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重返人间.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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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2 目 录 告 读 者 第 一 章 冬 夜 惊 魂 纪 念 堂 里 的 怪 声 毛 泽 东 忽 然 苏 醒 以 假 乱 真 夜 巡 天 安 门 第 二 章 隔 世 之 感 毛 泽 东 不 识 江 泽 民 恍 若 隔 世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真 毛 评 假 毛 乔 装 打 扮 毛 泽 东 穿 上 最 时 尚 的 唐 装 第 三 章 走 出 圈 圈 目 击 百 姓 百 态 从 雅 贿 说 到 腐 败 毛 派 书 法 大 师 百 元 大 钞 上 的 毛 刘 周 朱 闻 所 未 闻 毛 家 饭 店 第 四 章 书 房 夜 读 五 次 选 定 接 班 人 不 满 右 倾 翻 案 颂 毛 与 批 毛 毛 泽 东 读 邓 选 第 五 章 一 夜 三 梦 华 国 锋 垂 垂 老 矣 江 青 夜 访 毛 泽 东 文 革 受 到 猛 烈 抨 击 商 潮 席 卷 故 乡 韶 山 第 六 章 港 人 说 港 惊 闻 苏 联 解 体 东 欧 易 帜 洋 快 餐 必 胜 客 高 处 不 胜 寒 董 特 首 为 何 人 还 是 喜 欢 羊 肉 泡 馍 第 七 章 奢 华 豪 门 笑 谈 下 海 豪 门 府 邸 开 国 第 一 宴 夜 宿 皇 帝 套 房 电 视 大 扫 描

3 龙 榻 难 眠 第 八 章 又 做 三 梦 对 答 如 流 毛 新 宇 喜 见 嫡 孙 老 朋 友 赫 鲁 晓 夫 求 见 与 蒋 介 石 第 三 次 握 手 第 九 章 深 入 底 层 晨 曦 之 中 闻 国 歌 胡 同 深 深 情 深 深 四 合 院 里 访 百 姓 跟 打 工 仔 聊 家 常 登 上 林 肯 豪 华 大 礼 车 第 十 章 新 新 人 类 重 游 十 三 陵 水 库 发 思 古 之 幽 情 豪 宅 里 的 叹 息 遭 遇 美 眉 和 帅 哥 新 新 人 类 与 旧 旧 人 类 与 邓 小 平 论 左 右 对 江 泽 民 的 谆 谆 教 导 泼 辣 记 者 法 拉 奇 来 访 毛 泽 东 闪 回 纪 念 堂 尾 声 : 叶 永 烈 采 访 梦 境 后 记

4 告 读 者 如 果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重 返 中 国, 将 会 怎 样 呢? 他 会 如 何 看 待 今 日 中 国 毛 后 中 国, 邓 后 中 国? 他 会 大 声 呵 斥 今 日 中 国 是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会 咒 骂 今 日 中 国 共 产 党 是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吗? 他 将 如 何 评 价 粉 碎 四 人 帮? 他 将 如 何 看 待 华 国 峰 下 台? 他 会 如 何 对 待 邓 小 平 的 中 国 特 色 的 社 会 主 义? 他 又 怎 样 评 价 江 泽 民? 我 在 十 年 前 就 打 算 写 这 部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以 求 淋 漓 尽 致 地 写 出 毛 眼 看 中 国 当 然, 把 如 果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这 个 如 果 写 出 来, 只 能 借 助 于 小 说, 或 者 说 是 政 治 幻 想 小 说 对 于 我 来 说, 具 备 了 写 作 这 部 小 说 的 两 大 素 质 : 一 是 我 写 了 关 于 中 国 共 产 党 红 色 历 程 的 红 色 三 部 曲, 即 中 共 之 初 毛 泽 东 之 初 和 毛 泽 东 与 蒋 介 石 ; 也 写 了 关 于 反 右 派 运 动 的 纪 实 长 篇 反 右 派 始 末 以 及 关 于 文 革 的 五 部 纪 实 长 篇, 即 江 青 传 张 春 桥 传 姚 文 元 传 王 洪 文 传 以 及 陈 伯 达 传 ; 还 写 了 关 于 中 共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的 纪 实 长 篇 从 华 国 锋 到 邓 小 平, 正 在 写 作 续 篇 从 邓 小 平 到 江 泽 民 这 一 系 列 上 千 万 字 的 写 作, 使 我 能 够 熟 知 中 国 共 产 党 及 其 领 袖 毛 泽 东 的 历 史 二 是 我 早 在 一 九 六 一 年 就 写 出 了 充 满 幻 想 色 彩 的 小 灵 通 漫 游 未 来, 此 后 又 写 出 了 共 三 百 多 万 字 的 幻 想 类 文 学 作 品 我 把 这 两 种 素 质 结 合 在 一 起, 经 过 多 年 的 构 思 和 酝 酿, 终 于 把 这 一 政 治 幻 想 小 说 一 气 呵 成 这 是 一 部 视 角 非 常 独 特 构 思 格 外 奇 特 的 小 说, 调 侃 的 笔 调 和 幽 默 的 文 笔, 会 使 读 者 诸 君 在 非 常 轻 松 的 氛 围 中 读 完 本 书 叶 永 烈 于 上 海 沉 思 斋

5 第 一 章 冬 夜 惊 魂 纪 念 堂 里 的 怪 声 数 九 寒 冬, 才 下 午 四 点 多, 红 太 阳 就 已 经 陨 落 西 山, 北 京 城 暮 霭 沉 沉 刚 过 五 时, 天 安 门 广 场 就 夜 色 凝 重 北 风 呜 呜 横 扫 过 来, 卷 起 一 地 枯 叶 下 班 的 人 们 缩 头 缩 脚, 把 脑 袋 深 深 地 埋 在 鸭 绒 滑 雪 衫 的 三 角 帽 里, 步 履 匆 匆 走 过 天 安 门 广 场, 急 急 朝 着 公 共 汽 车 站 或 者 地 铁 站 奔 去 夜 幕 越 发 深 沉 在 彩 灯 照 耀 之 下, 天 安 门 城 楼 正 中 央 的 巨 幅 毛 泽 东 画 像, 俯 视 着 整 个 广 场 夏 日 的 夜 晚, 这 里 原 本 有 着 众 多 溜 达 的 男 男 女 女, 但 在 西 伯 利 亚 寒 流 驰 骋 的 此 时 此 刻, 除 了 巡 逻 的 武 警 之 外, 偌 大 的 广 场 见 不 到 半 个 人 影 人 民 英 雄 纪 念 碑 挺 立 在 广 场 之 上 汉 白 玉 上 所 镌 刻 的 毛 泽 东 的 题 字, 依 然 是 那 么 潇 洒 广 场 南 端, 在 摇 曳 的 树 影 之 中, 矗 立 着 一 座 白 墙 黄 瓦 正 方 形 的 建 筑 物 外 有 四 十 四 根 福 建 黄 色 花 岗 石 明 柱, 柱 间 装 有 广 州 石 湾 花 饰 陶 板, 通 体 青 岛 花 岗 石 贴 面 屋 顶 有 两 层 玻 璃 飞 檐, 檐 间 镶 葵 花 浮 雕 基 座 有 两 层 平 台, 建 筑 物 的 台 基 高 达 四 米, 砌 着 来 自 大 渡 河 畔 的 枣 红 色 花 岗 石 台 基 砌 进 了 来 自 珠 穆 朗 玛 峰 的 石 块 并 浇 入 了 来 自 台 湾 海 峡 的 水 四 周 环 建 汉 白 玉 万 年 青 花 饰 栏 杆, 上 面 雕 刻 着 葵 花 万 年 青 腊 梅 青 松 图 案 这 座 长 方 形 的 建 筑 物 的 大 门 北 门, 正 对 着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的 毛 泽 东 像 淡 淡 的 灯 光, 映 照 在 大 门 上 方 汉 白 玉 横 匾 上 所 镌 六 个 金 色 大 字, 那 是 华 国 锋 所 题 写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用 当 时 中 共 中 央 机 关 报 人 民 日 报 上 的 话 来 说, 华 国 锋 是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亲 自 选 定 的 接 班 人 如 今, 尽 管 华 国 锋 早 已 下 台, 中 国 的 最 高 权 杖 已 经 从 邓 小 平 手 中 交 给 江 泽 民, 而 江 泽 民 又 交 给 了 胡 锦 涛, 但 是 华 国 锋 所 写 的 这 六 个 字 一 直 高 悬 在 毛 泽 东 纪 念 馆 的 大 门 之 上 倘 若 按 照 中 国 的 惯 例 谁 被 赶 下 台 谁 的 题 字 跟 着 销 踪 匿 迹 的 话, 这 华 国 锋 的 题 字 早 应 铲 去, 正 如 华 国 锋 刚 下 台 由 他 亲 笔 题 写 的 上 海 文 汇 报 报 头 立 即 更 换 那 样 不 过, 毛 泽 东 纪 念 堂 本 身 是 华 国 锋 的 杰 作, 依 然 保 留 华 国 锋 的 题 字, 比 铲 去 更 加 恰 当, 清 楚 表 明 这 是 华 国 锋 时 代 的 产 物, 更 具 历 史 感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在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四 日 由 华 国 锋 挥 锹 奠 基 动 工 一 九 七 七 年 五 月 二 十 四 日 竣 工 落 成, 一 九 七 七 年 九 月 九 日 正 式 对 外 开 放 那 一 天, 正 是 毛 泽 东 去 世 一 周 年 纪 念

6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在 刚 刚 落 成 的 那 些 日 子 里, 门 庭 若 市, 人 们 天 天 排 着 长 蛇 队, 前 来 瞻 仰 伟 大 领 袖 的 遗 容 步 入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的 正 门, 迎 面 便 是 一 尊 三 米 多 高 汉 白 玉 石 雕 毛 泽 东 坐 像 天 花 板 上 有 着 一 百 一 十 盏 葵 花 灯, 团 团 围 着 红 太 阳 在 毛 泽 东 坐 像 之 后, 便 是 主 题 的 所 在 瞻 仰 厅 厅 正 中 是 黑 色 花 岗 石 棺 床, 四 周 环 绕 着 万 紫 千 红 的 山 花, 黑 色 花 岗 石 棺 床 上 安 放 着 水 晶 棺, 距 地 面 八 十 公 分 毛 泽 东 遗 体 就 躺 在 水 晶 棺 内, 遗 体 上 覆 盖 着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旗 前 来 瞻 仰 毛 泽 东 遗 容 的 人 们, 在 这 里 向 毛 泽 东 深 深 鞠 躬 在 一 片 肃 穆 之 中, 惟 一 能 够 听 见 的 是 抽 泣 之 声 随 着 时 光 的 流 逝, 毛 泽 东 渐 渐 被 人 们 淡 忘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变 得 门 可 罗 雀 此 外,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还 不 时 挂 出 内 部 整 理 的 牌 子, 闭 门 谢 客 只 有 到 了 每 年 圣 诞 节 的 欢 乐 之 夜 刚 过,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便 人 声 鼎 沸, 毛 泽 东 的 亲 属 故 旧, 纷 纷 前 来 拜 谒, 送 上 鲜 花 其 中, 华 国 锋 是 每 年 此 日 必 到 的 这 倒 不 是 人 们 要 到 毛 泽 东 纪 念 堂 里 过 圣 诞 节, 而 是 历 史 的 巧 合 圣 诞 节 的 翌 日, 即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正 是 毛 泽 东 的 诞 辰 在 文 革 岁 月, 每 到 这 一 天, 中 国 人 家 家 户 户 吃 面 条, 庆 贺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万 寿 无 疆 如 今, 虽 说 十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的 欢 歌 曼 舞 远 远 超 过 了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但 是 这 一 天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还 是 会 摆 满 四 面 八 方 送 来 的 生 日 蛋 糕, 甚 至 各 种 各 样 的 大 寿 桃 毛 泽 东 的 生 日, 是 清 朝 光 绪 十 九 年 ( 癸 巳 年 ) 十 一 月 十 九 日 他 原 本 都 是 按 照 中 国 阴 历 过 生 日 的 解 放 后, 他 的 生 日 被 转 译 为 公 历, 亦 即 一 八 九 三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一 过,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便 恢 复 了 常 态, 又 变 得 冷 冷 清 清 眼 下, 在 黑 漆 漆 的 冬 夜,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大 门 紧 闭, 杳 无 音 声 在 毛 泽 东 那 巨 大 的 坐 像 前, 只 有 四 名 值 班 战 士 与 一 位 值 班 女 医 生 在 那 里 闲 坐 虽 然 毛 泽 东 已 经 去 世 多 年, 但 是 仍 配 备 医 生 为 他 的 遗 体 值 班, 因 为 他 的 遗 体 需 要 精 心 照 料, 万 不 可 稍 有 疏 忽 长 夜 漫 漫, 万 籁 俱 寂 本 来, 他 们 可 以 一 边 嗑 着 葵 花 籽, 一 边 聊 天, 但 这 里 向 来 是 中 国 最 为 严 肃 的 场 所, 他 们 一 进 到 这 里, 就 本 能 地 降 低 了 讲 话 的 声 音 倘 若 不 需 要 说 话, 就 尽 量 不 说 话 他 们 从 来 都 是 静 静 地 呆 在 这 里, 往 往 值 八 小 时 班, 没 有 说 一 句 话 就 连 交 接 班 的 时 候, 彼 此 也 只 是 点 一 下 头, 用 目 光 互 视 一 下 值 班 的 情 况, 已 经 无 声 地 写 在 每 天 的 值 班 记 录 上 四 名 战 士 之 中, 三 人 二 十 出 头, 班 长 稍 长 几 岁 子 夜 之 际, 是 最 困 倦 的 时 刻, 他 们 却 毫 无 睡 意 他 们 毕 竟 年 轻, 每 隔 一 小 时, 都 要 沿 着 北 大 厅 瞻 仰 厅 和 南 大 厅 巡 逻 一 圈 此 外, 他 们 还 要 每 一 回 巡 逻, 都 走 上 二 楼, 在 六 个 纪 念 室 核 巡 一 遍

7 他 们 行 进 在 镜 子 般 光 滑 的 印 度 红 大 理 石 上, 要 比 巡 逻 在 边 境 线 上 轻 松 得 多, 不 时 的 走 动 驱 走 了 困 倦 二 楼 本 来 只 有 四 个 纪 念 室 那 是 在 一 九 八 三 年 建 成 的 毛 泽 东 周 恩 来 刘 少 奇 朱 德 纪 念 室, 陈 列 着 诸 多 图 片 和 遗 物 二 一 年 七 月 一 日, 为 了 纪 念 中 国 共 产 党 成 立 八 十 周 年, 经 中 共 中 央 批 准, 增 设 了 邓 小 平 陈 云 纪 念 室 这 样, 二 楼 的 纪 念 室 也 就 增 加 到 六 个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成 了 毛 泽 东 和 他 的 战 友 们 聚 会 之 处 医 生 张 霞, 是 这 群 值 夜 班 者 中 的 惟 一 女 性 三 十 出 头 的 她 一 身 白 大 褂, 把 长 发 卷 在 白 色 的 圆 帽 里 一 双 俊 美 的 大 眼 睛 配 上 两 只 小 酒 窝, 仿 佛 是 中 国 当 红 影 星 许 晴 的 姐 姐 人 们 都 说 她 当 年 不 应 该 报 考 医 科 大 学, 而 应 该 步 入 电 影 学 院 的 大 门, 何 况 她 本 人 生 性 活 泼, 能 歌 善 舞 当 然, 人 们 不 明 白 其 中 深 层 次 的 原 因 她 的 爷 爷 曾 经 在 毛 泽 东 身 边 工 作 多 年, 担 任 过 中 国 高 官, 不 愿 让 孙 女 在 银 幕 舞 台 上 抛 头 露 面, 而 医 生 治 病 救 人, 用 她 爷 爷 的 话 来 说, 是 充 满 革 命 人 道 主 义 精 神 的 职 业 她 学 医 之 后, 被 派 到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工 作, 也 是 她 爷 爷 的 意 愿, 同 时 也 只 有 她 这 样 家 庭 背 景 的 人 才 可 能 在 这 神 圣 的 地 方 工 作 爷 爷 对 她 说, 当 年 爷 爷 为 保 卫 毛 主 席 而 奋 不 顾 身, 如 今 你 继 续 在 毛 主 席 老 人 家 身 边 工 作, 可 以 说 是 无 上 光 荣 毛 泽 东 不 再 患 病 除 了 给 水 晶 棺 内 的 毛 泽 东 遗 体 记 录 一 下 温 度 湿 度 之 类 数 据 之 外, 别 无 它 事 所 以, 在 这 里 值 夜 班, 可 以 说 是 最 清 闲 不 过 的 工 作 为 了 打 发 漫 长 的 冬 夜, 张 霞 真 想 把 手 提 电 脑 带 来 倘 若 一 边 值 班, 一 边 在 网 络 中 冲 浪, 那 是 消 磨 时 光 的 最 佳 选 择 可 惜, 这 里 的 纪 律 严 格, 绝 不 允 许 在 上 班 时 间 上 网 不 过, 看 书 倒 是 允 许 的 这 样, 张 霞 总 是 带 着 书 本 前 来 值 夜 班 她 静 静 地 在 灯 下 看 书 她 曾 经 听 爷 爷 说 起, 毛 泽 东 看 书 从 来 不 计 较 环 境, 年 轻 时 甚 至 专 挑 人 多 声 杂 的 地 方 看 书, 以 求 锻 炼 自 己 的 专 注 力 张 霞 做 不 到 这 一 点, 最 怕 杂 音 的 干 扰 正 因 为 这 样, 张 霞 以 为 这 里 是 最 好 的 看 书 的 地 方, 没 有 一 丝 杂 音 她 喜 欢 带 英 文 原 版 的 书 到 这 里 看, 一 则 曾 经 在 美 国 哈 佛 医 学 院 获 得 硕 士 学 位 的 她, 担 心 回 国 之 后 荒 疏 英 语, 总 是 常 读 英 文 原 版 的 书 ; 二 是 这 里 的 值 班 战 士 不 懂 英 文, 只 知 道 张 医 生 很 用 功, 连 值 班 的 时 候 都 放 不 下 书 本, 却 不 知 道 她 在 读 什 么 书 这 天 她 带 了 一 本 英 文 版 的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看 得 津 津 有 味 这 是 一 位 美 联 社 常 驻 莫 斯 科 的 记 者 写 的 作 者 在 莫 斯 科 呆 了 三 十 多 年, 一 口 纯 正 的 俄 语 比 许 多 俄 罗 斯 人 还 道 地 他 是 美 国 的 俄 国 通, 亲 眼 目 击 了 俄 罗 斯 的 政 治 巨 变 这 本 书 充 分 体 现 西 方 记 者 擅 长 的 那 种 以 大 量 生 动 的 细 节 和 花 絮 描 述 重 大 政 治 事 件 的 风 格, 把 当 年 苏 联 解 体 的 全 过 程 写 得 活 龙 活 现 大 约 是 下 午 跟 一 位 美 国 朋 友 到 北 京 郊 区 打 了 一 场 高 尔 夫 球 的 缘 故, 今 晚 张 霞 还 是 显 得 有 点 疲 惫 尽 管 手 中 的 书 具 有 很 强 的 可 读 性, 午 夜 时 分 张 霞 还 是 哈 欠 连 连 终 于, 她 抵 挡 不 住 频 频 袭 来 的 睡 意, 眼 前 的 一 切 变 得 朦 胧 起 来 不 过, 她 的 潜 意 识 毕 竟 知 道 自 己 正 在 值 班, 而 且 是 在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值 班, 她 依 然 保 持 笔

8 挺 而 坐 的 姿 势, 没 有 伏 案 而 睡 如 果 没 有 见 到 她 那 双 迷 人 的 大 眼 睛 已 经 闭 上, 谁 都 不 知 道 她 正 在 梦 乡 遨 游 就 在 张 霞 迷 迷 糊 糊 的 时 候, 忽 听 得 极 其 细 微 的 笃 笃 两 声 张 霞 睡 意 顿 消 她 侧 耳 细 听, 四 周 一 片 寂 静 值 班 战 士 前 去 巡 逻 了, 只 有 她 一 个 人 在 北 大 厅 她 以 为 自 己 大 约 在 睡 梦 中 产 生 错 觉, 也 就 不 在 意, 重 新 看 起 那 本 英 文 版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过 了 一 分 多 钟, 她 清 晰 地 听 见 笃 笃 两 声! 她 的 神 经 处 于 高 度 紧 张 之 中 因 为 她 在 这 里 值 过 那 么 多 个 夜 班, 从 来 没 有 听 见 过 这 样 的 声 音 她 发 觉, 那 笃 笃 声 是 从 毛 泽 东 那 座 硕 大 的 汉 白 玉 坐 像 后 面 发 出 的 她 毕 竟 学 医 出 身, 曾 经 亲 手 解 剖 过 那 么 多 尸 体 她 从 不 信 神, 也 不 疑 鬼 她 站 了 起 来, 走 向 毛 泽 东 的 坐 像 她 绕 着 毛 泽 东 坐 像 走 了 一 圈 当 她 走 到 毛 泽 东 坐 像 背 后 的 时 候, 第 三 次 听 见 笃 笃 声 这 一 回, 她 清 楚 地 判 断 出 声 音 是 从 中 厅, 也 就 是 瞻 仰 厅 里 发 出 的 她 朝 瞻 仰 厅 走 去 瞻 仰 厅 里 四 周 空 荡 荡 的, 正 中 央 的 水 晶 棺 里 安 放 着 毛 泽 东 穿 着 一 身 银 灰 色 中 山 装 的 遗 体 水 晶 棺 周 围 摆 满 了 鲜 花 她 朝 毛 泽 东 的 水 晶 棺 走 去 她 已 经 数 不 清 多 少 次 走 向 毛 泽 东 的 水 晶 棺, 进 行 观 察 测 试 记 录 这 一 回, 当 她 站 在 毛 泽 东 的 水 晶 棺 前 时, 第 四 次 响 起 了 笃 笃 声 这 声 音 是 那 么 的 清 脆 当 她 循 声 望 去, 大 吃 一 惊 : 毛 泽 东 的 手 指 在 动! 原 来, 是 毛 泽 东 用 手 指 在 敲 打 着 水 晶 棺 材! 她 的 目 光 投 向 毛 泽 东 的 脸 毛 泽 东 睁 开 了 双 眼, 正 热 切 地 注 视 着 她! 天 哪, 这 是 怎 么 回 事?! 她 不 由 自 主 地 发 出 了 一 声 惊 叫

9 毛 泽 东 忽 然 苏 醒 不 可 思 议, 张 霞 几 乎 不 相 信 自 己 的 眼 睛 了 她 揉 了 揉 那 双 戴 了 隐 形 眼 镜 的 眼 睛, 看 见 毛 泽 东 确 实 睁 开 了 双 眼! 她 颓 然 一 屁 股 坐 到 了 冰 凉 的 大 理 石 上 她 的 那 一 声 惊 叫, 打 破 了 长 夜 的 沉 寂, 打 破 了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这 圣 地 的 静 谧 那 四 位 正 在 巡 逻 的 战 士 听 见 了, 迅 速 赶 到 了 张 霞 身 边 张 医 生, 你 怎 么 啦? 战 士 们 问 张 霞 朝 毛 泽 东 遗 体 指 了 指 当 四 个 战 士 的 八 只 眼 睛 都 聚 焦 到 毛 泽 东 的 脸 上 时, 不 约 而 同 地 发 出 了 惊 叫 声 : 啊!? 战 士 们 每 日 在 这 里 值 班, 每 天 看 着 毛 泽 东 的 遗 体 死 去 二 十 几 年 的 毛 泽 东, 怎 么 可 能 重 新 睁 开 双 眼? 然 而, 眼 前 的 一 幕, 却 那 样 地 出 乎 意 料 : 张 开 双 眼 的 毛 泽 东, 朝 他 们 微 微 颔 首 班 长 刷 地 一 下, 向 毛 泽 东 敬 礼 三 个 战 士 也 跟 随 着 班 长 的 动 作, 把 右 手 啪 的 一 下 举 到 了 帽 檐 这 时, 从 地 上 爬 起 的 张 霞, 也 赶 紧 向 毛 泽 东 深 深 地 鞠 了 一 躬 毛 泽 东 的 脸 上, 漾 着 微 笑 他 缓 缓 地 举 起 左 手, 朝 上 指 了 指 谁 都 明 白 他 的 意 思 : 把 水 晶 棺 掀 开! 班 长 问 张 霞 道 : 张 医 生, 你 看 怎 么 办? 大 约 遗 传 了 爷 爷 的 军 人 性 格, 张 霞 向 来 是 个 办 事 果 断 的 姑 娘 她 干 脆 利 落 地 只 说 了 一 个 字 : 掀! 对 于 如 何 打 开 水 晶 棺, 张 霞 非 常 熟 悉 她 用 右 手 食 指 摁 动 一 个 电 钮 因 为 毛 泽 东 的 水 晶 棺 虽 然 沉 重, 但 是 安 装 了 水 晶 盖 的 自 动 升 降 装 置 平 常, 张 霞 随 她 的 老 师 们 保 护 毛 泽 东 遗 体 的 专 家 们 一 起 检 查 毛 泽 东 遗 体 时, 就 是 这 样 升 起 水 晶 棺 的 盖 子

10 当 水 晶 棺 盖 徐 徐 升 起 时, 毛 泽 东 笑 了 张 霞 扶 着 毛 泽 东 慢 慢 坐 起, 战 士 也 赶 紧 过 来 帮 忙 水 晶 棺 里 本 来 充 满 氮 气, 无 法 呼 吸, 以 隔 绝 细 菌 的 侵 入 毛 泽 东 在 里 面 闷 了 二 十 几 个 年 头 这 一 回, 当 毛 泽 东 的 头 终 于 从 水 晶 棺 中 伸 出 之 后, 长 长 地 吸 了 一 口 纪 念 堂 里 的 清 新 的 空 气 毛 泽 东 坐 起 之 后 的 第 一 句 话 就 是 : 这 是 什 么 地 方? 那 话, 带 着 浓 重 的 湖 南 口 音 不 过, 张 霞 的 爷 爷 也 是 湖 南 人, 所 以 在 她 听 来 显 得 格 外 亲 切 这 里 是 当 张 霞 想 说 这 里 是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的 时 候, 赶 紧 把 下 半 截 的 话 噎 进 了 肚 子 见 张 霞 没 有 答 复, 毛 泽 东 接 着 说 道 : 我 这 一 觉 睡 得 太 久 了, 睡 得 太 沉 了! 是 的, 主 席! 张 霞 这 一 回 答 话 了 张 霞 记 得, 她 爷 爷 跟 她 谈 起 毛 泽 东 的 时 候, 只 称 主 席 如 何 如 何, 从 来 不 加 一 个 毛 字 她 爷 爷 说, 毛 泽 东 的 战 友 们 以 及 身 边 的 工 作 人 员, 在 跟 毛 泽 东 交 谈 时, 向 来 只 称 主 席, 只 有 老 百 姓 才 喊 毛 主 席 所 以, 她 也 按 照 爷 爷 的 习 惯, 把 毛 字 去 掉 小 张 呢? 扶 我 起 来! 毛 泽 东 说 道 张 霞 这 时 又 陷 入 惊 讶 之 中 : 毛 泽 东 怎 么 知 道 她 姓 张? 怎 么 会 叫 她 小 张? 张 霞 不 由 得 打 心 底 里 佩 服, 毛 泽 东 真 是 神 人! 当 张 霞 准 备 扶 毛 泽 东 站 起 来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又 问 : 小 张 呢? 张 霞 答 道 : 我 就 是 小 张 呀! 毛 泽 东 摇 头 : 你 是 小 张? 你 是 张 玉 凤? 哦, 张 霞 这 才 明 白,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小 张, 是 指 张 玉 凤 张 霞 听 爷 爷 多 次 说 起 过 张 玉 凤 张 玉 凤 原 本 是 毛 泽 东 出 巡 全 国 时 专 列 上 的 服 务 员 一 九 六 二 年 冬, 毛 泽 东 乘 专 列 来 到 长 沙 十 八 岁 的 张 玉 凤 也 参 加 了 毛 泽 东 举 行 的 舞 会 出 于 对 伟 大 领 袖 的 无 限 崇 敬, 她 邀 请 毛 泽 东 跳 舞, 从 此 毛 泽 东 非 常 喜 欢 这 位 单 纯 而 漂 亮 的 姑 娘 后 来, 张 玉 凤 被 毛 泽 东 调 到 身 边 工 作, 照 料 他 的 生 活 起 居 一 九 七 四 年, 毛 泽 东 的 机 要 秘 书 徐 业 夫 因 肺 癌 住 院, 张 玉 凤 就 兼 做 毛 泽 东 的 文 件 收 发 工 作 到 了 这 年 年 底, 张 玉 凤 被 中 共 中 央 办 公 厅 主 任 汪 东 兴 正 式 任 命 为 毛 泽 东 的 机 要 秘 书 这 时, 张 霞 向 毛 泽 东 自 我 介 绍 道 : 主 席, 我 也 姓 张, 叫 张 霞, 是 医 生

11 毛 泽 东 不 失 为 大 诗 人, 随 口 吟 诵 宋 朝 柳 永 玉 山 枕 一 词 中 咏 晚 霞 的 诗 句 : 断 霞 散 彩, 残 阳 倒 影, 天 外 云 峰, 数 朵 相 倚 张 霞 一 听, 随 即 以 宋 太 祖 赵 匡 胤 的 诗 咏 初 日 相 答 : 太 阳 初 出 光 赫 赫, 千 山 万 山 如 火 发 一 轮 顷 刻 上 天 衢, 逐 退 群 星 与 残 月 朝 霞 满 天! 毛 泽 东 听 罢, 大 笑 道 : 你 这 个 小 张 比 那 个 小 张 有 文 化, 不 错, 想 不 到 你 这 个 医 生, 也 懂 唐 诗 宋 词 小 张, 你 扶 我 起 来 吧 毛 泽 东 实 在 身 躯 魁 梧, 不 是 张 霞 所 能 扶 得 动 的 四 位 战 士 连 忙 上 前, 小 心 呵 扶, 这 才 终 于 帮 助 毛 泽 东 迈 出 水 晶 棺 这 时, 毛 泽 东 才 注 意 到, 那 瞻 仰 大 厅 正 面 的 白 色 大 理 石 墙 壁 上, 镶 嵌 着 一 行 鏖 金 大 字 : 伟 大 的 领 袖 和 导 师 毛 泽 东 主 席 永 垂 不 朽! 毛 泽 东 看 罢, 仰 天 大 笑, 那 笑 声 在 纪 念 堂 里 久 久 回 荡 : 我 只 是 长 长 地 睡 了 一 觉, 怎 么 就 变 成 永 垂 不 朽 了?! 这 时 候, 张 霞 也 没 有 什 么 顾 忌 了 : 主 席, 这 里 是 专 门 为 你 盖 的 纪 念 堂! 哈 哈, 哈 哈, 毛 泽 东 又 发 出 一 阵 朗 朗 大 笑 瞻 仰 厅 里 空 空 荡 荡, 没 有 一 把 椅 子 张 霞 和 战 士 们 赶 紧 请 毛 泽 东 朝 北 大 厅 的 值 班 室 走 去 毛 泽 东 见 到 北 大 厅 那 座 汉 白 玉 坐 像 笑 道 : 他 倒 有 椅 子 坐! 张 霞 和 战 士 们 把 毛 泽 东 请 进 值 班 室 毛 泽 东 坐 在 张 霞 那 把 带 滑 轮 的 椅 子 上, 他 那 重 量 级 的 躯 体 跟 小 小 的 椅 子 实 在 大 不 相 称 到 底 是 张 霞 机 灵, 对 班 长 说 : 赶 紧 把 贵 宾 室 的 门 打 开, 请 主 席 到 那 里 坐 贵 宾 室 里 放 着 一 张 张 宽 大 的 沙 发, 是 专 供 首 长 们 前 来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瞻 仰 时 休 息 用 的 毛 泽 东 在 那 里 坐 下 来, 显 得 很 舒 畅 班 长 平 时 多 次 招 待 过 来 访 的 首 长, 他 熟 练 地 从 消 毒 柜 里 取 出 白 瓷 杯 和 龙 井 茶, 揭 下 纯 净 水 的 热 水 开 关, 给 毛 泽 东 沏 了 一 杯 滚 烫 的 热 茶 谢 谢 你, 我 好 久 没 有 喝 茶 了! 毛 泽 东 用 双 手 捧 着 茶 杯, 当 即 呷 了 一 口, 说 : 好 茶! 乘 毛 泽 东 在 那 里 喝 茶, 班 长 附 在 张 霞 耳 边, 轻 声 道 : 要 不 要 马 上 打 电 话 报 告 领 导, 请 示 领 导?

12 想 不 到, 这 话 给 毛 泽 东 听 见 了 : 用 不 着 打 电 话 我 就 是 领 导, 向 我 报 告 向 我 请 示 就 行 了! 来, 来, 来, 你 们 都 坐 下, 我 要 向 你 们 作 调 查 研 究 张 霞 和 战 士 们 只 得 遵 从 毛 泽 东 的 意 见, 在 他 两 侧 的 沙 发 上 坐 了 下 来 毛 泽 东 是 调 查 研 究 的 行 家 里 手 他 的 名 言 是 : 没 有 调 查, 就 没 有 发 言 权 早 在 一 九 二 七 年 三 月, 他 就 写 下 湖 南 农 民 运 动 考 察 报 告, 是 他 当 年 回 家 乡 湖 南 进 行 调 查 研 究 的 成 果 后 来, 他 成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袖 之 后, 曾 经 提 倡 大 兴 调 查 研 究 之 风 毛 泽 东 主 张 在 进 行 调 查 研 究 的 时 候, 调 查 者 要 口 问 手 记 不 过, 这 一 回 他 只 是 向 张 霞 和 四 位 战 士 发 问, 并 没 有 做 记 录 毛 泽 东 提 出 的 第 一 个 问 题 : 我 到 底 睡 了 多 久? 张 霞 马 上 答 道 : 主 席, 你 睡 了 二 十 几 个 年 头 了! 毛 泽 东 显 得 很 惊 讶 : 什 么, 我 睡 了 那 么 久? 班 长 说 道 : 首 长, 张 医 生 的 话 没 错 您 睡 过 去 的 时 候 是 一 九 七 六 年 九 月 九 日, 现 在 已 经 是 二 十 一 世 纪 了! 班 长 不 敢 像 张 霞 那 样 称 毛 泽 东 为 主 席, 他 按 照 部 队 的 规 矩 叫 首 长, 而 且 称 呼 总 是 用 您, 不 像 张 霞 那 样 用 你 一 位 战 士 也 跟 着 班 长 说 道 : 首 长, 张 医 生 和 班 长 的 话 都 没 错 我 是 在 您 睡 过 去 的 那 年 出 生 的, 现 在 都 二 十 好 几 了 毛 泽 东 这 才 恍 然 大 悟 : 这 么 说, 我 确 实 睡 了 那 么 久, 这 真 正 叫 长 眠! 我 长 眠 的 时 候, 华 国 锋 一 定 以 为 我 死 了, 所 以 给 我 盖 了 这 样 一 个 纪 念 堂, 让 我 躺 在 水 晶 棺 材 里 永 垂 不 朽! 毛 泽 东 说 罢, 笑 了 起 来 : 我 真 的 永 垂 不 朽 了 我 躺 了 二 十 几 年, 没 有 朽, 又 活 过 来 了 我 在 年 轻 的 时 候, 就 写 过 这 样 的 诗 : 自 信 人 生 二 百 年, 会 当 水 击 三 千 里 我 不 相 信 在 八 十 三 岁 的 时 候 就 见 马 克 思 去! 接 着, 毛 泽 东 又 提 出 了 第 二 个 问 题 : 在 我 长 眠 的 二 十 几 年 里, 中 国 是 怎 么 过 来 的? 华 国 锋 在 哪 里? 对 于 毛 泽 东 的 这 一 问 题, 张 霞 只 能 很 简 略 地 告 诉 毛 泽 东, 这 二 十 多 年 中 国 发 生 了 天 翻 地 覆 的 大 变 化 :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月 六 日, 也 就 是 在 毛 泽 东 长 眠 后 的 二 十 多 天, 华 国 锋 联 合 叶 剑 英 汪 东 兴 一 举 粉 碎 了 四 人 帮!

13 毛 泽 东 一 听, 当 然 明 白 四 人 帮 指 的 是 江 青 王 洪 文 张 春 桥 姚 文 元, 因 为 四 人 帮 这 一 专 有 名 词 的 发 明 权 属 于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听 到 四 人 帮 被 抓 起 来, 似 乎 并 不 惊 诧 他 说 道 : 我 早 就 警 告 过 江 青, 警 告 过 四 人 帮, 他 们 就 是 不 听! 张 霞 接 着 告 诉 毛 泽 东,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之 后, 邓 小 平 第 三 次 复 出, 取 代 了 华 国 锋, 成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第 二 代 领 导 核 心 毛 泽 东 听 了, 只 说 了 一 句 : 怎 么, 华 国 锋 没 有 把 反 对 右 倾 翻 案 风 的 运 动 进 行 到 底? 张 霞 又 告 诉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江 泽 民 出 任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成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三 代 领 导 核 心 毛 泽 东 一 听, 问 道 : 江 泽 民?! 江 泽 民 是 谁? 我 从 来 没 有 听 说 过 张 霞 最 后 又 告 诉 毛 泽 东, 胡 锦 涛 成 了 江 泽 民 的 接 班 人 毛 泽 东 自 言 自 语 道 : 胡 锦 涛?! 胡 锦 涛 是 谁? 我 更 没 有 听 说 过! 毛 泽 东 向 战 士 们 调 查 道 : 你 们 觉 得 江 泽 民 怎 么 样? 战 士 们 齐 声 答 道 : 报 告 首 长, 我 们 坚 决 拥 护! 毛 泽 东 又 向 战 士 们 调 查 道 : 你 们 觉 得 胡 锦 涛 怎 么 样? 战 士 们 同 样 齐 声 答 道 : 报 告 首 长, 我 们 坚 决 拥 护! 毛 泽 东 问 张 霞 : 华 国 锋 现 在 怎 么 样? 张 霞 答 道 : 他 现 在 还 是 中 共 中 央 委 员, 闲 居 在 家 毛 泽 东 屈 指 一 算, 说 道 : 我 记 得, 华 国 锋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同 龄 人, 他 是 一 九 二 一 年 出 生 的 哦, 到 现 在 也 该 八 十 多 岁 了, 这 个 年 轻 人 也 老 了, 跟 我 一 般 年 纪 我 长 眠 的 时 候, 是 八 十 三 岁 毛 泽 东 依 然 不 忘 调 查 研 究, 问 道 : 你 们 以 为 华 国 锋 怎 么 样? 战 士 们 说 : 首 长, 华 国 锋 当 主 席 的 时 候, 我 们 还 很 小, 不 知 道 倒 是 张 霞 能 够 回 答 这 个 问 题 : 华 国 锋 是 个 老 实 人, 不 过 能 力 太 差

14 毛 泽 东 夸 奖 张 霞 道 : 小 丫 头 看 问 题, 倒 是 入 木 三 分 呢 张 霞 笑 道 : 主 席, 那 不 是 我 的 货 色, 是 我 从 爷 爷 那 里 批 发 来 的 毛 泽 东 追 问 道 : 你 爷 爷 是 谁? 张 霞 答 道 : 就 是 你 手 下 的 那 个 小 张 飞! 毛 泽 东 用 他 的 大 手, 拍 了 拍 张 霞 的 脑 袋 : 原 来 是 小 张 飞 的 孙 女 你 爷 爷 络 腮 胡 子, 脸 又 黑, 脾 气 又 急, 我 给 他 取 了 个 绰 号 叫 小 张 飞 你 爷 爷 现 在 怎 么 样? 张 霞 说 : 离 休 在 家, 养 花 钓 鱼! 毛 泽 东 大 笑 起 来 : 你 带 我 去 看 你 爷 爷! 张 霞 说 : 主 席, 我 爷 爷 是 你 的 老 部 下, 哪 有 你 去 看 他 的 道 理? 我 打 电 话 把 爷 爷 叫 过 来! 毛 泽 东 连 忙 说 : 现 在 是 半 夜 三 更, 怎 么 可 以 把 你 爷 爷 叫 醒? 毛 泽 东 习 惯 地 看 了 看 手 腕, 这 才 发 现 手 表 不 知 到 什 么 地 方 去 了 这 时, 毛 泽 东 掏 了 掏 自 己 那 套 银 灰 色 中 山 装 的 所 有 衣 袋, 发 现 所 有 的 衣 袋 全 都 空 空 如 也 毛 泽 东 笑 道 : 如 今, 我 成 了 彻 底 的 无 产 阶 级 了! 小 张, 你 干 脆 带 我 住 到 你 爷 爷 家 吧 一 听 毛 泽 东 这 句 话, 张 霞 乐 了 以 假 乱 真 听 说 毛 泽 东 要 去 张 霞 家, 一 位 战 士 赶 紧 去 值 班 室 拿 来 了 军 大 衣 和 棉 军 帽, 递 给 毛 泽 东 : 首 长, 外 面 零 下 十 度, 您 一 定 要 穿 大 衣! 毛 泽 东 连 忙 向 小 战 士 道 谢 这 时, 班 长 指 了 指 瞻 仰 厅, 对 张 霞 说 : 那 边 怎 么 办? 张 霞 明 白 班 长 的 意 思, 马 上 说 : 我 来 处 理

15 张 霞 让 毛 泽 东 先 在 贵 宾 室 里 休 息 一 下 她 请 班 长 命 令 三 位 战 士 在 贵 宾 室 陪 同 毛 泽 东, 不 得 离 开 张 霞 知 道, 班 长 所 担 心 的 是, 一 旦 毛 泽 东 去 了 张 霞 家, 这 座 规 模 宏 大 的 圣 殿 没 了 主, 那 怎 么 办? 张 霞 倒 是 胸 有 成 竹, 不 慌 不 忙 她 跟 班 长 前 往 瞻 仰 厅 瞻 仰 厅 里, 那 水 晶 棺 空 空 如 也 即 便 是 把 水 晶 棺 的 盖 板 返 回 原 处, 透 过 清 澈 的 水 晶, 依 然 一 眼 就 可 以 见 到 毛 泽 东 遗 体 不 翼 而 飞 张 霞 对 班 长 说 : 今 天 我 破 例 带 你 到 一 个 绝 密 的 地 方 本 来, 这 一 地 方 只 有 七 六 九 成 员 才 能 去 因 为 今 天 我 需 要 一 个 人 帮 忙, 所 以 只 好 请 你 一 起 去 你 必 须 遵 守 保 密 纪 律, 绝 不 允 许 外 泄 不 然 的 话, 你 要 对 严 重 的 后 果 负 责 班 长 一 听, 向 张 霞 行 了 一 个 军 礼, 斩 钉 截 铁 般 说 : 我 以 一 个 共 产 党 员 党 籍 保 证! 张 霞 所 说 的 七 六 九, 是 毛 泽 东 遗 体 保 护 室 的 代 号 这 个 保 护 室 是 在 一 九 七 六 年 九 月 毛 泽 东 长 眠 之 后 成 立 的, 就 以 七 六 年 九 月 这 七 六 九 作 为 代 号 七 六 九 最 初 的 负 责 人 是 黄 树 则 吴 阶 平 和 林 均 才 黄 树 则 曾 任 卫 生 部 副 部 长, 吴 阶 平 是 著 名 外 科 专 家 张 霞 不 慌 不 忙 地 带 着 班 长, 来 到 瞻 仰 厅 的 一 角 张 霞 摁 动 电 钮, 一 大 块 大 理 石 朝 旁 边 移 去, 露 出 下 面 的 地 下 室 班 长 很 吃 惊, 他 在 纪 念 堂 工 作 多 年, 竟 不 知 道 这 里 有 地 下 室! 张 霞 领 着 班 长 走 过 地 下 甬 道, 来 到 一 扇 紧 闭 的 大 铁 门 前 张 霞 揿 动 大 铁 门 上 的 密 码 键, 厚 厚 的 铁 门 徐 徐 打 开 走 进 这 个 神 秘 的 地 下 室 之 后, 班 长 见 到 在 一 张 长 方 形 的 桌 子 上, 盖 着 一 杯 白 被 单 当 张 霞 掀 起 白 被 单 时, 班 长 惊 呆 了 : 长 桌 上 躺 着 一 具 毛 泽 东 遗 体, 竟 然 跟 他 平 常 所 见 到 的 水 晶 棺 里 的 毛 泽 东 遗 体 一 模 一 样! 张 霞 这 时 轻 声 地 对 班 长 说 : 这 是 假 的 水 晶 棺 里 的 毛 主 席 遗 体 需 要 定 期 送 往 我 们 七 六 九 进 行 保 养 消 毒 除 菌 在 这 一 期 间, 就 把 这 具 毛 主 席 遗 体 蜡 像 临 时 安 放 在 水 晶 棺 里 蜡 像 做 得 非 常 逼 真, 所 以 不 知 内 情 的 人 分 辨 不 出 真 假 班 长 叹 道 : 连 我 都 没 有 看 出 来!

16 张 霞 说, 当 时 借 鉴 了 苏 联 的 经 验 列 宁 去 世 之 后, 列 宁 的 遗 体 保 存 在 莫 斯 科 红 场 列 宁 墓 的 水 晶 棺 里 在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时, 德 国 法 西 斯 兵 临 莫 斯 科 城 下, 苏 联 人 就 将 列 宁 的 遗 体 秘 密 转 移, 而 替 代 之 的 是 仿 真 蜡 像 张 霞 请 班 长 帮 忙, 一 起 把 毛 泽 东 遗 体 蜡 像 搬 上 一 辆 手 推 车, 盖 上 白 被 单 这 种 手 推 车 是 医 院 里 常 见 的, 只 是 更 宽 更 长 些, 因 为 毛 泽 东 的 身 材 是 那 么 的 魁 梧 张 霞 和 班 长 一 起 推 着 手 推 车, 沿 着 地 下 甬 道 的 斜 坡, 推 上 瞻 仰 厅 张 霞 和 班 长 把 毛 泽 东 遗 体 蜡 像 安 放 在 水 晶 棺 里, 再 在 遗 体 蜡 像 上 覆 盖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旗 张 霞 摁 动 电 钮, 盖 上 水 晶 棺 的 盖 板 张 霞 用 布 细 细 把 用 泰 山 黑 色 花 岗 石 制 成 的 水 晶 棺 基 座 擦 了 一 遍, 又 把 棺 座 四 周 镶 着 的 金 光 璀 璨 的 党 徽 国 徽 军 徽 以 及 玻 璃 栏 杆 擦 了 一 遍, 顺 手 把 周 围 的 一 丛 丛 君 子 兰 整 理 了 一 下 于 是, 瞻 仰 厅 里 一 切 景 象 如 常 班 长 细 细 地 观 看 了 一 番, 竟 然 也 看 不 出 一 丝 破 绽 班 长 叹 道 : 这 蜡 像 做 得 跟 真 人 一 模 一 样, 我 真 服 了! 张 霞 笑 道 : 这 下 子, 你 该 放 心 了 吧! 班 长 答 道 : 嗯 张 霞 说 : 不 过, 要 按 照 首 长 的 指 示, 严 格 保 密, 对 谁 都 不 准 说 出 去 班 长 又 答 道 : 嗯 张 霞 在 与 班 长 收 拾 好 瞻 仰 厅 之 后, 一 起 前 往 贵 宾 室 一 进 门, 毛 泽 东 正 在 继 续 向 三 个 战 士 作 调 查 研 究 呢 张 霞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 主 席, 你 不 休 息 一 会 儿?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休 息 了 二 十 几 年, 用 不 着 再 休 息 了 张 霞 看 了 一 下 手 表, 凌 晨 三 时 十 分 班 长 问 道 : 首 长, 要 不 要 请 机 关 车 队 给 您 派 车? 毛 泽 东 摆 了 摆 手 : 不 要, 绝 对 不 要!

17 张 霞 说 : 主 席, 我 们 打 的, 好 吗? 毛 泽 东 疑 惑 不 解 : 什 么 打 的? 张 霞 道 : 就 是 乘 出 租 汽 车 毛 泽 东 追 根 刨 底 : 乘 出 租 汽 车 怎 么 会 成 了 打 的? 张 霞 只 得 解 释 : 出 租 汽 车 的 英 文 叫 TAXI, 香 港 人 翻 译 成 的 士, 把 乘 的 士 说 成 打 的 现 在, 连 北 京 也 流 行 说 打 的 毛 泽 东 笑 道 : 那 就 打 的 吧! 不 过, 我 身 无 分 文, 付 不 出 车 钱 张 霞 也 笑 道 : 能 够 为 主 席 打 的, 我 非 常 荣 幸 毛 泽 东 说 : 三 大 纪 律, 八 项 注 意, 是 我 亲 手 制 订 的, 我 不 能 带 头 违 反 好 在 我 还 有 毛 泽 东 选 集 的 稿 费 在 那 里 今 后 花 费 什 么, 小 张 你 先 垫, 记 个 账, 以 后 从 我 的 稿 费 中 扣 还 这 时, 张 霞 从 手 提 包 里 拿 出 一 个 口 罩, 递 给 毛 泽 东 : 主 席, 出 门 的 时 候, 戴 上 口 罩 虽 说 你 已 经 长 眠 二 十 几 年, 中 国 的 许 多 老 百 姓 都 还 认 得 你 另 外, 还 要 戴 顶 大 帽 子 天 下 无 人 不 识 君, 叫 人 认 出 来, 明 天 就 会 成 为 中 国 的 头 条 新 闻! 毛 泽 东 这 时 反 过 来 提 醒 张 霞 : 对 啦, 别 叫 我 主 席 首 长 了 我 一 长 眠, 醒 过 来 不 再 是 主 席 了, 普 通 百 姓 一 个 张 霞 问 : 那 叫 你 什 么 呢? 毛 泽 东 思 索 了 一 下, 说 : 我 母 亲 姓 文, 叫 文 七 妹 你 们 就 叫 我 文 同 志 或 者 文 师 傅 吧 张 霞 大 笑 起 来 : 主 席! 刚 说 了 主 席, 张 霞 马 上 改 口 说 : 哦, 文 先 生! 眼 下 中 国 不 再 时 兴 叫 同 志, 也 不 时 兴 叫 师 傅, 都 叫 先 生 女 士 小 姐 了 毛 泽 东 随 即 说 : 那 就 请 你 们 以 后 叫 我 文 先 生! 班 长 说 : 叫 文 老 或 者 文 老 师, 也 许 更 加 合 适 张 霞 连 忙 道 : 对, 对, 还 是 叫 文 老 最 好 毛 泽 东 大 笑 道 : 哪 人 一 介 文 人, 又 已 老 朽, 叫 文 老 名 副 其 实

18 班 长 和 战 士 们 帮 助 毛 泽 东 穿 上 军 大 衣, 戴 上 海 虎 绒 军 帽 张 霞 帮 助 毛 泽 东 戴 好 口 罩 这 时, 班 长 说 : 我 先 出 去, 拦 一 辆 的 士, 再 请 首 长 上 车 张 霞 立 即 更 正 道 ; 是 请 文 老 上 车 班 长 说 : 对, 对, 是 请 文 老 上 车 当 班 长 推 开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的 北 大 门 时, 一 股 北 风 扑 了 进 来 外 面 一 片 漆 黑, 伸 手 不 见 五 指 班 长 冒 着 寒 风 出 去 了 毛 泽 东 问 张 霞 道 : 这 么 早, 叫 得 到 出 租 汽 车? 张 霞 回 答 说 : 如 今 在 北 京 街 头, 二 十 四 小 时 都 能 叫 到 的 士 才 一 会 儿, 大 门 口 就 亮 起 两 道 雪 亮 的 光 芒, 一 辆 红 色 夏 利 轿 车 驶 了 过 来, 车 顶 亮 着 TAXI 灯 毛 泽 东 走 出 大 门 时, 深 深 地 吸 了 一 口 清 冷 的 空 气 他 已 经 多 年 没 有 吸 到 这 么 新 鲜 的 空 气 了 他 回 首 望 了 望 那 座 方 形 的 建 筑 物, 见 到 北 大 门 上 方 华 国 锋 题 写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六 个 金 字, 不 由 得 笑 了 一 下 张 霞 拉 开 后 座 的 车 门, 班 长 马 上 用 手 挡 在 车 门 上 方, 以 防 毛 泽 东 的 头 撞 在 车 门 上 班 长 这 一 熟 练 的 动 作, 使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记 起 当 年 他 的 警 卫 员 总 是 以 这 样 的 姿 势 扶 他 上 车 夏 利 出 租 车 比 毛 泽 东 当 年 乘 坐 的 红 旗 牌 大 轿 车 小 得 多 狭 小 的 后 座 幸 亏 只 坐 毛 泽 东 一 人, 总 算 勉 强 容 纳 他 那 高 大 的 身 躯 待 毛 泽 东 坐 定, 张 霞 这 才 坐 进 前 座 张 霞 吩 咐 出 租 车 司 机 道 : 万 寿 路! 出 租 车 启 动 了 班 长 和 三 个 战 士 齐 声 向 毛 泽 东 喊 道 : 文 老, 再 见! 毛 泽 东 也 向 战 士 们 挥 手 : 谢 谢 同 志 们!

19 夜 巡 天 安 门 万 寿 路 在 北 京 西 三 环 之 外, 那 里 是 北 京 高 干 住 宅 区 所 在 地 之 一 毛 泽 东 上 了 车, 抬 头 见 到 灯 光 映 照 下 的 熟 悉 的 人 民 英 雄 纪 念 碑, 这 才 明 白, 原 来 那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是 建 造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出 租 车 司 机 是 老 北 京, 对 北 京 的 道 路 了 若 指 掌 他 开 着 车 从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往 南, 到 了 前 门, 径 直 沿 着 前 门 西 大 街 朝 西 前 进 这 时, 毛 泽 东 赶 紧 对 张 霞 说 : 小 张, 能 不 能 叫 司 机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绕 个 圈, 让 我 仔 细 看 一 下? 往 日, 毛 泽 东 乘 坐 他 的 专 车 时, 前 排 右 侧 是 机 要 秘 书 的 座 位, 眼 下 张 霞 成 了 他 的 临 时 机 要 秘 书 按 照 惯 例, 毛 泽 东 的 机 要 秘 书 总 是 侧 坐, 面 对 司 机, 耳 对 毛 泽 东 这 样, 在 行 车 过 程 中, 毛 泽 东 要 走 要 停 要 上 什 么 地 方, 只 消 轻 轻 说 一 句 话, 机 要 秘 书 马 上 就 听 见 了, 随 即 把 毛 泽 东 的 指 示 转 告 司 机 张 霞 这 位 临 时 机 要 秘 书 并 不 知 道 毛 泽 东 的 规 矩, 坐 在 前 座, 目 视 正 前 方, 后 脑 勺 对 着 毛 泽 东 再 说, 毛 泽 东 戴 着 口 罩, 严 重 影 响 了 声 音 的 清 晰 度 这 样, 张 霞 竟 然 没 有 听 清 毛 泽 东 的 话 直 到 毛 泽 东 重 复 说 了 一 遍, 张 霞 这 才 听 见 张 霞 马 上 说 : 行! 这 时, 出 租 车 已 经 离 开 天 安 门 广 场 有 半 站 路 了, 张 霞 还 是 请 司 机 把 出 租 车 掉 头, 回 到 天 安 门 广 场, 绕 天 安 门 广 场 一 圈 这 时 的 天 安 门 广 场, 杳 无 人 影, 一 片 黑 暗, 但 是 彩 色 泛 光 灯 把 人 民 英 雄 纪 念 碑 人 民 大 会 堂 历 史 博 物 馆 照 得 通 亮 对 于 这 个 广 场, 毛 泽 东 是 那 么 的 熟 悉 尽 管 今 日 天 安 门 广 场 显 得 更 加 漂 亮, 但 还 是 原 来 的 模 样, 只 是 在 南 端 多 了 一 个 正 方 形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出 租 车 司 机 善 解 人 意, 明 白 这 位 外 地 人 想 多 看 一 眼 天 安 门 广 场, 特 地 放 慢 了 车 速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仿 佛 恰 好 相 当 于 他 当 年 乘 坐 检 阅 车 的 车 速 毛 泽 东 有 着 浓 得 化 不 开 的 天 安 门 情 结 他 以 极 大 的 兴 趣, 检 阅 着 天 安 门 广 场 出 租 车 缓 缓 驶 过 天 安 门 城 楼 毛 泽 东 见 到 城 楼 正 中, 依 然 高 悬 他 的 巨 幅 画 像 毛 泽 东 会 心 而 又 放 心 舒 心 地 笑 了 尽 管 他 并 不 认 识 当 今 执 政 的 晚 辈 江 泽 民 胡 锦 涛, 看 得 出, 江 泽 民 胡 锦 涛 充 满 着 对 他 的 尊 重 因 为 他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创 始 人 之 一, 是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缔 造 者

20 毛 泽 东 的 思 绪, 飞 到 一 九 四 九 年 十 月 一 日, 他 在 这 里 高 声 向 全 世 界 宣 布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了! 那 时 候,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还 没 有 人 民 大 会 堂, 还 没 有 历 史 博 物 馆, 上 百 万 人 集 聚 在 广 场 上 欢 呼 雀 跃, 高 喊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万 岁 中 国 共 产 党 万 岁 毛 主 席 万 岁 毛 泽 东 的 思 绪, 飞 到 那 一 次 又 一 次 五 一 十 一 大 游 行,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登 上 天 安 门 城 楼, 在 那 巨 大 的 红 灯 笼 前 向 游 行 群 众 招 手 每 当 游 行 队 伍 中 爆 发 出 毛 主 席 万 岁 的 口 号 声 时, 他 总 是 回 答 一 句 : 人 民 万 岁! 毛 泽 东 的 思 绪, 飞 到 一 九 六 六 年 八 月 十 八 日, 他 和 亲 密 战 友 林 彪 一 起 登 上 天 安 门 城 楼, 接 见 来 自 全 国 各 地 的 百 万 红 卫 兵! 就 在 那 一 天,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附 属 女 子 中 学 的 红 卫 兵 中 共 中 央 东 北 局 第 一 书 记 上 将 宋 任 穷 的 女 儿 宋 彬 彬, 给 他 戴 上 了 红 卫 兵 的 红 袖 章 从 此, 他 成 了 红 卫 兵 们 的 红 司 令 就 在 毛 泽 东 陷 入 沉 思 的 时 候, 从 前 座 传 来 司 机 的 话 音 : 老 先 生 是 头 一 回 来 北 京 吧? 司 机 从 后 视 镜 上 看 见 后 座 的 乘 客 目 不 转 睛 如 此 专 注 地 观 看 着 天 安 门 广 场, 又 加 上 这 位 乘 客 刚 上 车 时 说 的 那 句 谢 谢 同 志 们, 判 定 老 先 生 必 定 是 外 地 人 张 霞 生 怕 毛 泽 东 答 话 会 露 馅, 马 上 替 他 嗯 了 一 声 毛 泽 东 也 明 白, 此 时 此 刻 最 好 免 开 金 口, 所 以 也 就 保 持 沉 默 尽 管 按 照 他 的 性 格, 倒 是 很 想 跟 出 租 车 司 机 聊 天, 以 作 调 查 研 究 本 来, 司 机 想 借 助 于 跟 乘 客 侃 大 山 打 发 夜 班 的 困 倦, 见 到 两 位 乘 客 都 缄 口 无 言, 也 就 不 说 了 这 时, 毛 泽 东 的 视 线, 从 窗 外 收 进, 看 了 看 司 机 他 忽 然 惊 奇 地 发 现, 司 机 在 前 窗 正 中, 挂 了 一 张 毛 泽 东 像, 画 像 下 方 是 一 路 平 安 四 个 字 这 下 子, 毛 泽 东 再 也 耐 不 住 沉 默, 问 道 : 师 傅, 你 干 吗 在 车 里 挂 这 张 像? 司 机 一 听, 乐 了 : 老 先 生, 你 难 道 是 外 星 人, 连 这 都 不 知 道? 中 国 现 在 很 多 司 机 都 在 车 里 挂 毛 主 席 像, 因 为 毛 主 席 能 够 保 佑 我 们 一 路 平 安! 毛 泽 东 还 是 头 一 回 被 人 称 作 外 星 人, 不 由 得 大 笑 起 来, 说 道 : 照 我 看, 毛 主 席 没 有 那 么 大 的 本 事 吧! 北 京 的 司 机, 向 来 以 善 于 侃 大 山 著 称, 这 位 司 机 便 是 善 侃 者 之 一 他 有 板 有 眼 说 起 了 故 事 : 说 来 话 长 那 是 在 十 几 年 前, 北 京 发 生 一 起 两 车 迎 面 相 撞 的 交 通 事 故 一 辆 是 大 卡 车, 一 辆 是 小 轿 车, 不 管 怎 么 说, 总 是 小 轿 车 吃 亏 嘿, 那 天 真 奇 怪,

21 大 卡 车 撞 得 稀 巴 烂, 油 箱 起 火, 烧 死 了 司 机, 可 是 小 轿 车 却 未 损 半 根 毫 毛, 司 机 安 然 无 恙 警 察 前 来 查 验, 也 觉 得 实 在 太 奇 怪 了 他 们 细 细 查 看, 这 才 查 明 原 因 : 那 辆 小 轿 车 的 前 窗, 挂 着 一 枚 毛 主 席 像 章! 据 说, 开 小 轿 车 那 人, 是 一 家 公 司 的 老 板, 前 些 日 子 到 湖 南 韶 山 参 观 毛 主 席 故 居, 在 那 里 买 了 一 根 带 毛 主 席 像 的 镀 金 项 链 回 到 北 京, 顺 手 把 这 项 链 挂 在 车 子 里 想 不 到, 就 是 项 链 上 的 毛 主 席 像, 保 他 平 安 比 平 安 保 险 公 司 还 管 用! 这 个 故 事 一 传 两, 两 传 三, 三 传 十, 十 传 百, 一 下 子 传 遍 整 个 北 京, 又 从 北 京 传 遍 全 中 国, 所 以 司 机 们 都 抢 着 买 毛 主 席 像 毛 泽 东 聚 精 会 神 地 听 着 司 机 讲 述 的 精 彩 故 事, 对 于 他 来 说, 其 可 以 用 闻 所 未 闻 这 四 个 字 来 形 容 司 机 不 时 从 后 视 镜 里 观 看 老 先 生 的 反 应, 只 见 老 先 生 笑 出 了 泪 水, 却 在 空 空 的 衣 袋 里 找 不 到 手 绢 不 过, 老 先 生 也 很 灵 活, 他 把 口 罩 往 上 拉 了 几 下, 也 就 擦 去 了 泪 水 这 时, 老 先 生 的 目 光 又 注 意 到 在 毛 泽 东 像 旁, 还 悬 着 一 只 金 光 闪 闪 的 元 宝, 下 面 是 招 财 进 宝 四 个 字 老 先 生 接 着 又 问 : 师 傅, 你 怎 么 又 挂 金 元 宝 呢? 司 机 大 笑 起 来 : 老 先 生, 看 来 你 真 的 是 外 星 人, 对 地 球 上 的 事 情 什 么 都 不 知 道 挂 金 元 宝 还 要 作 解 释 吗? 眼 下, 中 国 人 谁 不 想 挣 钱, 谁 不 想 发 财, 谁 不 想 招 财 进 宝? 老 先 生, 我 刚 才 听 你 说 谢 谢 同 志 们, 我 就 知 道, 你 那 个 思 想, 老 掉 牙 啦! 听 了 司 机 这 番 话, 毛 泽 东 收 住 了 笑 容, 又 陷 入 了 沉 默 出 租 车 沿 着 复 兴 路 往 西, 出 了 西 三 环, 过 了 翠 微 路, 一 个 转 弯, 就 拐 进 了 万 寿 路

22 第 二 章 隔 世 之 感 毛 泽 东 不 识 江 泽 民 万 寿 路 处 于 北 京 西 面 城 乡 结 合 部 这 里, 本 来 十 分 荒 僻, 早 年 属 于 宛 平 县, 直 到 一 九 二 八 年 才 划 入 北 京 市 那 时 候 叫 北 平 市 一 九 四 七 年, 国 民 党 的 华 北 剿 匪 总 司 令 部 驻 扎 在 万 寿 路, 使 万 寿 路 第 一 次 引 起 人 们 的 注 意 万 寿 路 有 着 万 寿 之 名, 令 人 想 起 颐 和 园 的 万 寿 山 人 们 考 证 过 万 寿 路 跟 慈 禧 太 后 的 关 系, 结 果 一 无 所 获 倒 是 万 寿 路 附 近 的 五 棵 松, 传 说 清 代 皇 宫 某 要 人 带 公 主 到 那 里 游 玩 时, 无 意 之 中 栽 了 五 棵 松, 若 干 年 后 亭 亭 玉 立, 人 们 就 把 那 里 叫 做 五 棵 松 在 北 京, 万 寿 路 是 一 条 并 不 引 人 注 目 的 马 路 这 里 虽 然 有 几 家 商 店 以 及 超 级 市 场, 但 是 这 里 毕 竟 不 是 商 业 街 街 道 两 边, 大 都 是 机 关 大 楼 以 及 宿 舍 区 张 霞 爷 爷 家 就 住 在 这 条 十 分 宁 静 的 马 路 上 车 入 万 寿 路, 坐 在 后 座 的 毛 泽 东 一 句 随 口 而 说 的 话, 张 霞 倒 是 清 楚 地 听 见 了 : 这 不 是 新 六 所 吗? 张 霞 非 常 震 惊 : 毛 泽 东 怎 么 会 对 这 条 马 路 那 么 熟 悉? 要 知 道, 新 六 所 就 连 出 租 车 司 机 都 未 必 知 道! 后 来, 张 霞 才 从 毛 泽 东 那 里 得 知 : 在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中 共 中 央 在 这 里 建 造 了 六 幢 小 楼, 人 称 新 六 所, 中 共 中 央 五 大 书 记 每 人 一 幢, 这 五 大 书 记 是 毛 泽 东 刘 少 奇 周 恩 来 朱 德 陈 云 ( 原 先 是 任 弼 时 任 弼 时 病 故, 陈 云 增 补 ), 还 有 一 幢 为 中 共 中 央 办 公 厅 所 用 那 时 候, 中 共 中 央 五 大 书 记 倘 若 不 在 中 南 海, 便 常 在 这 里 毛 泽 东 住 在 新 六 所 一 号 楼 另 外,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研 究 室 的 秀 才 们, 也 在 万 寿 路 中 共 中 央 还 在 万 寿 路 建 造 了 一 座 高 级 招 待 所, 专 门 接 待 外 国 兄 弟 党 的 领 袖 们 万 寿 路 成 了 一 条 非 常 重 要 的 政 治 路, 而 由 于 对 外 严 格 保 密, 北 京 的 百 姓 们 对 此 一 无 所 知 张 霞 也 只 是 从 爷 爷 那 里 听 说 新 六 所 这 名 字, 并 不 知 道 新 六 所 的 来 历, 更 不 知 道 新 六 所 住 的 是 何 等 人 物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今 日 万 寿 路, 比 过 去 宽 敞 整 齐 得 多 马 路 两 边 多 了 成 片 成 片 的 新 楼, 那 是 北 京 的 高 干 住 宅 区 车 过 新 六 所, 张 霞 要 司 机 拐 进 一 个 小 区 刚 进 小 区 的 大 门, 就 被 值 班 战 士 拦 住 平 常, 进 出 这 个 小 区 的, 都 是 部 长 级 人 物, 都 有 公 家 配 给 的 小 轿 车 出 租 车 通 常 是 不 许 进 入 这 一 高 干 住 宅 区 的 考 虑 到 车 里 坐 着 毛 泽 东, 张 霞 请 求 战 士 破 例 给 予 放 行

23 张 霞 出 示 了 小 区 通 行 证 件, 而 且 指 着 戴 着 大 口 罩 的 毛 泽 东 说 : 我 是 06 的 孙 女, 他 是 我 爷 爷 的 老 战 友, 上 了 年 纪, 又 感 冒 发 烧, 请 给 予 方 便 值 班 战 士 拿 起 了 电 话 张 霞 马 上 请 他 挂 机 她 明 白, 战 士 是 打 电 话 向 06 她 爷 爷 请 示 她 指 了 指 手 表 : 首 长 在 睡 觉, 别 吵 他! 在 部 队, 反 正 把 大 一 点 的 官 儿, 都 习 惯 地 叫 做 首 长 战 士 又 一 次 端 详 了 张 霞 的 通 行 证 件, 这 才 终 于 放 行 哎 哟, 首 长 住 的 地 方, 这 么 戒 备 森 严, 我 还 是 头 一 回 来! 出 租 车 司 机 不 由 得 叹 道 张 霞 没 有 理 会 司 机 的 叹 息, 而 是 向 他 发 布 一 系 列 的 指 令 : 向 前, 往 东, 朝 南, 再 往 西 当 张 霞 说 了 声 停 时, 出 租 车 停 在 了 06 号 门 前 张 霞 对 司 机 说 : 师 傅, 请 您 稍 等, 我 先 送 老 人 进 屋 接 着, 张 霞 跳 下 车, 扶 毛 泽 东 下 车 这 时, 司 机 口 出 惊 人 之 语 : 小 姐, 这 位 老 先 生 长 得 真 像 古 月! 毛 泽 东 听 了, 感 到 莫 名 其 妙 张 霞 强 忍 着 笑 古 月 何 人? 古 月 乃 是 以 饰 演 毛 泽 东 出 名 的 特 型 演 员 如 今 这 位 司 机 本 末 倒 置, 把 毛 泽 东 说 成 像 古 月 了! 张 霞 打 开 大 门, 进 屋, 随 手 关 门 张 霞 进 屋 之 后, 这 才 扑 哧 一 笑, 笑 得 泪 水 都 出 来 了! 然 而, 毛 泽 东 却 一 直 不 明 白, 司 机 所 说 这 位 老 先 生 长 得 真 像 古 月 有 什 么 好 笑 的 毛 泽 东 根 本 不 知 道 古 月 是 何 许 人 也! 张 霞 笑 毕, 帮 毛 泽 东 脱 掉 军 大 衣, 摘 掉 海 虎 绒 帽 子, 除 去 大 口 罩, 请 毛 泽 东 在 客 厅 的 沙 发 上 坐 定, 这 才 回 身 出 去, 给 出 租 车 司 机 付 钱 乘 张 霞 出 去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站 了 起 来, 环 顾 四 周 这 房 子, 在 毛 泽 东 的 眼 里, 算 是 一 般 ; 当 然, 在 北 京 百 姓 眼 里, 要 算 是 大 宅 了 上 下 两 层, 十 来 间 房, 都 是 张 家

24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客 厅 里 挂 着 三 幅 大 照 片 : 其 中 的 一 帧, 毛 泽 东 一 眼 看 去, 就 认 出 是 在 北 京 中 南 海 丰 泽 园 的 颐 年 堂 拍 摄 的 那 照 片 是 他 跟 一 个 小 伙 子 的 合 影 毛 泽 东 的 记 性 很 好, 他 马 上 认 出 那 小 伙 子 就 是 当 年 在 他 身 边 工 作 的 张 军, 外 号 叫 张 飞 不 言 而 喻, 张 军 就 是 张 霞 的 爷 爷 另 一 帧 则 是 张 军 跟 邓 小 平 握 手 的 照 片 在 照 片 上, 张 军 身 边 还 站 着 别 人, 看 得 出, 那 是 邓 小 平 在 接 见 一 批 干 部 时, 来 到 张 军 面 前, 跟 他 握 手 在 第 三 帧 照 片 上, 张 军 已 经 变 成 秃 顶 的 老 人, 跟 一 个 戴 宽 边 眼 镜, 教 授 派 头 的 人 物 合 影 毛 泽 东 正 在 看 照 片, 张 霞 回 来 了 毛 泽 东 笑 着 对 张 霞 说 : 想 不 到, 我 今 天 会 到 张 飞 家 做 客! 张 霞 说 道 : 我 马 上 去 把 爷 爷 叫 起 来! 刚 才, 我 怕 在 电 话 里 说 不 清 楚, 所 以 没 有 给 他 打 电 话 如 果 他 知 道 你 老 人 家 驾 到, 会 早 早 站 在 大 门 口 迎 接 毛 泽 东 道 : 让 他 再 睡 一 会 儿 吧, 有 钱 难 买 天 光 觉 嘛 你 给 我 拿 支 烟 张 霞 马 上 拿 出 一 盒 她 爷 爷 招 待 客 人 用 的 中 华 牌 香 烟, 递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从 中 抽 出 一 支 烟 的 时 候, 张 霞 嚓 地 一 声 点 燃 了 打 火 机, 又 递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平 生 有 两 大 嗜 好 : 吃 饭 不 离 辣 椒, 写 作 不 离 抽 烟, 经 常 一 天 吸 五 十 支 烟, 半 截 手 指 都 被 香 烟 点 黄 了 毛 泽 东 一 边 抽 烟, 一 边 指 着 照 片 上 那 教 授 派 头 的 人 物 问 : 这 个 人 是 谁? 张 霞 一 愣 : 你 不 认 识 他?! 张 霞 细 细 一 想, 悟 出 来 了 : 对, 对, 你 不 认 识 他 他 就 是 我 跟 你 说 起 过 的 江 泽 民 呀! 他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三 代 领 导 核 心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主 席,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毛 泽 东 细 细 端 详 着 江 泽 民 的 照 片, 说 道 : 我 的 大 弟 弟 叫 毛 泽 民 这 个 江 泽 民 跟 我 弟 弟 同 名 张 霞 向 毛 泽 东 介 绍 说 : 江 泽 民 的 父 亲 江 上 青, 是 革 命 烈 士 毛 泽 东 道 : 哦, 江 上 青, 我 知 道 那 个 江 泽 民, 看 上 去 像 大 学 教 授 张 霞 回 答 说 : 解 放 前, 他 在 上 海 交 通 大 学 毕 业 那 时 候, 他 参 加 学 生 运 动,

25 在 一 九 四 六 年 四 月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在 上 海 做 地 下 工 作 解 放 后, 在 长 春 第 一 汽 车 制 造 厂 动 力 分 厂 当 过 厂 长, 曾 经 去 苏 联 学 习 后 来, 任 第 一 机 械 工 业 部 外 事 局 局 长 毛 泽 东 自 言 自 语 道 : 噢, 烈 士 子 弟, 做 过 地 下 工 作, 政 治 上 应 该 是 可 靠 的 这 时, 张 霞 给 毛 泽 东 沏 好 一 杯 龙 井 茶 毛 泽 东 笑 着 对 张 霞 说 : 小 张, 想 不 到 你 小 小 年 纪, 对 于 中 国 的 政 治 相 当 了 解 哪 里, 哪 里 张 霞 连 忙 说, 那 都 是 我 爷 爷 熏 陶 的 结 果 毛 泽 东 问 : 你 爷 爷 现 在 做 什 么? 张 霞 说 : 他 后 来 退 下 来, 在 中 共 中 央 党 史 研 究 室 当 研 究 员, 专 门 研 究 中 共 党 史 就 在 这 时, 从 客 厅 门 口 传 来 一 声 尖 叫 : 啊 恍 若 隔 世 张 霞 和 毛 泽 东 都 不 由 自 主 地 把 目 光 投 向 客 厅 门 口, 只 见 张 霞 的 爷 爷 穿 一 身 睡 衣, 呆 若 木 鸡 般 站 在 那 里, 一 动 不 动 张 霞 的 爷 爷 中 等 个 子, 瘦 削, 脸 的 轮 廓 分 明, 一 双 眼 睛 不 大 却 目 光 锐 利, 身 板 笔 直, 一 望 而 知 军 人 出 身 是 客 厅 里 的 谈 话 声, 吵 醒 了 张 军 他 从 卧 室 走 到 客 厅 门 口, 见 到 毛 泽 东 坐 在 那 里, 在 惊 叫 一 声 之 后, 呆 住 了! 张 霞 赶 紧 跑 到 爷 爷 跟 前, 把 他 扶 住 经 过 张 霞 的 一 番 解 释, 张 军 才 明 白 过 来 是 怎 么 回 事 张 军 缓 过 神 来, 三 步 并 作 两 步 跑 到 毛 泽 东 跟 前, 毕 恭 毕 敬 地 向 毛 泽 东 行 了 个 军 礼 尽 管 此 时 此 刻 他 只 穿 着 睡 衣, 跟 军 礼 是 那 么 的 不 相 称 毛 泽 东 见 他 穿 得 那 么 单 薄, 对 张 霞 说 : 小 张, 赶 快 把 我 那 件 军 大 衣 拿 来!

