬 個 想 不 通 : 天 啦! 我 們 的 派 出 所 怎 麼 是 這 樣 的? 與 廣 播 電 視 上 介 紹 的 完 全 不 一 樣 呵, 聽 姓 李 的 警 察 說 還 要 關 到 收 容 遣 送 站 去, 那 個 地 方 肯 定 還 黑 一 些, 到 了 那 裏, 我 的 小 命 還 有 嗎? 不 竟 心 驚 肉 跳 審 訊 回 來 後, 他 心 驚 膽 顫 的 進 了 號 子, 討 好 地 向 許 長 錄 一 笑 : 許 叔 好, 楊 叔 常 叔 好! 許 長 錄 冽 開 大 嘴 開 心 的 笑 了 : 嘿, 小 子 嘴 還 甜, 有 進 步, 帶 信 叫 你 家 裏 送 錢 來! 葉 忠 寶 此 時 長 了 心 眼, 他 知 道, 被 關 進 來 的 人, 祇 要 家 裏 有 錢 送 進 來 給 號 長 等 人 享 用, 孝 敬 他 們 吃 喝 就 會 免 受 皮 肉 之 苦, 但 他 手 裏 僅 有 的 五 百 元 錢 早 就 被 二 男 一 女 掄 走 了, 他 大 哥 大 嫂 把 他 看 成 眼 中 盯, 肉 中 剌, 巴 不 得 他 判 刑 坐 牢, 怎 麼 會 拿 錢 救 他? 說 謊 是 葉 忠 寶 的 拿 手 好 戲, 聽 了 許 長 錄 的 146
話, 他 靈 機 一 動 說 : 我 的 三 叔 在 縣 城 開 餐 館, 餐 館 的 名 字 叫 天 福 飯 店, 他 是 老 闆 我 出 去 後 送 錢 來 孝 敬 您 老 人 家 他 企 圖 矇 騙 過 關, 希 望 許 長 錄 的 手 下 少 給 他 一 些 折 磨, 沒 想 到 許 長 錄 認 真 地 道 : 老 闆 李 崇 學 是 你 三 叔? 葉 忠 寶 一 驚, 他 沒 想 到 許 長 錄 認 識 老 闆 李 崇 學, 葉 忠 寶 祇 是 去 年 冬 季 在 天 福 飯 店 打 了 兩 個 月 的 工, 是 為 哥 們 義 氣 被 攆 出 來 的, 但 此 時 他 已 沒 有 退 路, 如 果 反 悔 就 會 暴 露 前 面 的 假 話, 於 是 硬 著 頭 皮 說 : 是 呵, 他 已 出 來 了 多 年 了, 生 意 做 的 可 紅 火 呢 許 長 錄 聽 了, 輕 輕 地 點 點 頭, 葉 忠 寶 見 他 點 頭 了, 心 裏 有 了 一 絲 慰 藉, 心 想 : 祇 要 他 不 打 我 了, 李 崇 學 就 是 做 我 爺 爺 又 有 什 麼 關 係? 於 是 又 說 道 : 等 我 們 出 去 了, 我 到 天 福 餐 館 好 好 的 擺 一 桌, 請 許 叔 楊 叔 常 叔 許 長 錄 似 乎 不 以 為 然, 輕 蔑 地 一 笑, 向 楊 昭 一 召 手, 楊 昭 比 猴 子 還 快 地 鑽 到 他 的 面 前, 許 長 錄 就 在 他 耳 邊 低 語 了 一 會 兒 楊 昭 就 跑 到 書 本 大 的 窗 口 前, 對 著 看 守 低 語 了 一 會 兒 這 一 夜, 關 押 的 八 個 人, 祇 有 葉 忠 寶 一 個 人 沒 有 接 受 訓 練 第 二 天 下 午, 窗 口 的 小 門 打 開 了, 楊 昭 又 猴 急 地 跳 了 過 去, 窗 外 的 看 守 輕 輕 地 對 楊 昭 說 了 一 會 兒, 楊 昭 就 跑 到 許 長 錄 的 身 邊 低 語 了 一 會 兒, 許 長 錄 看 著 葉 忠 寶, 冷 笑 道 : 過 來! 你 猴 小 子 騙 老 子? 是 不 是 活 膩 味 了? 葉 忠 寶 一 驚, 他 悲 哀 地 想 : 他 們 不 會 是 調 查 了 李 崇 學? 李 崇 學 又 說 不 是 老 子 的 三 叔 吧? 西 洋 鏡 拆 穿 了 老 子 可 完 了, 但 是, 他 許 長 錄 在 號 子 裏 不 可 能 瞭 解 那 麼 清 楚 吧? 於 是, 硬 著 頭 皮 說 : 許 叔, 我 沒 有 騙 你 呵, 我 做 什 麼 騙 你 呀? 許 長 錄 喝 道 : 你 還 沒 騙 老 子? 老 子 派 人 去 找 李 崇 學 要 錢, 他 就 跟 著 來 看 了, 你 小 子 是 在 他 那 裏 做 了 幾 天 工 的 小 混 混 是 不 是? 此 話 一 出, 葉 忠 寶 精 神 徹 底 崩 潰 了, 像 一 堆 稀 泥 軟 在 了 那 裏, 顫 聲 道 : 許 叔, 出 了 這 號 子 我 找 錢 孝 敬 您 楊 昭 冷 笑 一 聲, 尖 聲 大 叫 道 : 許 哥, 這 小 子 一 點 兒 不 老 實, 是 不 是 先 給 他 來 個 吃 肉 喝 湯? 所 謂 的 吃 肉 喝 湯 就 是 強 制 灌 進 七 八 個 人 解 在 便 桶 的 屎 尿, 昨 天 晚 上 他 已 親 眼 目 睹 了 給 剛 進 來 的 一 個 三 十 多 歲 的 農 民 進 行 的 吃 肉 喝 湯, 儘 管 那 個 農 民 殺 豬 般 的 喊 叫, 但 號 子 外 面 的 看 守 置 若 罔 聞 葉 忠 寶 一 聽 就 清 醒 了, 他 知 道 向 號 子 外 面 求 救 一 點 用 處 都 沒 有, 一 個 鍵 步 跳 到 許 長 錄 的 面 前, 雙 膝 跪 下, 磕 頭 不 止 地 哀 求 道 : 許 叔, 我 不 是 有 意 的, 原 諒 我 這 一 次, 以 後 做 牛 做 馬, 我 都 聽 您 的, 許 叔 饒 我 吧 也 許 是 受 他 的 真 情 打 動 了, 許 長 錄 一 腳 把 他 踢 開 了, 冷 冷 地 說 : 先 按 程 序 來! 吃 肉 喝 湯 放 在 後 一 步! 這 一 夜, 按 照 錄 哥 的 指 示, 葉 忠 寶 進 行 面 壁 思 過 就 是 臉 對 著 牆 一 動 不 動 地 站 立, 祇 要 看 到 打 瞌 睡 就 遭 一 頓 毒 打, 一 直 站 在 半 夜 ; 第 二 天 晚 上 是 看 彩 電, 所 謂 看 彩 電, 就 是 扒 在 牆 角 裝 有 大 小 便 的 便 桶 上 面, 一 動 不 動 地 看 著 桶 內 的 屎 尿 講 一 部 電 影 故 事, 葉 忠 寶 扒 在 便 桶 上 被 醺 得 幾 欲 昏 倒, 仍 憑 他 錄 哥 饒 命 地 叫, 換 來 的 是 許 長 錄 等 人 幸 災 樂 禍 地 大 笑 葉 忠 寶 咬 緊 牙 關 挺 著, 斷 斷 續 續 地 講 述 了 一 部 老 電 影 渡 江 偵 察 記, 他 口 齒 伶 俐, 講 述 的 頗 為 生 動, 博 得 了 許 長 錄 等 人 開 心 地 笑 聲 ; 第 三 天 的 節 目 是 反 彈 琵 琶, 所 謂 反 彈 琵 琶, 就 是 要 求 葉 忠 寶 脫 光 衣 服, 用 棉 被 裏 抽 出 的 棉 線 扭 成 幾 股, 一 頭 系 在 左 手 上, 左 手 舉 過 頭 頂, 將 線 頭 的 另 一 端 拉 緊 後 系 在 生 殖 器 上, 右 手 輕 輕 地 彈 動 線 頭 製 作 的 土 琵 琶 嘴 裏 哼 唱 著 流 行 歌 曲, 如 果 把 線 頭 彈 斷 了 罰 唱 三 首, 除 規 定 的 五 首 歌 曲 外, 葉 忠 寶 將 土 琵 琶 彈 斷 了 三 次, 僅 罰 唱 的 歌 曲 就 是 九 首, 葉 忠 寶 在 農 村 裏 看 的 電 影 聽 的 歌 曲 有 限, 絞 盡 腦 汁 都 想 不 出 那 麼 多 歌 曲, 就 被 迫 學 狗 叫 學 貓 叫 ; 第 四 天 是 蛤 蟆 過 江, 所 謂 蛤 蟆 過 江 就 是 扒 在 又 髒 又 臭 的 水 泥 地 上, 雙 手 勾 在 頭 頂, 用 肚 皮 和 膝 蓋 的 彈 力 向 前 爬 動 如 此 這 般 地 花 樣 百 出, 將 葉 忠 寶 折 磨 得 死 去 活 來 有 一 個 因 賭 博 拿 不 出 罰 款 早 已 被 關 了 近 一 個 月 的 莊 稼 漢 小 聲 地 告 訴 他 : 許 長 錄 等 人 在 縣 城 郊 區 的 村 子 裏 偷 盜 搶 竊 派 姓 鬥 毆 調 戲 婦 女 等 無 惡 不 作, 進 出 派 出 所 就 像 進 茶 館 一 樣 方 便, 和 警 察 穿 一 條 褲 子, 關 係 非 同 一 般, 這 次 是 被 群 眾 告 到 省 裏 了, 派 出 所 不 得 已 才 關 他 的, 你 就 忍 著 點 吧 葉 忠 寶 得 知 後, 就 咬 牙 切 齒 的 強 忍 著, 他 在 心 裏 說 : 老 子 葉 忠 寶 不 報 此 奇 恥 大 辱 不 姓 葉 跟 在 葉 忠 寶 後 面 進 來 的 是 某 個 運 輸 公 司 姓 朱 的 經 理, 門 外 一 個 年 齡 比 較 大 的 警 察 將 許 長 錄 喊 出 去 一 會 兒 後, 許 長 錄 進 來 時 對 姓 朱 的 經 理 畢 恭 畢 敬, 沒 有 安 排 任 何 節 目, 送 飯 時, 特 別 送 進 來 香 噴 噴 地 燒 雞 香 腸 豬 蹄, 還 有 香 煙 白 酒, 姓 朱 的 經 理 和 許 長 錄 等 四 人 稱 兄 道 弟, 大 吃 大 喝 啃 著 黃 饅 頭 咸 蘿 蔔 的 葉 忠 寶 垂 涎 欲 滴, 他 傷 心 地 想 : 原 來 派 出 所 的 號 子 裏 是 這 樣 的 黑 呵 是 曲 東 興 拿 出 僅 有 的 三 千 元 錢 買 通 了 派 出 所 的 有 關 人 員, 葉 忠 寶 才 被 放 了 出 來, 當 他 高 興 地 回 到 收 破 爛 居 住 的 破 廟 時, 破 廟 裏 空 空 如 也, 葉 忠 寶 傻 眼 了, 原 來, 曲 東 興 得 到 他 被 打 成 反 革 命 的 證 人 的 消 息, 他 和 小 旺 兒 一 同 到 省 城 去 找 去 了, 留 下 二 封 信 和 一 本 書, 叫 他 去 勞 改 農 場, 找 那 個 他 結 識 的 現 已 當 上 祥 龍 縣 勞 動 人 事 局 長 的 龍 天 任 葉 忠 寶 傷 心 147
落 淚 了 一 陣 子, 祇 好 拿 著 書 信 和 資 治 通 鑑 去 找 龍 天 任, 從 此, 他 的 命 運 發 生 了 變 化 勞 人 局 座 落 在 繁 華 的 清 河 街, 兩 旁 是 林 立 的 個 體 門 面, 勞 人 局 的 大 門 內 是 七 十 年 代 初 修 的 兩 層 辦 公 樓, 後 面 是 三 排 平 房, 住 滿 了 局 機 關 的 幹 部 職 工 靠 後 面 正 在 修 建 三 十 套 幹 部 職 工 住 宿 樓, 機 械 的 轟 鳴 聲 不 絕 於 耳 龍 天 任 的 伏 爾 加 小 車 駛 進 院 子 的 籃 球 場, 沒 等 他 跳 下 車 來, 就 圍 過 來 幾 個 等 著 彙 報 工 作 的 副 局 長 和 股 室 負 責 人, 最 後 一 個 等 著 彙 報 工 作 的 是 辦 公 室 主 任 趙 宏 雪, 他 推 了 一 下 近 視 眼 鏡, 彬 彬 有 禮 地 說 : 您 有 個 侄 兒 來 了, 在 我 辦 公 室 一 直 等 著 見 您 龍 天 任 心 想 : 八 成 又 是 農 村 裏 來 要 我 給 找 工 作 的, 這 些 人 來 了 真 叫 我 犯 難 於 是 不 快 地 道 : 你 嫂 子 不 在 家 嗎? 直 接 到 家 去 呀, 等 我 幹 什 麼? 一 回 頭, 看 見 趙 宏 雪 身 後 一 個 小 青 年 怯 生 生 地 望 著 自 己, 輕 聲 喊 道 : 龍 叔 龍 天 任 上 下 打 量 小 青 年, 祇 見 他 一 張 白 皙 的 臉 上 長 著 一 雙 機 靈 地 大 眼 睛, 中 等 個 兒, 上 身 穿 一 件 白 襯 衣, 下 著 洗 得 發 白 的 卡 布 大 褲, 他 的 親 戚 幾 乎 都 在 農 村, 在 他 的 印 象 中 並 沒 有 這 個 侄 兒, 納 悶 地 問 : 你 是? 我 怎 麼 不 熟 悉 呵? 小 青 年 小 心 翼 翼 地 說 : 曲 東 興 是 我 伯 父, 是 他 叫 我 來 找 您 的, 說 著 便 打 開 身 旁 的 塑 料 袋 龍 天 任 聽 了 又 驚 又 喜, 先 前 的 煩 惱 拋 到 了 九 霄 雲 外, 一 把 抓 住 小 青 年 的 肩 頭 問 : 曲 東 興? 曲 兄? 他 在 哪 裡? 龍 天 任 的 熱 情 顯 然 出 呼 小 青 年 的 意 料 之 外, 他 眼 圈 紅 紅 地 看 著 龍 天 任, 無 限 深 情 地 說 : 他 到 省 城 去 了, 他 還 沒 平 反, 叫 我 把 這 本 書 和 信 交 給 您, 於 是 打 開 塑 料 袋, 雙 手 將 書 本 遞 給 龍 天 任, 龍 天 任 先 是 一 呆 : 他 到 省 城 要 求 平 反 去 了 怔 了 一 會, 才 蹲 下 身 來, 抓 起 書 本 久 久 地 凝 視 著, 又 轉 向 小 青 年 : 他 還 沒 平 反? 他 為 什 麼 不 找 我? 我 找 了 他 好 多 年 呵! 小 青 年 愣 愣 地 看 著 他, 淚 水 撲 簌 簌 的 掉 了 下 來, 哽 咽 道 : 他 找 過 您, 一 直 不 知 您 的 下 落, 他 勞 改 回 來 後 家 也 沒 了, 孤 苦 伶 仃 的, 和 我 一 起 靠 收 破 爛 為 生 龍 天 任 一 聽, 心 裏 難 受 之 極, 心 想 : 曲 兄 呵 曲 兄, 你 這 個 知 識 份 子 好 慘 呵, 為 了 一 篇 文 章 坐 牢, 出 來 後 家 破 人 亡, 靠 收 破 爛 生 活, 唉, 人 海 茫 茫, 我 就 是 找 不 到 你 呵! 越 想 越 難 受, 過 了 好 一 會 兒 才 問 : 你 們 以 前 是 在 這 個 縣 城 還 是 在 別 的 地 方? 小 青 年 抹 了 一 把 淚 說 : 以 前 到 處 都 去, 今 年 才 來 到 祥 龍 縣, 住 在 宮 堂 廟 裏 龍 天 任 不 聽 則 罷, 一 聽 心 裏 傷 心 到 了 極 點, 深 情 地 摸 著 他 的 頭 道 : 你 們 住 住 宮 堂 廟 裏? 近 在 咫 尺 呵! 唉, 真 沒 緣 啦! 對 了, 你 叫 什 麼? 小 青 年 不 知 是 勾 起 了 傷 心 的 往 事 還 是 由 於 別 的 原 故, 潸 然 淚 下, 小 聲 說 : 我 叫 葉 忠 寶, 龍 叔, 書 裏 有 曲 伯 給 您 寫 的 信 龍 天 任 這 才 想 起 手 裏 報 紙 包 的 書, 忙 打 了 開 來, 映 入 眼 簾 的 赫 然 是 資 治 通 鑑 : 資 治 通 鑑? 天 啦, 他 還 保 管 下 來 了? 龍 天 任 脫 口 而 出, 滿 臉 的 驚 愕 和 喜 悅, 手 忙 腳 亂 地 翻 著 豎 板 的 繁 體 書, 祇 見 書 內 加 滿 了 密 密 麻 麻 地 批 註, 那 是 在 勞 改 農 場 時, 龍 天 任 看 不 懂, 曲 東 興 解 譯 了 出 來 給 他 看 的, 有 一 天, 這 本 書 被 管 教 幹 部 發 現 了, 要 將 這 本 四 舊 的 書 收 走, 曲 東 興 將 書 用 塑 料 袋 裝 著 藏 在 豬 糞 池 裏, 管 教 幹 部 不 見 了 書 更 為 惱 怒, 罰 他 兩 天 不 准 吃 飯 過 去 苦 難 的 歲 月 歷 歷 在 目, 往 事 不 堪 回 首, 萬 萬 沒 有 想 到, 這 本 書 歷 盡 劫 難 還 保 存 了 下 來 龍 天 任 思 緒 翻 湧, 急 急 忙 忙 打 開 信 件, 祇 見 上 面 寫 著 : 天 仁 : 你 好 嗎? 我 說 過 你 會 有 光 明 的 未 來 的 吧, 我 是 最 近 從 一 張 舊 報 紙 上 看 到 龍 天 任 三 個 字 後, 就 進 一 步 打 聽, 斷 定 你 就 是 我 的 患 難 之 交 得 知 你 在 十 年 恢 復 高 考 後 考 上 了 大 學, 回 來 工 作 了 幾 年, 是 憑 藉 自 己 能 力 搞 上 了 勞 動 人 事 局 的 局 長 的 我 真 為 你 高 興 天 降 大 任 於 斯 人 嘛 在 那 顛 倒 黑 白, 豺 狼 當 道 的 年 代 我 們 兩 個 政 治 犯 文 字 獄 的 犧 牲 品, 還 在 對 中 國 的 前 途 命 運 憂 心 忡 忡, 但 現 在 不 同 了, 你 的 才 能 有 了 用 伍 之 地, 我 真 為 你 高 興 和 自 豪, 現 在 你 當 政 了, 豺 狼 當 道, 安 問 狐 猩 的 年 代 已 經 過 去, 借 用 資 治 通 鑑 上 的 幾 句 話 送 給 你 : 為 政 之 術, 先 屏 四 患, 乃 崇 五 政 偽 亂 俗, 私 壞 法, 放 越 軌, 奢 敗 制 : 四 者 不 除, 則 政 末 由 行, 是 為 四 患 興 農 桑 以 養 其 生, 審 好 惡 以 政 其 俗, 宣 文 武 以 章 其 化, 立 武 備 以 秉 其 威, 明 賞 罰 以 統 其 法, 是 謂 五 政 供 借 鑑 我 現 在 還 沒 有 一 個 清 白 之 身, 我 要 到 省 城 去 找 當 年 陷 害 我 成 為 反 革 命 的 主 要 證 人 一 個 老 校 長, 我 前 天 偶 然 在 電 視 上 看 到 他 了, 此 人 找 不 到, 我 祇 有 背 一 輩 子 黑 鍋 了 今 有 小 侄 葉 忠 寶 前 來 找 你, 他 孤 苦 伶 仃, 你 儘 量 給 找 一 碗 飯 吃 我 一 切 都 好, 勿 念 就 此 別 過, 後 會 有 期 愚 兄 / 曲 東 興 龍 天 任 看 著 看 著, 眼 眶 裏 盈 滿 了 淚 水, 他 努 力 克 制 著 自 己, 喃 喃 道 : 悠 悠 道 途 上, 白 髮 污 紅 塵, 滄 海 何 遼 闊, 龍 性 豈 能 馴! 唉, 曲 兄 呵, 你 受 了 好 多 苦 呵! 轉 而 發 現 趙 宏 雪 和 小 青 年 怔 怔 地 看 著 他, 才 覺 得 自 己 的 失 態, 想 了 想 又 問 : 我 記 得 他 有 一 個 女 兒, 應 該 跟 你 差 不 多 大 了, 也 沒 音 訊? 葉 忠 寶 愁 眉 苦 臉 地 說 : 沒 有, 這 上 十 年 來, 他 一 直 在 尋 找! 曲 伯 受 了 很 多 很 多 的 苦, 但 他 很 堅 強! 龍 天 任 見 148
他 口 齒 伶 俐, 心 裏 產 生 了 幾 分 好 感, 又 問 : 你 是 商 品 糧 還 是 農 業 糧? 葉 忠 寶 怔 怔 地 看 著 龍 天 任, 迷 惑 不 解 地 問 : 什 麼 是 商 品 糧 農 業 糧? 我 是 農 村 的 龍 天 任 心 想 : 他 跟 著 曲 兄 到 處 流 浪, 怎 麼 會 是 吃 商 品 糧 的 呢? 我 真 是 糊 塗 之 極 想 到 這 裏, 轉 向 等 候 在 旁 邊 的 趙 宏 雪 說 : 宏 雪, 你 去 把 學 青 局 長 叫 來, 一 起 到 我 那 兒 吃 飯, 我 有 事 跟 他 說 趙 宏 雪 答 應 著 去 了, 龍 天 任 對 葉 忠 寶 說 : 小 葉, 我 們 回 家 去 龍 天 任 為 人 正 直, 光 明 磊 落, 堅 持 原 則, 對 於 人 事 安 排 和 就 業 把 關 很 嚴, 他 的 弟 弟 妹 妹 都 還 在 農 村 務 農, 但 這 次, 他 受 患 難 之 交 的 曲 兄 所 托, 違 背 原 則, 為 葉 忠 寶 在 勞 動 人 事 局 安 排 了 一 個 臨 時 工 為 領 導 服 務 的 公 務 員 葉 忠 寶 搬 進 公 務 員 室 時, 楊 菊 花 給 了 新 的 被 褥 新 床 單, 還 給 了 一 輛 破 舊 的 自 行 車 雖 然 祇 一 間 屋 子, 但 白 色 的 牆 面, 乾 燥 的 地 面, 明 亮 的 燈 炮 是 他 沒 有 享 受 過 的 在 塞 溝 村 那 低 矮 的 土 屋 子 裏, 在 與 曲 東 興 相 處 的 破 廟 裏, 在 派 出 所 的 號 子 裏, 那 都 不 是 人 住 的 屋 子, 裏 面 陰 暗 而 潮 濕, 被 子 又 髒 又 臭, 現 在, 有 了 明 窗 淨 几 的 房 子, 他 才 感 到 自 己 像 個 人 了 葉 忠 寶 每 天 六 點 多 鍾 就 要 起 床, 將 七 個 正 副 局 長 的 辦 公 室 擦 洗 的 一 塵 不 染, 將 他 們 的 開 水 瓶 打 上 開 水 倒 痰 盂 整 理 書 報, 往 返 縣 委 縣 政 府 有 關 部 門 送 送 信 件 什 麼 的, 除 此 之 外, 就 是 給 領 導 家 裏 換 液 化 汽 修 水 管, 他 幹 這 些 工 作 很 認 真 細 心, 儘 管 都 是 低 人 一 等 的 跑 腿 工 作, 但 他 很 知 足, 他 憧 憬 著 成 為 正 式 工, 成 為 穿 著 時 髦 衣 服 坐 在 辦 公 室 看 看 報 紙 喝 著 茶 水 的 白 領 族, 因 為 剛 開 始 來 時, 楊 菊 花 就 對 他 說 了 : 忠 寶, 你 要 好 好 幹, 你 龍 叔 這 個 人 給 你 找 一 個 工 作, 可 是 破 了 先 例 呢, 他 在 農 村 的 弟 弟 妹 妹 沒 一 個 能 說 動 他 安 排 工 作 的, 你 幹 好 了, 將 來 有 機 會 轉 一 個 商 品 糧, 就 能 招 正 式 工 了 葉 忠 寶 牢 記 在 心, 對 龍 天 任 和 楊 菊 花 感 激 得 不 得 了, 但 在 他 懵 懂 的 意 思 裏, 他 心 想 : 原 來 這 社 會 說 的 是 社 會 主 義 公 民 人 人 平 等 但 看 來 一 點 兒 也 不 平 等, 把 人 劃 了 這 麼 個 等 份, 分 了 農 村 人 和 城 裏 人 不 說, 還 劃 了 吃 農 業 糧 的 和 吃 商 品 糧 的, 那 麼, 還 有 當 工 人 的 和 當 職 員 的 當 職 員 和 當 幹 部 的 當 大 官 與 當 小 官 的, 那 不 區 別 更 大 了? 他 媽 的, 這 社 會 真 不 合 理 幹 臨 時 工 與 正 式 工 有 著 很 大 的 區 別, 葉 忠 寶 的 工 資 祇 有 一 百 二 十 元, 小 車 司 機 冉 盟 與 他 是 同 年, 由 於 是 吃 商 品 糧, 當 了 兩 年 兵, 在 部 隊 開 會 了 汽 車, 回 來 後 通 過 關 係 招 在 勞 動 人 事 局 開 車, 現 在 每 月 的 標 準 工 資 五 百 多 元, 還 另 外 有 各 種 補 貼 和 福 利 領 第 一 個 月 工 資 時, 葉 忠 寶 心 想 : 他 媽 的, 這 社 會 真 不 公 平, 老 子 葉 忠 寶 比 他 冉 盟 幹 的 工 作 不 會 少, 為 什 麼 他 比 老 子 多 拿 幾 倍 的 工 資? 正 好 這 期 間, 管 伙 食 的 採 購 員 佘 懷 進 老 婆 生 小 孩, 請 了 一 段 時 間 的 假, 辦 公 室 主 任 趙 宏 雪 就 叫 葉 忠 寶 頂 替 幾 天 搞 採 買, 他 接 手 後 第 一 天, 在 市 場 開 發 票 時 他 靈 機 一 動, 叫 多 開 了 十 元 錢 的 發 票, 拿 到 管 機 關 的 吳 學 青 那 裏 去 簽 字, 他 連 看 也 不 看 就 簽 字 了, 葉 忠 寶 發 現 這 裏 面 的 漏 洞, 欣 喜 若 狂, 他 想 : 反 正 這 機 關 又 不 是 龍 叔 的, 也 不 是 吳 局 長 的, 能 夠 發 財 的 事 情 為 什 麼 不 發? 過 了 兩 天, 勞 人 局 召 開 全 縣 勞 動 助 理 勞 管 站 站 長 會 議, 要 食 堂 安 排 上 十 桌 的 人 員 進 餐, 買 貨 物 的 數 量 增 加 了, 他 不 失 時 機 地 多 開 了 二 百 多 元 錢 的 發 票, 一 天 就 在 發 票 上 做 文 章 搞 到 了 二 百 多 元 的 外 水 有 了 錢 後, 他 不 忘 恩 情, 為 龍 虎 和 龍 彪 每 個 人 買 了 一 套 運 動 服, 雖 然 受 到 龍 天 任 和 楊 菊 花 的 斥 責, 但 他 十 分 得 意 地 想 : 有 權 不 用, 過 期 作 廢, 有 財 不 發, 是 個 傻 瓜, 龍 叔 有 權 不 用, 我 來 幫 他 小 用 有 一 天, 葉 忠 寶 到 新 結 識 的 縣 稅 務 局 公 務 員 解 淩 那 兒 去 玩, 解 淩 請 求 他 為 一 個 姓 鍾 的 副 局 長 把 一 台 修 過 的 洗 衣 機 給 抬 上 去, 他 欣 然 答 應 了 進 了 姓 鍾 的 副 局 長 的 家, 他 驚 呆 了, 巨 大 的 客 廳 可 以 擺 下 三 五 張 桌 子, 室 內 裝 飾 精 製 考 究, 牆 面 天 花 板 線 條 流 暢 玲 瓏 剔 透, 室 內 有 序 的 排 列 著 紅 木 沙 發 大 彩 電 音 柱 立 式 空 調, 小 房 間 還 有 個 方 不 方, 園 不 園 的 桌 子, 解 淩 介 紹 後, 葉 忠 寶 才 知 道 是 西 餐 桌, 廚 房 裏 電 烤 箱 微 波 爐 清 潔 櫃 令 葉 忠 寶 羨 慕 的 了 不 得 出 得 姓 鍾 的 局 長 的 家, 葉 忠 寶 好 奇 的 問 : 這 個 局 長 家 裏 裝 修 得 好 漂 亮 呵, 花 了 多 少 錢? 解 淩 說 花 了 三 萬 多 元, 葉 忠 寶 又 問 : 那 些 家 俱 不 也 得 上 萬 元? 解 淩 笑 道 : 你 真 老 土! 僅 那 套 紅 木 沙 發 就 是 一 萬 多 元, 那 一 屋 子 的 家 俱 花 了 三 萬 多 元, 各 式 電 器 四 萬 多 元 葉 忠 寶 聽 了 暗 自 心 驚, 他 問 : 那 個 鍾 局 長 是 管 什 麼 的? 怎 麼 那 麼 有 錢? 解 淩 神 秘 地 一 笑 說 : 管 稅 收 政 策 的 執 行, 主 要 是 管 減 稅 免 稅 葉 忠 寶 想 了 想 又 道 : 是 了, 去 年 我 幫 助 縣 政 府 的 一 個 長 得 像 肥 豬 的 領 導 清 洗 廚 房, 他 就 大 方 的 送 了 一 包 煙 獎 賞, 煙 裏 包 的 是 二 百 元 錢, 看 來 這 年 頭 祇 有 當 官 的 來 錢 容 易 難 怪 了, 這 個 鍾 局 長 給 個 體 戶 做 生 意 的 免 稅, 人 家 自 然 送 好 處 了 解 淩 淡 淡 一 笑 說 : 個 體 戶 送 得 了 多 少? 主 要 是 企 業 的, 一 免 就 是 幾 十 萬 元, 你 說 能 得 多 少 實 惠? 祇 有 天 知 道 葉 忠 寶 納 悶 地 問 : 是 不 是 勞 動 人 事 局 沒 有 什 麼 權 力 呀, 我 龍 叔 家 裏 多 寒 酸, 沒 一 樣 像 樣 的 家 俱 和 電 器 解 淩 認 真 地 說 : 你 瞎 扯, 管 人 事 的 局 長 權 力 大 得 很 你 沒 聽 149