26 不 料, 两 个 小 张 一 起 答 应 因 为 当 年 张 军 在 毛 泽 东 身 边 工 作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喊 惯 他 小 张 张 军 披 着 毛 泽 东 那 件 军 大 衣, 在 毛 泽 东 对 面 的 沙 发 上 坐 了 下 来 毛 泽 东 对 张 军 说 道 : 如 果 不 是 我 事 先 看 到 你 的 近 照, 刚 才 你 往 门 口 一 站, 你 那 光 秃 秃 的 脑 袋, 我 差 一 点 把 你 当 成 林 彪! 张 军 拍 了 拍 自 己 的 光 头, 指 着 墙 上 他 跟 毛 泽 东 那 张 合 影 说 道 : 想 当 初, 你 看, 我 的 头 发 多 浓 多 密 毛 泽 东 说 : 那 时 候, 你 的 头 发 垂 到 前 额, 你 就 把 头 发 这 么 往 后 一 甩 毛 泽 东 说 着, 学 着 张 军 当 年 的 模 样 张 霞 大 笑 起 来 : 真 酷! 毛 泽 东 不 解 : 什 么 真 阔?! 你 爷 爷 当 年 是 个 穷 小 子, 一 点 也 不 阔 张 霞 一 听, 越 发 大 笑, 笑 得 毛 泽 东 莫 名 其 妙 张 军 赶 紧 转 移 话 题, 说 道 : 时 间 过 得 真 快, 如 今 我 都 八 十 几 了 头 发 越 来 越 少, 胡 子 倒 是 越 长 越 多 毛 泽 东 道 : 你 当 年 就 因 为 长 着 络 腮 胡 子, 脾 气 又 急, 所 以 才 得 了 张 飞 这 诨 号 张 军 说 : 现 在 贫 富 差 别 太 大 了 如 果 茂 密 的 胡 子 移 植 一 部 分 到 贫 瘠 的 头 顶, 那 就 好 了 毛 泽 东 笑 道 : 这 么 说, 现 在 还 要 进 行 第 二 次 土 改! 他 俩 相 视 而 笑 这 时, 毛 泽 东 开 始 抽 第 二 支 烟 他 问 张 军 : 你 怎 么 不 抽? 张 军 指 着 张 霞 道 : 都 是 她! 小 霞 从 美 国 留 学 回 来 之 后, 一 定 要 我 戒 烟, 我 就 只 好 遵 命 张 霞 连 忙 解 释 说 : 我 是 学 医 的, 抽 烟 有 害 健 康 主 席, 你 也 最 好 少 抽 或 者 不 抽 毛 泽 东 道 : 你 的 话 有 道 理 过 去, 好 多 医 生 也 劝 过 我 戒 烟 我 少 抽 可 以, 戒 是 戒 不 掉 罗, 毕 竟 是 抽 了 几 十 年 的 老 烟 囱!

27 张 军 这 时 细 细 打 量 着 毛 泽 东 : 主 席, 你 的 气 色 不 错, 看 上 去 比 我 都 年 轻 毛 泽 东 道 : 我 睡 了 二 十 几 年, 醒 过 来 还 是 二 十 几 年 前 的 样 子, 所 以 我 现 在 应 该 还 是 一 九 七 六 年 的 年 龄, 八 十 三 岁 张 军 说 : 这 么 一 来, 你 的 年 纪 跟 我 差 不 多! 主 席, 这 一 回, 你 就 住 在 我 家 吧 我 让 小 霞 把 楼 上 打 扫 一 下, 把 整 个 楼 上 都 腾 出 来, 你 一 个 人 住 虽 说 跟 你 在 中 南 海 的 房 子 没 法 比, 但 是 楼 上 有 两 个 房 间 是 书 房, 堆 满 了 几 万 册 书, 你 一 定 喜 欢 毛 泽 东 道 : 房 不 在 大, 有 书 则 灵 张 军 说 : 主 席 愿 意 住 在 我 们 家, 我 张 军 三 生 有 幸 我 和 小 霞 都 给 您 当 秘 书 我 的 老 伴 当 炊 事 员 我 今 天 就 给 小 霞 的 领 导 打 个 电 话, 就 说 小 霞 要 准 备 去 美 国 作 学 术 交 流, 请 一 两 个 月 假 毛 泽 东 道 : 我 一 来, 就 害 得 你 们 全 家 总 动 员, 心 中 有 愧 正 说 着, 从 客 厅 门 口 又 传 来 啊 的 一 声 惊 叫 真 是 说 曹 操, 曹 操 到, 客 厅 里 的 谈 话 声 大 笑 声, 把 张 军 的 老 伴 也 吵 醒 了 当 张 霞 向 奶 奶 讲 清 楚 是 怎 么 回 事 之 后, 满 头 飞 霜 的 老 人 急 忙 上 前, 紧 紧 握 着 毛 泽 东 的 手 : 主 席, 你 还 认 识 我 吗? 毛 泽 东 认 不 出 眼 前 的 老 妇 人 不 过, 她 的 一 对 小 酒 窝, 打 开 毛 泽 东 记 忆 的 闸 门 张 霞 那 对 小 酒 窝, 显 然 是 从 她 那 里 遗 传 的 过 了 许 久, 毛 泽 东 终 于 依 稀 记 起 : 是 小 放 牛! 一 听 毛 泽 东 喊 她 小 放 牛, 她 激 动 得 泪 水 夺 眶 而 出, 连 声 道 : 主 席 的 记 性 真 好! 当 年, 她 是 文 工 团 的 团 员, 演 过 延 安 歌 剧 小 放 牛, 算 得 上 是 半 个 红 歌 星, 所 以 人 人 喊 她 小 放 牛 虽 然 她 后 来 跟 随 张 军 一 起 进 入 中 南 海, 当 毛 泽 东 那 里 收 收 发 发 的 机 要 员, 不 过 大 家 仍 叫 惯 小 放 牛, 以 至 只 有 张 军 喊 她 的 本 名 李 芳 李 芳, 坐 下 来 张 军 这 么 一 提 醒, 小 放 牛 才 从 万 分 激 动 中 渐 渐 平 静 下 来 你 们 有 几 个 孩 子? 毛 泽 东 问 道 独 苗 一 根 李 芳 回 答 说, 儿 子 不 跟 我 们 住 在 一 起 他 现 在 是 大 老 板, 自 己 买 了 房 子, 一 家 子 单 独 住

28 你 儿 子 是 大 老 板, 是 资 本 家? 毛 泽 东 露 出 不 解 的 神 色, 一 九 五 六 年 不 是 对 资 本 主 义 工 商 业 进 行 了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了 吗, 中 国 怎 么 还 会 有 资 本 家? 再 说, 那 时 候 对 私 房 也 进 行 了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怎 么 现 在 可 以 买 房 子? 张 军 一 听 毛 泽 东 这 一 连 串 的 问 话, 知 道 跟 这 位 隔 着 一 道 历 史 鸿 沟 的 老 人, 一 下 子 说 不 清, 便 把 话 题 岔 开 : 主 席, 我 儿 子 家 也 是 独 苗 一 根, 就 小 霞 这 么 一 个 孩 子 我 们 这 一 家, 都 是 计 划 生 育 的 模 范 对 于 计 划 生 育, 毛 泽 东 倒 是 听 懂 了 他 说 : 我 曾 经 讲 过, 人 多 热 气 高, 干 劲 大 我 批 判 过 北 京 大 学 校 长 马 寅 初 的 新 人 口 论 不 过, 人 口 太 多, 确 实 也 是 一 个 问 题 看 来, 是 应 该 提 倡 节 制 生 育 看 来, 毛 泽 东 对 于 人 口 的 观 点, 到 了 晚 年, 倒 是 改 变 了 毛 泽 东 接 着 又 问 张 军 : 你 的 第 四 代 已 经 来 到 这 个 世 界 了 吗? 张 军 拍 了 拍 张 霞 的 脑 袋 瓜 : 小 霞 是 现 代 派, 要 丁 克 家 庭! 毛 泽 东 还 是 头 一 回 听 说 丁 克, 闹 不 清 楚 是 怎 么 回 事 张 霞 不 得 不 解 释 说 : 丁 克 是 从 英 文 缩 写 DINK 音 译 而 来 丁 克 家 庭 就 是 不 要 孩 子 的 家 庭, 在 西 方 现 在 很 流 行 生 孩 子 养 孩 子 太 累, 我 是 医 生, 更 是 经 常 看 见 女 人 生 孩 子 的 痛 苦 场 面, 所 以 我 赞 成 丁 克! 毛 泽 东 听 了 直 摇 头 : 丁 克, 岂 不 是 人 类 要 走 向 自 我 消 灭? 我 一 生, 结 过 三 次 婚 : 杨 开 慧 生 了 三 个 儿 子, 岸 英 岸 青 岸 龙, 那 个 岸 龙 后 来 丢 了, 找 不 到 了 ; 贺 子 珍 十 年 里 生 过 六 个 孩 子, 在 战 争 中 只 活 下 一 个 李 敏 ; 江 青 生 了 一 个 李 讷 如 果 我 的 孩 子 都 活 下 来 的 话, 整 整 十 个! 我 是 坚 决 反 对 丁 克 的 丁 克 把 丁 克 全 都 克 了, 人 类 就 没 有 希 望 了 尽 管 毛 泽 东 对 丁 克 作 了 批 判, 作 为 坚 定 的 丁 克 派 维 护 者 的 张 霞 对 此 保 持 沉 默 张 霞 还 说 : 在 新 世 纪, 中 国 除 了 涌 现 许 多 丁 克 家 庭 之 外, 还 有 许 多 单 亲 家 庭 空 巢 家 庭 毛 泽 东 又 一 次 闹 不 清 楚 什 么 单 亲 家 庭 空 巢 家 庭 张 霞 作 了 解 释 : 现 在 中 国 年 轻 人 离 婚 率 相 当 高 单 亲 家 庭 是 指 夫 妇 离 婚 之 后, 由 父 亲 或 者 母 亲 带 着 孩 子 至 于 空 巢 家 庭, 是 因 为 现 在 中 国 年 轻 人 出 国 率 很 高, 子 女 出 国 了, 剩 下 父 母 守 空 巢 毛 泽 东 叹 道 : 我 睡 了 二 十 几 年, 好 像 落 后 了 一 个 世 纪, 跟 不 上 趟!

29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 你 睡 了 二 十 几 年, 你 的 嫡 孙 毛 新 宇, 长 成 了 像 你 这 样 魁 梧 的 大 高 个, 还 成 家 了 呢! 毛 泽 东 一 听, 非 常 高 兴 : 我 的 孙 子 出 生 的 时 候, 我 七 十 九 岁 哦, 现 在 他 该 已 过 而 立 之 年 我 相 信, 我 的 孙 子 不 会 是 丁 克 派, 不 久 我 会 当 上 曾 爷 爷! 张 军 说 道 : 小 霞 现 在 是 一 人 三 家 在 我 这 里, 有 她 的 一 个 据 点 在 她 爸 爸 妈 妈 那 里, 又 有 她 的 一 个 据 点 另 外, 她 自 己 跟 我 孙 女 婿, 还 有 一 个 独 立 的 据 点 毛 泽 东 笑 道 : 好 嘛, 在 爷 爷 奶 奶 和 爸 爸 妈 妈 家 里 两 边 吃 糖 葫 芦, 回 到 自 己 家 里 又 吃 糖 葫 芦, 这 小 日 子 真 不 错 这 不 叫 一 人 三 家, 这 叫 狡 兔 三 窟! 张 军 和 张 霞 一 听, 都 笑 了 起 来 小 放 牛 不 知 道 在 什 么 时 候 抽 身 出 去, 快 手 快 脚 去 做 早 饭 毛 泽 东 在 客 厅 里 跟 张 军 一 家 聊 家 常, 仿 佛 沉 浸 在 浓 浓 的 家 庭 气 氛 之 中 毛 泽 东 的 晚 年 是 在 凄 冷 孤 独 中 度 过, 尽 管 敬 祝 毛 主 席 万 寿 无 疆 的 口 号 声 响 彻 中 国 大 江 南 北 毛 泽 东 在 与 张 军 一 家 最 初 的 聊 天 之 中, 感 到 一 种 隔 世 之 感, 一 种 观 念 的 强 烈 反 差, 但 是 毛 泽 东 却 深 感 其 乐 融 融, 所 以 心 境 格 外 的 好 就 在 这 时, 小 放 牛 发 布 早 餐 令, 请 大 家 从 客 厅 移 师 餐 厅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餐 厅 里 放 着 一 张 四 方 桌, 张 军 一 家 请 毛 泽 东 朝 南 而 坐, 张 军 夫 妇 分 坐 两 边, 张 霞 下 座 李 芳 道 : 不 知 道 您 大 驾 光 临, 没 有 准 备 毛 泽 东 指 着 小 米 粥 白 馒 头 豆 腐 乳 腊 肉 片 和 辣 椒 酱 说 道 : 我 已 经 二 十 多 年 不 食 人 间 烟 火, 这 顿 早 餐 家 常 便 饭, 我 最 喜 欢 张 军 说 : 主 席, 今 天 中 午 让 小 放 牛 使 出 看 家 本 领, 举 行 家 宴, 为 您 接 风 晚 上, 我 请 您 到 一 家 特 殊 的 饭 店 吃 饭, 你 一 定 高 兴 毛 泽 东 问 : 什 么 饭 店?

30 张 军 : 暂 且 保 密! 大 约 确 实 因 为 二 十 多 年 没 有 吃 饭 的 缘 故, 毛 泽 东 吃 得 津 津 有 味 他 再 三 对 张 军 说 : 小 张, 不 必 破 费 我 这 个 人, 喜 欢 粗 菜 淡 饭 你 在 我 身 边 工 作 多 年, 知 道 我 的 脾 气 张 军 马 上 说 道 : 那 家 饭 店 不 贵, 但 是 最 合 您 的 口 味 一 听 说 不 贵, 毛 泽 东 也 就 不 持 反 对 意 见 了, 只 是 不 知 道 张 军 葫 里 卖 的 什 么 药 真 是 有 其 母 必 有 其 女, 张 霞 跟 她 母 亲 一 样 做 事 快 手 快 脚, 吃 完 早 饭 之 后, 一 阵 风 似 的 就 把 楼 上 的 房 间 收 拾 好 了, 请 毛 泽 东 上 楼 毛 泽 东 一 上 楼, 没 有 进 卧 室 休 息, 倒 是 要 张 军 张 霞 领 他 到 书 房 去 我 知 道, 主 席 嗜 书 如 命! 张 军 对 孙 女 张 霞 说 道, 那 时 候, 主 席 要 去 外 地, 我 的 任 务 之 一, 就 是 把 他 喜 欢 看 的 书, 整 箱 整 箱 搬 上 他 的 专 列 楼 上 有 两 间 书 房 其 中 的 一 间, 是 工 作 室, 另 一 间 则 是 藏 书 室 两 位 秘 书 领 着 毛 泽 东 先 来 到 工 作 室 毛 泽 东 一 进 屋, 视 线 就 落 在 书 桌 上 那 台 电 脑 上 这 是 什 么 东 西? 毛 泽 东 问 这 是 电 脑 张 霞 答 道, 现 在 中 国 家 家 户 户 差 不 多 都 有 电 脑 电 脑 干 什 么 用? 毛 泽 东 又 问 现 在 爷 爷 写 文 章, 我 写 文 章, 都 用 电 脑 写, 再 也 不 用 笔 了 张 霞 一 边 说, 一 边 打 开 电 脑 张 霞 的 十 个 手 指 在 键 盘 上 飞 舞, 电 脑 屏 幕 上 马 上 出 现 一 行 字 : 热 烈 欢 迎 毛 泽 东 主 席 到 我 家! 张 霞 用 鼠 标 点 了 一 下 打 印 符, 打 印 机 立 即 打 印 出 刚 才 那 行 字 : 热 烈 欢 迎 毛 泽 东 主 席 到 我 家! 毛 泽 东 看 罢, 说 道 : 电 脑 真 不 错, 写 文 章 又 快 又 好 我 那 时 候, 连 中 南 海 都 没 有 电 脑 正 说 着, 张 霞 的 衣 袋 里 发 出 一 阵 滴 滴 答 答 的 音 乐 声 只 见 张 霞 从 衣 袋 里 摸 出 一 个 银 灰 色 的 盒 子, 把 盖 子 翻 开 之 后, 放 在 耳 边 : 嗯, 嗯, 今 天 我 在 爷 爷 家, 不 回 家 啦! 张 霞 说 毕, 把 那 盒 子 合 上

31 这 又 是 什 么 东 西?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似 乎 什 么 都 很 新 鲜 这 是 手 机, 也 就 是 移 动 电 话 现 在 中 国 很 多 人 都 有 手 机 在 我 们 家, 爷 爷 有 手 机, 爸 爸 有 手 机, 我 的 丈 夫 有 手 机, 我 有 手 机 刚 才, 就 是 我 的 丈 夫 见 我 下 班 没 有 回 家, 给 我 打 来 电 话 张 霞 说 着, 把 手 机 递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问 : 这 手 机 也 能 打 长 途? 张 霞 说 : 连 国 际 长 途 都 能 打! 毛 泽 东 又 问 : 在 什 么 地 方 都 能 接 到 电 话? 张 霞 说 : 不 管 你 在 北 京, 在 上 海, 在 中 国, 在 美 国, 在 火 车 上, 在 轮 船 上, 都 能 接 到 电 话 毛 泽 东 说 : 小 小 手 机, 实 在 大 方 便 了 这 时, 张 军 说 道 : 主 席, 您 还 记 得 吗? 您 过 去 乘 坐 专 列 到 外 地 去, 如 果 您 要 在 车 上 打 个 电 话, 专 列 要 停 靠 在 火 车 站, 把 专 列 上 的 电 话 线 跟 火 车 站 的 专 用 电 话 线 接 起 来, 才 能 打 电 话 那 时 候 如 果 我 有 手 机, 就 不 必 那 么 麻 烦 了 毛 泽 东 抚 摸 着 手 中 那 个 银 灰 色 的 小 盒 子, 无 限 感 叹 : 才 二 十 几 年, 科 学 技 术 的 进 步, 真 是 突 飞 猛 进! 是 呀 张 军 说 道 : 那 时 候, 您 在 夏 天 乘 坐 专 列 外 出, 为 了 降 温, 我 们 在 您 的 那 节 车 厢 里 放 了 大 冰 块, 用 几 台 电 风 扇 对 着 冰 块 使 劲 地 吹, 弄 得 车 厢 地 上 全 是 水 现 在, 中 国 家 家 户 户 都 安 装 了 空 调, 夏 天 打 冷 气, 冬 天 打 暖 气, 方 便 多 了 张 军 说 着, 指 了 指 书 房 墙 上 挂 着 的 长 方 形 分 体 空 调 机 毛 泽 东 感 叹 道 : 那 时 候, 夏 天 开 中 央 全 会, 总 是 要 上 庐 山 一 九 五 九 年 夏 天 的 八 届 八 中 全 会, 批 判 彭 德 怀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 一 九 七 零 年 夏 天 的 九 届 二 中 全 会, 批 判 林 彪 陈 伯 达, 都 是 在 庐 山 上 召 开 的 其 实, 我 是 从 蒋 介 石 那 里 学 来 的 那 时 候, 每 到 夏 天, 蒋 介 石 就 把 他 的 政 府 从 火 炉 南 京 统 统 搬 到 庐 山 上 办 公 蒋 介 石 把 庐 山 称 为 夏 都 如 果 那 时 候 就 有 空 调, 不 论 蒋 介 石 也 罢, 我 也 罢, 都 不 必 上 庐 山 了! 张 霞 把 刚 才 打 印 的 那 张 纸, 顺 手 塞 进 碎 纸 机 吱 吱 两 下, 那 张 纸 就 化 为 细 小 的 一 粒 粒 椭 圆 形 纸 粒 没 等 毛 泽 东 发 问, 张 霞 就 解 释 说 : 这 是 碎 纸 机, 又 叫 文 件 粉 碎 机 爷 爷 做 惯 中 央 机 关 工 作, 保 密 观 念 很 强 没 用 的 文 稿, 都 用 碎 纸 机 粉 碎, 防 止 泄 密 张 军 说 道 : 那 是 在 主 席 身 边 工 作 时 养 成 的 习 惯 过 去, 那 些 作 废 的 文 稿,

32 要 用 火 烧 掉, 又 麻 烦, 又 污 染 环 境 有 了 这 碎 纸 机, 方 便 多 了 现 在, 不 光 是 中 南 海 的 个 个 办 公 室 都 有 碎 纸 机, 许 多 公 司 学 校 机 关 的 办 公 室, 都 有 这 种 机 器 毛 泽 东 饶 有 兴 趣 地 参 观 张 军 的 书 房, 笑 称 自 己 成 了 当 代 刘 姥 姥, 进 了 大 观 园 张 军 拉 开 书 桌 的 抽 屉, 里 面 有 许 多 方 形 的 小 薄 片 张 军 说, 这 是 电 脑 软 盘 一 本 厚 厚 的 书 稿, 可 以 储 存 在 这 么 一 张 薄 薄 的 软 盘 里 张 军 又 打 开 一 个 文 件 柜, 里 面 有 许 许 多 多 银 光 闪 闪 的 圆 形 薄 片 张 军 说, 这 叫 光 盘, 又 叫 光 碟 光 盘 的 容 量 更 大, 毛 泽 东 一 生 所 有 的 著 作, 一 张 光 盘 就 能 全 部 装 进 去 张 军 对 毛 泽 东 说 : 如 果 现 在 您 要 去 外 地, 我 再 也 不 必 往 专 列 上 装 一 箱 箱 书 了, 只 消 带 一 个 小 小 的 手 提 电 脑 和 一 盒 光 盘 就 够 了 张 军 说 着, 让 张 霞 把 一 张 标 明 毛 泽 东 著 作 的 光 盘 塞 进 电 脑, 电 脑 屏 幕 上 马 上 出 现 一 系 列 目 录 : 毛 泽 东 选 集 四 卷 毛 泽 东 文 集 八 卷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十 三 卷 毛 泽 东 诗 词 毛 泽 东 很 有 兴 味 地 看 着 毛 泽 东 说 : 毛 泽 东 选 集 四 卷 和 毛 泽 东 诗 词, 是 经 我 亲 自 审 定 后 出 版 的 这 毛 泽 东 文 集 八 卷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十 三 卷, 我 从 来 没 有 看 到 过 张 军 解 释 说 : 那 是 在 您 长 眠 之 后, 由 中 共 中 央 文 献 研 究 室 编 选 的, 我 也 参 加 过 编 选 毛 泽 东 文 集 八 卷, 收 入 您 的 重 要 著 作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十 三 卷, 收 入 您 在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以 来 的 各 种 批 示 书 信, 经 您 审 定 的 讲 话 记 录 稿, 等 等 毛 泽 东 对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很 有 兴 趣, 说 道 : 你 就 把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打 开, 给 我 看 看 张 军 问 :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总 共 十 三 卷, 是 以 时 间 顺 序 编 的, 您 要 看 哪 一 卷?

33 毛 泽 东 说 道 : 就 看 最 后 一 卷 吧 张 霞 从 电 脑 光 盘 里 调 出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第 十 三 卷, 把 目 录 显 示 在 电 脑 屏 幕 上 张 军 说 道 : 这 一 卷 是 文 革 后 期 您 的 批 示 书 信 和 讲 话 记 录 稿, 从 一 九 六 九 年 一 月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七 月 毛 泽 东 虽 然 八 十 有 三, 视 力 倒 不 错, 看 电 脑 屏 幕, 用 不 着 戴 老 花 眼 镜 他 在 电 脑 屏 幕 上 看 到 这 样 的 目 录 : 关 于 不 要 批 判 所 有 与 二 月 逆 流 有 关 的 老 同 志 及 家 属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一 月 三 日 ) 对 中 央 转 发 清 华 大 学 贯 彻 执 行 对 知 识 分 子 再 教 育 给 出 路 政 策 报 告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一 月 二 十 八 日 ) 在 一 封 要 求 选 江 青 为 中 央 政 治 局 常 委 的 来 信 上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一 月 ) 斗 批 改 阶 段 要 认 真 注 意 政 策 ( 一 九 六 九 年 ) 对 红 旗 杂 志 社 论 稿 关 于 总 结 经 验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三 月 ) 对 林 彪 中 共 九 大 报 告 稿 的 批 语 和 修 改 ( 一 九 六 九 年 三 月 四 月 ) 对 周 恩 来 关 于 苏 联 要 求 与 我 通 话 的 处 置 意 见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三 月 ) 对 陈 伯 达 在 中 共 九 大 发 言 稿 的 批 语 ( 一 九 六 九 年 四 月 ) 看 看 最 后 几 篇 毛 泽 东 说 张 霞 用 翻 页 键 连 续 往 下 翻, 翻 到 了 目 录 的 末 页 : 对 江 青 来 信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五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七 日 ) 对 周 恩 来 丧 事 安 排 请 示 报 告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一 月 九 日 ) 对 周 恩 来 悼 词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一 月 ) 对 毛 远 新 关 于 传 达 华 国 锋 陈 锡 联 工 作 安 排 问 题 请 示 报 告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一 月 三 十 一 日 ) 对 华 国 锋 在 中 央 召 集 的 打 招 呼 会 议 上 讲 话 稿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

34 对 中 央 关 于 撤 销 邓 小 平 党 内 外 一 切 职 务 的 决 议 稿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七 日 ) 对 中 共 中 央 关 于 华 国 锋 任 中 央 第 一 副 主 席 国 务 院 总 理 决 议 稿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七 日 ) 对 吴 德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广 播 讲 话 稿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七 日 ) 对 选 印 的 天 安 门 事 件 中 诗 文 原 件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十 三 日 ) 对 毛 远 新 请 示 报 告 的 批 语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 收 入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 最 后 三 篇 文 稿 是 : 同 华 国 峰 谈 话 时 写 的 几 句 话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 毛 泽 东 等 祝 贺 越 南 全 国 实 现 统 一 的 电 报 ( 一 九 七 六 年 七 月 三 日 ) 毛 泽 东 等 祝 贺 中 朝 友 好 合 作 互 助 条 约 签 订 十 五 周 年 的 电 报 ( 一 九 七 六 年 七 月 十 日 ) 毛 泽 东 看 了 以 后 说 : 给 越 南 和 朝 鲜 的 贺 电, 不 是 我 写 的, 是 秘 书 起 草 好, 我 画 了 一 个 圈, 发 出 去 的 毛 泽 东 皱 着 眉 头 问 : 那 篇 同 华 国 锋 谈 话 时 写 的 几 句 话, 是 什 么 东 西? 张 霞 说 : 主 席, 我 马 上 给 你 调 出 全 文 张 霞 用 鼠 标 往 目 录 上 同 华 国 锋 谈 话 时 写 的 几 句 话 那 行 字 一 点, 电 脑 屏 幕 上 立 即 显 示 全 文 : 同 华 国 锋 谈 话 时 写 的 几 句 话 (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 一 二 慢 慢 来, 不 要 招 ( 着 ) 急 照 过 去 方 针 办

35 三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根 据 毛 泽 东 手 稿 刊 印 载 于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 人 民 日 报 四 国 内 问 题 要 注 意 根 据 毛 泽 东 手 稿 刊 印 毛 泽 东 看 罢, 又 很 仔 细 地 看 了 此 文 的 注 释 : 本 篇 一 二 三 是 毛 泽 东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晚 同 中 共 中 央 第 一 副 主 席 国 务 院 总 理 华 国 锋 谈 话 时 写 的 三 句 话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 人 民 日 报 编 辑 部 文 章 灭 亡 前 的 猖 狂 一 跳 揭 穿 四 人 帮 伪 造 临 终 遗 嘱 的 大 阴 谋 中, 用 黑 体 字 引 用 了 这 三 句 话 本 篇 四 是 毛 泽 东 一 九 七 六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下 午 三 时 同 华 国 锋 谈 话 时 写 的 一 句 话 毛 泽 东 回 忆 说 : 那 时 候 我 病 重, 讲 话 很 吃 力, 声 音 也 很 小, 只 有 张 玉 凤 听 得 懂 我 说 什 么 话 那 天, 我 跟 华 国 锋 谈 话, 华 国 锋 有 时 候 听 不 明 白 我 的 话, 我 就 用 铅 笔 在 纸 上 写 几 个 字 我 的 手 有 点 抖, 连 字 也 写 得 歪 歪 扭 扭 我 真 没 有 想 到, 这 几 行 断 断 续 续 歪 歪 扭 扭 的 字, 也 上 了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张 军 说 : 您 这 几 个 歪 歪 扭 扭 的 字, 可 给 华 国 锋 帮 了 大 忙 在 四 人 帮 被 打 倒 之 后, 华 国 锋 拿 出 了 那 张 纸 条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成 了 最 高 指 示, 一 句 顶 一 万 句 谁 反 对 华 国 锋,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就 成 了 华 国 锋 手 中 的 尚 方 宝 剑 毛 泽 东 连 连 说 : 那 张 破 纸 条 上 的 几 个 字, 起 这 么 大 的 作 用, 我 万 万 没 有 想 到 张 霞 说 道 : 我 记 得 有 一 幅 油 画, 标 题 就 叫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我 从 电 脑 里 调 出 来 给 你 看 看 只 见 张 霞 那 纤 纤 细 指 在 电 脑 键 盘 上 笃 笃 敲 了 几 下, 电 脑 屏 幕 上 马 上 出 现 一 幅 油 画 : 画 面 上 画 着 两 张 沙 发, 毛 泽 东 斜 靠 在 左 边 的 沙 发 上, 那 样 子 一 看 就 知 道 在 重 病 之 中 毛 泽 东 的 目 光, 注 视 着 右 边 沙 发 上 坐 着 的 年 富 力 强 的 华 国 锋 华 国 锋 的 身 子 略 微 朝 毛 泽 东 倾 斜, 一 副 非 常 忠 诚 敬 慕 的 神 态 张 霞 的 手 指 又 在 电 脑 键 盘 上 敲 了 几 下, 电 脑 屏 幕 上 出 现 一 张 彩 色 照 片 那 是 游 行 队 伍 浩 浩 荡 荡 行 进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情 景, 队 伍 最 前 面 高 举 着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六 个 大 字, 后 面 则 是 那 幅 巨 大 的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的 油 画

36 毛 泽 东 看 了, 哈 哈 大 笑 毛 泽 东 笑 罢, 说 道 : 电 脑 这 玩 艺 儿 真 不 错 小 张, 以 后 我 拜 你 为 师, 好 好 学 电 脑 张 军 一 听, 以 为 毛 泽 东 是 对 他 说, 赶 紧 道 : 不 敢 当, 不 敢 当 我 那 两 下 子, 是 从 孙 女 那 里 学 来 的 毛 泽 东 又 笑 了 : 你 用 不 着 谦 虚 我 刚 才 说 的 拜 小 张 为 师, 是 说 拜 你 的 孙 女 为 师 张 军 说 : 主 席, 我 们 爷 孙 俩 在 您 的 面 前, 都 是 小 张 以 后 还 是 有 所 区 别 吧, 您 像 往 常 那 样 喊 我 小 张, 我 听 了 很 亲 切 至 于 我 的 孙 女, 她 只 能 算 小 张, 您 就 像 我 那 样 喊 她 小 霞 吧 毛 泽 东 答 道 : 好, 就 照 你 的 办 张 霞 调 皮 地 说 了 一 句 :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张 霞 这 句 话, 惹 得 毛 泽 东 和 张 军 笑 得 前 合 后 仰 真 毛 评 假 毛 陪 毛 泽 东 玩 了 一 通 电 脑, 张 霞 说 : 主 席, 电 脑 的 字 大 小 了, 你 看 起 来 大 费 劲 还 是 来 点 轻 松 的 看 VCD 吧 什 么 VCD? 不 言 而 喻, 毛 泽 东 又 一 回 遭 遇 新 生 事 物 张 霞 没 有 正 面 回 答 毛 泽 东 的 问 题, 而 是 反 问 毛 泽 东 : 主 席, 刚 才 那 个 出 租 车 司 机 说 的 那 句 话, 这 位 老 先 生 长 得 真 像 古 月, 为 什 么 叫 我 笑 痛 肚 皮?

37 毛 泽 东 说 道 : 这 话 有 什 么 好 笑 的? 古 月 者, 大 约 那 人 姓 胡 张 霞 答 道 : 没 错 那 人 本 姓 胡, 就 用 古 月 作 为 自 己 的 艺 名 现 在, 古 月 是 中 国 家 喻 户 晓 的 影 星 我 给 你 看 古 月 的 VCD, 你 既 明 白 了 什 么 是 古 月, 也 明 白 了 什 么 是 VCD 张 军 也 觉 得 孙 女 的 主 意 非 常 有 趣 : 请 毛 泽 东 看 毛 泽 东, 请 毛 泽 东 评 论 毛 泽 东!! 张 霞 从 VCD 碟 架 上, 挑 选 了 许 多 毛 泽 东 的 VCD 大 约 由 于 张 军 如 今 专 门 研 究 中 共 党 史 的 缘 故, 所 以 他 家 关 于 毛 泽 东 的 VCD, 差 不 多 应 有 尽 有 张 霞 解 释 说 : 老 早 看 电 影, 得 上 电 影 院 现 在, 电 影 电 视 剧 都 可 以 印 制 在 光 盘 上, 这 种 光 盘 就 叫 VCD, 在 家 里 就 能 着 还 有 更 先 进 的, 叫 DVD, 清 晰 度 比 VCD 更 高 这 些, 都 是 有 关 你 的 电 影 电 视 剧 的 VCD, 你 喜 欢 看 哪 一 部? 张 霞 把 一 大 堆 VCD 放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毛 泽 东 简 直 看 花 了 眼 睛 : 少 年 毛 泽 东 青 年 毛 泽 东 开 天 辟 地 日 出 东 方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二 五 年, 中 国 出 了 个 毛 泽 东 长 征 西 安 事 变 重 庆 谈 判 钟 山 风 雨 大 决 战 走 出 西 柏 坡 开 国 大 典 开 国 领 袖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与 他 的 儿 子 毛 泽 东 与 他 的 乡 亲 们 毛 泽 东 与 斯 诺 毛 泽 东 惊 叹 道 : 这 么 多 呀! 如 果 再 拍 两 部, 一 部 叫 毛 泽 东 的 诞 生, 一 部 叫 毛 泽 东 之 死, 那 就 从 头 到 尾 都 全 了! 毛 泽 东 随 手 拿 起 那 张 开 国 大 典 VCD, 说 道 : 先 看 看 这 一 部 吧 张 霞 把 开 国 大 典 碟 片 放 进 书 房 里 的 VCD 机 里, 顿 时 电 视 机 上 就 出 现 开 国 大 典 四 个 大 字 毛 泽 东 道 : 这 VCD, 其 实 也 就 是 小 电 影 嘛! 张 军 说 道 : 主 席 说 得 很 对 只 不 过 电 影 拷 贝 很 贵, 而 VCD 碟 片 很 便 宜, 所 以 VCD 现 在 很 普 及, 几 乎 家 家 户 户 都 有 VCD 机, 都 能 在 家 里 看 电 影 正 说 着, 屏 幕 上 出 现 字 幕 : 毛 泽 东 : 古 月 饰 毛 泽 东 明 白 了 : 原 来 古 月 其 人, 是 专 演 鄙 人 的 演 员 张 霞 说 : 这 叫 特 型 演 员 毛 泽 东 说 : 我 看 过 苏 联 电 影 列 宁 在 十 月 列 宁 在 一 九 一 八 斯 大 林 格 勒 大 血 战, 那 些 电 影 里 就 有 专 门 演 列 宁 演 斯 大 林 的 特 型 演 员

38 毛 泽 东 的 话 音 刚 落, 屏 幕 上 出 现 了 毛 泽 东 古 月 饰 演 的 毛 泽 东 看 着 毛 泽 东 在 那 里 抽 烟, 在 那 里 双 手 叉 腰, 在 那 里 讲 湖 南 话, 毛 泽 东 大 笑 不 已 : 古 月 讲 的 湖 南 话, 那 是 湖 南 普 通 话 一 点 都 不 像 我 说 的 湖 南 话 还 有, 他 老 是 用 双 手 叉 着 腰, 好 像 我 毛 泽 东 的 腰 有 毛 病 似 的 你 看, 他 怎 么 老 是 抽 烟, 一 天 下 来, 要 抽 多 少 支 烟? 他 老 是 在 房 间 里 踱 来 踱 去, 不 怕 把 皮 鞋 的 鞋 底 磨 坏 了? 毛 泽 东 边 看 边 评 头 论 足, 惹 得 张 军 张 霞 笑 弯 了 腰 不 过, 毛 泽 东 在 对 古 月 的 表 演 挑 剔 了 一 番 之 后, 倒 也 这 么 说 : 古 月 此 人, 确 实 有 几 分 像 鄙 人 张 霞 当 年 虽 然 没 能 报 考 电 影 学 院, 但 是 对 影 视 界 一 直 非 常 关 心, 超 级 影 迷 一 个 她 向 毛 泽 东 讲 起 了 古 月 其 人 : 主 席, 在 那 么 多 中 国 人 当 中, 挑 选 跟 你 相 象 的 人 当 特 型 演 员, 并 不 容 易 电 影 制 片 厂 派 人 找 遍 大 江 南 北, 没 有 找 到 合 适 的 对 象 有 的 人 的 脸 有 点 像 你, 可 是 个 子 矮 小, 不 行 ; 也 有 的 人 个 子 高 大, 脸 不 像 你, 又 不 行 ; 还 有 的 人, 脸 型 个 子 都 还 可 以, 却 不 会 演 戏, 也 不 行 古 月 本 来 是 部 队 的 文 化 科 长, 喜 欢 画 画, 也 能 写 点 诗, 但 是 压 根 儿 没 有 演 过 戏 他 长 得 像 你, 个 子 也 高, 在 一 九 八 年 被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发 现, 就 把 他 的 照 片 送 到 叶 剑 英 元 帅 那 里 去 叶 帅 一 看, 就 说 很 像 主 席, 马 上 下 了 调 令, 批 准 古 月 调 到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当 演 员 这 样, 古 月 成 了 扮 演 你 的 专 业 户, 古 月 在 二 十 一 年 里, 在 八 十 三 部 影 视 剧 中 扮 演 你! 古 月 沾 了 你 的 光, 名 气 很 大, 所 以 连 出 租 车 司 机 都 知 道 古 月 毛 泽 东 说 道 : 那 司 机 数 祖 忘 典, 本 末 倒 置 不 是 鄙 人 像 古 月, 而 是 古 月 像 鄙 人! 张 霞 继 续 说 道 : 现 在, 古 月 不 论 走 到 什 么 地 方, 都 会 被 人 团 团 围 住, 要 求 跟 毛 主 席 合 影 古 月 呢, 也 总 是 用 湖 南 话 向 人 们 打 招 呼 : 同 志 们 好! 人 民 万 岁! 毛 泽 东 笑 道 : 这 个 冒 牌 货, 居 然 这 么 神 气 活 现! 皮 之 不 存, 毛 将 焉 附? 他 那 个 毛, 是 依 附 在 我 这 张 皮 上 的 看 完 开 国 大 典, 张 霞 特 地 挑 了 电 视 剧 长 征, 放 给 毛 泽 东 看 出 现 长 征 片 头 字 幕 : 毛 泽 东 : 唐 国 强 饰 毛 泽 东 问 : 怎 么 换 了 一 个 毛 泽 东? 张 霞 说 : 古 月 主 要 演 中 年 后 期 以 及 晚 年 的 你, 因 为 那 时 候 你 已 经 有 点 发 胖

39 唐 国 强 演 中 年 的 你 毛 泽 东 屈 指 一 算 : 长 征 的 时 候, 我 四 十 二 岁 屏 幕 上 出 现 头 戴 八 角 帽 一 身 灰 军 装 的 毛 泽 东, 面 颊 消 瘦, 目 光 炯 炯 毛 泽 东 边 看 边 评 论 : 这 个 毛 泽 东, 没 有 古 月 那 么 像 我 还 有, 这 个 毛 泽 东 怎 么 讲 起 普 通 话 来? 张 军 这 时 解 释 说 : 这 是 因 为 电 影 电 视 里 的 毛 泽 东 刘 少 奇 总 是 讲 湖 南 话, 朱 老 总 邓 小 平 讲 四 川 话, 老 百 姓 说 听 不 懂, 所 以 后 来 都 改 说 普 通 话 了 毛 泽 东 哈 哈 大 笑 起 来 : 领 袖 们 是 应 该 带 头 讲 普 通 话 可 惜, 乡 音 难 改, 我 怎 么 也 学 不 会 普 通 话 毛 刘 周 朱 之 中, 要 算 周 恩 来 的 普 通 话 说 得 最 好 张 霞 向 毛 泽 东 说 起 了 唐 国 强 : 唐 国 强 本 来 是 青 岛 话 剧 团 的 演 员 他 的 样 子 有 几 分 像 你, 所 以 在 一 九 七 六 年,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把 他 从 青 岛 调 到 北 京, 想 让 他 当 毛 泽 东 特 型 演 员 可 是, 试 了 几 次 镜 头, 觉 得 不 算 太 像 后 来,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找 到 了 古 月, 从 此 古 月 成 了 中 国 演 毛 泽 东 的 第 一 人 这 时 候, 唐 国 强 跟 女 演 员 张 瑜 刘 晓 庆 主 演 电 影 制 小 花, 获 得 百 花 奖, 一 炮 走 红 后 来, 他 在 电 视 剧 三 国 演 义 里 演 诸 葛 亮, 又 在 电 视 剧 雍 正 皇 帝 中 扮 演 雍 正 毛 泽 东 说 道 : 此 人 既 当 军 师, 又 当 皇 帝 ', 怎 么 又 来 演 我 这 个 革 命 领 袖 呢? 张 霞 作 为 一 个 超 级 影 迷, 居 然 能 够 对 答 如 流 : 唐 国 强 的 妻 子 叫 杜 丽, 担 任 电 视 剧 开 国 领 袖 毛 泽 东 的 副 导 演 她 劝 唐 国 强 来 演 毛 泽 东 唐 国 强 记 起 二 十 年 前 他 就 曾 经 要 演 毛 泽 东, 未 能 如 愿, 这 一 回 一 定 把 这 个 机 会 补 回 来 开 国 领 袖 毛 泽 东 播 映 之 后, 很 受 欢 迎 于 是, 唐 国 强 又 在 电 视 剧 长 征 里 演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说 : 此 人 演 我, 神 似 多 于 形 似, 也 演 得 不 错 张 军, 你 的 意 见 如 何? 张 军 道 : 唐 国 强 跟 古 月, 各 有 千 秋 毛 泽 东 笑 道 : 你 可 以 改 行 去 当 影 评 家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长 征 这 部 电 视 剧, 总 共 有 二 十 多 集, 从 头 到 尾 要 放 一 整 天 不 如 在 看 了 第 一 集 之 后, 改 看 描 写 中 共 一 大 的 电 影 开 天 辟 地, 电 影 里 的 青 年 毛 泽 东, 是 一 位 青 年 演 员 扮 演 的 毛 泽 东 当 即 赞 成 毛 泽 东 说 : 我 在 唯 心 历 史 观 的 破 产 中 讲 过, 中 国 产 生 了 共 产 党, 这 是 开 天 辟 地 的 大 事 变 我 从 湖 南 来 到 上 海 出 席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一

40 次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的 时 候, 二 十 八 岁, 风 华 正 茂 屏 幕 上 出 现 开 天 辟 地 片 名 之 后, 出 现 字 幕 : 毛 泽 东, 王 霙 饰 毛 泽 东 说 : 此 人 的 姓 是 中 国 的 大 姓, 而 名 字 却 是 僻 字 张 霞 问 道 : 主 席, 这 雨 下 面 写 个 英 字 霙, 念 什 么? 什 么 意 思? 毛 泽 东 深 谙 中 国 古 文, 当 即 解 释 说 : 霙 ', 也 念 英, 雪 花 之 意 唐 玄 宗 写 过 一 首 喜 雪, 其 中 就 有 一 句 云 密 霙 飘, 就 是 说 浓 云 密 布, 飘 起 了 雪 花 此 人 也 许 出 生 于 大 雪 纷 飞 的 冬 日 屏 幕 上 出 现 王 霙 饰 演 的 青 年 毛 泽 东, 穿 一 身 灰 布 长 衫, 一 头 中 分 长 发, 英 气 勃 勃 毛 泽 东 评 论 道 : 此 人 倒 是 有 几 分 像 我 年 轻 的 时 候 张 霞 说 : 当 时 有 二 十 三 人 前 去 应 试, 只 有 王 霙 最 像, 从 此 他 成 了 演 青 年 毛 泽 东 的 专 业 户 电 影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二 五 也 是 他 主 演 的 当 屏 幕 上 出 现 杨 开 慧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并 没 有 评 论 是 否 像 杨 开 慧, 而 是 情 绪 黯 然, 不 胜 唏 嘘, 大 约 是 电 影 勾 起 了 他 对 杨 开 慧 的 回 忆 一 个 上 午, 毛 泽 东 看 了 一 九 二 一 年 的 开 天 辟 地, 一 九 三 五 年 的 长 征, 一 九 四 九 年 的 开 国 大 典, 毛 泽 东 沉 醉 在 往 事 的 追 忆 之 中 毛 泽 东 是 一 个 最 善 于 总 结 概 括 的 人, 笑 道 : 今 天, 我 荣 幸 地 认 识 了 三 毛 青 年 毛 泽 东 王 霙, 中 年 毛 泽 东 唐 国 强, 晚 年 毛 泽 东 古 月 就 在 这 时, 传 来 小 放 牛 的 声 音 : 主 席, 有 请!

41 乔 装 打 扮 毛 泽 东 小 放 牛 忙 了 一 上 午, 忙 着 在 厨 房 展 现 自 己 的 手 艺 小 放 牛 是 上 海 人, 做 了 一 桌 海 派 菜 : 油 炸 大 明 虾, 松 鼠 大 黄 鱼, 清 蒸 海 螃 蟹, 凉 拌 海 蜇 头, 糖 醋 带 鱼, 芹 菜 墨 鱼, 还 有 一 大 盆 三 鲜 汤 此 外, 她 还 特 地 炒 了 一 大 盆 鲜 红 的 朝 天 椒 入 座 之 后, 张 军 指 着 这 一 桌 海 派 菜,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 小 放 牛 是 属 猫 的, 在 海 边 长 大, 专 爱 吃 鱼 腥 小 放 牛 随 口 唱 起 了 沙 家 浜 : 一 日 三 餐 有 鱼 虾 张 军 将 了 小 放 牛 一 军 : 你 要 知 道, 主 席 是 湖 南 人, 并 不 喜 欢 你 那 海 派 菜 这 时, 毛 泽 东 指 着 餐 桌 上 那 一 大 盆 朝 天 椒 说 : 菜 不 在 多, 有 辣 则 灵 小 放 牛 说 : 我 知 道 主 席 的 名 言 是 不 辣 不 革 命 张 军 也 是 辣 椒 派 平 时 在 家, 我 也 专 门 给 张 军 炒 一 盆 辣 椒, 备 一 碟 辣 酱 不 过, 我 这 个 上 海 人, 怎 么 也 吃 不 惯 辣 椒 张 军 说 : 江 西 人 是 不 怕 辣, 四 川 人 是 辣 不 怕, 我 们 湖 南 人 是 怕 不 辣 毛 泽 东 一 听 此 言, 说 起 了 关 于 辣 椒 的 笑 话 : 想 当 年, 在 长 征 行 军 途 中, 休 息 时 无 事, 我 曾 经 给 刘 少 奇 和 周 恩 来 出 过 一 道 关 于 辣 椒 的 智 力 测 验 题 我 说, 猫 不 吃 辣, 你 们 有 什 么 办 法 叫 猫 吃 辣? 刘 少 奇 想 了 一 下 说, 把 猫 抓 住, 往 它 的 嘴 巴 里 灌 辣 椒, 不 就 行 了 吗? 周 恩 来 想 了 一 下 说, 猫 喜 欢 吃 鱼, 用 辣 椒 烧 鱼, 猫 肚 子 饿 了, 不 得 不 吃 鱼, 也 就 把 辣 椒 吃 进 去 了 我 说, 你 们 两 个 都 不 及 格 刘 少 奇 的 办 法 犯 了 强 迫 命 令 的 错 误, 周 恩 来 的 办 法 犯 了 诱 骗 的 错 误 他 们 两 个 倒 过 来 问 我, 你 说 该 怎 么 办? 我 说, 办 法 很 简 单, 把 辣 椒 酱 抹 在 猫 的 屁 股 上, 火 辣 辣 的, 猫 不 好 受, 就 用 舌 头 把 屁 股 上 的 辣 酱 全 部 舔 干 净 了! 毛 泽 东 关 于 辣 椒 的 笑 话, 把 张 军 一 家 逗 得 笑 个 不 停 张 军 笑 罢 说 道 : 主 席 向 来 是 个 幽 默 派 毛 泽 东 这 时 说 : 子 曰 : 食 不 语 我 今 天 违 反 了 孔 老 夫 子 的 教 导 不 过, 已 经 有 好 多 年, 我 没 有 享 受 这 样 家 庭 气 氛 的 聚 餐 真 该 谢 谢 小 放 牛, 做 了 这 么 一 顿 好 菜 但 是, 我 要 宣 布 纪 律, 下 不 为 例 如 果 还 是 这 样 把 我 当 客 人, 我 就 回 到 那 个 纪 念 堂 去!

42 小 放 牛 当 即 表 态 : 遵 照 主 席 指 示, 下 不 为 例 这 时, 张 军 说 道 : 主 席, 今 天 晚 上 我 在 饭 店 请 您 吃 饭 饭 店 里 人 来 人 往, 您 很 容 易 被 别 人 认 出 来, 那 就 不 好 办 了 没 等 毛 泽 东 说 话, 小 放 牛 就 提 出 自 己 的 建 议 : 主 席, 我 是 文 工 团 员 出 身, 后 来 到 剧 团 担 任 化 妆 师, 我 给 主 席 化 一 下 妆, 比 如 沾 上 络 腮 胡 子, 人 家 就 认 不 出 来 了 好, 好, 小 放 牛 的 主 意 不 错 毛 泽 东 显 得 很 高 兴, 上 午 看 VCD, 那 个 唐 国 强 能 够 演 中 年 毛 泽 东, 粘 上 胡 子 就 成 了 诸 葛 亮 雍 正 皇 帝, 我 何 不 过 一 回 演 员 瘾 这 么 一 来, 我 不 光 是 能 够 出 去 吃 饭, 还 能 像 普 通 百 姓 那 样 泡 茶 馆 游 公 园 逛 商 场, 自 由 自 在, 其 乐 无 穷 吃 完 中 饭 之 后, 张 霞 去 收 拾 残 局 洗 碗, 而 李 芳 则 拿 出 化 妆 工 具 箱, 着 手 为 毛 泽 东 设 计 化 妆 方 案 她 的 手 很 巧, 在 测 量 了 毛 泽 东 前 额 的 资 度 以 及 下 巴 的 宽 度 之 后, 用 勾 针 勾 制 头 套 和 胡 子 套 她 说, 为 毛 泽 东 设 计 的 化 妆 方 案 力 求 简 便, 朝 头 上 一 套 或 者 往 下 巴 一 粘, 几 分 钟 之 内 就 化 妆 完 毕, 便 于 他 随 时 可 以 出 门 这 时, 毛 泽 东 感 慨 颇 多 : 想 当 年, 我 的 轿 车 路 过 北 京 新 街 口 时, 见 到 一 家 羊 肉 泡 馍 店, 我 已 经 好 多 年 没 吃 过 羊 肉 泡 馍, 就 要 求 下 车 去 吃 起 初, 我 的 机 要 秘 书 高 智 说 什 么 也 不 同 意 经 我 软 磨 硬 顶, 总 算 同 意 跟 我 一 起 进 泡 馍 店 没 想 到, 我 才 吃 了 一 碗 羊 肉 泡 馍, 一 抬 头, 发 现 已 经 有 几 十 个 人 里 三 层 外 三 层 把 我 团 团 围 住, 几 十 双 眼 睛 在 盯 着 我! 从 那 以 后, 组 织 上 硬 性 规 定, 再 也 不 允 许 我 擅 自 外 出 吃 饭 你 们 别 以 为 我 当 中 国 共 产 党 主 席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主 席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有 多 风 光, 其 实, 我 的 行 动 一 点 也 不 自 由, 无 法 享 受 一 个 普 通 百 姓 的 乐 趣 过 去 的 皇 帝 也 自 叹 黄 圈 圈 里 头 有 个 大 圈 圈, 大 圈 圈 里 头 有 个 小 圈 圈, 那 紫 禁 城 就 是 黄 圈 圈, 皇 帝 一 辈 子 就 只 能 生 活 在 圈 圈 里 面 当 年, 乾 隆 皇 帝 就 多 次 冲 出 黄 圈 圈, 三 游 江 南 好 在 那 时 没 有 报 纸, 没 有 电 影, 没 有 多 少 人 认 得 乾 隆 皇 帝, 所 以 他 只 消 脱 下 龙 袍, 换 上 便 服 就 行 我 就 没 有 乾 隆 皇 帝 那 么 方 便, 报 纸 上 三 天 两 头 登 我 的 照 片, 连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都 挂 我 的 相 片, 我 一 出 去, 就 给 别 人 认 出 来, 所 以 很 难 走 出 黄 圈 圈 小 放 牛 道 : 主 席, 我 一 定 帮 助 你 走 出 黄 圈 圈 毛 泽 东 欣 然 说 道 : 化 妆 师 我 随 你 摆 布, 爱 怎 么 化 妆, 就 怎 么 化 妆 那 回, 美 国 总 统 尼 克 松 来 北 京 看 我, 我 请 他 抽 中 华 牌 香 烟 我 指 了 指 他 的 高 鼻 子, 又 指 了 指 自 己 的 脸 说, 我 的 脸 属 于 中 华 牌 脸 他 问 我, 中 华 牌 脸 有 什 么 特 征? 我 说, 我 的 脸, 最 容 易 适 应 环 境 比 如, 给 我 安 上 个 高 鼻 子, 我 就 跟 你 一 副 模 样 你 就 不 行 你 那 高 鼻 子, 没 办 法 用 刀 削 成 我 的 鼻 子 的 模 样 可 见, 中 华 牌 脸 有 许 多 优 点 今 天, 我 这 张 中 华 牌 脸 要 发 挥 自 己 的 优 点, 变 成 什 么 模 样 都 行 李 芳 用 勾 针 勾 制 着 头 套, 张 军 在 一 侧 看 热 闹 张 霞 收 拾 完 残 局, 跑 过 来

43 跟 奶 奶 学 手 艺 这 时, 毛 泽 东 提 醒 说 : 一 出 这 个 家 门, 你 们 就 不 要 再 叫 我 主 席 了 张 霞 赶 紧 说 道 : 大 家 统 一 口 径, 叫 文 老, 或 者 文 先 生 文 老 师, 因 为 主 席 的 母 亲 姓 文 毛 泽 东 则 说 : 今 后, 我 也 得 改 一 下 口, 我 在 外 面 不 能 叫 张 军 为 小 张 了, 就 叫 老 张 吧 本 来, 叫 张 霞 小 张 是 很 恰 当 的, 可 是 我 发 现 我 喊 一 声 小 张, 张 霞 跟 她 爷 爷 一 起 答 应, 看 来 我 还 是 按 照 你 们 的 叫 法, 叫 她 小 霞 这 时, 李 芳 插 嘴 道 : 我 呢? 在 外 面, 还 叫 我 这 老 太 婆 小 放 牛?! 张 霞 道 : 那 就 叫 张 太 太 呗 毛 泽 东 连 连 摇 头 : 听 上 去 比 镇 江 醋 还 酸! 还 是 叫 老 李 同 志 吧 张 霞 笑 道 : 主 席, 现 在 不 时 兴 叫 同 志 啦 在 出 租 车 上, 你 那 句 谢 谢 同 志 们, 连 司 机 都 笑 话 你 我 真 想 不 通, 叫 同 志 有 什 么 不 好?! 连 国 民 党 也 都 互 相 叫 同 志 孙 中 山 死 了, 他 的 遗 像 两 边 挂 着 对 联, 革 命 尚 未 成 功, 同 志 仍 须 努 力 难 道 我 们 共 产 党 还 不 如 国 民 党?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似 乎 有 点 动 气 了 李 芳 打 圆 场 说 : 没 关 系, 就 叫 我 老 李 同 志, 或 者 干 脆 叫 老 李 吧 在 统 一 了 口 径 之 后, 李 芳 把 头 套 以 及 胡 子 都 织 好 了 这 时, 李 芳 故 意 制 造 了 一 种 神 秘 感, 要 张 军 和 张 霞 暂 时 退 出, 五 分 钟 之 后 再 进 来 五 分 钟 之 后, 当 张 军 和 张 霞 进 来 时, 简 直 认 不 出 坐 在 那 里 的 老 人 : 一 头 黑 白 掺 半 过 耳 长 发, 一 脸 络 腮 胡 子, 那 胡 子 正 好 把 毛 泽 东 下 巴 上 那 颗 痣 遮 掉 了 李 芳 问 : 你 们 看, 他 像 是 什 么 身 份 的 人? 张 军 说 : 画 家 张 霞 说 : 指 挥 家 毛 泽 东 问 : 为 什 么 看 上 去 像 画 家 指 挥 家 呢? 张 霞 说 : 现 在, 男 画 家 男 指 挥 家, 都 流 行 留 长 发, 艺 术 家 的 风 度 嘛 比 如 说,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院 长 张 仃, 就 留 长 发 ; 上 海 交 响 乐 团 指 挥 陈 燮 阳, 也 留 长 发

44 毛 泽 东 忽 然 问 : 书 法 家 留 不 留 长 发 呢? 张 霞 抓 了 抓 头 皮 : 书 法 家 留 不 留 长 发, 我 倒 没 注 意 不 过, 书 画 同 源, 男 画 家 既 然 留 长 发, 男 书 法 家 也 应 当 是 留 长 发 的 毛 泽 东 说 : 我 不 能 装 画 家, 万 一 人 家 要 我 画 几 笔, 岂 不 丢 人 现 眼? 我 也 不 能 装 指 挥 家, 我 连 豆 芽 菜 五 线 谱 都 不 识, 岂 不 露 馅? 我 说 自 己 是 书 法 家, 千 真 万 确 凭 我 的 字, 当 个 中 国 书 法 家 协 会 主 席, 绰 绰 有 余 张 军 李 芳 张 霞 齐 声 鼓 掌 : 我 们 向 别 人 介 绍 你 时, 就 说 是 著 名 书 法 家, 这 最 符 合 你 的 身 份 和 气 质 毛 泽 东 笑 道 : 不 错 张 霞 问 : 叫 什 么 名 字 呢? 毛 泽 东 说 : 叫 文 润 之 吧, 我 本 来 字 润 之 张 霞 : 主 席, 现 在 流 行 互 相 交 换 名 片, 你 作 为 著 名 书 法 家, 不 可 没 有 名 片 我 用 电 脑 为 主 席 制 作 名 片 没 一 会 儿, 张 霞 用 电 脑 制 成 一 叠 名 片, 上 面 写 着 : 文 润 之 ( 书 法 家, 教 授 ) 通 讯 处 : 北 京 万 寿 路 888 小 区 06 号 宅 电 : 毛 泽 东 一 看, 连 声 说 : 好, 好

45 穿 上 最 时 尚 的 唐 装 小 放 牛 给 毛 泽 东 乔 装 打 扮 毕, 兴 高 采 烈 她 说 : 主 席 这 个 样 子 出 门, 谁 都 不 会 认 出 来 张 霞 把 毛 泽 东 从 头 到 脚 打 量 了 一 番, 看 出 了 破 绽 : 主 席, 你 这 身 银 灰 色 中 山 装 虽 然 做 工 考 究, 可 是 已 经 落 后 于 时 代, 只 配 给 古 月 演 戏 的 时 候 用 用 现 在, 很 少 有 人 穿 中 山 装 张 霞 的 话, 提 醒 了 小 放 牛 她 一 打 量, 也 觉 得 毛 泽 东 穿 这 身 中 山 装, 大 不 合 时 宜 张 军 说 道 : 那 就 给 主 席 买 一 身 西 装 吧? 毛 泽 东 不 喜 欢 穿 西 装 他 一 辈 子 都 没 有 穿 过 西 装 他 借 口 道 : 书 法 家 穿 西 装 写 字, 太 不 方 便 了 吧! 还 是 张 霞 的 脑 瓜 子 反 应 快 她 说 : 给 主 席 穿 唐 装, 最 有 书 法 家 的 风 度! 再 说, 自 从 APEC 会 议 在 上 海 开 过 以 后, 唐 装 成 为 中 国 最 时 髦 的 服 装, 最 合 潮 流 毛 泽 东 听 不 懂 什 么 APEC 会 议, 也 不 明 白 唐 装 怎 么 会 在 中 国 忽 然 流 行 起 来, 只 是 这 时 候 也 来 不 及 问 了 化 妆 师 赞 成 张 霞 的 主 意, 说 道 : 主 席 穿 唐 装, 确 实 很 符 合 书 法 家 的 身 份 张 军 就 有 好 几 套 唐 装, 快 拿 来 张 军 苦 笑 道 : 不 是 我 小 气 我 的 唐 装, 主 席 怎 么 穿 得 下? 张 霞 记 起 来 了 : 去 年 大 年 夜, 爸 爸 到 爷 爷 这 里 吃 年 夜 饭, 穿 了 一 身 唐 装 不 小 心, 辣 酱 沾 在 袖 口 上, 他 脱 下 来, 我 给 他 洗 了, 现 在 还 挂 在 爷 爷 的 衣 橱 里 爸 爸 的 身 材 跟 主 席 差 不 多, 那 唐 装 一 定 合 身 张 霞 去 张 军 的 衣 橱 里 拿 来 了 她 父 亲 的 蓝 色 唐 装, 毛 泽 东 一 穿, 果 然 合 身! 张 军 和 李 芳 一 看, 齐 声 叫 好 毛 泽 东 从 小 就 穿 惯 对 襟 中 装, 他 一 穿 这 身 对 襟 唐 装, 倒 也 习 惯 不 过, 他 一 照 镜 子, 却 以 为 这 缎 子 面 的 唐 装 太 豪 华 他 问 张 军 一 家 : 你 们 看, 我 穿 了 这 衣 服 像 谁? 他 们 仨 齐 声 说 : 像 个 书 法 家

46 毛 泽 东 却 说 : 像 个 大 地 主! 毛 泽 东 的 话, 逗 乐 张 军 一 家 张 霞 又 给 毛 泽 东 找 来 一 条 灰 色 的 长 围 巾, 还 找 来 张 军 的 一 顶 紫 红 色 法 兰 西 无 沿 圆 帽 张 霞 说 : 主 席, 班 长 给 你 的 那 顶 海 虎 绒 军 帽, 跟 书 法 家 的 身 份 不 协 调 现 在, 中 国 的 影 视 导 演, 十 有 八 九 戴 这 种 无 沿 帽, 艺 术 家 也 喜 欢 戴 虽 说 张 军 比 毛 泽 东 矮 小, 帽 子 倒 相 差 不 大, 毛 泽 东 戴 上 去 正 好 张 霞 本 以 为, 毛 泽 东 也 许 不 喜 欢 这 洋 气 的 无 沿 帽 不 料, 毛 泽 东 却 说 :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我 乘 飞 机 从 延 安 飞 往 重 庆, 跟 蒋 介 石 谈 判 的 时 候, 我 就 戴 了 一 顶 法 国 的 拿 破 仑 帽 所 以, 我 跟 法 国 帽 还 是 有 缘 的 这 时, 张 霞 又 想 起, 班 长 给 毛 泽 东 的 那 件 重 大 衣, 当 然 也 跟 书 法 家 的 身 份 不 配 套 张 军 拿 出 了 他 的 一 件 黑 色 呢 大 衣, 虽 然 显 得 短 了 一 点, 勉 强 还 能 对 付 张 霞 笑 道 : 口 罩 就 免 了, 不 戴 口 罩 人 家 也 认 不 出 主 席 了 解 决 了 化 妆 问 题, 又 解 决 了 服 装 帽 子 大 衣 问 题, 张 霞 一 看 手 表, 才 下 午 二 时 半 张 军 问 毛 泽 东, 要 不 要 上 楼 休 息 一 下 毛 泽 东 却 说 : 何 不 乘 此 良 机, 走 出 圈 圈, 自 由 自 在 一 番! 好, 好 张 军 说, 我 们 全 家 一 起 陪 您 出 去 您 喜 欢 去 哪 里? 毛 泽 东 想 了 一 下, 说 道 : 去 琉 璃 厂 吧 那 个 地 方 字 画 多, 古 玩 多, 我 特 别 喜 欢 那 里 的 字 帖 过 去, 我 没 法 走 出 圈 圈, 只 好 叫 秘 书 田 家 英 三 天 两 头 替 我 去 那 里 买 字 帖 这 一 回, 能 够 自 由 自 在 逛 琉 璃 厂, 乃 人 生 一 大 乐 事 再 说, 琉 璃 厂 那 里 热 闹, 老 百 姓 多, 我 早 就 想 在 人 堆 里 听 听 他 们 说 什 么, 听 听 他 们 侃 大 山 张 军 笑 道 : 琉 璃 厂 向 来 是 文 人 墨 客 最 喜 欢 去 的 地 方, 这 也 最 合 书 法 家 的 身 份! 这 一 回, 不 必 再 打 的 了, 因 为 张 军 是 正 部 级 干 部, 配 有 专 车 不 过, 张 霞 以 为, 多 了 一 个 司 机 在 场, 毕 竟 不 方 便, 干 脆 由 她 来 开 车 小 丫 头, 你 也 会 开 车? 毛 泽 东 感 到 意 外 张 霞 说, 会 讲 英 语, 会 用 电 脑, 会 开 车, 这 三 会 是 当 代 中 国 青 年 的 基 本 功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她 是 在 美 国 留 学 的 时 候, 学 会 开 车 的 美 国 是 一 个 生 活 在

47 车 轮 上 的 国 家 在 美 国 不 会 开 车, 等 于 没 有 腿 张 霞 回 国 之 后, 因 为 有 美 国 驾 照, 所 以 很 容 易 就 拿 到 了 北 京 驾 照 张 霞 的 父 母 各 有 一 辆 私 家 车 张 霞 的 父 亲 要 给 张 霞 买 车, 张 霞 却 说 不 必, 因 为 张 霞 的 母 亲 胆 小, 平 常 不 大 敢 开 车 上 街, 母 亲 的 那 辆 车 就 经 常 由 张 霞 来 开 所 以, 张 霞 的 驾 车 技 术 还 算 不 错 毛 泽 东 听 说 张 霞 的 父 母 有 两 辆 私 家 车, 感 到 不 解 他 已 经 注 意 到 张 霞 父 亲 严 重 的 资 本 主 义 倾 向, 只 是 这 时 候 不 便 于 直 说 张 霞 到 了 父 亲 的 车 库, 没 一 会 儿, 就 开 来 一 辆 枣 红 色 的 轿 车 这 辆 轿 车 比 毛 泽 东 清 早 乘 坐 的 夏 利 出 租 车 要 高 大 得 多, 座 位 也 宽 敞 得 多 毛 泽 东 没 有 见 过 这 种 轿 车, 问 道 : 这 轿 车 什 么 牌 子? 桑 塔 纳 张 军 说 要 么 叫 红 旗 牌, 要 么 叫 东 风 牌 上 海 牌, 这 轿 车 怎 么 会 叫 桑 塔 纳? 毛 泽 东 问 张 霞 对 于 汽 车 很 在 行 她 告 诉 毛 泽 东, 那 辆 夏 利 出 租 车 是 天 津 生 产 的 低 档 车 夏 利 是 国 产 车, 夏 是 华 夏 的 意 思, 利 是 吉 利 的 意 思 桑 塔 纳 是 上 海 生 产 的 这 种 轿 车 是 中 国 现 在 最 普 通 的 中 档 轿 车, 比 夏 利 高 一 个 档 次, 是 上 海 跟 德 国 大 众 汽 车 公 司 合 资 生 产 的, 桑 塔 纳 是 德 国 轿 车 的 牌 子 这 完 全 违 背 独 立 自 主 发 展 我 国 工 业 的 方 针!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终 于 说 出 了 自 己 心 中 的 不 满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跟 德 国 这 样 的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合 资 生 产 轿 车 轿 车 的 牌 子 又 是 用 德 国 的, 这 显 然 又 是 一 种 严 重 的 资 本 主 义 倾 向 尽 管 当 年 毛 泽 东 乘 坐 的 轿 车, 是 苏 联 赠 送 的, 但 苏 联 毕 竟 是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而 且 那 是 斯 大 林 作 为 礼 品 赠 送 的 张 军 此 时 只 得 沉 默 以 对 他 明 白, 无 法 用 三 言 两 语 向 已 经 隔 世 二 十 多 年 的 毛 泽 东 说 清 楚 眼 下 的 一 切 张 军 拉 开 桑 塔 纳 前 座 右 侧 的 车 门, 像 纪 念 堂 那 位 班 长 一 样, 用 一 只 手 扶 着 毛 泽 东, 另 一 只 手 挡 在 车 门 上 方, 以 防 毛 泽 东 的 头 撞 在 车 门 上 张 军 多 年 工 作 在 毛 泽 东 鞍 前 马 后, 熟 知 如 何 照 料 毛 泽 东 张 军 知 道, 按 照 毛 泽 东 的 习 惯, 总 是 坐 在 后 座 右 位, 因 为 这 一 座 位 最 安 全 : 后 座 比 前 座 安 全, 右 座 比 左 座 安 全 在 遭 遇 意 外 袭 击 时, 总 是 前 座 先 受 攻 击 ; 在 遭 遇 车 祸 时, 两 车 交 会 总 是 在 左 侧 不 过, 这 一 回 张 军 安 排 毛 泽 东 坐 在 前 排 右 座, 是 考 虑 到 前 排 能 够 看 景 色, 这 对 于 已 经 长 眠 二 十 多 年 的 毛 泽 东 来 说 实 在 大 需 要 了 ; 再 说, 毛 泽 东 经 过 化 妆, 人 家 已 经 看 不 出 是 伟 大 领 袖, 也 就 不 会 遭 遇 意 外 袭 击, 坐 在 前 排 也 无 所 谓

48 张 军 让 毛 泽 东 坐 好 之 后, 关 上 前 车 门, 然 后 和 李 芳 一 起 坐 到 后 座 张 军 嘱 咐 张 霞 道 : 开 慢 点, 开 稳 点, 注 意 交 通 安 全 毛 泽 东 的 运 气 不 错, 这 天 北 京 是 个 大 晴 天, 一 丝 云 彩 也 没 有 好 天 气 给 毛 泽 东 带 来 好 心 情 上 了 车 之 后, 毛 泽 东 已 经 不 再 嘀 咕 资 本 主 义 倾 向 了, 他 恢 复 了 诗 人 本 色, 说 道 : 左 传 中 文 公 七 年 有 过 这 么 一 句 : 赵 衰, 冬 日 之 日 也 ; 赵 盾, 夏 日 之 日 也 左 丘 明 以 冬 日 比 喻 赵 衰, 以 夏 日 比 拟 赵 盾, 可 谓 别 出 心 裁 所 以 杜 预 对 此 句 加 注 日 : 冬 日 可 爱, 夏 日 可 畏 今 天, 正 是 冬 日 可 爱 哪! 张 军 一 家, 只 有 张 军 听 明 白 了 毛 泽 东 的 意 思 张 霞 驾 车 驶 出 小 区, 沿 着 万 寿 路, 进 入 宽 敞 的 复 兴 路, 往 东 直 奔 长 安 街, 又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绕 了 一 圈 张 霞 兜 远 路, 为 的 是 让 毛 泽 东 在 大 白 天, 好 好 看 一 下 今 日 的 东 西 长 安 街, 今 日 的 天 安 门 广 场 尽 管 在 今 日 凌 晨, 在 一 片 黑 暗 之 中, 毛 泽 东 曾 经 要 求 出 租 车 司 机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绕 行 一 圈 毛 泽 东 对 张 霞 让 他 检 阅 北 京 城, 感 到 非 常 满 意 因 为 张 霞 这 位 秘 书 最 能 够 体 会 一 位 隔 世 老 人 的 心 情 毛 泽 东 的 双 眼 在 来 回 细 细 扫 描, 以 浓 厚 的 兴 趣 观 看 看 车 窗 外 的 一 切 这 位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缔 造 者, 急 切 地 想 知 道 今 日 的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今 日 的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首 都 是 何 等 模 样 第 三 章 走 出 圈 圈 目 击 百 姓 百 态 北 京 城 就 像 一 幅 最 精 彩 的 当 代 清 明 上 河 图 长 卷, 在 车 窗 外 徐 徐 展 开 毛 泽 东 在 浏 览 着, 不 放 过 任 何 一 个 细 节 在 中 国 所 有 的 城 市 之 中, 毛 泽 东 最 熟 悉 的 就 算 是 北 京 了, 尽 管 在 他 的 晚 年, 他 喜 欢 呆 在 杭 州 或 者 长 沙 他 从 一 九 四 九 年 进 入 北 京, 直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长 眠,

49 大 部 分 岁 月 都 在 北 京 度 过 对 于 北 京, 毛 泽 东 的 回 忆 和 感 叹 实 在 太 多, 尤 其 是 他 政 治 生 涯 的 最 后 一 幕 文 革, 跟 北 京 息 息 相 关 文 革 之 初, 毛 泽 东 扎 营 杭 州 他 斥 骂 北 京 是 个 水 泼 不 进, 针 插 不 进 盘 根 错 节 的 修 正 主 义 堡 垒 他 亲 自 领 导 和 发 动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是 从 批 判 北 京 市 副 市 长 吴 晗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邓 拓 拉 开 大 幕, 矛 头 直 指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第 一 书 记 彭 真 他 利 用 北 京 大 学 哲 学 系 党 支 部 书 记 聂 元 梓 等 七 人 的 一 张 大 字 报, 炮 轰 北 京 大 学 校 长 陆 平, 打 开 了 缺 口 直 到 北 京 陷 入 一 片 混 乱 之 中, 他 突 然 回 到 了 中 南 海, 坐 镇 指 挥, 把 斗 争 的 矛 头 指 向 他 真 正 的 对 手 中 共 中 央 副 主 席 刘 少 奇 和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邓 小 平 在 打 倒 了 刘 少 奇 和 邓 小 平 之 后, 毛 泽 东 把 林 彪 确 立 为 自 己 的 接 班 人 在 打 倒 了 林 彪 之 后, 毛 泽 东 一 度 选 择 来 自 上 海 的 造 反 司 令 王 洪 文 作 为 接 班 人 毛 泽 东 不 满 于 王 洪 文, 又 起 用 了 在 江 西 闲 居 的 邓 小 平 毛 泽 东 又 不 满 于 邓 小 平, 最 后 把 最 高 权 杖 交 给 了 华 国 锋 一 九 七 六 年, 在 苦 风 凄 雨 之 中, 北 京 送 走 了 周 恩 来, 接 着 送 走 了 朱 德, 最 后 又 送 走 了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安 安 静 静 在 北 京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里, 一 躺 就 是 二 十 多 个 春 秋 毛 泽 东 发 觉, 短 短 二 十 几 年 间, 熟 悉 的 北 京 变 成 了 陌 生 的 北 京 作 为 北 京 的 老 土 地, 毛 泽 东 几 乎 不 认 识 眼 前 的 北 京 了 二 十 几 年 间, 北 京 迅 速 长 高 了, 到 处 是 高 楼 大 厦 大 楼 的 玻 璃 幕 墙 在 冬 日 闪 闪 发 亮, 显 得 格 外 夺 目 特 别 是 处 处 皆 绿 草, 遍 地 是 鲜 花, 北 京 显 得 非 常 漂 亮 往 日 的 北 京, 冬 天 一 片 灰 蒙 蒙 的, 如 今 的 北 京 却 五 彩 缤 纷, 充 满 生 气 他 注 意 到, 许 多 商 店 的 招 牌, 写 着 英 文 他 不 明 白 那 写 着 红 底 黄 字 硕 大 无 比 的 M 的 餐 馆 门 口, 长 椅 上 为 什 么 坐 着 一 个 红 鼻 子 的 小 丑? 他 也 不 清 楚, 写 着 KFC 的 饭 店 前, 为 什 么 挂 着 一 个 戴 眼 镜 的 长 着 山 羊 胡 子 的 外 国 老 头 的 画 像? 除 了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那 幅 毛 泽 东 画 像 依 旧 之 外, 往 日 挂 着 他 的 画 像 的 地 方, 如 今 被 抹 着 口 红 披 着 长 波 浪 的 影 星 们 的 倩 影 所 取 代 张 霞 如 数 家 珍 般 介 绍 着 那 些 当 红 明 星 的 大 名, 什 么 巩 俐 赵 薇 周 迅 章 子 怡 林 心 如 刘 嘉 玲 韦 唯,

50 毛 泽 东 都 见 所 未 见, 闻 所 未 闻 本 来, 将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坚 决 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千 万 不 要 忘 记 阶 级 斗 争 要 斗 私 批 修 向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英 勇 旗 手 江 青 同 志 致 敬 敬 祝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万 寿 无 疆 的 红 底 白 字 标 语, 在 北 京 城 铺 天 盖 地 如 今, 这 些 标 语 早 就 不 翼 而 飞, 无 处 可 寻 满 目 所 见, 是 彩 色 缤 纷 的 巨 幅 广 告 : 今 年 过 节 不 收 礼, 收 礼 只 收 脑 白 金 车 到 山 前 必 有 路, 有 路 必 有 丰 田 车 今 年 二 十, 明 年 十 八 人 靠 衣 装, 美 靠 亮 妆 想 喝 就 喝 三 得 利 中 华 汾 酒, 源 远 流 长 毛 泽 东 见 到, 在 路 边 行 走 的 女 人, 个 个 描 眉, 涂 口 红, 戴 耳 环, 衣 服 艳 丽, 一 派 资 产 阶 级 情 调 想 当 年, 文 革 岁 月, 中 国 的 妇 女 只 穿 蓝 黑 灰 三 色, 完 全 是 无 产 阶 级 本 色 毛 泽 东 见 到, 在 路 边 行 走 的 男 人, 十 有 八 九 系 着 领 带, 很 多 人 西 装 革 履, 全 盘 西 化 就 连 警 察, 居 然 也 系 领 带 当 然, 其 中 也 有 男 人 穿 着 唐 装, 在 阳 光 之 下, 那 缎 面 闪 闪 发 亮 想 当 年, 文 革 年 代, 中 国 男 人 们 最 革 命 的 服 装, 是 草 绿 色 的 军 装, 最 流 行 的 鞋 子, 是 解 放 军 胶 鞋 毛 泽 东 见 到, 在 路 边 行 走 的 军 人, 戴 着 大 盖 帽, 扛 着 大 肩 章 在 文 革 年 月, 就 连 他 这 样 的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也 只 戴 一 顶 有 着 红 五 星 的 军 便 帽, 穿 一 身 只 有 两 块 红 领 章 的 军 服 元 帅 与 普 通 士 兵 的 服 装 是 一 样 的 毛 泽 东 想, 他 从 来 没 有 下 过 恢 复 军 衔 制 的 命 令, 这 种 象 征 着 资 产 阶 级 法 权 的 制 度 什 么 时 候 又 死 灰 复 燃? 只 有 走 在 路 边 的 孩 子, 个 个 系 着 红 领 巾, 还 是 当 年 的 模 样 不 过, 孩 子 们 穿 着 统 一 的 校 服, 一 队 队 走 过 来, 是 那 么 的 整 齐, 充 满 朝 气 他 们 背 着 双 肩 书 包, 是 毛 泽 东 所 没 有 见 过 的 车 过 美 容 店 门 前, 毛 泽 东 指 着 上 面 的 大 字 广 告 负 离 子 烫 游 离 子 烫, 问 张 霞 是 怎 么 回 事? 张 霞 学 医 出 身, 对 于 化 学 也 很 在 行 即 便 这 样, 她 也 说 不 清 楚 烫 发 跟 负 离 子 游 离 子 之 类 化 学 名 词 有 什 么 瓜 葛 毛 泽 东 见 张 霞 也 答 不 上 负 离 子 烫 游 离 子 烫, 也 就 不 问 那 上 面 写 着 的 化 学 纹 眉 人 造 酒 窝 之 类 了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街 上 的 轿 车 比 文 革 时 节 不 知 增 加 了 多 少 倍, 北 京 显 得 那 么 繁 华 戴 着 TAXI 顶 灯 的 出 租 车 满 街 跑 漂 亮 的 挂 着 外 国 品 牌 标 志 的 豪 华 轿 车, 比 比 皆 是 毛 泽 东 偶 尔 看 到 一 辆 车 头 有 着 红 旗 牌 标 志 的 轿 车, 发 觉 样 子 跟 当 年 的 大 红 旗 截 然 不 同 透 过 车 窗, 见 到 一 位 时 髦 女 郎 在 开 车, 旁 边 坐 着 的 男 孩 怀 里 抱 着 一 只 小 狗 毛 泽 东 想, 只 有 部 长 级 的 高 级 干 部 才 有 资 格 乘 坐 红 旗 牌 轿 车, 那 女 郎 跟 男 孩 怎 么 可 以 坐 红 旗 牌 轿 车?

51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在 长 安 街 上, 一 幢 用 大 理 石 装 饰 的 豪 华 大 厦, 上 面 居 然 挂 着 证 券 公 司 金 字 招 牌 毛 泽 东 说 道 : 当 年, 蒋 介 石 就 在 上 海 的 证 券 公 司 里 买 空 卖 空, 投 机 倒 把 这 种 资 本 主 义 的 垃 圾, 怎 么 丢 到 我 们 社 会 主 义 的 北 京 来 了? 在 一 个 路 口 遇 上 红 灯, 轿 车 停 了 下 来 毛 泽 东 看 见 路 边 有 个 书 报 亭, 挂 满 各 种 最 新 杂 志, 十 有 八 九 的 杂 志 封 面, 全 是 娇 丽 的 女 人 头 像, 有 的 甚 至 是 三 点 式 毛 泽 东 叹 道, 资 产 阶 级 腐 朽 生 活 方 式 什 么 时 候 占 领 了 宣 传 阵 地? 中 宣 部 部 长 怎 么 对 此 视 而 不 见? 主 席, 不, 文 老, 您 看 够 了 吗? 张 霞 问 道 小 霞, 以 后 再 慢 慢 看 毛 泽 东 答 道 北 京 街 头 五 花 八 门 的 景 象, 百 姓 百 态, 令 毛 泽 东 眼 花 缭 乱, 一 时 还 理 不 出 一 个 头 绪 来 初 进 北 京 城 时, 毛 泽 东 常 常 有 着 这 样 坐 在 轿 车 里 观 察 北 京 的 机 会 后 来, 在 毛 泽 东 发 出 深 挖 洞 广 积 粮 不 称 霸 的 最 高 指 示 后, 在 北 京 进 行 了 一 项 规 模 宏 大 的 秘 密 工 程 建 设 北 京 城 的 地 下 交 通 系 统 从 中 南 海 到 天 安 门 人 民 大 会 堂 毛 家 湾 一 直 到 西 山, 有 了 宽 敞 的 四 车 道 的 地 下 通 道 从 此, 毛 泽 东 出 行, 轿 车 总 是 从 地 下 隧 道 行 进 这 么 一 来, 虽 然 非 常 安 全, 可 是 他 再 也 没 有 机 会 从 车 里 浏 览 北 京 他 本 来 就 被 死 死 地 锁 定 在 中 南 海 那 黄 圈 圈 里, 那 样 子 连 隔 着 车 窗 玻 璃 看 百 姓 的 机 会 都 没 有 了! 面 对 北 京 二 十 多 年 间 翻 天 覆 地 的 巨 变,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记 起 老 祖 宗 马 克 思 的 一 句 名 言 : 一 天 等 于 二 十 年 至 于 二 十 年 等 于 多 少, 毛 泽 东 虽 然 凭 心 算 还 算 不 出 来, 他 却 觉 得 走 出 圈 圈 是 何 等 的 必 要 这 时, 毛 泽 东 又 记 起 另 一 老 祖 宗 列 宁 的 一 句 名 言 : 走 出 彼 得 堡! 当 年, 列 宁 鼓 励 文 化 人 走 出 彼 得 堡, 去 民 间 呼 吸 新 鲜 空 气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算 是 呼 吸 到 民 间 的 新 鲜 空 气 了 张 霞 驾 车 朝 宣 武 区 开 去, 来 到 毛 泽 东 向 往 已 久 的 琉 璃 厂 一 进 入 琉 璃 厂, 人 头 攒 动, 车 子 连 连 被 堵 好 不 容 易 找 到 个 停 车 的 地 方, 第 一 个 跳 下 车 的 是 张 军, 他 帮 助 毛 泽 东 打 开 车 门, 扶 着 他 下 车 就 在 这 时, 一 个 姑 娘 走 上 前 来, 要 把 一 张 纸 头 塞 给 毛 泽 东 李 芳 赶 紧 把 那 姑 娘 截 住, 从 姑 娘 手 里 接 过 花 花 绿 绿 的 纸 头 毛 泽 东 问 : 老 李, 是 文 革 传 单? 是 中 央 首 长 讲 话? 李 芳 摇 头 说 : 文 老, 是 房 地 产 广 告!

52 李 芳 说 着, 就 要 把 那 花 纸 头 扔 进 了 垃 圾 箱 毛 泽 东 却 把 李 芳 截 住, 把 那 花 纸 头 塞 进 唐 装 口 袋, 说 道 : 带 回 去 研 究 研 究! 从 雅 贿 说 到 腐 败 步 入 琉 璃 厂, 那 感 觉 跟 刚 才 在 东 西 长 安 街 上 行 走 完 全 两 样, 仿 佛 从 洋 溢 着 现 代 化 气 息 的 北 京, 一 下 子 倒 回 当 年 的 六 朝 古 都 毛 泽 东 的 兴 致 比 刚 才 高 多 了, 因 为 他 经 过 乔 装 打 扮, 居 然 可 以 在 拥 挤 的 人 群 中 自 由 穿 梭, 犹 如 一 名 普 通 京 城 百 姓, 这 是 他 从 未 有 过 的 快 感 北 京 的 琉 璃 厂, 和 上 海 的 城 隍 庙 南 京 的 夫 子 庙 齐 名 就 古 色 古 香 浓 郁 的 地 方 特 色 而 言, 这 三 个 地 方 是 共 同 的 然 而, 北 京 琉 璃 厂 那 浓 郁 的 文 化 气 氛, 则 是 上 海 的 城 隍 庙 南 京 的 夫 子 庙 不 能 相 比 的 位 于 和 平 门 的 琉 璃 厂, 是 一 条 拥 有 五 百 多 年 历 史 的 文 化 街, 素 有 九 市 精 华 萃 一 衢 的 美 誉 晚 清 建 筑 风 格 的 店 铺, 在 这 里 鳞 次 栉 比 说 实 在 的, 虽 然 琉 璃 厂 在 北 京 家 喻 户 晓, 可 是 喜 欢 逛 琉 璃 厂 的 人, 其 中 大 都 是 文 人 雅 士, 隔 三 差 五 要 上 这 里, 当 年 的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邓 拓 文 化 部 副 部 长 夏 衍, 都 是 琉 璃 厂 的 常 客 ; 不 爱 去 的 人 去 过 一 回 就 不 再 想 去 了 张 军 一 家 属 于 后 一 类 毛 泽 东 则 显 然 属 于 前 者, 只 是 他 往 日 被 圈 在 中 南 海, 无 法 亲 自 光 顾 这 里, 只 能 派 秘 书 田 家 英 前 来 这 里 就 连 毛 泽 东 盖 章 所 用 的 印 泥, 也 是 田 家 英 从 琉 璃 厂 买 到 的 清 朝 皇 宫 用 的 八 宝 印 泥 每 当 田 家 英 从 琉 璃 厂 回 去 之 后, 说 起 在 这 里 见 到 什 么 古 书 名 画, 毛 泽 东 的 眼 望 便 露 出 羡 慕 的 目 光 这 一 回, 能 够 如 此 自 在 地 逛 琉 璃 厂, 对 于 毛 泽 东 来 说, 真 是 如 鱼 得 水, 如 愿 以 偿 张 军 一 家 都 是 好 多 年 前 来 过 琉 璃 厂 的 他 们 只 记 得, 琉 璃 厂 有 两 大 名 店 : 一 是 百 年 老 店 荣 宝 斋, 专 售 历 代 名 人 字 画 ; 一 是 中 国 书 店, 乃 中 国 最 大 的 古 旧 书 店 此 外, 依 稀 记 得 这 里 有 诸 多 文 物 商 店 和 小 摊, 出 售 历 代 古 币 以 及 古 代 竹 器 木 器 牙 雕 瓷 器 玉 器 中 式 家 具 之 类 然 而, 眼 下 琉 璃 厂 今 非 昔 比, 比 往 日 大 多 了 以 琉 璃 厂 文 化 街 为 中 心, 东 方 古 玩 艺 术 大 厦 和 新 世 界 国 际 文 化 交 流 中 心 作 为 两 大 标 志 性 建 筑, 把 东 西 琉 璃 厂 一 线 向 南 北 扩 展 规 模 宏 大 的 新 建 的 文 化 遗 产 书 店, 成 为 中 国 规 模 最 大 门 类 最 全 品 种 最 多 服 务 最 广 的 一 家 现 代 化 的 中 华 传 统 文 化 类 书 籍 的 专 营 店, 成 为 琉 璃 厂 的 一 艘 古 文 化 航 空 母 舰

53 毛 泽 东 漫 步 在 如 此 繁 华 的 琉 璃 厂, 对 张 军 一 家 说 ; 往 日 北 京 流 传 民 谣 : 东 城 贵, 西 城 富, 宣 武 破 东 城 贵, 因 为 当 年 北 京 东 城 是 达 官 显 赫 聚 居 之 处 ; 西 城 富, 则 因 为 北 京 西 城 是 富 贾 巨 商 聚 集 之 所 宣 武 门 这 一 带 是 贫 民 窟, 又 旧 又 破 今 日 琉 璃 厂 这 么 辉 煌, 宣 武 再 也 不 破 了! 毛 泽 东 在 琉 璃 厂 街 心 汲 古 阁 茶 楼, 见 到 一 把 两 米 大 的 茶 壶, 兴 趣 盎 然 在 荣 宝 斋 店 堂 内, 见 到 一 方 硕 大 无 朋 的 端 砚 王, 乐 不 可 支 这 巨 砚 长 三 米, 宽 二 米, 重 达 四 吨, 号 称 中 华 第 一 砚 毛 泽 东 对 那 家 文 化 遗 产 书 店 情 有 独 钟 这 家 书 店 集 中 了 历 代 珍 稀 典 籍 在 一 楼 展 示 大 厅 里, 从 数 千 年 前 的 钟 鼎 铭 文 石 刻 文 字 的 拓 片, 到 千 余 年 来 的 写 本 刻 本, 还 有 各 种 稀 见 珍 贵 报 刊 照 片 契 约 地 图 公 私 书 牍 碑 帖 字 画 等, 应 有 尽 有 其 中, 毛 泽 东 最 有 兴 趣 的 是 观 看 中 国 书 法 杰 作 宋 代 双 绝 原 作 此 时 此 刻, 毛 泽 东 仿 佛 成 了 现 场 的 解 说 员, 对 张 军 一 家 说 : 所 谓 宋 代 双 绝, 是 指 宋 代 的 大 文 豪 苏 轼 和 南 宋 大 书 法 家 张 即 之 张 即 之 抄 录 了 苏 轼 的 大 作, 成 了 双 绝 毛 泽 东 叹 道, 往 日 只 看 到 过 影 印 的 宋 代 双 绝, 今 日 得 见 原 作, 欣 喜 万 分 毛 泽 东 看 得 津 津 有 味, 用 四 个 字 来 形 容 自 己 的 收 获 : 大 饱 眼 福 毛 泽 东 告 诉 张 军 一 家, 琉 璃 厂 文 化 街 之 所 以 繁 荣, 得 益 于 两 部 史 书 的 编 撰 一 是 康 熙 时 编 撰 的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二 是 乾 隆 时 编 撰 的 四 库 全 书 在 这 两 部 书 的 编 撰 期 间, 大 批 的 学 子 纷 纷 带 着 书 籍 进 京, 住 在 前 门 外 的 会 馆 里 琉 璃 厂 成 为 他 们 购 书 售 书 和 看 书 的 最 佳 去 处, 使 琉 璃 厂 的 书 市 空 前 繁 荣 起 来 张 军 一 家 打 心 底 里 佩 服 毛 泽 东 的 学 识 张 霞 道 : 文 老, 原 本 今 天 我 是 导 游, 现 在 颠 倒 过 来 了, 从 来 没 有 到 过 这 里 的 你 反 而 成 了 导 游! 其 实, 我 刚 才 讲 的 编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和 四 库 全 书, 还 只 是 促 成 琉 璃 厂 繁 荣 的 一 个 原 因 如 果 我 当 琉 璃 厂 的 导 游, 一 定 要 向 游 客 讲 一 讲 琉 璃 厂 繁 荣 的 黑 幕, 给 大 家 敲 敲 警 钟! 毛 泽 东 说 张 军 一 家 当 然 对 这 黑 幕 很 感 兴 趣 毛 泽 东 说, 清 朝 的 官 场 十 分 腐 败, 每 到 三 节 两 寿, 下 级 都 要 给 上 级 送 礼 所 谓 三 节, 就 是 春 节 端 午 和 中 秋 这 三 大 节 日 ; 所 谓 两 寿, 就 是 上 级 官 员 和 官 员 夫 人 的 生 日 毛 泽 东 说, 清 朝 官 场 一 方 面 腐 败, 一 方 面 又 要 装 模 作 样 查 贿 赤 裸 裸 地 送 银 子, 毕 竟 太 张 扬 了 于 是, 有 人 就 发 明 了 雅 贿 : 下 级 官 员 们 来 到 琉 璃 厂, 来 到 字 画 店, 说 清 楚 要 送 多 少 银 子 的 礼, 字 画 店 老 板 就 给 了 一 张 多 少 价 格

54 的 字 画 于 是, 下 级 官 员 就 拿 着 字 画 去 上 级 官 员 那 里 送 礼, 这 就 显 得 很 文 雅 上 级 官 员 收 到 字 画 之 后, 派 管 家 持 字 画 到 琉 璃 厂, 从 字 画 店 兑 回 银 子 琉 璃 厂 的 字 画 店 老 板, 从 中 收 取 了 手 续 费 这 么 一 来, 琉 璃 厂 的 字 画 生 意, 也 就 倍 加 兴 隆 张 霞 听 罢, 告 诉 毛 泽 东, 清 朝 官 场 的 雅 贿, 居 然 也 古 为 今 用! 腐 败, 在 今 日 中 国 官 场 也 相 当 严 重 张 霞 说 一 九 九 八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第 九 届 全 国 人 大 一 次 会 议 第 四 次 全 体 会 议, 选 举 成 克 杰 为 第 九 届 全 国 人 大 常 委 会 副 委 员 长 这 个 成 克 杰 就 是 大 量 接 受 雅 贿 的 大 贪 官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成 克 杰 也 是 湖 南 人 他 家 庭 贫 苦, 但 是 从 小 喜 欢 书 法 小 时 候, 常 常 用 卖 萝 卜 换 来 的 钱, 买 了 从 常 德 到 长 沙 的 汽 车 票, 带 着 自 己 的 书 法 作 品 向 长 沙 书 法 名 家 求 教 后 来, 成 克 杰 当 官, 逐 步 升 级, 一 九 八 六 年 成 了 广 西 壮 族 自 治 区 副 主 席 他 手 握 大 权, 就 用 权 换 钱 不 过, 他 的 受 贿 与 众 不 同 那 些 有 求 于 他 的 贿 赂 者, 请 他 题 字, 然 后 给 了 一 笔 巨 款 作 为 稿 费 他 大 量 接 受 这 种 雅 贿, 终 于 东 窗 事 发, 走 上 不 归 路 毛 泽 东 听 罢 张 霞 所 讲 的 当 代 雅 贿 故 事, 不 胜 唏 嘘! 毛 泽 东 很 深 刻 地 说 : 当 年 国 民 党 失 败, 外 因 是 我 们 的 连 续 打 击, 内 因 就 是 腐 败! 中 国 共 产 党 如 果 不 清 除 腐 败, 党 将 不 党, 国 将 不 国!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不 久, 一 九 五 一 年 十 一 月 三 十 日, 当 我 得 知 天 津 地 委 书 记 兼 专 员 张 子 善 和 前 任 地 委 书 记 刘 青 山 犯 有 严 重 贪 污 罪 行, 尽 管 他 们 都 是 红 小 鬼 出 身, 我 仍 亲 自 批 准 执 行 枪 决, 并 由 此 在 全 国 发 动 了 一 场 反 对 贪 污 反 对 浪 费 反 对 官 僚 主 义 的 三 反 运 动 毛 泽 东 接 着 说 : 我 对 于 贪 污 是 深 恶 痛 绝 的 我 当 时 就 说, 如 果 臣 下 一 个 个 都 寡 廉 鲜 耻, 贪 污 无 度, 胡 作 非 为, 而 国 家 还 没 有 办 法 治 理 他 们, 那 么 天 下 一 定 大 乱, 老 百 姓 一 定 要 当 李 自 成 国 民 党 是 这 样, 共 产 党 也 会 是 这 样 杀 张 子 善 刘 青 山 时, 我 讲 过, 杀 了 他 们 就 是 救 了 二 百 个, 二 千 个, 二 万 个, 我 们 共 产 党 不 是 明 朝 的 崇 祯, 我 们 决 不 会 腐 败 到 那 种 程 度 谁 要 是 搞 腐 败 那 一 套, 我 毛 泽 东 就 割 谁 的 脑 袋 刘 青 山 这 名 字 取 自 留 得 青 山 在, 不 怕 没 柴 烧 我 说, 这 样 的 大 贪 污 犯, 就 不 能 让 他 留 得 青 山 在! 张 军 补 充 道 : 您 当 时 下 令 枪 决 张 子 善 刘 青 山, 被 人 们 称 为 中 国 反 贪 第 一 枪 前 几 年, 又 枪 决 了 大 贪 污 犯 原 江 西 省 副 省 长 胡 长 清, 被 人 们 称 为 中 国 反 贪 第 二 枪 枪 决 大 贪 污 犯 原 全 国 人 大 常 委 会 副 委 员 长 成 克 杰, 被 人 们 称 为 中 国 反 贪 第 三 枪 不 过, 大 贪 污 犯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兼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陈 希 同 还 没 有 枪 决, 与 他 同 案 的 北 京 市 副 市 长 王 宝 森 畏 罪 自 杀 身 亡 另 外, 在 十 个 省 级 主 要 干 部 中, 都 查 出 了 严 重 贪 污 罪 行 现 在, 反 腐 败 的 形 势 不 容 乐 观 毛 泽 东 说 : 一 九 四 九 年, 在 夺 取 全 国 政 权 前, 我 就 在 党 的 七 届 二 中 全 会 上 告 诫 全 党, 要 警 惕 和 预 防 在 糖 衣 裹 着 的 炮 弹 前 打 败 仗

55 张 军 没 想 到 游 琉 璃 厂, 会 从 书 法 书 画 引 出 毛 泽 东 这 番 沉 重 的 话 题 他 想, 毛 老 人 家 好 不 容 易 走 出 圈 圈, 还 是 应 当 让 他 保 持 愉 悦 的 心 态 正 说 着, 他 们 一 行 来 到 阅 微 草 堂 真 迹 前 毛 泽 东 告 诉 张 军 一 家, 这 是 清 朝 大 学 士 纪 晓 岚 所 书 张 霞 一 听 纪 晓 岚, 马 上 就 说 : 我 知 道 纪 晓 岚, 有 一 部 电 视 连 续 剧 铁 齿 铜 牙, 就 是 写 这 位 大 学 士 的 影 星 张 国 立 饰 演 纪 晓 岚 毛 泽 东 被 纪 晓 岚 的 阅 微 草 堂 四 个 字 深 深 吸 引, 赞 赏 纪 晓 岚 书 法 的 不 凡 功 力 毛 泽 东 伸 出 右 手 食 指, 在 左 掌 心 比 比 划 划, 在 那 里 模 拟 纪 晓 岚 的 笔 法, 流 连 忘 返 就 在 这 时, 一 位 长 髯 老 者 也 穿 一 身 唐 装, 翩 然 而 至, 上 前 向 毛 泽 东 施 礼, 说 道 : 先 生 如 此 钟 爱 纪 晓 岚 书 法, 想 必 是 当 代 书 坛 俊 杰 毛 泽 东 当 即 还 礼 道 : 在 下 只 是 略 爱 此 道 而 已, 尚 未 入 门 请 教 先 生 尊 姓 大 名? 长 髯 老 者 答 曰 : 区 区 乃 纪 家 后 人 毛 泽 东 道 : 原 来 是 纪 老 先 生 在 下 文 润 之 这 时, 张 霞 上 前, 向 纪 老 先 生 递 上 文 润 之 名 片 纪 老 先 生 一 看, 名 片 上 面 印 着 书 法 家 教 授, 笑 道 : 果 真 是 当 代 书 坛 名 流! 纪 老 先 生 也 赠 名 片 给 毛 泽 东, 名 片 上 面 印 着 : 中 国 书 法 家 协 会 常 务 理 事 北 京 市 书 法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琉 璃 厂 文 化 遗 产 书 店 顾 问 纪 山 风 毛 泽 东 道 : 山 风 即 岚 也, 有 幸 拜 识 大 学 士 纪 晓 岚 传 人 纪 老 先 生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 既 是 同 行, 请 到 敝 室 略 坐 于 是, 毛 泽 东 一 行 随 着 纪 老 先 生, 来 到 二 楼 他 的 办 公 室 办 公 室 里 桌 椅 皆 红 木, 古 色 古 香 毛 泽 东 一 行 刚 坐 定, 便 有 Office 小 姐 前 来, 给 每 人 送 上 一 盅 菊 花 盖 碗 茶 纪 老, 请 问 刘 际 唐 先 生 还 在 琉 璃 厂? 毛 泽 东 问 道 文 先 生 认 识 刘 际 唐 先 生? 纪 山 风 反 问

56 刘 际 唐 先 生 乃 琉 璃 厂 的 杂 志 大 王, 你 只 要 说 出 某 种 杂 志, 他 就 可 随 口 说 出 该 杂 志 何 人 主 编 何 处 出 版 共 出 了 多 少 期 和 创 刊 及 终 刊 年 月 我 过 去 听 朋 友 田 先 生 多 次 谈 及, 可 惜 无 缘 拜 识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听 朋 友 多 次 谈 及, 这 朋 友 田 先 生 其 实 就 是 他 的 秘 书 田 家 英 可 惜, 刘 际 唐 先 生 已 经 不 在 此 处 纪 山 风 答 道 郭 纪 森 老 先 生 呢? 他 是 琉 璃 厂 首 屈 一 指 的 古 籍 版 本 学 家 书 行 元 老 我 过 去 也 多 次 听 朋 友 田 先 生 谈 及, 也 未 曾 拜 识 毛 泽 东 道 郭 纪 森 老 先 生 倒 仍 在 琉 璃 厂 当 顾 问, 只 是 不 巧, 最 近 回 河 北 老 家 纪 山 风 说, 看 来, 文 先 生 对 琉 璃 厂 如 此 熟 悉, 一 定 是 常 客 不, 不, 我 虽 久 居 北 京, 今 日 却 是 第 一 次 来 到 琉 璃 厂 正 因 为 这 样, 刚 才 一 见 大 学 士 纪 晓 岚 真 迹, 就 反 复 揣 摩 毛 泽 东 照 实 道 来 毛 泽 东 此 言, 引 起 了 纪 山 风 的 猜 疑 他 想, 这 位 文 先 生 既 然 久 居 北 京, 又 是 书 法 家, 况 且 对 琉 璃 厂 的 情 况 那 么 熟 悉, 怎 么 可 能 此 前 没 来 过 琉 璃 厂? 再 说, 他 也 久 居 北 京, 对 于 北 京 的 书 法 家 了 若 指 掌, 却 从 未 听 说 过 有 个 名 叫 文 润 之 的 书 法 家?! 纪 山 风 问 毛 泽 东 道 : 先 生 可 是 中 国 书 法 家 协 会 会 员? 毛 泽 东 答 道 : 非 也 纪 山 风 又 问 毛 泽 东 道 : 先 生 可 是 北 京 书 法 家 协 会 会 员? 毛 泽 东 又 答 道 : 非 也 毛 泽 东 接 连 两 个 非 也, 加 重 了 纪 山 风 对 面 前 这 位 书 法 家 的 疑 心 毛 派 书 法 大 师 纪 山 风 开 始 试 探 面 前 的 这 位 书 法 家 文 润 之 纪 山 风 说 : 文 老 先 生 久 居 京 城, 听 口 音 却 是 湖 南 人 氏 毛 泽 东 道 : 纪 老 先 生 所 言 正 是 在 下 早 年 千 里 迢 迢 从 湖 南 前 往 北 京, 在 北

57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任 职 此 后 浪 迹 四 海, 直 到 一 九 四 九 年 才 定 居 北 京 纪 山 风 说 : 在 下 毕 业 于 北 京 大 学, 彼 此 可 谓 校 友 在 下 自 幼 主 攻 魏 体, 从 衡 方 碑 入 手, 继 而 张 迁 碑 史 晨 碑 华 山 碑 礼 器 碑 西 狭 颂 石 门 颂, 浸 淫 弥 深 ; 汉 碑 那 精 整 干 练 的 线 条, 雄 浑 开 张 的 气 象, 令 我 着 迷 我 朝 夕 揣 摹, 寒 暑 不 辍, 遂 以 魏 体 为 本 不 知 文 老 先 生 师 从 何 家 何 派? 纪 山 风 故 意 讲 了 一 大 堆 书 法 术 语, 以 测 试 文 老 先 生 能 否 讲 出 书 法 行 话 毛 泽 东 道 : 在 下 不 像 纪 老 先 生, 终 生 爱 魏 体, 从 一 而 终 我 的 一 生 起 伏 多 变, 我 的 字 也 多 变 我 早 年 习 楷 书, 中 年 习 行 书, 晚 年 习 草 书 我 年 轻 时, 在 湖 南 湘 乡 东 山 书 院, 常 临 摹 东 晋 王 羲 之 十 七 帖, 也 常 去 观 摩 附 近 东 台 山 凤 凰 寺 所 藏 清 代 湘 乡 书 法 家 萧 礼 容 碑 我 也 推 崇 北 魏 张 猛 龙 碑 杨 大 眼 造 像 的 劲 健 精 整 正 因 为 自 幼 喜 爱 书 圣 王 羲 之, 所 以 后 来 定 居 北 京, 听 我 的 朋 友 田 先 生 告 知, 琉 璃 厂 有 王 羲 之 的 草 书 拓 本, 便 托 他 买 来 观 赏 纪 山 风 一 听, 这 位 文 老 先 生 确 实 对 书 法 在 行 毛 泽 东 接 着 说 道 : 那 时 候, 学 书 法 有 一 句 口 头 禅 : 字 要 写 得 好, 就 要 起 得 早 ; 字 要 写 得 美, 必 须 勤 磨 练 ; 刻 苦 自 励, 穷 而 后 工, 才 能 得 心 应 手 学 字 要 有 帖, 帖 中 要 发 挥 纪 山 风 道 : 学 字 要 有 帖, 帖 中 要 发 挥 此 言 甚 好 毛 泽 东 说 : 在 抗 日 战 争 那 兵 荒 马 乱 的 日 子 里, 我 的 一 位 青 年 朋 友 从 被 日 军 炸 毁 的 废 墟 中 拾 得 清 乾 隆 时 期 刻 印 的 三 希 堂 法 帖 两 卷, 送 我 我 如 获 至 宝, 在 战 火 纷 飞 的 年 月, 我 一 直 把 这 两 卷 三 希 堂 法 帖 带 在 身 边 稍 有 空 闲, 就 仔 细 捉 摸 三 希 堂 法 帖 中 晋 书 法 家 王 羲 之 快 雪 时 晴 帖 王 献 之 中 秋 帖 王 殉 伯 远 帖 的 书 法 由 于 不 便 暴 露 真 实 身 份, 毛 泽 东 没 有 说 明 他 是 在 延 安 得 到 这 两 卷 三 希 堂 法 帖, 也 没 有 说 明 那 位 青 年 朋 友 是 从 东 北 的 废 墟 中 千 里 迢 迢 把 两 卷 三 希 堂 法 帖 带 到 延 安 毛 泽 东 继 续 说 道 : 从 一 九 四 九 年 定 居 北 京 之 后, 我 才 得 以 神 游 书 海, 目 览 千 帖 我 最 爱 王 羲 之 王 献 之 这 二 王 以 及 孙 过 庭 怀 素 的 草 书 帖, 亦 爱 独 树 一 帜 的 宋 徽 宗 的 瘦 金 体 法 帖 后 来, 我 着 重 草 书, 以 怀 素 的 狂 草 为 师 怀 素 是 唐 朝 名 僧, 湖 南 长 沙 人 氏, 我 的 大 同 乡 怀 素 继 承 并 发 展 了 唐 朝 张 旭 的 狂 草, 后 人 称 之 为 颠 张 狂 素 我 对 怀 素 自 叙 帖 论 书 帖 苦 笋 贴, 百 读 不 厌 怀 素 的 草 书, 行 行 逶 迤 翩 翩 恣 肆, 独 成 一 派 不 过, 我 虽 师 从 怀 素, 但 是 绝 不 拘 泥 于 怀 素 在 我 看 来, 如 果 每 个 人 写 的 字 都 和 字 帖 上 某 人 的 字 一 模 一 样, 那 书 法 就 停 滞 不 前, 没 有 发 展 了

58 毛 泽 东 还 说 起 舞 蹈 与 狂 草 的 关 系 他 说 : 诗 人 杜 甫 在 观 公 孙 大 娘 弟 子 舞 剑 器 一 诗 的 序 言 中 写 及 : 往 者 吴 人 张 旭, 善 草 书 书 帖, 数 常 于 邺 县 见 公 孙 大 娘 舞 西 河 剑 器, 自 此 草 书 长 进 杜 甫 这 段 话, 说 出 了 舞 蹈 艺 术 与 书 法 艺 术 息 息 相 通 所 谓 触 类 旁 通, 便 是 此 意 毛 泽 东 又 说 : 我 的 书 法 意 境, 追 求 飞 走 流 往 之 势, 惊 竦 峭 绝 之 气, 滔 滔 闲 雅 之 容, 卓 荦 调 岩 之 志, 不 衫 不 履, 浑 然 天 成 纪 山 风 道 : 我 研 究 书 法 数 十 春 秋, 从 未 听 说 文 老 先 生 这 等 高 论, 孤 可 谓 别 出 心 裁, 见 解 独 到 毛 泽 东 的 谈 兴 越 来 越 浓, 他 说 起 自 己 的 书 法 三 律 : 第 一 是 写 字 要 懂 辩 证 法 字 的 结 构 有 大 小 疏 密, 笔 划 有 长 短 粗 细 曲 直 交 叉, 笔 势 上 又 有 虚 与 实, 动 与 静, 布 局 上 有 行 与 行 间 的 关 系 黑 白 之 间 的 关 系 这 一 对 对 的 矛 盾 都 是 对 立 的 统 一 既 有 矛 盾, 又 有 协 调 统 一 中 国 的 书 法 里 充 满 了 辩 证 法 第 二 是 字 要 骨 神 兼 备 人 有 相 貌 席 骨 扁 神, 字 也 有 相 貌 筋 骨 神 韵 因 此, 临 帖 最 初 要 照 原 样 写, 以 后 练 多 了, 要 仿 其 形, 取 其 神 字 和 人 一 样, 也 有 筋 骨 和 灵 魂 练 久 了, 就 会 找 到 筋 骨, 写 出 神 韵 所 谓 筋 骨, 是 字 的 形 貌 气 势 和 力 量 ; 所 谓 灵 魂, 是 字 的 内 质 神 韵 古 人 的 字, 一 般 地 说, 北 碑 尚 骨, 南 帖 尚 神 我 主 张 骨 神 兼 备 第 三 是 既 广 采 博 取, 又 独 具 风 格 学 字 要 有 帖, 学 好 后 要 发 挥 习 字 要 有 体, 但 不 一 定 受 一 种 体 的 限 制, 要 兼 学 并 蓄, 广 采 博 取, 有 自 己 的 创 新, 自 己 的 风 格, 才 能 引 人 入 胜 毛 泽 东 概 括 道 : 我 的 书 法 所 追 求 的 是 天 行 健, 君 子 以 自 强 不 息 的 阳 刚 之 气 听 毛 泽 东 一 席 谈, 纪 山 风 打 心 底 里 佩 服! 纪 山 风 道 : 听 君 一 席 言, 胜 读 十 年 书 文 老 先 生 这 书 法 三 律, 可 以 奉 为 书 法 界 的 金 科 玉 律 毛 泽 东 连 忙 道 : 不 敢 当, 不 敢 当 先 生 是 北 京 书 法 家 协 会 副 主 席, 在 下 连 普 通 会 员 都 不 是, 只 是 关 公 面 前 舞 大 刀 而 已, 见 笑 见 笑 纪 山 风 真 诚 地 说 : 文 老 先 生 绝 非 等 闲 之 辈 如 蒙 不 弃, 请 文 老 先 生 向 北 京 书 法 家 作 两 次 学 术 讲 座, 讲 座 题 目 就 叫 论 怀 素 和 论 书 法 三 律 毛 泽 东 还 是 那 句 话 : 不 敢 当, 不 敢 当

59 纪 山 风 道 : 好 在 文 老 先 生 名 片 上 有 府 上 电 话 及 地 址, 改 日 一 定 登 门 求 教 接 着, 纪 山 风 拿 出 上 好 宣 纸, 敬 请 毛 泽 东 留 下 墨 宝 纪 山 风 亲 自 为 毛 泽 东 磨 墨 毛 泽 东 抬 头 望 了 望 窗 外, 略 加 沉 思, 一 挥 而 就, 写 下 龙 飞 凤 舞 的 四 个 大 字 : 冬 日 可 爱 写 毕 之 后, 毛 泽 东 题 了 落 款 : 文 润 之 纪 山 风 到 底 是 行 家, 一 看 这 字, 抚 掌 而 道 : 文 老 先 生 的 字, 纯 属 毛 体! 纪 山 风 这 话, 使 张 军 一 家 吃 了 一 惊 张 军 心 想 : 毛 泽 东 经 过 乔 装 打 扮, 虽 然 别 人 已 经 看 不 出 来, 然 而 毛 泽 东 的 字, 却 叫 人 一 眼 就 看 出 来! 想 不 到, 毛 泽 东 善 于 随 机 应 变, 解 嘲 道 : 我 师 从 怀 素 之 后, 发 现 毛 泽 东 的 字 比 怀 素 更 胜 一 筹, 于 是 又 学 毛 体, 甘 当 毛 泽 东 的 弟 子! 纪 山 风 是 个 精 细 之 人, 在 端 详 了 毛 泽 东 的 落 款 之 后, 说 : 文 先 生 的 名 字, 也 与 毛 泽 东 的 字 润 之 相 同, 而 且 文 先 生 的 签 名, 润 之 两 字 非 常 流 畅, 那 文 字 显 得 生 硬 纪 山 风 这 话, 又 使 张 军 一 家 吃 了 一 惊 毛 泽 东 倒 很 镇 静, 解 释 说 : 正 因 为 我 崇 尚 毛 泽 东, 所 以 取 润 之 为 笔 名 毛 泽 东 这 么 一 掩 饰, 居 然 也 就 混 了 过 去 张 军 生 怕 言 多 必 失, 催 毛 泽 东 起 身 不 料, 纪 山 风 一 把 拉 住 毛 泽 东, 一 定 要 请 他 在 琉 璃 厂 吃 晚 饭 张 军 再 三 解 释, 已 经 另 有 宴 请, 纪 山 风 只 得 作 罢 纪 山 风 对 毛 泽 东 说 : 今 日 拜 识 薄 颜, 真 是 三 生 有 幸 纪 山 风 拉 开 抽 屉, 取 出 一 大 叠 百 元 大 钞, 递 给 张 军 纪 山 风 说 : 这 是 文 老 先 生 墨 宝 薄 酬, 务 请 笑 纳! 张 军 推 托 再 三, 无 奈 纪 山 风 说 这 是 规 矩, 是 按 照 规 定 办 事, 而 且 是 按 照 一 般 标 准 付 酬, 难 为 了 文 老 先 生 张 军 不 得 已, 只 好 替 毛 泽 东 收 下 这 薄 酬

60 百 元 大 钞 上 的 毛 刘 周 朱 出 了 琉 璃 厂 的 文 化 遗 产 书 店, 天 色 已 黑 华 灯 灿 烂, 霓 虹 灯 闪 耀 着 五 彩 光 芒 毛 泽 东 一 行 上 了 车, 关 上 车 门, 车 里 爆 发 出 一 阵 大 笑 笑 声 频 率 最 高 的, 要 算 是 在 旁 当 了 一 下 午 观 众 的 小 放 牛 笑 毕, 张 军 道 : 主 席, 今 天 好 险, 差 一 点 露 出 马 脚! 张 霞 则 说 : 幸 亏 主 席 自 称 书 法 家, 货 真 价 实, 就 是 给 北 京 市 书 法 家 协 会 讲 课, 也 一 定 滔 滔 不 绝 如 果 说 是 画 家 或 者 音 乐 指 挥 家, 那 就 成 了 冒 牌 货 张 军 把 纪 山 风 刚 才 送 上 的 薄 酬 数 了 一 下, 整 整 二 十 张 一 百 元 的 人 民 币, 递 给 毛 泽 东 : 主 席, 你 的 一 个 字, 值 五 百 元, 四 个 字 两 千 元! 毛 泽 东 笑 道 : 见 笑, 见 笑, 还 不 够 一 字 千 金 的 水 平 呢! 小 张, 你 是 知 道 我 的 脾 气 的, 我 向 来 不 摸 钱, 不 管 钱 这 钱 就 由 你 留 着 用, 今 晚 由 我 请 客 张 军 连 忙 说 : 今 晚 由 我 买 单, 早 就 说 定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什 么 是 买 单, 说 道 : 你 把 那 人 民 币 给 我 看 看, 现 在 怎 么 会 有 百 元 大 钞? 我 那 时 候, 最 大 面 额 的 人 民 币 是 十 元 张 军 把 一 张 红 色 的 百 元 大 钞 递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一 看, 正 面 印 着 毛 泽 东 头 像, 说 道 : 怎 么 把 我 的 画 像 印 在 钞 票 上 面? 张 霞 解 释 说 : 这 是 世 界 惯 例, 美 金 上 印 着 美 国 国 父 开 国 领 袖 华 盛 顿 的 头 像, 卢 布 上 印 着 列 宁 头 像 当 毛 泽 东 把 那 张 红 色 百 元 大 钞 还 给 张 军 时, 看 见 张 军 手 里 还 有 青 色 的 百 元 大 钞, 又 要 拿 过 来 看 毛 泽 东 一 看 这 青 色 的 百 元 大 钞, 正 面 印 着 他 周 恩 来 刘 少 奇 朱 德 四 人 的 头 像 毛 泽 东 先 是 震 惊, 继 而 愤 怒 ; 刘 少 奇 是 中 国 头 号 的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是 叛 徒 内 奸 工 贼, 一 九 六 八 年 十 月, 在 党 的 八 届 扩 大 的 十 二 中 全 会 上, 已 经 作 出 决 定, 撤 销 刘 少 奇 党 内 外 一 切 职 务, 永 远 开 除 党 籍 现 在, 怎 么 把 他 的 头 像 印 在 千 千 万 万 人 使 用 的 人 民 币 上?! 这 简 直 是 翻 案, 翻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案!

61 张 军 知 道, 这 又 是 一 道 三 言 两 语 说 不 清 楚 的 难 题 他 的 办 法 是 保 持 沉 默, 以 便 在 毛 老 人 家 对 于 二 十 多 年 来 的 巨 变 有 了 更 多 感 性 的 认 识 之 后, 再 向 他 说 明 张 霞 见 到 毛 泽 东 满 脸 不 高 兴, 启 动 了 轿 车, 并 打 开 车 内 的 CD 机, 于 是, 车 内 响 起 歌 星 刘 欢 演 唱 的 电 视 连 续 剧 水 浒 主 题 歌, 该 出 手 时 就 出 手, 风 风 火 火 闯 九 州 张 霞 问 张 军 : 爷 爷, 去 哪 里? 张 军 对 于 晚 宴 原 本 一 直 保 密, 这 时 才 揭 开 谜 底 : 毛 家 饭 店! 张 霞 一 听, 说 道 : 绝 了! 毛 泽 东 听 不 明 白 那 该 出 手 时 就 出 手 的 歌, 也 不 明 白 什 么 茅 家 饭 店, 此 时 没 有 作 声 车 子 一 开 动, 流 光 溢 彩 的 北 京 夜 景 从 眼 前 移 过, 毛 泽 东 也 就 从 刚 才 关 于 刘 少 奇 的 不 快 阴 影 中 走 出 来 眼 前 的 北 京, 车 水 马 龙, 正 处 于 下 班 高 峰, 同 时 也 是 塞 车 高 峰 反 正 毛 泽 东 不 赶 路, 轿 车 开 几 步 停 几 步, 反 而 使 他 有 机 会 更 加 细 致 地 浏 览 街 景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从 身 边 开 过 的 公 共 汽 车, 比 过 去 漂 亮 宽 敞 多 了, 有 的 车 头 上 闪 耀 着 红 字 : 空 调 车 毛 泽 东 问 : 公 共 汽 车 都 装 空 调? 因 为 在 毛 泽 东 那 年 代, 连 他 都 没 有 享 受 过 空 调! 张 霞 答 道 : 有 的 装, 有 的 不 装 装 空 调 的 公 共 汽 车, 夏 天 开 放 冷 气, 冬 天 开 放 暖 气 但 空 调 车 的 车 票 贵 一 些 毛 泽 东 对 什 么 事 都 喜 欢 调 查 研 究 一 路 堵 车, 毛 泽 东 一 路 调 查 研 究 : 普 通 公 共 汽 车 的 车 票 多 钱? 空 调 车 的 车 票 多 钱? 这 时, 张 军 回 忆 对 比 说 : 主 席, 您 那 时 候, 北 京 的 公 共 汽 车 车 票 按 照 车 程 远 近 分 为 五 分 一 角 一 角 五 分 两 角 四 种 现 在 公 共 汽 车 的 票 价 一 般 是 一 元 一 元 五 角, 空 调 车 两 元 毛 泽 东 说 : 车 票 差 不 多 涨 了 十 倍! 车 票 是 一 个 物 价 标 志 照 这 么 说, 这 二 十 几 年 之 中, 物 价 也 差 不 多 涨 了 十 倍?! 小 放 牛 这 时 说 话 了 : 差 不 多 是 这 样 我 天 天 跟 柴 米 油 盐 打 交 道, 对 物 价 最 清 楚 大 米, 七 十 年 代 一 角 多 一 斤, 现 在 二 元 多 一 斤 跟 过 去 不 同 的 是, 现 在 买 米 不 用 粮 票 了 鸡 蛋, 过 去 一 角 多 一 斤, 现 在 二 元 多 一 斤, 肉, 过 去 七 角 一 斤, 现 在 瘦 肉 七 元 多 一 斤 不 过, 现 在 蛋 票 肉 票 糖 票 油 票 肥 皂 票 香

62 烟 票 布 票 自 行 车 票 缝 纫 机 票 电 视 机 票, 什 么 票 都 取 消 了, 只 要 一 种 票 钞 票! 毛 泽 东 关 切 地 问 : 物 价 涨 了 十 来 倍, 怪 不 得 那 时 候 的 大 钞 是 十 元, 现 在 的 大 钞 是 百 元 物 价 这 么 高, 你 们 的 工 资 够 用 吗? 小 放 牛 说 道 : 工 资 也 涨 了 老 早 我 每 个 月 工 资 七 十 多 元, 现 在 我 的 退 休 工 资 都 八 百 多 张 军 的 退 休 工 资 加 上 这 个 补 助 费 那 个 津 贴 费, 每 月 两 千 多 元! 毛 泽 东 笑 道 : 这 么 说, 你 们 都 成 了 大 富 翁! 那 时 候, 我 的 工 资, 算 是 很 高 的 了, 每 个 月 四 百 零 四 元 八 角 人 民 币, 还 不 如 小 放 牛 你 这 退 休 老 太 婆 呢! 张 霞 很 惊 讶 : 主 席, 你 的 工 资 每 月 才 四 百 零 四 元 八 角 人 民 币 呀! 毛 泽 东 说 起 了 自 己 家 庭 的 开 支 : 我 很 忙, 没 时 间 管 家 里 的 开 支, 请 管 理 员 吴 连 登 代 管 我 们 家 除 了 我 的 工 资 收 入 之 外, 我 的 那 口 子 江 青 的 工 资 先 是 一 百 二 十 元, 后 来 增 加 到 三 百 多 元 我 每 月 要 交 党 费 十 元, 房 租 水 电 费 加 起 来 要 八 十 多 元, 吃 饭 要 一 百 元 左 右, 还 有 三 个 人 由 我 负 担 李 敏 李 讷, 还 有 江 青 的 姐 姐 他 们 每 个 人 的 生 活 费 先 是 十 五 元, 后 来 增 加 到 三 十 元, 除 此 之 外, 孩 子 们 的 车 费 和 营 养 费, 还 有 许 许 多 多 杂 费, 也 都 是 从 我 的 工 资 里 面 支 出 这 样 一 来, 我 一 个 月 的 工 资, 到 了 月 底 就 差 不 多 花 光 了 到 了 山 穷 水 尽 的 时 候, 吴 连 登 就 给 我 写 了 一 个 报 告, 请 求 提 取 我 的 部 分 稿 费 来 补 贴 家 用, 我 在 报 告 上 画 了 圈, 我 们 家 维 持 了 一 阵 子 过 些 日 子, 又 不 够 用, 吴 连 登 再 写 报 告, 我 再 画 圈 还 好, 那 时 候 出 版 毛 泽 东 选 集, 我 有 稿 费 要 不, 我 们 家 入 不 敷 出, 到 月 底 要 喝 西 北 风! 张 霞 说 : 主 席, 在 今 日 中 国, 知 识 就 是 财 富 像 主 席 这 样 的 大 知 识 分 子, 大 书 法 家, 大 笔 一 挥, 四 个 字 就 是 二 千 元, 比 当 年 的 唐 伯 虎 还 厉 害!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记 得, 英 国 哲 学 家 培 根 的 原 话 是 知 识 就 是 力 量, 现 在 怎 么 变 成 知 识 就 是 财 富 了 呢? 张 霞 道 : 知 识 就 是 力 量, 那 力 量 一 发 挥 出 来, 不 就 创 造 了 财 富? 所 以, 我 们 年 轻 人 现 在 都 时 兴 说 知 识 创 造 财 富, 知 识 就 是 财 富 我 们 都 觉 得 邓 小 平 说 的 那 句 话 很 对, 尊 重 知 识, 尊 重 人 才 毛 泽 东 不 以 为 然 : 对 知 识 分 子 不 能 一 概 而 论 我 们 要 尊 重 的 是 无 产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我 们 要 改 造 的 是 资 产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资 产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是 资 产 阶 级 的 代 言 人 我 在 一 九 五 七 年 发 动 反 右 派 斗 争, 就 是 为 了 批 判 资 产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的 右 翼 张 军 一 听, 发 觉 关 于 知 识 分 子 的 这 个 话 题, 不 能 再 谈 论 下 去 他 发 觉, 相 差 这 二 十 几 年, 从 思 想 观 念 而 言, 毛 泽 东 也 有 着 严 重 的 隔 世 之 感 他 们 与 毛 泽 东 之 间, 往 往 三 言 两 语, 就 会 发 生 观 念 上 的 明 显 差 异, 就 会 爆 发 争 论 的 火 花 他

63 倒 并 不 怕 争 论, 而 是 希 望 在 出 席 晚 宴 之 前, 能 够 让 毛 泽 东 有 一 份 好 心 情 这 时, 轿 车 开 开 停 停, 终 于 来 到 宽 阔 的 长 安 街, 也 就 不 像 刚 才 那 样 堵 车 了 他 岔 开 了 刚 才 的 话 题, 对 毛 泽 东 说 : 主 席, 您 还 是 头 一 回 遇 上 堵 车 吧 毛 泽 东 道 : 嗯 那 时 候 我 出 去, 前 面 有 警 车 开 道, 所 以 从 未 体 验 过 堵 车 之 苦 后 来, 有 了 地 下 通 道, 我 的 车 在 地 下 走, 更 是 通 行 无 阻 看 来, 当 领 导 的, 要 像 普 通 百 姓 一 样 生 活, 才 能 知 道 普 通 百 姓 的 疾 苦 我 遭 遇 堵 车 只 有 一 回, 那 是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接 见 百 万 红 卫 兵, 我 乘 车 检 阅 时, 我 的 红 旗 牌 轿 车 被 潮 水 一 般 涌 过 来 的 红 卫 兵 堵 在 广 场 中 央 经 过 中 央 警 卫 团 奋 力 开 导, 这 才 好 不 容 易 从 围 堵 中 驶 出 来 张 霞 说 : 北 京 的 车 子 多, 每 到 上 下 班 高 峰, 市 中 心 天 天 这 样 堵 车 只 有 在 二 环 线 三 环 线 四 环 线, 全 封 闭, 立 体 交 叉, 这 才 不 堵 车 毛 泽 东 没 听 说 过 二 环 线 三 环 线 四 环 线, 也 不 明 白 什 么 全 封 闭 立 体 交 叉 轿 车 从 长 安 街 向 北 转 弯 之 后, 车 速 又 慢 了 下 来, 再 度 陷 入 堵 车 之 中 就 在 这 时, 前 方 出 现 两 串 鲜 红 的 霓 虹 大 字 : 毛 家 饭 店! 韶 山 毛 家 菜! 张 军 对 毛 泽 东 说 : 主 席, 今 晚 我 就 在 那 里 请 您! 这 时, 毛 泽 东 觉 得 奇 怪 : 我 们 毛 家, 什 么 时 候 开 起 饭 店? 我 们 韶 山, 哪 有 什 么 毛 家 菜? 闻 所 未 闻 毛 家 饭 店 在 张 军 的 带 领 下, 毛 泽 东 踏 进 了 这 家 闻 所 未 闻 的 毛 家 饭 店 一 进 店 堂, 便 觉 得 与 众 不 同 : 店 堂 里 只 有 红 白 两 色 除 了 白 墙 之 外, 护 墙 板 地 板 全 是 红 色 店 堂 正 中 安 放 着 毛 泽 东 半 身 塑 像, 墙 上 挂 着 毛 泽 东 诗 词 手 迹 和 毛 泽 东 不 同 历 史 时 期 的 大 照 片 最 醒 目 之 处, 挂 着 毛 泽 东 一 九 五 九 年 回 到 故 乡 韶 山 时, 与 乡 亲 们 合 影 的 巨 幅 照 片

64 张 军 是 这 里 的 常 客, 熟 门 熟 路 一 进 门, 他 就 说 起 了 湖 南 话 他 告 诉 毛 泽 东, 这 里 的 服 务 员, 全 是 湘 妹 子, 都 讲 湖 南 话 毛 老 板 呢? 张 军 对 一 位 湘 妹 子 说 毛 老 板, 有 人 找 湘 妹 子 一 声 清 脆 的 呼 喊 之 后, 一 位 中 年 妇 女 应 声 而 出 张 老 呀, 今 天 包 房 全 部 爆 满 幸 亏 你 事 先 打 电 话 预 订 要 不, 就 只 能 坐 大 堂 了 这 位 毛 老 板 说 话 干 脆 利 落, 眼 里 透 着 精 明 的 目 光, 她 已 经 到 了 该 发 福 年 龄, 却 仍 保 持 苗 条 的 身 材 张 军 向 毛 老 板 介 绍 毛 泽 东 说 : 这 位 是 文 老 先 生, 著 名 书 法 家 欢 迎 文 老 先 生 光 临! 毛 老 板 用 一 口 相 当 标 准 的 普 通 话 对 毛 泽 东 说 谢 谢! 毛 泽 东 跟 毛 老 板 握 了 握 手 一 听 毛 泽 东 的 湖 南 口 音, 毛 老 板 马 上 用 湖 南 话 说 : 哦, 湖 南 老 乡, 听 得 出, 不 是 长 沙 人, 是 我 们 湘 潭 人 真 厉 害, 这 毛 老 板 只 听 毛 泽 东 的 谢 谢 两 个 字, 就 居 然 断 定 他 是 湘 潭 人 毛 泽 东 的 脑 海 里, 不 由 得 记 起 样 板 戏 沙 家 浜 里 的 那 个 阿 庆 嫂 毛 老 板, 你 的 生 意 很 不 错 嘛 毛 泽 东 说 全 靠 毛 主 席 他 老 人 家 呀, 使 毛 家 菜 馆 生 意 兴 隆 毛 老 板 说 着, 把 毛 泽 东 领 到 那 帧 巨 幅 照 片 前 这 时, 毛 老 板 像 一 位 展 览 会 的 讲 解 员 似 的, 指 着 照 片 上 跟 毛 泽 东 握 手 的 妇 女 说 : 这 是 毛 主 席 老 人 家 回 到 故 乡 韶 山 的 时 候, 跟 我 母 亲 握 手 的 照 片 我 的 母 亲 是 毛 主 席 的 亲 戚 现 在, 我 的 母 亲 已 经 去 世 她 说 着, 又 指 了 指 照 片 上 那 妇 女 手 中 抱 着 的 一 个 三 岁 女 孩 说 : 这 就 是 我, 我 也 姓 毛, 是 毛 主 席 的 亲 戚 大 约 毛 老 板 在 这 张 大 照 片 前 不 知 作 过 多 少 次 同 样 的 解 说, 所 以 讲 得 非 常 流 畅 毛 泽 东 虽 然 认 识 照 片 上 那 跟 他 握 手 的 妇 女, 那 是 他 的 一 位 远 房 亲 戚 照 这 么 说, 眼 前 这 位 阿 庆 嫂 式 的 毛 老 板, 也 该 算 是 他 的 远 房 亲 戚 虽 说 很 难 断 定 照 片 上 的 小 女 孩 就 是 这 位 女 老 板, 但 是 从 毛 老 板 的 脸 跟 照 片 上 那 妇 女 十 分 相 似, 倒 是 可 以 断 定 她 确 实 是 那 妇 女 的 女 儿

65 站 在 一 侧 的 小 放 牛 显 得 很 高 兴, 因 为 毛 泽 东 就 站 在 这 位 毛 老 板 跟 前, 她 居 然 认 不 出 眼 前 的 文 老 先 生 就 是 毛 泽 东, 足 见 化 妆 是 非 常 成 功 的 你 怎 么 会 当 起 老 板 呢? 毛 泽 东 问 在 改 革 开 放 的 大 潮 中, 我 们 韶 山 人 也 转 变 了 观 念 毛 老 板 说 起 话 来, 像 做 报 告 似 的, 我 们 韶 山 的 优 势, 就 在 于 我 们 是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的 故 乡 韶 山 成 了 中 国 的 旅 游 胜 地, 大 批 游 客 前 来 韶 山 瞻 仰 毛 主 席 故 居 游 客 们 大 都 早 上 从 长 沙 来, 中 午 到 韶 山, 傍 晚 回 长 沙 这 样 就 需 要 在 韶 山 吃 中 饭 我 想, 饭 店 到 处 都 有, 我 要 开 一 家 具 有 毛 主 席 家 乡 特 色 的 饭 店 毛 家 饭 店 毛 家 饭 店 一 开 张, 生 意 格 外 红 火 托 毛 主 席 的 福, 我 这 老 板 越 当 越 大, 开 起 了 连 锁 店, 在 长 沙, 在 北 京, 在 全 国 各 地, 都 开 起 了 毛 家 饭 店 毛 泽 东 听 了 报 告, 这 才 知 道 毛 家 饭 店 的 来 历, 毛 老 板 的 来 历 毛 老 板 做 完 报 告, 带 着 客 人 们 进 入 雅 座 包 房, 这 才 离 去, 因 为 她 又 要 接 待 新 的 客 人, 又 要 做 报 告 理 所 当 然, 张 军 一 家 让 毛 泽 东 坐 上 座 刚 坐 下, 毛 泽 东 却 站 了 起 来, 不 愿 坐 张 军 不 解, 毛 泽 东 指 了 指 上 座 正 对 面, 贴 着 一 张 毛 泽 东 画 像 毛 泽 东 觉 得 对 着 自 己 的 画 像 吃 饭 不 舒 服, 便 换 到 背 对 画 像 的 座 位 坐 下 这 时, 本 来 坐 在 下 座 的 张 霞, 换 到 了 上 座 刚 刚 坐 定, 就 听 见 毛 泽 东 的 声 音 : 我 宣 布,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中 国 人 民 从 此 站 起 来 了! 毛 泽 东 抬 头 细 看, 这 才 发 现 墙 上 挂 着 电 视 机, 正 在 播 放 关 于 他 的 VCD 张 军 一 家 大 笑 紧 接 着, 又 是 毛 泽 东 在 说 话 : 我 们 的 目 的, 一 定 要 达 到 我 们 的 目 的, 一 定 能 够 达 到! 接 下 去, 播 出 毛 泽 东 在 最 高 国 务 会 议 上 作 关 于 正 确 处 理 人 民 内 部 矛 盾 问 题 的 讲 话 毛 泽 东 起 初 还 有 点 新 鲜 感, 不 久 就 皱 起 了 眉 头, 把 手 一 挥 : 叫 服 务 员 把 VCD 关 掉! 张 霞 连 忙 叫 来 了 湘 妹 子 湘 妹 子 说 : 这 是 我 们 毛 家 饭 店 的 经 营 特 色, 是 为 了 创 造 一 种 走 近 毛 泽 东 的 气 氛! 湘 妹 子 的 话, 叫 毛 泽 东 哭 笑 不 得 : 走 近 毛 泽 东?!