說 嗎? 人 事 局 的 龍 局 長, 是 出 了 名 的 二 桿 子, 我 經 常 聽 到 一 些 局 長 公 開 的 議 論 他, 罵 他 死 原 則, 不 肯 做 好 事, 很 多 局 長 都 不 與 他 交 往, 還 聽 說 他 是 打 包 局 長, 在 餐 館 吃 飯 也 好, 食 堂 吃 飯 也 好, 吃 了 剩 下 的 他 就 打 包 拿 回 去 吃, 這 樣 的 人 現 在 太 傻 冒 了! 葉 忠 寶 聽 了 外 人 對 龍 天 任 的 評 價, 心 裏 很 不 是 滋 味, 龍 天 任 在 他 心 目 中 是 那 麼 高 大 完 美, 他 要 弄 個 水 落 石 出 於 是, 有 天 中 午, 他 幫 助 楊 菊 花 做 家 務 事 時, 逞 龍 天 任 不 在 家 裏, 他 就 說 了 稅 務 局 一 個 副 局 長 家 裏 如 何 如 何 闊 氣, 裝 潢 如 何 如 何 漂 亮, 並 且 說 : 為 什 麼 都 是 局 長, 人 家 還 是 副 局 長, 家 裏 那 麼 闊 氣 呢? 楊 菊 花 聽 後, 淡 淡 一 笑 說 : 我 們 不 與 人 家 比, 我 們 祇 要 過 的 坦 然 就 行 了, 你 龍 叔 這 個 人, 他 心 裏 裝 的 祇 有 工 作 和 原 則, 他 哪 裡 顧 得 家 裏? 葉 忠 寶 不 解 地 問 : 人 家 都 說 他 很 原 則, 很 多 局 長 不 願 與 他 來 往 是 不 是 呵? 楊 菊 花 歎 息 一 聲 說 : 你 龍 叔 就 是 原 則 性 強, 得 罪 了 不 少 的 人, 每 天 找 他 辦 事 的 人 成 群 結 隊 的, 有 的 為 了 辦 成 事, 不 僅 是 千 兒 八 百 的 送, 還 上 萬 元 的 送 ; 送 彩 電 冰 箱 的 那 就 太 普 遍 了, 你 龍 叔 全 部 拒 絕, 一 律 不 收 有 一 個 姓 候 的 經 理, 前 不 久 為 了 解 決 女 兒 的 招 工 問 題, 到 我 們 家 裏, 拿 出 一 萬 元 放 在 我 們 的 床 頭 了, 你 龍 叔 開 始 沒 有 注 意, 晚 上 休 息 時 發 現 了, 當 即 打 電 話 找 到 那 個 候 經 理, 叫 他 把 錢 拿 走, 不 拿 走 第 二 天 就 送 到 縣 紀 委 去, 那 個 經 理 急 了, 祇 好 晚 上 來 把 錢 拿 走 了, 但 你 龍 叔 後 來 按 政 策 還 是 給 他 女 兒 解 決 了 工 作 問 題 唉, 他 這 人 脾 氣 又 臭, 個 性 又 強, 這 種 性 格 真 不 適 合 在 政 界 混 葉 忠 寶 似 乎 懂 了 許 多, 卻 又 真 誠 地 討 好 說 : 龍 叔 相 貌 堂 堂, 是 當 大 官 的 人 呢, 我 相 信 龍 叔 的 官 會 越 當 越 大 楊 菊 花 聽 了, 臉 上 笑 開 了 花, 她 說 : 我 才 不 稀 罕 他 當 什 麼 官 呢, 做 個 平 民 老 百 姓, 無 憂 無 慮 的 比 什 麼 都 好 過 了 幾 天, 龍 天 任 要 到 地 區 勞 動 人 事 局 開 會 去, 叫 葉 忠 寶 幫 助 買 五 袋 本 縣 產 的 茶 葉 送 幾 個 老 朋 友, 葉 忠 寶 就 去 買, 到 商 店 一 問 價 額, 每 袋 二 十 八 元, 他 很 不 費 勁 的 還 下 來 三 元 錢 的 差 價, 在 開 發 票 時 店 主 問 他 開 多 少 錢 一 袋, 他 心 想 : 這 樣 的 小 財 不 發 一 發, 豈 不 是 可 惜? 於 是, 就 叫 店 主 開 了 每 袋 二 十 八 元 的 標 準, 將 茶 葉 交 給 龍 天 任 時, 他 突 然 問 : 多 少 錢 一 袋? 葉 忠 寶 平 靜 地 答 道 : 二 十 八 元 一 袋! 龍 天 任 一 驚 : 哼? 怎 麼 賣 漲 了? 我 上 次 是 二 十 五 元 一 袋 嘛? 葉 忠 寶 嚇 了 一 身 冷 汗, 他 沒 想 到 龍 天 任 比 吳 學 青 要 認 真 的 多, 但 在 這 關 鍵 時 刻 他 內 心 是 很 鎮 定 的, 說 謊 和 做 戲 是 他 的 本 領, 他 故 做 吃 驚 地 說 : 是 嗎? 那 我 找 他 理 論 去! 龍 天 任 輕 輕 一 笑 說 : 算 了, 他 們 一 定 欺 你 沒 買 過 茶 葉, 糊 弄 你 的! 一 面 說 一 面 掏 出 衣 兜 裏 的 錢 遞 給 葉 忠 寶, 葉 忠 寶 忙 道 : 您 別 管, 我 開 了 發 票, 找 吳 局 長 簽 字 報 銷 去 龍 天 任 生 氣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說 : 瞎 扯, 我 去 送 人 情 嘛, 怎 麼 能 要 單 位 出 錢? 快 收 下! 葉 忠 寶 祇 好 接 下 了 錢, 但 心 裏 好 生 後 悔, 他 心 想 : 龍 叔 是 一 個 正 直 無 私 的 人, 他 眼 裏 容 不 得 一 粒 砂 子, 被 他 逮 住 一 次 了, 他 一 惱 怒 起 來, 說 不 准 就 會 攆 我 走 呢? 自 此, 他 再 也 不 敢 在 發 票 上 弄 虛 作 假 了 勞 動 人 事 局 又 新 來 了 個 副 局 長, 叫 殷 永 旺, 年 紀 在 三 十 五 六 歲 葉 忠 寶 打 從 見 到 的 第 一 眼 就 起 了 反 感, 祇 見 殷 永 旺 瘦 高 的 個 子, 小 眼 睛 大 嘴 巴 高 鼻 梁, 聲 音 又 尖 又 細, 但 說 話 大 口 大 氣, 在 搬 家 時, 都 以 命 令 的 口 吻 吩 咐 葉 忠 寶 幫 助 搬 這 搬 那 這 天 晚 上, 在 勞 人 局 食 堂 裏 為 殷 永 旺 舉 行 接 風 宴 會, 坐 了 滿 滿 的 兩 桌, 都 是 各 股 室 股 長 以 上 的 幹 部, 葉 忠 寶 和 食 堂 的 一 個 中 年 婦 女 肖 大 姐 在 一 旁 伺 候, 酒 桌 上 碰 杯 聲 吆 喝 聲 此 起 彼 落, 散 裝 白 酒 裝 了 一 瓶 又 一 瓶, 殷 永 旺 興 高 采 烈, 意 氣 風 發, 對 其 他 副 局 長 和 股 長 跟 他 敬 酒 愛 理 不 理 的, 一 個 勁 的 纏 著 龍 天 任 喝 酒 葉 忠 寶 就 有 些 擔 心 了, 因 為 他 知 道, 龍 天 任 有 比 較 嚴 重 的 胃 病, 楊 菊 花 多 次 囑 咐 他 要 少 喝 酒, 但 在 這 種 場 所, 葉 忠 寶 又 無 能 為 力, 祇 能 眼 巴 巴 的 看 著 龍 天 任 愁 眉 苦 臉 的 喝 下 去 一 杯 一 杯 的 烈 酒 葉 忠 寶 正 在 發 愣, 祇 聽 殷 永 旺 尖 聲 叫 道 : 來, 幫 我 倒 杯 水! 葉 忠 寶 一 看, 殷 永 旺 正 對 他 叫 著, 這 個 口 氣 極 大 地 刺 傷 了 葉 忠 寶 的 自 尊 心, 因 為 其 他 幾 個 副 局 長 從 未 用 如 此 的 態 度 向 他 吆 喝 過 儘 管 有 想 法, 他 還 是 倒 了, 但 他 發 現 不 僅 龍 天 任 不 能 喝 了, 殷 永 旺 也 不 能 喝 了, 兩 隻 眼 睛 紅 紅 的, 臉 色 已 變 得 蒼 白, 但 仍 然 談 笑 風 生, 搖 頭 晃 腦 地 說 : 龍 局 長, 你 你 是 祥 龍 縣 最 年 輕 最 有 為 的 局 長, 我 瞧 得 起 你, 來! 今 天 我 跟 你 來 個 好 事 成 雙, 其 他 幾 個 局 長 我 改 日 再 喝, 龍 天 任 笑 道 : 最 年 輕 的 談 不 上, 交 通 局 的 伍 局 長 祇 有 三 十 一 二 歲, 更 不 敢 當 最 有 為 了, 比 我 能 力 強 的 領 導 多 的 是 在 眾 目 睽 睽 之 下, 龍 天 任 不 好 不 喝, 端 起 酒 杯 就 喝 了 殷 永 旺 喝 完 後 高 喊 葉 忠 寶 斟 上 又 對 著 龍 天 任 說 : 我 們 是 第 一 次 吃 飯, 三 杯 通 大 道, 我 們 通 通 社 會 主 義 金 光 大 道 龍 天 任 無 奈 地 要 求 道 這 樣 吧, 我 們 不 喝 了, 比 吃 骨 頭, 這 桌 上 的 什 麼 骨 頭 都 可 以 比! 殷 永 旺 一 愣, 隨 即 哈 哈 大 笑, 他 夾 起 一 根 雞 爪 子 放 到 龍 天 任 的 盤 子 裏 說 : 那 好, 你 把 這 雞 爪 子 一 起 吃 進 去 了, 我 喝 喝 兩 杯 酒! 龍 天 任 不 以 為 然 地 夾 起 雞 爪 子 就 吃 起 150
來, 牙 齒 嚼 的 嘣 嘣 響, 一 會 兒 就 將 一 根 又 硬 又 尖 的 雞 爪 子 吃 了 進 去, 勞 人 局 的 其 他 幹 部 似 乎 早 就 知 道 他 有 這 一 絕 活, 都 靜 靜 地 看 著 他 吃, 站 在 一 旁 的 葉 忠 寶 也 大 為 吃 驚, 暗 自 佩 服 殷 永 旺 目 瞪 口 呆 地 看 著, 等 龍 天 任 吃 完 了, 他 哈 哈 大 笑 說 : 沒 想 到 龍 局 長 有 這 個 絕 活 呵, 不 行, 我 沒 有 說 開 始 你 就 吃 了, 不 算 數! 龍 天 任 咽 下 嘴 裏 的 骨 頭, 輕 輕 一 笑 說 : 你 如 果 說 不 算, 我 就 不 與 你 喝 了 殷 永 旺 感 覺 出 拗 不 過 他, 祇 好 愁 眉 苦 臉 的 把 兩 杯 酒 喝 了, 殷 永 旺 一 喝 完, 又 對 葉 忠 寶 喊 道 : 拿 拿 兩 個 大 杯 子 來! 葉 忠 寶 不 敢 馬 虎, 忙 拿 了 兩 個 大 杯 子 放 到 他 的 面 前, 殷 永 旺 拿 過 葉 忠 寶 手 裏 的 酒 瓶 子, 親 自 酌 了 兩 杯 酒, 醉 眼 惺 忪 地 說 : 這 樣 吧, 我 跟 你 是 初 次 相 識, 我 們 今 天 是 月 母 子 碰 上 老 情 人, 你 知 道 是 什 麼 意 思 嗎? 兩 個 桌 子 上 的 人 都 笑 了 起 來, 龍 天 任 迷 惑 地 道 : 不 知 道! 殷 永 旺 眉 飛 色 舞 地 道 : 那 就 是 寧 可 傷 身 體, 不 可 傷 感 情! 龍 天 任 一 聽 開 心 地 笑 了 起 來 : 難 怪 人 家 都 說, 鄉 鎮 幹 部 滿 嘴 的 笑 話 呢, 真 是 不 假 月 母 子 碰 上 老 情 人 寧 可 傷 身 體, 不 可 傷 感 情 哈 哈 哈! 站 在 一 旁 的 葉 忠 寶 開 始 沒 懂 這 句 話 的 內 涵, 看 著 大 家 都 笑 了 起 來, 他 才 似 懂 非 懂, 心 想 : 這 話 好 流 氓, 這 個 新 來 的 副 局 長 滿 口 都 是 髒 話 看 著 殷 永 旺 用 大 杯 子 繼 續 與 龍 天 任 狡 酒, 愛 莫 能 助, 心 想 : 這 杯 酒 喝 下 去, 龍 叔 非 醉 不 可 一 桌 子 的 人 又 都 無 可 奈 何, 幾 個 副 局 長 心 裏 明 白, 要 說 殷 永 旺 是 聯 絡 與 一 把 手 的 感 情, 毋 寧 說 他 是 有 意 要 將 一 把 手 軍, 給 他 龍 天 任 一 個 下 馬 威 這 時, 殷 永 旺 又 道 : 還 有 一 一 個 秘 密 我 還 沒 跟 你 說 呢, 你 在 工 作 上 是 是 我 領 導, 在 在 生 活 上 也 是 我 領 導 呢! 龍 天 任 一 愣, 面 面 相 覷 地 看 著 殷 永 旺 : 這 話 從 何 說 起? 坐 在 殷 永 旺 旁 邊 的 吳 學 青 莞 爾 一 笑 道 : 龍 局 長, 這 殷 局 長 是 有 水 平 的 人, 說 話 是 有 道 理 的, 他 愛 人 也 一 定 姓 龍, 那 他 就 是 你 的 妹 夫, 你 是 舅 子, 舅 子 是 管 妹 夫 的 呀! 殷 永 旺 哈 哈 大 笑 : 吳 吳 局 長 聰 明 龍 天 任 醒 悟 過 來 了, 故 意 驚 慌 地 說 : 噯 呀, 那 我 和 縣 委 王 書 記 不 也 是 親 戚 了? 龍 天 任 一 說 完, 又 是 一 陣 哄 堂 大 笑 殷 永 旺 聽 他 提 到 縣 委 王 書 記, 眉 飛 色 舞 地 說 : 王 書 記 的 愛 人 是 我 老 婆 的 姑 媽, 姑 媽 叫 龍 桂 香, 我 老 婆 叫 龍 珊 珊, 你 叫 龍 天 任, 自 然 是 親 戚 了, 你 說 這 杯 認 親 戚 的 酒 該 不 該 喝? 喝 醉 了 也 值! 龍 天 任 皺 著 眉 頭 說 : 這 杯 實 在 喝 不 下 去 了 葉 忠 寶 知 道 龍 天 任 喝 不 下 這 杯 酒 了, 他 決 定 不 顧 一 切 地 挺 身 而 出 他 勇 氣 十 足 地 走 過 去 端 起 龍 天 任 的 大 酒 杯, 微 笑 著 說 : 殷 局 長, 我 代 表 龍 局 長 跟 您 喝 一 杯 可 以 嗎? 殷 永 旺 一 愣, 看 了 葉 忠 寶 一 眼, 隨 即 惡 恨 恨 地 道 : 你 靠 一 邊 去! 葉 忠 寶 沒 想 到 殷 永 旺 對 他 的 態 度 這 麼 惡 毒, 不 覺 滿 面 羞 愧 的 走 到 一 邊 去, 他 的 自 尊 心 再 一 次 受 到 了 極 大 地 傷 害, 表 面 上 無 所 謂, 內 心 裏 痛 苦 萬 分, 心 想 : 他 姓 殷 的 高 高 在 上, 不 把 我 們 這 些 臨 時 工 當 人 看 待, 他 又 有 什 麼 了 不 起 了? 突 然, 他 想 起 在 農 村 與 小 朋 友 玩 耍 時 的 惡 作 劇 : 塞 溝 村 有 個 小 酒 館, 有 個 瞎 了 眼 的 毆 老 頭, 每 天 早 晨 做 了 生 意 後 都 要 到 小 酒 館 去 喝 幾 兩 酒, 吃 一 碗 面, 他 們 幾 個 半 大 的 孩 子 就 偷 偷 裝 一 杯 水, 悄 悄 地 走 過 去 將 他 白 酒 換 下 來, 毆 老 頭 一 喝 是 水, 就 破 口 大 駡 開 酒 館 的 老 闆, 葉 忠 寶 就 和 他 的 夥 伴 在 一 旁 開 懷 大 笑 想 到 這 裏, 葉 忠 寶 靈 機 一 動 來 了 主 意, 他 忙 到 廚 房 用 同 樣 的 大 杯 子 裝 了 一 杯 涼 水, 不 慌 不 忙 地 走 到 龍 天 任 的 身 後 站 著, 獻 著 殷 勤 說 : 殷 局 長, 您 今 天 是 主 客, 我 是 跑 腿 搞 服 務 的, 不 知 招 待 的 周 不 周 到, 我 敬 您 一 杯, 您 祇 喝 一 半, 我 把 這 杯 喝 清! 這 幾 句 話 十 分 誠 懇, 吳 學 青 等 人 都 起 哄 說 : 對, 他 是 跑 腿 的, 辛 苦 了 半 天, 殷 局 長 總 該 給 一 個 面 子 吧! 殷 永 旺 顯 然 十 分 為 難, 他 溫 和 地 一 笑 說 : 你 叫 什 麼? 葉 忠 寶 忙 道 : 我 叫 葉 忠 寶, 您 喊 我 小 葉 好 了! 嘴 裏 這 麼 說 著, 心 裏 卻 在 想 : 他 媽 的, 老 子 是 你 的 小 爺! 殷 永 旺 微 笑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狡 黠 地 笑 道, 好, 小 葉, 這 杯 酒 我 留 下 最 後 跟 你 喝 又 轉 向 吳 學 青 說 : 龍 局 長 與 我 認 親 戚 的 酒 還 沒 喝, 實 際 上 我 早 就 有 思 想 準 備, 這 麼 多 領 導 在 一 起, 我 祇 能 抓 住 一 個, 如 果 都 向 我 進 攻 我 怎 麼 受 得 了? 吳 學 青 接 口 說 : 實 際 上 我 們 局 裏 喝 酒 風 氣 很 正, 喝 酒 都 是 盡 自 己 量, 不 管 哪 個 來 了, 龍 局 長 都 是 依 客 人 的 意 思 喝 酒 葉 忠 寶 趁 殷 永 旺 與 吳 學 青 說 話 的 功 夫, 十 分 利 索 的 將 裝 水 的 杯 子 放 在 了 龍 天 任 的 面 前, 換 下 了 龍 天 任 面 前 的 大 酒 杯, 龍 天 任 不 解 地 望 著 他, 葉 忠 寶 向 他 直 眨 眼, 坐 在 龍 天 任 另 一 旁 的 趙 宏 雪 對 這 一 切 都 看 在 眼 裏, 悄 悄 對 龍 天 任 耳 語 了 幾 句, 龍 天 任 似 乎 就 明 白 了, 會 心 地 一 笑, 當 殷 永 旺 再 次 提 出 喝 酒 時, 龍 天 任 裝 模 作 樣 一 會 兒, 一 咬 牙 將 一 大 杯 酒 喝 了 進 去, 殷 永 旺 開 始 還 一 愣, 他 猶 豫 片 刻 才 喝 下 了, 但 喝 了 一 半 他 就 直 翻 白 眼 停 下 了, 這 次 輪 到 龍 天 任 佔 主 動 了, 他 裝 腔 作 勢 地 說 : 殷 局 長, 喝 不 了 就 放 下 算 了, 我 不 會 為 難 你 的 一 桌 子 的 人 都 大 笑 不 止, 他 們 似 乎 都 看 到 了 葉 忠 寶 用 水 換 酒 的 動 作 殷 永 旺 強 打 著 精 神 說 : 我 段 段 集 鄉 的 幹 部 哪 個 不 是 大 酒 量? 這 這 半 杯 酒 算 個 鳥 吳 學 青 151
見 機 行 事 說 : 那 你 第 一 次 跟 龍 局 長 喝 酒, 怎 麼 半 心 半 意 呢? 你 不 是 不 知 道, 喝 半 杯 酒 在 我 們 這 裏 就 是 心 不 城 嘛! 殷 永 旺 祇 好 愣 頭 愣 腦 的 重 又 端 起 酒 杯, 他 見 大 家 都 在 笑, 雖 然 知 道 自 己 著 了 道 兒, 但 就 是 不 知 道 在 哪 裡 上 當 了, 不 得 已, 將 剩 下 的 半 杯 酒 喝 了 下 去, 剛 喝 下 去 了, 人 就 溜 進 了 桌 子 底 下, 嘔 吐 不 止, 兩 桌 人 一 陣 慌 亂, 再 沒 人 有 食 欲 了 龍 天 任 忙 叫 葉 忠 寶 過 來 將 殷 永 旺 扶 起 來 站 在 一 旁 的 葉 忠 寶 看 到 殷 永 旺 喝 吐 了, 心 花 怒 放, 他 一 面 與 趙 宏 雪 等 人 將 吐 了 一 地 的 殷 永 旺 拉 出 桌 子 底 下, 一 面 裝 腔 作 勢 地 說 : 殷 局 長, 我 跟 您 的 一 杯 酒 還 沒 喝 呢! 殷 永 旺 喃 喃 道 : 喝 喝, 我 怕 誰 了 殷 永 旺 到 任 後, 勞 人 局 的 副 局 長 由 原 來 的 六 位 增 加 到 七 位, 原 來 六 個 人 管 的 工 作, 現 在 由 七 個 人 來 管 龍 天 任 考 慮 來 考 慮 去, 最 後 將 吳 學 青 分 管 的 其 中 一 部 分 機 關 和 後 勤 這 一 塊 拿 出 來 交 由 殷 永 旺 管 理 殷 永 旺 在 管 理 中 大 手 大 腳, 來 客 接 待 浪 費 嚴 重, 這 令 龍 天 任 和 人 事 局 幹 部 十 分 反 感 勞 人 局 祇 有 兩 台 舊 車, 一 台 北 京 吉 普 車 是 七 十 年 代 購 置 的, 另 一 台 伏 爾 加 是 在 龍 天 任 調 來 勞 人 局 之 前 買 的, 都 是 補 了 又 補 修 了 又 修, 別 的 單 位 早 換 了 桑 塔 納 等 高 檔 車, 龍 天 任 怕 花 錢 一 直 不 同 意 換 有 一 天, 地 區 通 知 龍 天 任 去 開 會, 但 殷 永 旺 卻 不 聲 不 響 地 將 伏 爾 加 開 出 去 了, 龍 天 任 從 地 區 開 會 回 來, 葉 忠 寶 悄 悄 地 告 訴 他, 伏 爾 加 是 殷 永 旺 開 到 段 集 鄉 釣 魚 去 了, 龍 天 任 在 與 殷 永 旺 淡 心 時, 他 在 忍 無 可 忍 的 情 況 下, 將 他 釣 魚 的 事 說 了 出 來 從 此, 葉 忠 寶 倒 楣 的 事 接 踵 而 至 殷 永 旺 佔 著 他 當 縣 委 書 記 姑 父 的 勢 力, 對 很 多 決 策 問 題 與 龍 天 任 頂 著 幹 在 祥 龍 縣 勞 人 局 二 樓 會 計 室 裏, 中 間 燃 著 一 個 大 火 盆, 碳 火 熊 熊 燃 燒, 滿 屋 暖 烘 烘 的 局 黨 組 會 議 正 在 有 條 不 紊 地 召 開, 開 始 的 序 曲 不 外 乎 學 文 件 傳 達 上 級 會 議 精 神, 並 且 根 據 縣 委 指 示, 上 交 二 萬 多 字 的 學 習 中 共 十 三 屆 三 中 全 會 的 讀 書 筆 記 七 個 正 副 局 長 和 一 個 紀 律 書 記, 祇 有 殷 永 旺 一 個 人 末 交 他 說 正 在 請 人 抄 寫, 還 沒 有 寫 完, 指 責 這 種 形 式 主 義 等 等 龍 天 任 輕 輕 一 笑 說 : 這 話 你 應 該 跟 你 姑 父 王 書 記 說 去, 你 說 他 務 虛 不 務 實, 盡 搞 形 式 主 義 殷 永 旺 聽 到 龍 天 任 提 到 他 當 縣 委 書 記 的 姑 父 很 是 驕 傲, 神 采 飛 揚 地 說 : 我 怎 麼 沒 跟 他 說? 我 說 趙 紫 陽 的 報 告 才 二 萬 多 字, 你 要 我 們 寫 二 萬 多 字 的 讀 書 筆 記, 那 不 都 可 以 當 總 書 記 了? 說 完 他 自 己 乾 笑 幾 聲, 其 他 人 並 沒 有 感 到 好 笑 首 先 是 研 究 新 建 樓 房 分 配 方 案, 八 套 三 室 一 廳 的 局 長 樓, 殷 永 旺 來 遲 了 不 在 分 配 之 列, 但 多 一 個 前 任 已 退 休 的 丁 老 局 長, 九 個 人 分 八 套 房 子 自 然 無 法 分 ; 二 十 一 套 股 長 主 任 樓 也 是 不 夠 分, 討 論 來 討 論 去 達 不 成 一 至 意 見, 最 後 祇 好 擱 置 在 一 邊, 等 明 年 四 五 月 份 建 起 了 再 說 接 下 來 是 討 論 商 業 系 統 內 部 子 女 四 個 就 業 安 置 問 題, 計 調 股 股 長 劉 遠 江 提 交 了 五 份 檔 案 放 到 了 龍 天 任 的 面 前 龍 天 任 祇 是 翻 了 一 下 檔 案, 皺 眉 說 : 人 家 商 業 局 祇 有 四 個 名 額 嘛, 怎 麼 拿 來 五 份 檔 案? 這 個 劉 遠 江 吞 吞 吐 吐 地 說 : 是 殷 局 長 多 弄 了 個 指 標 坐 在 火 盆 旁 的 殷 永 旺 不 動 聲 色 地 說 : 是 我 叫 他 增 加 的 一 個 指 標! 商 業 局 的 工 作 基 本 上 做 通 了, 指 標 問 題 到 地 區 再 補 一 個, 柳 局 長 答 應 先 上 班 龍 天 任 一 聽 就 板 起 了 面 孔, 不 快 地 道 : 指 標 問 題 再 補 一 個? 你 以 為 那 指 標 是 烤 餅 嘛? 想 多 烤 一 個 就 補 一 個? 商 業 局 柳 局 長 跟 我 說 的 很 清 楚, 地 區 給 的 四 個 指 標 用 來 解 決 四 個 內 部 子 女 就 業 問 題, 人 員 由 他 們 定, 我 們 祇 在 年 齡 文 化 程 度 和 待 業 培 訓 上 把 一 下 關 你 是 追 加 的 哪 一 個? 殷 永 旺 挑 釁 地 看 著 龍 天 任, 傲 慢 地 說 : 是 縣 政 府 領 導 給 我 打 的 招 呼, 是 不 是 縣 政 府 領 導 忘 了 給 龍 局 長 打 招 呼? 龍 天 任 聽 了 一 愣, 他 心 想 : 他 好 大 的 口 氣, 我 龍 天 任 堂 堂 正 正 做 人 做 事, 我 又 怕 得 罪 哪 個 縣 領 導 不 成? 想 到 這 裏, 提 高 噪 門 說 : 不 存 在 哪 個 領 導 給 我 們 哪 個 局 長 打 什 麼 招 呼 問 題, 當 領 導 的 就 不 要 原 則 了? 我 們 都 是 按 原 則 辦 事 嘛! 殷 永 旺 直 視 著 龍 天 任, 輕 蔑 地 一 笑 說 : 是 縣 政 府 陳 青 棟 副 縣 長 的 親 戚, 他 老 婆 找 了 我, 你 說 該 怎 麼 辦 吧! 龍 天 任 一 聽 就 火 冒 三 丈, 他 吼 道 : 是 省 長 的 親 戚 也 不 行 由 於 氣 憤, 雙 頰 青 筋 直 爆 : 他 陳 縣 長 就 不 要 原 則 了 嗎? 不 尊 重 客 觀 事 實 嗎? 要 我 在 這 個 位 置, 我 就 要 把 這 個 關, 不 要 我 幹 了, 我 無 怨 無 悔! 殷 永 旺 也 不 視 弱, 針 鋒 相 對, 尖 聲 叫 道 你 龍 局 長 夠 狠, 當 一 輩 子 勞 人 局 長? 我 不 是 今 天 才 聽 說 過, 你 得 罪 的 人 還 少 嗎? 你 都 快 把 勞 動 人 事 局 搞 的 四 面 楚 歌 了, 從 縣 委 到 縣 政 府, 從 人 事 局 內 部 到 外 部, 哪 個 不 說 你 是 二 桿 子 局 長? 龍 天 任 怒 不 可 遏, 他 猛 的 一 拍 桌 子, 吼 道 : 我 就 是 二 桿 子 局 長! 我 當 一 天 的 勞 人 局 長, 我 就 要 講 一 天 原 則, 做 到 問 心 無 愧, 得 罪 了 哪 個 領 導, 你 們 把 責 任 推 個 乾 淨! 這 年 年 底, 祥 龍 縣 勞 動 人 事 局 被 省 勞 動 人 事 廳 評 為 先 進 集 體, 龍 天 任 所 著 的 長 文 在 國 家 級 刊 物 上 發 表 後, 被 省 委 宣 傳 部 評 為 理 論 成 果 獎 龍 天 任 自 掏 五 百 元 錢, 叫 葉 忠 寶 幫 助 購 買 了 茶 葉 優 質 大 米 等 土 特 產 到 省 城, 一 是 開 會, 另 外 是 152
送 給 大 學 的 同 學 那 幾 個 留 在 省 城 的 同 學, 都 已 走 上 了 重 要 的 領 導 崗 位, 擔 任 省 委 副 秘 書 長 的 溫 從 舒 在 高 擋 的 旋 轉 餐 廳 請 客, 龍 天 任 卻 吃 不 習 慣 海 鮮, 他 對 同 學 們 滿 嘴 的 官 欲 與 金 錢 欲 十 分 地 反 感, 他 感 到 與 這 些 同 學 沒 有 以 前 談 得 來 了 更 令 他 憤 怒 的 是, 他 從 祥 龍 縣 帶 來 的 土 特 產, 四 個 同 學 根 本 不 屑 一 顧, 飯 後, 又 請 到 夜 總 會 玩 樂, 為 他 安 排 一 個 最 漂 亮 的 小 姐 對 他 投 懷 送 抱, 他 沒 有 動 心, 他 對 幾 個 同 學 的 變 化 迷 惑 不 解 中 午, 龍 天 任 正 準 備 到 會 上 安 排 的 食 堂 去 吃 飯, 焦 賢 友 突 然 來 了, 說 溫 從 舒 他 們 幾 個 都 有 事 他 一 個 人 來 陪 他 們 吃 個 中 飯, 每 次 都 是 溫 從 舒 他 們 請 客, 今 天 要 盡 一 下 地 主 之 意 龍 天 任 說 會 場 有 安 排, 以 後 有 的 是 機 會, 焦 賢 友 堅 持 要 請 客, 龍 天 任 執 拗 不 過, 祇 好 喊 上 趙 宏 雪 和 小 冉, 但 提 出 找 一 個 普 通 的 小 餐 館, 焦 賢 友 祇 好 依 著 他 指 定 趙 宏 雪 和 小 冉 開 車 先 到 四 季 春 餐 館 佔 位 置 去 了, 焦 賢 友 和 龍 天 任 沿 街 步 行 著 說 說 話 兒 沿 街 走 著, 焦 賢 友 比 龍 天 任 矮 一 個 頭, 焦 賢 友 想 起 什 麼 似 地 說 : 天 任, 昨 天 晚 上 孫 伯 江 給 你 安 排 的 小 姐 你 連 碰 都 沒 碰 一 下 是 嗎? 龍 天 任 臉 涮 的 紅 了 : 沒 有, 我 不 會 做 對 不 起 楊 菊 花 的 事 焦 賢 友 開 心 地 大 笑 : 是 呵, 我 說 我 會 賭 贏 嘛! 孫 伯 江 昨 晚 輸 了 還 不 服 氣, 那 小 姐 說 的 他 還 不 相 信 龍 天 任 是 丈 二 的 和 尚 摸 不 著 頭 腦 : 什 麼 輸 了 還 不 服 氣? 焦 賢 友 笑 的 更 歡 了 : 我 對 孫 伯 江 說 不 用 給 你 安 排 高 檔 包 房, 再 漂 亮 地 小 姐 你 都 不 會 動 心 的, 他 說 要 與 我 打 賭, 保 證 找 個 小 姐 打 動 你, 如 果 你 玩 了 小 姐 就 是 我 輸, 不 玩 就 是 他 輸, 輸 家 為 贏 家 買 一 部 手 機, 溫 從 舒 做 中 間 人 我 說 同 意, 所 以, 他 昨 晚 答 應 給 那 個 小 姐 三 百 元 小 費, 叫 她 一 定 要 主 動 脫 衣 服, 舞 會 一 結 束 他 就 把 那 個 小 姐 喊 到 一 邊, 像 審 犯 人 一 樣 地 審 那 個 小 姐, 那 小 姐 一 說 就 哭 了 起 來, 說 你 不 懇 跟 她 玩 兒! 哈 哈 龍 天 任 聽 了, 哭 笑 不 得, 歎 息 道 : 賢 友, 你 們 也 太 惡 作 劇 了, 可 以 說 你 們 變 得 讓 我 無 法 理 解 了 焦 賢 友 愣 愣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神 情 嚴 肅 地 道 : 天 任, 溫 從 舒 上 午 給 我 打 電 話 時 說 了 個 事, 他 叫 我 勸 勸 你, 昨 天 主 要 是 玩 樂, 都 沒 時 間 談 心 龍 天 任 好 奇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焦 賢 友 繼 續 道 : 我 們 幾 個 變 化 很 大, 變 得 世 俗 了, 這 點 我 自 己 也 承 認, 但 你 要 知 道 不 變 不 行 哪! 是 這 個 社 會 的 環 境 逼 著 我 們 在 變 呀 龍 天 任 迷 茫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焦 賢 友 又 一 本 正 經 地 道 : 溫 從 舒 叫 我 告 訴 你, 要 把 握 時 機, 在 祥 龍 縣 至 少 要 你 搞 個 縣 長 才 能 說 你 沒 白 回 那 個 地 方 說 到 這 兒 龍 天 任 開 懷 大 笑 了 起 來 : 哈 哈, 你 以 為 在 我 們 那 兒 爭 個 縣 長 像 爭 小 孩 子 的 玩 具 呀, 我 當 這 個 勞 人 局 長 都 覺 得 好 累 好 累 呢! 焦 賢 友 嚴 肅 地 說 : 你 不 要 笑, 你 聽 我 說, 你 論 人 材 比 我 們 幾 個 都 英 俊 瀟 灑, 論 口 才 比 我 們 都 能 說 會 道, 論 寫 作 你 在 高 中 就 在 校 報 上 發 表 過 文 章 當 然 這 是 你 的 痛 處 我 不 該 提 龍 天 任 笑 道 : 我 雖 然 勞 改 了 一 年 時 間, 現 在 也 不 是 什 麼 醜 事 呵! 何 況 是 平 反 了 嘛! 焦 賢 友 接 著 道 : 對, 那 是 我 們 老 毛 的 制 度 害 的 這 個 社 會 是 體 制 出 了 問 題, 不 是 哪 個 人 就 能 治 好 的, 現 在 從 上 到 下 的 腐 敗 墮 落 官 倒 道 德 淪 喪 構 成 了 中 國 的 現 狀 就 像 人 的 肌 體 一 樣, 內 面 的 肝 有 肝 炎 胃 有 胃 炎 腸 有 腸 炎 腎 有 腎 炎, 祇 有 外 面 的 軀 殼 還 有 個 人 的 模 樣 龍 天 任 聽 到 這 裏 嚇 了 一 跳, 他 厲 聲 道 : 賢 友, 你 我 都 是 共 產 黨 員 啦, 你 你 說 的 話 太 出 格 了 焦 賢 友 淡 淡 一 笑 說 : 是 的, 我 是 共 產 黨 員, 但 你 可 知 道, 現 在 幹 著 卑 鄙 勾 當 權 錢 交 易 口 口 聲 聲 抵 毀 西 方 的 民 主 與 人 權, 而 又 在 盡 情 享 受 西 方 生 活 方 式 的 人 不 都 是 共 產 黨 員 嗎? 在 中 國 的 官 場 上 到 處 都 是 在 做 遊 戲, 這 個 遊 戲 你 不 做 別 人 就 會 去 做 不 說 別 的, 你 知 道 溫 從 舒 這 個 副 秘 書 長 是 如 何 得 來 的 嗎? 他 是 花 了 二 三 十 萬 元 賣 來 的 呀, 我 祇 說 二 件 事 你 聽 一 聽 你 想 聽 嗎? 龍 天 任 好 奇 地 點 點 頭 焦 賢 友 一 本 正 經 地 道 : 跟 他 爭 這 位 置 的 有 兩 個 人, 他 是 跟 省 委 書 記 的 人, 還 有 一 個 姓 汪 的 跟 中 央 組 織 部 的 一 個 副 部 長 關 係 密 切, 這 個 副 部 長 就 給 省 委 書 記 施 壓 要 提 姓 汪 的 上 去, 書 記 就 給 他 出 主 意, 建 議 他 把 這 個 副 部 長 的 關 節 打 通, 溫 從 舒 就 幾 經 周 折 認 識 了 副 部 長 的 兒 子, 小 名 叫 晉 哥, 這 晉 哥 胃 口 大 喉 嚨 粗, 溫 從 舒 送 了 上 十 萬 元 都 沒 有 效 果, 但 又 不 能 半 途 而 廢 呀? 溫 從 舒 發 現 給 晉 哥 送 再 多 的 錢 都 是 肉 包 子 打 狗 有 去 無 回, 必 須 正 面 接 觸 這 個 副 部 長 才 有 效 果, 通 過 晉 哥 得 知 他 老 爸 喜 好 玩 古 玩 字 畫 之 類 的 東 西, 溫 從 舒 就 千 方 百 計 地 打 聽, 後 來 得 知 省 城 一 劉 姓 的 商 人 有 一 幅 齊 白 石 的 山 水 畫, 是 他 祖 宗 留 下 來 的, 他 通 過 朋 友 找 這 劉 姓 的 商 人, 但 他 出 價 二 十 萬 那 個 商 人 都 不 賣, 溫 從 舒 無 計 可 施, 最 後 想 出 一 條 毒 計 根 據 朋 友 瞭 解 到 這 個 劉 姓 的 商 人 吸 毒, 他 就 通 過 公 安 部 門 將 這 個 商 人 抓 了 起 來, 直 到 他 毒 癮 發 作, 以 賣 出 那 幅 祖 宗 傳 下 來 的 山 水 畫 作 為 換 取 自 由 的 條 件, 送 上 這 幅 畫 後 果 然 效 果 很 好, 那 個 副 部 長 答 應 不 再 為 姓 汪 的 施 壓 了 龍 天 任 怔 怔 地 聽 著, 嘴 巴 張 成 0 型 半 天 合 不 攏 焦 賢 友 看 出 他 的 驚 訝, 又 道 : 這 都 不 奇, 更 奇 的 是 中 央 組 織 部 的 一 個 司 長 有 五 十 多 歲, 姓 貞 是 來 負 責 考 核 從 舒 的, 所 謂 153
考 核 祇 不 過 走 走 過 場 而 已, 考 核 完 後 自 然 要 招 待 好 了, 溫 從 舒 送 錢 給 他 他 不 要, 為 什 麼 不 要? 他 們 那 些 人 有 的 是 錢, 溫 從 舒 和 省 委 組 織 部 的 部 長 陪 他 上 最 高 檔 的 飯 店, 玩 最 亮 的 妞, 但 那 個 貞 司 長 似 乎 不 為 所 動, 溫 從 舒 就 誠 懇 地 問 他 還 有 什 麼 需 要, 這 個 貞 司 長 與 從 舒 已 混 的 熟 了, 厚 顏 無 恥 地 說, 能 不 能 弄 個 處 女 玩 玩? 溫 從 舒 就 一 口 答 應 了 下 來, 然 後 就 打 電 話 通 知 我 們 幾 個 人 聚 在 一 起, 叫 我 們 開 著 車 分 頭 幫 助 找, 最 後 還 是 孫 伯 江 有 辦 法, 他 說 服 了 某 大 學 的 一 個 農 村 來 的 窮 女 孩, 出 價 一 萬 元 叫 她 陪 了 貞 司 長 一 個 星 期, 這 貞 司 長 才 心 滿 意 足 地 回 京 聽 到 這 裏, 龍 天 任 直 感 到 胃 裏 像 吃 了 蒼 蠅 一 樣 的 噁 心, 他 悲 哀 地 道 : 怎 麼 會 是 這 樣? 天 啦, 簡 直 不 可 思 議 焦 賢 友 感 概 道 : 你 能 想 像 我 們 國 家 虛 假 的 繁 榮 後 面 隱 藏 著 什 麼 隱 患 嗎? 那 是 更 大 的 毀 滅 和 災 難, 因 為 改 革 開 放 逾 深 化, 腐 敗 問 題 就 會 逾 嚴 重, 兩 極 分 化 就 更 突 出, 百 分 之 九 十 的 資 本 和 財 富 就 不 合 理 地 集 中 到 百 分 之 五 左 右 的 人 手 裏 去 了, 社 會 矛 盾 更 尖 銳, 新 的 暴 力 將 會 層 出 不 窮 龍 天 任 心 裏 複 雜 極 了, 他 淡 淡 一 笑 說 : 你 別 祇 看 到 悲 觀 的 一 面, 還 要 看 到 光 明 的 一 面 嘛 這 時 已 走 到 了 那 家 四 季 春 餐 館, 趙 宏 雪 和 小 冉 早 已 在 門 口 等 著 了, 焦 賢 友 見 龍 天 任 滿 臉 的 憂 鬱, 拍 拍 他 高 大 的 肩 膀 道 : 你 要 適 應 潮 流, 話 到 此 為 止, 管 他 媽 的 社 會 變 成 什 麼 樣 子? 哥 們 在 一 起 就 要 快 快 活 活 的, 今 日 有 酒 今 日 醉, 明 日 愁 來 明 日 愁 龍 天 任 看 了 他 一 眼, 摟 著 他 瘦 小 的 肩 頭 說 : 唉, 我 越 來 越 迷 茫 了 喲 葉 忠 寶 得 罪 殷 永 旺 後, 在 龍 天 任 到 省 城 開 會 之 機, 殷 永 旺 以 其 工 作 不 負 責 任 杯 子 洗 不 乾 淨 為 由, 將 他 換 下 來 燒 鍋 爐 去 了, 龍 天 任 開 會 回 來 後, 葉 忠 寶 哭 著 向 他 訴 說 原 尾, 其 原 因 就 是 殷 永 旺 上 班 時 間 開 車 釣 魚 的 事, 葉 忠 寶 向 龍 天 任 告 密 後, 引 起 殷 永 旺 的 不 滿, 龍 天 任 就 安 慰 他, 叫 他 把 燒 鍋 爐 的 事 先 幹 好 縣 委 書 記 王 中 文 得 痔 瘡 在 縣 一 醫 開 刀, 吳 學 青 勸 他 去 看 看, 龍 天 任 認 為 是 小 手 術, 叫 楊 菊 花 買 幾 斤 水 果 去 看 行 了, 吳 學 青 說 現 在 不 興 這 一 套 了, 各 科 局 的 領 導 都 去 看 了, 沒 有 幾 百 元 拿 不 出 手, 在 吳 學 青 的 勸 說 下, 龍 天 任 才 答 應 去 看 看, 順 便 與 王 中 文 勾 通 勾 通 推 開 套 間 內 面 的 門, 祇 見 裏 面 煙 霧 潦 繞, 打 牌 的 么 喝 聲 此 起 彼 落, 瘦 小 的 王 中 文 書 記 躺 在 床 上 正 在 和 三 個 人 打 撲 克, 一 個 中 年 人 是 醫 院 的 宗 院 長 另 一 個 是 縣 委 秘 書 長 姚 汀 全, 還 有 一 個 是 副 縣 長 陳 青 棟, 旁 邊 還 圍 著 幾 個 看 熱 鬧 的 人, 龍 天 任 環 視 了 室 內 的 人, 心 想 : 這 都 是 一 些 陪 玩 陪 開 心 的 人 無 疑 了! 王 中 文 的 司 機 和 姚 汀 全 看 見 龍 天 任 進 來, 都 站 起 來 寒 暄 說 話, 龍 天 任 伸 出 有 力 地 大 手 先 與 王 中 文 瘦 小 的 手 相 握, 說 是 開 會 回 來 才 得 知 消 息, 接 著 又 與 姚 汀 全 和 宗 院 長 握 手 問 候, 最 後 與 把 手 伸 向 坐 在 沙 發 上 未 動 的 陳 青 棟, 熱 烈 的 握 著 他 那 鬆 軟 的 冰 冷 的 胖 手 說 : 陳 縣 長 好 呵, 我 們 是 多 日 不 見 了, 陳 青 棟 年 紀 祇 有 四 十 四 五 歲, 與 龍 天 任 一 樣 高 大 的 個 子, 頭 髮 禿 頂, 祇 有 後 腦 索 一 圈 頭 髮, 寬 大 的 額 頭 高 高 的 鼻 梁, 身 子 又 白 又 胖, 穿 著 寬 大 的 保 暖 衣 他 不 以 為 然 地 說 : 龍 局 長 可 是 個 大 忙 人 啦, 革 命 工 作 沒 忙 完 嘛, 哪 裡 就 記 得 我 們 呢? 沒 等 龍 天 任 開 口, 又 怪 異 地 一 笑 說 : 聽 說 最 近 打 麻 將 的 手 氣 不 錯 呀! 龍 天 任 聽 了 一 驚, 他 不 安 地 道 : 陳 縣 長 真 會 說 笑, 我 還 打 不 好 麻 將 呢 說 著, 走 到 陳 青 棟 身 旁 的 沙 發 上 坐 下 了, 心 想 : 他 怎 麼 如 此 的 態 度 傲 慢? 好 大 的 架 子? 我 跟 他 打 招 呼 他 站 都 不 站 起 來, 又 說 打 麻 將, 從 何 說 起? 打 麻 將 在 當 時 視 為 賭 博, 因 打 麻 將 而 受 到 黨 紀 政 紀 處 分 的 黨 政 幹 部 不 勝 枚 舉, 龍 天 任 凝 視 著 陳 青 棟 油 光 放 亮 的 臉, 認 真 地 說 : 陳 縣 長 聽 說 過 我 打 過 麻 將 嗎? 陳 青 棟 機 警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扯 開 話 題 說 : 沒 打 就 算 了, 我 是 說 著 玩 的, 這 次 是 被 省 委 和 勞 人 廳 授 予 紅 旗 單 位 呀, 又 為 我 們 縣 爭 了 一 面 紅 旗 龍 天 任 見 他 岔 開 了 話 題, 心 裏 雖 然 不 快, 但 人 家 是 縣 領 導, 也 不 能 再 追 問 打 麻 將 的 事, 於 是 謙 遜 地 說 : 這 都 是 縣 委 縣 政 府 領 導 有 方, 榮 譽 都 是 大 家 的 陳 青 棟 聽 了 龍 天 任 這 幾 句 恭 維 話, 似 乎 不 以 為 然, 他 故 意 提 高 噪 門 道 : 糧 食 局 的 常 局 長 可 是 和 你 比 著 幹 啦, 他 這 個 單 位 也 受 省 委 和 糧 食 廳 的 表 彰 了, 通 知 他 明 天 去 省 裏 開 會, 我 們 縣 的 紅 旗 單 位 可 越 來 越 多 了 龍 天 任 聽 出 他 說 話 裏 的 弦 外 之 音, 比 著 幹 是 說 糧 食 局 也 很 不 錯, 可 以 足 足 抵 毀 你 勞 人 局, 越 來 越 多 了 是 指 紅 旗 和 先 進 已 稀 鬆 平 常, 龍 天 任 想 了 想 說 道 : 是 呵, 現 在 授 得 先 進 紅 旗 什 麼 的, 本 來 早 已 不 稀 奇 了, 從 上 到 下 都 在 授 紅 旗 授 先 進, 我 祇 不 過 是 有 篇 文 章 得 了 省 勞 動 人 事 廳 的 科 技 成 果 獎, 非 要 我 去 不 可, 還 要 我 有 典 型 發 言 陳 青 棟 陰 陽 怪 氣 地 說 : 喲? 又 有 什 麼 大 作 發 表 了? 花 了 多 少 錢 發 表 的? 龍 天 任 聽 了 這 句 話 更 加 不 是 滋 味, 他 譏 笑 道 : 陳 縣 長 的 文 章 都 是 花 錢 才 發 表 嗎? 我 發 了 這 些 年 的 文 章, 好 像 祇 得 稿 費, 沒 花 錢 靠 關 係 發 稿 正 說 著, 王 中 文 從 床 上 欠 了 欠 身 說 : 好, 你 們 都 出 去 一 下, 我 有 幾 個 事 跟 龍 局 長 談 談, 陳 青 棟 這 時 才 將 一 堆 肥 胖 的 身 子 從 沙 發 上 站 起 來 走 了 出 來 去 154