66 不 过, 她 还 是 遵 命 把 VCD 关 掉 了 然 而, 这 时 候, 从 店 堂 里 的 大 音 箱 传 出 来 嘹 亮 的 歌 声 : 大 海 航 行 靠 舵 手, 万 物 生 长 靠 太 阳 雨 露 滋 润 禾 苗 壮, 干 革 命 靠 的 是 毛 泽 东 思 想! 不 言 而 喻, 这 又 是 为 了 创 造 走 近 毛 泽 东 的 气 氛 好 在 张 军 和 小 放 牛 听 这 歌, 勾 起 回 首 当 年 的 怀 旧 情 绪, 而 张 霞 则 有 若 闻 所 未 闻 的 新 鲜 感, 所 以 大 家 对 这 革 命 歌 曲 也 就 听 之 任 之, 只 是 把 包 房 的 门 关 上, 让 歌 声 音 量 变 得 小 一 点 在 大 海 航 行 靠 舵 手 之 后, 东 方 红 浏 阳 河 毛 主 席 来 到 咱 农 庄 草 原 上 升 起 不 落 的 太 阳 一 曲 又 一 曲, 不 断 在 播 放 着 接 着, 湘 妹 子 送 来 一 本 红 色 封 面 的 毛 家 菜 菜 谱, 张 军 当 即 交 给 毛 泽 东, 请 他 点 菜 在 中 国 各 大 菜 系 之 中, 从 未 听 说 有 毛 家 菜, 就 连 毛 泽 东 本 人, 也 是 头 一 回 看 这 毛 家 菜 菜 谱 毛 泽 东 打 开 毛 家 菜 菜 谱 第 一 页, 见 到 上 面 印 着 : 最 高 指 示 : 不 辣 不 革 命 在 这 最 高 指 示 下 面, 有 一 行 注 释 : 为 了 适 应 不 同 顾 客 的 口 味, 本 店 的 菜 可 分 为 微 辣 中 辣 辣 极 辣 四 等, 请 向 服 务 小 姐 说 明 自 己 的 辣 级 毛 泽 东 看 了, 不 由 得 噗 嗤 一 笑 毛 泽 东 翻 阅 着 毛 家 菜 菜 谱, 他 发 现, 其 实 大 体 上 也 就 是 湘 菜 菜 谱, 故 弄 玄 虚 冠 以 毛 家 之 名 毛 泽 东 见 到 菜 谱 上 写 着 腊 肉, 说 这 是 湖 南 的 传 统 菜 毛 泽 东 喜 欢 吃 腊 肉, 理 所 当 然 列 入 毛 家 菜 当 年 毛 泽 东 去 北 京 时, 就 给 杨 开 慧 的 父 亲 杨 昌 济 教 授 送 去 腊 肉 虽 说 别 的 地 方 也 有 腊 肉, 但 是 湖 南 的 腊 肉 在 风 干 之 后, 还 用 火 焙, 吃 起 来 有 一 股 特 殊 的 香 味 毛 泽 东 见 到 菜 谱 上 写 着 红 烧 肉, 觉 得 奇 怪, 难 道 这 也 算 是 毛 家 菜? 湘 妹 子 解 释 说 : 因 为 毛 主 席 最 喜 欢 吃 红 烧 肉 毛 主 席 以 为 红 烧 肉 补 脑 子 所 以 红 烧 肉 就 列 入 毛 家 菜 谱

67 毛 泽 东 看 到 菜 谱 上 有 一 道 菜 叫 江 山 一 片 红, 不 解 何 意? 湘 妹 子 说 : 其 实, 这 就 是 湘 菜 剁 椒 鱼 头 鱼 头 上 的 红 辣 椒 放 得 特 别 多, 象 征 着 祖 国 江 山 一 片 红! 毛 主 席 一 直 关 心 着 祖 国 的 统 一, 希 望 早 日 实 现 祖 国 江 山 一 片 红, 所 以 这 道 菜 列 入 毛 家 菜 毛 家 菜 谱 上 居 然 还 写 着 武 昌 鱼 毛 泽 东 同 样 不 解 湘 妹 子 又 解 释 说 : 这 典 故 出 自 毛 主 席 的 水 调 歌 头 游 泳, 其 中 有 句 才 饮 长 沙 水, 又 食 武 昌 鱼 这 表 明 毛 主 席 喜 欢 吃 武 昌 鱼 凡 是 毛 主 席 喜 欢 吃 的 菜, 都 列 入 毛 家 菜 谱! 毛 泽 东 问 : 你 们 这 里 供 应 长 沙 水 吗? 湘 妹 子 答 非 所 问 : 我 们 这 里 只 有 矿 泉 水, 没 有 长 沙 水 毛 泽 东 道 : 才 饮 长 沙 水 嘛, 毛 家 饭 店 怎 么 可 以 不 供 应 长 沙 水 呢? 这 湘 妹 子 的 脑 子 实 在 不 会 急 转 弯, 居 然 说 : 我 向 老 板 反 映 您 的 意 见 湘 妹 子 出 去 找 毛 老 板, 包 房 里 一 片 笑 声 没 一 会 儿, 毛 老 板 进 来 了, 手 里 拿 着 好 几 瓶 矿 泉 水, 那 矿 泉 水 的 牌 子 竟 然 是 长 沙 水 毛 老 板 说, 前 几 天 她 回 了 趟 湖 南 从 湖 南 回 北 京 时, 带 了 在 长 沙 买 的 几 瓶 矿 泉 水, 供 火 车 上 喝 后 来 改 乘 飞 机, 这 几 瓶 矿 泉 水 就 没 喝 文 老 先 生 既 然 喜 欢 家 乡 的 长 沙 水 牌 矿 泉 水, 就 送 您 喝 吧 毛 泽 东 拿 过 矿 泉 水 一 看, 那 商 标 上 印 着 毛 体 长 沙 水 三 字, 显 然 是 从 他 的 水 调 歌 头 游 泳 手 稿 上 克 隆 下 来 的! 毛 泽 东 要 喝 长 沙 水 原 本 是 戏 言 他 万 万 没 想 到, 他 的 一 句 才 饮 长 沙 水, 又 食 武 昌 鱼, 会 使 长 沙 的 矿 泉 水 公 司 以 长 沙 水 作 商 标, 而 毛 家 饭 店 会 把 武 昌 鱼 列 入 毛 家 菜 谱! 这 种 活 学 活 用, 使 毛 泽 东 充 分 感 受 到 今 日 中 国 浓 厚 的 商 业 气 息 毛 泽 东 翻 看 了 毛 家 菜 谱 之 后, 还 是 交 给 张 军, 让 他 来 点 菜 最 先 上 的, 照 例 是 冷 盘 冷 菜 虽 然 简 单, 却 是 正 宗 的 湖 南 味 就 连 臭 豆 腐 干, 也 与 众 不 同, 是 从 湖 南 运 来 的 至 于 辣 椒, 更 是 正 宗 的 湘 椒, 辣 而 爽 口 一 吃 这 几 碟 冷 盘, 毛 泽 东 就 仿 佛 回 到 了 湖 南 老 家

68 毛 家 菜 的 烹 饪 都 很 简 单, 要 么 炒, 要 么 蒸, 所 以 上 菜 很 快 毛 泽 东 很 有 兴 味 地 吃 蒸 腊 肉, 剁 椒 鱼 头 ; 毛 泽 东 也 津 津 有 味 地 吃 着 红 烧 肉, 清 蒸 武 昌 鱼 ; 毛 泽 东 居 然 大 口 大 口 地 喝 起 长 沙 水 看 着 毛 泽 东 吃 得 那 么 投 入, 张 军 显 得 非 常 得 意, 朝 小 放 牛 瞟 了 一 眼 因 为 他 毕 竟 在 毛 泽 东 身 边 工 作 多 年, 所 以 深 知 毛 泽 东 生 活 习 惯 饮 食 特 点 辣 椒 一 吃, 热 气 上 窜, 毛 泽 东 摘 掉 了 那 顶 法 兰 西 无 沿 帽 子, 脱 掉 了 唐 装 毛 泽 东 的 座 位 虽 然 背 对 着 画 像, 但 是 无 意 之 中, 正 好 让 毛 泽 东 跟 他 背 后 的 画 像 相 对 照 那 位 毛 老 板 进 进 出 出, 那 精 明 的 目 光 发 现 这 位 文 老 先 生 跟 画 像 上 的 毛 泽 东 非 常 相 像! 文 老 先 生, 您 是 毛 主 席 的 毛 老 板 问 道 毛 主 席 的 母 亲 姓 文, 文 老 先 生 是 毛 主 席 母 亲 的 远 房 亲 戚 张 军 赶 紧 解 释 怪 不 得 文 老 先 生 酷 似 毛 主 席! 毛 老 板 指 着 墙 上 的 画 像 追 问 道, 文 老 先 生 是 毛 主 席 母 亲 的 什 么 亲 戚? 湘 潭 哪 里 人? 听 口 音, 像 是 我 们 韶 山 人! 看 样 子, 在 毛 家 饭 店 又 一 次 遭 到 琉 璃 厂 那 样 的 险 境 张 军 倒 有 急 智, 他 转 移 目 标 道 : 文 老 先 生 是 著 名 书 法 家, 可 以 为 贵 店 题 字 毛 老 板, 你 去 准 备 宣 纸 毛 笔 毛 老 板 终 于 被 张 军 打 发 走 了 关 上 了 包 房 的 房 门, 毛 泽 东 与 张 军 一 家 相 视 而 笑 好 在 饭 局 已 近 尾 声, 张 军 悄 声 说 ; 此 地 不 可 久 留! 毛 泽 东 穿 好 唐 装, 戴 好 法 兰 西 无 沿 帽, 毛 老 板 就 进 来 了, 说 是 已 经 在 经 理 室 备 好 纸 笔, 请 文 老 先 生 到 经 理 室 挥 毫 毛 泽 东 来 到 经 理 室, 见 到 书 柜 里 除 了 陈 列 着 整 套 毛 泽 东 文 集 毛 泽 东 选 集 以 及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之 外, 还 放 满 文 革 期 间 出 版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红 宝 书 毛 主 席 语 录 另 一 玻 璃 柜 里, 则 放 满 大 大 小 小 各 种 毛 泽 东 像 章 毛 泽 东 提 起 毛 笔, 挥 就 四 个 大 字 : 独 树 一 帜

69 当 毛 泽 东 在 题 写 落 款 时, 本 应 写 文 润 之, 谁 知 那 多 少 年 养 成 的 习 惯 使 他 写 下 了 毛 字 在 他 正 要 写 泽 东 两 字 时, 突 然 醒 悟, 随 即 在 毛 字 之 后 写 上 家 饭 店 存 念, 然 后 再 补 上 文 润 之 张 军 一 家 在 侧, 会 心 互 笑, 佩 服 毛 泽 东 随 机 应 变 的 能 力 毛 老 板 虽 然 不 懂 书 法, 但 是 懂 得 独 树 一 帜 这 四 个 字 的 含 义, 当 即 说 : 明 天 就 把 文 老 先 生 的 墨 宝 送 去 裱 好, 然 后 挂 在 店 堂 正 中 这 时, 张 军 找 湘 妹 子 买 单 谁 知 湘 妹 子 却 说 : 那 位 老 先 生 已 经 付 过 了 张 军 问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摇 头 : 我 身 无 分 文, 什 么 时 候 付 过? 这 时, 毛 老 板 笑 了 : 文 老 先 生 这 四 个 字, 就 是 饭 钱! 毛 泽 东 一 行 告 别 了 毛 老 板, 出 了 大 门, 上 了 车 关 好 车 门 之 后, 车 内 又 是 爆 发 一 片 大 笑 声 张 霞 说 : 主 席 这 四 个 字, 哪 里 只 值 一 顿 饭 钱?! 张 军 却 说 : 看 来, 万 万 大 意 不 得! 今 天 在 琉 璃 厂 和 毛 家 饭 店, 都 发 生 险 情, 主 席 差 一 点 被 人 认 出, 今 后 可 得 加 倍 注 意 呢! 第 四 章 书 房 夜 读 五 次 选 定 接 班 人 从 毛 家 饭 店 回 到 万 寿 路 张 寓, 已 经 是 晚 上 九 时 张 霞 把 轿 车 在 车 库 放 好 之 后, 已 经 支 撑 不 住, 因 为 她 已 经 一 昼 夜 未 合 眼 张 军 和 小 放 牛 上 了 年 纪, 忙 了 一 天, 也 感 到 劳 累 尽 管 如 此, 他 们 首 先 想 到 的 是 毛 泽 东 年 已 八 旬, 更 需 要 马 上 休 息, 便 为 毛 泽 东 铺 好 被 子, 放 好 洗 澡 水

70 谁 知 毛 泽 东 却 说, 他 不 累 他 习 惯 于 夜 读 他 请 小 放 牛 帮 他 卸 妆 之 后, 便 打 发 张 军 一 家 早 早 休 息, 尤 其 叮 嘱 张 霞 赶 紧 休 息 张 军 深 知 毛 泽 东 嗜 书 如 命, 尤 爱 在 夜 深 人 静 之 际, 遨 游 书 海 于 是, 他 安 排 张 霞 和 小 放 牛 在 楼 下 卧 室 歇 息, 自 己 陪 着 毛 泽 东 上 楼, 来 到 那 间 专 门 藏 书 的 书 房 那 间 书 房 的 四 壁, 全 是 书 橱, 全 是 书, 起 码 有 一 两 万 册 张 军 喜 欢 买 书 藏 书 读 书, 是 当 年 在 毛 泽 东 身 边 工 作 时 所 受 的 影 响 书 房 里 放 着 一 对 沙 发, 张 军 与 毛 泽 东 正 好 隔 着 茶 几 对 谈 张 军 给 毛 泽 东 沏 了 一 杯 龙 井 茶, 而 他 自 己 则 习 惯 于 喝 红 茶 张 军 对 毛 泽 东 说 : 主 席, 您 在 中 南 海 颐 年 堂 书 房 里 的 书 才 多 呢! 我 这 里 的 书, 跟 您 相 比, 太 寒 碜 了! 张 军 记 得, 从 颐 年 堂 院 中 的 东 门 拐 进 去, 第 一 个 房 间 就 是 毛 主 席 的 藏 书 室, 里 面 并 排 两 列 三 十 六 个 大 书 橱, 装 满 了 经 史 子 集 诸 子 百 家 的 线 装 古 籍 以 及 中 外 的 哲 经 史 文 学 艺 术 科 技 报 刊 等 各 类 图 书 西 厢 房 是 毛 主 席 的 书 房, 南 北 西 三 面 是 紧 挨 着 的 玻 璃 书 橱, 东 窗 下 有 一 张 单 人 沙 发 和 一 个 小 茶 几, 毛 泽 东 常 常 喜 欢 一 个 人 在 这 里 静 静 地 读 书 张 军 的 藏 书, 不 像 毛 泽 东 那 样 方 方 面 面 都 有, 他 的 藏 书 集 中 于 中 共 党 史 和 中 国 当 代 政 治 图 书, 因 为 他 后 来 一 直 在 中 共 中 央 党 史 研 究 室 担 任 研 究 员 然 而, 张 军 的 这 些 藏 书, 恰 恰 是 毛 泽 东 最 感 兴 趣 的, 因 为 毛 泽 东 急 切 想 了 解 在 他 长 眠 之 后, 中 国 的 政 治 变 化, 中 国 共 产 党 政 策 的 变 化 在 张 军 的 书 柜 里, 毛 泽 东 见 到 一 大 排 中 共 中 央 文 献 选 集 十 二 大 以 来 十 三 大 以 来 十 四 大 以 来 十 五 大 以 来 毛 泽 东 问 : 十 六 大 开 了 没 有? 张 军 道 : 就 要 开 了 毛 泽 东 屈 指 算 道 : 十 一 大, 十 二 大, 十 三 大, 十 四 大, 十 五 大, 十 六 大, 在 我 长 眠 的 这 二 十 多 年 里, 开 了 五 六 届 党 的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毛 泽 东 对 于 中 共 党 史, 烂 熟 于 胸 : 从 一 九 二 一 年 中 国 共 产 党 召 开 一 大, 到 一 九 三 五 年 的 遵 义 会 议 前, 召 开 过 六 届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其 中 一 大 到 五 大, 总 书 记 是 陈 独 秀 一 九 二 八 年, 中 共 六 大 在 莫 斯 科 召 开, 斯 大 林 强 调 应 该 由 工 人 出 身 的 人 担 任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袖, 于 是 水 手 出 身 的 向 忠 发 当 了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毛 泽 东 接 着 说 : 从 一 九 三 五 年 的 遵 义 会 议,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我 长 眠, 这 四 十 一 年 是 我 主 持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的 工 作 中 共 七 大 是 在 一 九 四 五 年 召 开 的 从 一 九 二 六 年 的 中 共 六 大 到 一 九 四 五 年 的 中 共 七 大, 整 整 相 隔 十 九 年! 毛 泽 东 历 数 中 共 七 大 以 来 的 历 届 党 代 表 大 会 :

71 中 共 七 大 是 我 作 政 治 报 告, 刘 少 奇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 中 共 八 大 是 刘 少 奇 作 政 治 报 告, 邓 小 平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 中 共 九 大 是 林 彪 作 政 治 报 告 和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 中 共 十 大 是 周 恩 来 作 政 治 报 告, 王 洪 文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张 军 接 过 毛 泽 东 的 话, 继 续 说 了 下 去 : 中 共 十 一 大 是 华 国 锋 作 政 治 报 告, 叶 剑 英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中 共 十 二 大 是 胡 耀 邦 作 政 治 报 告, 赵 紫 阳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中 共 十 三 大 是 赵 紫 阳 作 政 治 报 告, 李 鹏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中 共 十 四 大 是 江 泽 民 作 政 治 报 告, 李 鹏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中 共 十 五 大 是 江 泽 民 作 政 治 报 告, 朱 镕 基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中 共 十 六 大 是 胡 锦 涛 作 政 治 报 告, 温 家 宝 作 修 改 党 章 报 告 毛 泽 东 发 觉 与 张 军 的 对 谈, 富 有 历 史 感 他 们 在 回 顾 中 国 共 产 党 历 届 代 表 大 会 的 过 程 中, 等 于 勾 勒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八 十 多 年 来 的 发 展 史 领 袖 史 对 于 毛 泽 东 来 说, 在 华 国 锋 叶 剑 英 之 后, 胡 耀 邦 赵 紫 阳 也 还 是 他 很 熟 悉 的 干 部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胡 耀 邦 长 期 担 任 中 国 共 产 主 义 青 年 团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而 赵 紫 阳 则 是 中 共 广 东 省 委 书 记 在 胡 耀 邦 赵 紫 阳 之 后, 江 泽 民 李 鹏 朱 镕 基 胡 锦 涛 温 家 宝, 都 是 毛 泽 东 眼 中 的 陌 生 面 孔 毛 泽 东 向 来 非 常 重 视 接 班 人 问 题 毛 泽 东 很 早 就 注 意 到 斯 大 林 的 教 训 斯 大 林 是 在 去 世 前 不 久, 才 匆 忙 确 定 马 林 科 夫 为 接 班 人 后 来, 赫 鲁 晓 夫 取 马 林 科 夫 而 代 之, 集 苏 联 党 政 军 最 高 领 导 权 于 一 身 赫 鲁 晓 夫 在 苏 共 二 十 大 作 秘 密 报 告, 大 反 斯 大 林, 使 毛 泽 东 异 常 震 惊 毛 泽 东 为 了 防 止 斯 大 林 的 悲 剧 在 中 国 重 演, 很 早 就 开 始 考 虑 接 班 人 问 题 一 九 六 一 年, 英 国 元 帅 蒙 哥 马 利 访 华, 问 起 毛 泽 东 的 继 承 人 问 题 蒙 哥 马 利 说 : 我 认 识 世 界 各 国 的 领 导 人 我 注 意 到 他 们 很 不 愿 意 说 明 他 们 的 继 承 人 是 谁, 比 如 像 麦 克 米 伦 戴 高 乐 等 等, 主 席 现 在 是 否 已 经 明 确, 你 的 继 承 人 是 谁? 毛 泽 东 答 道 : 很 清 楚, 是 刘 少 奇 他 是 我 们 党 的 第 一 副 主 席 我 死 后, 就 是 他

72 刘 少 奇 之 后 是 周 恩 来 吗? 蒙 哥 马 利 又 问 刘 少 奇 之 后 的 事 我 不 管 毛 泽 东 答 道 毛 泽 东 又 说 起 斯 大 林 的 教 训 : 斯 大 林 是 最 有 权 威 的 领 袖, 但 缺 乏 远 见, 没 有 解 决 接 班 人 问 题 毛 泽 东 不 同 意 蒙 哥 马 利 元 帅 所 称 的 继 承 人, 而 是 采 用 接 班 人 一 词 毛 泽 东 后 来 对 外 交 部 办 公 厅 副 主 任 熊 向 辉 说 起 跟 蒙 哥 马 利 的 谈 话 : 继 承 人 这 个 名 词 不 好, 我 一 无 土 地, 二 无 房 产, 银 行 里 也 没 有 存 款, 继 承 我 什 么 呀? 红 领 巾 唱 歌 我 们 是 共 产 主 义 接 班 人 叫 接 班 人 好, 这 就 是 无 产 阶 级 的 说 法 毛 泽 东 还 说 : 这 位 元 帅 不 了 解, 我 们 和 苏 联 不 同, 比 斯 大 林 有 远 见 在 延 安, 我 们 就 注 意 这 个 问 题, 一 九 四 五 年 七 大 就 明 朗 了 当 时 延 安 是 穷 山 沟, 洋 人 鼻 子 嗅 不 到 一 九 五 六 年 开 八 大, 那 是 大 张 旗 鼓 开 的, 请 了 民 主 党 派, 还 请 了 那 么 多 洋 人 参 加 从 头 到 尾, 完 全 公 开, 毫 无 秘 密 八 大 通 过 新 党 章, 里 头 有 一 条 : 必 要 时 中 央 委 员 会 设 名 誉 主 席 一 人, 为 什 么 要 有 这 一 条 呀? 必 要 时 谁 当 名 誉 主 席 呀? 就 是 鄙 人 当 名 誉 主 席, 谁 当 主 席 呀? 美 国 总 统 出 缺, 副 总 统 当 总 统 我 们 的 副 主 席 有 六 个, 排 头 的 是 谁 呀? 刘 少 奇 我 们 不 叫 第 一 副 主 席, 他 实 际 上 就 是 第 一 副 主 席, 主 持 一 线 工 作 刘 少 奇 不 是 马 林 科 夫 前 年,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主 席 改 名 换 姓 了, 不 再 姓 毛 名 泽 东, 换 成 姓 刘 名 少 奇, 是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选 举 出 来 的 以 前, 两 个 主 席 姓 毛, 现 在, 一 个 姓 毛 一 个 姓 刘 过 一 段 时 间, 两 个 主 席 都 姓 刘 要 是 马 克 思 不 请 我, 我 就 当 那 个 名 誉 主 席 谁 是 我 的 接 班 人? 何 需 战 略 观 察! 这 里 头 没 有 铁 幕, 没 有 竹 幕, 只 隔 一 层 纸, 不 是 马 粪 纸, 不 是 玻 璃 纸, 是 乡 下 糊 窗 子 的 那 种 薄 薄 的 纸, 一 捅 就 破 毛 泽 东 所 说 是 一 九 四 五 年 七 大 就 明 朗 了, 指 的 就 是 当 时 已 经 选 定 刘 少 奇 为 接 班 人 在 中 共 七 大 之 后 不 久, 在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毛 泽 东 赴 重 庆 和 蒋 介 石 谈 判, 便 请 刘 少 奇 代 理 中 共 中 央 主 席 从 一 九 四 五 年 直 至 文 革 爆 发, 近 二 十 年 的 时 间, 刘 少 奇 一 直 是 毛 泽 东 的 接 班 人 只 是 后 来 由 于 毛 泽 东 以 为 刘 少 奇 是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发 动 文 革 打 倒 了 他 于 是, 毛 泽 东 第 二 回 选 择 了 林 彪 作 为 接 班 人

73 在 一 九 六 九 年 的 中 共 九 大 上, 林 彪 以 毛 泽 东 的 接 班 人 出 现, 作 政 治 报 告 甚 至 在 中 共 党 章 中, 破 天 荒 地 规 定 了 林 彪 的 接 班 人 地 位 一 九 七 一 年 爆 发 的 林 彪 叛 国 事 件, 很 使 毛 泽 东 失 望, 他 不 得 不 第 三 次 选 择 接 班 人 毛 泽 东 曾 一 度 打 算 以 王 洪 文 为 接 班 人 王 洪 文 的 资 历 当 然 无 法 跟 刘 少 奇 林 彪 相 比, 但 是 这 位 造 反 司 令 在 文 革 中 曾 轰 动 全 国 在 王 洪 文 担 任 中 共 中 央 副 主 席 之 后, 毛 泽 东 很 快 发 现, 王 洪 文 跟 江 青 张 春 桥 姚 文 元 结 成 四 人 帮 于 是, 毛 泽 东 重 新 启 用 邓 小 平, 以 邓 小 平 为 接 班 人 邓 小 平 复 出 后, 进 行 整 顿, 否 定 文 革, 这 是 毛 泽 东 所 无 法 接 受 的 毛 泽 东 发 动 了 批 邓 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第 二 次 打 倒 了 邓 小 平 毛 泽 东 第 四 次 选 择 接 班 人 又 告 失 败 于 是, 毛 泽 东 又 面 临 第 五 次 选 择 接 班 人 然 而, 这 时 的 毛 泽 东 已 经 步 入 风 烛 残 年 他 第 五 次 指 定 接 班 人 时, 已 经 十 分 匆 促 在 毛 泽 东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七 日 提 议 华 国 锋 任 中 共 中 央 第 一 副 主 席, 明 确 了 华 国 锋 的 接 班 人 地 位 一 九 七 六 年 六 月 十 五 日, 病 重 的 毛 泽 东 召 见 华 国 锋 王 洪 文 张 春 桥 江 青 姚 文 元 以 及 王 海 容, 说 了 一 番 类 似 临 终 嘱 咐 的 话 : 人 生 七 十 古 来 稀, 我 八 十 多 了, 人 总 想 后 事, 中 国 有 句 古 话 叫 盖 棺 定 论, 我 虽 未 盖 棺 也 快 了, 总 可 以 定 论 吧! 我 一 生 干 了 两 件 事, 一 是 与 蒋 介 石 斗 了 几 十 年, 把 他 赶 到 那 么 几 个 海 岛 上 去 了, 还 有 抗 战 八 年, 把 日 本 人 请 回 老 家 去 了 对 这 些 事 持 异 议 的 人 不 多, 只 有 那 么 几 个 人, 在 我 耳 边 叽 叽 喳 喳 无 非 是 让 我 及 早 收 回 那 几 个 海 岛 罢 了 另 一 件 事 你 们 都 知 道, 就 是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这 事 拥 护 的 人 不 多, 反 对 的 人 不 少 这 两 件 事 没 有 完, 这 笔 遗 产 得 交 给 下 一 代, 怎 么 交? 和 平 交 不 成 就 在 动 荡 中 交, 搞 不 好 就 得 血 雨 腥 风 了, 你 们 怎 么 办, 只 有 天 知 道 毛 泽 东 在 说 了 这 番 临 终 嘱 咐 之 后 两 个 多 月, 就 长 眠 到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里 去 了 二 十 几 年 之 后, 当 年 毛 泽 东 以 为 只 有 天 知 道 的 问 题, 却 如 此 清 晰 地 呈 现 在 他 的 面 前

74 但 是, 对 于 毛 泽 东 来 说, 他 还 要 通 过 调 查 研 究, 以 求 了 解 今 日 中 国 的 接 班 人 那 些 陌 生 面 孔, 是 否 执 行 他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路 线? 是 否 进 行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的 继 续 革 命? 是 否 将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不 满 右 倾 翻 案 毛 泽 东 在 张 军 的 书 柜 里, 见 到 两 厚 册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重 要 文 献 选 编 上 下 卷, 问 道 : 三 中 全 会? 哪 一 届 的 三 中 全 会? 张 军 答 道 : 是 指 在 一 九 七 八 年 十 二 月 召 开 的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这 次 会 议 太 重 要 了, 太 有 名 了, 所 以 一 提 起 这 次 会 议, 大 家 都 简 称 为 三 中 全 会 尽 管 三 中 全 会 这 一 提 法 很 不 准 确, 因 为 不 光 是 历 届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委 员 会 都 差 不 多 开 过 三 中 全 会, 而 且 许 多 民 主 党 派 的 历 届 中 央 委 员 会 也 开 过 很 多 三 中 全 会, 但 是 现 在 一 说 三 中 全 会, 谁 都 明 白 是 指 中 国 共 产 党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干 部 们 作 报 告, 一 开 口 就 会 说, 自 从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 报 纸 杂 志 电 视 广 播, 也 都 常 说 自 从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 我 现 在 出 去 作 中 共 党 史 讲 座, 也 开 口 闭 口 自 从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请 你 这 位 中 共 党 史 专 家 给 我 讲 讲, 这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究 竟 怎 么 重 要? 这 时, 毛 泽 东 仿 佛 成 了 张 军 的 学 生 毛 泽 东 急 于 补 上 最 近 二 十 几 年 的 空 白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现 在 被 称 为 新 时 期 的 遵 义 会 议! 张 军 说 道, 遵 义 会 议 确 立 了 您 在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袖 地 位,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确 立 了 邓 小 平 在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袖 地 位 从 遵 义 会 议 开 始 的 是 毛 泽 东 时 代, 从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开 始 的 是 邓 小 平 时 代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与 遵 义 会 议 一 样, 都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历 史 转 折 点 里 程 碑 毛 泽 东 听 罢, 默 不 作 声 他 似 乎 不 能 接 受 把 邓 小 平 与 他 相 提 并 论, 当 然 也 就 不 能 接 受 把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跟 遵 义 会 议 相 提 并 论 毛 泽 东 说 : 这 就 是 说, 华 国 锋 成 了 博 古, 在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被 邓 小 平 所 取 代 张 军 答 道 : 华 国 锋 正 式 提 出 辞 去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委 员 会 主 席 职 务, 是 在 一 九 八 一 年 六 月 召 开 的 十 一 届 六 中 全 会, 并 得 到 全 会 的 同 意 但 是, 实 际 上 从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之 后, 党 的 领 袖 就 是 邓 小 平 了 毛 泽 东 一 听 就 明 白 名 义 领 袖 与 实 际 领 袖 之 间 的 区 别, 因 为 当 年 在 遵 义 会 议 之 后, 洛 甫 张 闻 天 取 代 了 博 古 整 整 八 年, 中 国 共 产 党 名 义 领 袖 是 张 闻 天, 而 实 际 领 袖 是 毛 泽 东 直 到 一 九 四 三 年, 毛 泽 东 才 正 式 成 为 中 共 中 央 主 席

75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的 历 史 性 贡 献, 在 于 结 束 了 以 阶 级 斗 争 为 纲, 确 立 了 一 个 中 心, 两 个 基 本 点 的 方 针 所 谓 一 个 中 心, 就 是 以 发 展 生 产 力 为 中 心 ; 所 谓 两 个 基 本 点, 也 就 是 改 革 开 放 张 军 继 续 说 道 一 个 中 心, 两 个 基 本 点, 其 实 就 是 邓 小 平 的 路 线! 毛 泽 东 点 穿 了 中 共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的 实 质 当 年, 他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发 动 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矛 头 所 向, 正 是 邓 小 平 的 这 一 路 线 不 过, 如 今 毛 泽 东 已 经 无 法 再 发 动 那 样 的 革 命, 那 样 的 运 动 了 毛 泽 东 又 问 : 你 刚 才 说,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是 新 时 期 的 遵 义 会 议, 这 新 时 期 指 什 么 时 期? 张 军 答 道 : 现 在, 大 家 已 经 习 惯 地 把 中 共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至 今, 称 之 为 新 时 期 已 经 习 惯 地 把 中 共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为 实 现 四 个 现 代 化 所 进 行 的 艰 难 的 工 作, 称 之 为 新 长 征 毛 泽 东 听 罢, 很 坦 率 地 对 张 军 说 了 两 个 出 乎 意 料 : 江 青 王 洪 文 张 春 桥 姚 文 元 这 四 人 帮,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会 闹 事, 会 被 打 倒, 这 是 我 预 料 之 中 的 四 人 帮 太 不 得 人 心 不 过, 我 没 有 想 到,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不 到 一 个 月, 他 们 那 么 快 就 被 抓 起 来, 出 乎 意 料! 华 国 锋 为 人 忠 厚, 能 够 忠 诚 不 渝 地 执 行 我 的 路 线, 但 是 他 的 政 治 经 验 不 丰 富, 主 持 全 面 工 作 能 力 不 够 我 担 心 过 他 会 像 斯 大 林 指 定 的 接 班 人 马 林 科 夫 那 样, 稳 不 住 阵 脚 不 过, 我 没 有 想 到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两 年, 华 国 锋 就 支 撑 不 住, 下 了 台, 出 乎 意 料! 毛 泽 东 在 书 柜 里 见 到 毛 泽 东 选 集 毛 泽 东 文 集 建 国 以 来 毛 泽 东 文 稿, 也 见 到 邓 小 平 文 选 张 军 取 出 邓 小 平 文 选 第 三 卷, 对 毛 泽 东 说, 邓 小 平 同 志 是 这 样 评 价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的 张 军 念 了 起 来 : 我 们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以 后, 从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开 始, 制 定 了 正 确 的 思 想 路 线 政 治 路 线 组 织 路 线 和 一 系 列 的 方 针 政 策 我 们 坚 持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的 路 线 和 各 项 方 针 政 策, 不 但 这 一 届 领 导 人 要 坚 持, 下 一 届 再 下 一 届 都 要 坚 持 一 直 坚 持 下 去 张 军 告 诉 毛 泽 东, 邓 小 平 这 样 概 括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一 代 领 导 核 心 :

76 在 历 史 上, 遵 义 会 议 以 前, 我 们 党 没 有 形 成 过 一 个 成 熟 的 党 中 央 从 陈 独 秀 瞿 秋 白 向 忠 发 李 立 三 到 王 明, 都 没 有 形 成 过 有 能 力 的 中 央 我 们 党 的 领 导 集 体, 是 从 遵 义 会 议 开 始 逐 步 形 成 的, 也 就 是 毛 刘 周 朱 和 任 弼 时 同 志, 弼 时 同 志 去 世 后, 又 加 了 陈 云 同 志 到 了 党 的 八 大, 成 立 了 由 毛 刘 周 朱 陈 邓 六 个 人 组 成 的 常 委 会, 后 来 又 加 了 一 个 林 彪 这 个 领 导 集 体 一 直 到 文 化 大 革 命 毛 泽 东 听 罢, 表 示 同 意, 说 道 : 邓 小 平 的 这 一 概 括 是 正 确 的 张 军 接 着 引 述 邓 小 平 关 于 中 国 共 产 党 形 成 第 二 代 领 导 核 心 的 见 解 :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建 立 了 一 个 新 的 领 导 集 体, 这 就 是 第 二 代 的 领 导 集 体 在 这 个 集 体 中, 实 际 上 可 以 说 我 处 于 一 个 关 键 地 位 任 何 领 导 集 体 都 要 有 一 个 核 心, 没 有 核 心 的 领 导 是 靠 不 住 的 第 一 代 领 导 集 体 的 核 心 是 毛 主 席 因 为 有 毛 主 席 作 领 导 核 心,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没 有 把 共 产 党 打 倒 第 二 代 实 际 上 我 是 核 心 对 于 邓 小 平 的 这 一 段 话, 毛 泽 东 默 不 作 声 张 军 又 说, 邓 小 平 是 这 样 评 价 华 国 锋 华 国 锋 只 是 一 个 过 渡, 说 不 上 是 一 代, 他 本 身 没 有 一 个 独 立 的 东 西, 就 是 两 个 凡 是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什 么 是 两 个 凡 是 张 军 说, 两 个 凡 是 是 华 国 锋 执 政 的 理 论 核 心 张 军 解 释 说, 两 个 凡 是 是 华 国 锋 提 出 来 的, 后 来 由 一 九 七 七 年 二 月 七 日 中 央 两 报 一 刊 重 要 社 论 学 好 文 件 抓 住 纲 公 开 发 表 : 凡 是 毛 主 席 作 出 的 决 策, 我 们 都 坚 决 拥 护, 凡 是 毛 主 席 的 指 示, 我 们 都 始 终 不 渝 地 遵 循 毛 泽 东 一 听, 说 道 : 两 个 凡 是 好 得 很 呀! 我 挑 选 华 国 锋 作 为 我 的 接 班 人, 就 因 为 他 坚 持 两 个 凡 是! 张 军 却 说 : 邓 小 平 坚 决 反 对 的, 就 是 两 个 凡 是! 导 致 华 国 锋 下 台 的, 正 是 两 个 凡 是! 批 判 华 国 锋, 主 要 就 是 批 判 两 个 凡 是! 毛 泽 东 这 时 显 得 有 点 不 平 静 : 反 对 两 个 凡 是, 其 实 就 是 反 对 我! 张 军 见 到 毛 泽 东 不 悦 的 表 情, 便 细 细 加 以 说 明 : 主 席, 按 照 两 个 凡 是, 邓 小 平 就 无 法 复 出, 因 为 批 判 右 倾 翻 案 风 是 您 的 批 示 ; 按 照 两 个 凡 是,

77 天 安 门 事 件 就 无 法 平 反, 彭 德 怀 陶 铸 彭 真 罗 瑞 卿 陆 定 一 杨 尚 昆 六 十 一 人 叛 徒 案 邓 拓 吴 晗 等 等 冤 案 都 不 能 平 反, 刘 少 奇 也 无 法 平 反, 因 为 这 些 大 案 都 是 您 亲 自 定 下 来 的 毛 泽 东 有 些 忿 忿, 说 道 : 我 当 年 说 邓 小 平 刮 右 倾 翻 案 风, 一 点 也 没 错 吧! 果 真, 他 重 新 上 台 之 后, 就 大 刮 右 倾 翻 案 风, 他 翻 天 安 门 事 件 的 案, 翻 彭 德 怀 的 案, 翻 彭 罗 陆 杨 的 案, 就 连 刘 少 奇 的 案, 他 也 敢 翻 怪 不 得, 现 在 的 百 元 人 民 币 上, 印 着 刘 少 奇 的 头 像 一 句 话, 邓 小 平 翻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案! 怪 不 得, 邓 小 平 要 批 判 两 个 凡 是, 要 批 判 华 国 锋, 其 实 就 是 要 批 判 我! 毛 泽 东 喝 了 一 口 茶, 继 续 说 道 : 我 说 过, 我 平 生 只 做 了 两 件 大 事, 一 是 打 倒 蒋 介 石, 二 是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我 也 说 过, 对 于 打 倒 蒋 介 石, 没 有 多 少 人 持 异 议, 而 对 于 文 化 大 革 命, 拥 护 的 人 不 多, 反 对 的 人 不 少 果 真,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反 对 派 占 了 上 风! 华 国 锋 坚 持 两 个 凡 是, 他 做 得 对 我 绝 对 不 允 许 否 定 文 化 大 革 命, 绝 对 不 允 许 为 刘 少 奇 翻 案! 看 到 毛 泽 东 这 么 激 动, 张 军 不 再 说 下 去 了 他 知 道, 要 毛 泽 东 一 下 子 想 通 这 些 问 题, 是 不 可 能 的 他 劝 毛 泽 东 还 是 早 点 休 息 毛 泽 东 却 毫 无 睡 意 他 长 期 以 来, 习 惯 于 深 夜 工 作 他 反 过 来 劝 张 军 早 点 休 息 张 军 想, 让 老 人 家 一 个 人 在 那 里 看 点 书, 静 静 地 思 索, 也 许 更 好 些 这 样, 他 在 给 毛 泽 东 添 了 热 茶 之 后, 下 楼 去 了 在 张 军 下 楼 之 际, 毛 泽 东 叫 住 了 他 : 小 张, 我 要 有 言 在 先 张 军 止 住 了 脚 步, 问 道 : 主 席, 什 么 事? 毛 泽 东 道 : 你 是 知 道 我 的 脾 气 的, 不 动 笔 墨 不 看 书 我 看 书 的 时 候, 在 你 的 藏 书 上 圈 圈 点 点, 你 不 介 意 吧? 张 军 高 兴 地 说 : 主 席 圈 点 过 的 书, 将 来 可 以 送 博 物 馆 保 存, 成 了 文 物, 是 我 张 军 的 荣 幸 呢!

78 颂 毛 与 批 毛 在 张 军 下 楼 之 后, 书 房 里 只 有 毛 泽 东 独 自 一 人 灯 下, 毛 泽 东 随 手 翻 阅 着 书 柜 里 的 书 他 见 到 一 本 评 毛 泽 东 和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书, 便 取 下 看 了 起 来 这 本 书 里 有 着 对 于 毛 泽 东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评 价, 有 着 对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评 价 大 约 不 仅 中 国 人 讲 究 盖 棺 论 定, 外 国 人 也 习 惯 于 在 一 个 人 去 世 之 后 评 价 他 的 一 生 这 本 书 中 的 评 论, 大 部 分 是 在 毛 泽 东 长 眠 之 后 发 表 的 毛 泽 东 为 自 己 能 够 读 到 这 样 的 书, 特 别 兴 奋,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能 够 重 返 人 间 阅 读 人 们 对 自 己 一 生 的 评 价, 恐 怕 只 有 毛 泽 东 一 人 而 已! 毛 泽 东 首 先 读 到 的 是 两 位 美 国 总 统 的 评 价 美 国 总 统 尼 克 松 说 : 无 论 人 们 对 毛 有 怎 样 的 看 法, 谁 也 否 认 不 了 他 是 一 位 战 斗 到 最 后 一 息 的 战 士 美 国 总 统 卡 特 说 : 毛 泽 东 的 著 作 给 人 类 文 化 留 下 了 深 刻 的 印 记 他 确 实 是 我 们 时 代 的 一 位 杰 出 人 物 美 国 国 务 卿 基 辛 格, 是 用 博 士 的 语 言 评 论 毛 泽 东 的 : 毛 泽 东 的 存 在 本 身 就 是 意 志 的 巨 大 作 用 的 见 证 没 有 任 何 外 在 的 装 饰 物 可 以 解 释 毛 泽 东 所 焕 发 的 力 量 感 我 的 孩 子 们 谈 到 流 行 唱 片 艺 术 家 身 上 的 一 种 颤 流, 我 得 承 认 自 己 对 此 完 全 感 觉 不 到 但 是 毛 泽 东 却 的 确 发 出 力 量 权 力 和 意 志 的 颤 流 毛 泽 东 读 到 了 法 国 总 统 德 斯 坦 的 评 论 : 由 于 毛 泽 东 的 逝 世, 人 类 思 想 的 一 座 灯 塔 熄 灭 了 英 国 首 相 爱 德 华 希 思 回 忆 毛 泽 东 说 : 我 们 是 在 他 的 书 房 里 会 见 的 那 是 一 间 陈 设 简 朴 的 房 间, 周 围 摆 满 了 书 和 他 伏 案 批 阅 的 文 件 我 之 所 以 提 到 他 个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因 为, 毫 无 疑 问, 亿 万 中 国 人 感 到, 他 同 他 们 过 着 同 样 的 日 常 生 活 日 本 总 理 大 臣 大 平 正 芳 评 论 说 : 他 是 一 位 无 限 深 邃 而 豁 达 的 伟 大 思 想 家 战 略 家 他 非 常 真 诚 坦 率, 谈 起 话 来 气 势 磅 礴 朝 鲜 劳 动 党 总 书 记 金 日 成 作 为 毛 泽 东 的 战 友, 说 了 这 样 的 话 : 毛 泽 东 是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家 的 生 动 典 范, 他 为 争 取 中 国 人 民 革 命 事 业 全 世 界 被 压 迫 民 族 和 被

79 压 迫 人 民 解 放 事 业 和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事 业 的 胜 利 贡 献 了 自 己 的 一 切 巴 基 斯 坦 总 理 本 布 托 说 : 毛 泽 东 的 名 字 将 永 远 是 穷 人 和 被 压 迫 者 的 伟 大 而 正 义 的 事 业 的 同 义 语, 是 人 类 反 对 压 迫 和 剥 削 的 斗 争 的 光 辉 象 征, 是 对 殖 民 主 义 和 帝 国 主 义 的 胜 利 的 标 志, 我 们 巴 基 斯 坦 将 永 远 怀 着 敬 意 纪 念 不 朽 的 毛 泽 东 柬 埔 寨 国 家 元 首 诺 罗 敦 西 哈 努 克 曾 经 与 毛 泽 东 有 过 诸 多 交 往, 他 说 : 毛 泽 东 的 著 作 反 映 了 经 典 的 普 遍 真 理 他 能 够 把 明 确 性 逻 辑 性 和 普 通 常 识 结 合 在 一 起 在 我 面 前 的 是 人 类 中 的 一 个 伟 人 毛 里 求 斯 总 理 指 出 : 毛 泽 东 的 著 作 不 仅 是 中 国 的 遗 产, 而 且 是 全 世 界 的 遗 产 早 在 延 安 时 期 就 采 访 过 毛 泽 东 的 美 国 记 者 埃 德 加 斯 诺, 用 幽 默 的 语 调 评 论 毛 泽 东 : 毛 的 棕 色 皮 鞋 已 经 需 要 擦 油 了, 一 双 纱 袜 松 松 地 掉 到 了 脚 踝 上 毛 的 家 和 其 他 高 级 官 员 的 家 庭 够 不 上 台 湾 有 人 批 评 他 们 的 铺 张 浪 费 他 的 享 受 大 致 相 当 于 长 岛 一 个 事 业 顺 利 的 保 险 公 司 推 销 员 在 较 好 的 牧 场 式 平 房 里 享 受 到 的 东 西 英 籍 华 人 作 家 韩 素 音 则 这 样 评 论 毛 泽 东 : 革 命 造 就 了 毛, 毛 也 造 就 了 革 命 毛 的 一 生 不 仅 是 他 个 人 的 一 生, 而 且 也 是 中 国 整 整 一 个 历 史 时 期 的 象 征 美 国 学 者 莫 里 斯 迈 斯 纳 的 评 论, 具 有 前 瞻 性 : 几 乎 像 毛 泽 东 本 人 支 配 着 他 那 个 时 代 的 政 治 生 活 和 社 会 生 活 一 样, 毛 泽 东 的 幽 灵 也 还 支 配 着 新 时 代 的 政 治 意 识 这 本 评 毛 泽 东 和 毛 泽 东 思 想, 不 仅 收 入 对 于 毛 泽 东 的 赞 扬 式 的 评 论, 而 且 也 收 入 许 多 尖 锐 批 评 毛 泽 东 的 评 论 在 读 了 一 连 串 颂 毛 的 文 章 之 后, 毛 泽 东 又 读 了 诸 多 批 毛 的 文 章 毛 泽 东 很 仔 细 阅 读 了 书 中 一 篇 题 为 台 湾 学 术 界 对 毛 蒋 功 过 的 评 议 的 报 道 毛 泽 东 一 边 读, 一 边 在 有 的 地 方 打 上? : 最 近 台 北 国 父 纪 念 馆 举 行 孙 文 学 说 研 究 会, 全 球 近 二 百 位 中 外 学 者 参 加, 黄 仁 宇 教 授 发 表 了 毛 泽 东 蒋 介 石 的 功 过 专 题 报 告, 引 起 学 术 界 强 烈 的 反 应 报 告 的 大 意 如 下 : 一, 毛 泽 东 一 九 四 九 年 统 一 中 国 的 功 勋 不 能 抹 杀 自 辛 亥 革 命 后, 中 国 四 分 五 裂, 各 省 军 阀 独 霸 一 方, 军 阀 混 战, 民 不 聊 生, 各 省 军 阀 无 不 成 为 外 国 侵 华 势 力 的 鹰 犬, 军 阀 混 战 实 为 帝 国 主 义 在 华 争 夺 势 力 范 围

80 毛 泽 东 最 大 的 功 勋 是 打 垮 国 民 党, 完 成 土 地 改 革, 解 放 农 民 长 期 被 压 抑 的 生 产 积 极 性 和 创 造 性, 为 一 九 四 九 年 后 新 中 国 的 快 速 工 业 化 奠 定 了 基 础 二, 毛 泽 东 一 九 四 九 年 后, 被 胜 利 冲 昏 了 头 脑, 才 造 成 一 系 列 经 济 战 线 文 化 战 线 的 骇 人 听 闻 的 错 误 ( 毛 泽 东 打 上? ) 主 要 表 现 有 : 在 思 想 路 线 上 不 断 加 强 专 制, 以 个 人 独 裁 冒 充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党 意 服 从 上 意, 根 本 忽 视 民 意 ( 毛 泽 东 打 上 ) 大 跃 进 总 路 线 人 民 公 社 之 三 面 红 旗, 造 成 百 年 罕 见 的 人 为 的 政 治 灾 害 和 经 济 灾 害, 把 全 国 人 民 高 度 的 建 设 热 情 空 耗 在 主 观 主 义 唯 心 主 义 的 虚 伪 构 想 上 大 炼 钢 铁 毁 灭 了 全 国 六 成 以 上 的 森 林 和 自 然 生 态, 造 成 自 然 生 态 失 衡, 大 面 积 水 土 流 失, 沃 原 急 速 沙 漠 化, 每 年 沙 漠 化 的 耕 地 比 新 开 垦 的 耕 地 还 要 大, 三 年 的 大 跃 进 恶 果 至 少 要 五 十 年 才 能 恢 复 生 态 平 衡 大 炼 钢 铁 更 是 个 钢 铁 复 古 的 世 界 级 大 笑 话 ( 毛 泽 东 打 了?? ) 人 民 公 社 只 不 过 是 日 军 侵 占 华 北 时, 强 化 治 安 部 落 村, 把 自 由 农 打 成 农 奴 的 手 段, 并 不 是 他 的 新 发 明 ( 毛 泽 东 打 上 ) 三 面 红 旗 必 将 受 到 全 国 知 识 分 子 的 强 烈 反 对, 毛 为 了 扫 清 政 治 思 想 上 的 障 碍, 一 九 五 七 年 开 展 反 右 清 右 肃 右 运 动, 至 少 一 百 三 十 四 万 不 同 程 度 的 右 派 分 子 受 到 劳 动 教 养 劳 动 管 制 和 劳 动 改 造 知 识 越 多 越 反 动 成 了 有 知 识 就 有 罪, 大 学 毕 业 证 书 成 了 有 罪 证 明 书 ( 毛 泽 东 打 了?? ) 中 国 的 文 化 从 此 凋 零, 百 家 争 鸣 百 家 齐 放 成 了 一 花 独 放 一 人 独 鸣, 中 国 文 化 一 蹶 不 振 ( 毛 泽 东 打 上 ) 三, 文 化 大 革 命 不 仅 是 中 国 的 文 化 灾 难, 是 读 书 人 最 大 最 普 遍 的 文 字 狱, 也 是 老 革 命 们 最 大 的 灾 难 ( 毛 泽 东 打 了??? ) 有 十 七 万 人 被 捕 入 狱, 戴 着 高 帽 子 跪 在 北 京 城 各 个 公 共 场 所 处 长 级 以 上 的 出 身 于 贫 下 中 农 的 老 革 命 们 至 少 有 五 六 万 人, 等 到 一 九 七 八 年 平 反 时, 多 数 老 革 命 都 是 用 担 架 从 监 狱 抬 出 再 抬 到 医 院 的 ( 毛 泽 东 打 上 ) 毛 泽 东 整 死 斗 争 逼 死 的 共 产 党 人, 更 是 万 倍 于 蒋 介 石 的 马 日 事 件 共 产 党 人 其 命 苦, 老 蒋 杀 不 到 的, 如 刘 少 奇 彭 德 怀, 全 被 他 们 的 伟 大 英 明 领 袖 杀 光 了 ( 毛 泽 东 打 了??? ) 毛 泽 东 三 次 亲 手 撕 了 自 己 制 订 的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宪 法 宪 法 不 如 一 个 最 高 指 示, 最 高 指 示 成 了 圣 旨 的 代 名 词, 一 纸 红 头 文 件 就 可 叫 中 国 人 民 欲 哭 无 泪 肝 胆 俱 裂 ( 毛 泽 东 打 上 ) 不 要 说 被 他 整 死 斗 争 害 死 和 明 正 典 刑 的 人 数, 仅 仅 在 一 九 五 九 年 至 一 九 六

81 二 年 之 间, 被 活 活 饿 死 的 人 数 就 有 二 千 七 百 万 人 ( 毛 泽 东 打 了??? )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毛 泽 东 思 想 发 展 的 顶 峰 时 期, 全 国 只 有 八 个 样 板 戏 几 首 语 录 歌, 再 加 上 东 方 红 大 海 航 行 靠 舵 手 社 会 主 义 好, 油 画 只 有 毛 主 席 去 安 源 作 曲 家 不 敢 动 笔, 画 家 不 敢 画, 人 人 自 危, 除 了 自 己 谁 也 不 敢 相 信 ( 毛 泽 东 打 上 ) 所 以 学 者 们 认 为, 一 九 四 九 年 前 毛 泽 东 有 功, 一 九 四 九 年 以 后 有 过 过 大 于 功 ( 毛 泽 东 打 了??? ) 接 着, 这 篇 文 章 谈 论 起 蒋 介 石 的 功 过 : 一 是 蒋 介 石 北 伐 有 功 以 黄 埔 军 校 为 本, 建 立 了 中 国 的 革 命 军, 统 一 了 南 方 五 省, 在 内 忧 外 患 中, 艰 苦 建 国, 外 御 列 强 内 灭 军 阀 蒋 介 石 坚 决 反 对 投 降 主 义, 坚 持 抗 战 到 底 蒋 介 石 成 为 盟 国 四 巨 头 之 一, 大 幅 度 提 升 了 中 国 的 国 际 地 位, 成 为 联 合 国 发 起 国 之 一, 并 成 为 当 然 的 常 任 理 事 国, 拥 有 绝 对 否 定 权 蒋 介 石 扶 植 和 支 持 韩 国 印 度 缅 甸 的 独 立, 并 成 为 事 实 二 是 蒋 介 石 的 错 误 拖 延 土 地 改 革, 不 能 最 小 限 度 地 满 足 农 民 对 土 地 的 要 求, 封 建 的 土 地 制 度 阻 碍 了 中 国 迈 向 工 业 化 的 道 路 如 果 说 毛 泽 东 是 以 奴 才 当 人 才, 蒋 介 石 是 以 人 才 当 奴 才, 二 者 都 忽 视 士 大 夫 的 作 用, 但 蒋 比 毛 能 善 待 士 大 夫 蒋 属 于 弹 性 专 制, 毛 是 绝 对 专 制, 都 沉 醉 于 英 明 伟 大 和 万 岁 中 中 国 内 战 问 题 的 核 心 是 土 地 改 革, 谁 能 给 农 民 二 亩 地, 谁 就 会 因 为 得 到 农 民 的 绝 对 拥 护 而 成 为 内 战 的 胜 利 者 蒋 介 石 手 太 软, 对 部 下 的 贪 污 腐 败 不 敢 像 毛 泽 东 对 待 刘 青 山 张 子 善 和 宋 德 贵 那 样 蒋 介 石 一 半 是 被 中 共 的 土 改 打 败 的, 另 一 半 是 被 自 己 的 贪 官 污 吏 打 败 的 北 伐 以 后, 革 命 军 被 军 阀 政 客 的 姨 太 太 小 姐 拖 下 水 了, 没 有 改 造, 如 军 阀 反 而 被 军 阀 改 造 了, 拥 护 孙 传 芳 的 军 阀 变 成 了 拥 护 蒋 介 石 的 军 阀, 手 上 的 旗 帜 易 了,

82 心 中 的 旗 帜 一 点 也 没 有 易 在 国 际 外 交 上, 盲 目 屈 从 美 国, 被 美 国 卖 了 还 替 美 国 人 点 钞 票 日 本 投 降 后, 国 共 都 错 过 了 国 共 合 作 建 设 新 中 国 的 机 会 国 共 水 火 不 容 正 好 反 映 了 美 苏 的 水 火 不 容 毛 泽 东 没 有 屈 从 斯 大 林 的 霸 权, 没 有 沦 为 乌 克 兰 第 二, 这 也 是 毛 的 一 项 伟 大 功 勋 毛 泽 东 还 注 意 到, 这 篇 文 章 写 道 : 这 次 学 术 报 告 会, 缺 席 的 是 台 独 人 士, 他 们 认 为 毛 蒋 都 是 台 独 的 敌 人 ( 毛 泽 东 打 上 三 个 ) 毛 泽 东 在 这 本 评 毛 泽 东 和 毛 泽 东 思 想 里, 读 得 最 仔 细 的, 是 书 中 的 邓 小 平 论 毛 泽 东 邓 小 平 的 这 些 话, 都 出 自 邓 小 平 文 选 邓 小 平 说 : 毛 泽 东 同 志 在 长 期 革 命 斗 争 中 立 下 的 伟 大 功 勋 是 永 远 不 可 磨 灭 的 毛 主 席 一 生 中 大 部 分 时 间 是 做 了 非 常 好 的 事 情 的, 他 多 次 从 危 机 中 把 党 和 国 家 挽 救 过 来 没 有 毛 主 席, 至 少 我 们 中 国 人 民 还 要 在 黑 暗 中 摸 索 更 长 的 时 间 毛 主 席 最 伟 大 的 功 绩 是 把 马 列 主 义 的 原 理 同 中 国 革 命 的 实 际 结 合 起 来, 指 出 了 中 国 夺 取 革 命 胜 利 的 道 路 确 立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历 史 地 位, 坚 持 和 发 展 毛 泽 东 思 想, 这 是 最 核 心 的 一 条 对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评 价, 对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阐 述, 不 是 仅 仅 涉 及 毛 泽 东 同 志 个 人 的 问 题, 这 同 我 们 党 我 们 国 家 的 整 个 历 史 是 分 不 开 的 要 看 到 这 个 全 局 邓 小 平 在 肯 定 毛 泽 东 的 功 绩 的 同 时, 也 批 评 了 毛 泽 东 的 错 误 : 文 化 大 革 命 十 年 浩 劫, 中 国 吃 了 苦 头 中 国 吃 了 苦 头 不 只 这 十 年, 这 以 前,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开 始, 我 们 就 犯 了 左 的 错 误 毛 泽 东 很 惊 讶, 邓 小 平 把 十 年 文 化 大 革 命 称 为 十 年 浩 劫! 这 就 是 说,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他 一 生 中 所 做 的 两 件 大 事 中 的 一 件, 被 邓 小 平 彻 底 否 定! 毛 泽 东 也 注 意 到, 邓 小 平 所 说 的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开 始, 我 们 就 犯 了 左 的 错 误, 那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开 始 指 的 就 是 反 右 派 斗 争 在 邓 小 平 看 来,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开 始 的 反 右 派 斗 争, 是 犯 了 左 的 错 误!