室 內 祇 剩 下 龍 天 任 和 王 中 文 兩 個 人, 王 中 文 仍 然 躺 在 床 上, 深 深 地 吸 了 一 口 煙, 凝 視 地 看 著 龍 天 任, 開 始 詢 間 工 作 上 的 情 況, 龍 天 任 認 真 地 回 答, 王 中 文 靜 靜 地 聽 著, 對 他 所 做 的 工 作 進 行 了 懇 定, 對 勞 人 局 被 省 委 和 勞 人 廳 評 為 先 進 單 位 十 分 欣 慰, 接 著 話 峰 一 轉 說 : 工 作 是 不 錯 的, 但 是, 一 定 要 搞 好 班 子 之 間 的 團 結, 祇 有 搞 好 了 團 結, 才 能 出 政 績, 才 能 出 人 才, 特 別 要 防 止 一 把 手 的 專 橫 弄 權, 什 麼 事 情 都 不 能 一 個 人 說 了 算! 龍 天 任 聽 出 他 話 語 中 影 射 的 團 結 的 含 義, 那 意 思 十 分 地 明 顯, 就 是 沒 和 殷 永 旺 搞 好 團 結, 他 心 裏 像 堵 了 一 塊 乾 饅 說 不 出 話 來, 祇 聽 王 中 文 繼 續 說 : 打 麻 將 的 時 候 要 注 意 場 所, 這 樣 影 響 不 好, 又 容 易 傷 身 體, 公 安 部 門 查 的 又 緊 您 說 我 打 過 麻 將 是 嗎? 龍 天 任 一 驚, 他 簡 直 不 相 信 自 己 的 耳 朵, 嚴 厲 地 目 光 逼 視 著 王 中 文 書 記 王 中 文 的 目 光 祇 好 轉 向 一 邊 說 : 祇 是 有 這 方 面 地 反 映, 你 也 不 要 放 到 心 裏 去! 龍 天 任 的 目 光 裏 快 要 憤 出 血 來, 剛 才 聽 陳 青 棟 提 起 他 打 麻 將 的 事, 他 還 不 以 為 然, 現 在 王 中 文 與 他 嚴 肅 的 談 話 又 提 出 這 事, 他 憤 怒 地 看 著 王 書 記 說 : 怎 麼 叫 有 這 方 面 反 映? 我 希 望 您 安 排 紀 委 監 察 去 調 查, 如 果 查 出 了 我 龍 天 任 打 過 一 次 麻 將, 我 願 受 黨 紀 政 紀 處 分 王 中 文 平 靜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語 重 心 長 地 說 : 好, 這 件 事 不 再 題 了, 我 相 信 你 的 為 人, 有 些 事 無 風 不 起 浪, 另 外, 廉 政 建 設 也 要 注 意, 從 中 央 到 地 方 都 抓 的 緊, 當 領 導 嘛, 多 吃 多 佔 一 點 無 可 非 議, 但 太 明 顯 了 就 會 留 下 話 茬 兒, 你 說 是 嗎? 龍 天 任 呆 呆 地 聽 著, 弄 不 明 白 王 書 記 的 含 沙 射 影 的 意 思, 因 此 木 訥 地 道 : 我 不 懂 您 說 的 意 思 你 還 不 懂? 王 中 文 皺 著 眉 頭 望 著 他 說 : 爭 先 進 爭 紅 旗 我 不 反 對, 到 省 裏 給 有 關 領 導 送 些 土 特 產 也 是 正 常 的, 但 你 不 能 公 開 的 搞, 這 就 不 對 了 龍 天 任 一 下 子 明 白 了, 他 那 天 到 省 裏 開 會 去 時, 叫 葉 忠 寶 買 了 土 特 產 是 在 辦 公 室 裝 的, 但 那 是 他 自 己 掏 錢 買 的, 聽 了 王 中 文 的 教 訓, 他 感 到 受 到 莫 大 的 污 辱, 強 制 壓 著 心 頭 的 憤 怒 說 : 王 書 記, 我 龍 天 任 沒 用 公 款 給 任 何 領 導 送 過 禮, 您 說 得 的 我 莫 名 其 妙, 您 是 聽 別 人 說 的 還 是 縣 紀 委 調 查 的? 我 龍 天 任 到 省 城 開 會 要 見 幾 個 同 學 和 省 勞 人 廳 的 副 廳 長, 我 自 己 掏 了 五 百 多 元 錢 買 的 土 特 產, 我 拿 黨 性 擔 保, 我 如 果 在 財 務 上 報 了 條 據, 您 可 以 隨 便 處 理 我 王 中 文 不 耐 煩 地 說 : 好 了, 有 則 改 之, 無 則 加 免, 你 也 不 要 放 在 心 上, 現 在 的 社 會 嘛, 以 搞 經 濟 建 設 為 主, 各 種 情 況 都 容 易 出 現, 古 人 不 是 說 的 好 嗎? 多 聞 其 過, 不 欲 聞 其 善, 所 以 說, 我 們 共 產 黨 人 就 是 要 有 聞 過 則 喜 的 品 格 龍 天 任 氣 的 發 抖, 他 忍 無 可 忍 地 地 大 聲 說 : 王 書 記, 我 希 望 您 調 查, 我 龍 天 任 問 心 無 愧, 怎 麼 是 聞 過 則 喜 的 問 題 呢? 我 清 清 白 白 地 做 人 做 事, 為 什 麼 王 中 文 眄 視 著 他, 提 高 嗓 門 說 : 你 今 天 是 來 看 我 的 還 是 來 跟 我 發 脾 氣 的? 你 說 叫 我 去 搞 清 楚 我 就 去 搞 清 楚? 我 受 你 擺 佈? 你 別 忘 了, 你 們 的 帽 兒 是 我 戴 上 的, 我 既 然 可 以 給 你 戴 上, 也 能 隨 時 都 可 以 取 下 來, 我 說 不 再 追 究 了 就 不 追 究 了, 你 在 我 面 前 提 這 個 事 幹 什 麼? 你 這 個 勞 人 局 長 的 位 置 不 知 有 多 少 雙 眼 睛 盯 著 呢, 當 時 江 永 喜 向 我 推 薦 你 當 局 長 我 是 覺 得 你 不 錯, 現 在 我 還 是 覺 得 你 不 錯, 對 你 的 議 論 當 然 是 不 少, 我 會 全 聽 嗎? 嗯? 龍 天 任 無 言 以 對, 大 腦 一 片 空 白, 精 神 都 幾 乎 要 崩 潰, 他 努 力 站 起 來, 淡 淡 地 說 : 對 不 起, 您 好 好 休 息, 以 後 我 再 跟 您 談 手 也 沒 跟 王 中 文 握 就 埋 頭 走 出 了 病 房 回 去 的 路 上, 龍 天 任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吳 學 青 問 了 幾 句 他 也 不 答 話 下 車 後, 他 突 然 問 : 錢 給 出 去 了 嗎? 吳 學 青 忙 答 : 給 出 去 了! 龍 天 任 又 迷 惑 地 問 : 他 老 婆 要 了? 吳 學 青 笑 道 : 怎 麼? 您 懷 疑 我 貪 污 了? 龍 天 任 痛 苦 地 說 : 我 不 是 這 意 思, 前 不 久 他 還 在 會 上 大 講 特 講 廉 政 建 設, 剛 才 他 還 在 跟 我 講 廉 政 問 題, 結 果 他 自 己 又 是 另 一 個 樣 子 吳 學 青 輕 描 淡 寫 地 說 : 那 是 領 導 在 會 上 要 求 別 人 的, 或 者 說 是 上 級 對 下 級 強 調 的, 龍 天 任 怔 怔 地 道 : 怎 麼 回 事? 你 和 焦 賢 友 一 個 說 法? 你 們 是 一 個 老 師 教 育 的 嗎? 龍 天 任 大 病 了 一 場, 組 織 部 長 江 永 喜 等 人 來 探 望, 葉 忠 寶 在 廚 房 燒 飯 時, 聽 到 他 們 談 話 才 知 道 是 被 氣 病 的, 並 且 是 受 殷 永 旺 在 王 中 文 面 前 告 黑 狀 氣 病 的, 這 更 增 加 了 他 對 殷 永 旺 的 仇 恨 他 知 道, 祇 要 龍 天 任 不 當 政 了, 他 也 就 沒 有 好 日 子 過 了, 他 想 找 機 會 報 復 殷 永 旺 第 二 年 四 月, 又 到 了 春 暖 花 開 的 時 節 葉 忠 寶 燒 完 鍋 爐 就 和 搞 廚 師 的 毛 華 逛 商 店 看 電 影 看 錄 像 這 天, 兩 人 在 車 站 旅 社 看 了 一 部 有 裸 體 情 節 的 三 級 片, 出 來 時 已 是 深 夜 十 點 鍾, 一 路 上, 兩 人 津 津 樂 道 地 爭 論 哪 個 女 演 員 漂 亮 性 感, 哪 個 女 演 員 屁 股 大 乳 房 大 正 說 著, 不 遠 處 一 個 熟 悉 的 身 影 映 入 葉 忠 寶 的 眼 簾 : 瘦 高 個 子 一 晃 一 晃 的 小 腦 袋, 正 是 殷 永 旺, 他 身 邊 還 有 個 打 妝 時 髦 的 年 輕 女 子, 而 那 女 青 年 並 不 是 他 老 婆 龍 清 麗, 他 猛 然 想 起 解 淩 給 他 的 授 意, 心 想 : 都 這 麼 晚 了, 他 和 一 個 女 青 年 在 一 起 有 什 麼 好 事? 不 是 男 盜 就 是 女 娼! 想 到 這 裏, 一 拉 毛 華 的 衣 袖 閃 到 一 邊, 悄 聲 說 : 前 面 那 個 男 的 是 我 們 單 位 的, 專 門 跟 我 龍 叔 和 我 過 不 去, 我 們 盯 上 他 們 毛 華 緊 握 拳 頭 155
說 : 我 衝 上 去, 給 他 打 兩 拳 就 跑 如 何? 葉 忠 寶 小 聲 對 他 說 : 不 能 打, 老 子 得 想 別 的 辦 法 治 治 他 當 下, 兩 人 若 即 若 離 地 跟 著, 走 到 一 片 大 白 楊 的 蔭 影 處, 祇 見 兩 個 影 子 不 動 了, 原 來 抱 在 一 起 親 嘴 呢 葉 忠 寶 又 緊 張 又 高 興, 心 裏 狂 喜 不 已, 證 明 自 己 的 推 斷 正 確 : 果 然 是 男 盜 女 娼 腦 子 裏 激 烈 地 思 索 著 對 策 : 要 不 要 報 警? 把 他 們 抓 起 來 才 好 看 呢! 馬 上 就 打 消 了 這 個 念 頭, 又 想 : 不 行, 現 在 男 女 作 風 問 題 不 算 個 事 了, 何 況, 還 沒 等 老 子 把 人 喊 來, 他 們 早 跑 了, 還 有 別 的 什 麼 方 法 呢? 正 在 絞 盡 腦 汁 的 想 不 出 對 策, 突 然, 兩 個 身 影 又 移 動 了, 又 走 了 不 多 遠, 祇 見 兩 人 一 前 一 後 地 進 了 一 個 小 餐 館, 餐 館 的 上 方 寫 著 四 方 客 幾 個 不 大 的 字, 葉 忠 寶 心 喜 不 已, 靈 機 一 動 有 了 主 意, 拉 著 毛 華 就 走, 惡 著 劇 地 說 : 他 媽 的, 這 下 子 好 了, 他 老 婆 是 縣 委 書 記 的 侄 女, 她 能 容 得 他 在 外 面 搞 女 人? 走, 打 電 話 去 走 在 路 上, 如 此 這 般 地 向 毛 華 授 以 主 意, 叫 他 在 電 話 裏 如 何 說 話 到 了 長 途 車 站 的 電 話 亭, 他 拿 出 搞 公 務 員 時 留 下 的 電 話 記 錄 簿, 翻 出 殷 永 旺 家 裏 的 電 話 號 碼 叫 葉 華 撥 通 了, 不 一 會 兒, 一 個 女 人 的 聲 音 問 他 找 誰, 毛 華 問 她 是 不 是 殷 局 長 家, 對 方 回 答 說 是 的, 毛 華 一 本 正 經 地 說 : 我 處 於 同 情 心 告 訴 你 一 個 不 該 告 訴 的 事 情, 你 愛 人 殷 永 旺 把 我 女 朋 友 搶 了, 長 期 與 她 發 生 關 係, 現 在 正 在 車 站 四 方 客 餐 館 吃 喝 快 樂, 剛 進 去 的 什 麼 餐 館? 對 方 氣 得 發 抖 毛 華 又 重 服 了 一 遍, 裝 腔 作 勢 地 說 : 我 女 朋 友 祇 有 十 九 歲, 被 他 佔 有 了 十 分 不 服 氣, 你 們 是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家 還 沒 等 他 說 下 去, 對 方 已 啪 的 關 上 了 電 話, 葉 忠 寶 付 了 電 話 費, 一 拉 毛 華 的 衣 袖 說 : 好, 我 們 看 精 彩 的 節 目 去 毛 華 迷 惑 不 解 地 道 : 她 沒 聽 完 就 關 上 了 電 話 呀 葉 忠 寶 拉 著 毛 華 的 手, 幸 災 樂 禍 地 地 說 : 好 戲 馬 上 開 演 了, 你 等 著 瞧! 兩 人 一 路 向 回 走, 走 了 一 會 兒, 葉 忠 寶 又 靈 機 一 動 說 : 他 媽 的, 老 子 目 的 還 沒 達 到, 你 再 掛 個 電 話! 又 秘 密 地 策 劃 了 一 翻, 兩 人 重 又 來 到 電 話 亭, 對 守 電 話 的 老 頭 說 : 還 有 個 電 話 沒 打 守 電 話 的 老 頭 狐 疑 地 看 著 他 倆, 毛 華 按 葉 忠 寶 吩 咐 的 撥 了 號 子, 不 一 會 兒 接 通 了, 毛 華 認 真 地 說 : 勞 人 局 值 班 室 嗎? 你 們 殷 局 長 在 長 途 車 站 旁 的 四 方 客 餐 館 吃 飯 時 被 人 打 了, 對, 四 方 客 餐 館, 打 的 很 嚴 重, 你 們 快 來 幫 忙 打 完 電 話, 葉 忠 寶 拉 著 毛 華 躲 到 離 四 方 客 餐 館 不 遠 的 一 個 貨 棚 後 面 遠 遠 地 瞧 著, 心 裏 充 滿 了 復 仇 的 快 感, 心 想 : 殷 永 旺 個 王 八 蛋, 這 叫 善 有 善 報, 惡 有 惡 報, 不 是 不 報, 是 時 間 未 到, 現 在 正 好 到 時 間 了 正 在 胡 思 亂 想 著, 就 看 見 一 輛 黑 色 的 小 車 急 馳 而 來, 到 了 餐 館 的 門 口 就 停 下 了, 從 車 裏 先 是 下 來 兩 個 小 夥 子, 緊 接 著 一 個 三 十 多 歲 的 婦 女 也 鑽 了 出 來, 葉 忠 寶 一 眼 就 認 出 是 殷 永 旺 的 老 婆 龍 清 麗, 三 個 人 氣 勢 凶 凶 地 衝 進 餐 館, 緊 接 著 是 大 吵 大 鬧 聲 夾 雜 著 摔 杯 盤 的 破 碎 聲, 打 鬧 正 激 烈 時, 祇 見 勞 人 局 數 十 人 慌 慌 張 張 地 跑 了 來, 當 先 一 人 正 是 趙 宏 雪, 他 們 看 了 一 下 招 牌 就 跑 了 進 去 葉 忠 寶 狂 喜 不 已, 他 低 聲 對 毛 華 說 : 這 個 王 八 蛋 給 老 子 整 下 去 燒 鍋 爐, 這 就 是 整 老 子 的 下 場 還 沒 等 他 說 完, 從 餐 館 裏 跑 出 一 個 披 頭 散 髮 的 女 孩 子, 正 是 跟 殷 永 旺 進 去 的 那 個 女 青 年 毛 華 手 舞 足 蹈 地 說 : 你 瞧, 最 先 進 去 的 那 個 女 孩 子 被 打 的 披 頭 散 髮 了! 嘿, 好 像 衣 服 被 扯 亂 了 葉 忠 寶 一 按 他 的 嘴, 小 聲 說 : 別 說 話 這 時, 祇 見 龍 清 麗 嚎 啕 大 哭 地 跑 了 出 來, 似 乎 要 去 撚 那 個 女 青 年, 被 從 後 面 跟 著 的 趙 宏 雪 等 人 拉 住 了, 幾 個 人 討 好 地 安 慰 她, 她 還 是 又 哭 又 鬧, 一 群 人 七 手 八 腳 地 將 她 拉 進 車 裏, 先 前 的 兩 個 小 夥 子 也 鑽 進 車 裏, 車 子 呼 嘯 而 去 剩 下 趙 宏 雪 和 殷 永 旺 等 人, 祇 聽 趙 宏 雪 解 釋 說 : 我 們 都 睡 了, 門 衛 的 老 李 頭 在 院 子 裏 大 聲 的 吆 喝, 說 您 在 這 裏 吃 飯 被 人 打 傷 了, 我 們 才 急 急 忙 忙 的 趕 來! 殷 永 旺 似 乎 不 想 聽 他 解 釋, 頭 也 不 回 的 一 個 人 獨 自 走 了 躲 在 貨 棚 後 面 的 葉 忠 寶 按 奈 不 住 內 心 的 喜 悅, 摩 拳 擦 掌 說 : 他 媽 的, 效 果 達 到 了, 明 天 就 要 傳 開 了 感 謝 國 內 外 作 者 積 極 支 持 本 刊 征 選 復 辟 時 代 真 文 學 作 品 156
中 華 自 由 論 壇 東 海 一 嘯 專 稿 梟 鳴 天 下 之 三 九 八 君 主 專 制 與 黨 主 專 制 歷 代 專 制 王 朝 最 後 都 逃 脫 不 了 滅 亡 的 命 運 滅 亡 的 形 式 各 不 相 同, 或 亡 於 和 平 的 禪 讓 鬧 劇, 或 亡 於 激 烈 的 戰 爭 悲 劇, 或 亡 於 外 敵 入 侵, 或 亡 於 內 奸 內 訌 內 亂 內 戰, 或 亡 於 內 外 夾 攻 雙 管 齊 下, 內 亂 又 有 軍 閥 逼 宮 藩 鎮 作 亂 農 民 起 義 借 教 造 反 等 不 同 但 各 專 制 王 朝 晚 期 末 期 和 滅 亡 前 夕, 都 會 呈 現 相 似 的 社 會 症 狀, 如 官 場 腐 敗 暴 政 殘 酷 政 客 貪 惡 政 令 不 暢 軍 人 干 政 稅 賦 沈 重 財 政 危 機 民 生 雕 蔽 貧 富 懸 殊 奸 邪 當 道 賢 良 被 害 治 安 混 亂 道 德 敗 壞 階 級 矛 盾 深 化 激 化 等 魯 迅 讀 史, 在 毎 一 頁 上 都 讀 出 了 兩 個 血 淋 淋 的 大 字 : 吃 人 ( 編 按 : 不 足 為 訓 ) 老 梟 讀 史 籍 及 古 代 現 實 主 義 詩 文, 常 常 拍 案 長 嘆, 不 是 為 其 藝 術 性 而 是 因 為 詩 文 中 所 描 繪 的 觸 目 驚 心 的 現 實, 古 今 相 比, 何 其 相 似 乃 爾 晚 唐 詩 人 的 一 些 作 品, 就 反 映 了 安 史 之 亂 和 黃 巢 大 起 義 期 間 極 端 黑 暗 的 社 會 面 貌, 反 映 了 官 吏 貪 暴 戰 爭 灾 禍 和 農 民 被 沈 重 剝 削 的 痛 苦 景 象 讀 來 仿 佛 在 讀 當 代 中 國 相 隔 一 千 多 年 時 光, 同 樣 是 朱 門 酒 肉 臭, 肉 有 凍 死 骨, 同 樣 是 狡 吏 不 畏 刑, 貪 官 不 避 贓 ( 皮 日 休 ), 同 樣 是 縱 是 深 山 更 深 處, 也 應 無 計 避 徵 徭, 同 樣 是 去 歲 曾 經 此 縣 城, 縣 民 無 口 不 冤 聲 今 來 縣 宰 加 朱 紱, 便 是 生 靈 血 染 成 ( 杜 荀 鶴 ), 同 樣 是 官 倉 老 鼠 大 如 鬥, 見 人 開 倉 亦 不 走 健 兒 無 糧 百 姓 饑, 誰 遣 朝 朝 入 君 口? 參 加 過 黃 巢 起 義 的 詩 人 皮 日 休 說 得 好 : 古 之 置 吏 也, 將 以 逐 盜 ; 今 之 置 吏 也, 將 以 為 盜 古 之 官 人 也, 以 天 下 為 己 累 ; 今 之 官 人 也, 以 己 為 天 下 累, 故 人 憂 之 ( 鹿 門 隱 書 ) 這 不 正 是 當 今 警 匪 一 家 官 賊 一 窩 以 官 謀 私 以 党 代 國 官 即 是 匪 官 即 是 賊 等 醜 惡 現 實 的 最 好 寫 照 嗎? 不 論 是 家 天 下 還 是 黨 天 下, 君 權 党 權 都 代 表 不 受 任 何 有 效 監 督 和 制 約 的 特 權 古 代 是 君 權 大 於 一 切, 而 今 是 党 權 高 於 一 切 古 代 的 官 效 忠 於 朝 廷, 現 在 的 官 效 忠 於 黨 古 今 以 天 下 為 己 累 的 官, 不 能 說 絕 對 沒 有, 但 絕 對 是 極 少 數 不 論 是 稱 官 為 父 母 公 祖 老 爺 還 是 人 民 公 僕, 絕 大 多 數 官 都 是 以 己 為 天 下 累, 故 人 憂 之 尤 其 是 現 在 全 方 位 墮 落 了 的 共 党 領 導 下 的 全 方 位 腐 敗 了 的 官 場, 可 謂 有 官 皆 貪, 無 官 不 惡, 集 古 今 中 外 厚 黑 邪 惡 無 耻 無 賴 之 大 成 它 們 名 為 造 福 一 方, 實 為 遺 禍 一 方, 名 為 服 務 人 民, 實 為 剝 削 壓 迫 殘 害 人 民, 名 為 三 個 代 表, 實 為 代 表 腐 敗 代 表 落 後 代 表 反 動 對 於 君 主 專 制 之 罪 惡, 昔 人 早 有 揭 露 和 抨 擊, 黃 宗 羲 稱 之 為 天 下 之 大 害, 鄭 觀 應 後 來 著 盛 世 危 言, 認 為 王 權 專 制 有 百 害 而 無 一 利, 既 害 民 亦 害 君, 因 為 根 本 說 來, 君 民 利 益 相 連, 不 利 於 民 者 終 不 利 於 君 譚 嗣 同 痛 斥 封 建 君 主 是 獨 夫 民 賊, 認 為 君 主 專 制 是 一 切 罪 惡 的 淵 藪, 對 之 予 以 根 本 否 定, 一 千 多 年 前, 皮 日 休 在 原 謗 中 寫 道 : 嗚 呼! 堯 舜 大 聖 也, 民 且 謗 之 ; 後 之 王 天 下 者, 有 不 為 堯 舜 之 行 者, 則 民 扼 其 吭, 揪 其 首, 辱 而 逐 之, 折 而 族 之, 不 為 甚 矣 認 為 君 主 幷 不 是 什 麼 神 聖 不 可 侵 犯 的, 如 果 是 暴 君, 老 百 姓 就 可 以 將 他 處 死 幷 滅 族 對 於 黨 主 專 制 之 罪 惡 ( 我 曾 將 一 黨 獨 大 的 制 度 稱 為 黨 主 專 制, 其 實 黨 主 專 制 也 屬 軍 主 專 制, 因 共 產 黨 政 權 是 槍 桿 子 裏 面 出 來 的, 黨 又 堅 持 對 軍 隊 的 領 導, 党 主 軍 主, 兩 位 一 體 如 果 兩 權 分 離, 黨 主 往 往 失 實 權 而 成 虛 位 ), 今 人 也 早 有 揭 露 和 抨 擊 黨 主 專 制 與 君 主 專 制 相 比, 有 共 性, 也 有 很 多 特 性, 在 許 多 方 面 變 本 加 厲 與 時 俱 進 了 例 如 : 古 代 君 主 以 儒 家 學 說 為 國 家 意 識 形 態, 中 共 則 信 奉 馬 列 邪 教 儘 管 在 君 主 那 裏, 仁 義 道 德, 大 多 是 一 種 偽 善, 但 比 起 赤 裸 裸 宣 揚 鬥 爭 專 政 哲 學 的 真 惡 來, 偽 善 不 失 為 一 種 善 ; 中 共 建 立 了 有 史 以 來 最 龐 大 的 國 家 機 器, 從 中 央 到 地 方 建 立 了 一 套 與 國 家 政 權 機 構 相 重 叠 的 黨 組 織 系 統, 實 行 了 黨 政 雙 重 衙 門 ; 官 民 比 例 自 古 未 有 舉 世 罕 見 漢 朝 時 官 民 比 例 是 1 7000, 唐 朝 時 是 1 3000, 清 朝 是 1 91, 現 在 則 高 達 1 30; 中 共 强 化 了 對 信 息 的 封 鎖 對 輿 論 的 導 向 對 民 眾 的 監 控, 開 闢 了 焚 書 坑 儒 和 思 想 罪 文 字 獄 等 老 傳 統 史 無 前 例 的 新 局 面 ; 有 些 朝 代 官 銜 官 職 可 以 捐, 但 任 何 朝 代 舉 人 進 士 的 頭 銜 都 是 不 能 買 賣 的, 現 在 則 研 究 生 碩 士 博 士 學 位 都 可 以 交 易, 祇 要 有 錢 157
有 權 就 行 ; 古 代 一 般 而 言 訴 冤 上 訪 自 殺 集 會 不 是 罪, 現 在 則 很 容 易 因 破 壞 社 會 秩 序 被 抓 被 關 ; 古 代 官 吏 貪 賄 所 得 大 都 轉 移 回 老 家, 現 今 則 轉 移 到 海 外 還 有, 黨 主 政 權 更 加 歧 視 鄙 視 自 己 的 同 胞, 更 加 貪 婪 掠 奪 成 性 不 管 人 民 死 活, 更 加 虛 偽 邪 惡, 等 等 等 等 我 曾 將 黨 主 政 治 比 為 僭 主 政 治 法 國 邦 雅 曼 - 貢 斯 當 在 古 代 人 的 自 由 與 現 代 人 的 自 由 中 總 結 了 僭 主 政 治 比 君 主 政 治 更 可 惡 的 三 大 特 徵 : 一 是 這 種 政 治 本 質 上 不 具 備 任 何 合 法 性, 二 是 這 種 權 力 不 受 任 何 制 約, 三 是 它 的 權 力 是 全 面 的 無 所 不 在 的 君 主 專 制 是 對 人 的 奴 役 和 壓 迫, 黨 主 和 僭 主 專 制 則 是 對 人 性 的 摧 殘, 它 扭 曲 折 磨 蹂 躪 人 的 心 靈, 徹 底 剝 奪 人 的 尊 嚴, 使 人 墮 落 為 無 情 無 義 的 野 蠻 人 和 無 耻 無 德 的 非 人, 人 心 比 鐵 硬, 人 命 不 值 錢 於 是, 社 會 主 義 社 會 比 起 封 建 主 義 君 主 主 義 社 會 來, 人 情 更 為 冷 漠, 人 心 更 為 腐 敗, 這 是 因 為 黨 主 專 制 比 封 建 專 制 和 君 主 專 制 更 為 冷 酷 惡 劣 所 以, 不 少 王 朝 還 能 創 造 數 十 年 盛 世, 維 持 上 百 數 百 年, 而 今 的 党 主 王 朝 僅 五 十 幾 年, 便 天 怒 人 怨 風 雨 飄 搖 矣 祇 要 天 下 不 屬 於 全 體 國 民, 則 不 論 屬 於 君 還 是 屬 於 黨, 不 論 這 個 君 這 個 党 及 其 廣 大 官 僚 口 頭 上 說 得 多 麼 動 聽 叫 得 多 麼 響 亮, 甚 至 實 行 了 什 麼 仁 政 新 政, 吏 都 會 變 成 盜, 官 都 會 以 己 為 天 下 累, 官 場 腐 敗 暴 政 殘 酷 政 客 貪 惡 政 令 不 暢 軍 人 於 政 稅 賦 沈 重 民 生 雕 蔽 貧 富 懸 殊 奸 邪 當 道 賢 良 被 害 治 安 混 亂 道 德 敗 壞 階 級 矛 盾 深 化 激 化 等 病 象 遲 早 要 發 作 現 在, 又 到 了 黎 明 前 最 黑 暗 的 時 期, 連 前 核 心 都 被 迫 承 認 : 反 腐 敗 則 亡 黨, 不 反 則 亡 國 對 於 民 眾 而 言, 如 果 政 權 不 是 屬 於 人 民 的, 有 不 如 無, 亡 了 更 好 亡 了 特 權 階 級 的 國, 才 有 人 民 大 眾 的 國, 前 蘇 聯 東 德 阿 富 漢 伊 拉 克 等, 先 例 昭 昭, 亡 了 罪 惡 累 累 的 蘇 共 奧 馬 爾 薩 達 姆 政 權, 人 民 才 有 活 路, 才 能 活 得 像 個 人, 活 得 好 姜 文 的 電 影 鬼 子 來 了 的 結 尾, 馬 大 三 沒 有 死 在 日 本 人 手 裏, 沒 有 死 在 美 國 人 手 裏, 竟 然 死 在 了 自 己 政 府 的 手 裏! 如 此 政 府, 豈 非 比 敵 國 更 壞 幾 千 年 來, 不 是 朕 即 國 家 就 是 黨 即 國 家, 國 家 被 一 小 撮 大 人 物 劫 持 了, 民 何 嘗 有 國? 自 古 至 今 針 對 暴 政 類 似 時 日 曷 喪, 予 及 汝 偕 亡! 的 憤 怒 吼 聲 何 曾 絕 過? 君 主 專 制 在 歷 史 上 畢 竟 有 過 一 定 的 進 步 性, 創 造 過 一 定 程 度 的 輝 煌, 黨 主 專 制 則 更 醜 惡 更 反 動, 自 誕 生 之 日 起 就 是 落 世 界 之 後 反 時 代 而 動 的 仁 義 道 德 吃 人, 社 會 主 義 共 產 主 人 吃 起 人 來, 更 是 毫 無 顧 忌, 不 但 吃 掉 了 天 文 數 字 般 的 生 命, 而 且 吃 掉 了 中 國 人 的 思 想 道 德 靈 魂 和 精 神! 共 黨 統 治 中 國 半 個 多 世 紀, 讓 中 國 人 民 付 出 的 巨 大 的 經 濟 社 會 文 化 道 德 環 境 之 代 價, 實 非 語 言 可 以 形 容! 黨 主 專 制, 乃 民 之 累 國 之 累 天 下 之 累, 乃 神 州 大 地 上 的 灾 禍 之 根 苦 難 之 源, 乃 中 華 民 族 肌 體 上 的 一 大 毒 瘤 頭 上 的 一 座 大 山! 任 何 形 式 的 專 制 政 權, 最 後 都 逃 脫 不 了 滅 亡 的 命 運 ( 何 時 滅 亡 怎 樣 滅 亡, 是 蘇 聯 東 德 的 亡 法 還 是 奧 馬 爾 薩 達 姆 的 亡 法, 或 者 別 的 亡 法, 則 存 在 很 多 變 數 )! 沒 有 特 權 才 有 人 權, 沒 有 党 權 才 有 民 權, 沒 有 專 制 黨, 才 有 人 民 的 幸 福 生 命 的 尊 嚴 國 家 的 富 强, 才 有 民 主 自 由 法 治 憲 政 的 新 中 國! 東 海 一 梟 2004 2 14 梟 鳴 天 下 之 四 O 九 :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中 共 黨 和 政 府 的 領 導 幹 部 大 多 是 假 話 簍 子 謊 言 大 師, 但 也 幷 非 絕 對 不 講 真 話 在 某 些 時 候 某 些 場 合 某 些 情 况 下, 他 們 也 會 得 意 忘 形 或 情 不 自 禁 地 冒 出 一 兩 句 真 話 來, 而 且 不 說 則 已, 一 說 驚 人, 透 過 現 象 直 抵 事 物 本 質 一 旦 出 了 事 垮 了 台, 他 們 一 些 極 其 睿 智 精 彩 的 真 話 就 會 流 傳 開 來 江 蘇 射 陽 縣 糧 食 局 原 局 長 劉 平 未 通 過 縣 人 大 常 委 會 會 議 對 他 的 任 命 的 審 議, 縣 委 却 任 命 其 為 糧 食 局 黨 委 書 記 劉 平 不 無 得 意 地 說 :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時 隔 不 久, 劉 平 腐 敗 問 題 案 發, 被 審 判 機 關 依 法 判 處 有 期 徒 刑 14 年 ; 於 是, 他 的 那 句 極 具 經 典 價 值 的 話 就 成 了 名 言 在 我 國, 共 產 黨 是 永 遠 的 執 政 黨, 領 導 一 切, 包 括 最 高 權 力 機 構 人 大, 也 必 須 堅 持 党 的 領 導, 黨 委 人 大 夫 唱 婦 隨 人 大 代 表 本 屬 政 治 花 瓶 和 表 決 機 器, 可 是, 黨 委 建 議 的 任 免 名 單 人 大 通 不 過 的 現 象 仍 然 時 有 發 生, 說 明 一 些 官 員 行 為 之 惡 劣 程 度, 連 自 158
家 人 都 忍 無 可 忍 了 像 劉 平, 局 長 當 得 連 花 瓶 和 表 決 機 器 都 厭 弃 了, 他 的 書 記 却 照 當 不 誤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這 句 話 一 針 見 血 地 揭 穿 了 黨 的 利 益 和 人 民 利 益 對 立 的 現 實, 揭 穿 了 中 共 立 黨 為 私 執 政 為 權 與 民 為 敵 的 反 動 本 質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這 句 話 還 形 象 地 揭 示 了 官 場 上 劣 幣 驅 逐 良 幣 的 逆 淘 汰 現 象 所 有 人 性 中 美 好 的 東 西, 例 如 誠 實, 善 良, 勇 敢, 富 有 責 任 感 等 等, 都 會 為 官 場 競 爭 帶 來 負 面 的 影 響, 祇 有 張 揚 人 性 中 最 醜 惡 的 一 面 才 能 在 官 場 中 生 存 發 展 步 步 高 升 由 於 政 治 鬥 爭 的 需 要, 少 數 倒 黴 鬼 倒 下 台 了, 但 更 多 的 腐 敗 分 子 邊 腐 邊 升, 愈 腐 愈 升 說 什 麼 不 許 腐 敗 分 子 在 黨 內 有 藏 身 之 地, 哪 一 個 腐 敗 分 子 特 權 分 子, 不 是 在 體 制 內 黨 內? 沒 有 黨 給 他 的 特 權, 沒 有 黨 的 縱 容, 他 腐 敗 得 起 來 嗎, 老 百 姓 有 資 格 腐 敗 嗎? 人 民 不 要 的 品 質 惡 劣 道 德 敗 壞 的 小 人 壞 人 貪 官 惡 吏, 黨 都 要 ; 人 民 不 要 的 官 腔 假 調 粉 飾 太 平 歌 舞 升 平 權 錢 交 易 權 色 交 易 黑 箱 操 作 黨 大 於 法 權 力 資 本 主 義 等 一 切 惡 醜 政 治 現 象, 黨 也 都 要 官 場 是 垃 圾 堆, 中 共 就 是 拾 破 爛 的, 官 場 像 大 糞 坑, 中 共 就 是 造 糞 機 器 黃 鍾 毀 弃, 瓦 釜 雷 鳴, 君 子 道 消, 小 人 道 長 欺 詐 取 代 誠 信, 李 達 取 代 李 逵, 低 素 質 取 代 高 素 質, 假 惡 醜 取 代 真 善 美 什 麼 中 國 共 產 黨 代 表 著 人 民 的 利 益, 黨 的 利 益 和 人 民 的 利 益 是 一 致 的, 什 麼 立 黨 為 公, 執 政 為 民, 什 麼 情 為 民 所 系, 權 為 民 所 用, 沒 有 權 為 民 所 授 作 保 障, 這 些 話 不 是 假 話, 就 是 空 言 老 憨 發 出 共 寫 官 場 x 多 x 少 的 號 召, 網 民 們 總 結 出 官 場 x 多 x 少 的 現 象 有 : 小 人 多, 君 子 少 ; 富 人 多, 窮 人 少 ; 持 高 文 憑 人 多, 真 才 實 學 人 少 ; 酒 量 大 人 多, 烟 酒 不 沾 人 少 ; 開 日 本 汽 車 人 多, 開 國 產 車 人 少 ; 吃 喝 嫖 賭 人 多, 憂 國 憂 民 人 少 ; 貪 污 受 賄 人 多, 廉 潔 奉 公 人 少 ; 官 員 子 女 經 商 多, 當 公 務 員 人 少 ; 賣 官 買 官 人 多, 競 聘 上 崗 人 少 來 源 不 明 財 產 多, 正 當 收 入 少 ; 假 話 多, 真 話 少 ; 太 監 多, 男 子 漢 少 ; 濫 竽 充 數 的 多, 懂 行 的 少 ; 開 蜈 蚣 公 司 的 多, 憑 本 事 升 遷 的 少 ; 拍 胸 脯 的 多, 幹 實 事 的 少 ; 附 庸 風 雅 的 多, 肚 有 墨 水 的 少 ; 到 處 題 字 的 多, 能 寫 好 字 的 少 ; 老 婆 難 看 的 多, 二 奶 醜 的 少 ; 作 報 告 多, 會 說 普 通 話 的 少 等 等 可 見 官 場 烏 烟 瘴 氣 之 一 斑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人 民 要 的, 黨 不 要 人 民 要 的 人 黨 不 要 這 個 党 已 經 腐 敗 成 風 欺 騙 成 癮 掠 奪 成 性 迫 害 成 狂 對 於 民 主 志 士 自 由 鬥 士, 對 於 符 合 人 民 利 益 的 言 論 和 行 為, 一 概 視 為 反 動 分 子 反 動 言 論, 嚴 密 防 範 封 鎖, 甚 至 冠 以 煽 動 顛 覆 泄 露 國 家 機 密 之 類 罪 名 加 以 打 擊 迫 害 和 鎮 壓 人 民 要 的 事 物 黨 不 要 民 主 自 由 人 權 法 治 憲 政, 黨 都 不 要 因 為 民 主 自 由 人 權 法 治 憲 政 作 為 一 種 理 念 價 值 精 神 制 度, 已 成 普 世 性 的 時 代 潮 流, 黨 不 敢 公 開 拒 絕, 祇 好 鬼 鬼 祟 祟 地 抵 制, 採 取 偷 換 概 念 明 要 暗 不 要 的 方 式 不 要, 如 以 社 會 主 義 民 主 民 主 作 風 為 民 做 主 民 主 專 政 等 偽 民 主 取 代 民 主, 以 社 會 主 義 法 制 取 代 法 治, 以 憲 法 代 替 憲 政, 以 社 會 主 義 人 權 觀 ( 黨 權 高 於 一 切 ) 偷 換 人 權, 等 等 為 了 党 權 的 穩 定, 特 權 的 利 益, 為 了 一 黨 之 私 一 己 之 私, 什 麼 正 義 良 知 道 德, 什 麼 人 民 利 益 先 進 文 化 民 族 未 來, 統 統 都 可 以 不 要 這 個 黨 比 邪 教 更 邪, 比 黑 手 黨 更 黑, 比 岳 不 群 更 偽 君 子, 比 任 我 行 更 真 惡 棍, 堪 稱 無 賴 之 尤 無 耻 之 尤 無 情 之 尤 無 義 之 尤 官 場 上 劣 幣 驅 逐 良 幣, 久 而 久 之, 整 個 社 會 都 會 呈 現 出 逆 淘 汰 特 徵, 中 華 民 族 就 會 淪 為 劣 等 民 族, 而 造 成 逆 淘 汰 現 象 的 社 會 經 濟 關 係 也 將 最 終 崩 潰 人 民 不 要, 黨 要!, 人 民 要, 黨 不 要, 結 果 祇 能 是 : 黨, 人 民 不 要! 在 有 識 之 士 心 目 中, 在 私 人 場 合 和 可 以 自 由 發 言 說 說 真 話 的 網 絡 上, 党 已 成 了 陰 險 冷 酷 毒 辣 卑 鄙 齷 齪 凶 殘 奸 詐 腐 敗 反 動 邪 惡 的 代 名 詞, 成 了 天 怒 人 怨 人 人 喊 打 的 過 街 老 鼠 和 中 華 民 族 的 附 骨 毒 瘤 心 腹 大 患 民 間 調 侃 詛 咒 惡 攻 共 產 黨 的 民 謠 詞 曲 葷 素 段 子 更 是 海 了 去 了 種 種 徵 兆 表 明, 黨, 人 民 不 要 是 大 多 數 中 國 人 的 共 同 心 聲, 亡 党 是 大 多 數 中 國 人 最 真 摯 美 好 的 盼 望 祇 不 過 大 多 數 人 敢 怒 不 敢 言 罷 了 於 無 聲 處 蘊 驚 雷, 等 到 駱 駝 身 上 落 下 最 後 一 根 稻 草, 等 到 民 間 怨 憤 積 蓄 到 一 定 程 度, 等 到 人 民 不 敢 言 而 敢 怒 的 時 候, 中 國 人 民 將 會 以 行 動 發 出 黨, 我 們 不 要 的 驚 世 怒 吼! 東 海 一 梟 2004 2 28 159
誰 不 反 共? 徐 沛 1 我 第 一 次 站 出 來 反 共 是 六 四 屠 殺 後 在 波 恩 中 共 大 使 館 前 高 喊 了 打 倒 鄧 小 平! 後, 我 沒 有 善 罷 甘 休, 而 是 決 定 要 對 此 尋 根 問 底, 於 是 改 攻 哲 學, 以 便 深 入 瞭 解 中 共 的 指 導 思 想 哲 學 家 的 本 職 是 追 求 真 理, 然 而 馬 克 思 不 能 解 釋 世 界, 卻 狂 妄 自 大, 要 改 造 世 界 他 否 定 上 帝 的 存 在, 擅 自 把 人 按 財 產 的 有 無 分 成 兩 大 階 級, 號 召 全 世 界 無 產 階 級 聯 合 起 來, 消 滅 剝 削 階 級, 在 人 間 建 立 天 堂 如 此 殺 氣 騰 騰 的 歪 理 邪 說 能 吸 引 誰? 總 之, 不 是 我 這 樣 的 相 信 因 果 報 應 的 良 民 百 姓! 當 我 讀 共 產 黨 宣 言 的 時 候, 共 產 主 義 邪 說 已 經 被 實 踐 所 淘 汰 在 以 蘇 聯 和 中 國 為 大 的 數 個 國 家 裏 舊 的 剝 削 階 級 被 消 滅 後 出 現 的 赤 色 剝 削 階 級 更 可 惡, 而 且 剝 削 方 式 更 加 隱 蔽 和 殘 酷, 老 百 姓 前 所 未 有 地 既 被 剝 奪 了 私 產, 也 被 剝 奪 了 人 權 人 間 沒 有 出 現 馬 克 思 和 其 信 徒 鼓 吹 的 人 間 天 堂, 人 們 卻 見 識 了 史 無 前 例 的 古 拉 格 和 勞 改 營 我 曾 與 一 位 德 國 漢 學 教 授 討 論, 為 何 中 國 人 當 初 會 相 信 共 產 黨 宣 言 這 樣 的 暴 力 邪 說? 這 以 後 我 權 且 相 信 真 正 讀 過 共 產 黨 宣 言 的 中 國 人 很 少 中 共 獲 得 中 國 人 擁 護 靠 的 是 愛 國 主 義 的 旗 號, 這 也 是 49 年 後 華 僑 為 報 效 祖 國 而 投 入 中 共 懷 抱 的 原 因 豈 知 中 共 祇 愛 權 利, 為 了 奪 權, 不 擇 手 段, 包 括 出 賣 國 家 利 益 2 一 次 去 看 朋 友, 走 時 她 丈 夫 送 我 一 枝 盛 開 的 紅 花, 嬌 媚 無 比 我 小 心 翼 翼 地 捧 回 家, 按 對 待 鮮 花 的 習 慣 想 把 花 柄 剪 一 點, 再 插 進 花 瓶 在 剪 時, 我 才 發 現 此 花 是 件 逼 真 的 工 藝 品 我 能 一 眼 識 別 我 常 去 的 中 餐 館 裏 擺 放 的 花 是 假 的, 但 這 朵 紅 花 卻 連 我 也 給 迷 惑 了 我 向 來 反 感 以 假 亂 真 的 東 西, 於 是 順 便 把 這 枝 假 花 轉 贈 中 餐 館 看 見 老 闆 娘 也 像 我 一 樣 把 假 當 真, 而 不 自 知 後, 我 笑 著 透 露 了 紅 花 的 真 相 老 闆 娘 難 以 相 信 這 麼 鮮 活 的 花 會 是 假 的 老 闆 則 誇 口 說, 他 祇 看 葉 子 就 知 此 花 為 假 這 讓 我 想 起 了 共 產 主 義 理 論 這 朵 馬 克 思 炮 製 的 紅 花, 以 假 亂 真, 迷 惑 常 人, 讓 大 家 看 不 到 共 產 主 義 的 實 質 是 無 神 論 和 暴 力 論 然 而 馬 克 思 們 可 以 目 無 上 帝, 卻 無 法 像 上 帝 一 樣 賦 予 花 之 活 力, 這 就 是 人 和 神 的 區 別 我 祇 愛 真 花, 並 總 能 感 覺 神 的 存 在 因 此, 對 我 這 樣 的 有 神 論 者 來 說 反 共 實 屬 本 能 和 必 然, 祇 不 過, 在 六 四 屠 殺 前 我 雖 反 共 但 無 意 識 3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在 國 共 兩 黨 相 爭 時, 選 擇 了 共 產 黨, 原 因 之 一 就 是 五 四 後 像 我 這 樣 的 有 神 論 者 太 少 林 語 堂 蘇 雪 林 算 是 老 一 輩 知 識 份 子 中 的 清 醒 者, 他 倆 也 都 信 神 中 共 奪 權 後, 這 批 知 識 份 子 包 括 不 信 神 的 胡 適 都 被 迫 遠 走 高 飛 生 活 在 中 共 暴 政 下 的 的 學 者 專 家 全 得 政 治 學 習, 被 迫 改 造 思 想, 幾 乎 都 接 受 了 共 產 主 義 理 論 ( 無 神 論 和 暴 力 論 ), 視 馬 列 毛 為 神 明, 但 祇 要 良 知 尚 存, 還 能 獨 立 思 考, 遲 早 都 會 反 共, 即 使 並 非 出 於 本 意 事 實 上,49 年 後 生 活 在 大 陸 的 知 識 份 子 中 少 有 人 不 擁 護 中 共, 不 愛 戴 毛 澤 東 然 而, 在 57 年 時, 還 是 有 50 萬 之 多 的 知 識 份 子 被 戴 上 了 反 共 的 高 帽 子 49 年 後 入 學 的 中 國 人 從 小 就 得 接 受 共 產 主 義 教 育 傳 統 文 化 中 的 儒 釋 道 不 再 為 人 所 知, 生 長 在 五 星 紅 旗 下 的 中 國 人 祇 識 馬 列 毛 於 是, 本 該 受 仁 義 禮 智 信 熏 陶 的 中 華 兒 女 全 都 變 成 了 用 馬 恩 列 斯 毛 武 裝 起 來 的 革 命 小 將 熱 衷 革 人 命 的 馬 列 子 孫 當 然 能 輕 易 被 毛 澤 東 發 動 起 來 搞 無 產 階 級 文 化 大 革 命, 一 手 拿 筆, 一 手 拿 槍 地 互 相 往 死 裏 打, 都 在 努 力 爭 當 共 產 主 義 接 班 人 然 而 他 們 中 的 出 頭 鳥 卻 被 關 進 巴 士 底 獄, 剩 下 的 則 全 被 趕 到 農 村 名 曰 接 受 貧 下 中 農 再 教 育 實 則 變 相 勞 改, 因 為 如 果 毛 澤 東 這 個 最 大 的 資 本 家 膽 敢 把 他 鼓 吹 的 無 產 階 級 革 命 進 行 到 底 的 話, 就 會 被 真 正 的 無 產 階 級 奪 去 手 中 的 大 權, 而 他 卻 祇 圖 利 用 造 反 的 無 產 階 級 來 消 滅 與 他 同 屬 赤 色 資 產 階 級 的 政 敵! 當 知 青 們 發 現 上 當 受 騙 被 迫 抗 爭 時, 他 們 已 經 成 了 老 三 屆 以 老 三 屆 為 首 的 反 共 勢 力 一 再 行 動 起 160
來, 爭 取 各 自 的 人 權, 甚 至 撰 文 追 求 民 主, 然 而, 鄧 小 平 像 毛 澤 東 一 樣 看 重 的 是 自 己 的 權 利, 而 非 馬 克 思 的 理 論, 更 非 老 百 姓 的 人 權 民 眾 的 力 量 再 一 次 被 中 共 內 部 的 權 利 鬥 爭 所 利 用, 魏 京 生 們 被 投 入 了 監 牢 但 中 共 卻 必 須 打 開 封 閉 的 國 門 我 們 得 以 看 見 門 外 的 自 由 世 界 鄧 小 平 順 勢 號 召 中 共 執 政 後 身 心 都 缺 健 康 食 糧 的 中 華 兒 女 向 前 ( 錢 ) 看 在 他 掀 起 的 經 商 狂 潮 中, 三 十 年 來 死 在 中 共 手 上 的 幾 千 萬 同 胞 被 淡 忘 了, 也 少 有 人 記 得 身 陷 勞 改 營 的 魏 京 生 們 歷 來 人 窮 志 不 短 的 知 識 份 子 這 時 也 多 隻 想 發 財 然 而 人 們 的 視 線 能 被 轉 移, 中 共 的 本 性 卻 不 會 更 改 89 年 時, 老 三 屆 的 弟 妹 們 長 大 了 六 十 年 代 出 生 的 中 國 人 雖 為 升 學 而 被 迫 讀 馬 列 毛 鄧, 但 我 們 卻 有 機 會 接 觸 非 共 書 籍 我 們 不 用 動 腦 筋, 就 選 擇 了 自 由, 而 非 共 產 我 們 看 得 見 西 方 的 現 代 文 明, 讀 得 到 古 代 的 經 典 著 作, 卻 無 從 知 曉 被 中 共 迫 害 的 魏 京 生 們, 更 別 說 林 昭 們 所 以 當 國 內 的 八 九 一 代 為 反 腐 敗, 帶 頭 走 上 街 頭 時, 不 反 中 共, 相 反 還 在 維 護 中 共 儘 管 如 此 坦 克 開 進 了 北 京, 開 花 彈 射 向 了 人 群, 成 百 上 千 的 同 胞 再 次 被 中 共 殺 害 這 一 次, 死 的 人 不 過 是 幾 千 萬 的 零 頭, 但 卻 有 幸 被 海 外 媒 體 報 道 血 淋 淋 的 事 實 告 誡 人 們 : 不 能 忘 記 歷 史, 中 共 本 性 難 移, 狼 就 是 要 吃 人! 這 個 簡 單 道 理 在 十 年 後 再 次 得 到 應 證 如 今 五 年 過 去 了, 以 江 澤 民 為 首 的 中 共 對 修 煉 真 善 忍 的 億 萬 群 眾 所 發 動 的 革 命 鬥 爭 還 在 持 續, 被 迫 害 致 死 的 大 陸 同 胞 幾 乎 每 天 都 在 增 加,1000 的 大 限 也 已 突 破 遺 憾 的 是, 譴 責 中 共 的 多 是 外 國 人, 包 括 我 難 道 大 陸 人 不 知 吸 取 教 訓? 還 是 失 去 了 同 情 心? 我 不 得 而 知 我 祇 知 道 史 料 和 現 實 一 再 警 告, 愛 共 親 共 沒 有 好 下 場 會 空 喊 中 國 可 以 說 不 的 筆 桿 子 不 少, 但 敢 對 中 共 說 不 的 中 國 人 卻 太 少 2004 年 7 月 23 日 助 紂 爲 虐 者 任 冀 璋 新 約 聖 經 提 摩 太 後 書 三 章 十 三 節 說 : 只 是 作 惡 的 迷 惑 人 的, 必 越 久 越 惡, 他 欺 哄 人 也 被 人 欺 哄 如 果 用 中 國 現 代 史 作 鏡 子 來 對 照 這 一 句 話, 兩 千 年 前 使 徒 保 羅 寫 的 話 是 多 麽 正 確 啊! 昨 天 去 新 港 一 家 中 國 商 店 去 買 豆 腐, 無 意 中 拿 到 一 份 十 一 月 十 八 日 出 版 的 紐 約 新 聞 報, 其 中 第 十 二 版 載 有 一 篇 文 章 批 判 陳 佈 雷 的 孫 子, 現 任 臺 灣 中 華 民 國 總 統 府 秘 書 長 的 陳 師 孟 爲 中 華 民 族 的 敗 類, 賣 國 求 獨 求 榮 的 奸 賊, 文 中 並 稱 陳 師 孟 根 本 就 是 中 共 的 第 五 縱 隊 的 潛 藏 份 子 既 然 如 此, 還 有 什 麽 可 爭 論 的 呢? 因 爲 中 共 自 1921 年 建 黨 的 那 一 天 起, 就 是 蘇 俄 的 奴 才 支 部 他 們 自 稱 工 人 階 級 無 祖 國, 毛 澤 東 說 : 民 族 問 題 說 到 底 就 是 階 級 鬥 爭! 基 於 此, 當 19 29 年 斯 大 林 派 兵 侵 略 中 國 東 北 時, 正 在 中 蘇 大 血 戰 的 緊 要 關 頭, 中 共 背 後 插 刀, 配 合 蘇 俄 夾 攻 中 國 軍 隊 並 高 呼 要 武 裝 保 衛 蘇 聯! 早 在 1924 年 11 月 26 日 蘇 俄 侵 佔 中 國 領 土 庫 倫 ( 烏 蘭 巴 托 ), 並 強 行 組 建 蒙 古 人 民 共 和 國, 成 爲 蘇 俄 的 附 庸 和 奴 隸, 使 中 國 失 去 外 蒙 古, 把 中 國 地 圖 從 海 棠 葉 變 成 老 母 雞! 而 中 共 大 聲 疾 呼 蘇 俄 的 侵 略 行 逕 爲 民 族 自 決, 地 方 獨 立 自 治 那 麽 今 天 民 族 英 雄 陳 佈 雷 的 不 肖 子 孫 陳 師 孟 作 爲 中 共 第 五 縱 隊 在 臺 灣 的 潛 伏 人 員, 鼓 吹 臺 灣 獨 立, 實 際 是 給 中 華 民 國 政 府 造 成 混 亂, 混 淆 視 聽, 迷 惑 一 群 一 窩 缺 乏 歷 史 常 識 又 目 光 短 淺 的 市 井 小 民, 被 權 欲 薰 心, 心 懷 叵 測 的 無 恥 政 客 所 利 用 一 旦 中 華 民 國 的 臺 灣 省 由 信 奉 中 山 先 生 三 民 主 義 的 國 民 政 府 領 導 改 爲 毛 共 所 派 遣 的 中 國 共 產 黨 臺 灣 省 委 員 會 所 統 治, 到 那 個 時 候 臺 灣 人 民 雖 然 欲 哭 無 淚, 徒 喚 奈 何 了, 就 是 陳 師 孟 之 流 也 絕 不 會 有 什 麽 好 下 場! 161