83 毛 泽 东 拿 起 笔, 画 了 一 个 巨 大 的? 邓 小 平 还 非 常 明 确 地 说 : 总 起 来 说, 一 九 五 七 年 以 前,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领 导 是 正 确 的, 一 九 五 七 年 反 右 派 斗 争 以 后, 错 误 就 越 来 越 多 了 毛 泽 东 拿 起 笔, 又 画 了 一 个 巨 大 的? 毛 泽 东 读 邓 选 毛 泽 东 是 个 读 书 甚 细 的 人, 连 文 末 的 注 解 都 要 读 他 在 读 评 毛 泽 东 和 毛 泽 东 思 想 一 书 中 的 邓 小 平 论 毛 泽 东 时, 有 几 处 引 文 注 解 中 提 到 出 自 邓 小 平 与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的 谈 话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是 何 等 人 物? 毛 泽 东 从 张 军 的 书 柜 里 找 到 了 美 国 圣 阿 里 科 著 李 青 黎 译 的 女 人 与 神 话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传, 读 了 起 来 原 来,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Oriana Fallaci) 是 意 大 利 的 著 名 女 记 者 政 治 和 历 史 的 纷 争 主 宰 了 她 迄 今 为 止 的 人 生, 同 时 也 纪 录 了 四 个 字, 就 是 : 女 人 不 哭! 十 岁 那 年, 法 拉 奇 全 家 人 躲 在 防 空 洞 里 美 军 飞 机 的 轰 炸 声 吓 哭 了 她, 父 亲 立 即 给 了 她 一 个 耳 光 : 哭 什 么? 坚 强 点, 女 孩 子 不 应 该 哭! 从 此, 女 人 不 哭 刀 刻 钢 铸 般 烙 在 她 的 脑 海 之 中 她 爱 穿 长 裤 和 男 装, 也 爱 吸 烟 写 作 时, 她 每 天 要 吸 六 十 枝 烟, 以 使 自 己 一 直 处 于 亢 奋 之 中 法 拉 奇 的 勇 气 是 从 当 战 地 记 者 开 始 的 她 以 欧 洲 人 周 刊 记 者 的 身 份 来 到 越 南 采 访 越 战, 多 次 受 伤 但 都 大 难 不 死 后 来 她 又 去 过 中 东 战 争 和 暴 乱 中 的 锡 兰 但 她 比 当 战 地 记 者 还 出 名 的 工 作 就 是 直 接 去 面 对 那 些 世 界 上 最 有 权 力 的 人 物 作 为 记 者, 她 的 座 右 铭 是 : 挑 战 权 力, 拒 绝 谄 媚! 在 法 拉 奇 看 来, 那 些 决 定 我 们 命 运 的 人, 并 不 比 我 们 聪 明, 有 远 见, 有 韧 力, 他 们 只 不 过 更 能 钻 营, 更 有 野 心 而 已

84 通 过 对 权 力 者 的 采 访, 法 拉 奇 更 发 现 权 力 对 人 的 腐 蚀 权 力 像 一 剂 春 药, 谁 沾 谁 发 疯 ; 权 力 使 人 腐 败 骄 横 愚 蛮 迷 狂 因 而 法 拉 奇 厌 恶 权 力, 她 说 : 我 认 为 权 力 是 不 人 道 的 令 人 痛 恨 的 现 象 正 因 为 对 权 力 持 这 种 看 法, 法 拉 奇 在 采 访 那 些 名 人 时, 不 仅 毫 无 很 多 其 他 记 者 的 那 种 谄 媚 奉 承 巴 结, 而 是 尖 锐 地 提 问, 刨 根 问 底 地 追 击, 毫 不 客 气 地 挖 掘, 然 后 毫 不 留 情 地 把 权 势 者 的 丑 陋 全 部 写 出 来 在 采 访 基 辛 格 的 时 候, 她 问 道 : 权 力 是 诱 人 的, 基 辛 格 博 士, 权 力 对 您 有 多 大 的 吸 引 力? 希 望 您 说 真 话 基 辛 格 博 士, 人 们 说 您 对 尼 克 松 根 本 不 在 乎, 说 您 关 心 的 只 是 您 干 的 这 一 行, 同 任 何 一 位 总 统 都 可 以 合 作 基 辛 格 博 士, 如 果 我 把 手 枪 对 准 您 的 太 阳 穴, 命 令 您 在 阮 文 绍 和 黎 德 寿 之 间 选 择 一 个 人 共 进 晚 餐, 那 您 会 选 择 谁? 在 采 访 英 迪 拉 甘 地 的 时 候, 她 问 道 : 跟 您 这 位 受 过 非 暴 力 教 育 的 人 谈 论 战 争, 我 有 一 种 奇 怪 的 感 受 在 发 生 冲 突 的 日 子 里 您 在 想 什 么? 在 采 访 复 出 不 久 的 邓 小 平 的 时 候, 她 同 样 犀 利 : 你 是 否 认 为 资 本 主 义 并 不 是 都 是 坏 的?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的 毛 泽 东 像 是 不 是 还 要 挂 在 那 里? 你 们 说 文 革 灾 难 是 四 人 帮 造 成 的, 可 中 国 人 却 举 起 五 个 手 指 头, 那 第 五 个 是 不 是 指 毛 泽 东? 同 时 还 问 这 位 刚 刚 获 得 权 力 的 中 国 领 导 人 什 么 时 候 退 休 希 腊 抵 抗 运 动 领 袖 人 物 阿 莱 科 斯 成 了 法 拉 奇 爱 情 故 事 的 男 主 角, 这 个 男 人 曾 被 控 谋 杀 希 腊 独 裁 者, 被 判 了 死 刑 后 又 被 改 判, 囚 禁 了 五 年 他 被 称 为 疯 子 也 被 称 为 天 才, 被 称 为 英 雄 也 被 称 为 危 险 分 子 他 们 在 采 访 中 谈 情 说 爱, 这 段 感 情 维 持 了 三 年, 直 到 阿 莱 科 斯 被 谋 杀 但 是, 她 没 有 哭, 因 为 女 人 不 哭! 她 的 书 本 本 畅 销, 里 面 没 有 任 何 的 雕 琢, 她 的 提 问 就 是 最 有 力 和 最 耐 品 味 的 内 容 因 为 她, 提 问 成 了 比 回 答 还 重 要 的 语 言 方 式 能 够 获 准 采 访 邓 小 平 的 外 国 记 者 不 多 邓 小 平 愿 意 接 受 法 拉 奇 的 采 访, 就 因 为 喜 欢 她 的 泼 辣 的 采 访 风 格 当 时, 复 出 不 久 的 邓 小 平 的 身 份 是 中 国 国 务 院 副 总 理 一 九 八 年 八 月 二 十 一 日, 邓 小 平 接 受 法 拉 奇 的 采 访 之 后, 觉 得 意 犹 未 尽, 主 动 提 出 愿 与 她 在 二 十 三 日 再 度 交 谈, 这 也 是 邓 小 平 接 受 采 访 所 从 未 有 过 的 采 访 中, 不 时 的 开 心 话 语 缓 解 了 谈 话 的 严 肃 气 氛 她 问 他 为 什 么 总 是 第 二 号 掌 权 人 物, 为 什 么 西 方 人 管 他 叫 中 国 的 赫 鲁 晓 夫, 这 都 引 起 了 一 阵 阵 开 怀 大 笑 当 法 拉 奇 祝 他 生 日 快 乐 时, 他 表 现 出 十 分 吃 惊 的 样 子

85 我 的 生 日? 明 天 是 我 的 生 日 吗? 是 的, 邓 先 生 我 是 从 您 的 传 记 里 得 知 的 好 吧, 如 果 您 这 样 说, 那 就 算 是 吧 我 从 来 不 知 道 我 的 生 日 是 哪 一 天 而 且, 如 果 明 天 是 我 的 生 日, 您 也 不 应 该 祝 贺 我 : 这 就 意 味 着 我 已 经 七 十 六 岁 了 七 十 六 岁 的 人 已 是 江 河 日 下 了 邓 先 生, 我 父 亲 也 七 十 六 岁 了, 但 是 如 果 我 对 他 说 七 十 六 岁 的 人 已 是 江 河 日 下, 他 会 扇 我 耳 光 的 他 干 得 好! 您 不 会 这 样 对 您 父 亲 说 的, 对 吗? 他 们 在 一 个 问 题 上 发 生 了 争 论 : 法 拉 奇 不 喜 欢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列 宁 和 斯 大 林 的 巨 幅 画 像 第 二 天, 星 期 六 一 早, 再 次 穿 过 这 个 巨 大 的 广 场 时, 法 拉 奇 发 现 那 些 画 像 已 经 被 取 下 来 了 邓 先 生! 斯 大 林 不 在 那 里 了!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列 宁, 都 不 在 了! 邓 先 生, 这 不 怪 我 吧? 您 不 会 是 因 为 我 而 把 它 们 取 下 来 的 吧? 不, 不, 不 是 我 们 只 不 过 是 恢 复 了 旧 貌 罢 了, 就 像 我 昨 天 告 诉 过 您 的 那 样 有 必 要 的 话 我 们 会 把 它 们 再 挂 回 去 的 真 可 惜! 我 本 来 挺 高 兴 我 真 希 望 我 能 把 斯 大 林 从 天 安 门 广 场 取 走! 我 知 道, 我 知 道 我 可 以 理 解 但 我 不 会 满 足 您 的 这 个 愿 望 尽 管 邓 小 平 不 肯 承 认 自 己 想 让 她 开 心, 但 他 还 是 把 那 四 幅 画 像 从 城 市 中 心 取 走 了, 这 一 行 为 起 码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是 受 了 她 的 影 响 如 果 在 她 墓 碑 上 写 上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列 宁 和 斯 大 林 的 巨 幅 肖 像 是 应 她 之 请 取 走 的, 她 一 定 会 十 分 高 兴 毛 泽 东 很 有 兴 味 地 读 了 女 人 与 神 话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传, 从 书 柜 里 取 出 邓 小 平 文 选, 读 起 邓 小 平 与 法 拉 奇 的 谈 话 :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 天 安 门 上 的 毛 主 席 像, 是 否 要 永 远 保 留 下 去? 邓 小 平 : 永 远 要 保 留 下 去 过 去 毛 主 席 像 挂 得 太 多, 到 处 都 挂, 并 不 是 一 件 严 肃 的 事 情, 也 并 不 能 表 明 对 毛 主 席 的 尊 重 尽 管 毛 主 席 过 去 有 段 时 间 也 犯 了 错 误, 但 他 终 究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主 要 缔 造 者 拿 他 的 功 和 过 来 说, 错 误 毕 竟 是 第 二 位 的 他 为 中 国 人 民 做 的 事 情 是 不 能 抹 杀 的 从 我 们 中 国 人 民 的 感 情 来 说, 我 们 永 远 把 他 作 为 我 们 党 和 国 家 的 缔 造 者 来 纪 念 奥 : 对 西 方 人 来 说, 我 们 有 很 多 问 题 不 理 解 中 国 人 民 在 讲 起 四 人 帮 时,

86 把 很 多 错 误 都 归 咎 于 四 人 帮, 说 的 是 四 人 帮, 但 他 们 伸 出 的 却 是 五 个 手 指 邓 : 毛 主 席 的 错 误 和 林 彪 四 人 帮 问 题 的 性 质 是 不 同 的 毛 主 席 一 生 中 大 部 分 时 间 是 做 了 非 常 好 的 事 情 的, 他 多 次 从 危 机 中 把 党 和 国 家 挽 救 过 来 没 有 毛 主 席, 至 少 我 们 中 国 人 民 还 要 在 黑 暗 中 摸 索 更 长 的 时 间 毛 主 席 最 伟 大 的 功 绩 是 把 马 列 主 义 的 原 理 同 中 国 革 命 的 实 际 结 合 起 来, 指 出 了 中 国 夺 取 革 命 胜 利 的 道 路 应 该 说, 在 六 十 年 代 以 前 或 五 十 年 代 后 期 以 前, 他 的 许 多 思 想 给 我 们 带 来 了 胜 利, 他 提 出 的 一 些 根 本 的 原 理 是 非 常 正 确 的 他 创 造 性 地 把 马 列 主 义 运 用 到 中 国 革 命 的 各 个 方 面, 包 括 哲 学 政 治 军 事 文 艺 和 其 他 领 域, 都 有 创 造 性 的 见 解 但 是 很 不 幸, 他 在 一 生 的 后 期, 特 别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是 犯 了 错 误 的, 而 且 错 误 不 小, 给 我 们 党 国 家 和 人 民 带 来 许 多 不 幸 你 知 道, 我 们 党 在 延 安 时 期, 把 毛 主 席 各 方 面 的 思 想 概 括 为 毛 泽 东 思 想, 把 它 作 为 我 们 党 的 指 导 思 想 正 是 因 为 我 们 遵 循 毛 泽 东 思 想, 才 取 得 了 革 命 的 伟 大 胜 利 当 然, 毛 泽 东 思 想 不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一 个 人 的 创 造, 包 括 老 一 辈 革 命 家 都 参 与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建 立 和 发 展 主 要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思 想 但 是, 由 于 胜 利, 他 不 够 谨 慎 了, 在 他 晚 年 有 些 不 健 康 的 因 素 不 健 康 的 思 想 逐 渐 露 头, 主 要 是 一 些 左 的 思 想 有 相 当 部 分 违 背 了 他 原 来 的 思 想, 违 背 了 他 原 来 十 分 好 的 正 确 主 张, 包 括 他 的 工 作 作 风 这 时, 他 接 触 实 际 少 了 他 在 生 前 没 有 把 过 去 良 好 的 作 风, 比 如 说 民 主 集 中 制 群 众 路 线, 很 好 地 贯 彻 下 去, 没 有 制 定 也 没 有 形 成 良 好 的 制 度 这 不 仅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本 人 的 缺 点, 我 们 这 些 老 一 辈 的 革 命 家, 包 括 我, 也 是 有 责 任 的 我 们 党 的 政 治 生 活 国 家 的 政 治 生 活 有 些 不 正 常 了, 家 长 制 或 家 长 作 风 发 展 起 来 了, 颂 扬 个 人 的 东 西 多 了, 整 个 政 治 生 活 不 那 么 健 康, 以 至 最 后 导 致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错 误 的 奥 : 你 说 在 后 一 段 时 期 毛 主 席 身 体 不 好, 但 刘 少 奇 被 捕 入 狱 以 及 死 在 狱 中 时, 毛 主 席 身 体 并 不 坏 过 去 还 有 其 他 错 误, 大 跃 进 难 道 不 是 错 误? 照 搬 苏 联 的 模 式 难 道 不 是 错 误? 对 过 去 这 段 错 误 要 追 溯 至 何 时? 毛 主 席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到 底 想 干 什 么? 邓 : 错 误 是 从 五 十 年 代 后 期 开 始 的 比 如 说, 大 跃 进 是 不 正 确 的 这 个 责 任 不 仅 仅 是 毛 主 席 一 个 人 的, 我 们 这 些 人 脑 子 都 发 热 了 完 全 违 背 客 观 规 律, 企 图 一 下 子 把 经 济 搞 上 去 主 观 愿 望 违 背 客 观 规 律, 肯 定 要 受 损 失 但 大 跃 进 本 身 的 主 要 责 任 还 是 毛 主 席 的 当 时, 经 过 几 个 月 的 时 间, 毛 主 席 首 先 很 快 地 发 觉 了 这 些 错 误, 提 出 改 正 这 些 错 误 由 于 其 他 因 素, 这 个 改 正 没 有 贯 彻 下 去 一 九 六 二 年, 毛 主 席 对 这 些 问 题 进 行 了 自 我 批 评 但 毕 竟 对 这 些 教 训 总 结 不 够, 导 致 爆 发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搞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毛 主 席 本 身 的 愿 望 来 说, 是 出 于 避 免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的 考 虑, 但 对 中 国 本 身 的 实 际 情 况 作 了 错 误 的 估 计 首 先 把 革 命 的 对 象 搞 错 了, 导 致 了 抓 所 谓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这 样 打 击 了 原 来 在 革 命 中 有 建 树 的 有 实 际 经 验 的 各 级 领 导 干 部, 其 中 包 括 刘 少 奇 同 志 在 内 毛 主 席 在 去 世 前 一 两 年 讲 过, 文 化 大 革 命 有 两 个 错 误, 一 个 是 打 倒 一 切, 一 个 是 全 面 内 战 只 就 这 两 点 讲, 就 已 经 不 能 说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正 确 的 毛 主 席 犯 的 是 政 治 错 误, 这 个 错 误 不 算 小 另 一 方 面, 错 误 被 林 彪 四 人 帮 这 两 个 反 革 命 集 团 利 用 了 他 们 的 目 的 就 是 阴 谋 夺 权 所 以 要 区 别 毛 主 席 的 错 误 同 林 彪 四 人 帮 的 罪 行

87 奥 : 但 我 们 大 家 都 知 道, 是 毛 主 席 选 择 了 林 彪, 就 像 西 方 的 国 王 选 择 继 承 人 那 样, 选 择 了 林 彪 邓 : 这 就 是 我 刚 才 说 的 不 正 确 的 做 法 一 个 领 导 人, 自 己 选 择 自 己 的 接 班 人, 是 沿 用 了 一 种 封 建 主 义 的 做 法 刚 才 我 说 我 们 制 度 不 健 全, 其 中 也 包 括 这 个 在 内 奥 : 你 们 对 四 人 帮 进 行 审 判 的 时 候, 以 及 你 们 开 下 一 届 党 代 会 时, 在 何 种 程 度 上 会 牵 涉 到 毛 主 席? 邓 : 我 们 要 对 毛 主 席 一 生 的 功 过 作 客 观 的 评 价 我 们 将 肯 定 毛 主 席 的 功 绩 是 第 一 位 的, 他 的 错 误 是 第 二 位 的 我 们 要 实 事 求 是 地 讲 毛 主 席 后 期 的 错 误 我 们 还 要 继 续 坚 持 毛 泽 东 思 想 毛 泽 东 思 想 是 毛 主 席 一 生 中 正 确 的 部 分 毛 泽 东 思 想 不 仅 过 去 引 导 我 们 取 得 革 命 的 胜 利, 现 在 和 将 来 还 应 该 是 中 国 党 和 国 家 的 宝 贵 财 富 所 以, 我 们 不 但 要 把 毛 主 席 的 像 永 远 挂 在 天 安 门 前, 作 为 我 们 国 家 的 象 征, 要 把 毛 主 席 作 为 我 们 党 和 国 家 的 缔 造 者 来 纪 念, 而 且 还 要 坚 持 毛 泽 东 思 想 我 们 不 会 像 赫 鲁 晓 夫 对 待 斯 大 林 那 样 对 待 毛 主 席 奥 : 这 是 否 意 味 着 在 审 判 四 人 帮 和 开 下 一 届 党 代 会 时, 毛 主 席 的 名 字 不 可 避 免 地 会 提 到? 邓 : 是 会 提 到 的 不 光 在 党 代 会, 在 其 他 场 合 也 要 提 到 但 是 审 判 四 人 帮 不 会 影 响 毛 主 席 当 然, 用 四 人 帮, 毛 主 席 是 有 责 任 的 但 四 人 帮 自 己 犯 的 罪 行, 怎 么 判 他 们 都 够 了 奥 : 据 说, 毛 主 席 经 常 抱 怨 你 不 太 听 他 的 话, 不 喜 欢 你, 这 是 否 是 真 的? 邓 : 毛 主 席 说 我 不 听 他 的 话 是 有 过 的 但 也 不 是 只 指 我 一 个 人, 对 其 他 领 导 人 也 有 这 样 的 情 况 这 也 反 映 毛 主 席 后 期 有 些 不 健 康 的 思 想, 就 是 说, 有 家 长 制 这 些 封 建 主 义 性 质 的 东 西 他 不 容 易 听 进 不 同 的 意 见 毛 主 席 批 评 的 事 不 能 说 都 是 不 对 的 但 有 不 少 正 确 的 意 见, 不 仅 是 我 的, 其 他 同 志 的 在 内, 他 不 大 听 得 进 了 民 主 集 中 制 被 破 坏 了, 集 体 领 导 被 破 坏 了 否 则, 就 不 能 理 解 为 什 么 会 爆 发 文 化 大 革 命 奥 : 在 中 国 有 这 么 一 个 人, 他 在 任 何 时 候 都 没 有 被 碰 到 过, 这 就 是 周 恩 来 总 理 这 个 情 况 如 何 解 释? 邓 : 周 总 理 是 一 生 勤 勤 恳 恳 任 劳 任 怨 工 作 的 人 他 一 天 的 工 作 时 间 总 超 过 十 二 小 时, 有 时 在 十 六 小 时 以 上, 一 生 如 此 我 们 认 识 很 早, 在 法 国 勤 工 俭 学 时 就 住 在 一 起 对 我 来 说 他 始 终 是 一 个 兄 长 我 们 差 不 多 同 时 期 走 上 了 革 命 的 道 路 他 是 同 志 们 和 人 民 很 尊 敬 的 人 文 化 大 革 命 时, 我 们 这 些 人 都 下 去 了, 幸 好 保 住 了 他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他 所 处 的 地 位 十 分 困 难, 也 说 了 好 多 违 心 的 话, 做 了 好 多 违 心 的 事 但 人 民 原 谅 他 因 为 他 不 做 这 些 事, 不 说 这 些 话, 他 自 己 也 保 不 住, 也 不 能 在 其 中 起 中 和 作 用, 起 减 少 损 失 的 作 用 他 保 护 了 相 当 一 批 人

88 奥 : 我 看 不 出 怎 样 才 能 避 免 或 防 止 再 发 生 诸 如 文 化 大 革 命 这 样 可 怕 的 事 情 邓 : 这 要 从 制 度 方 面 解 决 问 题 我 们 过 去 的 一 些 制 度, 实 际 上 受 了 封 建 主 义 的 影 响, 包 括 个 人 迷 信 家 长 制 或 家 长 作 风, 甚 至 包 括 干 部 职 务 终 身 制 我 们 现 在 正 在 研 究 避 免 重 复 这 种 现 象, 准 备 从 改 革 制 度 着 手 我 们 这 个 国 家 有 几 千 年 封 建 社 会 的 历 史, 缺 乏 社 会 主 义 的 民 主 和 社 会 主 义 的 法 制 现 在 我 们 要 认 真 建 立 社 会 主 义 的 民 主 制 度 和 社 会 主 义 法 制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解 决 问 题 奥 : 你 是 否 能 肯 定, 今 后 事 情 的 发 展 更 为 顺 利? 你 们 是 否 能 够 达 到 你 们 的 目 的? 因 为 我 听 说, 所 谓 毛 主 义 分 子 仍 然 存 在 我 说 的 毛 主 义 分 子 是 指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支 持 者 邓 : 不 能 低 估 四 人 帮 的 影 响 但 要 看 到, 百 分 之 九 十 七 九 十 八 的 广 大 人 民 对 四 人 帮 的 罪 行 是 痛 恨 的 这 表 现 在 四 人 帮 横 行 毛 主 席 病 重 周 总 理 去 世 时, 一 九 七 六 年 四 月 五 日 天 安 门 广 场 爆 发 的 反 抗 四 人 帮 的 群 众 运 动 粉 碎 四 人 帮 以 后, 特 别 是 最 近 两 年, 我 们 党 的 三 中 全 会 四 中 全 会 五 中 全 会 体 现 了 人 民 的 意 志 和 人 民 的 要 求 我 们 正 在 考 虑 从 制 度 上 解 决 问 题 已 经 提 出 了 许 多 问 题, 特 别 是 强 调 要 一 心 一 意 搞 四 化 建 设, 这 是 得 人 心 的 人 民 需 要 一 个 安 定 团 结 的 政 治 局 面, 对 大 规 模 的 运 动 厌 烦 了 凡 是 这 样 的 运 动 都 要 伤 害 一 批 人, 而 且 不 是 小 量 的 经 常 搞 运 动, 实 际 上 就 安 不 下 心 来 搞 建 设 所 以 我 们 可 以 确 信, 只 要 我 们 现 在 走 的 路 子 是 对 的, 人 民 是 拥 护 的, 像 文 化 大 革 命 那 样 的 情 况 就 不 会 重 复 奥 : 很 显 然, 只 有 在 毛 主 席 逝 世 以 后 才 能 逮 捕 四 人 帮, 到 底 是 谁 组 织 的, 是 谁 提 出 把 四 人 帮 抓 起 来 的? 邓 : 这 是 集 体 的 力 量 我 认 为 首 先 有 四 五 运 动 的 群 众 基 础 四 人 帮 这 个 词 是 毛 主 席 在 逝 世 前 一 两 年 提 出 来 的 一 九 七 四 年 一 九 七 五 年, 我 们 同 四 人 帮 进 行 了 两 年 的 斗 争 四 人 帮 的 面 貌, 人 们 已 看 得 很 清 楚 尽 管 毛 主 席 指 定 了 接 班 人, 但 四 人 帮 是 不 服 的 毛 主 席 去 世 以 后, 四 人 帮 利 用 这 个 时 机 拼 命 抢 权, 形 势 逼 人 四 人 帮 那 时 很 厉 害, 要 打 倒 新 的 领 导 在 这 样 的 情 况 下, 政 治 局 大 多 数 同 志 一 致 的 意 见 是 要 对 付 四 人 帮 要 干 这 件 事, 一 个 人 两 个 人 的 力 量 是 办 不 到 的 粉 碎 四 人 帮 后, 建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应 该 说, 那 是 违 反 毛 主 席 自 己 的 意 愿 的 五 十 年 代, 毛 主 席 提 议 所 有 的 人 身 后 都 火 化, 只 留 骨 灰, 不 留 遗 体, 并 且 不 建 坟 墓 毛 主 席 是 第 一 个 签 名 的 我 们 都 签 了 名 中 央 的 高 级 干 部 全 国 的 高 级 干 部 差 不 多 都 签 了 名 现 在 签 名 册 还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以 后 做 的 这 些 事, 都 是 从 为 了 求 得 比 较 稳 定 这 么 一 个 思 想 考 虑 的 奥 : 那 末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不 久 是 否 将 要 拆 掉?

89 邓 : 我 不 赞 成 把 它 改 掉 已 经 有 了 的 把 它 改 变, 就 不 见 得 妥 当 建 是 不 妥 当 的, 如 果 改 变, 人 们 就 要 议 论 纷 纷 现 在 世 界 上 都 在 猜 测 我 们 要 毁 掉 纪 念 堂 我 们 没 有 这 个 想 法 奥 : 为 什 么 你 想 辞 去 副 总 理 职 务? 邓 : 不 但 我 辞 职, 我 们 老 一 代 的 都 不 兼 职 了 华 国 锋 主 席 也 不 兼 国 务 院 总 理 的 职 务 了, 党 中 央 委 员 会 推 荐 赵 紫 阳 同 志 为 候 选 人 我 们 这 些 老 同 志 摆 在 那 里, 他 们 也 不 好 工 作 我 们 存 在 一 个 领 导 层 需 要 逐 渐 年 轻 化 的 问 题 我 们 需 要 带 个 头 过 去 没 有 规 定, 但 实 际 上 存 在 领 导 职 务 终 身 制 这 不 利 于 领 导 层 更 新, 不 利 于 年 轻 人 上 来, 这 是 我 们 制 度 上 的 缺 陷 这 个 缺 陷 在 六 十 年 代 还 看 不 出 来, 那 时 我 们 还 年 轻 这 不 是 一 个 人 的 问 题, 是 整 个 制 度 的 问 题, 更 多 地 是 关 系 到 我 们 的 方 针 四 个 现 代 化 能 否 实 现 的 问 题 所 以 我 们 说, 老 同 志 带 个 头, 开 明 一 点 好 奥 : 我 看 到 中 国 有 其 他 的 画 像 在 天 安 门 我 看 到 有 马 恩 列, 特 别 还 有 斯 大 林 的 画 像 这 些 像, 你 们 是 否 还 要 保 留? 邓 : 要 保 留 文 化 大 革 命 以 前, 只 在 重 要 的 节 日 才 挂 出 来 文 化 大 革 命 期 间 才 改 变 了 做 法, 经 常 挂 起 现 在 我 们 恢 复 过 去 的 做 法 奥 : 四 个 现 代 化 将 使 外 国 资 本 进 入 中 国, 这 样 不 可 避 免 地 引 起 私 人 投 资 问 题 这 是 否 会 在 中 国 形 成 小 资 本 主 义? 邓 : 归 根 到 底, 我 们 的 建 设 方 针 还 是 毛 主 席 过 去 制 定 的 自 力 更 生 为 主 争 取 外 援 为 辅 的 方 针 不 管 怎 样 开 放, 不 管 外 资 进 来 多 少, 它 占 的 份 额 还 是 很 小 的, 影 响 不 了 我 们 社 会 主 义 的 公 有 制 吸 收 外 国 资 金 外 国 技 术, 甚 至 包 括 外 国 在 中 国 建 厂, 可 以 作 为 我 们 发 展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生 产 力 的 补 充 当 然, 会 带 来 一 些 资 本 主 义 的 腐 朽 的 东 西 我 们 意 识 到 了 这 个 问 题, 但 这 不 可 怕 奥 : 那 末, 你 是 否 认 为 资 本 主 义 并 不 是 都 是 坏 的? 邓 : 要 弄 清 什 么 是 资 本 主 义 资 本 主 义 要 比 封 建 主 义 优 越 有 些 东 西 并 不 能 说 是 资 本 主 义 的 比 如 说, 技 术 问 题 是 科 学, 生 产 管 理 是 科 学, 在 任 何 社 会, 对 任 何 国 家 都 是 有 用 的 我 们 学 习 先 进 的 技 术 先 进 的 科 学 先 进 的 管 理 来 为 社 会 主 义 服 务, 而 这 些 东 西 本 身 并 没 有 阶 级 性 奥 : 我 记 得 几 年 前, 你 谈 到 农 村 自 留 地 时 说 过, 人 是 需 要 一 些 个 人 利 益 来 从 事 生 产 的, 这 是 否 意 味 着 共 产 主 义 本 身 也 要 讨 论 呢? 邓 : 按 照 马 克 思 说 的, 社 会 主 义 是 共 产 主 义 第 一 阶 段, 这 是 一 个 很 长 的 历 史 阶 段, 必 须 实 行 按 劳 分 配, 必 须 把 国 家 集 体 和 个 人 利 益 结 合 起 来, 才 能 调 动 积 极 性, 才 能 发 展 社 会 主 义 的 生 产 共 产 主 义 的 高 级 阶 段, 生 产 力 高 度 发 达, 实 行 各 尽 所 能, 按 需 分 配, 将 更 多 地 承 认 个 人 利 益 满 足 个 人 需 要

90 奥 : 你 谈 到 还 有 其 他 人 对 毛 泽 东 思 想 作 出 了 贡 献, 这 些 人 是 谁? 邓 : 老 一 辈 的 革 命 家 比 如 说, 周 恩 来 总 理 刘 少 奇 同 志 朱 德 同 志 等 等, 还 有 其 他 许 多 人 都 作 了 贡 献 很 多 老 干 部 都 有 创 造, 有 见 解 奥 : 你 为 什 么 不 提 自 己 的 名 字? 邓 : 我 算 不 了 什 么 当 然 我 总 是 做 了 点 事 情 的, 革 命 者 还 能 不 做 事? 奥 : 你 说 四 人 帮 是 少 数, 全 国 很 多 人 反 对 他 们 他 们 这 些 少 数 人 怎 么 可 以 控 制 中 国, 甚 至 整 老 一 辈 的 革 命 家? 是 否 他 们 当 中 有 一 个 是 毛 主 席 的 夫 人, 他 们 的 关 系 太 好, 你 们 不 敢 动 她? 邓 : 有 这 个 因 素 我 说 过, 毛 主 席 是 犯 了 错 误 的, 其 中 包 括 起 用 他 们 但 应 该 说, 他 们 也 是 有 一 帮 的, 特 别 是 利 用 一 些 年 轻 人 没 有 知 识, 拉 帮 结 派, 有 相 当 的 基 础 奥 : 是 否 毛 主 席 对 江 青 的 错 误 视 而 不 见? 江 青 是 否 像 慈 禧 一 样 的 人? 邓 : 江 青 本 人 是 打 着 毛 主 席 的 旗 帜 干 坏 事 的 但 毛 主 席 和 江 青 已 分 居 多 年 奥 : 我 们 不 知 道 邓 : 江 青 打 着 毛 主 席 的 旗 帜 搞, 毛 主 席 干 预 不 力, 这 点, 毛 主 席 是 有 责 任 的 江 青 坏 透 了 怎 么 给 四 人 帮 定 罪 都 不 过 分 四 人 帮 伤 害 了 成 千 上 万 的 人 奥 : 对 江 青 你 觉 得 应 该 怎 么 评 价, 给 她 打 多 少 分? 邓 : 零 分 以 下 奥 : 你 对 自 己 怎 么 评 价? 邓 : 我 自 己 能 够 对 半 开 就 不 错 了 但 有 一 点 可 以 讲, 我 一 生 问 心 无 愧 你 一 定 要 记 下 我 的 话, 我 是 犯 了 不 少 错 误 的, 包 括 毛 泽 东 同 志 犯 的 有 些 错 误, 我 也 有 份, 只 是 可 以 说, 也 是 好 心 犯 的 错 误 不 犯 错 误 的 人 没 有 不 能 把 过 去 的 错 误 都 算 成 是 毛 主 席 一 个 人 的 所 以 我 们 对 毛 主 席 的 评 价 要 非 常 客 观, 第 一 他 是 有 功 的, 第 二 才 是 过 毛 主 席 的 许 多 好 的 思 想, 我 们 要 继 承 下 来, 他 的 错 误 也 要 讲 清 楚

91 第 五 章 一 夜 三 梦 华 国 锋 垂 垂 老 矣 毛 泽 东 正 在 聚 精 会 神 读 着 邓 小 平 文 选, 响 起 轻 轻 的 敲 门 声, 在 万 籁 俱 寂 的 子 夜 显 得 格 外 清 晰 毛 泽 东 答 应 了 一 声, 张 军 进 来 了 没 等 张 军 开 口, 毛 泽 东 便 说 : 小 张, 这 么 晚 了, 你 还 不 睡 觉 去? 张 军 附 在 毛 泽 东 耳 边, 告 诉 他 : 主 席, 我 把 华 国 锋 同 志 请 来 了! 毛 泽 东 一 听, 立 即 放 下 书 本, 焦 急 地 问 道 : 他 在 哪 里? 张 军 说 : 就 在 书 房 门 口! 正 说 着, 一 位 身 材 高 大 头 发 花 白 的 老 人, 穿 一 身 银 灰 色 的 中 山 装, 走 进 书 房 虽 说 已 经 二 十 几 年 没 有 见 面, 毛 泽 东 还 是 一 眼 就 认 出 了 他 : 国 锋 同 志! 华 国 锋 一 个 箭 步 走 到 毛 泽 东 跟 前, 紧 握 着 毛 泽 东 的 手, 叫 了 声 主 席 ", 泪 水 便 夺 眶 而 出, 久 久 说 不 出 话 来 毛 泽 东 发 现, 华 国 锋 的 前 额 深 沟 浅 槽, 已 经 布 满 皱 纹, 眼 角 的 鱼 尾 纹 也 很 深, 尤 其 是 眼 袋 下 垂, 使 他 的 一 双 眼 睛 明 显 变 小 哦, 华 国 锋 老 矣! 不 过, 看 上 去, 华 国 锋 的 精 神 还 算 不 错 华 国 锋 在 毛 泽 东 对 面 的 沙 发 坐 定, 张 军 给 他 沏 好 一 杯 茶, 就 退 出 了 书 房 华 国 锋 见 了 毛 泽 东, 心 中 似 有 千 言 万 语 要 说, 一 时 间 却 又 不 知 从 何 说 起 毛 泽 东 为 了 平 息 华 国 锋 激 动 的 心 情, 随 便 跟 他 聊 天 : 国 锋, 我 记 得 你 是 党 的 同 龄 人, 今 年 该 八 十 多 了 毛 泽 东 如 此 清 晰 记 得 华 国 锋 的 年 龄, 很 使 华 国 锋 感 动 毛 泽 东 又 说 道 : 我 记 得, 你 本 姓 苏, 单 名 铸 一 九 三 八 年 参 加 游 击 队 时,

92 从 中 华 民 族 抗 日 救 国 先 锋 这 句 话 里 取 了 三 个 字, 从 此 改 名 换 姓 华 国 锋 华 国 锋 听 了, 感 叹 道 : 主 席 的 记 性 真 好! 毛 泽 东 回 溯 往 事 道 : 我 们 第 一 次 见 面, 是 在 一 九 五 五 年 六 月 中 旬 那 时 候, 我 乘 火 车 来 到 湖 南, 你 是 我 的 父 母 官 中 共 湘 潭 地 委 书 记, 兼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湘 潭 军 分 区 第 一 政 委 和 党 委 第 一 书 记 我 的 老 家 韶 山 冲, 在 你 的 管 辖 之 下 那 时 候, 你 像 现 在 这 样 穿 一 身 中 山 装, 理 着 平 头, 很 年 轻, 才 三 十 四 岁! 毛 泽 东 的 话, 勾 起 华 国 锋 对 第 一 次 见 到 毛 泽 东 的 回 忆 当 然, 他 第 一 次 见 到 毛 泽 东, 比 毛 泽 东 第 一 次 见 到 他 的 印 象 要 深 刻 得 多, 因 为 这 毕 竟 是 他 作 为 一 个 地 委 书 记 见 到 了 党 的 最 高 领 袖 华 国 锋 说 : 那 时 候, 我 正 在 长 沙 开 会, 湖 南 省 委 派 车 来, 通 知 我 说 是 领 导 接 见, 马 上 上 车 我 不 知 道 是 哪 位 首 长 接 见 上 车 之 后, 车 子 直 奔 火 车 站, 来 到 一 趟 专 列 前 面 我 跟 三 位 省 委 领 导 一 起 走 进 专 列, 见 到 车 厢 里 放 着 一 张 长 方 桌 子, 上 面 铺 着 白 桌 布, 您 正 坐 在 那 里 抽 烟 我 一 下 子 就 呆 住 了! 我 做 梦 也 没 有 想 到, 会 受 到 您 的 接 见 我 和 省 委 的 三 位 领 导 在 您 的 对 面 坐 了 下 来 那 天, 您 问 湘 潭 的 情 况, 问 韶 山 的 近 况, 我 作 了 回 答 毛 泽 东 笑 道 : 你 给 我 的 第 一 印 象, 就 是 憨 厚 老 实, 我 喜 欢 老 实 人! 后 来, 我 选 择 你 作 为 接 班 人, 也 因 为 你 忠 厚, 能 够 不 折 不 扣 地 执 行 我 的 路 线 方 针 政 策, 也 就 是 两 个 凡 是! 毛 泽 东 一 提 到 两 个 凡 是, 情 绪 刚 刚 放 松 了 的 华 国 锋 一 下 子 又 紧 张 了 起 来 毛 泽 东 重 申 曾 经 对 张 军 说 过 的 话 : 两 个 凡 是 有 什 么 错?! 你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提 出 了 两 个 凡 是, 恰 恰 表 明 我 的 眼 光 不 错, 选 择 你 作 为 接 班 人 是 选 对 了! 听 了 毛 泽 东 对 两 个 凡 是 的 肯 定, 可 以 看 出, 华 国 锋 露 出 欣 慰 的 笑 容, 绷 紧 的 神 经 又 松 弛 下 来 华 国 锋 这 时 开 始 主 动 提 问 : 主 席, 我 抓 了 四 人 帮, 尤 其 是 把 江 青 同 志 也 抓 了 起 来, 在 当 时 是 不 抓 不 行, 迫 不 得 已, 不 知 道 您 的 意 见 如 何? 毛 泽 东 坦 然 答 道 : 四 人 帮 是 咎 由 自 取, 尤 其 是 江 青, 孤 家 寡 人 一 个, 跟 一 百 多 个 中 央 委 员 对 立, 四 处 树 敌, 不 倒 台 才 怪 呢! 我 多 次 警 告 过 江 青, 警 告 过 四 人 帮, 可 是 他 们 听 不 进 去 我 料 定 在 我 长 眠 之 后, 江 青 会 闹 事, 江 青 一 伙 会 闹 事, 也 预 料 四 人 帮 会 垮 台 你 一 定 记 得, 一 九 七 六 年 六 月 十 五 日, 你 和 王 洪 文 张 春 桥 江 青 姚 文 元 站 在 我 的 病 床 前, 我 对 你 们 说 过, 我 要 交 班 了, 和 平 交 不 成 就 在 动 荡 中 交, 搞 不 好 就 得 血 雨 腥 风 还 好, 在 我 讲 了 这 话 三 个 多 月 之 后, 十 月 六 日 那 天 晚 上, 没 有 腥 风, 不 见 血 雨, 你 不 费 一 枪 一 弹, 就 解 决 了 四 人 帮, 中 国 没 有 大 动 荡 华 国 锋 告 诉 毛 泽 东,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后 一 星 期, 他 就 在 参 加 打 招 呼 会 议

93 的 西 北 组 高 级 干 部 的 讲 话 中 指 出 : 批 林 批 孔, 要 按 毛 主 席 的 指 示 办 批 邓 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是 毛 主 席 亲 自 发 动 的, 要 继 续 批 华 国 锋 还 告 诉 毛 泽 东,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月 二 十 六 日, 亦 即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的 第 二 十 天, 他 对 中 共 中 央 宣 传 部 门 负 责 人 作 了 四 点 指 示 : 一, 要 集 中 批 四 人 帮, 连 带 批 邓 ; 二, 四 人 帮 的 路 线 是 极 右 路 线 ; 三, 凡 是 毛 主 席 讲 过 的, 点 过 头 的, 都 不 要 批 评 ; 四, 天 安 门 事 件 要 避 开 不 说 华 国 锋 说, 他 的 这 四 点 指 示, 邓 小 平 除 了 赞 成 要 集 中 批 四 人 帮 之 外, 没 有 一 点 不 反 对 的 : 一 是 连 带 批 邓, 邓 小 平 当 然 反 对 ; 二 是 四 人 帮 的 路 线 是 极 左 路 线, 不 是 极 右 路 线 ; 三 是 如 果 凡 是 毛 主 席 讲 过 的, 点 过 头 的, 都 不 要 批 评, 中 国 就 无 法 前 进 ; 四 是 天 安 门 事 件 必 须 平 反 不 仅 说 邓 小 平 是 天 安 门 事 件 的 总 后 台 这 不 合 实 际 情 况, 而 且 天 安 门 事 件 本 身 完 全 是 革 命 行 动 华 国 锋 说, 不 久 他 就 提 出 了 两 个 凡 是 : 凡 是 毛 主 席 作 出 的 决 策, 我 们 都 坚 决 拥 护, 凡 是 毛 主 席 的 指 示, 我 们 都 始 终 不 渝 地 遵 循 华 国 锋 说, 尽 管 他 再 三 强 调 两 个 凡 是, 不 能 为 天 安 门 事 件 平 反, 不 能 为 邓 小 平 平 反 但 是, 为 邓 小 平 平 反 的 呼 声 非 常 高, 得 到 大 多 数 中 共 中 央 委 员 的 支 持, 不 得 已, 他 只 得 同 意 为 邓 小 平 平 反 一 九 七 七 年 五 月 二 十 四 日, 邓 小 平 猛 烈 批 判 了 两 个 凡 是 : 两 个 凡 是 不 行 按 照 两 个 凡 是, 就 说 不 通 为 我 平 反 的 问 题, 也 说 不 通 肯 定 一 九 七 六 年 广 大 群 众 在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活 动 合 乎 情 理 的 问 题 毛 泽 东 同 志 自 己 多 次 说 过, 他 有 些 话 讲 错 了 他 说, 一 个 人 只 要 做 工 作, 没 有 不 犯 错 误 的 又 说, 马 恩 列 斯 都 犯 过 错 误, 如 果 不 犯 错 误, 为 什 么 他 们 的 手 稿 常 常 改 了 又 改 呢? 改 了 又 改 就 是 因 为 原 来 有 些 观 点 不 完 全 正 确, 不 那 么 完 备 准 确 嘛 毛 泽 东 同 志 说, 他 自 己 也 犯 过 错 误 一 个 人 讲 的 每 句 话 都 对, 一 个 人 绝 对 正 确, 没 有 这 回 事 情 他 说 : 一 个 人 能 够 三 七 开 就 很 好 了, 很 不 错 了, 我 死 了, 如 果 后 人 能 给 我 以 三 七 开 的 估 计, 我 就 很 高 兴 很 满 意 了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没 有 说 过 凡 是, 列 宁 斯 大 林 没 有 说 过 凡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自 己 也 没 有 说 过 凡 是

94 华 国 锋 告 诉 毛 泽 东, 邓 小 平 在 胡 耀 邦 的 配 合 下, 在 全 国 发 动 了 实 践 是 检 验 真 理 的 唯 一 标 准 的 大 讨 论, 从 理 论 上 根 本 否 定 了 两 个 凡 是 他 不 得 不 承 认 实 践 是 检 验 真 理 的 唯 一 标 准, 不 得 不 承 认 两 个 凡 是 束 缚 了 大 家 的 思 想 华 国 锋 告 诉 毛 泽 东, 一 九 八 零 年 十 一 月 至 十 二 月 五 日,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曾 连 续 召 开 了 九 次 会 议, 对 他 进 行 批 判, 此 后 通 过 了 中 央 政 治 局 会 议 通 报 这 个 通 报, 向 全 党 通 报 了 他 在 粉 碎 四 人 帮 以 后 所 犯 的 左 的 错 误 和 其 他 错 误, 共 五 条 : 一, 提 出 了 完 全 违 背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两 个 凡 是 的 错 误 观 点 ; 二, 继 续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错 误 观 点 ; 三, 阻 挠 平 反 冤 假 错 案 和 为 老 干 部 恢 复 工 作 ; 四, 制 造 新 的 个 人 崇 拜 ; 五, 经 济 冒 进, 犯 了 主 观 唯 心 主 义 的 错 误 华 国 锋 告 诉 毛 泽 东, 他 本 来 身 兼 三 职, 其 中 中 共 中 央 主 席 一 职 后 来 由 胡 耀 邦 代 替,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一 职 后 来 由 邓 小 平 代 替, 国 务 院 总 理 一 职 后 来 由 赵 紫 阳 代 替 华 国 锋 还 告 诉 毛 泽 东, 中 央 委 员 们 还 是 肯 定 他 为 粉 碎 四 人 帮 所 作 出 的 抉 择, 他 被 历 届 党 的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推 选 为 中 共 中 央 委 员 毛 泽 东 听 了 华 国 锋 的 叙 述, 久 久 保 持 沉 默 华 国 锋 说, 他 一 定 要 请 毛 泽 东 主 席 到 他 家 去 住 但 是, 这 时 张 军 进 来 了, 说 毛 主 席 住 在 他 家 最 合 适, 不 能 住 到 毕 国 锋 家 张 军 跟 华 国 锋 吵 了 起 来! 毛 泽 东 劝 他 们 别 吵 可 是, 他 俩 还 在 那 里 继 续 吵 着 华 国 锋 一 生 气, 扭 头 就 走 了 毛 泽 东 大 叫 : 华 国 锋! 华 国 锋! 毛 泽 东 发 觉 有 人 往 他 身 上 盖 羊 毛 毯, 睁 眼 一 看, 是 张 军 站 在 他 的 面 前 毛 泽 东 问 : 华 国 锋 呢? 张 军 反 问 : 什 么 华 国 锋?

95 毛 泽 东 说 : 不 是 你 把 华 国 锋 请 来 了? 张 军 说 : 没 有 哇, 我 什 么 时 候 把 华 国 锋 请 来? 毛 泽 东 这 才 明 白, 他 看 书 看 累 了, 睡 着 了, 刚 才 做 了 一 个 梦 日 有 所 思, 夜 有 所 梦, 他 梦 见 了 华 国 锋 张 军 怕 毛 泽 东 坐 在 那 里 睡 着, 容 易 感 冒, 劝 他 上 床 休 息 毛 泽 东 这 才 解 衣 上 床 毛 泽 东 在 生 活 中 有 两 难 : 便 秘 和 入 睡 难 他 便 秘 是 与 长 期 嗜 辣 有 关, 而 入 睡 难 则 是 由 于 长 期 以 来 头 脑 紧 张 过 度 不 过, 毛 泽 东 毕 竟 上 了 年 纪, 又 劳 累 了 一 天, 这 时 他 的 脑 袋 一 碰 到 枕 头, 就 呼 呼 熟 睡 了 江 青 夜 访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刚 刚 睡 着, 有 人 连 门 都 不 敲, 就 冲 了 进 来, 咋 咋 呼 呼 尖 声 地 喊 : 主 席! 主 席! 一 听 这 熟 悉 的 声 音, 毛 泽 东 明 白 : 江 青 来 了! 毛 泽 东 从 床 上 坐 起, 定 睛 一 看, 站 在 床 前 的 果 真 是 江 青! 此 刻, 江 青 依 然 戴 她 那 副 深 紫 色 秀 郎 架 近 视 眼 镜, 包 一 块 黑 头 巾, 穿 一 件 黑 包 对 襟 棉 袄, 领 子 上 打 着 显 眼 的 补 丁 毛 泽 东 一 边 起 身 下 床, 江 青 一 边 帮 他 穿 好 中 山 装 毛 泽 东 问 江 青 : 你 怎 么 知 道 我 在 这 儿? 江 青 答 道 : 我 自 有 神 通! 我 知 道 大 叛 徒 刚 刚 来 过, 就 马 上 赶 来 了 大 叛 徒 刚 刚 来 过? 毛 泽 东 感 到 奇 怪, 大 叛 徒 是 谁? 这 还 用 问? 江 青 气 势 汹 汹 地 说, 大 叛 徒 就 是 你 那 个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主 席, 你 刚 刚 倒 下 去 还 不 到 一 个 月, 这 个 大 叛 徒 就 露 出 了 反 革 命 修 正 主 义

96 分 子 的 狰 狞 面 目, 竟 然 胆 大 包 天, 敢 冒 天 下 之 大 不 韪, 把 我 和 春 桥 同 志 洪 文 同 志 文 元 同 志 抓 了 起 来, 把 远 新 也 抓 了 起 来 我 不 光 是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不 光 是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的 第 一 副 组 长, 我 还 是 主 席 夫 人 哪! 你 华 国 锋 敢 于 对 主 席 夫 人 下 毒 手, 算 得 上 是 主 席 亲 自 选 定 的 接 班 人? 算 得 上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月 六 日 这 一 天, 是 中 国 的 国 耻 日, 是 反 革 命 政 变 日! 毛 泽 东 在 沙 发 上 坐 好 一 言 不 发, 听 着 江 青 的 长 篇 大 论 江 青 在 毛 泽 东 对 面 的 沙 发 上 坐 了 下 来 也 就 是 刚 才 华 国 锋 坐 过 的 沙 发 江 青 继 续 絮 絮 叨 叨, 没 完 没 了, 从 骂 华 国 锋 转 到 骂 邓 小 平 : 华 国 锋 把 我 抓 起 来, 就 是 对 你 的 背 叛, 就 是 大 叛 徒! 华 国 锋 出 卖 了 我, 他 也 没 有 落 个 好 下 场 邓 小 平 取 华 国 锋 而 代 之 邓 小 平 本 性 不 改, 他 这 个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还 是 坚 持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他 那 所 谓 的 中 特 理 论, 也 就 是 中 国 特 色 的 社 会 主 义 理 论, 是 彻 头 彻 尾 的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他 们 居 然 还 敢 把 老 娘 关 进 秦 城 监 狱, 还 对 老 娘 进 行 审 判, 什 么 江 青 反 革 命 集 团?! 他 们 才 是 货 真 价 实 的 反 革 命! 等 江 青 说 够 了, 骂 够 了, 毛 泽 东 这 才 说 话 : 我 早 就 劝 过 你, 不 要 搞 四 人 帮, 你 总 是 不 听 一 九 七 四 年 十 一 月 十 二 日, 我 特 地 为 你 写 下 一 段 话 : 不 要 多 露 面 ; 不 要 批 文 件 ; 不 要 由 你 组 合 ( 当 后 台 老 板 ) 你 积 怨 甚 多, 要 团 结 多 数 至 嘱 人 贵 有 自 知 之 明 又 及 你 还 是 不 听 你 们 总 是 四 个 人 搞 在 一 起, 不 跟 一 百 多 中 央 委 员 共 同 工 作 你 被 抓 起 来, 就 是 我 所 说 的 积 怨 甚 多! 江 青 一 听, 连 毛 泽 东 都 这 么 说 她, 心 中 的 火 气 更 大 了 : 主 席, 我 被 华 国 锋 邓 小 平 害 得 那 么 惨, 你 怎 么 还 帮 着 他 们 说 话? 我 知 道, 当 年 你 对 我 的 一 次 次 批 评, 是 为 我 好 可 是, 在 你 长 眠 之 后, 他 们 就 把 那 些 批 示 统 统 拿 出 来, 说 主 席 早 就 批 评 过 你, 置 我 于 死 地! 他 们 在 一 九 八 零 年 底 到 一 九 八 一 年 初, 竟 然 在 所 谓 的 特 别 法 庭 上, 对 我 张 春 桥 王 洪 文 姚 文 元 进 行 审 判 他 们 把 我 列 为 首 要 分 子, 宣 称 被 告 人 江 青, 以 推 翻 人 民 民 主 专 政 的 目 的, 为 首 组 织 领 导 反 革 命 集 团, 是 反 革 命 集 团 的 主 犯 他 们 罗 织 了 一 大 堆 罪 行, 什 么 迫 害 国 家 主 席 刘 少 奇 呀, 什 么 诬 陷 中 共 第 八 届 中 央 委 员 会 委 员 和 候 补 委 员 八 十 八 人 呀, 什 么 江 青 对 她 所 组 织 领 导 的 反 革 命 集 团 在 十 年 动 乱 中 危 害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颠 覆 政 府 残 害 人 民 的 罪 行, 都 负 有 直 接 或 间 接 的 责 任 呀 我 当 场 批 驳 道 : 你 们 把 什 么 都 推 到 我 身 上 天 啊, 我 好 像 是 个 创 造 奇 迹 三 头 六 臂 的 巨 人 我 只 是 党 的 一 个 领 导 人 我 是 站 在 毛 主 席 一 边 的! 逮 捕 我, 审 判 我, 就 是 诋 毁 毛 泽 东 主 席! 江 青 说 : 我 在 法 庭 上 跟 他 们 进 行 坚 决 斗 争 我 透 露 说, 那 天 毛 主 席 给 华 国 锋 写 你 办 事, 我 放 心, 这 不 是 毛 主 席 给 华 国 锋 写 的 全 部 内 容, 毛 主 席 至 少 还 写 了 六 个 字 : 有 问 题, 找 江 青 我 这 么 一 说, 法 官 们 目 瞪 口 呆, 因 为 他 们 根 本 不 知 道! 江 青 接 着 说 道 : 在 法 庭 上, 我 高 呼 口 号 : 坚 决 不 承 认 反 革 命 的 法 庭 判 决!

97 革 命 无 罪, 造 反 有 理!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胜 利 万 岁! 打 倒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毛 主 席 的 革 命 路 线 胜 利 万 岁! 我 宣 称, 我 就 是 和 尚 打 伞 无 法 无 天! 你 知 道, 他 们 判 我 什 么? 他 们 竟 敢 判 我 死 刑! 毛 泽 东 : 他 们 判 你 死 刑?! 江 青 : 在 判 处 死 刑 之 后, 又 加 上 一 句 缓 期 执 行! 毛 泽 东 : 照 这 么 说, 他 们 毕 竟 没 有 杀 你 江 青 道 : 他 们 不 敢, 因 为 我 毕 竟 是 主 席 夫 人! 两 年 之 后, 他 们 又 宣 布, 改 为 无 期 徒 刑 一 九 八 四 年 五 月 四 日 起, 我 获 得 保 外 就 医 我 们 的 女 儿 李 讷 以 及 你 没 有 见 过 面 的 女 婿 王 景 清 照 料 我 毛 泽 东 问 : 李 讷 好 吗? 江 青 答 道 : 她 是 双 重 身 份, 既 是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的 女 儿, 又 是 反 革 命 集 团 头 子 江 青 的 女 儿, 日 子 过 得 不 好 也 不 坏 毛 泽 东 又 问 : 王 景 清 对 她 好 吗? 江 青 说 : 王 景 清 曾 经 在 中 央 警 卫 团 工 作, 人 倒 老 实, 对 李 讷 也 不 错 江 青 的 思 维, 往 往 大 跨 度 跳 来 跳 去 此 刻, 她 又 突 然 跳 到 另 一 个 话 题 : 主 席, 真 是 胜 也 萧 何, 败 也 萧 何, 我 这 一 辈 子 成 为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是 因 为 你, 我 成 了 反 革 命 集 团 首 要 分 子 也 因 为 你! 这 几 句 话, 勾 起 了 江 青 对 往 事 的 无 限 回 忆, 她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 主 席, 你 还 记 得 吗, 在 一 九 三 七 年 八 月 下 旬, 中 央 在 陕 北 洛 川 召 开 会 议, 你 在 那 里 主 持 会 议, 而 我 从 上 海 经 过 西 安 前 往 延 安, 正 好 路 过 洛 川 我 结 识 了 八 路 军 留 守 兵 团 司 令 员 萧 劲 光 和 他 的 夫 人 朱 仲 芷 他 们 知 道 我 是 来 自 上 海 的 演 员, 而 且 早 在 山 东 的 时 候 就 已 经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就 把 我 介 绍 给 你 我 们 就 这 样 在 洛 川 认 识 第 二 天, 正 好 洛 川 会 议 结 束, 你 和 中 央 以 及 军 委 领 导 分 别 乘 车 回 延 安, 我 跟 你 坐 同 一 辆 卡 车, 你 坐 在 驾 驶 室, 我 和 一 些 中 央 机 关 工 作 人 员 坐 在 车 厢 里 我 穿 一 件 浅 蓝 色 旗 袍, 坐 在 车 厢 的 最 前 边 到 了 延 安 之 后, 朱 仲 芷 陪 我 一 起 去 看 望 你, 我 们 就 这 样 开 始 交 往, 后 来 发 展 为 恋 爱, 在 一 九 三 八 年 秋 天, 我 们 在 延 安 结 婚 从 一 九 三 八 年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整 整 三 十 八 年 的 夫 妻! 毛 泽 东 听 到 这 里, 也 叹 息 道 : 是 呵, 整 整 三 十 八 个 年 头!

98 江 青 那 跳 跃 式 的 思 维, 一 下 子 又 从 往 事 的 回 忆, 跳 到 了 特 别 法 庭 : 主 席, 你 知 道 在 法 庭 上, 我 说 我 是 你 的 什 么? 毛 泽 东 : 你 一 定 是 用 毛 泽 东 夫 人 这 张 王 牌 去 压 别 人 江 青 却 说 : 我 宣 称, 我 是 主 席 的 一 条 狗! 法 官 们 个 个 都 愣 住 了, 一 句 话 也 说 不 上 其 实, 我 是 你 的 一 条 狗 呀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你 指 向 谁, 我 就 咬 谁! 打 倒 刘 少 奇, 是 我 的 责 任 吗? 分 明 是 你 要 打 倒 中 国 的 赫 鲁 晓 夫 刘 少 奇, 我 只 是 紧 跟 你 的 伟 大 战 略 部 署 而 已! 怎 么 能 够 把 打 倒 刘 少 奇 的 责 任, 加 到 我 的 头 上? 特 别 法 庭 审 判 我, 其 实 就 是 在 审 判 你! 听 了 江 青 的 这 番 话, 毛 泽 东 心 中 不 悦, 却 又 不 好 发 泄 文 革, 始 终 是 毛 泽 东 心 中 的 一 个 解 不 开 的 死 结 毛 泽 东 已 经 把 发 动 文 革 等 同 于 打 倒 蒋 介 石 那 样 的 伟 业, 要 毛 泽 东 放 弃 或 者 否 定 文 革 是 不 可 能 的 江 青 继 续 着 她 的 话 : 主 席, 在 秦 城 监 狱, 我 是 个 活 着 的 死 人, 那 样 的 沉 闷, 那 么 的 孤 独 在 那 些 日 日 夜 夜, 我 常 常 想 到 你 我 在 枕 边 放 着 你 的 诗 词 手 迹, 衣 服 上 别 着 你 的 像 章, 床 头 柜 上 放 着 一 张 我 和 你 在 中 南 海 晨 起 散 步 的 照 片 每 天 清 早, 我 都 要 背 诵 你 的 诗 词 或 阅 读 毛 泽 东 选 集 清 明 节 到 来 的 时 候, 我 亲 手 用 白 纸 做 了 一 个 花 圈, 我 要 求 去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看 望 你, 献 上 花 圈 他 们 竟 然 拒 绝 了 我 的 这 一 要 求! 毛 泽 东 静 静 地 听 着, 一 言 不 发 江 青 仍 然 滔 滔 不 绝 : 为 了 使 漫 长 的 监 狱 生 活 分 分 秒 秒 都 过 得 有 意 义, 我 决 定 抓 紧 时 间 写 回 忆 录 我 的 回 忆 录 的 题 目, 想 了 好 多 个, 有 毛 主 席 的 忠 诚 战 士 献 给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一 生 打 倒 修 正 主 义, 建 立 新 世 界, 主 席, 你 觉 得 哪 个 题 目 好? 毛 泽 东 没 有 正 面 回 答, 反 问 道 : 你 写 了 吗? 江 青 说 : 我 写 了, 又 撕 了! 毛 泽 东 感 到 惊 讶 : 为 什 么 撕 了? 江 青 也 没 有 正 面 回 答 : 我 是 在 一 九 九 一 年 五 月 十 日, 撕 掉 回 忆 录 的 五 月 十 三 日, 我 在 一 张 人 民 日 报 上 写 了 一 句 话 : 历 史 上 值 得 纪 念 的 一 天 因 为 我 记 得 二 十 五 年 前 的 今 天,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的 一 九 六 六 年 五 月 十 三 日, 政 治 局 召 开 会 议 这 次 会 议 制 定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斗 争 路 线, 同 时 我 被 任 命 为 中 央 文 化 大 革 命 小 组 的 副 组 长 翌 日 凌 晨, 我 在 保 外 就 医 的 北 京 酒 仙 桥 住 所, 自 己 结 束 了 自 己 七 十 七 岁 的 生 命 毛 泽 东 此 时 明 白, 坐 在 他 对 面 的 江 青, 只 是 一 个 阴 魂 而 已

99 江 青 说 罢, 化 为 一 阵 风, 飘 逸 西 去 这 时, 毛 泽 东 方 知, 江 青 适 才 来 访, 乃 是 他 南 柯 一 梦 文 革 受 到 猛 烈 抨 击 毛 泽 东 第 二 次 梦 醒, 却 辗 转 反 侧 再 也 无 法 入 眠 那 入 眠 难 的 老 毛 病 又 发 作 他 看 看 墙 上 的 钟, 才 凌 晨 三 时 毛 泽 东 索 性 起 床 看 书 毛 泽 东 信 手 从 书 柜 里 取 出 那 厚 厚 的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重 要 文 献 选 编 看 了 起 来 毛 泽 东 是 一 个 目 光 非 常 敏 锐 的 人, 在 目 录 中 迅 速 注 意 到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当 年, 为 了 顺 利 召 开 中 共 七 大, 为 了 统 一 全 党 内 对 于 重 大 历 史 问 题 的 认 识, 在 毛 泽 东 的 亲 自 主 持 下, 起 草 了 关 于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在 一 九 四 五 年 经 中 共 六 届 七 中 全 会 通 过 关 于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非 常 重 要 的 文 献, 为 中 共 七 大 的 胜 利 召 开 铺 平 了 道 路 毛 泽 东 明 白,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显 然 是 效 仿 关 于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而 写 的, 在 邓 小 平 的 主 持 下, 对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作 出 决 议 令 毛 泽 东 特 别 感 兴 趣 的 是, 一 篇 介 绍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起 草 背 景 的 文 章 介 绍 说, 这 篇 文 章 是 在 毛 泽 东 当 年 的 住 处 北 京 万 寿 路 新 六 所 一 号 楼 里 起 草 的!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是 在 一 九 八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 由 中 国 共 产 党 十 一 届 六 中 全 会 通 过 的 这 个 决 议, 把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建 立 以 来 的 历 史, 分 为 几 个 阶 段 : 一 九 四 九 年 到 一 九 五 六 年, 称 为 基 本 完 成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的 七 年 ; 一 九 五 六 年 到 一 九 六 六 年, 称 为 开 始 全 面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的 十 年 ; 一 九 六 六 年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称 为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十 年 ; 一 九 七 六 年 之 后, 称 为 历 史 的 伟 大 转 折

100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对 于 一 九 四 九 年 到 一 九 五 六 年 这 基 本 完 成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的 七 年, 大 体 上 持 肯 定 的 态 度 毛 泽 东 感 到 困 惑 的 是, 这 篇 在 他 当 年 住 所 里 起 草 的 文 件, 写 到 一 九 五 六 年 到 一 九 六 六 年 这 开 始 全 面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的 十 年, 对 他 的 批 评 越 来 越 多, 越 来 越 尖 锐 对 于 一 九 六 六 年 到 一 九 七 六 年 这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十 年, 则 予 以 完 全 否 定, 毫 不 客 气 地 对 他 展 开 批 判!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对 于 他 的 批 评 是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的 反 右 派 斗 争 开 始 的 : 反 右 派 斗 争 被 严 重 地 扩 大 化 了, 把 一 批 知 识 分 子 爱 国 人 士 和 党 内 干 部 错 划 为 右 派 分 子, 造 成 了 不 幸 的 后 果 接 着, 决 议 批 评 了 毛 泽 东 提 倡 的 三 面 红 旗 即 大 跃 进, 总 路 线, 人 民 公 社 : 由 于 毛 泽 东 同 志 中 央 和 地 方 不 少 领 导 同 志 在 胜 利 面 前 滋 长 了 骄 傲 自 满 情 绪, 急 于 求 成, 夸 大 了 主 观 意 志 和 主 观 努 力 的 作 用, 没 有 经 过 认 真 的 调 查 研 究 和 试 点, 就 在 总 路 线 提 出 后 轻 率 地 发 动 了 大 跃 进 运 动 和 农 村 人 民 公 社 化 运 动, 使 得 以 高 指 标 瞎 指 挥 浮 夸 风 和 共 产 风 为 主 要 标 志 的 左 倾 错 误 严 重 地 泛 滥 开 来 决 议 批 评 了 毛 泽 东 发 动 的 反 右 倾 运 动 : 庐 山 会 议 后 期, 毛 泽 东 同 志 错 误 地 发 动 了 对 彭 德 怀 同 志 的 批 判, 进 而 在 全 党 错 误 地 开 展 了 反 右 倾 斗 争 八 届 八 中 全 会 关 于 所 谓 彭 德 怀 黄 克 诚 张 闻 天 周 小 舟 反 党 集 团 的 决 议 是 完 全 错 误 的 这 场 斗 争 在 政 治 上 使 党 内 从 中 央 到 基 层 的 民 主 生 活 遭 到 严 重 损 害, 在 经 济 上 打 断 了 纠 正 左 倾 错 误 的 进 程, 使 错 误 延 续 了 更 长 时 间 决 议 接 着 批 评 了 毛 泽 东 发 动 的 社 会 主 义 教 育 运 动 中 关 于 重 点 是 整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当 权 派 的 错 误 思 想 还 抨 击 毛 泽 东 的 个 人 专 断 作 风 以 及 个 人 崇 拜 现 象 决 议 的 重 点 是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十 年, 对 于 毛 泽 东 的 批 判 达 到 了 高 潮 决 议 关 于 文 革 的 一 段 话, 一 开 头 就 把 矛 头 直 指 毛 泽 东 : 一 九 六 六 年 五 月 至 一 九 七 六 年 十 月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使 党 国 家 和 人 民 遭 到 建 国 以 来 最 严 重 的 挫 折 和 损 失 这 场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发 动 和 领 导 的 决 议 完 全 否 定 了 毛 泽 东 发 动 和 领 导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尖 锐 指 出 :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历 史, 证 明 毛 泽 东 同 志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主 要 论 点 既 不 符 合 马 克 思 列 宁 主 义, 也 不 符 合 中 国 实 际 决 议 说 : 历 史 已 经 判 明,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一 场 由 领 导 者 错 误 发 动, 被 反 革 命 集 团 利 用, 给 党 国 家 和 各 族 人 民 带 来 严 重 灾 难 的 内 乱

101 读 着 最 严 重 的 挫 折 和 损 失 完 全 错 误 带 来 严 重 灾 难 的 内 乱 这 样 的 结 论 性 论 断, 毛 泽 东 的 心 灵 受 到 震 撼! 他 从 来 没 有 想 到, 后 人 是 这 样 完 全 否 定 他 以 晚 年 心 血 铸 成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决 议 否 定 了 毛 泽 东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的 理 论, 否 定 了 五 一 六 通 知 决 议 强 调 : 文 化 大 革 命 所 打 倒 的 走 资 派, 是 党 和 国 家 各 级 组 织 中 的 领 导 干 部, 即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的 骨 干 力 量 党 内 根 本 不 存 在 所 谓 以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为 首 的 资 产 阶 级 司 令 部 确 凿 的 事 实 证 明, 硬 加 给 刘 少 奇 同 志 的 所 谓 叛 徒 内 奸 工 贼 的 罪 名, 完 全 是 林 彪 江 青 等 人 的 诬 陷 八 届 十 二 中 全 会 对 刘 少 奇 同 志 所 作 的 政 治 结 论 和 组 织 处 理, 是 完 全 错 误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对 所 谓 反 动 学 术 权 威 的 批 判, 使 许 多 有 才 能 有 成 就 的 知 识 分 子 遭 到 打 击 和 迫 害, 也 严 重 地 混 淆 了 敌 我 读 着 决 议, 毛 泽 东 又 记 起 刚 才 梦 中 江 青 所 高 呼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胜 利 万 岁, 心 境 是 错 综 复 杂 的, 是 矛 盾 重 重 的 毛 泽 东 一 下 子 无 法 接 受 决 议 对 于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尖 锐 批 判, 对 于 他 本 身 晚 年 错 误 的 严 厉 指 责, 但 是 又 似 乎 隐 隐 觉 得, 决 议 之 言 也 不 无 道 理 尽 管 决 议 完 全 否 定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否 定 了 毛 泽 东 的 晚 年 思 想, 但 是 毛 泽 东 在 决 议 中, 还 读 到 了 这 样 一 段 对 他 的 全 面 评 价 : 毛 泽 东 同 志 是 伟 大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是 伟 大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家 战 略 家 和 理 论 家 他 虽 然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犯 了 严 重 错 误, 但 是 就 他 的 一 生 来 看, 他 对 中 国 革 命 的 功 绩 远 远 大 于 他 的 过 失 他 的 功 绩 是 第 一 位 的, 错 误 是 第 二 位 的 他 为 我 们 党 和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的 创 立 和 发 展, 为 中 国 各 族 人 民 解 放 事 业 的 胜 利, 为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缔 造 和 我 国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的 发 展, 建 立 了 永 远 不 可 磨 灭 的 功 勋 他 为 世 界 被 压 迫 民 族 的 解 放 和 人 类 进 步 事 业 作 出 了 重 大 的 贡 献 读 决 议, 毛 泽 东 的 心 灵 处 于 极 度 的 痛 苦 之 中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似 如 火 如 荼 地 开 展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就 已 经 听 到 许 多 走 资 派 对 于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尖 锐 批 评, 他 总 是 以 凡 是 敌 人 反 对 的, 我 们 就 要 拥 护, 把 这 些 尖 锐 批 评 拒 于 千 里 之 外 然 而, 今 日 他 读 到 的, 却 是 中 共 中 央 全 会 的 决 议, 是 重 要 的 党 的 文 献, 他 感 觉 到 了 批 评 的 分 量 他 依 然 想 不 通, 又 把 决 议 从 头 到 底 重 新 读 了 一 遍 这 时, 毛 泽 东 一 看 墙 上 的 钟, 凌 晨 四 时 昨 天 这 个 时 候, 他 刚 刚 离 开 长 眠 了 二 十 多 年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前 往 张 军 家 中 这 二 十 四 小 时, 接 受 了 那 么 多 新 信 息, 看 了 那 么 多 新 文 章, 知 道 了 那 么 多 新 观 念, 对 于 他 来 说, 真 的 一 天 等 于 二 十 年!