常 言 說 前 事 不 忘, 後 事 之 師, 此 言 絕 不 欺 人 陳 師 孟 有 個 姑 母 就 是 陳 佈 雷 的 親 生 女 作 名 叫 陳 璉, 她 在 北 京 上 大 學 時 和 她 的 夫 君 袁 永 熙 都 參 加 了 共 產 黨, 而 且 是 一 二 九 中 共 學 生 運 動 名 曰 抗 日, 實 際 上 是 擴 大 共 產 黨 隊 伍, 爲 中 共 奪 取 政 權 的 暴 亂, 此 由 抗 日 戰 爭 時 期, 中 共 配 合 日 軍 夾 擊 抗 日 國 軍 所 證 實 毛 澤 東 親 口 說 : 讓 日 軍 多 佔 領 中 國 土 地 才 是 愛 國 國 內 有 國, 蔣, 日, 我 三 國 志 ( 李 銳 著 : 廬 山 會 議 實 錄 186 頁 1999 年 6 月 第 三 版, 鄭 州,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 當 今 的 中 共 面 對 毛 澤 東 的 親 自 口 供, 白 紙 黑 字 由 中 共 出 版 社 出 版, 還 能 欺 騙 中 國 人 民, 敢 正 面 反 駁 以 毛 澤 東 爲 首 的 中 囯 共 產 黨 不 是 漢 奸 賣 國 賊 嗎? 其 實 毛 共 之 所 以 能 在 日 本 投 降 後 僅 用 三 年 多 的 時 間 就 能 席 捲 全 國, 把 國 民 政 府 趕 到 臺 灣 去, 就 是 因 爲 毛 共 利 用 國 軍 在 抗 日 戰 場 上 爲 捍 衛 民 族 尊 嚴 血 戰 之 機, 而 趁 火 打 劫, 發 展 壯 大, 養 精 蓄 銳, 所 以 於 三 年 時 間 內 能 消 滅 國 軍 在 抗 日 戰 場 上 消 耗 殆 盡 的 疲 憊 之 師 三 百 萬, 從 而 奪 取 了 政 權, 亦 陷 大 陸 人 民 於 水 深 火 熱 之 中, 遭 受 滅 頂 之 災, 活 活 被 毛 澤 東 共 產 黨 餓 死 害 死 冤 死 少 說 也 有 八 千 萬 人 這 是 中 外 古 今 歷 史 所 獨 有! 現 任 國 民 政 府 總 統 府 秘 書 長 陳 師 孟 的 姑 母 陳 璉 和 其 姑 父 袁 永 熙 利 用 陳 佈 雷 先 生 在 國 民 政 府 中 的 身 份 和 地 位, 肆 無 忌 憚 地 在 平 津 滬 等 各 大 城 市 領 導 學 生 罷 課 遊 行 製 造 混 亂, 工 人 罷 工, 砸 銀 行, 賣 煙 土 換 取 槍 支 擴 大 毛 共 國 民 政 府 在 證 據 確 鑿, 忍 無 可 忍 的 情 況 下 把 袁 永 熙 和 陳 璉 夫 婦 逮 捕 了 陳 佈 雷 親 自 找 傅 作 義 將 軍 把 他 們 釋 放 了, 當 即 逃 往 中 共 統 治 區 繼 續 爲 毛 共 效 命 陳 佈 雷 先 生 是 一 位 才 高 八 斗, 破 書 萬 卷, 學 貫 中 西 的 大 師, 他 深 知 中 共 一 旦 統 治 大 陸, 必 將 給 中 國 人 民 帶 來 饑 荒 和 災 難, 但 他 只 手 難 挽 狂 瀾 只 好 聽 憑 他 的 不 肖 子 孫 們 斷 送 了 他 的 命 1949 年 後 袁 永 熙 充 任 中 共 清 華 大 學 黨 委 書 記, 在 鎮 反, 三 反, 思 想 改 造, 忠 誠 老 實 運 動 和 肅 反 運 動 中, 袁 陳 在 清 華 大 學, 北 京 大 學 作 惡 多 端, 整 起 知 識 份 子 來 遠 比 工 農 出 身 的 領 導 幹 部 更 狠 毒, 手 段 更 惡 劣, 可 以 說 他 們 夫 婦 良 心 喪 盡, 逼 死 不 少 學 生 和 教 授, 可 謂 行 兇 作 惡 登 峰 造 極 爲 毛 澤 東 拍 手 稱 快, 爲 共 產 黨 欺 侮 善 良, 迫 害 無 辜, 對 大 專 院 校 師 生 施 行 暴 力 恐 怖 統 治 樹 立 了 罪 惡 勢 力 的 樣 板 正 當 袁 永 熙 和 陳 璉 這 對 喪 心 病 狂 的 毛 共 知 識 份 子 高 級 幹 部 在 北 京 大 學 清 華 大 學 橫 行 無 忌, 大 打 出 手, 如 日 中 天, 得 意 忘 形 地 在 高 級 知 識 份 子 中 進 行 恐 怖 統 治 時, 鬥 轉 星 移 歲 月 來 到 1957 年, 毛 澤 東 鬼 使 中 魔 般 地 發 動 起 來 反 右 派 鬥 爭, 據 中 共 公 開 文 件 有 55 萬 無 辜 知 識 份 子 受 到 迫 害, 一 半 以 上 家 破 人 亡 據 有 關 中 共 高 幹 親 口 對 我 說 最 少 有 一 百 萬 人 橫 遭 反 右 劫 難 清 華 大 學 黨 委 會 必 須 遵 照 北 京 市 委 大 學 部 的 指 示, 在 黨 委 成 員 中 抓 出 個 大 右 派 來 以 推 動 革 命 運 動! 可 巧 這 一 次 就 輪 到 袁 永 熙 這 個 毛 共 的 打 手 了 袁 被 中 共 宣 佈 爲 右 派 後, 大 會 批 小 會 鬥 半 年 有 餘, 他 的 一 二 九 學 生 運 動 的 革 命 戰 友, 一 同 蹲 國 民 政 府 大 牢 的 難 友, 共 産 主 義 事 業 徵 途 上 的 夥 伴, 青 年 大 學 時 期 的 戀 人, 結 髮 的 原 配 妻 子 陳 璉 在 反 右 派 鬥 爭 的 火 線 上, 當 場 和 袁 永 熙 劃 清 界 限, 提 出 離 婚, 當 時 就 被 黨 委 第 一 書 記 蔣 南 翔 當 場 批 准 這 時 袁 永 熙 才 低 下 頭 來, 明 白 過 來 共 產 黨 人 相 信 自 己 是 猴 子 變 的 雙 腳 動 物 人 是 不 講 什 麽 人 倫 道 德 的, 更 沒 有 什 麽 夫 妻 情 義, 只 有 利 害 衝 突 和 黨 內 的 政 治 生 命, 對 人 來 說 是 什 麽 後 果 了 袁 永 熙 依 仗 自 己 自 青 年 學 生 時 代 起 爲 毛 共 奪 權 赴 湯 蹈 火 立 下 汗 馬 功 勞, 在 被 批 鬥 時, 表 現 不 服 時 而 爭 辯 兩 句, 爲 此 定 爲 極 右 份 子, 時 年 40 歲 的 袁 永 熙 被 判 處 五 年 勞 動 改 造 送 往 京 郊 昌 平 縣 勞 改 農 場 執 行 1962 年 刑 滿 後 送 往 河 北 省 南 宮 縣 一 所 農 村 中 學 當 語 文 教 師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初 期, 該 中 學 在 批 鬥 牛 鬼 蛇 神 當 場 打 死 六 名 教 師, 都 被 工 友 用 架 子 車 拉 到 荒 野 中 暴 屍 以 示 無 產 階 級 專 政 的 紅 色 恐 怖 性 當 野 狗 嘶 咬 到 袁 永 熙 的 大 腿 時, 袁 永 熙 痛 醒 了, 他 立 即 呼 喊 著 坐 起, 把 三 四 隻 狗 嚇 跑 了, 他 發 現 那 五 個 中 學 老 師 已 經 被 野 狗 啃 咬 的 不 成 人 形 了 袁 永 熙 爬 到 一 個 學 生 家 裏, 這 才 逃 出 來 一 條 命 而 陳 璉 雖 然 逃 過 了 反 右 的 厄 運, 可 是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第 二 年 即 1967 年 11 月 1 9 日 遭 受 批 鬥 之 後, 黃 昏 時 分 爬 上 中 共 上 海 市 委 大 樓 的 樓 頂, 頭 朝 下 跳 進 共 產 黨 委 會 所 統 治 的 水 泥 地 上, 只 哼 一 聲, 腦 漿 崩 裂 可 就 去 見 她 的 馬 克 斯 等 了 陳 璉 只 是 步 一 二 九 運 動 另 一 個 領 袖, 當 時 和 蔣 南 翔 同 任 清 華 大 學 中 共 黨 總 支 書 記 的 蔚 毓 梅 ( 中 共 學 生 黨 員 內 部 通 稱 阿 平 大 姐 ) 的 後 塵, 同 死 於 相 同 境 況, 當 時 蔚 毓 梅 改 名 孫 蘭 任 華 東 人 民 政 府 文 教 書 記 兼 上 海 市 教 育 局 長, 孫 蘭 局 長 只 比 陳 璉 早 跳 樓 腦 漿 崩 裂 稍 早 些 時 日 而 已 這 就 是 毛 共 跟 隨 者 助 紂 爲 虐 中 層 人 物 的 下 場, 實 際 上 自 從 中 共 建 黨 以 來, 有 數 不 清 的 爲 虎 作 倀, 行 兇 作 惡 的 共 產 黨 員 受 到 他 們 自 己 殺 人 越 貨 的 報 應, 一 群 162
一 窩 的 狼 蟲 虎 豹 是 不 可 能 和 諧 共 處, 善 始 善 終 者 罕 見! 共 產 黨 的 總 書 記 們 如 陳 獨 秀 瞿 秋 白 李 立 三 王 明 博 古 項 忠 發 張 聞 天 劉 少 奇 華 國 峰 胡 耀 邦 趙 紫 陽, 不 是 被 關 被 殺, 就 是 借 刀 殺 之, 可 謂 無 一 有 好 下 場! 國 防 部 長 總 參 謀 長 有 好 下 場 者 也 不 多, 例 如 張 國 濤 高 崗 彭 德 懷 林 彪 黃 克 誠 羅 瑞 卿 黃 永 勝 楊 成 武 謝 富 治 閻 紅 彥 等, 其 他 中 共 大 頭 目 有 如 饒 漱 石, 賀 龍 柳 直 旬 段 德 昌 康 生 陳 伯 達 曹 狄 秋 萬 曉 棠 趙 健 民 高 敬 亭 代 季 英 潘 複 生 彭 真 陸 定 一 周 小 舟 肖 克 譚 政 等 等 哪 個 有 好 下 場 毛 澤 東 的 秘 書 田 家 英 陳 伯 達 李 銳 周 惠 等 可 謂 無 一 有 好 下 場 者 中 共 八 十 多 年 來 的 表 演, 實 際 上 全 世 界 所 有 共 產 黨 徒 們 的 表 演 和 下 場, 只 能 證 明 聖 經 的 話 語 只 是 作 惡 的 和 迷 惑 人 的, 必 越 久 越 惡, 他 欺 哄 人 也 被 人 欺 哄 是 多 麽 的 真 實 可 信 啊! 不 只 是 陳 師 孟 先 生 個 人, 而 是 所 有 在 迷 途 上 跟 著 共 產 黨 主 義 這 個 幽 靈, 在 共 產 黨 這 個 大 邪 教 擺 佈 之 下 繼 續 盲 人 騎 瞎 馬, 在 黑 暗 勢 力 的 支 配 下 如 同 無 頭 蒼 蠅 般 地 瞎 胡 撞 的 人 們, 應 該 接 受 歷 史 的 教 訓, 共 產 黨 的 龍 頭 蘇 共 已 經 砍 掉 了, 中 共 這 個 龍 尾 還 能 搖 擺 幾 天 呢!? 在 大 是 大 非, 生 死 攸 關 的 緊 要 時 刻, 一 定 要 立 馬 懸 崖, 無 人 允 許 作 壁 上 觀! 大 家 都 該 來 個 冷 水 浴, 炎 黃 子 孫 們, 著 實 應 該 從 不 切 合 實 際 的 幻 想 惡 夢 中 清 醒 過 來 了! 只 有 孫 中 山 的 三 民 主 義 適 合 中 國 國 情, 也 能 夠 救 中 國! 這 個 多 災 多 難 的 真 理 已 經 由 中 共 對 大 陸 人 民 所 施 行 的 五 十 餘 年 血 腥 恐 怖 暴 政 統 治 的 歷 史 現 實 所 證 實 城 管 們 由 顧 順 章 談 到 江 澤 民 江 澤 民 的 愚 蠢 和 暴 戾 將 導 致 中 共 黨 國 的 滅 亡 加 拿 大 辛 明 開 場 白 中 國 共 產 黨 早 期 地 下 活 動 的 主 要 負 責 人 顧 順 章 (1904-1935) 極 富 組 織 活 動 能 力, 同 時 卻 又 特 別 好 出 風 頭 在 1931 年 那 種 白 色 恐 怖 的 年 代 裏, 他 一 時 起 興, 居 然 在 武 漢 的 大 廳 廣 眾 中 公 然 表 演 魔 術, 結 果 被 投 靠 國 民 黨 的 叛 徒 認 出 而 遭 逮 捕 被 捕 之 後, 他 投 敵 叛 變, 出 賣 黨 組 織, 給 共 產 黨 造 成 了 極 大 的 損 失, 最 後 也 給 自 己 招 來 滅 族 之 禍 周 恩 來 親 自 組 織 暗 殺 隊, 把 他 一 家 老 小 連 同 傭 人 客 人 一 起 斬 盡 殺 絕 但 是, 數 風 流 人 物, 還 看 今 朝, 和 江 澤 民 相 比, 顧 順 章 祇 能 甘 拜 下 風 如 果 說 江 澤 民 是 中 共 歷 史 上 最 熱 衷 於 自 我 表 現 的 領 導 人, 筆 者 認 為 一 點 也 不 過 分 江 澤 民 抓 住 一 切 機 會 表 現 他 的 博 學 多 才 : 唱 歌 唱 戲 拉 二 胡 彈 鋼 琴 彈 吉 它 指 揮 合 唱 題 詞 賦 詩 他 還 不 管 場 合 四 處 賣 弄 他 的 雕 蟲 小 技 : 在 夏 威 夷 彈 夏 威 夷 吉 它 在 意 大 利 唱 我 的 太 陽 在 美 國 背 獨 立 宣 言 在 智 利 用 西 班 牙 語 演 講 接 見 台 灣 客 人 的 時 候 唱 中 華 民 國 國 歌 他 也 許 以 為, 這 樣 就 可 以 證 明 他 比 毛 澤 東 和 鄧 小 平 更 有 才 華, 作 為 第 三 代 核 心, 他 是 當 之 無 愧 的 江 澤 民 這 些 風 情 畢 露 有 損 國 家 尊 嚴 的 表 演 引 起 了 全 國 人 民 的 噁 心, 給 他 帶 來 了 戲 子 的 綽 號, 卻 又 無 法 掩 飾 他 作 為 黨 國 領 導 人 的 愚 蠢 和 暴 戾 法 輪 功 建 立 的 全 球 審 江 大 聯 盟 給 江 澤 民 列 舉 了 十 大 罪 狀 : 賣 國 獨 裁 謊 言 封 鎖 網 路 敗 壞 道 德 壓 制 信 仰 鎮 壓 六 四 踐 踏 人 權 群 體 滅 絕 強 立 惡 法 作 為 地 下 工 作 者, 顧 順 章 愚 蠢 地 亂 出 風 頭 最 終 導 致 了 其 家 族 的 滅 亡 作 為 中 共 黨 國 的 最 高 領 導 人, 江 澤 民 出 出 風 頭 也 許 不 會 有 滅 族 之 禍, 但 是 他 的 愚 蠢 和 暴 戾 卻 可 能 導 致 中 共 黨 國 的 滅 亡 孔 雀 在 張 開 美 麗 的 尾 屏 的 同 時, 也 露 出 了 醜 陋 的 屁 眼 江 澤 民 在 風 頭 出 盡 的 同 時, 也 露 出 了 無 盡 的 蠢 態 : 在 西 班 牙 王 后 面 前 梳 頭 在 公 共 場 所 摳 鼻 屎 坐 在 主 席 台 正 中 打 磕 睡 我 們 不 妨 把 這 些 事 情 都 當 作 163
他 的 個 人 小 節, 它 們 不 至 於 影 響 黨 國 的 存 亡 和 安 危 但 是, 他 所 做 的 兩 件 大 蠢 事 卻 很 可 能 把 黨 國 徹 底 斷 送 一 鎮 壓 法 輪 功 江 澤 民 做 的 第 一 件 大 蠢 事 是 野 蠻 鎮 壓 法 輪 功 法 輪 功 本 來 祇 是 一 個 小 小 的 氣 功 流 派, 其 創 始 人 李 洪 志 1992 年 在 北 京 第 一 次 講 座 的 時 候 祇 有 兩 百 多 人 到 場 是 共 產 黨 的 高 級 幹 部 把 它 捧 起 來 的 早 期 的 空 氣 動 力 學 家 晚 期 的 社 會 活 動 家 科 技 元 帥 錢 學 森 是 氣 功 的 熱 心 推 廣 者 他 給 氣 功 戴 上 了 人 體 科 學 和 邊 緣 科 學 的 光 環 國 家 体 委 主 任 伍 紹 祖 直 接 而 明 確 地 大 力 支 持 法 輪 功 李 洪 志 在 1993 年 獲 得 了 邊 緣 科 學 進 步 獎 被 評 為 最 受 歡 迎 的 氣 功 師 他 的 轉 法 輪 被 評 為 1996 年 全 國 十 大 暢 銷 書 就 這 樣, 到 1999 年, 法 輪 功 的 出 版 物 就 號 稱 他 們 有 一 億 修 練 者 了, 這 幾 乎 是 當 時 中 國 共 產 黨 黨 員 人 數 的 一 倍! 直 到 這 時, 中 國 共 產 黨 才 入 夢 初 醒 它 是 搞 農 民 起 義 起 家 的 歷 史 上 農 民 起 義 領 袖 總 是 利 用 宗 教 活 動 發 動 群 眾, 建 立 組 織 對 這 種 情 況, 共 產 黨 了 如 指 掌 太 平 道 領 導 了 黃 巾 起 義, 白 蓮 教 掀 起 了 白 蓮 教 起 義, 拜 上 帝 教 發 動 了 太 平 天 國 起 義, 這 些 農 民 起 義 都 動 搖 了 封 建 王 朝 的 統 治 中 國 共 產 黨 豈 能 聽 任 法 輪 功 坐 大, 成 為 動 搖 其 搖 搖 欲 墜 的 統 治 的 龐 大 勢 力! 於 是, 它 開 始 調 動 黨 的 喉 舌 對 法 輪 功 進 行 歧 視 宣 傳 對 於 這 種 歧 視 宣 傳, 法 輪 功 組 織 及 其 修 練 者 則 進 行 和 平 理 性 的 聚 眾 練 功 表 示 抗 議 1999 年 4 月 25 日, 一 萬 至 一 萬 五 千 名 法 輪 功 修 練 者 包 圍 中 南 海, 在 中 南 海 圍 牆 外 練 功 和 靜 坐, 而 且 黨 國 的 公 安 機 關 在 事 先 居 然 毫 無 覺 察 這 充 分 說 明 法 輪 功 比 共 產 黨 還 耳 聰 目 明! 於 是, 在 極 度 驚 恐 之 中, 江 澤 民 悍 然 宣 佈 法 輪 功 為 邪 教, 並 成 立 610 辦 公 室, 對 法 輪 功 展 開 了 瘋 狂 地 鎮 壓 法 輪 功 本 來 祇 是 一 個 健 體 強 身 勸 人 向 善 沒 有 政 治 訴 求 的 氣 功 團 體 和 精 神 運 動 江 澤 民 貿 然 把 它 定 為 邪 教, 廣 大 法 輪 功 修 練 者 豈 能 心 服! 他 們 由 此 反 而 抱 成 了 一 團, 把 法 輪 功 創 始 人 李 洪 志 當 成 精 神 領 袖, 把 轉 法 輪 當 作 經 典, 把 練 功 站 當 作 基 層 組 織, 以 法 輪 大 法 作 為 法 規, 以 真 善 忍 作 為 信 條, 與 黨 國 政 權 展 開 了 自 黨 國 成 立 以 來 最 為 頑 強 的 抗 爭 這 樣, 宗 教 的 三 要 素 ( 教 宗 李 洪 志 經 典 轉 法 輪 和 基 層 教 會 練 功 站 ) 都 齊 備 了, 法 輪 功 真 的 變 成 了 宗 教 法 輪 功 修 練 者 對 法 輪 功 的 熱 愛 也 自 然 而 然 地 轉 化 成 了 信 仰 當 初, 江 澤 民 放 出 狠 話 : 抓 到 法 輪 功 就 照 死 裏 打, 打 死 了 算 自 殺 (?) 但 是, 對 於 虔 誠 地 信 仰 法 輪 功 的 法 輪 功 修 練 者, 你 就 是 把 他 們 照 死 裏 打, 打 死 了 算 自 殺, 他 們 也 會 前 仆 後 繼 地 和 你 對 著 幹 抗 到 底 當 年, 中 國 共 產 黨 員 在 共 產 主 義 信 仰 的 支 持 下, 不 也 是 這 樣 寧 死 不 屈 地 和 國 民 黨 政 府 一 直 鬥 爭 到 了 最 後 勝 利 嗎! 江 澤 民 曾 信 心 十 足 地 發 出 狂 言 : 要 在 三 個 月 內 消 滅 法 輪 功 從 1999 年 7 月 20 日 開 始 血 腥 鎮 壓 以 來, 中 共 儈 子 手 已 經 活 活 打 死 了 上 千 名 法 輪 功 修 煉 者, 還 把 無 數 法 輪 功 修 煉 者 打 成 了 終 身 殘 廢 但 是, 法 輪 功 不 但 沒 有 被 消 滅, 反 而 由 中 國 走 向 了 世 界 他 們 成 立 了 全 球 審 江 大 聯 盟, 在 美 國 加 拿 大 英 國 德 國 西 班 牙 澳 大 利 亞 新 西 蘭 香 港 台 灣 等 等 十 幾 個 國 家 或 地 區 把 他 和 中 共 的 四 十 多 名 高 官, 以 群 體 滅 絕 罪 反 人 類 罪 酷 刑 罪 等 罪 名 告 上 了 法 庭 江 澤 民 的 愚 蠢 暴 行 使 中 共 黨 國 政 府 陷 入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困 境 現 在, 黨 國 政 府 騎 虎 難 下 欲 罷 不 能 最 近 居 然 黔 驢 技 窮 赤 膊 上 陣, 在 南 非 導 演 了 槍 擊 法 輪 功 修 煉 者 的 謀 殺 未 遂 事 件 二 拘 禁 蔣 彥 永 法 輪 功 的 頑 強 抗 爭 表 明 : 中 國 人 民 已 經 再 也 不 是 任 憑 中 國 共 產 黨 和 它 的 最 高 領 導 人 隨 意 驅 使 和 宰 殺 的 羔 羊 了 吃 一 塹 長 一 智, 如 果 江 澤 民 具 有 從 失 敗 中 學 習 的 起 碼 能 力, 他 就 應 該 吸 取 教 訓, 不 再 蠻 幹 但 是, 一 黨 專 制 的 政 治 體 制 和 不 受 限 制 的 個 人 權 力, 使 共 產 黨 的 最 高 領 導 人 永 遠 過 高 地 估 計 自 己 的 力 量, 過 低 地 看 待 人 民 的 反 抗 能 力 他 們 不 可 能 從 過 去 的 失 敗 中 吸 取 教 訓 在 面 臨 重 大 危 機 的 關 頭, 他 們 會 在 手 忙 腳 亂 中 失 去 冷 靜 分 析 的 能 力, 仍 舊 採 用 他 們 慣 用 的 簡 單 粗 暴 的 方 法, 進 行 蠻 橫 的 鎮 壓 對 蔣 彥 永 醫 生 的 拘 禁 就 是 江 澤 民 在 繼 輕 率 下 令 鎮 壓 法 輪 功 之 後 所 犯 的 又 一 個 極 其 愚 蠢 的 錯 誤 2003 年 初, 薩 斯 肆 虐 中 華 大 地, 中 共 黨 國 為 了 開 好 人 大 政 協 兩 會, 穩 定 壓 倒 一 切, 對 薩 斯 疫 情 隱 而 不 報 江 澤 民 的 前 私 人 御 醫 當 時 的 衛 生 部 長 張 文 康 在 新 聞 發 佈 會 上 代 表 政 府 負 責 任 地 對 國 際 社 會 說 謊 公 安 部 幹 警 在 民 間 大 肆 抓 捕 轉 播 薩 斯 疫 情 的 164