102 商 潮 席 卷 故 乡 韶 山 老 人 的 特 点 是 说 醒 就 醒, 说 睡 就 睡 毛 泽 东 在 书 房 里 看 书, 看 着 看 看, 书 从 手 中 滑 了 下 来, 他 坐 在 那 里 睡 着 了 在 迷 迷 糊 糊 之 中, 毛 泽 东 忽 然 见 到 张 军 兴 冲 冲 地 进 来, 告 诉 他 一 个 好 消 息 : 主 席, 马 上 准 备 动 身! 毛 泽 东 感 到 奇 怪 : 到 哪 里? 张 军 道 : 空 军 今 天 有 一 架 飞 机 一 早 飞 长 沙 那 里 的 主 管 是 我 的 老 部 下, 同 意 我 们 搭 乘 那 架 飞 机 我 可 以 从 长 沙 陪 你 去 韶 山! 一 听 可 以 回 故 乡 韶 山 看 看, 毛 泽 东 的 双 眼 闪 耀 着 兴 奋 的 目 光 毛 泽 东 有 着 浓 厚 的 故 乡 情 结 : 一 九 五 九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阔 别 故 乡 三 十 二 年 的 毛 泽 东 回 到 韶 山 他 回 到 故 居, 回 到 乡 亲 们 中 间, 他 站 到 父 母 墓 前, 他 还 在 韶 山 水 库 游 泳 异 常 喜 悦 的 他, 写 下 了 七 律 到 韶 山 : 别 梦 依 稀 咒 逝 川, 故 园 三 十 二 年 前 红 旗 卷 起 农 奴 戟, 黑 手 高 举 霸 主 鞭 为 有 牺 牲 多 壮 志, 敢 叫 日 月 换 新 天 喜 看 稻 菽 千 重 浪, 遍 地 英 雄 下 夕 烟 毛 泽 东 在 着 手 发 动 那 充 满 惊 涛 骇 浪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时 候, 一 九 六 六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又 一 次 回 到 故 乡, 在 那 个 西 方 的 一 个 山 洞 滴 水 洞 住 了 十 一 天, 思

103 索 着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部 署 和 战 略 毛 泽 东 打 算 第 三 回 回 到 故 乡, 是 在 一 九 七 六 年 病 重 的 时 候, 他 想 安 眠 于 故 乡 韶 山 然 而, 不 仅 大 夫 们 没 有 同 意,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也 没 有 同 意 这 样, 毛 泽 东 长 眠 于 北 京 今 日, 在 长 眠 苏 醒 之 后, 毛 泽 东 有 机 会 重 返 故 里, 当 然 喜 不 自 禁 特 别 是 昨 天 晚 上 在 毛 家 饭 店 吃 了 那 顿 毛 家 菜, 更 加 勾 起 毛 泽 东 的 浓 浓 的 故 乡 情 结 快 走! 快 走! 毛 泽 东 催 促 张 军 道 这 时, 张 霞 小 放 牛 也 来 了, 她 们 也 陪 伴 毛 泽 东 一 起 回 韶 山 冬 日 清 早 五 时 多, 北 京 依 然 一 片 黑 咕 隆 咚 张 霞 驾 驭 那 辆 桑 塔 纳, 朝 军 用 机 场 迸 发 毛 泽 东 坐 在 前 座, 张 军 夫 妇 坐 在 后 座 主 席, 您 已 经 很 久 没 有 乘 坐 飞 机 了 吧? 张 军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嗯, 从 一 九 五 六 年 之 后, 我 就 被 剥 夺 了 乘 飞 机 的 权 利 毛 泽 东 叹 道 自 从 二 十 世 纪 初 美 国 莱 特 兄 弟 发 明 了 飞 机 之 后, 飞 机 成 为 世 界 上 最 快 捷 的 交 通 工 具 世 界 各 国 首 脑, 差 不 多 都 拥 有 自 己 的 专 机 美 国 总 统 的 专 机 空 中 一 号, 几 乎 飞 遍 了 全 球 就 连 蒋 介 石, 在 跟 毛 泽 东 打 仗 的 时 候, 也 总 是 乘 坐 专 机 飞 来 飞 去, 到 处 训 话, 指 挥 作 战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他 从 延 安 到 重 庆 跟 蒋 介 石 谈 判, 是 他 平 生 头 一 回 乘 坐 飞 机 那 时 候, 毛 泽 东 还 没 有 自 己 的 专 机, 他 乘 坐 的 是 美 国 特 使 赫 尔 利 派 来 的 美 军 螺 旋 桨 运 输 机 毛 泽 东 第 一 回 亲 身 体 验 飞 机 的 快 捷 在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之 后, 苏 联 赠 送 了 一 架 飞 机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有 机 会 乘 坐 这 架 飞 机 出 巡 然 而, 一 九 五 六 年, 当 毛 泽 东 从 武 汉 乘 坐 飞 机 回 北 京 的 时 候, 飞 到 河 北 的 衡 水 地 区 上 空, 遭 遇 雷 雨 云 这 架 飞 机 不 得 不 往 东 飞 到 沧 州, 再 向 北 飞 行, 经 过 天 津 西 面 的 杨 村 机 场, 兜 了 一 个 大 圈 子, 比 预 定 时 间 晚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降 落 在 北 京 西 郊 机 场 当 时, 坐 镇 北 京 西 郊 机 场 的 空 军 司 令 刘 亚 楼 以 为 毛 泽 东 的 座 机 出 事, 吓 得 脸 色 都 变 了 从 此 之 后,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作 出 决 定, 为 了 毛 泽 东 的 安 全, 不 让 他 乘 坐 飞 机 从 此, 毛 泽 东 只 好 眼 睁 睁 看 着 周 恩 来 总 理 潇 洒 地 飞 来 飞 去, 几 乎 成 了 空 中 飞 人, 而 他 只 得 乘 坐 他 的 专 列, 在 地 面 慢 慢 地 行 驶 到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期 间, 为 了 毛 泽 东 的 安 全, 毛 泽 东 的 专 列 增 加 到 三 列 他 出 行 时, 三 列 专 列 鱼 贯 而 行, 人 们 不 知 道 毛 泽 东 究 竟 坐 在 哪 一 列 上!

104 如 今, 毛 泽 东 成 了 普 通 百 姓, 也 就 有 了 乘 坐 飞 机 的 权 利 正 因 为 这 样, 毛 泽 东 登 上 飞 机, 显 得 格 外 激 动 一 路 上, 毛 泽 东 透 过 舷 窗, 俯 视 晨 曦 之 中 的 大 地 当 飞 机 掠 过 黄 河 上 空,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河 水 已 经 冻 结 成 冰 层, 真 的 如 同 他 在 沁 园 春 雪 中 所 描 写 的 那 样 : 大 河 上 下, 顿 失 滔 滔 从 北 京 到 长 沙, 飞 机 只 飞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一 下 飞 机, 另 一 辆 紫 红 色 的 桑 塔 纳 已 经 等 候 在 机 场 真 的 如 毛 家 饭 店 的 毛 老 板 所 言, 从 长 沙 到 韶 山, 沿 着 高 速 公 路 飞 驰, 只 用 一 个 多 小 时 就 到 了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记 起, 在 一 九 五 九 年, 他 从 长 沙 前 往 韶 山, 一 路 风 尘, 汽 车 在 高 低 不 平 的 红 土 公 路 颠 颠 簸 簸 了 六 七 个 小 时 张 军 告 诉 毛 泽 东, 如 今 韶 山 还 通 了 火 车, 长 沙 每 天 都 有 好 多 直 达 班 车 前 往 韶 山 那 么 多 人 从 四 面 八 方 涌 往 韶 山, 为 的 是 一 睹 毛 泽 东 的 故 乡 韶 山 的 男 女 老 少, 都 为 韶 山 出 了 个 毛 泽 东 而 骄 傲 所 幸, 今 日 毛 泽 东 长 了 络 腮 胡 子, 长 了 长 发, 变 成 了 文 老 先 生, 要 不, 毛 泽 东 一 回 到 韶 山, 马 上 就 会 处 于 人 群 的 铁 围 之 中 毛 泽 东 一 到 韶 山, 便 见 到 最 醒 目 的 新 景 观 广 场 中 心 矗 立 起 一 座 高 达 十 米 的 毛 泽 东 塑 像 这 塑 像 不 是 在 文 革 年 月 建 造 的, 而 是 在 一 九 九 三 年 毛 泽 东 一 百 周 年 诞 辰 时 新 建 的 碑 座 上, 刻 着 江 泽 民 题 写 的 毛 泽 东 同 志 五 个 金 字 在 广 场 四 周, 还 新 建 了 毛 泽 东 纪 念 馆 毛 氏 宗 祠 毛 泽 东 图 书 馆 等 等 其 中 的 毛 泽 东 图 书 馆, 专 门 收 藏 有 关 毛 泽 东 的 著 作 另 外, 还 新 建 了 韶 山 毛 泽 东 纪 念 园 毛 泽 东 诗 词 碑 林 毛 泽 东 几 乎 不 认 识 自 己 的 家 乡 了 毛 泽 东 最 怀 念 的, 当 然 是 韶 山 上 屋 场 的 毛 泽 东 故 居 故 居 还 保 持 原 样 毛 泽 东 记 得 一 九 五 九 年 他 回 到 故 居 时, 大 门 上 方 挂 着 红 底 仿 宋 体 金 字 横 匾, 写 着 毛 泽 东 同 志 故 居 七 个 大 字 在 文 革 中, 据 说 红 卫 兵 们 咬 文 嚼 字, 以 为 故 居 一 词 不 妥, 故 有 着 故 去 故 世 之 意, 所 以 改 为 毛 泽 东 同 志 旧 居 如 今, 仍 用 故 居 一 词, 只 是 大 门 上 方 的 毛 泽 东 同 志 故 居 七 个 大 字 不 再 是 仿 宋 体, 而 是 邓 小 平 手 书 毛 泽 东 当 然 不 忘 滴 水 洞 滴 水 洞 在 毛 泽 东 故 居 不 远 处, 原 本 是 一 个 不 起 眼 的 地 方 一 九 六 六 年 七 月 八 日, 毛 泽 东 在 写 给 江 青 的 一 封 信 中 说 在 西 方 的 一 个 山 洞 里 住 了 十 几 天 后 来, 在 批 判 林 彪 时, 这 封 信 作 为 中 共 中 央 文 件 印 发 全 党, 使 这 个 西 方 的 一 个 山 洞 引 起 广 泛 注 意 这 个 西 方 的 一 个 山 洞, 就 是 滴 水 洞 滴 水 洞, 当 地 人 称 有 洞 无 洞 所 谓 有 洞, 是 指 原 本 有 一 个 不 大 的 山 洞, 滴 着 水, 得 名 滴 水 洞 所 谓 无 洞, 则 是 因 为 后 来 修 造 韶 山 水 库 时, 滴 水 洞 被 埋 在 水 库 里 了, 从 此 无 洞 可 言 毛 泽 东 小 时 候, 多 次 到 这 里 游 玩, 知 道 此 洞

105 一 九 五 九 年 六 月 二 十 五 日, 阔 别 故 乡 三 十 二 年 的 毛 泽 东, 回 到 韶 山 他 在 韶 山 水 库 游 泳 时, 遥 指 滴 水 洞 山 谷 说 : 这 个 地 方 不 错, 我 退 休 以 后 在 那 里 搭 个 茅 棚, 要 得 么? 要 得 是 湖 南 话 行 吗 的 意 思 言 者 无 心, 听 者 有 意 中 共 湖 南 省 委 把 毛 泽 东 此 言 当 作 最 高 指 示, 将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茅 棚, 改 为 别 墅, 极 为 秘 密 地 在 滴 水 洞 为 毛 泽 东 建 造 了 别 墅 称 为 二 零 三 工 程 这 一 工 程 从 一 九 六 零 年 动 工, 一 九 六 三 年 完 成 主 体 建 筑 一 九 六 六 年 十 月 十 八 日 至 二 十 八 日, 毛 泽 东 在 这 里 住 了 十 一 天 在 毛 泽 东 离 开 韶 山 之 后, 中 共 湖 南 省 委 仍 继 续 扩 建 滴 水 洞 工 程, 调 来 欧 阳 海 连, 在 严 格 保 密 的 情 况 下 修 建 了 足 以 防 御 原 子 弹 的 防 空 洞! 这 一 工 程 在 一 九 七 零 年 完 成 后, 毛 泽 东 一 直 没 有 来 过 在 毛 泽 东 离 开 这 个 世 界 之 后 多 年, 滴 水 洞 仍 处 于 保 密 之 中 直 至 一 九 九 二 年, 滴 水 洞 才 对 外 开 放, 人 们 这 才 得 以 一 睹 这 个 西 方 山 洞 的 神 秘 所 在 毛 泽 东 发 现, 如 今 的 韶 山 非 常 热 闹 了 便 捷 的 交 通 把 众 多 的 游 人 送 到 这 里, 所 以 路 上 山 上, 处 处 是 游 客 韶 山 人 也 走 上 了 改 革 开 放 之 路, 商 业 意 识 大 为 增 强 今 日 韶 山, 笼 罩 在 一 片 浓 重 的 商 业 气 氛 之 中 由 于 游 人 甚 众, 韶 山 的 旅 游 业 就 大 为 兴 隆, 光 是 旅 馆 招 待 所 就 多 达 三 百 多 家 其 中, 韶 山 宾 馆 为 涉 外 宾 馆, 拥 有 十 幢 楼 房 就 连 滴 水 洞 原 本 供 毛 泽 东 随 员 居 住 的 二 号 楼 三 号 楼, 也 对 外 开 放, 供 游 人 居 住, 称 滴 水 洞 山 庄 至 于 饭 店, 那 就 更 多, 甚 至 可 以 说 有 漫 山 遍 野 之 势 因 为 大 多 数 来 自 长 沙 的 旅 客, 不 在 韶 山 住 宿, 当 天 来 去, 但 是 必 须 在 韶 山 吃 饭 令 毛 泽 东 惊 讶 不 已 的 是, 这 里 的 饭 店 用 毛 家 作 招 牌 的, 比 比 皆 是 毛 家 饭 店 毛 家 餐 厅 毛 家 餐 馆 毛 家 阁 毛 家 一 餐 厅 毛 家 二 餐 厅 毛 家 酒 楼, 那 里, 不 论 老 板 是 否 姓 毛, 都 打 起 毛 家 招 牌 据 说, 最 初 有 人 开 了 一 家 润 之 菜 馆, 遭 到 查 禁, 因 为 毛 泽 东 名 泽 东 字 润 之, 用 毛 泽 东 的 字 命 名 菜 馆 是 不 允 许 的 至 于 用 毛 家, 这 就 无 法 禁 止 了, 因 为 毛 家 并 不 一 定 是 毛 泽 东 家 这 样, 毛 家 饭 店 也 就 遍 地 皆 是 很 多 毛 家 饭 店 特 地 加 上 正 宗 真 正 之 类 字 眼, 但 是 正 宗 真 正 也 大 多, 仍 然 叫 人 闹 不 清 楚 了 大 抵 由 于 毛 家 字 号 大 多, 有 的 饭 店 用 自 己 的 名 字 作 招 牌, 诸 如 毛 泽 建 饭 店 毛 泽 葵 饭 店 毛 泽 新 饭 店 毛 泽 红 餐 馆 甚 至 还 有 一 家 叫 毛 泽 发, 令 毛 泽 东 哭 笑 不 得! 毛 泽 东 走 在 路 上, 不 断 有 人 向 他 兜 售 毛 泽 东 像 章 毛 泽 东 像 章, 在 文 革 中 曾 经 红 火 过 一 阵, 随 着 文 革 的 结 束 而 结 束 然 而, 韶 山 像 章 厂 至 今 仍 在 大 批 生 产 毛 泽 东 像 章, 成 了 韶 山 的 特 色 旅 游 商 品 毛 泽 东 在 韶 山 见 到 许 多 长 龙 般 的 小 棚, 一 个 摊 位 紧 挨 着 另 一 个 摊 位, 所 售 的

106 大 都 是 关 于 毛 泽 东 的 纪 念 品, 大 同 小 异 有 的 小 摊 在 出 售 挂 着 毛 泽 东 像 章 的 项 链, 有 的 出 售 镶 着 毛 泽 东 像 的 领 带 夹, 有 的 出 售 附 有 毛 泽 东 像 的 钥 匙 圈, 还 有 的 小 摊 在 出 售 各 种 毛 泽 东 塑 像 有 的 商 店 在 大 声 播 放 毛 泽 东 语 录 歌, 出 售 红 太 阳 歌 带 以 及 巨 人 之 声 录 音 带 在 韶 山 毛 泽 东 纪 念 馆 四 周, 毛 泽 东 见 到 插 着 许 多 黄 色 红 色 的 旗 帜, 上 书 毛 家 米 酒 四 个 大 字, 迎 风 飘, 颇 为 醒 目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连 连 摇 头, 因 为 那 米 酒 原 本 是 湖 南 农 村 常 见 的 土 酒, 如 今 也 打 起 了 毛 家 旗 号 在 店 铺 里, 毛 泽 东 见 到 包 装 精 美 的 毛 公 酒 据 云, 这 酒 是 一 九 九 三 年 毛 泽 东 诞 辰 一 百 周 年 时 由 韶 山 市 酒 厂 推 出 的 同 时 推 出 的 还 有 滴 水 洞 酒 毛 泽 东 还 发 现, 在 韶 山 不 仅 酒 姓 毛, 连 茶 叶 也 姓 毛 毛 公 茶 已 经 成 了 韶 山 名 茶 印 有 毛 泽 东 故 居 图 案 的 毛 巾 枕 巾 被 单 浴 巾 以 至 蚊 帐, 还 有 各 种 贝 雕 玻 璃 竹 雕 工 艺 品 等 等, 都 已 经 成 了 今 日 韶 山 的 特 产! 毛 泽 东 惊 叹, 浓 郁 的 商 业 气 氛, 使 韶 山 变 成 一 片 商 海 就 连 毛 泽 东 故 居 对 过 的 山 坡 上, 也 开 起 了 餐 馆 摄 影 部 之 类 密 密 麻 麻, 三 步 一 铺 十 步 一 店, 已 经 成 了 今 日 韶 山 的 新 景 象 连 我 的 故 乡 也 变 成 了 资 本 主 义 世 界! 毛 泽 东 大 声 叹 息, 却 发 现 自 己 依 然 坐 在 张 军 家 的 书 房 里 毛 泽 东 这 才 意 识 到, 刚 才 自 己 又 做 了 一 梦 梦 游 故 乡 韶 山 毛 泽 东 实 在 无 法 再 入 睡, 又 拿 起 了 书, 看 了 起 来 第 六 章 港 人 说 港 惊 闻 苏 联 解 体 东 欧 易 帜 毛 泽 东 看 罢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重 要 文 献 选 编, 看 了 中 国 第 三 代 领 导 人 的 足 迹, 看 了 江 泽 民 著 论 三 个 代 表, 正 在 看 中 国 入 世 始 末 一 书 这 时, 虽 然 窗 外 仍 是 一 片 漆 黑, 但 已 是 清 早 六 时 了

107 忽 听 见 房 门 吱 呀 一 声, 伸 进 半 个 脑 袋 小 霞, 起 得 那 么 早? 毛 泽 东 一 眼 就 认 出 是 张 霞 主 席, 你 还 在 看 书 哪! 张 霞 说 我 没 睡 好, 老 是 做 梦 刚 才 梦 醒 了, 起 来 看 书 毛 泽 东 说 我 最 近 一 个 星 期 值 夜 班, 所 以 夜 里 睡 觉 不 踏 实, 一 觉 醒 来, 看 见 窗 外 的 树 上 泛 着 灯 光 我 的 卧 室 就 在 书 房 底 下 我 想, 你 怎 么 还 在 看 书, 就 上 来 看 一 下 经 张 霞 这 么 一 说, 毛 泽 东 明 白 她 为 什 么 这 样 早 起 来 一 读 书, 我 发 现 自 己 跟 不 上 趟 了 毛 泽 东 指 着 手 中 的 中 国 入 世 始 末 说, 什 么 WTO, 什 么 APEC, 还 有 三 个 代 表, 我 都 没 有 听 说 过, 得 赶 紧 读 书, 赶 紧 补 课 你 呢, 最 近 在 看 什 么 书? 我 在 看 英 文 版 的 书, 叫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张 霞 说 什 么 苏 联 解 体? 毛 泽 东 又 跟 不 上 趟 了! 那 本 书 就 在 我 的 手 提 包 里, 我 把 书 拿 来! 张 霞 飞 快 下 楼, 又 飞 快 地 上 楼, 手 中 拿 着 那 本 美 联 社 常 驻 莫 斯 科 记 者 所 写 的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昨 天 她 在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值 班 时, 就 在 看 这 本 书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 苏 联 解 体, 就 是 苏 联 解 散 了, 苏 联 不 存 在 了! 苏 联 已 经 不 存 在 了?! 毛 泽 东 很 惊 奇 张 霞 又 告 诉 毛 泽 东 : 不 光 是 苏 联 已 经 解 体, 苏 联 共 产 党 也 早 就 解 散 了 苏 联 共 产 党 也 不 存 在 了?! 毛 泽 东 又 很 惊 讶 张 霞 还 告 诉 毛 泽 东 : 还 有, 东 欧 的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已 经 全 部 变 成 了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也 不 存 在 了!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听 了 默 不 作 声 在 他 长 眠 的 二 十 多 年 间, 世 界 的 变 化 实 在 太 大 了!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中 国 作 家 叶 永 烈 不 久 前 到 俄 罗 斯 和 乌 克 兰 进 行 了 采 访, 写 下 纪 实 长 篇 行 走 俄 罗 斯 张 霞 说 着, 从 书 柜 里 取 下 叶 永 烈 的 行 走 俄 罗 斯, 念 了 一 段 给 毛 泽 东 听 : 在 我 看 来, 二 十 世 纪 俄 罗 斯 的 历 史 之 路, 可 以 说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圆 圈 :

108 从 资 本 主 义 的 俄 罗 斯 社 会 主 义 的 苏 联 资 本 主 义 的 俄 罗 斯 也 就 是 说, 在 经 历 了 七 十 四 年 的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之 后, 资 本 主 义 实 行 了 复 辟, 俄 罗 斯 的 历 史 在 兜 了 一 个 圈 子 之 后 又 回 到 了 原 先 的 地 方 一 九 一 七 年 十 一 月 七 日 ( 俄 历 十 月 二 十 五 日 ), 随 着 阿 芙 乐 尔 号 巡 洋 舰 上 的 一 声 炮 响, 列 宁 领 导 的 布 尔 什 维 克 攻 占 了 俄 罗 斯 首 都 彼 得 格 勒 的 冬 宫, 爆 发 了 十 月 革 命 布 尔 什 维 克 夺 取 了 政 权, 推 翻 俄 罗 斯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建 立 了 世 界 上 第 一 个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俄 罗 斯 苏 维 埃 联 邦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一 九 二 二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日, 俄 罗 斯 联 邦 南 高 加 索 联 邦 乌 克 兰 白 俄 罗 斯 成 立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联 盟, 简 称 苏 联 后 来,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联 盟 逐 渐 扩 大 为 十 五 个 加 盟 共 和 国 苏 联 经 过 一 个 又 一 个 五 年 计 划 的 建 设, 成 了 世 界 强 国 以 苏 联 为 首 的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与 以 美 国 为 首 的 资 本 主 义 世 界 相 抗 衡, 构 成 了 世 界 两 强 对 抗 的 格 局 然 而, 进 入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一 场 剧 变 巨 变 发 生 了 : 一 九 九 一 年 八 月 二 十 四 日, 戈 尔 巴 乔 夫 宣 布 辞 去 苏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职 务, 并 决 定 苏 联 共 产 党 自 行 解 散 一 九 九 一 年 八 月 二 十 七 日, 飘 扬 了 七 十 四 年 的 苏 共 党 旗 从 苏 共 中 央 总 部 大 楼 楼 顶 黯 然 落 下 一 九 九 年 三 月 至 一 九 九 一 年 十 二 月, 各 加 盟 共 和 国 纷 纷 宣 布 独 立 一 九 九 一 年 十 二 月 苏 联 解 体 一 九 九 一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俄 罗 斯 苏 维 埃 联 邦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更 名 为 俄 罗 斯 联 邦, 成 为 独 立 国 家 俄 罗 斯 推 翻 了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重 新 复 辟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宣 布 独 立 的 各 加 盟 共 和 国 组 成 独 立 国 家 联 合 体, 简 称 独 联 体 俄 罗 斯 联 邦 为 独 联 体 成 员 国 现 在 俄 罗 斯 的 全 称 是 俄 罗 斯 联 邦, 是 由 原 来 的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联 盟 ( 即 苏 联 ) 中 的 俄 罗 斯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更 名 而 来 今 日 俄 罗 斯 联 邦 的 领 土, 就 是 当 年 俄 罗 斯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的 领 土 不 过, 现 在 的 俄 罗 斯 联 邦 继 承 的 是 一 九 一 七 年 以 前 俄 罗 斯 帝 国 的 传 统 沙 皇 的 传 统

109 正 因 为 这 样, 根 据 旧 中 加 新 的 原 则, 如 今 俄 罗 斯 联 邦 的 国 旗 国 徽, 都 是 继 承 当 年 沙 皇 俄 国 的 国 旗 国 徽, 稍 稍 旧 中 加 新 而 已! 接 着, 张 霞 又 读 了 叶 永 烈 的 行 走 俄 罗 斯 中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九 位 主 人 : 纵 观 克 里 姆 林 宫 权 力 变 迁 史, 从 列 宁 到 普 京, 八 十 多 年 间 克 里 姆 林 宫 换 了 九 位 主 人 以 下 便 走 这 九 位 主 人 进 入 以 及 离 开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时 间 表 : 第 一 位 是 列 宁 ( 从 一 九 一 七 年 至 一 九 一 四 年, 共 七 年 其 中 第 一 年 是 在 圣 彼 得 堡 ):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他 在 经 历 了 几 年 流 亡 生 涯 后, 在 一 九 一 七 年 领 导 了 十 月 革 命, 建 立 了 苏 维 埃 政 权 一 九 一 二 年 列 宁 成 为 苏 联 成 立 后 的 第 一 任 领 导 人 列 宁 逝 世 于 一 九 二 四 年 第 二 位 是 斯 大 林 ( 从 一 九 二 四 年 至 一 九 五 三 年, 共 二 十 九 年 ): 从 一 九 一 二 年 起 担 任 苏 联 共 产 党 总 书 记, 从 一 九 四 一 年 起 担 任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直 到 一 九 五 三 年 三 月 五 日 逝 世 第 三 位 是 赫 鲁 晓 夫 ( 从 一 九 五 三 年 至 一 九 六 四 年, 共 十 一 年 ): 从 斯 大 林 逝 世 后 担 任 苏 共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后 来 又 兼 任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最 高 国 防 委 员 会 主 席, 集 党 政 军 大 权 于 一 身, 直 到 一 九 六 四 年 遭 到 突 然 政 变 而 被 罢 免 第 四 位 是 勃 列 日 涅 夫 ( 从 一 九 六 四 年 至 一 九 八 二 年, 共 十 八 年 ): 继 赫 鲁 晓 夫 之 后 到 一 九 八 二 年 逝 世 前, 一 直 担 任 苏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第 五 位 是 安 德 罗 波 夫 ( 十 五 个 月 ): 克 格 勃 头 目, 在 出 任 苏 联 共 产 党 总 书 记 十 五 个 月 后 逝 世 第 六 位 是 契 尔 年 科 ( 不 足 一 年 ): 在 出 任 总 书 记 时 已 经 患 病, 不 到 一 年 就 逝 世 第 七 位 是 戈 尔 巴 乔 夫 ( 从 一 九 八 五 年 至 一 九 九 一 年, 共 六 年 ): 从 一 九 八 五 年 三 月 至 一 九 九 一 年 十 二 月 苏 联 解 体 期 间 担 任 总 书 记 第 八 位 是 叶 利 钦 ( 从 一 九 九 一 年 至 一 九 九 九 年, 共 八 年 ): 一 九 九 一 年 起 担 任 俄 罗 斯 联 盟 总 统, 一 九 九 九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一 日 宣 布 提 前 辞 去 俄 罗 斯 联 邦 总 统 职 务 第 九 位 是 普 京 ( 从 二 零 零 零 年 元 旦 至 今 ): 在 叶 利 钦 提 前 辞 去 俄 罗 斯 联 邦 总 统 之 后, 普 京 出 任 代 总 统 二 零 零 零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俄 罗 斯 总 统 选 举 中, 以 绝 对 优 势 当 选 俄 罗 斯 总 统 在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这 九 位 主 人 之 中, 以 斯 大 林 在 位 的 时 间 最 长, 共 二 十 九 年 ;

110 以 契 尔 年 科 在 位 的 时 间 最 短, 不 足 一 年 另 外, 安 德 罗 波 夫 在 位 也 很 短, 不 进 十 五 个 月 其 中, 安 德 罗 波 夫 和 普 京 出 身 于 克 格 勃 就 苏 联 俄 罗 斯 的 当 代 史 而 言, 实 际 上 是 划 分 为 七 个 时 代, 即 列 宁 时 代 斯 大 林 时 代 赫 鲁 晓 夫 时 代 勃 列 日 涅 夫 时 代 戈 尔 巴 乔 夫 时 代 叶 利 钦 时 代 和 普 京 时 代 其 中, 前 五 个 时 代 是 苏 联 时 代, 后 两 个 时 代 是 俄 罗 斯 联 邦 时 代 在 这 七 个 时 代 中, 列 宁 斯 大 林 勃 列 日 涅 夫 因 病 死 而 离 开 克 里 姆 林 宫 赫 鲁 晓 夫 和 戈 尔 巴 乔 夫 是 被 政 变 赶 出 克 里 姆 林 宫 唯 一 不 同 于 众 的 是 叶 利 钦, 他 是 主 动 提 出 离 职, 让 位 给 年 轻 的 普 京 值 得 顺 便 提 一 笔 的 是 两 位 过 渡 式 的 人 物,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临 时 主 人, 即 马 林 科 夫 和 布 尔 加 宁 在 斯 大 林 去 世 之 后, 尽 管 赫 鲁 晓 夫 出 任 苏 共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但 是 第 一 把 手 是 马 林 科 夫 马 林 可 夫 是 斯 大 林 指 定 的 接 班 人 斯 大 林 去 世 之 后, 马 林 科 夫 担 任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在 当 时, 苏 联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的 权 力 大 于 苏 共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在 赫 鲁 晓 夫 的 强 大 压 力 下, 马 林 科 夫 被 迫 在 一 九 五 五 年 二 月 八 日 提 出 辞 去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的 职 务 一 九 五 七 年 马 林 科 夫 被 指 斥 为 反 党 集 团, 撤 销 一 切 职 务 还 有 一 位 应 当 提 到 的 是 布 尔 加 宁 在 马 林 科 夫 下 台 之 后, 由 布 尔 加 宁 担 任 苏 联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在 赫 鲁 晓 夫 的 压 力 之 下, 一 九 五 八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布 尔 加 宁 被 解 除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这 一 职 务 由 苏 共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赫 鲁 晓 夫 兼 任 一 部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主 人 史, 也 就 是 一 部 苏 联 俄 罗 斯 的 当 代 史 一 部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主 人 史, 其 实 也 是 一 代 否 定 一 代 的 历 史 : 斯 大 林 否 定 了 列 宁 战 友 托 洛 茨 基 季 诺 维 也 夫 加 米 涅 夫 布 哈 林 ; 赫 鲁 晓 夫 否 定 了 斯 大 林 ; 勃 列 日 涅 夫 否 定 了 赫 鲁 晓 夫 ; 戈 尔 巴 乔 夫 否 定 了 勃 列 日 涅 夫 ; 叶 利 钦 又 否 定 了 戈 尔 巴 乔 夫 以 至 否 定 了 苏 联 和 苏 联 共 产 党 正 是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主 人 们 这 样 一 代 否 定 一 代, 最 后 连 苏 联 和 苏 联 共 产 党 也 被 否 定, 重 返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这 种 充 满 否 定 的 苏 联 俄 罗 斯 历 史, 是 很 值 得 人 们 深 思 的

111 随 着 克 里 姆 林 宫 主 人 们 的 否 定 之 否 定, 克 里 姆 林 宫 大 宫 双 顶 上 的 国 旗 也 走 过 了 否 定 之 否 定 的 道 路 : 在 一 九 一 七 年 十 月 革 命 之 前, 这 里 飘 扬 的 是 俄 罗 斯 帝 国 三 色 国 旗 ; 此 后, 这 里 升 起 了 红 色 的 铁 锤 镰 刀 旗 ; 一 九 九 一 年 圣 诞 节 苏 联 解 体, 俄 罗 斯 联 邦 三 色 旗 在 这 里 升 起 最 使 毛 泽 东 感 叹 的, 是 张 霞 读 了 叶 永 烈 行 走 俄 罗 斯 中 这 么 一 段 : 一 九 九 一 年 八 月 二 十 二 日 凌 晨, 戈 尔 巴 乔 夫 从 克 里 米 亚 飞 回 莫 斯 科 八 月 二 十 四 日, 戈 尔 巴 乔 夫 发 表 声 明, 苏 共 中 央 委 员 会 应 该 自 行 解 散, 并 宣 布 自 己 辞 去 苏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职 务 由 列 宁 缔 造 具 有 九 十 三 年 历 史 在 苏 联 执 政 七 十 四 年 之 久 拥 有 一 千 七 百 万 党 员 的 苏 联 共 产 党, 就 这 样 在 一 天 之 内 土 崩 瓦 解! 令 人 扼 腕 的 是, 居 然 没 有 一 个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支 部 上 街 表 示 抗 议 解 散 苏 联 共 产 党! 就 在 这 一 天, 莫 斯 科 克 里 姆 林 宫 内 的 苏 共 中 央 大 楼 被 查 封, 在 楼 顶 上 飘 扬 了 多 年 的 红 旗 落 地! 苏 联 共 产 党 自 行 解 散, 戈 尔 巴 乔 夫 不 再 是 苏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他 的 头 衔 只 剩 下 苏 联 总 统 了 党 已 不 党, 国 亦 不 国 随 着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自 行 解 散, 苏 联 也 摇 摇 欲 坠 苏 联 各 加 盟 共 和 国 纷 纷 宣 布 独 立, 戈 尔 巴 乔 夫 这 个 苏 联 总 统 陷 入 四 面 楚 歌 之 中 一 九 九 一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一 日, 原 苏 联 的 十 一 个 加 盟 共 和 国 领 导 人 在 阿 拉 木 图 签 署 关 于 建 立 独 立 国 家 联 合 体 协 议 的 议 定 书 会 议 致 函 戈 尔 巴 乔 夫, 通 知 他 苏 联 不 复 存 在, 苏 联 总 统 的 设 置 也 随 之 消 失 十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圣 诞 节 上 午 十 时, 戈 尔 巴 乔 夫 来 到 克 里 姆 林 宫 总 统 府, 精 心 准 备 将 于 晚 上 发 表 的 告 人 民 书 下 午, 戈 尔 巴 乔 夫 同 法 国 总 统 密 特 朝 德 国 总 理 科 尔 英 国 首 相 梅 杰 美 国 总 统 布 什 通 了 电 话 晚 上 七 时, 戈 尔 巴 乔 夫 向 全 国 和 全 世 界 发 表 辞 职 讲 话, 宣 布 辞 去 苏 联 总 统 职 务

112 晚 上 七 时 三 十 八 分, 在 克 里 姆 林 宫 上 的 镰 刀 和 铁 锤 苏 联 国 旗, 在 寒 风 中 悄 然 降 下, 代 替 它 的 是 俄 罗 斯 联 邦 的 红 蓝 白 三 色 国 旗 从 此, 苏 联 苏 维 埃 社 会 主 义 共 和 国 联 盟 宣 告 消 亡 一 位 学 者, 用 一 句 话 形 容 苏 联 共 产 党 解 散 苏 联 解 体 这 一 历 史 巨 变 : 这 像 一 场 太 空 陨 星 对 地 球 的 碰 撞, 摇 撼 了 二 十 世 纪, 在 人 类 社 会 发 展 史 上, 炸 开 了 一 个 大 裂 谷 苏 联 共 产 党 亡 党, 亡 在 戈 尔 巴 乔 夫 手 中 ; 苏 联 亡 国, 也 亡 在 戈 尔 巴 乔 夫 手 中 对 于 这 个 亡 党 亡 国 的 戈 尔 巴 乔 夫, 有 两 种 截 然 相 反 评 价 : 一 曰 :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叛 徒,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的 叛 徒! 二 曰 : 苏 联 共 产 党 和 苏 联 的 掘 墓 人! 不 论 怎 么 评 价 戈 尔 巴 乔 夫, 这 句 话 是 所 有 的 人 都 能 接 受 的 : 堡 垒 最 容 易 从 内 部 攻 破!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戈 尔 巴 乔 夫 一 九 九 九 年 在 土 耳 其 首 都 安 卡 拉 美 国 大 学 研 讨 会 上 演 讲, 作 了 一 番 内 心 独 白, 使 人 们 对 这 位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总 书 记 如 何 从 内 部 攻 破 堡 垒 有 了 更 加 深 刻 的 了 解 : 我 生 活 的 目 的 就 是 消 灭 对 人 民 实 行 无 法 忍 受 的 独 裁 统 治 的 共 产 主 义 我 的 妻 子 在 这 方 面 坚 定 了 我 的 信 仰 她 有 这 种 观 点 比 我 还 早 我 只 有 身 居 最 高 层 职 位, 才 能 为 此 有 最 大 的 作 为 因 此, 我 妻 子 要 我 不 懈 地 努 力 往 上 爬 当 我 亲 自 认 识 了 西 方, 我 的 决 定 就 成 了 不 可 更 改 的 了 我 必 须 清 除 苏 共 和 苏 联 的 整 个 领 导, 我 必 须 清 除 所 有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的 领 导 我 的 理 想 是 走 社 会 民 主 党 的 道 路, 计 划 经 济 束 缚 了 人 的 能 力, 只 有 市 场 才 能 引 向 发 展 毛 泽 东 听 罢, 叹 道 : 不 错, 堡 垒 最 容 易 从 内 部 攻 破! 这 个 戈 尔 巴 乔 夫, 是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叛 徒,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的 叛 徒! 就 在 这 时, 张 军 也 起 床, 来 到 书 房, 听 毛 泽 东 谈 苏 联 解 体 的 感 想 : 毛 泽 东 一 脸 严 肃, 说 道 : 我 早 在 赫 鲁 晓 夫 大 反 斯 大 林 的 时 候, 就 已 经 看 出, 苏 联 共 产 党 内 部 出 现 了

113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我 也 说 过, 不 彻 底 清 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就 会 亡 党 亡 国, 就 会 卫 星 上 天, 红 旗 落 地! 苏 联 共 产 党 的 覆 灭, 苏 联 的 解 体,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的 瓦 解, 证 明 了 我 的 历 史 预 见 我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是 为 了 清 除 中 国 共 产 党 内 的 赫 鲁 晓 夫 式 的 人 物 我 曾 经 说 过,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为 了 防 止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苏 联 和 东 欧 国 家 的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证 明 了 我 的 这 一 历 史 预 见, 证 明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重 要 性 和 必 要 性! 毛 泽 东 依 然 保 持 着 浓 厚 的 文 革 情 结, 正 因 为 这 样, 他 用 苏 联 解 体 来 反 证 文 革 的 重 要 性 和 必 要 性 张 军 和 张 霞 知 道, 他 们 一 时 难 以 说 服 面 前 的 这 位 历 史 老 人, 只 得 保 持 缄 默 就 在 这 时, 响 起 小 放 牛 嘹 亮 的 嗓 音 : 主 席, 请 下 楼 用 早 餐! 洋 快 餐 必 胜 客 今 天 的 早 餐, 有 豆 浆, 有 牛 奶, 有 小 米 粥, 有 正 宗 的 湖 南 辣 酱, 还 有 一 个 铜 锣 一 般 大 的 饼, 这 饼 热 气 腾 腾, 散 发 着 一 股 洋 葱 香 味 餐 桌 上 放 着 四 份 刀 叉 小 放 牛 向 毛 泽 东 介 绍 说 : 今 天 给 你 换 换 口 味, 吃 西 餐 必 胜 客! 毛 泽 东 笑 道 : 必 胜 客? 吃 了 这 个 饼, 就 无 往 而 不 胜? 早 知 道 这 样, 我 在 长 征 的 时 候, 就 该 天 天 吃 这 必 胜 客 张 霞 解 释 说 : 必 胜 客 是 根 据 英 文 名 字 Pizza Hut 音 译 而 来 其 实, 它 的 另 一 译 名 比 萨 饼 更 确 切 些 这 种 饼 起 源 于 意 大 利 比 萨, 所 以 叫 比 萨 饼, 现 在 又 被 商 家 译 成 必 胜 客 毛 泽 东 问 : 是 不 是 比 萨 斜 塔 的 那 个 比 萨? 张 霞 答 道 : 正 是 毛 泽 东 又 问 小 放 牛 : 这 些 都 是 你 一 早 起 来 做 的? 小 放 牛 说 道 : 除 了 小 米 粥 是 我 的 作 品 之 外, 其 余 的 都 是 我 打 了 个

114 电 话, 叫 来 的!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 现 在 很 方 便, 打 个 电 话, 餐 馆 就 送 菜 上 门, 这 叫 外 卖 必 胜 客 不 仅 在 意 大 利 到 处 开 连 锁 店, 而 且 在 全 世 界 开 连 锁 店, 现 在 中 国 也 到 处 有 必 胜 客 连 锁 店 你 昨 天 路 过 长 安 街 时 见 到 的 肯 德 基 麦 当 劳, 是 美 国 的 快 餐 连 锁 店, 也 是 开 遍 中 国 的 大 街 小 巷 洋 快 餐 已 经 深 入 中 国 腹 地 小 放 牛 说 : 主 席, 我 已 经 准 备 明 天 早 上 请 你 吃 肯 德 基, 后 天 早 上 吃 巨 无 霸, 大 后 天 吃 汉 堡 包 毛 泽 东 说 : 中 国 的 大 饼 油 条, 中 国 的 德 州 烧 鸡 符 离 集 烧 鸡, 什 么 时 候 能 够 深 入 美 国 的 腹 地, 走 上 美 国 人 的 餐 桌? 看 样 子, 要 在 饭 桌 上 打 一 场 世 界 大 战! 虽 说 毛 泽 东 连 吃 早 餐 也 要 联 想 到 爱 国 主 义, 不 过, 他 也 承 认, 必 胜 客 确 实 别 有 风 味 他 有 点 想 不 通 : 在 煎 饼 上 面 撒 点 洋 葱 丝 方 肉 丁 胡 萝 卜 丝, 这 么 简 单 的 玩 艺 儿, 意 大 利 人 就 轻 而 易 举 地 征 服 了 全 世 界?! 张 霞 说 道 : 快 餐 的 特 点 正 是 简 单 德 国 汉 堡 的 汉 堡 包, 只 是 在 面 包 中 卷 了 一 根 肉 肠 而 已, 那 么 简 单 的 东 西, 征 服 了 全 世 界 ; 三 明 治, 只 在 三 片 面 包 中 夹 了 两 块 肉 片, 那 么 简 单 的 东 西, 也 征 服 了 全 世 界 当 今 世 界 的 潮 流, 是 生 活 的 高 节 奏, 所 以 简 便 的 快 餐, 成 了 时 尚 每 天 清 早, 人 们 可 以 一 边 吃 着 汉 堡 包 三 明 治, 一 边 乘 坐 地 铁, 赶 去 上 班 毛 泽 东 感 叹 说 : 孔 老 夫 子 的 教 导 脍 不 厌 精, 看 来 是 落 后 于 当 今 世 界 快 节 奏 的 生 活 潮 流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张 霞 的 手 机 响 了 嗯, 嗯, 我 还 在 爷 爷 家 什 么, 今 天 已 经 是 周 末? 我 都 忙 糊 涂 了! 张 霞 一 边 接 电 话 一 边 大 笑 起 来, 好, 好, 今 天 我 一 定 回 家! 是 你 的 爱 人 打 来 的? 毛 泽 东 一 听, 就 猜 出 来 了 现 在 不 时 兴 叫 爱 人, 叫 我 的 先 生 张 霞 道, 今 天 周 末 休 息, 我 请 主 席 到 我 家 做 客! 现 在 周 末 也 休 息? 毛 泽 东 问 年 轻 人 比 我 们 幸 福! 张 军 答 道, 我 们 过 去 一 星 期 只 休 息 一 天, 现 在 休 息 两 天 周 末 和 周 日, 叫 做 双 休 日 另 外, 元 旦 春 节 五 一 国 庆, 这 四 个 节 日 再 加 上 把 双 休 日 调 整 到 一 起 一 休 息 就 是 一 个 星 期, 叫 做 放 长 假 现 在 每 逢 放 长 假, 是 全 国 的 旅 游 高 峰, 火 车 汽 车 爆 满, 飞 机 也 爆 满, 旅 游 景 点 人 山 人 海 我 和 小 放 牛 反 正 已 经 退 休, 不 去 凑 这 个 热 闹 小 霞 他 们 一 到 放 长

115 假, 不 是 去 桂 林, 就 是 去 海 南 岛 小 两 口 来 回 都 乘 飞 机, 叫 双 飞 飞 机 票 是 自 己 掏 钱 买 的? 毛 泽 东 问 不 光 是 飞 机 票 是 自 己 买 的, 宾 馆 费 餐 饮 费 景 点 费, 都 是 自 己 花 钱 张 霞 说, 所 以 中 国 老 百 姓 现 在 有 一 句 口 头 语, 叫 做 毛 泽 东 使 我 们 站 起 来, 邓 小 平 使 我 们 富 起 来! 小 霞, 那 我 就 去 你 家 做 客, 看 看 你 家 是 怎 样 富 起 来? 毛 泽 东 说 张 霞 见 毛 泽 东 答 应 去 她 家, 兴 高 采 烈 张 霞 细 细 一 想, 对 毛 泽 东 说 : 主 席, 到 我 们 家, 你 还 是 照 昨 天 的 样 子 化 妆, 你 的 身 份 还 是 著 名 书 法 家 文 润 之, 好 吗? 好 呀, 反 正 我 这 个 书 法 家 是 货 真 价 实 的 毛 泽 东 说 道 即 便 是 在 我 的 先 生 面 前, 你 也 不 要 暴 露 身 份 张 霞 说 看 样 子, 除 了 在 这 里 之 外, 我 都 得 干 地 下 工 作 了 毛 泽 东 的 话, 引 起 张 军 一 家 开 怀 大 笑 笑 罢, 张 军 一 本 正 经 道 : 主 席, 您 在 做 地 下 工 作 时, 也 万 万 大 意 不 得 昨 天, 不 论 在 琉 璃 厂, 还 是 在 毛 家 饭 店, 都 发 生 了 险 情 毛 泽 东 道 : 请 放 心, 我 会 随 机 应 变, 化 险 为 夷 正 说 着, 张 霞 的 手 机 又 响 起 铃 声 张 霞 对 着 手 机 说 : 是 爸 爸 呀! 什 么, 下 午 去 你 那 里? 行 啊 我 这 里 有 一 位 爷 爷 的 老 战 友, 是 一 位 鼎 鼎 大 名 的 书 法 家, 请 他 一 起 去 好 吗? 哦, 你 和 妈 妈 都 非 常 欢 迎 他 好, 好, 我 们 一 定 去! 张 霞 对 毛 泽 东 说 : 主 席, 我 的 爸 爸 妈 妈 都 欢 迎 你 去 做 客! 毛 泽 东 道 : 恭 敬 不 如 从 命, 我 很 高 兴 结 识 你 的 爸 爸 和 妈 妈 张 霞 刚 刚 收 好 手 机, 铃 声 再 度 响 起 张 霞 : 哦, 是 爸 爸, 还 有 什 么 事? 今 天 下 午 先 去 城 里 的 家, 我 知 道 了 你 晚 上 要 在 北 京 饭 店 请 著 名 书 法 家 吃 开 国 第 一 宴, 好 呀, 好 呀 喔, 请 爷 爷 奶 奶 一 道 去 吃 开 国 第 一 宴, 好 呀, 好 呀 下 午 见! 张 霞 接 完 电 话, 春 风 满 面 地 对 毛 泽 东 以 及 爷 爷 奶 奶 宣 布 : 今 晚, 爸 爸 妈 妈 在 北 京 饭 店 恭 请 各 位, 吃 开 国 第 一 宴!

116 毛 泽 东 道 : 谢 谢 你 的 爸 爸 妈 妈 我 这 位 开 国 领 袖, 还 是 头 一 回 听 说 开 国 第 一 宴, 倒 是 很 想 去 领 略 一 番 吃 罢 必 胜 客, 依 然 是 张 霞 收 拾 残 局 洗 碗, 小 放 牛 给 毛 泽 东 化 妆 这 一 回, 小 放 牛 只 花 几 分 钟, 就 把 毛 泽 东 化 妆 成 了 文 老 先 生 今 天, 我 打 的 送 主 席 到 我 家! 当 毛 泽 东 化 妆 毕, 张 霞 三 下 五 除 二, 也 已 经 把 餐 厅 和 厨 房 收 拾 干 净 好, 我 又 开 始 地 下 工 作! 毛 泽 东 笑 道 这 一 回, 张 霞 拦 到 一 辆 桑 塔 纳 出 租 车, 与 毛 泽 东 一 起 上 车 高 处 不 胜 寒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坐 进 出 租 车, 已 经 是 老 地 下 工 作 者 了, 显 得 从 容 不 迫 张 霞 陪 着 毛 泽 东, 都 坐 在 后 座, 便 于 向 毛 泽 东 随 时 解 说 上 车 之 后, 张 霞 吩 咐 司 机 道 : 丰 台! 出 租 车 便 离 开 万 寿 路, 朝 西 南 方 向, 直 奔 丰 台 毛 泽 东 问 : 你 家 在 丰 台, 都 快 到 宛 平 城 卢 沟 桥 了, 那 么 远 呀! 张 霞 说 道 : 现 在 北 京 不 仅 长 高 了, 而 且 长 胖 了 虽 说 现 在 的 丰 台, 在 北 京 西 南 二 环 与 五 环 之 间, 但 是 住 在 丰 台, 已 经 不 算 远 的 了 我 的 许 多 同 事 的 家, 比 我 还 远 我 每 天 先 乘 公 共 汽 车, 再 换 地 铁, 前 往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班, 路 上 大 约 一 小 时 小 霞, 你 爷 爷 住 万 寿 之 路, 你 住 丰 收 之 台, 都 是 好 地 方 哪! 毛 泽 东 说 沿 途, 经 过 规 模 宏 大 的 北 京 西 站, 毛 泽 东 还 是 头 一 回 见 到 这 座 新 建 的 火 车 站 对 于 毛 泽 东 来 说, 丰 台 是 永 远 难 忘 的 车 子 驶 向 丰 台, 毛 泽 东 的 脑 海 中 浮 现 出 那 惊 心 动 魄 的 一 幕 : 一 九 七 一 年 九 月 上 旬, 毛 泽 东 正 乘 着 专 列 巡 视 大 江 南 北 沿 途, 他 不 断 接 见

117 各 地 党 政 军 领 导 人, 发 表 谈 话, 揭 露 林 彪 集 团 的 篡 党 夺 权 阴 谋 林 彪 在 北 戴 河 获 知 毛 泽 东 的 一 次 次 谈 话, 如 坐 针 毡, 下 达 了 秘 密 手 令 : 盼 照 立 果 宇 驰 同 志 传 达 的 命 令 办 林 彪 之 子 林 立 果 和 他 的 同 伙 周 宇 驰 接 到 林 彪 手 令, 策 划 制 造 第 二 个 皇 姑 屯 事 件, 企 图 像 当 年 日 军 炸 掉 东 北 统 帅 张 作 霖 的 列 车 那 样, 在 苏 州 附 近 的 硕 放 铁 路 桥 炸 毁 毛 泽 东 的 专 列 毛 泽 东 发 觉 了 林 彪 的 阴 谋, 改 变 行 程, 在 九 月 十 一 日 下 午 突 然 提 前 离 开 上 海, 通 过 苏 州 附 近 的 硕 放 铁 路 桥 林 立 果 措 手 不 及, 未 能 炸 掉 毛 泽 东 的 专 列 毛 泽 东 的 专 列 直 奔 北 京 在 十 二 日 晚, 当 毛 泽 东 的 专 列 冲 破 重 重 险 阻, 北 京 站 已 经 近 在 眼 前 时, 毛 泽 东 却 突 然 决 定 车 停 丰 台 毛 泽 东 从 丰 台 坐 上 轿 车, 平 安 回 到 中 南 海 这 消 息 震 惊 了 林 彪 子 夜, 林 彪 的 二 五 六 号 专 机 从 山 海 关 强 行 起 飞, 飞 向 蒙 古 方 向, 最 后 在 凌 晨 坠 毁 温 都 尔 汗, 爆 发 了 举 世 瞩 目 的 九 一 三 事 件 眼 下 的 丰 台, 变 得 令 毛 泽 东 完 全 不 认 识 了 这 里, 居 然 也 高 楼 林 立, 到 处 是 超 级 市 场, 到 处 是 宾 馆 以 及 毛 泽 东 从 未 见 过 的 卡 拉 OK 出 租 车 驶 进 一 个 小 区, 迎 面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喷 水 池 和 一 座 座 希 腊 雕 塑, 完 全 是 一 派 欧 洲 建 筑 风 格 在 一 片 片 草 地 包 围 下 的, 是 一 幢 幢 高 达 二 十 八 层 的 高 层 建 筑 张 霞 让 出 租 车 在 一 幢 大 楼 前 停 下 你 家 住 在 高 楼? 毛 泽 东 问 是 的, 现 在 北 京 新 建 的 住 宅 楼, 大 部 分 是 高 楼 北 京 的 地 皮 金 贵, 只 能 造 高 楼 张 霞 一 边 说, 一 边 领 着 毛 泽 东 步 入 电 梯 张 霞 用 手 指 摁 了 一 下 28 电 键, 电 梯 直 奔 第 二 十 八 层 你 住 得 那 么 高, 真 的 叫 高 高 在 上 哪! 万 一 电 梯 坏 了, 那 可 怎 么 办? 毛 泽 东 说 道 电 梯 有 三 部, 这 部 坏 了, 还 有 那 两 部 呢 如 果 三 部 统 统 都 坏 了, 我 就 慢 慢 爬 吧 张 霞 说 我 这 老 头 子 可 不 敢 住 高 楼! 毛 泽 东 说 道 出 了 电 梯, 张 霞 来 到 2801, 一 把 门 铃, 马 上 听 见 里 面 一 声 来 啦 开 门 的 是 一 位 三 十 几 岁 的 男 子, 眉 清 目 秀, 瘦 高 个 儿, 一 派 文 弱 书 生 相 貌

118 他 即 便 在 家 里, 也 是 西 装 笔 挺, 系 着 领 带, 头 发 喷 满 摩 丝, 显 得 一 丝 不 乱 张 霞 向 毛 泽 东 介 绍 说 : 他 就 是 我 的 先 生 那 男 子 彬 彬 有 礼 道 : 您 就 是 著 名 书 法 家 文 老 先 生 吧 他 那 普 通 话 里, 带 着 明 显 的 粤 语 口 音 毛 泽 东 : 在 下 正 是 那 男 子 连 声 道 : 有 请, 有 请 张 霞 一 进 门, 便 脱 下 皮 鞋, 换 上 拖 鞋 看 着 毛 泽 东 弯 腰 换 鞋 不 便, 就 帮 助 他 脱 下 皮 鞋, 换 上 拖 鞋 屋 里 窗 明 几 净 张 霞 家 跟 他 爷 爷 家, 全 然 是 两 种 风 格 : 张 军 家 全 是 黄 色 的 门, 黄 色 的 窗, 黄 卡 其 面 料 的 沙 发 椅 子, 铺 着 绿 色 地 毯, 给 毛 泽 东 的 感 觉, 跟 他 在 中 南 海 的 房 子 风 格 差 不 多 ; 然 而, 张 霞 家 白 门 白 窗 白 沙 发 白 床 白 立 柜, 浅 黄 色 地 板, 窗 帘 桌 椅 也 都 浅 色 调 一 派 美 国 装 修 风 格, 加 上 高 楼 阳 光 充 足, 屋 里 显 得 格 外 明 亮 张 霞 家 三 室 两 厅 两 卫 除 了 主 卧 室 之 外, 一 间 书 房, 一 间 客 房 她 是 丁 克 族, 家 中 没 有 孩 子 客 厅 里 挂 着 巨 幅 荷 兰 郁 金 香 照 片, 占 了 几 乎 整 整 一 面 坡 那 鲜 红 淡 黄 色 的 郁 金 香 花 朵 与 绿 色 草 地 映 衬 之 下, 客 厅 显 得 生 机 勃 勃 毛 泽 东 刚 刚 走 进 客 厅, 那 男 子 便 双 手 递 上 一 张 名 片 毛 泽 东 一 看, 上 面 印 着 : 香 港 证 券 公 司 驻 北 京 办 事 处 首 席 代 表 陈 港 生 毛 泽 东 看 罢, 说 道 : 陈 代 表 出 生 在 香 港 陈 先 生 答 道 : 正 是, 正 是, 家 父 家 母 都 是 台 湾 人, 我 出 生 在 香 港, 所 以 取 名 港 生 根 据 香 港 法 律, 在 香 港 出 生, 就 是 香 港 永 久 居 民 这 时, 张 霞 从 手 提 包 里 掏 出 毛 泽 东 的 名 片, 递 给 陈 港 生 陈 港 生 接 过 名 片, 对 毛 泽 东 说 : 文 老 先 生, 请 坐 毛 泽 东 却 没 有 在 客 厅 的 沙 发 上 坐 下, 而 是 走 上 跟 客 厅 相 连 的 阳 台, 举 目 四 望, 丰 台 尽 收 眼 底 他 手 扶 着 阳 台 上 的 栏 杆, 就 像 当 年 在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检 阅 百 万 大 军 的 姿 势 一 样 毛 泽 东 说 : 我 在 北 京 住 了 几 十 年 的 四 合 院, 没 有 住 过 高 楼 看 来, 高 楼 也 很 不 错 欲 穷 千 里 目, 更 上 一 层 楼 嘛! 高 楼, 叫 人 心 胸 开 阔

119 然 而, 毛 泽 东 观 景 良 久, 又 吟 颂 起 宋 朝 的 大 诗 人 苏 东 坡 的 一 首 词 水 调 歌 头 : 明 月 几 时 有? 把 酒 问 青 天 不 知 天 上 宫 阙, 今 夕 是 何 年 我 欲 乘 风 归 去, 又 恐 琼 楼 玉 宇, 高 处 不 胜 寒 毛 泽 东 吟 罢, 又 重 复 吟 诵 了 高 处 不 胜 寒! 陈 港 生 不 懂 毛 泽 东 为 什 么 会 对 高 处 不 胜 寒 这 句 诗 反 复 吟 诵, 却 说 ; 香 港 的 高 楼 更 多 更 高, 一 半 的 香 港 居 民, 住 在 十 层 以 上 的 高 楼 里 香 港 气 候 暖 和, 在 香 港 住 高 楼, 没 有 高 处 不 胜 寒 的 感 觉 北 京 比 香 港 冷 得 多 不 过, 我 们 这 里 安 装 了 双 层 玻 璃 窗, 就 连 我 这 个 出 生 在 南 方 小 时 候 没 有 见 过 雪 的 人, 住 在 北 京 的 二 十 八 层 楼 上, 冬 天 也 不 觉 得 冷 毛 泽 东 对 于 丰 台 的 历 史, 如 数 家 珍 他 说 : 丰 台 有 丰 厚 的 历 史 文 化 积 淀 在 商 周 时 期, 丰 台 为 蓟 和 燕 国 之 地, 因 丰 宜 门 外 拜 郊 台 而 得 名 大 葆 台 汉 墓 金 中 都 古 城 遗 址 金 代 卢 沟 桥 明 朝 宛 平 城, 历 代 名 胜, 都 在 丰 台 一 九 三 七 年 日 本 侵 华 的 七 七 事 变, 在 这 里 的 卢 沟 桥 打 响 第 一 枪 还 有, 一 九 七 一 年 林 彪 叛 逃 的 九 一 三 事 件 前 一 天, 毛 泽 东 从 南 方 回 北 京, 是 从 丰 台 下 车 的 陈 港 生 听 罢, 感 叹 道 : 文 老 先 生 如 此 熟 知 丰 台 的 历 史, 令 我 非 常 敬 佩 我 在 丰 台 已 经 住 了 几 年, 说 来 惭 愧, 对 丰 台 的 历 史 一 无 所 知 这 时, 张 霞 端 出 自 己 刚 刚 煮 好 的 咖 啡, 放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说 道 : 这 是 正 宗 的 美 国 夏 威 夷 科 纳 咖 啡, 是 港 生 上 个 月 出 差 美 国 时 带 回 来 的 这 是 用 咖 啡 壶 煮 的, 特 别 香, 不 是 那 种 像 泡 龙 井 茶 那 样 泡 出 来 的 速 溶 咖 啡 毛 泽 东 虽 说 喝 惯 了 龙 井 茶, 这 时 候 也 改 一 下 口 味 他 呷 了 一 口, 这 科 纳 咖 啡, 果 真 芳 香 四 溢, 非 同 寻 常 张 霞 对 毛 泽 东 说 : 我 跟 港 生 是 在 美 国 哈 佛 大 学 念 书 时 认 识 的 他 生 在 香 港,

120 长 在 台 湾, 上 中 学 上 大 学 在 美 国 张 霞 知 道, 毛 泽 东 对 书 的 兴 趣 最 浓, 便 领 着 他 参 观 书 房 书 房 里 放 着 两 台 电 脑 书 房 的 整 整 一 面 墙, 从 地 面 到 天 花 板, 是 一 个 顶 天 立 地 的 白 色 大 书 架 书 架 是 一 个 窗 口, 可 以 透 视 一 个 人 的 知 识 结 构 和 兴 趣 所 在 张 霞 家 的 书 架 上, 三 分 之 一 是 英 文 版 的 医 学 图 书, 显 然 是 张 霞 的 业 务 用 书 ; 三 分 之 一 是 英 文 版 的 经 济 图 书, 不 言 而 喻 是 陈 港 生 的 业 务 用 书 ; 剩 下 的 三 分 之 一, 虽 然 内 容 芜 杂, 却 又 可 以 分 为 三 部 分, 一 部 分 是 中 国 大 陆 出 版 的 简 体 汉 字 图 书, 一 部 分 是 香 港 出 版 的 繁 体 汉 字 图 书, 还 有 一 部 分 是 台 湾 出 版 的 繁 体 汉 字 图 书 在 中 南 海, 毛 泽 东 跟 自 己 的 英 文 秘 书 林 克 以 及 外 交 部 长 乔 冠 华 的 夫 人 章 含 之 学 过 英 语, 不 过 只 能 说 是 初 学 者 的 水 平 而 已, 尚 不 能 自 如 地 浏 览 英 文 图 书 毛 泽 东 的 目 光, 集 中 在 那 些 中 文 图 书 上 他 拿 起 一 本 香 港 回 归 记, 打 开 一 看, 见 到 那 个 戴 着 黑 框 眼 镜 教 授 派 头 的 人 物 现 在 毛 泽 东 已 经 知 道 他 是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主 席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江 泽 民, 正 与 英 国 查 尔 斯 王 子 一 起 出 席 香 港 政 权 交 接 仪 式 香 港 已 经 回 归 了? 毛 泽 东 惊 奇 地 说 毛 泽 东 的 话, 使 陈 港 生 感 到 惊 奇 : 文 老 先 生, 香 港 已 经 回 归 祖 国 多 年, 您 不 知 道? 董 特 首 为 何 人 这 时, 张 霞 赶 紧 解 释 说 : 文 老 先 生 出 院 不 久 他 生 了 一 场 大 病, 昏 迷 多 年, 所 以 不 知 道 香 港 回 归, 也 不 知 道 澳 门 回 归 毛 泽 东 问 : 连 澳 门 也 回 归 了? 陈 港 生 答 道 : 香 港 是 在 一 九 九 七 年 七 月 一 日 回 归 祖 国 的, 澳 门 是 在 一 九 九 九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回 归 祖 国 的 毛 泽 东 显 得 很 高 兴 : 祖 国 统 一 大 业, 前 进 了 两 大 步 现 在, 只 差 第 三 步 解 决 台 湾 问 题 了! 邓 小 平 和 江 泽 民 干 得 不 错! 毛 泽 东 讲 这 话 的 口 气, 已 经 完 全 不 像 书 法 家 的 口 气, 而 是 仿 佛 在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上 讲 话 毛 泽 东 指 着 书 上 一 面 画 着 紫 色 的 紫 荆 花 图 案 的 旗 帜, 问 道 : 这 是 什 么 旗?

121 陈 港 生 说 : 这 是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区 旗 香 港 盛 产 红 花 紫 荆, 花 为 五 瓣, 极 为 鲜 丽 一 九 六 五 年, 香 港 市 民 在 评 选 市 花 时, 就 选 中 了 紫 荆 所 以, 紫 荆 便 成 了 香 港 的 象 征 毛 泽 东 又 指 着 书 上 一 个 头 发 灰 白 理 着 平 头 的 人 物 的 照 片, 向 道 : 他 是 谁? 陈 港 生 说 : 董 特 首! 毛 泽 东 : 董 特 首? 陈 港 生 说 : 他 是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首 任 行 政 长 官 董 建 华, 我 们 都 习 惯 于 喊 他 董 特 首! 香 港 政 府 的 官 员, 都 是 香 港 人, 这 叫 港 人 治 港 毛 泽 东 又 问 :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没 有 建 立 区 党 委? 毛 泽 东 的 这 一 问 题, 显 然 又 一 次 离 开 了 书 法 家 的 身 份 张 霞 答 道 : 没 有 邓 小 平 对 香 港 实 行 的 政 策, 叫 做 一 国 两 制, 也 就 是 一 个 国 家 两 种 制 度 中 国 内 地 实 行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香 港 仍 然 实 行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澳 门 回 归 之 后, 也 仍 旧 保 持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邓 小 平 说, 统 一 台 湾 之 后, 在 台 湾 也 可 以 继 续 实 行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毛 泽 东 对 于 一 国 两 制 没 有 提 出 异 议, 因 为 他 当 年 也 有 过 这 样 的 想 法, 只 是 没 有 明 确 地 归 结 为 一 国 两 制 毛 泽 东 问 : 回 归 以 后, 香 港 生 活 怎 么 样? 陈 港 生 用 九 个 字 来 形 容 : 舞 照 跳, 股 照 炒, 马 照 跑 毛 泽 东 对 马 照 跑 不 大 清 楚 陈 港 生 告 诉 毛 泽 东, 香 港 人 对 于 赛 马, 非 常 热 心 在 香 港 岛 铜 锣 湾 和 湾 仔 之 间, 在 那 寸 土 尺 金 的 地 方, 居 然 有 一 个 巨 大 的 跑 马 场, 叫 跑 马 地 马 场 这 个 跑 马 场 始 建 于 英 国 占 领 香 港 岛 之 初, 即 十 九 世 纪 四 十 年 代, 就 圈 了 这 么 一 大 片 土 地 作 为 跑 马 场 后 来, 又 在 沙 田 建 造 了 规 模 宏 大 的 能 够 容 纳 八 万 人 的 新 赛 马 场 每 年 的 六 月 至 九 月, 是 赛 马 的 季 节 赛 马 大 都 安 排 在 星 期 六 或 星 期 日, 有 日 赛, 也 有 夜 赛 每 张 马 票 在 十 元 港 币 以 上 香 港 是 一 个 只 有 六 百 万 人 口 的 城 市, 可 是 每 次 赛 马 所 发 售 的 投 注 彩 票, 竟 达 五 百 万 张 之 多! 毛 泽 东 说 : 看 来, 香 港 人 很 悠 闲 陈 港 生 连 连 摇 头 他 说, 香 港 人 正 是 由 于 平 日 生 活 节 奏 太 快 工 作 压 力 太 大, 这 才 在 休 息 日 去 看 赛 马, 以 寻 求 刺 激 寻 求 乐 趣

122 陈 港 生 说, 不 少 香 港 人 做 双 班 尤 其 是 二 三 十 岁 的 人, 工 资 低, 精 力 又 好, 打 双 班 的 更 多 我 认 识 一 位 电 脑 小 姐, 白 天 在 公 司 做 事, 晚 上 在 家 用 电 脑 为 别 人 打 字 打 双 班, 拿 双 倍 的 工 资, 但 是 必 须 付 出 双 倍 的 辛 苦 即 便 是 做 单 班 的 人, 一 上 班, 工 作 真 刀 真 枪 在 办 公 室 里 泡 着, 聊 天, 看 报, 是 不 大 有 的 正 因 为 这 样, 香 港 的 工 资, 大 约 是 内 地 的 十 倍 左 右 当 然, 香 港 的 房 价, 也 差 不 多 十 倍 于 内 地 陈 港 生 告 诉 毛 泽 东, 香 港 人 一 早, 习 惯 于 在 报 摊 上 扔 下 一 只 五 元 港 币 的 硬 币, 顺 手 拿 一 份 报 纸 然 后 进 快 餐 店, 要 一 碗 红 肠 煎 蛋 面, 来 一 杯 热 牛 奶, 或 者 来 一 根 油 炸 鬼 ( 油 条 ), 再 来 一 碗 粥 香 港 的 粥 里 总 是 放 着 皮 蛋 鸡 肉 葱 花 之 类, 讲 究 生 滚 一 边 进 早 餐, 一 边 看 报 纸 香 港 的 报 纸 好 多 版, 吃 完 早 餐, 未 必 能 看 完 报 纸 于 是, 一 边 乘 地 铁, 或 者 一 边 乘 汽 车 一 边 看 报 纸 进 办 公 室 时, 那 报 纸 已 扔 进 了 垃 圾 箱 一 上 班, 便 全 身 心 投 入 了 工 作 香 港 人 的 写 字 楼 生 活 很 压 抑 由 于 上 班 时 精 神 高 度 紧 张, 下 班 后 家 里 房 子 又 小, 上 班 族 们 生 活 单 调 下 班 之 后, 看 看 电 视 电 影, 逛 逛 商 店, 搓 搓 麻 将, 跳 跳 舞, 买 六 合 彩, 看 赛 马, 算 是 一 种 生 活 的 调 节 毛 泽 东 说 : 我 走 遍 中 国 的 山 山 水 水, 还 没 有 去 过 香 港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 现 在 去 香 港, 非 常 方 便, 买 张 旅 游 票, 办 个 港 澳 通 行 证, 说 走 就 走, 从 北 京 乘 飞 机, 两 个 多 小 时, 就 到 达 香 港 新 机 场 你 想 去 的 话, 我 和 港 生 陪 你 去, 顺 便 到 澳 门 走 一 走 陈 港 生 说 : 香 港 与 澳 门 之 间, 有 飞 翔 船 直 达, 用 不 了 一 个 小 时 陈 港 生 解 释 说, 飞 翔 船 就 是 气 垫 船, 速 度 非 常 快 毛 泽 东 问 : 香 港 现 在 是 舞 照 跳, 股 照 炒, 马 照 跑, 那 么 澳 门 是 不 是 还 应 加 一 句 钱 照 赌? 陈 港 生 说 : 没 错 澳 门 虽 小, 却 是 世 界 三 大 赌 城 之 一 另 外 两 座 赌 城, 都 在 美 国, 即 拉 斯 维 加 斯 赌 城 和 大 西 洋 赌 城 对 于 澳 门 来 说, 博 彩 旅 游 业 是 支 柱 产 业 之 一 博 彩, 也 就 是 赌 博 每 年 到 澳 门 的 旅 客 达 五 六 百 万 人 次 其 中, 百 分 之 二 十 是 观 光 游 客, 而 百 分 之 八 十 是 博 彩 游 客 现 在, 博 彩 旅 游 业 每 年 上 缴 的 税 收 达 三 十 多 亿 澳 门 元, 占 澳 门 政 府 财 政 收 入 的 三 分 之 一, 成 了 名 副 其 实 的 支 柱 产 业! 张 霞 补 充 说 : 文 老, 你 还 应 当 去 深 圳 看 看 毛 泽 东 问 : 深 圳, 是 不 是 广 东 宝 安 县 的 那 个 小 镇? 张 霞 道 : 深 圳 真 可 以 说 是 天 翻 地 覆 慨 而 慷, 已 经 从 一 个 小 渔 村 变 成 一 座 跟 香 港 不 相 上 下 的 现 代 化 大 都 市!