造 謠 者 薩 斯 在 春 運 期 間 迅 速 蔓 延 全 國, 並 傳 播 到 香 港 台 灣 加 拿 大 菲 律 賓 新 加 波 東 南 亞 各 國 等 30 多 個 國 家 醫 生 的 良 知 使 蔣 彥 永 醫 生 坐 立 不 安, 他 分 別 投 書 中 央 台 和 鳳 凰 台, 卻 如 石 沈 大 海 渺 無 音 訊 為 了 挽 救 中 國 人 民 和 世 界 人 民 的 生 命, 蔣 彥 永 醫 生 不 顧 個 人 安 危, 毅 然 投 書 國 外, 使 中 共 黨 國 無 法 再 繼 續 隱 瞞 薩 斯 疫 情, 不 得 不 全 面 展 開 對 薩 斯 的 全 國 性 防 治, 使 薩 斯 在 全 國 和 全 球 終 於 得 到 了 控 制, 挽 回 了 中 華 民 族 的 聲 譽 國 際 輿 論 界 把 他 稱 為 中 國 的 良 心, 時 代 週 刊 把 他 選 為 2003 年 度 風 雲 人 物 今 年 2 月 24 日, 蔣 彥 永 醫 生 再 接 再 厲, 又 根 據 自 己 在 1989 年 六 四 期 間 的 親 身 經 歷 上 書 全 國 人 民 代 表 大 會 常 務 委 員 會 委 員 長 及 副 委 員 長 全 國 政 協 主 席 及 副 主 席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各 位 委 員 國 務 院 總 理 及 副 總 理, 要 求 為 六 四 正 名, 喊 出 了 全 中 國 人 民 壓 在 心 頭 十 五 年 的 心 聲 黃 花 崗 雜 誌 以 特 稿 形 式 用 浸 著 血 淚 的 上 書 為 題 首 發 了 蔣 彥 永 醫 生 的 上 書, 使 蔣 醫 生 再 度 成 為 國 際 關 注 的 焦 點 國 際 輿 論 界 把 他 視 為 公 理 和 正 義 的 化 身 對 這 樣 一 個 聖 徒 似 的 人 物, 中 國 共 產 黨 怕 得 要 死 恨 得 要 命, 但 是 在 相 當 長 一 段 時 間 內 卻 沒 有 人 敢 對 他 下 毒 手 但 是, 在 六 四 十 五 週 年 前 夕, 江 澤 民 終 於 按 捺 不 住 了 6 月 1 日, 蔣 彥 永 醫 生 去 美 國 使 館 辦 理 赴 美 探 親 簽 證, 途 中 遭 到 黨 國 政 府 的 綁 架 和 拘 禁 知 情 人 說 : 享 受 軍 級 待 遇 的 蔣 彥 永 醫 生 必 須 由 軍 委 主 席 江 澤 民 下 令 才 可 以 拘 禁 所 以 我 們 有 理 由 斷 言, 此 事 應 和 其 他 民 運 人 士 一 樣, 祇 是 遭 受 臨 時 拘 禁, 過 了 六 四 敏 感 期 就 會 獲 釋, 沒 想 到 卻 一 直 關 押 至 今 ( 按 : 該 文 發 表 之 前 已 經 釋 放 ) 中 共 當 局 一 會 兒 說 他 違 反 了 軍 紀, 一 會 兒 說 他 違 反 了 黨 紀, 已 經 對 他 雙 規 ( 在 規 定 的 時 間 規 定 的 地 點 說 清 楚 問 題 ) 還 揚 言 他 什 麼 時 候 能 夠 出 來 取 決 於 他 和 他 的 家 人 的 態 度 在 蔣 醫 生 失 去 自 由 的 這 四 十 多 天 裏, 中 共 當 局 以 辦 學 習 班 為 名 對 他 洗 腦, 訊 問 他 上 書 是 如 何 傳 出 去 的, 並 且 就 上 書 的 一 字 一 句 對 他 反 復 盤 問 還 警 告 他, 如 果 拒 不 改 變 對 六 四 的 看 法 拒 不 提 高 認 識 水 平, 就 會 繼 續 被 扣 押 但 是, 真 話 英 雄 蔣 彥 永 醫 生 在 文 革 紅 色 恐 怖 期 間 遭 受 囚 禁 的 時 候 都 說 真 話, 在 薩 斯 肆 虐 的 2003 年 都 說 真 話, 在 六 四 發 生 的 當 時 和 隨 後 十 五 年 裏 都 說 真 話, 難 道 現 在 就 能 被 江 澤 民 及 其 走 卒 壓 出 假 話 來! 哪 怕 是 泰 山 壓 頂, 蔣 彥 永 醫 生 卻 泰 然 處 之 他 不 但 拒 絕 向 當 局 認 錯, 而 且 還 以 樂 觀 的 態 度 安 慰 家 人 不 要 擔 心, 說 他 會 以 實 事 求 是 的 態 度 處 理 當 前 問 題 他 甚 至 幽 默 地 叫 家 人 給 他 留 一 塊 他 兒 子 45 歲 生 日 的 生 日 蛋 糕 晚 上 他 還 若 無 其 事 地 懷 著 濃 厚 的 興 趣 熬 夜 觀 看 歐 洲 杯 足 球 賽 看 來, 無 論 江 澤 民 非 法 拘 禁 蔣 彥 永 醫 生 多 麼 久, 都 不 可 能 壓 垮 中 國 人 民 的 老 英 雄 江 澤 民 現 在 陷 入 了 放 又 不 甘 關 又 無 效 的 兩 難 困 境 千 萬 不 要 簡 單 地 認 為 這 祇 是 蔣 彥 永 醫 生 的 個 人 抗 爭 作 為 一 個 享 有 崇 高 國 際 聲 譽 的 政 治 風 雲 人 物, 他 的 拘 禁 已 經 引 起 國 際 社 會 的 廣 泛 重 視 20 名 美 國 國 會 議 員 聯 名 致 函 中 國 國 家 主 席 胡 錦 濤 要 求 釋 放 蔣 彥 永 包 括 諾 貝 爾 獎 金 獲 得 者 在 內 的 20 多 位 國 際 知 名 學 者 也 聯 名 寫 信 給 胡 錦 濤 要 求 釋 放 蔣 彥 永 海 內 外 278 人 共 同 發 起 的 全 球 聲 援 蔣 彥 永 簽 名 的 互 聯 網 站 已 經 開 通, 平 均 每 四 分 鐘 就 有 一 個 熱 愛 民 主 自 由 向 往 公 平 正 義 的 人 簽 名, 簽 名 人 數 在 迅 速 增 長 蔣 彥 永 醫 生 的 崇 高 國 際 聲 望 和 傲 岸 不 屈 的 英 雄 氣 概 給 江 澤 民 所 帶 來 的 騎 虎 難 下 的 尷 尬 局 面 將 不 下 於 法 輪 功 修 煉 者 的 群 體 抗 爭 結 束 語 機 關 算 盡 太 聰 明, 反 誤 了 卿 卿 生 命 江 澤 民 肯 定 將 為 自 己 一 而 再 再 而 三 的 愚 蠢 行 為 付 出 代 價, 並 且 使 中 共 黨 國 獨 裁 政 權 陷 入 更 加 難 以 自 拔 的 泥 淖 哪 怕 江 澤 民 比 顧 順 章 博 學 多 才, 又 不 用 擔 心 遭 到 國 民 黨 反 動 派 的 逮 捕, 他 也 不 可 能 給 中 共 黨 國 帶 來 繁 榮 興 旺 顧 順 章 的 好 出 風 頭 祇 不 過 導 致 了 其 家 族 的 滅 亡, 好 出 風 頭 的 江 澤 民 卻 可 能 要 拖 著 整 個 中 共 黨 國 作 他 的 陪 葬 附 告 編 者 和 廣 大 讀 者 : 最 近 網 上 出 現 兩 篇 署 名 辛 明 的 文 章 : 兩 王 專 案 的 真 假 與 是 非 辨 析 和 南 非 槍 擊 事 件 的 幾 個 關 鍵 點 這 兩 篇 文 章 不 是 本 辛 明 的 作 品, 本 辛 明 不 敢 掠 美 本 辛 明 鄭 重 建 議 該 辛 明 發 表 作 品 時 註 明 居 住 地, 以 免 編 者 和 廣 大 讀 者 將 兩 個 辛 明 搞 混 若 該 辛 明 與 本 辛 明 一 樣 也 住 在 加 拿 大, 本 辛 明 今 後 將 放 棄 這 一 筆 名, 改 用 真 名 葛 陵 元 投 稿 特 此 通 告 165
中 華 民 國 陸 軍 軍 官 學 校 建 校 八 十 週 年 旅 北 美 洲 地 區 同 學 會 聯 合 共 同 聲 明 國 父 立 救 國 救 民 之 大 志, 領 導 國 民 革 命 推 翻 帝 制 建 立 民 國, 創 立 三 民 主 義 五 權 憲 法 之 宏 規, 建 立 亞 洲 第 一 個 民 主 共 和 國 中 華 民 國, 繼 之, 於 民 國 十 三 年 創 辦 黃 埔 軍 官 學 校, 於 廣 州 黃 埔 建 立 革 命 武 力, 奠 定 開 國 宏 基 國 父 逝 世 後, 校 長 蔣 公 繼 承 遺 志, 肩 負 起 國 家 重 任, 在 眾 敵 環 伺 下, 領 導 本 校 師 生, 勇 往 直 前, 歷 經 艱 難 險 阻, 克 服 萬 難, 完 成 東 征 北 伐 統 一 全 國 之 神 聖 使 命 抗 日 軍 興, 以 本 校 子 弟 為 骨 幹 之 國 軍 及 舉 國 同 胞, 在 蔣 委 員 長 英 明 領 導 下, 歷 經 八 年 浴 血 奮 戰, 擊 敗 強 敵 日 寇, 收 復 台 澎 廢 除 不 平 等 條 約, 使 我 中 華 民 國 成 為 國 際 四 強 之 一, 締 造 雄 偉 光 榮 史 績 今 逢 建 校 八 十 週 年, 而 國 家 正 處 於 危 難 之 秋, 撫 今 追 昔, 感 慨 痛 心! 民 國 三 十 八 年, 政 府 播 遷 台 灣 之 初, 中 共 聲 言 血 洗 台 灣, 當 時 風 雨 飄 搖 人 心 惶 惶 危 機 四 伏, 幸 賴 我 母 校 健 兒 誓 死 保 國 衛 民, 歷 經 古 寧 頭 與 八 二 三 大 捷, 粉 碎 共 匪 犯 台 野 心, 始 能 確 保 台 澎 安 全 回 憶 二 次 大 戰 後, 政 府 勵 精 圖 治 倡 導 廉 能 勤 儉 族 群 和 諧 並 積 極 從 事 各 項 重 大 建 設, 獲 致 傲 人 成 就, 贏 得 台 灣 奇 蹟 之 美 譽, 列 名 亞 洲 四 小 龍 之 首, 並 進 入 已 開 發 國 家 之 林, 鄧 小 平 曾 已 政 治 學 台 北 經 濟 學 台 灣 贊 羨 之 詞, 勉 中 共 向 台 灣 學 習! 然 曾 幾 何 時, 人 亡 政 息, 好 景 不 長, 而 今 民 窮 財 盡 亂 象 環 生, 往 日 勤 奮 佳 績 均 付 諸 流 水, 怎 不 令 人 悲 痛 唏 惜! 自 李 扁 相 繼 執 政 以 來, 倒 行 逆 施 陰 謀 台 獨 誣 指 中 華 民 國 為 外 來 政 權, 背 棄 三 民 主 義 立 國 宗 旨, 一 再 修 憲, 將 五 權 憲 法 之 憲 政 體 制, 修 得 支 離 破 碎, 形 同 廢 棄 且 營 私 舞 弊, 與 黑 金 掛 鉤, 賄 賂 公 行, 貪 贓 枉 法, 社 會 煩 亂, 道 德 沈 淪, 政 爭 紛 擾, 經 濟 蕭 條, 民 不 聊 生 將 多 年 所 厚 植 之 國 力, 消 耗 殆 盡! 執 政 者 從 不 反 省, 仍 一 意 孤 行, 逞 一 己 之 私, 妄 圖 台 獨, 置 國 家 之 安 危 與 人 民 之 福 祉 於 度 外 此 次 總 統 大 選, 陳 水 扁 自 知 執 政 四 年, 人 民 怨 聲 載 道, 不 可 能 再 獲 連 任, 故 處 心 積 慮, 施 展 各 種 陰 謀 詭 計, 不 惜 再 次 撕 裂 族 群, 以 謀 一 人 一 黨 之 私 利, 先 用 公 投 夾 帶 大 選, 再 自 以 三 一 九 槍 擊 事 件 及 啟 動 虛 無 的 國 安 機 制 陰 謀 剝 奪 部 分 軍 警 投 票 權, 以 卑 劣 無 恥 手 段, 騙 票 作 票 引 起 民 憤, 迫 使 數 百 萬 人 走 上 街 頭 抗 爭 要 民 主 要 爭 相, 歷 時 月 餘, 陳 水 扁 均 置 之 不 理, 且 於 五 月 二 十 日 選 訟 未 了 時 厚 顏 就 職, 此 種 作 弊 技 倆, 世 人 多 感 不 齒, 貽 笑 國 際, 實 屬 台 灣 之 恥! 今 逢 建 校 八 十 週 年, 緬 懷 先 烈 先 進, 吾 等 黃 埔 子 弟 豈 能 坐 視 其 胡 作 非 為? 吾 人 堅 持 在 沒 有 真 相 就 沒 有 總 統 沒 有 民 主 就 沒 有 統 一 的 信 念 下, 願 同 學 一 本 黃 埔 團 結 犧 牲 負 責 的 革 命 精 神, 人 人 奮 起, 精 誠 團 結 我 們 非 常 瞭 解 仍 在 軍 中 任 職 同 學 目 前 的 處 境, 深 信 凡 我 同 學 必 能 秉 持 國 家 責 任 榮 譽 的 基 本 理 念, 竭 力 維 護 中 華 傳 統 道 德 文 化, 反 對 籍 中 華 民 國 之 名, 行 台 獨 建 國 之 實 的 宵 小 行 為, 以 爭 一 時 更 爭 千 秋 的 雄 心 壯 志, 來 挽 救 捍 衛 我 中 華 民 國! 願 黃 埔 人 堅 持 戮 力 清 除 台 獨, 並 促 使 國 家 之 自 由 民 主 統 一! 非 達 成 民 有 民 治 民 享 之 三 民 主 義 建 國 目 的, 決 不 終 止! 並 此 告 慰 國 父 先 總 統 蔣 公 暨 諸 先 烈 在 天 之 靈 特 此 聲 明, 期 待 同 學 及 國 人 共 鑑! 多 倫 多 加 東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溫 哥 華 加 西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舊 金 山 旅 美 黃 埔 校 友 會 洛 杉 機 美 西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芝 加 哥 美 中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休 士 頓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大 華 府 黃 埔 同 學 會 紐 約 美 東 黃 埔 陸 軍 官 校 同 學 會 同 敬 啟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三 年 六 月 十 六 日 166
從 三 國 的 分 合 說 些 閒 話 趙 增 義 司 馬 溫 公 的 資 治 通 鑑 是 歷 史 名 著, 上 起 戰 國 三 家 分 晉, 下 迄 五 代 十 國, 以 國 家 的 分 開 始, 復 以 分 結 束, 意 義 深 長, 可 能 作 者 有 意 將 分 國 之 因, 作 為 一 統 之 主 的 鏡 鑑 自 秦 滅 六 國 以 後, 中 國 第 一 次 大 分 裂, 厥 為 魏 蜀 吳 三 國 鼎 立, 東 漢 末 年 王 室 被 外 戚 與 宦 官 架 空, 外 戚 與 宦 官 循 環 惡 鬥, 最 後 牽 引 董 卓 領 西 涼 兵 入 朝 而 董 卓 漢 人 胡 性 凶 暴 殘 酷, 州 牧 郡 守 群 起 反 對, 而 這 些 地 方 長 官 既 可 以 自 由 任 命 屬 吏, 復 掌 民 政, 財 政, 軍 政 大 權, 儼 然 諸 侯 封 君, 當 中 央 政 治 失 去 正 當 性, 地 方 就 此 各 自 為 政, 其 後 相 互 征 伐, 淘 汰 成 三 大 勢 力, 是 為 三 國 諸 葛 亮 未 出 草 蘆 已 知 天 下 三 分, 這 個 故 事 可 說 家 喻 戶 曉 諸 葛 亮 隆 中 對 : 曹 操 挾 天 子 以 令 諸 侯 不 可 與 爭 鋒, 孫 權 據 有 江 東 國 險 而 民 附, 可 用 為 援 而 不 可 圖, 荊 州 用 武 之 地, 益 州 險 塞, 天 府 之 國, 若 跨 有 荊 益, 保 其 巖 阻, 西 和 諸 戎, 南 撫 彝 越, 外 結 孫 權, 內 修 政 理, 則 大 業 可 成, 漢 室 可 興 這 篇 話 使 劉 備 如 魚 得 水 由 於 諸 葛 亮 說 服 了 孫 權 共 禦 曹 兵, 赤 壁 一 役 打 了 個 大 勝 仗, 使 曹 兵 無 力 再 南 下, 始 成 三 國 鼎 立 之 勢 這 裡 諸 葛 亮 固 是 關 鍵 人 物, 然 則 如 非 魯 肅 也 有 卓 見, 勸 孫 權 不 可 迎 曹, 指 出 漢 室 不 可 復 興, 曹 操 不 可 卒 除, 為 將 軍 計, 唯 鼎 足 江 東, 以 觀 天 下 之 釁 並 力 主 將 荊 州 借 給 劉 備, 可 能 劉 備 孫 權 早 已 被 曹 操 各 別 擊 破 了! 京 戲 群 英 會 劇 中 將 魯 肅 塑 造 成 一 個 窩 囊 人 物, 殊 失 公 道 諸 葛 亮 雖 定 下 了 分 治 的 計 略, 但 未 忘 光 復 漢 業 三 國 之 中, 蜀 漢 最 小 國 力 最 弱, 諸 葛 亮 以 小 搏 大 的 政 策 是 據 蜀 和 吳, 安 內 攘 外, 平 蠻 伐 魏 尋 求 與 國 鞏 固 根 據 地, 修 明 內 政 發 展 根 據 地, 征 服 南 蠻 使 無 後 顧 之 憂 他 的 政 績, 可 以 用 陳 壽 在 三 國 志 中 對 他 的 評 論 來 說 明 : 陳 壽 讚 他 基 本 的 治 事 態 度 : 開 誠 心, 布 公 道, 盡 忠 益 時 者 雖 仇 必 賞, 犯 法 怠 慢 者 雖 親 必 罰 諸 葛 亮 的 經 濟 建 設 是 田 疇 辟, 倉 廩 實, 器 械 利, 蓄 積 饒 下 至 橋 樑, 道 路 井 灶 圃 溷, 無 不 修 繕 諸 葛 亮 的 政 治 建 設 是 朝 會 不 譁, 路 無 醉 人, 吏 不 容 奸, 人 懷 自 厲, 道 不 拾 遺, 強 不 凌 弱, 風 化 肅 然 他 五 月 渡 瀘, 深 入 不 毛, 他 的 用 兵 之 道, 主 在 攻 心, 用 以 化 阻 力 為 助 力 諸 葛 亮 六 出 祁 山, 興 漢 伐 魏, 前 五 次 都 因 糧 盡 而 退, 雖 然 他 發 明 了 木 牛 流 馬, 無 補 運 輸 之 艱 困, 最 後 一 次 北 伐, 和 司 馬 懿 相 持 於 渭 濱, 已 行 屯 田 久 駐 之 計, 可 惜 他 食 少 事 煩 積 勞 病 故 軍 中, 假 若 天 假 以 年, 中 國 的 歷 史 可 能 不 會 有 司 馬 王 朝 的 出 現 出 師 未 捷 身 先 死, 常 使 英 雄 淚 滿 襟 想 到 諸 葛 亮 公 正 無 私 的 至 德 鞠 躬 盡 瘁, 死 而 後 已 的 至 行, 能 不 流 淚 者 幾 希 諸 葛 死 後, 蜀 漢 後 繼 無 人, 終 於 被 魏 所 滅 即 著 魏 亦 被 司 馬 炎 所 篡 十 二 年 後 晉 又 滅 吳 統 一 西 晉 統 一 政 府 不 及 卅 六 年, 天 下 又 大 亂, 五 胡 入 侵, 懷 帝 愍 帝 相 繼 被 虜, 晉 室 被 逼 東 渡, 中 國 重 新 分 裂, 南 北 對 峙, 幾 達 四 百 年 之 久 在 此 期 間, 東 晉 有 恢 復 中 原 之 機 會, 無 奈 東 晉 並 無 北 取 中 原 的 意 志, 南 渡 的 北 方 豪 族, 借 著 晉 室 名 義, 各 自 佔 地 封 山, 以 南 方 的 財 富, 支 撐 北 方 的 門 閥, 世 家 子 弟 醉 心 清 淡, 縱 情 肆 志, 不 受 拘 束, 只 顧 門 第 之 得 失, 不 計 國 家 的 安 危 魏 晉 之 得 國, 靠 權 謀 竊 篡, 並 不 光 明 曹 操 司 馬 開 了 風 氣 之 先, 以 後 中 國 的 政 治, 篡 弒 便 成 了 家 常 便 飯, 政 權 之 缺 乏 正 當 性, 朝 政 焉 能 走 入 正 道 在 北 方 諸 胡 雖 染 漢 化, 然 蠻 性 難 除, 淫 酗 殘 暴, 當 匈 奴 劉 曜 攻 入 洛 陽 及 長 安, 燒 殺 擄 掠, 這 兩 文 化 中 心 便 成 廢 墟 迨 至 鮮 卑 族 拓 拔 氏 統 一 北 方, 始 見 一 線 曙 光 在 戰 亂 中, 生 靈 塗 炭, 人 口 驟 減, 各 國 以 軍 事 第 一, 十 分 之 一 以 上 之 人 口 在 軍 隊 曹 操 為 報 父 仇, 兵 陷 徐 州 之 時, 殺 男 女 老 少 數 十 萬 人, 泗 水 為 之 不 流 諺 云 : 寧 作 太 平 犬, 莫 做 亂 世 人 假 如 我 們 的 祖 先 不 經 歷 亂 世 的 痛 苦, 那 能 說 出 如 此 痛 心 話! 中 國 人 於 國 家 與 社 會 的 分 野 向 不 十 分 清 楚, 在 政 治 組 織 方 面 稱 國 家, 在 文 化 系 統 方 面 謂 社 會 中 國 社 會 包 含 了 歷 代 的 王 朝 匈 奴 鮮 卑 羯 氏 羌 及 其 後 的 金 遼 夏 多 次 入 主 北 方 ; 甚 至 蒙 古 滿 清 統 治 了 整 個 的 中 國, 但 中 國 的 社 會 未 嘗 破 裂, 中 國 的 文 化 維 護 了 中 國 的 元 氣, 胡 人 終 於 同 化, 中 國 終 歸 統 一 但 是 今 日 兩 岸 對 立, 已 不 同 往 昔, 中 共 原 是 蘇 聯 共 產 國 際 的 庸 兵, 吸 了 馬 列 主 義 的 鴉 片, 灌 輸 了 暴 力 思 想, 鬥 爭 手 段, 其 性 格 之 凶 狠 陰 毒, 尤 勝 於 胡 人, 馬 列 思 想 已 摧 毀 了 中 國 傳 統 的 如 宗 教 宗 祠 農 村 等 等 一 切 的 民 間 社 會 而 台 灣 呢? 正 想 逐 漸 與 中 國 社 會 脫 鉤, 一 如 167