123 这 时, 陈 港 生 有 点 疑 惑 : 文 老 先 生 是 不 是 病 了 很 久, 连 深 圳 的 飞 速 发 展 都 不 知 道 张 世 说 : 文 老 先 生 病 了 二 十 几 年! 陈 港 生 : 病 了 这 么 久 呀! 不 过, 现 在 看 上 去, 文 老 先 生 气 色 很 好, 身 体 很 不 错 毛 泽 东 道 : 有 句 话 说, 洞 中 方 一 日, 世 上 已 千 年 我 在 医 院 躺 了 二 十 多 年, 早 已 成 了 落 后 分 子! 张 霞 从 书 架 上 拿 出 一 本 深 圳 画 册 给 毛 泽 东 看 毛 泽 东 饶 有 兴 趣 地 翻 阅 着 深 圳 画 册, 对 于 深 圳 速 度 深 表 赞 赏 毛 泽 东 问 : 深 圳 怎 么 叫 经 济 特 区? 张 霞 说 : 经 济 特 区 是 中 国 对 外 开 放 的 窗 口, 国 家 给 予 优 惠 的 经 济 政 策 在 中 国, 现 在 有 四 个 经 济 特 区 深 圳 珠 海 厦 门 海 南 不 过, 海 南 现 在 成 了 独 立 的 一 个 省 了 海 南 省 毛 泽 东 看 着 深 圳 画 册 上 邓 小 平 巡 视 深 圳 的 照 片 : 邓 小 平 什 么 时 候 当 上 了 总 设 计 师? 张 霞 : 因 为 中 国 改 革 开 放 政 策 是 邓 小 平 制 定 的, 老 百 姓 给 了 他 总 设 计 师 的 美 称 毛 泽 东 看 着 深 圳 画 册 上 江 泽 民 巡 视 深 圳 的 照 片 : 哦, 江 泽 民 成 了 总 工 程 师! 毛 泽 东 仔 细 看 了 深 圳 画 册 所 载 江 泽 民 的 另 一 张 照 片 : 一 九 八 年 八 月 二 十 六 日, 担 任 中 国 进 出 口 管 理 委 员 会 及 国 家 外 国 投 资 管 理 委 员 会 副 主 任 兼 秘 书 长 党 组 成 员 的 江 泽 民, 向 五 届 人 大 常 委 会 第 十 五 次 会 议 作 关 于 广 东 经 济 特 区 条 例 的 说 明 并 回 答 质 询 毛 泽 东 说 : 原 来, 江 泽 民 很 早 就 参 与 了 深 圳 经 济 特 区 的 设 立 工 作 不 过, 那 个 时 候, 江 泽 民 是 个 副 部 级 干 部, 所 以 我 不 认 识 也 陈 港 生 听 到 这 位 久 病 初 愈 的 文 老 先 生, 口 气 倒 是 蛮 大 的 : 文 老 先 生, 您 原 先 是 什 么 级 的 干 部? 毛 泽 东 大 笑 说 : 比 江 泽 民 要 大 些, 只 是 生 了 一 场 大 病, 现 在 只 好 卖 字 糊 口 张 霞 道 : 昨 天, 文 老 在 琉 璃 厂 大 笔 一 挥, 写 了 四 个 字, 就 拿 了 两 千 元

124 陈 港 生 说 : 照 这 么 说, 文 老 写 十 个 字, 就 足 够 您 到 深 圳 香 港 澳 门 一 游 了! 毛 泽 东 说 : 我 不 光 是 想 去 深 圳 香 港 澳 门 一 游, 我 最 大 的 愿 望 是 在 台 湾 岛 上 留 下 我 的 足 印 当 年, 蒋 介 石 统 治 台 湾, 我 去 不 了 ; 现 在, 蒋 介 石 的 儿 子 蒋 经 国 在 台 湾 当 权, 我 恐 怕 也 去 不 了 陈 港 生 说 : 蒋 经 国 早 就 死 了!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蒋 经 国 死 了 之 后, 是 李 登 辉 当 国 民 党 主 席 和 台 湾 政 府 总 统 后 来, 国 民 党 在 竞 选 中 被 民 进 党 赶 下 了 台, 现 在 的 台 湾 总 统 是 民 进 党 主 席 陈 水 扁, 人 称 阿 扁 毛 泽 东 说 ; 我 跟 蒋 介 石 还 算 有 点 交 情 在 蒋 介 石 统 治 台 湾 的 时 候 去 不 了, 现 在 台 湾 改 朝 换 代, 跟 新 手 阿 扁 毫 无 交 情, 恐 怕 更 去 不 了 毛 泽 东 说 罢, 用 手 摸 了 摸 唐 装 的 衣 袋 张 霞 一 看 毛 泽 东 这 动 作, 就 知 道 他 在 摸 香 烟 毛 泽 东 的 唐 装 里, 空 空 如 也 张 霞 对 毛 泽 东 说 : 文 老, 很 抱 歉, 我 和 港 生 都 不 抽 烟, 家 里 没 有 烟 陈 港 生 说 : 我 去 买 烟 毛 泽 东 说 道 : 我 们 何 不 一 起 出 去 走 走? 张 霞 问 : 去 哪 里? 毛 泽 东 说 : 就 近 去 宛 平 城 卢 沟 桥 吧 陈 港 生 连 声 说 : 好, 好 尽 管 宛 平 城 卢 沟 桥 近 在 咫 尺, 我 跟 小 霞 也 只 是 在 刚 来 丰 台 时 去 过 一 趟 今 天 中 午, 我 就 在 宛 平 城 里, 请 文 老 先 生 吃 中 饭 还 是 喜 欢 羊 肉 泡 馍 从 张 霞 家 出 去, 就 用 不 着 打 的 了 陈 港 生 从 大 楼 的 地 下 车 库 里 开 出 一 辆 墨 绿 色 的 轿 车, 看 上 去 要 比 桑 塔 纳 轿 车 漂 亮 得 多 顶 上 有 一 块 透 明 的 玻 璃, 车 里 格 外 明 亮

125 为 了 便 于 毛 泽 东 观 景, 张 霞 仍 然 请 毛 泽 东 坐 前 座 上 车 之 后, 给 毛 泽 东 系 好 安 全 带 张 霞 独 自 坐 在 后 座 文 老 先 生, 从 丰 台 到 宛 平 城 卢 沟 桥, 不 到 十 公 里, 很 近 陈 港 生 说 着, 就 驾 车 上 路 轿 车 上 了 高 速 公 路, 像 飞 一 样 前 进 这 是 什 么 车? 毛 泽 东 问 这 是 别 克 (BUICK) 牌 轿 车, 是 上 海 与 美 国 通 用 汽 车 公 司 合 资 生 产 的, 这 家 合 资 公 司 叫 上 海 通 用 汽 车 公 司 陈 港 生 是 一 位 十 足 的 车 迷, 别 克 汽 车 公 司 成 立 于 一 九 零 三 年, 是 以 它 的 创 始 人 大 卫 别 克 ( CAVID BUICK) 的 名 字 命 名 的 大 卫 别 克 是 一 位 天 才 的 机 械 师, 对 于 汽 车 机 械 有 过 许 多 重 要 的 发 明 与 改 进 一 九 零 八 年, 以 别 克 汽 车 公 司 为 核 心 成 立 了 美 国 通 用 汽 车 公 司 现 在, 美 国 通 用 汽 车 公 司 是 美 国 最 大 的 汽 车 公 司 光 是 美 国 通 用 汽 车 公 司 这 一 个 公 司 的 年 产 值, 就 远 远 超 过 中 国 全 国 轿 车 工 业 的 总 产 值 听 了 陈 港 生 的 最 后 一 句 话, 毛 泽 东 久 久 沉 默 毛 泽 东 记 得, 在 一 九 五 八 年 大 跃 进 中, 他 发 出 了 十 五 年 超 过 英 国 的 号 召, 而 当 时 赫 鲁 晓 夫 则 发 誓 要 在 十 五 年 内 超 过 美 国 如 今, 苏 联 已 经 土 崩 瓦 解, 而 中 国 跟 美 国 在 经 济 上 的 差 距 还 是 很 大 这 车 是 你 自 己 的? 毛 泽 东 终 于 这 么 问 道 是 的 在 北 京, 我 算 是 白 领 阶 层 白 领 们 很 多 都 分 期 付 款 买 了 私 家 车 现 在, 一 辆 轿 车 多 少 钱? 桑 塔 纳 算 是 中 档 车, 一 般 是 十 多 万 元 人 民 币 一 辆 别 克 虽 然 也 是 中 档 车, 但 是 属 于 中 上 档 次, 二 十 八 万 元 人 民 币 一 辆 低 档 车 的 价 格 在 十 万 元 人 民 币 以 下, 比 如 夏 利 就 是 十 万 元 人 民 币 一 辆 高 档 车 就 难 说 了, 四 五 十 万 以 至 一 百 多 万 人 民 币 的, 都 有 这 么 贵, 谁 能 买 得 起? 毛 泽 东 问 现 在, 中 国 的 贫 富 差 别 很 大 一 部 分 先 富 起 来 的 人, 买 得 起 轿 车 就 连 一 百 万 元 以 上 的 高 档 进 口 轿 车, 也 买 得 起 但 是, 下 岗 的 工 人, 一 个 月 只 有 二 三 百 元 的 生 活 补 贴 费, 只 能 维 持 最 低 生 活 水 平 陈 港 生 说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什 么 叫 下 岗, 经 张 霞 解 释, 原 来 下 岗 就 是 失 业 毛 泽 东 得 知 中 国 有 那 么 多 人 下 岗, 感 慨 地 说 : 过 去, 从 来 没 有 那 么 多 人

126 失 业! 毛 泽 东 总 是 习 惯 于 与 过 去 比 其 实, 在 美 国, 在 日 本, 在 欧 洲, 在 香 港 地 区, 贫 富 差 别 比 中 国 还 大 陈 港 生 则 总 是 习 惯 与 别 的 国 家 地 区 比 在 中 国, 只 有 在 解 放 前, 才 有 私 家 车 毛 泽 东 又 习 惯 与 过 去 比 在 美 国, 私 家 车 比 比 皆 是, 几 乎 家 家 户 户 都 拥 有 自 己 的 车 陈 港 生 又 习 惯 于 与 美 国 比 这 时, 张 霞 有 所 发 现, 说 道 : 文 老, 我 发 现, 你 的 习 惯 思 维, 总 是 要 跟 过 去 比, 这 个 过 去 包 括 七 十 年 代 六 十 年 代 五 十 年 代 以 至 国 民 党 时 代, 是 纵 向 思 维 纵 向 比 较 上 了 年 纪 的 人, 容 易 进 入 这 样 的 思 维 模 式 我 爷 爷 奶 奶 的 思 维 方 式, 跟 你 一 样 ; 我 们 年 轻 人, 则 习 惯 于 横 向 思 维 横 向 比 较 港 生 在 香 港 台 湾 以 及 美 国 生 活 了 多 年, 在 证 券 公 司 工 作 以 后, 又 常 去 日 本 法 国 英 国 德 国 加 拿 大 澳 大 利 亚, 所 以 他 遇 上 什 么 事 情, 总 习 惯 于 横 向 比 较 我 也 是 这 样 毛 泽 东 听 了, 十 分 赞 同 : 小 霞, 你 倒 能 总 结 出 规 律 性 的 东 西 人 的 阅 历 不 同, 思 维 的 方 式 当 然 也 不 同 张 霞 道 : 这 叫 代 沟 我 与 港 生 早 就 发 现, 跟 爷 爷 奶 奶 间 存 在 着 代 沟 这 两 天 跟 你 在 一 起, 我 也 发 现, 我 们 之 间 存 在 代 沟 不 过, 代 沟 并 不 妨 碍 我 们 之 间 的 沟 通 我 从 你 们 年 轻 人 那 里, 学 习 到 许 多 新 鲜 的 东 西 毛 泽 东 说 我 也 是 我 从 你 那 里 学 到 许 多 历 史 经 验 张 霞 道 正 说 着 历 史, 富 有 历 史 感 的 卢 沟 桥 便 呈 现 在 眼 前 如 今, 卢 沟 桥 头 竖 立 着 汽 车 禁 止 通 行 的 标 志 卢 沟 桥 只 供 参 观, 不 再 起 桥 梁 的 作 用, 因 为 卢 沟 桥 见 证 着 日 本 侵 华 史, 整 座 桥 成 了 一 处 历 史 文 物 上 桥 要 买 十 元 钱 门 票 冬 日, 卢 沟 桥 桥 下 无 水, 宽 阔 的 河 床 裸 露 着 在 卢 沟 桥 两 侧, 分 别 新 建 了 公 路 桥 和 铁 路 桥, 汽 车 火 车 从 那 两 座 新 桥 通 过 在 陈 港 生 与 张 霞 的 陪 同 下, 毛 泽 东 走 上 卢 沟 桥 倘 若 在 往 日, 毛 泽 东 定 然 在 前 呼 后 拥 之 中 登 桥, 处 于 新 闻 记 者 的 重 重 包 围 之 中, 他 的 每 一 句 话 都 会 有 人 记 录, 作 为 最 高 指 示, 翌 日 人 民 日 报 就 会 在 头 条 地 位 刊 登 报 道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视 察 卢 沟 桥 如 今, 毛 泽 东 像 普 通 百 姓 一 样 在 这 里 参 观, 他 感 到 分 外 的 轻 松 一 上 桥, 就 见 到 桥 头 竖 立 着 石 碑, 上 面 镌 刻 清 朝 乾 隆 皇 帝 御 笔 卢 沟 晓 月

127 四 字 毛 泽 东 又 伸 出 右 手 食 指, 在 左 手 心 比 画, 捉 摸 着 乾 隆 皇 帝 的 书 法 卢 沟 桥 的 两 侧, 是 两 排 形 态 各 异 的 石 狮 子 毛 泽 东 很 有 兴 趣 地 观 赏 着 石 狮 子 这 一 回, 毛 泽 东 成 了 导 游, 他 告 诉 陈 港 生 与 张 霞, 桥 下 的 河, 如 今 叫 永 定 河, 原 名 卢 沟 河, 卢 沟 桥 是 因 河 得 名 卢 沟 桥 始 建 于 金 世 宗 大 定 二 十 九 年, 已 经 有 八 百 多 年 的 历 史, 是 北 京 现 存 的 最 为 古 老 最 雄 伟 的 一 座 联 拱 石 桥 毛 泽 东 又 说 道, 卢 沟 桥 上 总 共 有 四 百 九 十 八 个 石 狮 子, 或 坐 或 卧, 形 态 各 异 毛 泽 东 感 慨 地 说, 一 九 三 七 年 七 月 七 日, 日 本 军 队 借 口 一 个 日 本 士 兵 在 宛 平 城 里 失 踪, 要 求 进 城 搜 索, 被 中 国 军 队 拒 绝, 日 军 按 照 事 先 的 预 谋, 冲 过 卢 沟 桥, 向 宛 平 城 发 动 进 攻 这 就 是 著 名 的 七 七 事 变, 中 国 人 民 八 年 神 圣 抗 战 从 此 拉 开 序 幕 离 卢 沟 桥 不 远, 是 保 存 完 好 的 宛 平 城 的 城 楼 和 城 墙 宛 平 城 建 于 明 崇 祯 十 一 年, 已 经 有 三 百 多 年 的 历 史 宛 平 城 筑 有 城 楼 和 瓮 城 城 的 四 角 有 角 台, 角 台 上 盖 有 角 楼, 南 北 城 墙 中 设 有 中 心 台, 台 上 设 有 敌 楼, 城 墙 四 周 外 侧 都 有 垛 口, 垛 口 上 有 盖 板 和 望 孔, 下 有 射 眼 城 墙 基 础 以 砖 石 构 成, 厚 实 坚 固 在 卢 沟 桥 和 宛 平 城 墙 上, 毛 泽 东 见 到 当 年 日 本 侵 略 军 遗 留 下 的 弹 孔 毛 泽 东 说, 日 本 侵 华 的 历 史 是 无 法 抹 杀 和 篡 改 的 张 霞 告 诉 毛 泽 东 : 日 本 小 泉 首 相, 曾 经 不 得 不 在 这 里 低 头 宛 平 城 古 色 古 香 城 不 大, 显 得 典 雅 时 值 隆 冬, 游 人 不 多 他 们 仨 在 城 中 漫 步, 忽 然 见 到 前 方 挑 出 一 只 红 色 的 帆 子, 那 是 饭 馆 的 标 志 走 近 一 看, 招 牌 上 写 着 羊 肉 泡 馍, 毛 泽 东 就 踱 了 进 去 毛 泽 东 对 陈 港 生 张 霞 道 : 就 在 这 里 打 尖 陈 港 生 以 为, 用 这 十 元 钱 一 碗 的 羊 肉 泡 馍 招 待 文 老 先 生, 太 过 意 不 去 张 霞 却 因 为 听 毛 泽 东 说 过 当 年 怎 样 擅 自 在 北 京 新 街 口 吃 羊 肉 泡 馍 而 挨 了 批 评 的 故 事, 知 道 毛 泽 东 对 羊 肉 泡 馍 情 有 独 钟, 也 就 不 加 阻 拦 就 这 样, 他 们 在 羊 肉 泡 馍 店 里 坐 了 下 来 师 傅, 多 加 点 红 油 辣 酱! 毛 泽 东 吩 咐 道 一 边 津 津 有 味 吃 羊 肉 泡 馍, 毛 泽 东 一 边 仍 不 忘 调 查 研 究, 跟 陈 港 生 张 霞 边 吃 边 聊 陈 先 生, 你 在 证 券 公 司 工 作 证 券 股 票, 这 是 资 本 主 义 的 一 套, 在 香 港 可 以, 在 台 湾 也 可 以, 现 在 怎 么 北 京 也 办 起 了 那 么 多 的 证 券 公 司? 毛 泽 东 问

128 邓 小 平 先 生 对 中 国 的 经 济 制 度 进 行 了 重 大 改 革, 从 计 划 经 济 走 向 市 场 经 济 陈 港 生 说, 中 国 的 企 业, 过 去 全 是 国 字 号 国 营 经 济, 现 在 大 量 涌 现 非 公 经 济 合 资 企 业 外 资 企 业 什 么 叫 非 公 经 济? 毛 泽 东 不 解 非 公, 就 是 私 嘛! 非 公 经 济, 其 实 也 就 是 私 营 经 济 唉, 绕 了 一 个 弯, 来 了 个 否 定 之 否 定, 听 起 来 费 劲! 就 像 明 明 是 男 人, 却 一 定 要 说 他 是 非 女 人, 多 别 扭! 毛 泽 东 笑 道 其 实, 就 像 把 失 业 说 成 是 下 岗 待 岗 一 样, 要 好 听 一 些 张 霞 说 道 陈 港 生 继 续 答 复 毛 泽 东 的 问 题 : 企 业 进 行 改 制, 改 为 股 份 制, 就 有 了 股 票 企 业 要 向 社 会 融 资, 股 票 就 要 上 市, 就 需 要 证 券 市 场 证 券 公 司 证 券 公 司 股 票 市 场, 会 使 人 产 生 投 机 倒 把 不 劳 而 获 的 心 理 我 看, 资 本 主 义 的 一 套, 未 必 适 合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毛 泽 东 依 然 是 老 脑 筋 陈 港 生 毕 竟 是 哈 佛 大 学 的 高 材 生 他 尽 量 超 越 代 沟, 向 毛 泽 东 讲 解 证 券 股 票 跟 市 场 经 济 的 关 系, 市 场 经 济 的 特 点 饭 后 一 枝 烟, 赛 过 活 神 仙 毛 泽 东 在 宛 平 城 里 买 了 一 包 中 华 牌 香 烟, 慢 悠 悠 抽 了 起 来 就 在 这 时, 张 霞 的 手 机 响 了 张 霞 : 呢, 是 爸 爸, 我 们 正 在 陪 文 老 先 生 宛 平 城 里 吃 中 饭 呢 吃 什 么? 吃 羊 肉 泡 馍 什 么? 怎 么 可 以 请 客 人 吃 羊 肉 泡 馍? 是 文 老 先 生 自 己 点 的, 他 喜 欢 吃 羊 肉 泡 馍 你 和 妈 妈 在 等 我 们? 好, 吃 完 羊 肉 泡 馍, 我 们 就 陪 文 老 先 生 直 接 到 你 那 里 去 什 么? 直 接 去 Office, 好 的, 好 的 三 个 人 吃 了 三 碗 羊 肉 泡 馍, 陈 港 生 给 了 招 待 小 姐 一 张 百 元 大 钞, 那 小 姐 找 给 他 七 张 拾 元 人 民 币 陈 港 生 让 毛 泽 东 和 张 霞 在 泡 馍 店 里 稍 等, 自 己 到 停 车 场 把 别 克 轿 车 开 过 来 当 他 们 仨 上 了 那 辆 光 彩 四 射 的 别 克 轿 车 的 时 候, 泡 馍 店 的 招 待 小 姐 们 都 投 来 惊 异 的 目 光, 因 为 乘 坐 这 样 档 次 轿 车 的 客 人 们 几 乎 很 少 光 临 他 们 这 家 小 店

129 第 七 章 奢 华 豪 门 笑 谈 下 海 别 克 轿 车 离 开 宛 平 城, 上 了 高 速 公 路, 朝 北 京 市 中 心 飞 奔 冬 天 的 太 阳 暖 暖 地 照 着 一 棵 棵 光 着 枝 杈 的 树, 朝 后 掠 去 公 路 两 侧 是 冰 雪 覆 盖 的 田 野 今 日 是 周 末, 路 上 车 不 多 过 了 丰 台, 公 路 两 边 大 楼 挨 着 大 楼, 变 得 热 闹 起 来 上 了 西 三 环, 一 路 是 立 体 交 叉, 没 有 见 到 一 个 红 绿 灯 再 往 东 转 弯, 就 进 入 北 京 的 东 西 轴 心 线 长 安 街 过 去, 在 毛 泽 东 的 印 象 中, 卢 沟 桥 是 很 远 的 地 方, 如 今 不 过 半 个 小 时, 别 克 轿 车 就 从 天 安 门 城 楼 他 那 幅 巨 大 的 画 像 前 驶 过 王 府 井 大 街 出 现 在 毛 泽 东 眼 前 在 王 府 井 大 街 与 东 长 安 街 的 交 叉 口, 出 现 一 大 排 镶 着 银 灰 色 玻 璃 幕 墙 的 高 层 大 楼, 气 势 宏 伟, 这 是 毛 泽 东 没 有 见 过 的 陈 港 生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这 是 新 建 的 东 方 广 场, 包 括 位 于 东 长 安 街 的 商 场 和 一 个 中 央 喷 水 泉 广 场 多 个 四 季 常 绿 的 花 园 和 一 个 庞 大 的 三 层 室 内 停 车 场 陈 港 生 把 别 克 轿 车 驶 入 那 室 内 停 车 场, 然 后 他 们 仨 沿 着 楼 宇 间 黑 白 红 彩 色 地 砖 铺 就 的 步 行 道 漫 步, 见 到 变 幻 多 姿 的 中 心 喷 泉, 见 到 鲜 花 竞 放 的 造 型 花 坛, 令 人 心 旷 神 怡 陈 港 生 又 习 惯 于 进 行 横 向 比 较 他 说, 这 里 足 以 与 美 国 纽 约 的 曼 哈 顿 日 本 东 京 的 银 座 以 及 香 港 的 中 环 这 样 最 繁 华 的 商 业 区 相 媲 美 文 老 先 生 则 习 惯 于 纵 向 比 较 他 说, 比 起 一 九 五 九 年 为 了 庆 祝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十 周 年 在 北 京 兴 建 的 人 民 大 会 堂 等 十 大 建 筑, 要 更 加 气 派, 更 加 现 代 化 陈 港 生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东 方 广 场 的 主 要 投 资 商, 是 香 港 首 富 世 界 华 人 首 富 的 李 嘉 诚 先 生 李 嘉 诚 先 生 是 香 港 长 江 实 业 集 团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长, 早 年 因 家 庭 贫 困 在 香 港 当 过 学 徒 店 员 工 人 和 推 销 员 一 九 五 年 在 香 港 开 设 长 江 塑 料 厂, 生 产 玩 具, 经 过 半 个 多 世 纪 的 奋 斗, 已 成 为 世 界 超 级 亿 万 富 翁 张 霞 则 把 幕 后 新 闻 告 诉 毛 泽 东 : 这 里, 不 仅 仅 是 黄 金 地 段 白 金 地

130 段, 而 且 是 钻 石 地 段 在 这 样 的 地 段 造 楼, 当 然 要 造 美 国 曼 哈 顿 那 样 的 摩 天 大 楼, 甚 至 是 像 纽 约 世 界 贸 易 中 心 大 厦 那 样 的 一 百 多 层 高 楼 只 是 因 为 造 了 摩 天 大 楼, 西 边 的 中 南 海 里 的 一 举 一 动, 全 在 眼 皮 底 下, 所 以, 只 能 造 二 十 多 层 的 高 楼 东 方 广 场 这 十 三 幢 高 楼 西 低 东 高, 就 因 为 这 个 缘 故 乘 电 梯, 登 上 东 方 经 贸 城 第 十 八 层 张 霞 说, 十 八 谐 音 就 是 要 发, 大 公 司 都 喜 欢 租 这 一 层, 所 以 这 一 层 的 租 金 最 贵 张 霞 熟 门 熟 路, 来 到 A 座, 门 口 横 卧 一 块 比 乒 乓 球 桌 还 大 的 深 红 色 大 理 石, 上 面 镶 着 一 行 金 色 大 字 : 东 方 房 地 产 开 发 有 限 公 司 总 部 张 霞 一 揿 门 铃, 一 位 无 锡 大 阿 福 一 般 胖 墩 墩 的 中 年 妇 女 前 来 开 门 她 穿 一 身 紫 红 色 的 丝 绒 旗 袍, 紧 紧 地 裹 着 身 子, 满 身 的 肉 仿 佛 要 胀 出 来 似 的 粗 壮 的 双 脚 蹬 着 一 双 白 色 高 跟 鞋 张 霞 一 下 子 搂 住 她 的 脖 子 说 道 : 妈 妈, 文 老 先 生 来 了! 陈 港 生 也 说 道 : 妈 妈, 文 老 先 生 来 了! 当 毛 泽 东 正 在 与 张 霞 母 亲 握 手 之 际, 从 办 公 室 里 面 传 出 宏 亮 的 男 声 : 欢 迎! 欢 迎! 欢 迎 文 老 先 生! 来 者 穿 一 身 黑 色 西 装, 没 有 击 纽 扣, 那 便 便 大 腹 就 显 得 更 加 突 出 不 言 而 喻, 他 是 张 霞 的 父 亲 他 伸 出 粗 而 短 的 手, 跟 毛 泽 东 握 手 会 客 室 很 气 派, 中 间 是 两 张 乒 乓 球 桌 那 么 大 的 小 区 模 型, 那 是 他 们 正 在 开 发 的 一 个 商 品 房 小 区 四 周 是 一 圈 红 色 的 牛 皮 沙 发 张 霞 父 亲 把 毛 泽 东 领 进 他 的 董 事 长 办 公 室 平 日, 来 了 贵 宾, 他 才 在 自 己 的 办 公 室 里 接 待 一 进 屋, 毛 泽 东 就 感 到 脚 下 软 软 的 一 看, 整 个 房 间 铺 着 厚 厚 的 羊 毛 花 地 毯 走 廊 和 其 他 房 间, 铺 的 是 化 纤 地 毯 屋 里, 全 套 的 紫 黑 色 红 木 家 具, 跟 张 霞 家 那 白 色 西 洋 风 格, 形 成 鲜 明 的 对 照 张 霞 父 亲 请 毛 泽 东 在 宽 大 的 红 木 太 师 椅 上 坐 定, 马 上 递 上 名 片 : 东 方 房 地 产 开 发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长 兼 总 经 理 张 豪 这 时, 张 霞 也 赶 紧 替 毛 泽 东 递 上 书 法 家 文 润 之 的 名 片 张 霞 母 亲 给 毛 泽 东 递 上 一 杯 碧 螺 春, 张 豪 则 给 毛 泽 东 递 上 一 包 熊 猫 牌 香 烟, 说 道 : 这 是 邓 大 人 最 爱 抽 的

131 毛 泽 东 问 : 邓 世 昌 邓 大 人, 那 清 朝 的 时 候 就 已 经 抽 香 烟? 张 豪 惊 愕 这 位 文 老 先 生 怎 么 连 邓 大 人 是 邓 小 平 都 不 知 道? 这 时 候, 张 霞 又 得 重 新 解 释 一 遍 : 文 老 先 生 久 病 初 愈, 昏 迷 多 年 陈 港 生 则 补 充 道 : 文 老 先 生 大 病 之 后, 恢 复 甚 好, 思 维 非 常 敏 捷 张 豪 笑 道 : 文 老 先 生 大 难 不 死, 必 有 后 福! 毛 泽 东 笑 道 : 托 福! 托 福! 这 时, 张 豪 坐 到 自 己 那 张 宽 大 的 老 板 椅 上, 面 前 是 硕 大 的 红 木 大 班 桌 他 对 文 老 先 生 说 : 刚 才 我 父 亲 来 过 电 话, 问 文 老 先 生 来 了 没 有? 他 再 三 叮 嘱, 一 定 要 好 好 招 待 文 老 先 生, 说 文 老 先 生 不 仅 是 他 的 老 战 友, 而 且 是 他 的 老 上 级 本 来, 我 想 在 家 里 接 待 您, 我 家 就 在 后 面 的 东 方 豪 庭 公 寓 因 为 今 天 是 周 末, 公 司 里 不 办 公, 很 清 静, 所 以 还 是 请 文 老 先 生 来 公 司, 可 以 为 我 们 的 楼 盘 题 字 再 说, 北 京 饭 店 就 在 公 司 对 门, 晚 上 去 那 里 吃 饭 也 很 方 便 张 豪 说 着, 朝 窗 外 一 指 毛 泽 东 举 目 望 去, 便 见 到 北 京 饭 店 米 黄 色 的 外 墙 张 霞 母 亲 听 了, 说 道 : 爸 爸 是 部 长 级 干 部, 文 老 先 生 是 爸 爸 的 上 级, 那 是 比 部 长 还 大 的 官, 是 高 干 里 的 高 干! 毛 泽 东 道 : 那 是 好 多 年 以 前 的 事 了 现 在, 我 是 普 通 百 姓 一 个 我 姓 文, 命 中 注 定 是 文 人 墨 客 张 霞 母 亲 却 说 : 哪 里, 哪 里 高 干 就 是 高 干 在 北 京 城 里, 有 高 干 背 景 的 好 办 事 她 的 言 外 之 意 就 是 说, 张 豪 今 天 能 够 坐 在 这 老 板 椅 上, 他 那 高 干 背 景 起 了 不 小 的 作 用 毛 泽 东 虽 说 久 病 初 愈, 倒 是 听 明 白 了 张 霞 母 亲 那 话 外 音 张 霞 母 亲 问 起 文 老 先 生 的 子 女, 以 为 一 定 个 个 是 大 老 板 毛 泽 东 答 道 : 我 呀, 有 过 十 个 子 女! 张 霞 母 亲 一 听, 说 道 : 张 家 才 张 豪 一 个 儿 子, 就 已 经 这 么 风 光 文 老 先 生 十 个 子 女, 个 个 都 是 大 老 板, 不 得 了 毛 泽 东 据 实 答 道 : 我 的 十 个 子 女, 在 战 争 中 只 存 活 四 个 其 中 两 个 儿 子, 两 个 闺 女 长 子 留 学 苏 联, 后 来 牺 牲 在 朝 鲜 战 场 张 霞 母 亲 说 : 太 可 惜 了, 太 可 惜 了!

132 毛 泽 东 接 着 说 : 老 二 也 留 学 苏 联, 回 国 之 后 翻 译 过 斯 大 林 的 五 六 本 著 作 后 来 长 期 生 病, 现 在 离 休 在 家 毛 泽 东 抽 了 口 烟, 继 续 说 道 : 一 个 女 儿, 也 是 从 苏 联 回 来, 在 国 防 科 委 工 作, 现 在 离 休 了, 过 着 普 通 百 姓 生 活 另 一 个 女 儿, 北 京 大 学 历 史 系 毕 业, 当 过 报 社 总 编 辑, 还 当 过 北 京 市 领 导, 现 在 也 离 休 在 家, 靠 离 休 工 资 过 日 子 在 长 子 牺 牲 后, 我 劝 长 媳 改 嫁, 嫁 了 个 师 长, 现 在 在 家 里 写 回 忆 录 二 媳 妇 是 军 人, 有 着 将 军 军 衔 张 霞 母 亲 又 问 起 文 老 先 生 的 孙 子 毛 泽 东 等 道 : 他 呀, 书 呆 子 一 个, 研 究 生 毕 业, 读 了 硕 士, 又 读 博 士, 在 研 究 明 朝 历 史 张 豪 道 : 这 么 说, 文 老 先 生 一 家, 全 部 在 岸 上 毛 泽 东 不 解 什 么 叫 岸 上 张 霞 连 忙 解 释 说 : 现 在 把 做 生 意, 叫 做 下 海 你 们 家 都 在 岸 上, 就 是 没 人 下 海 做 生 意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们 全 家 都 是 旱 鸭 子! 毛 泽 东 这 一 句 话, 逗 得 大 家 开 怀 大 笑 笑 毕, 毛 泽 东 道 : 我 的 水 性 倒 是 不 错, 从 小 就 喜 欢 游 泳 我 向 来 游 大 不 游 小, 游 长 不 游 短, 游 深 不 游 浅, 游 险 不 游 夷 到 中 流 击 水, 浪 遏 飞 舟 我 游 过 湘 江 珠 江 北 戴 河, 我 七 十 几 岁 的 时 候, 还 横 渡 过 长 江! 这 时, 张 豪 说 道 : 我 跟 女 儿 小 霞 一 样, 也 是 狡 兔 三 窟 小 霞 的 三 窟, 是 爷 爷 奶 奶 家, 爸 爸 妈 妈 家, 她 自 己 家 我 呢, 我 的 三 窟, 一 窟 在 这 里 的 东 方 豪 庭 公 寓, 一 窟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还 有 一 窟 在 海 南 岛 在 这 三 窟 之 中, 有 两 窟 在 水 边, 欢 迎 文 老 先 生 常 来 住 住, 夏 游 十 三 陵 水 库, 冬 游 南 海 这 么 一 来, 您 也 下 海 了!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张 豪 怎 么 会 有 那 么 多 的 窟 呢?

133 豪 门 府 邸 于 是, 张 豪 这 位 大 老 板 便 向 毛 泽 东 细 细 道 来 张 豪 的 一 席 谈 话, 给 毛 泽 东 上 了 中 国 当 代 房 地 产 这 一 课, 毛 泽 东 隔 世 已 久, 从 未 听 说 这 么 多 关 于 房 子 的 新 概 念 张 豪 说, 他 现 在 过 的 是 5+2 的 生 活 方 式 什 么 是 5+2" 的 生 活 方 式? 那 是 指 一 周 之 中, 五 天 住 在 市 中 心, 因 为 每 天 要 上 班 ; 到 了 周 末 周 日 这 两 天, 到 郊 区 去 休 闲 要 过 5+2 的 生 活, 必 须 在 市 区 有 一 窟, 郊 区 有 一 窟 张 豪 在 北 京 郊 区 的 十 三 陵 水 库, 买 了 一 套 别 墅 这 套 别 墅, 坐 落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之 畔, 时 髦 的 名 字 叫 水 景 住 宅, 又 叫 亲 水 住 宅 张 豪 说, 在 北 京, 沾 水 的 住 宅 都 看 涨 有 的 地 方 没 有 湖, 没 有 水 库, 也 没 有 河, 那 就 挖 个 人 工 湖, 也 算 沾 了 一 点 水 张 豪 说, 他 现 在 还 过 11+1 的 生 活 方 式 什 么 是 11+1 的 生 活 方 式? 那 是 指 一 年 之 中, 十 一 个 月 住 在 北 京 ; 到 了 四 大 长 假, 也 就 是 元 旦 春 节 五 一 国 庆, 每 次 长 假 七 天, 加 起 来 差 不 多 就 是 一 个 月, 这 一 个 月 去 旅 游 胜 地 度 假 要 过 11+1 的 生 活, 除 了 在 北 京 已 经 有 两 窟 之 外, 在 外 地 还 要 有 一 窟 张 豪 说, 许 多 北 京 的 大 老 板 在 北 戴 河 青 岛 大 连 买 房 子, 他 嫌 这 些 地 方 太 近, 跟 北 京 的 气 候 相 差 不 大 他 在 海 南 岛 买 了 一 套 别 墅, 专 供 度 那 四 大 长 假 毛 泽 东 想, 当 年 虽 然 他 也 多 次 去 北 戴 河 杭 州, 毕 竟 他 是 中 国 的 最 高 领 袖, 何 况 他 去 这 些 地 方 也 总 是 在 工 作, 再 说, 那 些 地 方 的 房 子 并 不 是 他 的 私 产, 而 是 公 家 的 房 子, 供 他 临 时 住 一 下 而 已, 就 像 住 旅 馆 一 样 然 而, 张 豪 这 三 窟, 都 是 属 于 张 豪 的 个 人 财 产 现 在 不 是 国 家 分 房 子, 而 是 个 人 买 房 子? 毛 泽 东 问 是 的 往 日,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中 国 城 市 住 房 由 国 家 投 资 建 设, 建 成 公 房,

134 然 后 无 偿 分 配 给 职 工, 每 月 收 取 低 廉 的 房 租 这 叫 福 利 分 房 那 房 子 叫 福 利 公 房, 因 为 分 房 子 成 了 一 种 福 利 当 张 豪 提 及 毛 泽 东 时 代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的 神 经 仿 佛 被 烙 铁 烫 了 一 下 张 霞 也 微 微 一 惊 张 豪 接 着 说 道 : 自 从 中 国 进 入 邓 小 平 时 代, 实 行 开 放 改 革, 实 行 社 会 主 义 市 场 经 济, 住 房 制 度 也 随 之 大 改 革 国 务 院 总 理 朱 镕 基 宣 布 结 束 福 利 分 房, 从 此 房 子 不 再 跟 福 利 联 系 在 一 起, 谁 都 得 花 钱 买 房 子 房 子 从 此 也 就 成 了 商 品, 成 了 商 品 房 毛 泽 东 还 是 头 一 回 听 说 国 务 院 总 理 朱 镕 基 的 名 字, 头 一 回 听 说 商 品 房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中 国 的 住 房 制 度 进 行 了 大 改 革 就 拿 张 家 三 代 来 说, 现 在 的 住 房 情 况 各 不 相 同 正 说 着, 张 军 和 小 放 牛 来 了 他 们 刚 才 去 王 府 井 大 街 买 东 西, 手 里 拎 着 个 大 纸 盒, 顺 路 就 过 来 了 张 军 穿 一 身 西 装, 毛 泽 东 差 一 点 认 不 出 他 来 了 知 道 儿 子 在 给 文 老 先 生 上 中 国 当 代 房 地 产 课, 张 军 也 就 现 身 说 法 张 军 说, 那 时 候, 参 加 工 作 后 先 住 几 年 集 体 宿 舍, 结 婚 时 可 以 分 到 一 间 大 杂 院 的 住 房, 然 后 随 着 每 一 次 职 务 的 提 升, 往 往 得 到 一 次 重 新 分 房 的 机 会 那 时 是 以 职 务 大 小 决 定 房 子 的 大 小 每 一 次 分 房, 都 要 交 出 所 住 的 房 子, 而 新 分 的 房 子 总 是 比 原 先 大 一 些 好 一 些 直 到 他 成 为 部 长 级 干 部, 才 分 到 万 寿 路 那 样 又 大 又 新 的 房 子 张 军 说, 这 种 由 国 家 分 配 给 他 的 福 利 公 房, 到 了 改 革 的 年 代, 国 家 鼓 励 居 民 买 下 来 买 下 之 后, 这 种 产 权 属 于 自 己 的 房 子, 叫 做 售 后 公 房, 就 像 他 买 下 自 己 在 万 寿 路 所 住 的 福 利 公 房 如 今, 他 在 万 寿 路 所 住 的 房 子, 就 是 售 后 公 房 在 购 买 自 己 所 住 的 福 利 公 房 时, 国 家 给 了 许 多 优 惠, 所 以 福 利 公 房 的 价 格 并 不 高 这 时, 张 霞 跟 陈 港 生 这 小 俩 口 说, 他 们 没 有 享 到 毛 泽 东 时 代 的 福 他 们 这 年 龄 的 年 轻 人, 还 没 有 分 配 到 福 利 公 房, 国 家 就 关 上 了 福 利 分 房 的 大 门 所 以 他 们 就 只 得 自 己 掏 钱 在 丰 台 买 了 商 品 房 张 豪 的 住 房 经 历 最 复 杂 他 说, 他 有 过 一 套 福 利 公 房, 只 是 那 时 候 他 的 级 别 远 远 不 及 父 亲 张 军, 所 以 当 年 他 分 到 的 福 利 公 务 很 小 很 旧, 是 别 人 升 官 后 换 下 来 的 旧 房 子 不 过, 在 改 革 的 年 月, 他 下 海 了, 生 意 做 得 不 错 先 是 倒 卖 彩 色 电 视 机, 后 来 倒 卖 进 口 汽 车, 接 着 又 去 炒 股 票, 赚 了 大 把 大 把 的 钱 他 转 行 到 开 发 房 地 产, 先 是 小 打 小 闹 盖 一 幢 商 品 房, 后 来 赚 钱 越 来 越 多, 成 了 大 老 板, 开 发 大 片 大 片 的 商 品 房 小 区 有 了 钱, 他 先 在 北 京 市 区 买 了 一 个 窟, 接 着 又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和 海 南 岛 买 了 两 个 窟, 这 才 变 成 狡 兔 不 过, 他 说, 他 在 北 京 市 区 的 房 子, 换 了 好 多 次, 从 小 房 子 换 成 中 房 子 再 换 成

135 大 房 子, 从 差 的 地 段 到 黄 金 地 段 再 到 钻 石 地 段 张 家 三 代 的 住 房 是 中 国 当 代 不 同 层 次 不 同 住 房 的 缩 影 : 从 国 家 老 干 部 张 军 的 售 后 公 房, 到 白 领 陈 港 生 张 霞 的 小 康 商 品 房, 到 大 老 板 张 豪 的 豪 华 三 窟 张 豪 直 截 了 当 地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 商 品 房 姓 商 所 谓 商 品 房, 就 是 明 明 白 白 地 说, 房 子 是 商 品, 就 像 电 冰 箱 电 视 机 一 样, 只 要 付 钱, 谁 都 可 以 买 或 者 说, 你 想 拥 有 房 子, 就 像 拥 有 电 冰 箱 电 视 机 一 样, 必 须 付 钱 商 品 房 是 商 品 只 要 你 手 中 有 钱, 你 就 可 以 买 商 品 房 你 爱 买 什 么 地 段 多 大 面 积 的 房 子, 都 不 受 限 制 惟 一 的 条 件 是 你 按 商 品 房 的 价 格 付 钱 张 豪 说, 商 品 房, 这 本 来 是 很 普 通 的 市 场 经 济 的 产 物, 可 是, 对 于 中 国 大 陆 来 说, 是 对 人 们 传 统 观 念 的 极 大 冲 击 须 知, 在 中 国 大 陆, 人 们 的 身 份 原 本 是 按 照 级 别 来 定 的 官 越 大, 级 别 越 高, 享 受 的 待 遇 也 越 高 那 时, 人 们 用 这 样 一 句 话 来 概 括 : 住 房 靠 国 家, 分 房 按 等 级 这 种 级 别 之 差, 表 现 在 种 种 方 面 : 工 资 按 照 级 别 逐 级 升 高 ; 副 部 长 以 上 干 部 不 仅 有 轿 车, 而 且 还 配 有 专 职 司 机 ; 干 部 的 住 房, 级 别 高 的 往 往 地 段 好 而 且 面 积 大 ; 坐 火 车, 只 有 局 级 以 上 的 干 部 可 以 坐 软 卧 这 种 按 照 干 部 级 别 之 差 分 配 住 房, 是 典 型 的 计 划 经 济 的 产 物 张 豪 说, 这 种 干 部 级 别 之 差, 在 开 放 改 革 的 大 潮 冲 击 下, 在 市 场 经 济 的 大 潮 的 冲 击 下, 逐 渐 被 金 钱 的 级 别 之 差 所 取 代 : 那 些 新 冒 出 来 的 百 万 富 翁 千 万 富 翁 们, 收 入 早 已 远 远 超 过 政 府 官 员 们 ; 有 钱 可 以 买 高 级 轿 车, 比 高 级 干 部 们 的 轿 车 更 阔 气 ; 坐 火 车 软 卧 原 本 是 相 当 级 别 的 干 部 教 授 外 宾 港 台 人 士 们 的 专 利 最 有 钱 的 个 体 户, 也 无 法 跨 进 软 卧 包 厢 的 门 可 是, 自 一 九 九 五 年 十 月 起, 中 国 铁 道 部 终 于 宣 布, 软 卧 实 行 认 钱 不 认 人 只 要 你 花 钱 买 软 卧 车 票, 你 就 可 以 坐 软 卧 理 所 当 然, 住 房 制 度 也 受 到 经 济 大 潮 猛 烈 冲 击 商 品 房 也 是 认 钱 不 认 人 你 有 钱, 你 就 能 买 商 品 房 你 愿 意 买 黄 金 地 段 也 罢, 你 愿 意 买 整 层 以 至 整 幢 都 可 以, 惟 一 的 条 件 是 你 付 得 出 大 把 大 把 的 钱 作 为 房 地 产 的 大 老 板, 张 豪 说, 商 品 房 的 出 现, 表 明 从 按 级 别 分 房, 转 变 到 以 钱 买 房 这 是 思 想 观 念 的 极 大 转 变 这 是 一 大 转 变, 是 商 品 房 的 一 大 贡 献 面 对 房 地 产 的 大 老 板 张 豪 的 一 席 谈 话, 毛 泽 东 既 感 到 新 鲜, 又 困 惑 毛 泽 东 在 思 索 着 : 中 国 住 房 制 度 的 大 改 革, 方 向 对 不 对? 中 国 出 现 张 豪 这 样 的 新 生 资 本 家, 是 不 是 意 味 着 资 本 主 义 正 在 中 国 复 辟? 张 豪 领 着 文 老 先 生 来 到 会 议 室, 参 观 楼 盘 模 型 张 豪 说, 这 个 新 开 发 的 楼 盘 叫 豪 门 府 邸, 敬 请 文 老 先 生 为 新 楼 盘 题 名 宣 纸 笔 墨 早 就 准 备 好 毛 泽 东 碍 于 张 军 的 情 面, 只 得 挥 就 豪 门 府 邸 四 个 大 宇

136 好 字! 好 字! 张 豪 虽 然 不 懂 书 法, 但 是 看 得 出 文 老 先 生 的 字 龙 飞 凤 舞, 确 实 好 看 他 说, 这 四 个 字 将 制 成 金 字, 不 仅 镶 嵌 在 小 区 大 门 口 的 大 理 石 上, 而 且 要 镶 嵌 在 每 一 座 大 楼 的 大 门 上 方 这 时 小 放 牛 拿 出 那 个 大 纸 盒, 说 道 : 文 老 先 生, 我 和 张 军 刚 才 在 王 府 井 大 街, 给 您 买 了 一 套 西 装 以 及 换 洗 衬 衫, 请 试 一 下 是 否 合 身? 文 老 先 生 摇 头 道 : 我 一 辈 子 没 有 穿 过 西 装! 正 因 为 一 辈 子 没 有 穿 过 西 装, 更 应 该 穿! 张 军 道, 我 一 开 始 穿 西 装, 也 不 习 惯, 渐 渐 地 习 惯 了 你 看, 我 张 豪 陈 港 生, 爷 儿 孙 三 代, 今 天 不 约 而 同, 一 律 西 装! 实 在 拗 不 过 张 军 夫 妇, 毛 泽 东 只 得 从 命, 换 上 了 西 装, 正 合 身! 毛 泽 东 走 到 镜 子 前, 看 到 自 己 穿 西 装 系 领 带 的 模 样, 笑 道 看 样 子, 我 也 全 盘 西 化 啦! 不 过, 毛 泽 东 毕 竟 不 习 惯 于 穿 西 装, 最 后 还 是 换 上 唐 装 开 国 第 一 宴 东 方 广 场 在 王 府 井 大 街 与 东 长 安 街 交 叉 口 的 东 侧, 北 京 饭 店 则 在 交 叉 口 的 西 侧 不 乘 别 克, 也 不 坐 桑 塔 纳, 从 东 方 广 场 到 北 京 饭 店, 不 过 隔 着 一 条 王 府 井 大 街, 步 行 一 两 分 钟 就 到 了 王 府 井 大 街 已 经 改 为 步 行 街, 地 面 铺 了 长 方 形 花 岗 石, 显 得 非 常 整 洁 毛 泽 东 在 走 过 王 府 井 大 街 时, 忽 然 有 个 中 年 妇 女 给 他 塞 过 一 张 纸 来 毛 泽 东 原 本 以 为 是 一 张 文 革 传 单, 接 过 来 一 看, 却 是 一 家 房 屋 中 介 公 司 的 一 张 租 房 广 告! 那 个 中 年 妇 女, 站 在 街 口, 见 到 过 往 行 人 就 塞 一 张 广 告, 给 张 军 家 每 一 个 人 都 塞 了 广 告, 令 张 军 不 由 得 记 起 文 革 年 月 红 卫 兵 散 发 传 单 北 京 饭 店 是 北 京 首 屈 一 指 的 老 饭 店, 而 且 至 今 仍 是 北 京 第 一 流 的 五 星 级 饭 店 对 于 北 京 饭 店, 毛 泽 东 极 为 熟 悉, 因 为 他 不 知 道 到 这 里 来 过 多 少 次 在 一 九 六 四 年 秋 北 京 建 成 京 西 宾 馆 之 前, 每 一 次 中 共 中 央 全 会, 如 果 在 北 京 召 开 的 话, 必 定 是 在 北 京 饭 店 召 开 在 召 开 中 共 八 大 时, 代 表 们 也 是 住 在 北 京 饭 店 每 逢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全 国 政 协 开 会, 人 大 代 表 政 协 委 员 们 往 往 住 在 北 京 饭 店 毛 泽 东 不 仅 在 北 京 饭 店 出 席 诸 多 会 议, 而 且 在 会 议 期 间 多 次 前 往 北 京 饭 店 看 望 代 表

137 然 而, 如 今 毛 泽 东 踏 进 北 京 饭 店, 却 几 乎 不 认 识 了 因 为 北 京 饭 店 经 过 重 新 装 修, 焕 然 一 新, 金 碧 辉 煌, 鸟 枪 换 炮 了! 张 豪 夫 妇 带 领 着 文 老 先 生 张 军 夫 妇 张 霞 夫 妇 步 入 宴 会 大 厅 大 厅 里 整 整 齐 齐 安 放 了 八 十 张 圆 桌 张 豪 他 们 七 人 坐 了 一 桌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今 天 不 是 一 般 的 宴 请, 而 是 北 京 饭 店 最 有 特 色 的 开 国 第 一 宴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的 当 天, 毛 泽 东 主 席 在 这 里 举 行 盛 大 国 宴, 成 为 北 京 饭 店 历 史 性 的 一 天 如 今, 北 京 饭 店 按 照 那 天 国 宴 的 菜 单, 特 制 开 国 第 一 宴 这 开 国 第 一 宴 本 来 只 在 每 年 十 月 一 日 晚 上 举 行, 总 共 八 十 桌, 因 为 开 国 那 天 的 晚 宴 是 八 十 桌 由 于 四 面 八 方 的 客 人 闻 讯 蜂 拥 而 来, 北 京 饭 店 不 得 不 把 开 国 第 一 宴 改 为 常 设 节 目, 每 逢 周 末 开 宴, 每 次 八 十 桌! 真 巧, 今 天 正 值 周 末, 赶 上 了 开 国 第 一 宴 毛 泽 东 一 直 微 笑 地 听 着 对 于 他 来 说, 出 席 开 国 第 一 宴, 比 昨 晚 吃 毛 家 菜 更 加 开 心, 因 为 可 以 重 温 他 一 生 中 历 史 性 的 一 刻 这 时, 服 务 小 姐 前 来, 手 里 拿 着 一 叠 宴 会 门 票 张 豪 拿 出 支 票 本, 大 笔 一 挥, 开 了 一 张 一 万 四 千 元 的 支 票, 交 给 服 务 小 姐 服 务 小 姐 给 了 张 豪 七 份 宴 会 门 票 每 份 两 张 这 时, 又 有 一 位 服 务 小 姐 来 了, 朝 七 人 打 量 了 一 番, 在 纸 上 作 了 记 录 没 一 会 儿, 七 位 服 务 小 姐 来 了, 每 人 手 捧 一 套 晚 礼 服 小 姐 们 帮 助 客 人 更 衣 真 是 难 以 相 信, 每 套 晚 礼 服 都 是 那 么 合 身 那 位 用 目 光 测 量 身 材 的 服 务 小 姐, 实 在 量 得 准 确 小 姐 们 送 上 晚 礼 服 之 后, 从 张 豪 手 中 拿 走 了 七 张 门 票 文 老 先 生 问 : 怎 么 吃 饭 还 送 衣 服? 张 豪 答 道 : 开 国 第 一 宴 有 两 种 门 票, 一 种 是 普 通 门 票, 每 位 八 百 元, 包 括 餐 饮 费 观 摩 演 出 费 ; 还 有 一 种 是 豪 华 门 票, 每 位 另 加 一 千 二 百 元, 赠 送 一 套 美 国 进 口 的 晚 礼 服 我 们 买 的 是 豪 华 门 票 文 老 先 生 笑 道 : 开 国 那 天, 举 行 晚 宴, 我 没 有 见 到 赠 送 一 套 美 国 进 口 的 晚 礼 服! 张 豪 非 常 惊 讶 : 这 么 说, 文 老 先 生 亲 身 出 席 开 国 第 一 宴 了 不 起! 了 不 起! 张 豪 太 太 说 : 文 老 先 生 是 爸 爸 的 上 级, 官 比 爸 爸 大 多 了, 当 然 有 资 格 出 席 开 国 第 一 宴 文 老 先 生 道 : 今 天 我 坐 在 这 里, 有 一 种 历 史 感! 张 豪 先 生, 谢 谢 你 给 了 我 重 温 历 史 的 机 会

138 看 到 张 军 一 家 都 换 上 晚 礼 服, 毛 泽 东 只 得 从 众, 这 一 回 总 算 脱 下 唐 装, 换 上 了 晚 礼 服 客 人 们 陆 续 坐 满 了 宴 会 厅 晚 宴 主 持 人 身 穿 中 山 装, 步 上 舞 台 : 女 士 们, 先 生 们, 今 天 我 们 在 北 京 饭 店, 举 行 富 有 历 史 意 义 的 开 国 第 一 宴 北 京 饭 店 是 具 有 百 年 历 史 的 老 店 这 里 凝 聚 着 中 国 二 十 世 纪 的 兴 衰 荣 辱, 历 史 巨 变 一 九 零 零 年, 按 照 中 国 的 纪 年 方 法 叫 庚 子 年, 这 一 年 有 两 个 法 国 人 在 现 在 的 苏 州 胡 同 南 边 路 东, 开 了 一 个 三 间 门 脸 的 小 酒 馆, 这 就 是 北 京 饭 店 的 前 身 他 们 靠 卖 一 两 毛 钱 一 杯 的 红 白 葡 萄 酒 和 煎 猪 排 煎 鸡 蛋 之 类 的 酒 菜, 逐 渐 发 家 一 九 零 五 年, 意 大 利 人 卢 苏 把 饭 店 迁 至 现 址, 原 本 打 算 盖 五 层 楼, 但 由 于 资 金 问 题, 只 盖 了 一 层 楼 就 停 工 了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结 束 后, 欧 美 经 济 开 始 复 苏, 来 华 的 旅 游 者 日 益 增 多, 中 法 实 业 银 行 看 准 这 一 投 资 机 会, 买 下 了 这 座 饭 店, 并 追 加 投 资, 于 一 九 一 五 年 建 成 了 一 座 五 层 红 砖 楼 房, 生 意 十 分 兴 隆, 这 就 是 人 们 常 常 提 起 的 北 京 饭 店 老 楼 后 来, 北 京 饭 店 的 规 模 不 断 扩 大, 成 为 北 京 第 一 号 大 饭 店 北 京 饭 店 的 历 史, 浓 缩 着 一 部 中 国 近 代 史 现 代 史 末 代 皇 帝 溥 仪 在 御 花 园 第 一 次 品 尝 西 式 茶 点, 就 是 由 北 京 饭 店 派 出 服 务 员 服 侍 的, 而 只 做 了 八 十 三 天 皇 帝 梦 的 袁 世 凯 也 曾 在 北 京 饭 店 华 办 过 盛 大 的 鸡 尾 酒 会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战 时 的 英 法 联 军 总 司 令 福 煦 以 及 英 国 著 名 作 家 萧 伯 纳 印 度 诗 人 泰 戈 尔 曾 经 光 临 北 京 饭 店 孙 中 山 先 生 张 学 良 将 军 和 冯 玉 祥 将 军 曾 经 先 后 下 榻 于 北 京 饭 店 主 持 人 在 提 及 这 一 连 串 闪 光 的 名 字 之 后, 提 高 了 声 调 : 令 北 京 饭 店 全 体 员 工 永 远 难 忘 的 光 辉 日 子, 是 一 九 四 九 年 十 月 一 日, 毛 泽 东 主 席 在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宣 告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当 天, 毛 泽 东 主 席 在 北 京 饭 店 的 中 餐 厅, 举 办 一 次 盛 大 而 隆 重 的 宴 会, 招 待 各 方 来 宾, 这 就 是 著 名 的 开 国 第 一 宴 毛 泽 东 刘 少 奇 周 恩 来 朱 德 董 必 武 宋 庆 龄 等 开 国 元 勋 出 席 了 这 次 盛 会 北 京 饭 店 保 留 了 开 国 第 一 宴 菜 单 按 照 当 时 菜 单, 把 开 国 第 一 宴 奉 献 给 各 位 现 在, 开 国 领 袖 毛 主 席 与 各 位 见 面 在 热 烈 的 掌 声 之 中, 那 个 假 毛 泽 东 古 月 出 现 在 舞 台 上 他 高 举 酒 杯, 向 大 家 敬 酒 古 月 还 走 下 舞 台, 向 一 桌 桌 来 宾 敬 酒 当 他 来 到 毛 泽 东 面 前, 身 穿 中 山 装 的

139 假 毛 泽 东 与 身 穿 晚 礼 服 的 真 毛 泽 东 一 起 碰 杯, 张 霞 及 时 地 抓 住 这 一 难 得 的 瞬 间, 拍 下 了 精 彩 的 照 片 就 在 这 时, 一 个 跟 毛 泽 东 一 样 头 戴 法 国 无 沿 帽 的 中 年 男 子, 勾 起 数 码 相 机, 也 拍 下 了 这 一 镜 头 那 中 年 男 子 似 乎 对 毛 泽 东 格 外 注 意, 又 走 近 拍 了 一 张 特 写 当 他 还 要 再 拍 时, 警 惕 性 颇 高 的 张 军 用 上 阻 止 了 那 男 子, 不 许 他 再 拍 接 着, 中 国 歌 舞 团 在 舞 台 上 演 出 开 国 第 一 宴 在 歌 舞 声 中 开 始 毛 泽 东 很 有 兴 致 地 看 着 开 国 第 一 宴 菜 单, 其 中 包 括 八 道 冷 菜 七 道 热 菜 和 四 道 点 心 八 道 冷 菜 是 桂 花 鸭 子 油 鸡 桃 仁 冬 菇 虾 籽 冬 笋 油 炸 黄 瓜 条 五 香 熏 鱼 镇 江 肴 肉 水 果 ; 七 道 热 菜 是 银 盅 鱼 翅 罐 焖 四 宝 干 火 烤 大 虾 草 菇 蒸 鸡 鲜 蘑 菜 心 红 烧 鲈 鱼 清 炖 狮 子 头 ; 点 心 是 炸 春 卷 豆 沙 包 菜 肉 烧 麦 千 层 油 糕 毛 泽 东 的 记 性 不 错, 尽 管 已 经 事 隔 多 年, 他 仍 记 得 热 菜 似 乎 没 有 那 么 多, 而 且 没 有 银 盅 鱼 翅 这 样 的 高 档 菜 张 豪 笑 道 : 文 老 先 生 真 是 好 记 性 原 本 只 有 四 道 热 菜, 现 在 增 加 了 三 道 新 菜, 就 是 银 盅 鱼 翅 罐 焖 四 宝 干 火 烤 大 虾, 而 红 烧 鲈 鱼 原 为 红 烧 鲤 鱼 增 加 三 道 新 菜, 是 为 了 提 高 档 次 文 老 先 生 却 摇 头 : 应 该 保 持 历 史 原 貌, 让 后 人 知 道, 新 中 国 成 立 的 时 候, 开 国 第 一 宴 也 不 过 如 此 艰 苦 奋 斗 的 传 统, 要 永 远 发 扬 光 大 见 到 文 老 先 生 面 露 不 悦 的 神 色, 擅 长 横 向 思 维 的 张 霞, 岔 开 话 题, 说 起 美 国 的 故 事 : 文 老, 在 美 国 首 都 华 盛 顿, 也 有 一 家 北 京 饭 店 呢! 是 吗, 美 国 也 有 北 京 饭 店? 文 老 先 生 很 有 兴 趣 张 霞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华 盛 顿 的 这 家 北 京 饭 店 很 有 名 气, 连 美 国 总 统 布 什 也 多 次 光 顾 布 什, 不 是 美 国 驻 中 国 的 联 络 处 主 任 吗? 一 说 起 布 什, 毛 泽 东 马 上 记 起 来 了 一 九 七 四 年 至 一 九 七 五 年, 布 什 担 任 美 国 驻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联 络 处 主 任, 毛 泽 东 曾 经 接 见 过 他 张 霞 说, 那 个 布 什, 如 今 大 家 都 叫 他 老 布 什 老 布 什 当 年 在 北 京 担 任 美 国 驻 中 国 联 络 处 主 任 时, 喜 欢 吃 中 国 菜, 尤 其 偏 爱 北 京 烤 鸭 从 一 九 八 九 年 一 月 至 一 九 九 三 年 一 月, 老 布 什 担 任 美 国 第 五 十 一 届 总 统 老 布 什 多 次 在 华 盛 顿 的 北 京 饭 店 吃 北 京 烤 鸭 张 霞 又 说, 布 什 的 儿 子 小 布 什, 从 二 零 零 一 年 一 月 起 担 任 美 国 第 五 十 四 届 总

140 统 受 父 亲 影 响, 小 布 什 也 喜 欢 中 国 菜 二 零 零 零 年 十 二 月 的 一 天 傍 晚, 小 布 什 夫 妇 弟 弟 杰 布 夫 妇 妹 妹 多 罗 西 夫 妇 和 后 来 担 任 美 国 国 家 安 全 事 务 助 理 的 赖 斯 女 士, 一 共 七 个 人 来 到 华 盛 顿 的 北 京 饭 店 为 杰 布 过 生 日 他 们 点 了 北 京 烤 鸭 蒜 苗 肉 丝 椒 盐 明 虾 京 味 羊 排 和 四 季 豆 五 道 中 国 菜 小 布 什 用 荷 叶 饼 卷 上 几 片 烤 成 金 黄 色 的 鸭 片, 再 配 上 葱 丝 和 甜 面 酱, 显 得 十 分 内 行 小 布 什 在 宣 誓 就 任 美 国 第 五 十 四 届 总 统 后 用 的 第 一 顿 晚 餐, 就 是 在 华 盛 顿 的 北 京 饭 店! 听 张 霞 讲 述 华 盛 顿 的 北 京 饭 店 的 故 事, 毛 泽 东 才 明 白, 当 年 那 个 美 国 驻 中 国 联 络 处 的 瘦 高 个 子 的 主 任, 后 来 不 仅 自 己 成 了 美 国 总 统, 连 儿 子 也 成 了 美 国 总 统 在 歌 舞 谈 笑 声 中, 身 穿 晚 礼 服 的 毛 泽 东 愉 快 地 吃 完 开 国 第 一 宴 他 正 准 备 随 张 军 回 到 万 寿 路 的 时 候, 张 豪 却 说 : 文 老 先 生, 今 晚 另 有 安 排, 我 要 给 你 一 个 惊 喜! 张 豪 要 给 毛 泽 东 什 么 惊 喜 呢? 夜 宿 皇 帝 套 房 张 豪 安 排 文 老 先 生 今 晚 住 哪 里 呢? 张 豪 带 领 文 老 先 生 等 一 行 乘 电 梯 从 宴 会 大 厅 上 了 十 七 楼, 服 务 小 姐 打 开 西 侧 尽 头 一 套 房 间, 恭 迎 贵 宾 一 进 门, 迎 面 便 是 八 角 形 的 八 角 厅, 映 入 眼 帘 的 是 楠 木 透 雕 的 缠 枝 花 卉 落 地 花 罩 上 方 悬 挂 着 水 晶 吊 灯, 两 侧 摆 着 精 美 的 陶 瓷 玉 和 玛 瑙 制 成 的 花 瓶 及 艺 术 品 步 入 八 角 厅, 毛 泽 东 却 忽 然 记 起, 在 井 冈 山 上 的 茅 坪, 有 一 座 八 角 楼, 原 本 是 攀 龙 书 院 的 课 堂, 楼 上 用 明 瓦 砌 了 八 角 形 图 案, 使 课 堂 光 线 明 亮, 也 就 得 了 八 角 楼 之 名 毛 泽 东 正 是 在 八 角 楼 初 识 井 冈 山 的 女 英 雄 贺 子 珍 当 然, 井 冈 山 的 八 角 楼 无 法 与 眼 前 这 豪 华 的 八 角 厅 相 比 八 角 厅 左 侧 为 气 势 恢 弘 的 会 客 厅 会 客 厅 由 前 后 两 厅 组 成, 分 别 为 会 议 室 和 休 息 室 会 议 室 靠 墙 摆 着 一 排 楠 木 太 师 椅, 考 虑 到 太 师 椅 太 硬, 配 以 明 黄 色 的 软 垫 墙 上 挂 着 多 幅 烫 金 龙 形 雕 塑 八 角 厅 的 另 一 侧 是 书 房 和 主 卧 室 书 房 的 书 柜 上, 摆 着 线 装 的 唐 诗 宋 词 和 四 书 五 经, 并 配 以 精 美 的 红 木 匣 子

141 主 卧 室 又 细 分 为 外 室 与 内 室, 外 室 放 着 四 把 椅 子, 两 把 茶 几, 内 室 安 放 大 床 两 室 之 间, 用 仿 故 宫 葆 中 殿 的 透 雕 蝙 蝠 流 云 八 宝 落 地 罩 相 隔 主 卧 室 内 的 大 床, 是 楠 木 四 柱 架 子 床, 睡 衣 则 是 明 黄 缎 制 的, 上 绣 花 卉, 看 上 去 像 是 龙 袍 主 卧 室 右 侧 为 夫 人 卧 室 和 随 员 卧 室 及 卫 生 间 这 套 包 括 八 角 厅 餐 厅 会 客 厅 书 房 主 卧 室 夫 人 间 随 员 卧 室 卫 生 间 过 厅 专 用 电 梯 间 等 十 二 个 房 间 组 成 的 豪 华 大 套 间, 总 面 积 为 五 百 多 平 方 米 虽 然 毛 泽 东 在 看 望 会 议 代 表 时, 到 过 北 京 饭 店 许 多 房 间, 却 从 未 见 过 如 此 气 派 的 大 套 间 毛 泽 东 知 道, 北 京 饭 店 最 豪 华 的 是 总 统 套 间 过 去 外 国 元 首 来 访, 多 次 下 榻 北 京 饭 店 的 总 统 套 间 毛 泽 东 在 看 望 外 国 元 首 时, 也 曾 多 次 来 到 北 京 饭 店 总 统 套 间 但 是, 总 统 套 间 也 无 法 与 这 里 相 比 张 豪 问 道 : 文 老 先 生, 感 觉 如 何? 毛 泽 东 答 道 : 仿 佛 来 到 了 故 宫 文 老 先 生, 您 的 感 觉 完 全 正 确 张 豪 道, 这 是 北 京 饭 店 从 二 零 零 一 年 年 底 开 始 推 出 的 特 色 套 房 皇 帝 套 房! 这 里 的 一 切, 都 是 具 有 皇 宫 特 色 的 这 时, 服 务 小 姐 前 来 向 文 老 先 生 作 介 绍 : 每 一 家 五 星 级 旅 馆 至 少 拥 有 一 套 总 统 套 房, 这 是 世 界 旅 馆 业 的 行 规 现 在, 中 国 已 经 拥 有 二 百 来 家 五 星 级 宾 馆, 总 统 套 房 在 二 百 套 以 上 但 是 众 多 的 总 统 套 房, 都 是 攀 仿 西 方 的 装 修, 大 同 小 异, 家 具 大 都 是 范 斯 哲 的, 水 龙 头 则 是 镀 金 的, 跟 国 外 宾 馆 的 总 统 套 房 没 有 多 少 区 别 为 了 使 总 统 套 房 具 有 中 国 特 色, 我 店 推 出 了 皇 帝 套 房,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受 到 各 方 贵 宾 的 青 睐 住 皇 帝 套 房, 过 中 国 皇 帝 般 的 生 活, 是 许 多 贵 宾 所 向 往 的 我 店 的 皇 帝 套 房, 采 用 中 式 装 修, 以 故 宫 的 建 筑 风 格 为 蓝 本 进 行 设 计, 以 高 档 的 楠 木 为 主, 具 有 皇 家 气 派 高 档 楠 木 存 世 量 不 多, 而 本 店 装 修 皇 帝 套 房 所 用 的 楠 木 直 径 大 都 在 一 米 二 十 以 上, 属 于 千 年 以 上 珍 稀 型 材 就 连 皇 帝 套 房 内 的 摆 设, 件 件 都 是 精 心 制 作 的 玉 石 选 自 云 南, 牙 雕 是 请 素 有 南 浦 北 刘 之 称 的 牙 雕 大 师 刘 先 生 创 作 的, 青 花 瓷 釉 里 红 的 瓷 瓶 出 自 景 德 镇, 而 仿 汉 代 的 双 龙 瓶 在 钧 瓷 的 故 乡 河 南 禹 县 烧 制 这 个 八 角 厅, 是 仿 照 故 宫 怡 情 书 史 建 造 的 主 卧 室 是 仿 照 故 宫 的 皇 帝 寝 宫 设 计 的, 主 卧 室 里 的 龙 榻, 采 用 明 代 月 洞 式 门 罩 架 子 床 客 厅 里 的 龙 椅, 也 是 仿 照 故 宫 的 皇 帝 坐 椅 制 造 的