東 晉 已 無 進 取 的 意 志, 東 晉 是 消 沉 墮 落, 臺 灣 是 封 閉 自 守 臺 灣 的 政 治 人 物 如 操 懿 輩 有 之, 諸 葛 亮 則 闕 如! 諸 葛 亮 六 出 祁 山, 戰 略 上 是 以 攻 為 守, 當 初 經 國 先 生 開 放 探 親, 大 陸 為 之 震 撼, 這 是 以 攻 為 守, 而 今 之 台 灣 卻 不 知 攻 守 之 道, 經 常 言 語 錯 亂, 不 明 方 向 諸 葛 亮 安 內 攘 外, 而 臺 灣 是 擾 內 忘 本 消 極 的 逃 避 仇 恨 的 激 情 都 不 能 解 決 問 題, 臺 灣 似 有 政 策 實 無 政 策, 怎 不 令 人 痛 心! 綠 色 納 粹 是 否 正 在 興 起 其 危 及 台 灣 民 主 與 安 全 之 趨 勢 值 得 警 惕 曉 峰 台 灣 三 二 選 舉 落 幕, 雖 然 綠 色 以 微 弱 多 數 領 先 藍 色 堅 持 阿 扁 勝 選 不 具 公 正 性 和 合 法 性, 但 民 進 黨 畢 竟 成 了 今 日 台 灣 的 執 政 黨, 展 望 未 來 四 年 的 民 主 發 展 經 濟 飛 躍 族 群 融 合, 實 在 應 該 是 當 政 者 首 屈 一 指 的 任 務 然 而 遺 憾 的 是, 今 日 台 灣 朝 野 藍 綠 雙 方 繼 續 壁 壘 分 明, 當 政 者 不 但 沒 有 作 出 任 何 撫 平 族 群 撕 裂 的 任 何 努 力, 甚 至 繼 續 在 台 灣 的 傷 口 上 撒 鹽, 挑 動 更 大 的 藍 綠 矛 盾 族 群 對 抗, 大 有 誓 把 所 謂 非 我 族 類 的 外 省 人 趕 入 大 海 推 向 對 岸 中 共 國 之 勢 對 此, 也 許 有 人 不 願 苟 同, 但 當 你 翻 開 台 灣 的 主 流 報 紙 打 開 台 灣 的 親 綠 電 視 節 目 時, 諸 如 台 灣 是 本 土 人 的 台 灣 之 類 的 血 統 論 就 會 赫 然 躍 入 眼 簾, 總 讓 人 覺 得 台 灣 社 會 好 像 什 麼 地 方 出 了 點 問 題 六 月 下 旬, 東 森 電 視 台 周 玉 寇 主 持 的 新 聞 評 論 節 目 突 然 移 師 高 雄, 展 現 在 人 們 眼 前 的 竟 然 是 南 部 上 千 本 土 民 眾 參 與 的 批 判 鬥 爭 泛 藍 的 場 面 那 同 仇 敵 愾 千 夫 所 指 的 火 爆 氣 氛, 加 上 節 目 主 持 人 歇 斯 底 里 般 的 台 灣 高 峰 會, 加 油! 加 油! 加 油! 的 吼 叫, 讓 人 回 到 了 五 年 代 中 共 攫 取 政 權 後 鬥 爭 地 主 的 紅 色 恐 怖, 回 到 了 三 十 年 代 希 特 勒 上 台 之 初 納 粹 黨 徒 排 斥 一 切 非 日 爾 曼 民 族 的 瘋 狂 也 是 在 同 一 時 間, 無 獨 有 偶 的 是, 阿 扁 政 府 派 出 的 華 視 總 經 理 走 馬 上 任 了 她 首 先 宣 佈 的 是, 要 炒 掉 過 氣 了 的 具 有 泛 藍 色 彩 的 名 主 播 和 名 藝 人 作 為 民 進 黨 的 宣 傳 主 管 堅 持 掃 蕩 藍 色 言 論 似 乎 無 可 非 議, 但 如 果 再 看 到 曾 經 作 為 泛 藍 喉 舌 的 中 國 廣 播 電 台 被 拒 發 執 照 被 要 求 交 出 播 音 頻 道, 看 到 作 為 國 民 黨 歷 史 遺 產 的 中 央 社 不 失 時 宜 地 宣 佈 該 社 新 聞 將 不 具 顏 色, 人 們 不 可 避 免 地 就 會 聯 想 到 台 灣 的 新 聞 自 由 正 在 受 到 綠 色 管 制, 聯 想 到 中 共 極 權 式 的 新 聞 導 向 正 在 侵 蝕 台 灣 民 主 社 會, 甚 至 聯 想 到 台 灣 的 極 端 台 獨 派 是 否 正 打 著 國 族 主 義 的 招 牌 走 上 綠 色 納 粹 之 路 本 人 歷 來 不 反 對 台 灣 獨 立 於 極 權 專 制 的 中 共 法 西 斯 國, 為 了 維 護 台 灣 的 民 主 自 由 體 制, 本 人 甚 至 支 持 挑 戰 中 共 武 嚇 以 實 力 對 抗 維 持 台 海 和 平 穩 定 並 間 接 鼓 勵 和 支 援 大 陸 民 眾 的 抗 共 鬥 爭 但 如 今, 民 進 黨 當 局 選 後 更 加 變 本 加 厲 的 的 藍 綠 劃 線, 卻 正 好 滿 足 了 中 共 戰 爭 狂 人 的 企 圖 人 們 看 到, 就 在 台 灣 族 群 撕 裂 藍 綠 矛 盾 被 繼 續 擴 大 的 同 時, 中 共 也 在 加 緊 打 擊 綠 色 台 商 和 綠 色 藝 人 ; 這 裏, 民 進 黨 和 共 產 惡 魔 在 挑 動 和 製 造 藍 綠 對 立 方 面, 竟 然 會 如 此 奇 妙 地 不 約 而 同 地 殊 途 同 歸 了 中 共 挑 動 藍 綠 對 立 是 不 言 自 明 的, 因 為 讓 台 灣 族 群 撕 裂 形 成 對 立 陣 營 加 劇 台 灣 社 會 混 亂 對 中 共 乘 亂 攻 佔 台 灣 有 利 眾 所 周 知, 共 產 軍 之 所 以 五 十 年 不 能 越 過 台 海 中 線 一 步, 是 因 為 美 國 的 干 預 大 陸 民 眾 隨 時 可 能 伺 機 而 起 和 中 華 民 國 國 軍 的 強 大 戰 力 今 天, 如 果 台 灣 因 人 為 製 造 出 來 的 族 群 對 立 引 發 騷 亂, 早 就 潛 入 台 灣 本 土 的 幾 十 萬 共 特 就 會 伺 機 展 開 斬 首 行 動 ; 而 且, 一 旦 民 進 黨 政 府 的 首 腦 和 宣 傳 機 器 被 共 特 控 制, 早 就 蠢 蠢 欲 動 的 在 大 陸 江 西 廣 東 福 建 待 命 的 共 軍 空 降 部 隊 就 會 在 一 兩 個 小 時 內 出 現 在 台 北 總 統 府 前 屆 時, 面 對 突 然 出 現 的 宣 佈 投 降 北 京 的 台 灣 偽 政 府, 也 會 令 美 國 人 的 干 預 束 手 無 策 另 一 方 面, 藍 綠 之 爭 和 族 群 撕 裂 也 將 使 作 為 台 灣 抗 共 主 力 的 國 軍 失 去 為 誰 而 戰 的 總 目 標 民 進 黨 當 局 不 要 忘 了, 國 軍 將 領 大 多 數 是 國 民 黨 時 代 的 黃 浦 陸 軍 官 校 政 治 大 學 培 養 出 來 的 有 著 明 確 保 衛 中 華 民 國 信 念 的 一 代 精 英, 長 期 人 為 地 以 本 省 族 群 排 斥 外 省 族 群, 勢 必 使 許 多 國 軍 將 領 心 寒 ; 而 待 到 國 家 需 要 軍 人 效 命 之 時, 搞 不 清 為 綠 而 戰 還 是 為 藍 而 戰 的 國 軍 將 士, 祇 要 稍 有 疏 怠, 台 灣 危 矣! 更 重 要 的 是, 忽 略 中 國 大 陸 民 眾 躍 躍 欲 試 伺 機 而 起 的 抗 共 怒 潮 是 民 進 黨 政 治 家 的 最 大 短 見 他 們 以 為, 祇 要 不 刺 激 中 共, 祇 要 用 本 土 說 詞 撇 清 台 灣 168
同 中 國 民 主 運 動 的 關 係, 祇 要 放 棄 反 攻 大 陸 的 訴 求, 就 可 以 求 得 台 灣 自 保 了 然 而, 中 共 惡 魔 本 性 是 從 來 都 不 會 改 變 的, 他 不 會 因 為 你 不 與 它 鬥 它 就 不 想 吃 掉 你 ; 陳 水 扁 多 次 向 中 共 搖 橄 欖 枝, 實 在 是 一 廂 情 願 地 自 作 多 情, 共 產 狂 人 不 但 現 在 不 會 回 應 而 且 將 來 也 不 會 回 應 阿 扁 的 善 意 相 反, 極 端 台 獨 派 頑 固 的 本 土 情 結, 卻 為 中 共 煽 動 民 族 主 義 仇 恨 提 供 了 最 好 的 把 柄 ; 它 使 中 共 五 十 年 來 積 累 的 好 戰 狂 人 得 以 凝 聚, 使 溫 和 的 同 情 並 認 同 台 灣 民 主 的 大 陸 民 情 遙 望 綠 色 納 粹 的 抬 頭 而 卻 步 如 是, 台 海 真 的 不 可 避 免 開 戰 的 話, 不 但 民 進 黨 會 失 去 大 陸 民 意 對 中 共 戰 爭 狂 人 的 牽 制, 而 且 也 會 令 整 日 價 擔 心 政 權 穩 定 高 唱 穩 定 高 於 一 切 的 中 南 海 共 頭 無 所 顧 忌 地 走 向 戰 爭 瘋 狂 綜 上 所 述, 台 灣 的 發 展 確 實 令 人 擔 憂 如 果 說, 綠 色 納 粹 的 興 起 僅 祇 是 傷 害 了 所 有 所 謂 外 省 族 群 利 益 的 話, 那 麼 由 某 些 政 客 煽 動 起 來 的 所 謂 本 土 化 島 族 主 義 浪 潮, 實 在 是 整 個 台 灣 民 主 自 由 社 會 和 所 有 台 灣 人 的 致 命 所 在 為 台 灣 前 途 計, 建 議 那 些 還 在 歇 斯 底 里 地 煽 動 族 群 撕 裂 的 政 治 家 和 媒 體 人 三 思 从 猫 怕 老 鼠 给 小 鞋 穿 说 起 喬 岸 ( 江 蘇 ) 猫 和 老 鼠 是 一 对 天 敌, 猫 抓 老 鼠 是 本 职 工 作, 猫 不 抓 老 鼠 就 是 失 职, 最 起 码 是 不 讲 职 业 道 德, 这 与 狗 拿 耗 子 是 有 本 质 区 别 的 走 私 贩 毒 造 假 骗 税 行 贿 的 人 就 是 一 些 啃 国 家 柱 石 挖 政 府 墙 角 的 社 会 老 鼠, 他 们 在 阳 光 的 背 后 干 着 违 法 乱 纪 毁 我 长 城 的 勾 当 老 鼠 过 街, 人 人 喊 打, 是 因 为 老 鼠 不 仅 到 处 挖 墙 打 洞, 还 传 播 疾 病 和 病 毒, 谁 也 不 愿 意 每 天 吃 饭 睡 觉 的 时 候 都 有 老 鼠 陪 伴 着 如 今, 捉 拿 和 消 灭 这 些 社 会 老 鼠 已 经 有 了 法 制 的 前 提, 打 一 句 形 象 的 比 喻, 政 府 官 员 和 执 法 者 就 是 战 斗 在 灭 鼠 第 一 线 的 尖 锐 无 比 的 猫, 违 法 犯 罪 分 子 一 见 到 政 府 官 员 和 执 法 者, 就 像 老 鼠 见 到 猫 一 样 闻 风 丧 胆 我 想, 从 修 辞 学 的 角 度 上 来 看, 这 个 比 喻 应 该 是 恰 当 的 然 而, 从 社 会 学 的 角 度 来 看, 这 个 比 喻 在 今 天 却 站 不 住 脚 了 不 知 从 哪 一 天 起, 猫 不 仅 不 捉 老 鼠, 还 跟 老 鼠 一 起 喝 酒 了, 老 鼠 搂 着 猫 先 是 眉 来 眼 去, 接 着 猜 拳 行 令 推 杯 盏, 成 了 铁 哥 们 时 间 一 长, 猫 见 了 老 鼠 居 然 像 从 前 老 鼠 见 了 猫 一 样, 心 里 有 点 发 虚 猫 的 命 运 控 制 在 老 鼠 的 手 里 了, 猫 对 老 鼠 言 听 计 从, 做 了 老 鼠 的 孙 子, 一 旦 老 鼠 不 高 兴 了, 猫 就 得 小 心 谨 慎, 生 怕 猫 给 自 己 小 鞋 穿 这 个 看 似 天 方 夜 谭 的 神 话 故 事 就 发 生 在 我 们 的 现 实 生 活 中, 前 不 久, 前 厦 门 市 委 常 委 副 市 长 蓝 甫 在 监 狱 里 对 电 视 记 者 说 : 赖 昌 星 这 个 人 在 厦 门 大 家 都 是 知 道 的, 得 罪 不 起 蓝 甫 在 主 席 台 上 肯 定 说 过 许 多 假 话, 但 这 句 话 是 真 话, 这 句 真 话 的 背 后 就 是 蓝 甫 怕 赖 昌 星, 怕 赖 昌 星 一 不 高 兴 给 自 己 小 鞋 穿, 蓝 甫 归 赖 昌 星 领 导 赖 昌 星 究 竟 是 何 方 神 圣? 如 果 要 给 他 建 立 一 份 档 案 的 话, 档 案 里 记 载 着 他 最 重 要 的 经 历 是 : 小 学 三 年 级 文 化, 农 民 出 身, 嫌 干 农 活 太 苦, 先 拾 破 烂 后 偷 渡 香 港, 最 后 成 长 为 中 国 建 国 以 来 最 大 的 走 私 集 团 首 犯, 现 已 经 查 明 的 走 私 金 额 是 800 多 亿, 其 实 际 金 额 要 远 远 大 于 这 一 数 字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挖 政 府 墙 角 的 不 折 不 扣 的 硕 鼠 居 然 将 政 府 市 长 握 在 手 掌 心 像 握 着 一 粒 瓜 子, 随 时 可 以 将 它 捏 得 粉 碎 这 个 大 老 鼠 本 是 社 会 公 害, 是 政 府 天 敌, 是 蓝 副 市 长 打 击 和 严 惩 的 对 象, 而 蓝 甫 这 只 猫 不 仅 不 捕 鼠, 还 怕 赖 昌 星 这 只 硕 鼠 猫 的 力 量 比 老 鼠 要 大 得 多, 再 狡 猾 的 老 鼠 也 是 不 敢 冒 犯 猫 的, 那 么 蓝 甫 怎 么 又 怕 起 赖 昌 星 了 呢? 翻 阅 相 关 材 料, 才 知 道, 赖 昌 星 第 一 次 见 到 蓝 甫 的 时 候, 就 用 皮 箱 装 了 一 百 万 元, 为 蓝 甫 的 一 个 情 妇 买 了 一 幢 别 墅 一 辆 豪 华 轿 车 供 他 们 淫 乐, 连 装 修 一 起 花 了 两 百 多 万, 又 为 这 个 情 妇 在 香 港 买 了 一 套 复 式 豪 宅, 花 458 万 港 币, 在 一 个 情 妇 身 上 就 花 六 七 百 万, 而 蓝 副 市 长 有 五 六 个 情 妇, 每 个 情 妇 都 要 成 百 万 上 千 万 地 花 进 去 如 果 把 蓝 甫 和 赖 昌 星 比 作 是 猫 鼠 关 系 的 话, 天 下 哪 有 这 么 好 的 老 鼠, 天 下 即 使 最 麻 木 的 猫 也 会 在 成 堆 成 捆 的 票 子 前 被 送 钱 的 老 鼠 感 动 的 问 题 在 于, 老 鼠 也 不 会 把 钱 白 扔 进 猫 嘴 里 的, 猫 拿 了 老 鼠 的 好 处 就 要 为 老 鼠 办 实 事, 一 次 五 万 吨 走 私 油 被 扣, 蓝 甫 几 个 电 话 就 搞 定 了 猫 是 主 人 养 来 捕 鼠 的, 猫 不 捕 鼠 还 和 鼠 相 互 勾 结 169
坑 害 主 人, 当 属 罪 在 不 赦 老 鼠 正 是 抓 住 猫 的 这 一 软 肋 而 控 制 猫 的, 蓝 甫 怕 赖 昌 星 倒 不 是 怕 被 揍 个 鼻 青 脸 肿, 实 际 上 还 是 他 内 心 里 的 邪 恶 害 怕 正 义 罪 孽 害 怕 公 理, 因 为 蓝 甫 知 道 自 己 作 为 一 只 猫 已 经 堕 落 成 为 老 鼠 安 插 在 主 人 家 里 的 特 务, 为 老 鼠 通 风 报 信, 和 老 鼠 联 合 起 来 挖 主 人 的 墙 角 这 样 的 猫 对 主 人 家 房 子 的 破 坏 性 比 老 鼠 还 大, 罪 孽 更 加 深 重, 没 有 这 些 猫 的 里 应 外 合, 老 鼠 是 决 不 敢 在 光 天 化 日 下 在 主 人 的 屋 里 疯 狂 地 挖 墙 打 洞 的 蓝 甫 嘴 上 怕 赖 昌 星, 内 心 里 是 不 敢 面 对 自 己 的 良 知 类 似 于 蓝 甫 这 样 蜕 化 变 质 的 猫 不 是 一 只, 而 是 一 群, 福 建 公 安 厅 副 厅 长 庄 如 顺 就 是 另 一 只 猫, 还 有 海 关 的 猫 市 委 的 猫 军 方 的 猫, 甚 至 连 公 安 部 副 部 长 李 纪 周 也 充 当 了 猫, 这 么 多 自 上 而 下 的 猫 其 实 都 怕 赖 昌 星 这 只 老 鼠, 都 怕 他 给 自 己 小 鞋 穿, 只 不 过 蓝 甫 说 出 来 了, 他 们 没 说 要 不 然, 为 什 么 在 抓 捕 赖 昌 星 的 时 候, 有 那 么 多 猫 给 赖 昌 星 通 风 报 信 而 让 他 逃 之 夭 夭 呢? 他 们 放 弃 责 任 泯 灭 良 知 背 叛 主 人 吃 里 扒 外, 不 仅 给 主 人 造 成 了 巨 大 损 失, 还 让 自 己 沦 为 人 格 分 裂 鲜 廉 寡 耻 的 金 钱 奴 隶, 甘 心 过 一 种 鼠 窃 狗 偷 的 罪 恶 的 日 子 还 有 胡 长 青 成 克 杰 之 流, 无 一 不 是 与 老 鼠 们 狼 狈 为 奸 的 猫, 胡 长 青 为 什 么 擅 自 召 集 银 行 行 长 开 会, 强 令 银 行 给 周 雪 华 贷 款, 就 是 因 为 周 雪 华 不 仅 安 排 胡 长 青 嫖 娼, 还 用 直 升 飞 机 将 胡 长 青 迷 恋 的 妓 女 从 珠 海 空 运 来 南 昌 让 胡 副 省 长 嫖 宿, 接 受 过 周 雪 华 的 贿 赂 就 有 280 多 万 有 了 这 些 事 实 铺 垫,30 来 岁 的 小 青 年 周 雪 华 是 完 全 可 以 随 时 给 胡 长 青 小 鞋 穿 的, 甚 至 控 制 住 了 他 的 政 治 前 途 与 命 运 猫 怕 老 鼠 给 自 己 小 鞋 穿 是 悲 哀 的, 而 更 悲 哀 的 应 该 是 主 人, 主 人 养 猫 捕 鼠 不 成, 反 而 养 了 一 些 内 外 勾 结 的 内 奸, 所 以 政 府 对 这 些 腐 化 的 变 质 的 猫 们 严 惩 不 殆, 足 见 主 人 已 经 忍 无 可 忍 现 在 的 问 题 是, 我 们 不 能 只 靠 杀 猫 来 平 民 愤, 我 们 更 应 该 反 省 为 什 么 猫 会 堕 落 得 如 此 绝 情? 有 人 说, 外 国 也 有 猫 跟 老 鼠 合 作 的 事 情, 但 我 们 应 该 从 统 计 学 的 角 度 来 分 析 一 下, 我 们 为 什 么 有 成 群 结 队 的 猫 堕 落, 它 们 足 以 动 摇 我 们 的 房 屋 的 根 基, 这 与 法 制 国 家 少 数 猫 跟 老 鼠 勾 结 有 着 量 和 质 上 的 双 重 区 别, 不 可 同 日 而 语 其 实, 我 们 很 清 楚, 如 果 猫 和 老 鼠 勾 结 风 险 不 大 的 话, 还 会 有 人 接 着 干 人 都 有 不 劳 而 获 的 惰 性, 如 果 我 们 能 够 无 风 险 或 低 风 险 地 享 受 腐 败 的 话, 谁 都 会 愿 意 腐 败 的 社 会 的 公 平 性 就 是 要 体 现 出 劳 动 获 得 生 存 的 根 本 原 则, 因 此, 要 从 分 配 上 消 灭 不 公 平, 从 制 度 上 根 绝 国 家 的 权 力 部 门 化, 部 门 的 权 力 个 人 化, 个 人 的 权 力 金 钱 化, 从 法 律 上 和 监 督 机 制 上 提 高 腐 败 的 成 本 和 代 价, 这 样 才 有 可 能 使 猫 们 不 敢 轻 易 跟 老 鼠 合 作, 更 不 敢 轻 易 背 叛 主 人 猫 不 是 生 来 就 有 叛 徒 的 性 格, 猫 的 堕 落 与 主 人 房 子 的 结 构 有 很 大 关 系, 如 果 房 子 很 牢 固, 老 鼠 就 不 容 易 钻 进 来, 猫 就 会 失 去 与 鼠 合 作 的 机 会, 我 以 为, 现 在 最 重 要 的 并 不 是 杀 猫, 而 是 要 研 究 房 子 本 身 的 问 题 如 果 房 子 的 图 纸 科 学 合 理, 结 构 牢 固, 根 基 扎 实, 这 样 就 既 堵 住 了 老 鼠, 也 拯 救 了 猫, 猫 怕 老 鼠 给 自 己 小 鞋 穿 的 荒 诞 的 事 情 从 源 头 上 就 失 去 了 可 能 性 中 國 現 代 史 研 究 中 心 黃 花 崗 雜 誌 社 董 事 會 第 十 次 財 務 報 告 ( 4/1/04-7/31/04 ) 總 收 入 ( 雜 誌 銷 售 回 收 訂 閱 及 捐 款 ) $10045.65 總 開 支 $56253.34 雜 誌 印 刷 打 字 郵 寄 稿 酬 運 輸 開 支 $10575.13 雜 誌 社 房 租 $3200.00 電 話 費 ( 含 寬 頻 上 網 和 辦 公 室 搬 遷 重 裝 ) $875.05 辦 公 室 添 置 用 品 及 雜 費 $2099.53 付 電 視 台 5000CD 購 買 100 本 誰 是 新 中 國 $6020.00 和 購 買 資 料 書 籍 雜 誌 社 差 旅 費 ( 包 括 邀 請 人 員 ) $602.00 雜 誌 社 及 研 究 中 心 招 待 費 ( 包 括 招 待 邀 請 $1029.05 人 員 ) 律 師 會 計 師 事 務 所 年 專 業 費 3000.00 追 悼 趙 品 潞 黃 景 賢 花 圈 費 及 喪 事 捐 款 $516.60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獎 金 $10000.00 舊 金 山 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會 總 開 支 $15432.02 研 究 中 心 租 金 $2900.00 說 明 : 1 主 編 第 八 期 稿 酬 $244 美 元 已 經 全 部 回 捐 雜 誌 社 專 款 專 用 2 本 期 財 務 報 告 由 董 事 長 周 光 亞 核 定 (8/21577/04 )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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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 屆 黃 花 崗 精 神 獎 頒 獎 儀 式 後, 頒 獎 會 始 與 中 華 民 國 百 年 護 國 護 法 研 討 會 交 相 進 行 左 圖 為 會 場 在 研 討 會 上 講 演 的 左 下 一 為 前 中 共 新 華 社 和 越 共 越 南 之 聲 記 者 庄 思 明 先 生 ; 左 下 二 為 舊 金 山 大 陸 旅 美 學 者 黃 其 柱 先 生 ; 左 下 三 為 八 九 學 運 領 袖 連 勝 德 先 生 ; 右 下 一 為 多 倫 多 著 名 學 者 寧 仲 康 先 生 ; 右 下 二 為 紐 約 民 運 人 士 陸 耘 先 生 ; 右 下 三 為 著 名 民 運 人 士 王 希 哲 先 生
法 國 共 和 革 命, 舉 世 皆 知 與 英 國 相 同 的 的 是, 她 建 立 了 一 個 憲 政 的 新 政 體 ; 與 英 國 不 同 的 是, 她 建 立 了 一 個 共 和 的 新 國 家 他 是 英 吉 利 共 和 國 在 法 國 的 成 功, 更 是 近 代 從 有 君 共 和 走 向 無 君 共 和 的 勝 利 開 端 所 以, 他 與 英 國 共 和 革 命 一 樣, 不 僅 一 再 地 遭 遇 了 革 命 與 復 闢 的 殘 酷 較 量, 而 且 一 再 地 經 歷 了 護 國 護 法 的 慘 淡 歷 程 她 長 達 百 年 歷 經 五 次 護 國 護 法, 無 疑 為 世 界 共 和 進 程 留 下 了 許 多 可 歌 可 泣 的 歷 史 豐 碑 摘 自 辛 灝 年 : 從 英 法 俄 德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史 看 大 中 華 民 國 護 國 護 法 的 歷 程 這 幅 油 畫 題 名 為 : 自 由 引 導 人 民, 歐 德 拉 瓦 為 1830 年 7 月 革 命 巴 黎 人 民 起 義 推 翻 波 旁 復 辟 王 朝 而 作, 是 享 譽 世 界 的 著 名 作 品 Modern Chinese History Studies P. O. Box 425 New York, NY 10163 NON-PROFIT U.S. POSTAGE PAID FLUSHING, NY PERMIT NO. 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