142 我 店 皇 帝 套 房 最 大 的 特 点 是 推 开 西 窗 眺 望, 红 墙 黄 瓦 的 故 宫, 尽 收 眼 底 回 头 一 看, 则 是 翡 翠 黄 缎 和 龙 床 所 以, 皇 帝 套 房 可 以 说 是 故 宫 观 景 房, 入 住 皇 帝 套 房, 也 就 是 住 在 皇 宫 看 皇 宫 毛 泽 东 走 向 西 窗, 窗 外 虽 然 已 经 夜 色 浓 重, 但 是 在 彩 色 泛 光 灯 的 映 照 下, 故 宫 显 得 那 样 庄 重 和 美 丽 从 南 窗 俯 瞰, 则 是 车 水 马 龙 的 宽 阔 的 东 长 安 街 华 灯 盏 盏, 一 片 繁 荣 服 务 小 姐 又 继 续 向 文 老 先 生 介 绍 : 我 店 的 皇 帝 套 房, 虽 然 是 仿 照 故 宫 建 筑 风 格 装 修 的, 但 是 考 虑 到 贵 宾 的 生 活 舒 适 度, 还 是 采 用 了 一 部 分 现 代 化 的 设 施 比 如, 在 各 个 房 间 都 安 装 了 电 话 在 御 书 房, 装 有 传 真 机 以 及 接 入 宽 带 网 的 笔 记 本 电 脑 皇 帝 的 龙 榻, 原 本 铺 的 是 褥 子, 现 在 铺 的 是 特 大 型 常 梦 思 床 垫 所 有 的 照 明 灯, 不 是 用 古 代 的 腊 烛 油 灯, 而 是 用 现 代 化 的 高 级 灯 具 多 层 水 晶 灯 卫 生 间 里 安 装 了 桑 拿 浴 房 另 外, 在 客 厅 餐 厅 书 房 以 及 每 一 间 卧 室, 都 安 放 了 高 清 晰 度 的 电 视 机 服 务 小 姐 作 了 一 番 介 绍 之 后, 用 手 推 车 送 上 皇 宫 夜 宵, 把 餐 厅 里 那 张 长 方 楠 木 餐 桌 上 摆 得 满 满 的, 总 共 一 百 零 八 种 皇 家 点 心 只 是 文 老 先 生 和 张 军 一 家 刚 刚 吃 过 开 国 第 一 宴, 没 有 胃 口 再 领 教 这 皇 家 点 心 服 务 小 姐 推 着 空 车, 退 出 皇 帝 套 房 这 时, 文 老 先 生 问 张 豪 : 这 皇 帝 套 房, 多 少 钱 一 天? 张 豪 答 道 : 北 京 饭 店 的 皇 帝 套 房, 是 北 京 价 格 最 高 的 套 房, 超 过 所 有 的 总 统 套 房 现 在 每 天 九 千 美 元, 相 当 于 每 分 钟 五 十 多 元 人 民 币! 只 有 最 高 贵 的 客 人, 才 能 入 住 皇 帝 套 房 文 老 先 生 因 为 不 知 道 美 元 与 人 民 币 的 比 价, 一 下 子 还 不 明 白 一 天 九 千 美 元 是 什 么 概 念, 但 是 他 听 懂 了 那 句 相 当 于 每 分 钟 五 十 多 元 人 民 币, 因 此 他 很 快 就 算 出, 凭 借 他 每 月 四 百 多 元 人 民 币 的 工 资, 只 够 在 这 里 住 八 分 钟! 张 豪 似 乎 也 看 出 文 老 先 生 不 明 白 一 天 九 千 美 元 是 什 么 样 的 价 格, 便 补 充 道 : 一 天 九 千 美 元, 也 就 是 七 万 多 元 人 民 币! 这 下 子, 文 老 先 生 听 明 白 了 : 这 么 贵 呀! 张 豪 连 忙 解 释 说 : 文 老 先 生 今 日 为 我 的 公 司 新 建 小 区 豪 门 府 邸 字, 依 照 惯 例 是 应 当 馈 赠 红 包 文 老 先 生 是 我 父 亲 的 老 上 级, 倘 若 也 送 红 包, 未

143 免 俗 气, 所 以 我 想 请 文 老 先 生 在 北 京 饭 店 皇 帝 套 房 住 一 夜, 略 表 谢 意 文 老 先 生 笑 道 : 我 那 四 个 字, 即 便 是 一 字 万 金, 也 不 够 皇 帝 套 房 一 天 的 房 费! 张 豪 也 笑 道 : 这 一 字 万 金, 按 照 美 金 计 算, 总 共 四 万 美 元, 那 就 绰 绰 有 余 了! 笑 罢, 张 豪 实 话 实 说,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 我 与 北 京 饭 店 是 邻 居, 跟 北 京 饭 店 的 老 总 很 熟, 得 知 今 天 皇 帝 套 房 正 好 空 着, 就 请 他 给 我 优 惠 看 在 老 朋 友 的 面 上, 他 给 我 二 折 房 价, 也 就 是 说 一 千 八 百 美 元 不 过, 他 说 明 天 皇 帝 套 房 有 客, 已 经 预 订 出 去 了, 所 以 只 能 住 一 夜, 收 半 天 房 价, 也 就 是 九 百 美 元, 相 当 于 七 千 多 元 人 民 币, 算 是 很, 便 宜 的 了 张 豪 接 着 又 道 : 反 正 皇 帝 套 房 的 房 间 很 多, 而 我 的 父 母 以 及 女 儿 女 婿 都 没 有 住 过 皇 帝 套 房, 就 请 他 们 一 起 陪 文 老 先 生 住 在 这 里 我 的 父 母 住 夫 人 间, 小 霞 港 生 住 随 员 卧 室 你 们 五 个 人 一 起 住 皇 帝 套 房, 每 人 平 均 只 一 千 多 元 人 民 币 我 和 太 太 就 不 奉 陪 了, 我 们 住 过 皇 帝 套 房, 而 且 我 们 家 就 在 马 路 对 面, 回 家 只 几 分 钟 明 天 早 上 来 接 你 们 好, 祝 你 们 晚 安! 张 豪 和 太 太 告 辞 毛 泽 东 毕 竟 还 是 习 惯 于 中 式 服 装, 在 张 豪 夫 妇 走 后, 连 忙 脱 去 晚 礼 服, 换 上 唐 装 电 视 大 扫 描 毛 泽 东 穿 好 唐 装, 步 入 御 书 房 毛 泽 东 发 现, 这 御 书 房 的 装 修 是 那 么 的 奢 华, 可 是 书 房 无 书, 只 有 那 几 本 摆 摆 样 子 的 线 装 书 而 已, 远 远 不 如 张 军 家 的 书 房 对 于 唐 诗 宋 词, 毛 泽 东 已 经 倒 背 如 流, 而 四 书 五 经, 也 烂 熟 于 胸 至 于 书 桌 上 那 台 笔 记 本 电 脑, 虽 说 随 时 可 以 接 入 宽 带 网, 但 是 毛 泽 东 的 手 从 未 摸 过 键 盘, 不 知 如 何 操 作 毛 泽 东 对 这 御 书 房 索 然 无 味

144 熟 知 毛 泽 东 脾 气 的 张 军, 明 白 毛 泽 东 无 书 可 读, 无 事 可 做, 显 得 很 无 聊, 便 拉 毛 泽 东 去 看 电 视 客 厅 里 的 五 十 英 寸 大 屏 幕 电 视, 令 毛 泽 东 耳 目 一 新 当 年, 就 连 作 为 伟 大 领 袖 的 毛 泽 东, 在 中 南 海 也 只 有 一 个 二 十 一 英 寸 的 黑 白 电 视 机 而 已! 小 放 牛 张 霞 陈 港 生 也 都 过 来 陪 毛 泽 东 看 电 视 张 军 把 电 视 机 的 遥 控 器 交 给 毛 泽 东, 告 诉 他 如 何 用 遥 控 器 选 择 电 视 频 道, 因 为 毛 泽 东 还 从 未 用 过 电 视 遥 控 器 呢! 毛 泽 东 逐 一 选 择 频 道 毛 泽 东 很 惊 讶, 现 在 的 中 国 电 视 机, 可 以 接 收 那 么 多 的 频 道 当 年, 他 在 中 南 海 看 电 视, 只 有 中 央 电 视 台 的 两 个 频 道! 电 视 屏 幕 上 出 现 流 行 歌 手, 一 边 手 持 话 筒, 一 边 手 舞 足 蹈, 时 而 扭 着 腰 肢, 时 而 像 做 广 播 操 在 毛 泽 东 那 年 月, 话 筒 从 来 是 竖 在 歌 唱 家 面 前, 歌 唱 家 笔 直 站 着 歌 唱, 双 手 合 于 胸 前 的, 哪 有 这 等 跳 跳 蹦 蹦? 毛 泽 东 不 爱 看 流 行 歌 手, 换 了 一 个 频 道 这 一 回 出 现 的 是 台 湾 作 家 琼 瑶 的 言 情 片 少 男 少 女, 卿 卿 我 我, 嘻 嘻 哈 哈, 哭 哭 啼 啼, 毛 泽 东 没 有 兴 趣, 又 换 了 一 个 频 道 屏 幕 上 出 现 蒙 面 大 盗, 飞 檐 走 壁, 空 中 斗 法, 刀 光 剑 影, 毛 泽 东 对 武 侠 片 皱 了 皱 眉 头, 跳 了 过 去 一 部 题 为 将 爱 情 进 行 到 底 的 电 视 连 续 剧, 令 毛 泽 东 惊 讶 : 我 的 将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如 今 怎 么 破 改 成 将 爱 情 进 行 到 底?! 下 一 个 频 道 正 在 播 送 广 告 : 一 双 穿 着 乌 黑 发 亮 皮 鞋 的 脚 在 乱 蹦 乱 跳 脱 下 皮 鞋, 一 只 长 癣 的 大 脚 伸 进 屏 幕, 那 痒 不 可 耐 的 癣 怎 么 也 搓 不 掉, 野 火 烧 不 尽, 春 风 吹 又 生 忽 然 来 了 一 只 除 癣 药 膏, 一 下 子 就 把 癣 菌 一 扫 而 光 那 双 穿 了 乌 黑 发 亮 皮 鞋 的 脚 再 也 不 痒 了, 一 动 不 动 站 在 那 里 然 后, 出 现 那 除 癣 药 膏 的 名 字 达 克 宁 霜 以 及 订 购 电 话 号 码 毛 泽 东 看 了, 噗 嗤 一 笑, 因 为 在 他 那 时 候, 电 视 里 从 来 没 有 广 告 接 着, 出 现 一 个 骑 自 行 车 的 男 子, 由 于 目 光 被 百 事 可 乐 广 告 牌 所 吸 引, 自 行 车 差 一 点 撞 到 电 线 杆 上 他 掉 过 车 头, 沿 着 广 告 牌 上 箭 头 所 指 的 方 向 急 驶, 正 前 方 是 一 家 百 事 可 乐 专 卖 店, 一 位 小 姐 刚 刚 拿 起 一 瓶 百 事 可 乐, 就 被 急 驶 而 来 的 男 子 一 把 夺 走, 一 边 骑 车, 一 边 大 口 大 口 地 喝 了 起 来, 仿 佛 从 未 喝 过 如 此 美 妙 的 饮 料 毛 泽 东 又 付 之 一 笑 此 后 出 现 的 广 告 是 一 男 一 女 抢 吃 一 碗 方 便 面, 方 便 面 实 在 大 好 吃, 一 下 子 就

145 被 吃 光, 最 后 只 剩 下 一 根 这 一 男 一 女 抢 吃 这 惟 一 的 一 根 面 条, 于 是 面 条 的 这 一 端 在 男 的 嘴 里, 另 一 端 在 女 的 嘴 里 他 们 都 用 力 地 吸 进 这 根 面 条, 男 女 双 方 竟 然 吻 在 一 起 毛 泽 东 看 罢, 觉 得 这 广 告 有 点 庸 俗 这 时, 出 现 了 公 益 卡 通 广 告, 题 为 城 市 历 险 记 : 一 个 孩 子 在 城 市 里 往 前 走, 一 块 从 高 楼 抛 下 的 果 核, 不 偏 不 倚 击 中 他 的 脑 袋, 顿 时 肿 起 一 个 大 包 ; 接 着, 地 上 的 一 块 西 瓜 皮, 使 他 摔 了 一 跤 ; 一 只 小 狗 跑 来, 咬 了 他 一 口 ; 一 辆 轿 车 的 尾 气, 喷 得 他 一 脸 黑 灰 ; 他 蒙 着 双 眼 往 前 走, 掉 进 一 口 没 有 盖 子 的 空 井 毛 泽 东 在 幽 默 的 笑 声 中, 体 会 到 辛 辣 的 讽 刺 毛 泽 东 换 到 了 纪 实 频 道, 很 注 意 地 看 着 新 闻 调 查 节 目 : 南 京 成 都 郑 州 几 个 城 市 相 继 发 生 了 倒 奶 事 件 白 花 花 的 牛 奶 倒 进 了 江 水 之 中, 引 发 争 议 有 人 解 释 说, 这 是 因 为 奶 农 和 加 工 企 业 之 间 的 利 益 关 系 没 有 协 调 好, 加 之 当 时 又 处 在 市 场 销 售 的 淡 季, 企 业 对 市 场 的 开 拓 不 移, 销 售 困 难, 因 而 对 牛 奶 的 需 求 下 降, 致 使 牛 奶 过 剩 又 有 人 说, 倒 奶 事 件 说 明 饲 养 奶 牛 不 可 盲 目, 并 不 是 所 有 的 地 方 都 适 合 发 展 奶 业, 它 受 到 饲 料 气 候 品 种 等 因 素 的 制 约 还 有 人 说, 倒 奶 现 象 是 市 场 无 情 地 调 节 供 求 关 系 的 一 种 表 现 许 多 地 方 出 于 调 整 农 村 产 业 结 构 增 加 农 民 收 入 的 目 的, 鼓 励 农 民 发 展 养 殖 业, 因 而 奶 源 快 速 增 长, 而 当 地 企 业 的 加 工 能 力 滞 后, 造 成 牛 奶 的 季 节 性 和 地 区 性 过 剩 毛 泽 东 望 着 那 倒 在 江 里 的 牛 奶 痛 惜 道 : 大 浪 费 了! 太 可 惜 了! 接 着, 新 闻 调 查 播 出 黑 心 棉 追 踪 : 出 现 在 屏 幕 上 的 是 一 名 中 学 男 生, 撩 起 上 衣, 后 背 上 是 一 个 个 红 疙 瘩 医 生 说 这 是 皮 疹 医 生 撩 起 中 学 生 所 睡 的 褥 势, 撕 开 一 看, 棉 絮 中 夹 着 黑 色 的 又 脏 又 臭 的 棉 花 这 是 黑 心 棉! 医 生 说, 你 的 皮 疹, 是 这 些 黑 心 棉 引 起 的 电 视 台 摄 影 记 者 在 黑 心 棉 加 工 厂 偷 拍, 见 到 种 种 垃 圾 棉 被 掺 进 棉 花 其 中 特 别 是 一 些 来 自 医 院 废 物 桶 中 的 棉 花, 夹 带 着 血 斑 和 绿 脓! 工 商 局 管 理 员 在 市 场 检 查 棉 花 胎 枕 芯 儿 童 棉 衣, 一 拉 开, 便 见 到 黑 心 棉 毛 泽 东 看 到 这 里, 怒 不 可 遏 : 黑 心 棉, 真 是 昧 着 良 心 赚 黑 钱! 对 于 这 些 奸 商, 必 须 绳 之 以 法!

146 新 闻 调 查 又 翻 出 关 于 中 国 贫 困 人 口 的 调 查 : 最 为 贫 困 的 地 区 是 中 国 内 陆 的 甘 肃 宁 夏 和 青 海 据 统 计, 那 里 有 近 三 千 万 的 农 村 人 口 人 均 年 收 入 在 一 百 五 十 元 人 民 币 以 下! 贵 州 全 省 七 十 七 个 县, 有 四 十 六 个 是 贫 困 县 西 部 九 省 农 村 人 口 中 的 文 盲 率 达 百 分 之 五 十! 在 中 国 大 陆, 未 解 决 温 饱 的 农 民 达 七 千 万 之 多! 新 闻 调 查 播 出 国 务 院 总 理 朱 镕 基 考 察 广 西 农 村 的 情 景, 使 毛 泽 东 见 到 了 朱 镕 基 其 人 : 朱 镕 基 总 理 踩 着 嘎 吱 作 响 的 楼 板 走 进 一 户 半 截 石 头 半 截 茅 草 搭 起 的 人 家 这 个 五 口 之 家, 两 个 劳 力, 承 包 二 点 一 亩 山 地, 每 年 收 获 玉 米 木 薯 四 百 公 斤 打 开 木 箱, 没 见 到 像 样 的 衣 服, 看 看 谷 桶, 只 有 小 半 桶 玉 米 全 家 只 有 一 床 旧 棉 被, 一 顶 破 蚊 帐, 楼 下 养 着 两 头 饿 得 嗷 嗷 叫 的 瘦 猪 朱 镕 基 总 理 心 情 沉 重 地 问 主 人, 粮 食 够 吃 喝? 主 人 摇 摇 头, 每 年 缺 四 至 五 个 月 的 粮! 另 一 户 三 个 孤 儿 的 人 家 更 让 朱 镕 基 总 理 揪 心 四 面 通 风 空 荡 荡 的 茅 草 房 里 摆 着 几 个 盛 水 用 的 瓦 盆 木 桶, 别 说 粮 食 不 够 吃, 就 是 靠 天 积 存 下 来 的 雨 水 也 仅 够 吃 两 个 月 了 朱 镕 基 问, 这 几 个 孤 儿 几 岁 父 母 去 世 的? 乡 干 部 介 绍 说 三 兄 弟 当 时 分 别 是 八 六 四 岁, 靠 民 政 救 济, 顽 强 活 了 下 来 由 于 长 期 得 不 到 温 饱, 现 在 三 个 孤 儿 已 是 二 十 出 头 的 小 伙 子 了, 却 长 得 又 瘦 又 小 初 冬 的 山 区 已 寒 风 透 骨, 老 二 只 穿 件 开 敞 的 单 衣, 朱 镕 基 总 理 怜 爱 地 要 帮 他 扣 上 衣 服, 可 整 件 衣 服 竟 没 有 一 颗 扣 子 泪 水 在 朱 镕 基 总 理 的 眼 眶 里 打 转, 他 把 几 个 孤 儿 接 在 身 旁 一 起 照 相 离 开 时, 朱 镕 基 总 理 拿 出 四 百 元 钱 叫 秘 书 分 别 送 给 这 两 户 人 家 买 些 粮 食 添 置 点 衣 物 在 返 程 的 路 上, 朱 镕 基 总 理 说 看 到 这 些 贫 困 的 家 庭 让 人 掉 泪 毛 泽 东 看 了 这 一 档 新 闻 调 查, 望 着 金 玉 满 堂 的 皇 帝 套 间, 心 病 变 得 沉 重 起 来, 叹 道 : 中 国 的 贫 富 差 距, 越 来 越 大 了! 毛 泽 东 又 换 了 一 个 频 道 这 是 新 闻 频 道, 毛 泽 东 显 然 被 深 深 吸 引, 以 至 把 遥 控 器 撂 在 一 边 新 闻 频 道 播 送 国 际 重 大 事 件 回 放 : 屏 幕 上 出 现 恐 怖 分 子 劫 持 客 机 撞 击 美 国 纽 约 世 界 贸 易 中 心 大 厦 的 情 景, 浓 烟 滚 滚, 火 光 冲 天 毛 泽 东 这 才 头 一 回 知 道 美 国 发 生 九 一 一 恐 怖 袭 击 事 件

147 激 光 制 导 的 导 弹, 从 美 国 轰 炸 机 上 倾 泻 而 下, 阿 富 汗 到 处 响 起 了 剧 烈 的 爆 炸 声 毛 泽 东 这 才 知 道, 美 国 为 了 报 复 九 一 一 恐 怖 袭 击, 展 开 了 军 事 打 击 阿 富 汗 的 战 争 日 本 首 相 小 泉 纯 一 郎, 出 现 在 供 奉 战 犯 灵 牌 的 靖 国 神 社 毛 泽 东 怒 斥 道 : 岂 有 此 理! 俄 罗 斯 总 统 叶 利 钦 主 持 隆 重 仪 式, 安 葬 被 布 尔 什 维 克 处 决 的 末 代 沙 皇 尼 古 拉 二 世 遗 骨 毛 泽 东 忿 忿 道 : 简 直 是 复 辟! 朝 鲜 劳 动 党 总 书 记 乘 坐 专 列 到 达 莫 斯 科, 受 到 俄 罗 斯 总 统 普 京 的 欢 迎 毛 泽 东 这 才 得 知 老 朋 友 金 日 成 已 经 去 世, 金 日 成 的 儿 子 金 正 日 成 了 朝 鲜 的 领 袖 国 际 奥 林 匹 克 运 动 委 员 会 主 席 萨 马 兰 奇 在 莫 斯 科 宣 布, 下 一 届 奥 运 会 举 办 地 是 北 京 中 国 举 国 欢 腾 毛 泽 东 说 : 中 国 干 得 不 错! APEC 会 议 在 上 海 召 开, 外 国 元 首 们 穿 起 唐 装, 在 上 海 浦 东 合 影 毛 泽 东 这 才 明 白, 为 什 么 唐 装 在 中 国 成 了 时 尚 WTO 批 准 中 国 成 为 正 式 会 员 国 中 国 老 百 姓 面 露 笑 容 毛 泽 东 也 笑 了 就 在 毛 泽 东 聚 精 会 神 观 看 国 际 重 大 事 件 回 放 节 目 时, 皇 帝 套 房 里 响 起 了 电 话 铃 声 有 谁 会 打 电 话 到 皇 帝 套 房 呢? 秘 书 张 军 去 接 电 话 龙 榻 难 眠 皇 帝 套 间 里 装 的 是 可 视 电 话 张 军 原 本 以 为 是 儿 子 张 豪 打 来 的, 谁 知 可 视 电 话 屏 幕 上 出 现 的 却 是 服 务 小 姐 : 有 一 位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的 导 演 在 楼 下, 请 求 与 文 老 先 生 通 话 不 过, 这 可 视 电 话 是 单 向 的 在 皇 帝 套 间 里, 可 以 从 电 话 屏 幕 上 看 见 站 在 底 楼 大 厅 总 台 前 打 电 话 的 人, 而 对 方 用 的 是 普 通 电 活, 没 有 屏 幕, 看 不 见 皇 帝 套 间 里 接 电 话 的 皇 帝 张 军 听 罢, 答 道 : 我 是 文 老 先 生 的 秘 书, 由 我 来 跟 他 通 话 吧

148 这 时, 可 视 电 话 屏 幕 上 出 现 一 张 戴 法 国 无 沿 帽 的 男 子 的 脸, 张 军 马 上 记 起 是 刚 才 在 宴 会 上 给 毛 泽 东 拍 照 的 男 子 这 位 男 子 很 客 气 地 说 : 对 不 起, 打 扰 一 下 我 是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的 导 演, 有 事 要 与 今 天 晚 上 在 开 国 第 一 宴 上 跟 古 月 碰 杯 的 老 先 生 联 系 这 个 电 话, 马 上 引 起 张 军 的 警 觉 : 我 是 老 先 生 的 秘 书, 你 有 什 么 事? 对 方 说 道 : 我 今 天 陪 古 月 一 起 来 北 京 饭 店 我 注 意 到 那 位 跟 古 月 碰 杯 的 老 先 生, 酷 似 毛 泽 东 我 们 摄 制 组 正 需 要 一 位 扮 演 晚 年 毛 泽 东 的 演 员, 千 方 百 计 寻 找 而 未 得, 今 晚 却 偶 然 见 到 那 位 老 先 生 我 当 时 就 用 数 码 相 机 给 老 先 生 拍 了 照 片 本 想 在 宴 会 结 束 之 后 跟 老 先 生 面 谈, 谁 知 后 来 就 不 知 老 先 生 去 向 我 拿 着 数 码 相 机 上 记 录 的 老 先 生 形 象, 向 北 京 饭 店 总 台 多 方 询 问, 对 方 查 明 我 确 系 北 京 电 影 制 片 厂 导 演, 这 才 说 先 要 征 得 老 先 生 的 同 意, 方 可 通 话 张 军 一 听, 马 上 婉 言 谢 绝 : 老 先 生 年 事 已 高, 无 法 为 你 们 扮 演 晚 年 毛 泽 东, 谢 谢 你 们 的 看 重 张 军 不 等 导 演 再 开 口, 就 挂 断 了 电 话 当 张 军 把 电 话 的 内 容 告 诉 毛 泽 东 之 后, 毛 泽 东 开 怀 大 笑 这 时, 陈 港 生 说 道 : 那 位 电 影 导 演, 确 实 很 有 眼 光 我 初 次 见 到 文 老 先 生, 就 有 古 月 的 爸 爸 的 感 觉 毛 泽 东 听 陈 港 生 称 他 是 古 月 的 爸 爸, 笑 得 更 加 厉 害 张 军 小 放 牛 和 张 霞 也 笑 出 了 泪 水, 只 是 在 陈 港 生 面 前, 不 便 点 破 真 中 目 张 军 长 期 在 中 央 领 导 部 门 工 作, 有 着 严 格 的 保 密 观 念 他 事 先 跟 小 放 牛 张 霞 约 定, 尽 量 缩 小 知 道 毛 泽 东 真 相 的 范 围, 以 免 走 漏 消 息, 所 以 连 女 婿 陈 港 生 以 及 儿 子 儿 媳 张 豪 夫 妇 都 不 告 知 张 军 心 想, 幸 亏 张 豪 说 定 明 天 一 早 就 走, 这 样 可 以 尽 早 甩 掉 那 个 八 一 电 影 制 片 厂 的 导 演 一 旦 明 天 到 了 十 三 陵 水 库, 那 位 导 演 就 再 也 找 不 到 毛 泽 东 了 又 看 了 一 会 儿 电 视, 张 军 一 家 都 面 露 倦 意 毛 泽 东 便 打 发 他 们 回 房 歇 息 张 军 劝 毛 泽 东 早 点 休 息 他 在 纸 条 上 写 下 自 己 卧 室 电 话 的 号 码, 放 在 毛 泽 东 床 头, 再 三 关 照, 夜 里 有 什 么 事, 尽 管 给 他 打 电 话 在 张 军 离 去 之 后, 惯 于 在 夜 间 工 作 的 毛 泽 东, 仍 无 睡 意 倚 着 西 窗, 看 着 故 宫 夜 景 在 故 宫 之 西, 便 是 中 南 海 了 但 是, 在 北 京 饭 店 的 十 七 层, 看 不 到 中 南 海 毛 泽 东 明 白, 当 年 北 京 饭 店 翻 建 新 楼 时, 不 许 造 得 大 高, 就 是 为 了 不 让 看 见 中 南 海 然 而, 此 时 此 刻, 他 却 那 么 希 望 再 看 一 眼 中 南 海, 因 为 那 毕 竟 是 他 处 于

149 政 治 生 涯 巅 峰 时 住 了 三 十 七 年 的 地 方 毛 泽 东 记 得, 他 是 从 河 北 西 柏 坡 进 军 北 京 最 初, 他 住 在 北 京 西 山 双 清 别 墅 他 不 愿 意 住 中 南 海 他 说, 那 是 皇 帝 住 的 地 方, 他 不 愿 意 当 皇 帝 但 是, 双 清 别 墅 毕 竟 还 离 北 京 市 中 心, 来 来 去 去 诸 多 不 便, 他 最 后 还 是 接 受 了 周 恩 来 的 建 议, 入 住 北 京 市 中 心 的 中 南 海 毛 泽 东 并 不 看 重 故 宫 虽 然 中 南 海 跟 故 宫 只 有 一 墙 之 隔, 他 却 没 有 兴 致 前 来 观 赏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故 宫 是 封 建 皇 权 的 象 征 一 九 一 一 年 孙 中 山 发 动 辛 亥 革 命, 一 举 推 翻 了 中 国 绵 延 几 千 年 的 封 建 王 朝, 这 是 中 国 历 史 的 转 折 点 紧 接 着, 一 九 四 九 年 他 又 推 翻 了 蒋 介 石 的 国 民 政 府, 站 在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宣 告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这 是 中 国 历 史 的 又 一 转 折 点 他 下 令 把 故 宫 列 为 重 点 文 物 保 护 单 位, 只 是 因 为 故 宫 是 中 华 文 化 深 厚 积 淀 的 所 在 然 而, 鬼 差 神 使, 阴 差 阳 错, 张 豪 居 然 把 他 送 进 了 皇 帝 套 房 倘 若 不 是 碍 着 张 军 的 面 子, 毛 泽 东 是 绝 对 不 会 跨 进 皇 帝 套 房 的 大 门 的 毛 泽 东 不 仅 看 不 惯 皇 帝 套 房 的 极 度 奢 华, 而 且 看 不 惯 那 无 处 不 在 的 龙 影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住 皇 帝 套 房, 还 不 如 住 张 军 家 里 自 在 舒 服 本 来 就 有 着 入 眠 难 的 毛 泽 东, 这 时 无 法 入 睡, 他 从 西 窗 踱 到 南 窗, 俯 视 东 长 安 街 这 时, 已 是 夜 深 人 静 时 分, 长 安 街 上 的 车 辆 明 显 减 少, 北 风 里 看 枯 叶 扫 荡 着 路 面 毛 泽 东 记 起, 当 年 每 一 回 国 庆 阅 兵, 他 乘 着 敞 篷 轿 车, 都 是 从 这 里 徐 徐 驶 向 天 安 门 广 场 那 时, 十 里 长 街, 挤 满 高 呼 毛 主 席 万 岁 的 人 群 在 文 革 岁 月, 毛 泽 东 每 一 回 接 见 红 卫 兵, 也 是 从 这 里 乘 着 敞 篷 轿 车, 徐 徐 驶 向 天 安 门 广 场 十 里 长 街, 挤 满 身 穿 绿 色 军 服 佩 着 毛 体 红 卫 兵 三 字 的 红 袖 章 手 持 红 宝 书 狂 热 地 高 呼 : 我 们 心 中 最 红 最 红 的 红 太 阳 毛 主 席 万 岁! 万 岁!! 万 万 岁!!! 敬 祝 伟 大 领 袖 伟 大 导 师 伟 大 统 帅 伟 大 舵 手 毛 主 席 万 寿 无 益! 万 寿 无 疆!! 万 寿 无 疆!!! 其 实, 毛 泽 东 具 有 矛 盾 的 双 重 情 结, 他 既 反 对 封 建 皇 帝, 又 接 受 万 人 欢 呼 万 寿 无 疆 他 发 动 文 革, 声 称 目 的 是 反 对 复 辟 资 本 主 义, 而 实 际 上 却 在 那 里 复 辟 独 断 专 行 的 封 建 主 义 无 书 可 读, 无 事 可 做, 又 无 中 意 的 电 视 可 看, 毛 泽 东 在 西 窗 与 南 窗 之 间 踱 着 方 步, 觉 得 这 皇 帝 套 房 对 于 他 来 说, 近 乎 无 聊 终 于 睡 意 袭 上 心 头, 毛 泽 东 步 入 主 卧 室 寝 宫 毛 泽 东 宽 衣 之 际, 发 觉 那 张 龙 榻 倒 是 又 宽 又 大, 适 合 他 那 魁 梧 的 身 躯, 但 是 当 他 躺 在 龙 榻 上, 这 才 发 现 那 高 级 席 梦 思 不 适 合 于 他 他 向 来 睡 惯 硬 板 床 长 征 的 时 候, 他 的 卫 士 知 道 他 的 脾 气, 每 到 一 地 想 方 设 法 找 几 块 门 板, 再 找 几 条 板 凳, 为 他 铺 成 一 张 临 时 的 床, 毛 泽 东 往 往 倒 头 便 睡, 睡 得 那 么 酣 甜 然 而, 如 今 这 上 下 雕 龙 铺 着 金 黄 色 丝 棉 缎 被 的 龙 榻, 却 使 他 辗 转 反 侧, 难 以 入 眠

150 第 八 章 又 做 三 梦 对 答 如 流 毛 新 宇 实 在 无 法 入 睡 的 毛 泽 东, 打 开 了 寝 宫 里 的 电 视 机, 用 遥 控 器 选 择 频 道 深 夜 时 分, 电 视 频 道 差 不 多 都 被 电 视 剧 戏 曲 歌 舞 节 目 所 占 领 偶 然, 在 一 个 频 道 出 现 一 个 胖 乎 乎 的 男 青 年, 正 在 答 观 众 问 屏 幕 上 的 字 幕 毛 泽 东 嫡 孙 毛 新 宇 作 客 人 民 网 强 国 论 坛, 本 台 现 场 直 播, 引 起 了 毛 泽 东 的 极 大 兴 趣 原 来 这 胖 小 子 就 是 我 的 孙 子! 毛 泽 东 睡 意 顿 消, 双 目 紧 盯 着 荧 屏 毛 新 宇 坐 在 台 上, 许 多 观 众 坐 在 台 下, 不 断 举 手 提 问, 而 毛 新 宇 从 容 不 迫 地 逐 一 答 复 毛 泽 东 发 现, 观 众 们 对 于 毛 新 宇 的 称 呼, 各 种 各 样, 不 一 而 足, 有 叫 毛 博 士 的, 有 称 毛 新 宇 先 生 的, 还 有 喊 毛 新 宇 同 志 或 者 新 宇 的 毛 泽 东 又 发 现, 毛 新 宇 有 时 候 称 他 为 爷 爷, 更 多 的 时 候 直 呼 他 为 毛 泽 东, 这 使 毛 泽 东 听 起 来 有 点 不 习 惯 不 过, 毛 泽 东 很 快 就 高 兴 起 来, 因 为 自 己 的 孙 子 才 思 敏 捷, 对 答 如 流, 不 愧 为 毛 家 后 代 : 毛 新 宇 : 亲 爱 的 观 众 朋 友, 大 家 好, 能 够 和 大 家 见 面, 我 感 到 非 常 高 兴, 感 谢 大 家 对 我 的 关 心 和 帮 助! 观 众 : 毛 新 宇 先 生, 您 的 名 字 毛 新 宇 有 什 么 寓 意 么? 毛 新 宇 : 我 的 名 字 是 我 爷 爷 毛 泽 东 取 的 新 宇, 代 表 新 的 天 地, 老 人 家 希 望 我 将 来 会 对 社 会 对 国 家 作 出 贡 献 观 众 : 新 宇, 请 分 别 以 历 史 学 者 和 孙 子 的 身 份 用 一 句 话 评 价 毛 泽 东 毛 新 宇 : 以 历 史 学 者 的 身 份 评 价 : 光 荣 属 于 人 民 以 孙 子 的 身 份 评 价 : 滚 烫 的 回 忆 观 众 : 请 问, 您 如 何 看 待 当 今 的 毛 泽 东 热? 毛 新 宇 : 一 个 有 价 值 的 思 想 永 远 不 会 过 时

151 观 众 : 新 宇, 毛 泽 东 给 你 留 下 的 最 宝 贵 的 精 神 财 富 是 什 么? 毛 新 宇 : 爷 爷 留 给 我 的 财 富 就 像 他 在 他 纪 念 白 求 恩 的 文 章 中 说 的 那 样, 作 一 个 脱 离 低 级 趣 味 的 人, 一 个 高 尚 的 人, 一 个 有 益 于 人 民 的 人 观 众 : 你 是 学 历 史 的 请 问, 你 是 更 多 地 从 感 情 上 还 是 从 研 究 历 史 的 角 度 上 看 待 毛 泽 东? 二 者 之 间 在 结 果 上 有 区 别 吗? 毛 新 宇 : 历 史 与 感 情 是 不 可 分 的, 没 有 无 感 情 的 历 史, 也 没 有 无 历 史 的 感 情 从 个 人 感 情 上 和 血 缘 关 系 上 说, 我 对 爷 爷 毛 泽 东 有 很 深 厚 的 感 情, 但 是 爷 爷 毛 泽 东 是 一 位 历 史 巨 人, 他 属 于 全 世 界, 也 属 于 中 国, 所 以, 又 要 求 我 以 理 智 的 态 度 来 研 究 我 的 爷 爷 观 众 : 作 为 毛 泽 东 的 后 人, 你 如 何 看 待 那 些 否 定 毛 泽 东 的 人? 毛 新 宇 : 蚂 蚁 缘 槐 夸 大 国, 蚍 蜉 撼 树 谈 何 易 对 于 孙 子 用 毛 泽 东 的 诗 词 回 击 那 些 否 定 毛 泽 东 的 人, 毛 泽 东 感 到 非 常 痛 快 不 过, 当 今 中 国 的 观 众, 提 问 相 当 尖 锐 : 观 众 : 毛 博 士, 请 问, 你 是 党 员 吗? 你 怎 样 看 今 天 的 腐 败 现 象? 毛 新 宇 : 我 是 党 员 克 服 腐 败 现 象 是 长 期 的 任 务, 它 是 跟 社 会 联 系 在 一 起 的, 我 们 要 树 立 起 长 期 斗 争 的 思 想, 才 能 把 腐 败 现 象 遏 制 住 观 众 : 毛 先 生, 请 问, 你 研 究 历 史, 是 因 为 你 家 史 和 中 国 革 命 密 不 可 分, 还 是 因 为 是 你 个 人 的 原 因? 毛 新 宇 : 两 个 原 因 都 有, 一 方 面 家 庭 有 一 种 凝 重 感, 或 者 说 是 一 种 使 命 感 ; 就 个 人 来 讲, 对 这 方 面 有 浓 厚 的 兴 趣, 同 时, 原 来 的 学 业 也 都 是 这 方 面 的 内 容 观 众 : 你 爱 不 爱 吃 辣 椒? 爱 不 爱 吃 红 烧 肉? 毛 新 宇 : 非 常 爱 吃 观 众 : 你 常 回 湖 南 老 家 吗? 你 对 三 湘 文 化 特 点 有 体 会 吗? 它 在 你 爷 爷 身 上 有 体 现 吗? 毛 新 宇 : 湖 南 是 我 的 故 乡, 也 是 我 爷 爷 的 故 乡, 湖 南 这 个 地 方 是 物 华 天 宝, 人 杰 地 灵, 特 别 是 在 中 国 的 近 代 史 和 现 代 史 上, 谱 写 了 中 国 历 史 重 要 的 一 页 湖 南 之 所 以 在 近 现 代 史 上 出 现 了 很 多 杰 出 的 政 治 家 和 军 事 家, 当 然 包 括 我 的 爷 爷, 这 里 面 很 重 要 的 一 点, 就 是 这 位 观 众 提 出 来 的, 湖 南 有 一 种 三 湘 文 化 三 湘 文 化 早 期 受 到 宋 朝 后 期 理 学 的 影 响, 后 来 到 了 明 代, 由 于 封 建 理 学 的 衰 落, 当 时 先 进

152 的 一 些 知 识 分 子 开 始 兴 起 了 一 种 不 崇 尚 空 谈, 讲 究 实 际 的 救 国 救 民 的 学 风, 这 种 学 风 就 叫 实 学 这 种 实 学, 就 是 立 足 于 现 实 的 社 会, 以 现 实 的 角 度 和 眼 光 解 决 现 实 的 国 计 民 生 问 题, 这 种 实 学 一 直 影 响 了 中 国 几 百 年, 三 湘 文 化 本 质 上 就 是 这 种 实 学 的 体 现 这 种 实 学 的 风 气, 深 深 影 响 了 我 的 爷 爷, 所 以 说, 实 事 求 是 是 党 的 灵 魂, 也 是 我 爷 爷 毛 泽 东 所 倡 导 的, 他 跟 本 身 的 优 秀 的 故 乡 文 化 是 紧 密 结 合 不 可 分 割 的, 时 至 今 日, 我 们 还 要 提 倡 这 种 实 学 的 精 神 对 于 孙 子 阐 述 三 湘 文 化 的 深 刻 内 涵, 毛 泽 东 表 示 赞 同 观 众 继 续 提 问 : 观 众 : 请 问 嘉 宾, 你 爷 爷 毛 泽 东 的 军 事 思 想 哪 位 元 帅 领 会 得 最 好?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军 事 思 想 是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是 当 代 世 界 最 完 整 最 科 学 的 军 事 科 学 思 想 体 系, 如 同 毛 泽 东 思 想 一 样, 毛 泽 东 的 军 事 思 想 是 以 毛 泽 东 为 首 的 老 一 辈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家 军 事 家 集 体 智 慧 的 结 晶 应 该 说, 毛 泽 东 的 军 事 思 想, 我 军 的 大 将 元 帅 们, 都 有 深 刻 的 体 会, 当 然 在 这 里 面, 也 包 括 作 出 杰 出 贡 献 的 刘 伯 承 元 帅 陈 毅 元 帅 粟 裕 大 将 等 人 在 新 的 历 史 时 期, 邓 小 平 同 志 又 坚 持 和 发 展 了 毛 泽 东 军 事 思 想, 今 后 不 管 世 界 形 势 如 何 变 化, 毛 泽 东 军 事 思 想 永 远 是 指 导 我 军 保 卫 国 防 抵 御 侵 略 的 最 有 效 的 强 大 的 思 想 武 器 观 众 : 为 什 么 选 择 研 究 历 史? 和 你 爷 爷 毛 泽 东 有 关 吗? 毛 新 宇 : 我 的 爷 爷 毛 泽 东 作 为 一 个 伟 大 的 无 产 阶 级 政 治 家 革 命 家 和 战 略 家, 他 对 中 国 历 史 和 世 界 历 史 的 研 究 都 是 很 有 独 到 见 解 的, 毛 泽 东 曾 经 有 一 句 名 言, 叫 从 孔 夫 子 到 孙 中 山 都 要 好 好 地 研 究, 正 是 因 为 毛 泽 东 十 分 精 通 中 国 的 历 史 和 问 题, 所 以, 他 才 能 在 实 践 中 把 马 克 思 主 义 和 中 国 革 命 的 实 际 结 合 起 来, 创 立 毛 泽 东 思 想 毛 泽 东 把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基 本 原 理 中 国 化 了, 同 时, 他 又 把 中 国 优 秀 的 历 史 文 化 和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先 进 思 想 体 系 结 合 起 来, 从 而 探 索 出 了 一 条 中 国 特 色 的 革 命 道 路, 也 探 索 了 中 国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的 道 路 我 曾 经 在 一 九 九 零 年 的 时 候 写 过 一 篇 文 章, 题 目 叫 做 不 学 历 史 我 们 永 远 幼 稚, 这 篇 文 章 发 表 在 一 九 九 零 年 的 求 是 杂 志 上 毛 泽 东 在 延 安 整 风 的 时 候, 一 再 教 导 要 把 中 国 的 历 史 学 好, 用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箭 来 射 中 国 革 命 的 的, 我 们 只 有 把 自 己 国 家 的 历 史 学 好 了, 才 能 够 更 好 地 解 决 中 国 的 现 实 问 题 这 就 是 学 习 历 史 的 特 殊 的 重 要 的 作 用 观 众 : 毛 先 生, 我 们 是 不 是 应 该 从 国 家 和 民 族 利 益 来 评 价 毛 泽 东? 毛 新 宇 : 对 于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评 价 问 题, 小 平 同 志 在 生 前 曾 经 讲 过, 这 不 光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个 人 的 问 题, 这 是 关 系 到 我 们 党 国 家 和 人 民 的 根 本 利 益 的 牵 涉 全 局 的 问 题, 应 该 科 学 地 评 价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历 史 功 过, 如 果 不 能 够 客 观 地 评 价 毛 泽 东 的 一 生, 我 国 的 工 人 农 民, 包 括 知 识 分 子 都 是 不 能 同 意 的, 因 此, 在 这 种 思 想 的 指 导 下, 我 党 才 制 定 了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决 议, 由 于 小 平 同 志 和 全 党 维 护 了 毛 泽 东 的 历 史 地 位, 高 举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伟 大 旗 帜, 我 们 才 能 够 在 苏 联 东 欧 发 生 剧 变 的 情 况 下, 依 然 保 持 我 们 的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我 们 的 红 旗 依 然 飘 扬 这 就 是 科 学 评 价 毛 泽 东 同 志 和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结 果

153 观 众 : 你 认 为, 毛 泽 东 军 事 思 想 的 精 髓 是 什 么?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军 事 思 想 的 精 髓, 就 是 人 民 战 争 思 想 观 众 : 到 底 什 么 是 毛 泽 东 思 想 啊? 那 么 神 奇?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思 想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与 中 国 革 命 实 际 相 结 合 的 产 物, 也 就 是 中 国 化 的 马 列 主 义, 是 指 导 我 们 进 行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的 行 动 指 南 观 众 又 提 出 了 相 当 尖 锐 的 问 题, 但 是 毛 新 宇 依 旧 坦 然 相 对 观 众 : 你 认 为 现 在 和 过 去, 公 众 有 无 神 化 你 爷 爷 的 现 象?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同 志 是 我 们 党 国 家 和 军 队 的 主 要 缔 造 者, 他 在 长 期 的 革 命 斗 争 实 践 中, 创 造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同 时 又 带 领 我 们 探 索 了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的 道 路, 由 于 他 的 崇 高 品 质 和 卓 越 的 智 慧, 以 及 他 的 丰 功 伟 绩, 在 全 国 人 民 心 目 中, 享 有 历 史 上 任 何 人 都 无 可 比 拟 的 威 望 当 然 我 们 并 不 否 认 在 特 殊 的 历 史 时 期, 有 些 野 心 家 借 神 化 毛 泽 东 来 达 到 他 个 人 野 心 的 目 的, 但 真 正 的 广 大 的 人 民 群 众, 世 界 上 一 切 爱 好 正 义 的 人 们, 是 发 自 内 心 地 崇 敬 和 热 爱 他 我 深 深 体 会 到, 广 大 中 国 人 民 对 毛 泽 东 深 厚 的 感 情 和 崇 高 的 敬 意, 不 应 说 成 是 一 种 迷 信, 而 是 一 种 对 真 理 的 信 仰, 信 仰 马 克 思 主 义 毛 泽 东 思 想, 信 仰 社 会 主 义, 这 样 我 们 的 国 家 才 会 有 希 望, 无 论 时 光 如 何 流 逝, 毛 泽 东 作 为 历 史 的 丰 碑, 将 永 远 矗 立 在 人 类 的 历 史 上 观 众 : 如 何 看 待 至 今 在 亚 洲 和 拉 美 一 些 国 家 存 在 的 由 毛 泽 东 思 想 指 导 的 革 命 和 革 命 游 击 队 活 动, 在 经 济 极 端 落 后 的 国 家, 这 些 革 命 活 动 能 成 功 吗?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思 想 和 马 克 思 主 义 一 样, 是 被 压 迫 的 国 家 民 族 和 人 民 谋 求 解 放 的 一 种 普 遍 的 真 理, 因 此, 他 在 世 界 上 有 着 巨 大 的 影 响 力, 特 别 是 一 些 亚 洲 国 家, 他 们 借 鉴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某 些 科 学 体 系 来 选 择 本 国 的 建 设 道 路, 但 是, 世 界 上 每 个 国 家 的 具 体 国 情 不 同, 他 国 先 进 的 经 验 和 思 想, 只 能 作 为 一 种 借 鉴, 只 有 把 先 进 的 思 想 同 本 国 的 实 际 情 况 结 合 起 来, 才 能 够 成 功 地 进 行 革 命 活 动, 才 能 够 取 得 本 国 建 设 的 胜 利 观 众 : 你 对 中 苏 友 好 同 盟 条 约 怎 么 看? 毛 新 宇 : 中 苏 友 好 同 盟 条 约, 是 一 九 五 零 年 二 月 由 毛 泽 东 主 席 周 恩 来 总 理 同 苏 联 统 帅 斯 大 林 签 订 的 一 个 中 苏 两 国 划 时 代 的 条 约, 这 个 条 约 在 世 界 上 有 巨 大 的 影 响 中 苏 友 好 条 约 的 签 订, 使 苏 联 政 府 派 出 了 专 家 技 术 人 员, 在 我 国 一 五 建 设 期 间, 帮 我 们 建 立 了 基 础 的 工 业 体 系, 所 以, 这 个 条 约 为 我 国 的 经 济 建 设 造 成 过 巨 大 的 效 益, 同 时, 中 苏 两 个 社 会 主 义 大 国 携 手 合 作, 也 标 志 着 世 界 上 划 分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和 资 本 主 义 阵 营 的 时 代 的 开 始 观 众 : 毛 新 宇 同 志, 你 好! 据 说 有 很 多 外 国 记 者 采 访 你, 是 吗? 他 们 会 提 一 些 什 么 问 题?

154 毛 新 宇 : 近 几 年 来, 有 法 国 记 者 意 大 利 记 者 对 我 进 行 过 访 问, 我 有 义 务 向 世 界 人 民 告 知 今 日 中 国 所 发 生 的 变 化 观 众 : 毛 新 宇, 你 到 电 视 台 来 做 关 于 毛 泽 东 的 访 谈, 你 感 到 有 压 力 吗? 毛 新 宇 : 没 有 压 力, 这 是 一 件 很 轻 松 愉 快 的 事 观 众 : 毛 泽 东 最 核 心 的 思 想 是 什 么? 根 本 出 发 点 是 什 么?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最 核 心 的 思 想 就 是 为 人 民 服 务, 根 本 的 出 发 点 是 谋 求 中 国 人 民 的 生 活 幸 福, 国 家 的 独 立 富 强 观 众 : 请 问 毛 博 士, 毛 主 席 带 给 中 国 人 民 什 么? 是 共 产 意 识 还 是 阶 级 斗 争? 毛 新 宇 : 我 认 为, 毛 主 席 留 给 我 们 的 宝 贵 精 神 财 富 是 使 中 国 走 向 现 代 化 的 一 种 行 动 指 南, 也 是 人 类 实 现 共 产 主 义 理 想 的 一 种 行 动 指 南 观 众 : 请 问 嘉 宾 毛 新 宇, 如 果 毛 泽 东 健 在, 你 认 为 今 天 中 国 和 世 界 会 是 什 么 样 的 局 势? 他 会 怎 样 应 对 今 天 美 国 的 挑 战 毛 新 宇 : 世 界 上 任 何 的 真 理 都 是 相 对 的 而 不 是 绝 对 的 任 何 先 进 的 科 学 的 思 想 体 系 都 要 随 着 时 代 的 变 化 而 变 化, 马 列 主 义 是 如 此, 毛 泽 东 思 想 也 如 此, 都 是 永 远 需 要 不 断 发 展 的, 我 想 如 果 老 人 家 健 在, 他 也 会 依 据 现 在 的 时 代 和 国 际 形 势 来 引 导 中 国 人 民 走 上 现 代 化 的 明 天 观 众 : 你 研 究 历 史, 你 认 为 毛 泽 东 的 内 心 深 处 是 如 何 看 待 知 识 分 子 的? 毛 新 宇 : 主 席 是 尊 重 知 识 分 子 的, 他 与 许 多 知 识 分 子 交 往 很 深 观 众 : 毛 新 宇, 研 究 历 史 和 改 变 历 史 有 什 么 共 同 之 处? 毛 新 宇 : 统 一 于 实 践 观 众 : 请 从 你 研 究 的 领 域 和 你 的 内 心 两 个 方 面 谈 一 下 你 怎 样 评 价 你 的 爷 爷 毛 泽 东 以 及 邓 小 平? 毛 新 宇 : 从 我 的 内 心 来 说, 对 爷 爷 有 一 种 难 以 割 舍 的 亲 情, 对 他 老 人 家 十 分 崇 拜, 十 分 希 望 他 老 人 家 还 活 在 我 们 身 边 从 学 者 的 角 度 来 看, 爷 爷 在 我 的 心 目 中, 是 一 位 十 分 完 美 的 人, 作 为 一 个 伟 大 的 领 袖,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家 政 治 家 军 事 家 战 略 家, 他 缔 造 了 新 中 国, 在 中 国 建 立 了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使 中 国 的 生 产 力 得 到 了 极 大 的 发 展, 取 得 了 辉 煌 的 成 就 ; 从 个 人 品 质 来 说, 他 的 品 德 十 分 高 尚, 同 时 他 也 是 一 位 慈 父 ; 从 知 识 结 构 和 才 能 来 讲, 他 有 十 分 渊 博 的 知 识, 在 政 治 军 事 哲 学 经 济 甚 至 教 育 等 诸 多 领 域, 都 堪 称 一 代 大 家 ; 在 艺 术 领 域, 他 的 诗

155 词 和 书 法, 是 现 代 的 中 国 人 所 无 法 比 肩 的 ; 他 的 个 人 兴 趣, 也 十 分 的 高 雅, 他 有 超 乎 于 常 人 的 坚 强 的 意 志, 他 有 海 一 般 宽 阔 的 伟 大 的 胸 怀, 所 以, 他 崇 高 的 人 格 魅 力 和 高 尚 的 个 人 品 德, 将 永 远 作 为 我 们 这 个 古 老 民 族 的 象 征 观 众 : 毛 新 宇, 你 认 为, 在 中 国 出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以 后, 还 会 出 现 更 重 要 的 思 想 吗? 毛 新 宇 : 随 着 时 代 的 发 展, 马 列 主 义 毛 泽 东 思 想 也 会 不 断 发 展, 将 来 人 类 实 现 了 共 产 主 义, 有 可 能 会 出 现 更 重 要 的 思 想 体 系, 但 是, 马 列 主 义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普 遍 真 理 是 永 远 不 会 过 时 的, 即 使 有 新 的 思 想 体 系, 也 是 对 马 列 主 义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继 承 和 发 展 观 众 : 毛 泽 东 思 想 有 哪 些 是 自 己 真 正 个 人 的 思 想? 他 开 创 了 哪 些 思 想 ( 与 前 人 有 所 不 同 的 才 讲 开 创 )? 毛 新 宇 : 毛 泽 东 思 想 是 对 马 列 主 义 的 继 承 和 发 展, 首 先 爷 爷 开 创 了 以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的 不 同 于 苏 联 的 中 国 式 的 革 命 道 路, 并 取 得 了 成 功 新 中 国 建 立 后, 从 新 民 主 主 义 社 会 过 渡 到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爷 爷 毛 泽 东 也 带 领 全 党 走 出 了 一 条 不 同 于 苏 联 的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的 道 路, 同 时, 特 别 是 在 哲 学 思 想 上, 在 辩 证 唯 物 主 义 思 想 领 域 里, 爷 爷 毛 泽 东 写 下 了 实 践 论 矛 盾 论, 特 别 是 在 辩 证 法 思 想 领 域 里, 极 大 丰 富 和 发 展 了 马 列 主 义, 同 时, 爷 爷 伟 大 的 军 事 思 想 体 系 也 是 对 马 列 主 义 军 事 思 想 的 丰 富 和 发 展 观 众 : 毛 新 宇 先 生, 您 如 何 认 识 毛 主 席 个 人 在 反 帝 反 封 建 方 面 均 贡 献? 您 如 何 看 待 纸 老 虎 论? 毛 新 宇 : 我 的 爷 爷 毛 泽 东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空 前 伟 大 的 一 位 民 族 英 雄, 中 国 从 鸦 片 战 争 开 始, 到 新 中 国 成 立, 饱 受 苦 难 和 屈 辱, 所 以, 以 爷 爷 为 首 的 党 的 第 一 代 领 导 集 体, 都 有 崇 高 的 民 族 气 节, 绝 不 向 世 界 上 的 霸 权 主 义 低 头, 同 时 以 伟 大 的 无 产 阶 级 战 略 家 的 气 魄 提 出 了 帝 国 主 义 是 纸 老 虎 的 科 学 论 断 观 众 : 请 教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来 源? 他 独 到 的 思 维 方 式 是 从 何 产 生? 如 他 对 抗 日 战 争 前 途 的 预 言, 东 欧 社 会 主 义 的 前 途 预 言 都 被 历 史 证 实 了 毛 新 宇 : 我 个 人 认 为, 毛 泽 东 思 想 有 两 个 来 源 : 第 一 是, 中 华 民 族 优 秀 的 传 统 文 化 ; 另 一 个 是 马 列 主 义 对 中 国 的 影 响 正 是 马 列 主 义 与 中 国 的 优 秀 传 统 文 化 相 结 合, 才 产 生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观 众 的 话 题 转 向 轻 松, 毛 泽 东 也 感 到 轻 松 起 来 : 观 众 : 毛 新 宇, 你 会 出 国 定 居 吗? 比 如 说 去 美 国 欧 洲 毛 新 宇 : 我 不 会 出 国 去 定 居 因 为 和 我 爷 爷 一 样, 我 十 分 热 爱 中 国, 中 国 的 文 化 是 世 界 上 最 悠 久 最 优 秀 的 文 化 作 为 一 个 中 国 人, 我 很 自 豪

156 观 众 : 毛 新 宇 先 生, 想 不 想 去 日 本 英 国 等 国 家 看 看? 毛 新 宇 : 我 十 分 愿 意 去 日 本 英 国 参 观 访 问, 日 本 深 受 中 国 文 化 的 影 响, 与 中 国 同 属 东 方 文 明 的 国 家, 英 国 是 欧 洲 发 达 的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我 十 分 愿 意 去 参 观 访 问, 借 鉴 西 方 发 达 国 家 的 经 验, 用 来 建 设 我 们 的 国 家 观 众 : 新 宇 你 好! 请 问 你 去 过 井 冈 山 延 安 这 些 革 命 圣 地 吗? 去 过 的 话, 有 什 么 感 想? 毛 新 宇 : 我 写 过 一 首 挥 锄 的 歌, 就 是 写 延 安 的 观 众 : 毛 博 士, 我 不 是 毛 主 席 时 代 的 人, 但 我 佩 服 他, 请 教 毛 主 席 的 共 产 意 识 实 质 是 什 么? 毛 新 宇 : 为 人 民 服 务 观 众 : 新 宇 同 志, 你 的 论 文 题 目 是 什 么? 能 告 诉 吗? 毛 新 宇 : 论 毛 泽 东 军 事 战 略 思 想 观 众 : 你 是 否 认 为 你 爷 爷 的 胜 利 是 以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为 主 结 合 马 列 的 胜 利? 毛 新 宇 : 人 民 的 胜 利 观 众 : 请 问 毛 先 生, 那 些 在 文 革 中 遭 到 迫 害 的 老 干 部, 为 什 么 在 今 天 还 热 爱 毛 主 席? 毛 新 宇 : 我 党 的 许 多 老 干 部 追 随 毛 泽 东 干 革 命 一 辈 子, 他 们 对 毛 泽 东 有 难 以 割 舍 的 深 厚 感 情 毛 泽 东 发 展 了 马 列 主 义, 他 们 怀 着 对 毛 泽 东 的 坚 定 信 仰 进 行 革 命 和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这 些 老 干 部, 都 是 坚 定 的 共 产 主 义 战 士 他 们 有 宽 广 的 胸 怀, 绝 不 会 因 为 个 人 的 得 失 而 动 摇 自 己 的 信 仰 与 追 求 毛 新 宇 : 感 谢 广 大 的 观 众 对 我 和 我 的 家 人 的 关 怀, 充 分 表 达 了 广 大 观 众 对 毛 泽 东 的 热 爱, 和 广 大 观 众 见 面, 我 感 到 十 分 荣 幸 和 高 兴, 希 望 下 次 再 有 机 会 能 够 与 广 大 观 众 交 流, 谢 谢 大 家! 看 到 自 己 的 孙 子 毛 新 宇 如 此 流 利 地 答 复 观 众 提 问, 毛 泽 东 欣 慰 地 笑 了 这 宽 心 的 笑, 使 毛 泽 东 进 入 了 梦 乡

157 喜 见 嫡 孙 毛 泽 东 刚 刚 入 睡, 却 被 电 话 铃 声 吵 醒 在 中 南 海, 打 给 毛 泽 东 的 电 话, 总 是 由 机 要 秘 书 先 接 机 要 秘 书 接 了 电 话 之 后, 确 定 这 一 电 话 必 须 由 毛 泽 东 亲 自 接 听, 这 才 转 到 毛 泽 东 那 里 难 道 又 是 那 个 导 演 打 来? 可 惜 秘 书 张 军 不 在 身 边, 无 法 代 接 电 话 铃 声 连 续 响 着, 看 来 对 方 非 要 毛 泽 东 接 电 话 不 可 毛 泽 东 终 于 拿 起 电 话 耳 机, 这 时, 可 视 电 话 的 屏 幕 上 出 现 熟 悉 的 面 孔 就 是 刚 才 电 视 荧 屏 上 的 毛 新 宇 新 宇, 你 在 哪 里? 未 等 毛 新 宇 开 口, 毛 泽 东 先 说 话 了 爷 爷, 您 好! 我 就 在 北 京 饭 店 底 楼 总 台 毛 新 宇 答 道 快! 快! 快 上 来! 毛 泽 东 连 声 说 毛 泽 东 急 急 披 上 那 件 绣 龙 的 黄 缎 睡 袍, 从 寝 宫 走 向 八 角 厅, 坐 在 那 里 等 候 才 一 会 儿 功 夫, 响 起 了 门 铃 声, 毛 泽 东 立 即 打 开 了 房 门, 站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的 是 一 位 一 米 八 的 壮 实 小 伙 子 和 一 位 漂 亮 的 姑 娘 每 个 人 手 里 都 拎 着 一 个 袋 子 毛 泽 东 一 眼 就 认 出 毛 新 宇, 而 毛 新 宇 却 不 识 面 前 这 位 长 着 络 腮 胡 子 留 着 齐 耳 长 发 穿 着 龙 袍 的 老 人 刚 才, 毛 新 宇 在 总 台 用 的 是 普 通 电 话, 见 不 到 爷 爷 的 面 容 毛 新 宇 出 生 于 一 九 七 零 年 一 月,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七 六 年 九 月 长 眠 时 他 还 不 到 七 岁 毛 新 宇 是 从 诸 多 照 片 上 认 识 爷 爷 毛 泽 东 的 定 睛 一 看, 毛 新 宇 终 于 认 出, 面 前 的 老 人 就 是 毛 泽 东 爷 爷! 爷 爷! 毛 新 宇 拥 抱 着 毛 泽 东

158 这 时, 那 位 姑 娘 关 好 了 房 门 毛 新 宇 向 毛 泽 东 介 绍 说 : 她 是 您 的 孙 媳 妇 姑 娘 赶 紧 上 前 : 爷 爷, 我 叫 郝 明 莉 毛 泽 东 显 得 非 常 高 兴 : 没 想 到, 转 眼 之 问, 我 的 孙 子 都 成 家 啦! 毛 泽 东 带 领 孙 子 孙 媳 走 过 八 角 厅, 来 到 客 厅, 请 他 们 在 楠 木 的 太 师 椅 上 坐 下 郝 明 莉 刚 坐 下, 又 站 了 起 来, 给 毛 泽 东 和 毛 新 宇 沏 茶, 那 茶 叶 罐 上 印 着 极 品 贡 茶 字 样 然 后, 她 拿 出 袋 子, 里 面 是 一 大 盒 脑 白 金 毛 泽 东 还 是 头 一 回 见 到 脑 白 金 看 了 包 装 盒 上 的 说 明 词, 才 知 道 这 是 滋 补 品 这 时, 他 记 起 在 长 安 街 上 见 到 的 广 告, 于 是 说 道 : 今 年 过 节 不 收 礼, 收 礼 只 收 脑 白 金! 毛 新 宇 和 郝 明 莉 大 笑 起 来 毛 新 宇 问 道 : 爷 爷, 您 为 什 么 留 起 了 长 发 长 胡 子? 我 差 一 点 都 认 不 出 您 了! 毛 泽 东 大 笑 道 : 爷 爷 如 今 是 普 通 百 姓 一 个, 生 怕 叫 别 人 认 出 来 是 毛 泽 东, 所 以 乔 装 打 扮, 改 名 换 姓 我 现 在 的 身 份 是 书 法 家 : 名 字 叫 文 润 之, 人 家 都 喊 我 文 老 毛 新 宇 也 笑 了 : 爷 爷, 凭 您 遒 劲 洒 脱 的 书 法, 是 名 副 其 实 的 书 法 家 这 时, 毛 泽 东 问 毛 新 宇 : 你 爸 爸 妈 妈 好 吗? 毛 新 宇 答 道 : 他 们 都 好, 非 常 想 念 您! 毛 泽 东 又 问 : 张 军 你 知 道 吗? 毛 新 宇 点 头 道 : 我 认 识 张 军 叔 叔, 他 过 去 在 您 身 边 工 作 我 还 认 识 他 的 孙 女 张 霞, 她 在 纪 念 堂 工 作 毛 泽 东 说 : 我 听 张 军 说 起 你, 也 听 张 霞 说 起 你, 说 你 已 经 结 婚, 我 非 常 高 兴 明 莉, 你 多 大 啦? 郝 明 莉 答 道 : 比 新 宇 小 两 岁 毛 泽 东 问 : 什 么 地 方 人? 郝 明 莉 答 道 : 山 东 泰 安

159 泰 安 好 地 方 呀! 毛 泽 东 说, 登 泰 山 而 小 天 下, 泰 山 就 在 你 们 泰 安 哪 这 时, 毛 新 宇 向 毛 泽 东 说 起 了 自 己 的 恋 爱 经 过 : 我 是 一 九 九 四 年 到 泰 安 的 时 候, 偶 然 遇 到 明 莉 一 见 面 就 觉 得 彼 此 很 相 投 后 来, 经 过 三 年 多 的 来 往, 这 才 结 婚 明 莉 的 父 亲 叫 郝 德 望 母 亲 叫 明 兰 云, 都 是 泰 安 的 普 通 干 部 郝 明 莉 这 名 字, 是 父 母 双 方 的 姓 再 加 一 个 莉 字 她 后 来 在 北 京 大 学 经 济 系 学 习 毛 泽 东 说 : 刚 才, 我 在 电 视 里 见 到 你 舌 战 群 儒 毛 新 宇 喜 笑 颜 开 : 想 不 到, 爷 爷 看 到 我 的 电 视 节 目! 毛 泽 东 问 : 真 是 江 山 代 有 才 人 出, 电 视 观 众 都 喊 你 毛 博 士, 爷 爷 连 硕 士 学 士 都 不 是, 甚 至 还 没 上 过 大 学 呢, 惭 愧! 惭 愧! 我 给 你 取 名 新 宇, 就 是 希 望 你 们 年 轻 一 代 能 够 开 辟 一 个 新 世 界! 毛 新 宇 赶 紧 说 : 在 爷 爷 的 丰 功 伟 绩 和 渊 博 学 识 面 前, 我 才 惭 愧 呢! 毛 新 宇 告 诉 毛 泽 东, 他 是 一 九 九 二 年 从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历 史 系 毕 业, 主 攻 明 清 史 他 选 择 历 史 专 业, 当 然 是 受 爷 爷 影 响 他 与 王 震 爷 爷 有 缘, 开 始 是 由 于 两 人 都 对 历 史 感 兴 趣 一 九 八 五 年 春 节, 他 去 王 震 爷 爷 家 拜 年, 居 然 聊 了 一 晌 午 的 历 史 老 人 也 很 高 兴, 讲 起 三 五 九 旅 开 垦 南 泥 湾 的 故 事 有 一 件 事, 王 震 爷 爷 对 他 帮 助 很 大, 那 就 是 王 震 爷 爷 亲 自 给 中 南 海 写 条 子, 让 他 看 他 爷 爷 批 注 的 二 十 四 史, 所 以, 他 成 为 最 早 进 入 中 南 海 见 到 他 爷 爷 批 注 二 十 四 史 的 人 之 一 这 件 事 促 使 他 对 研 究 历 史 产 生 浓 厚 兴 趣 哦, 是 王 胡 子 帮 你 忙 毛 泽 东 说 道 毛 新 宇 告 诉 毛 泽 东, 从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历 史 系 毕 业 之 后, 他 曾 花 费 三 年 时 间 到 中 共 中 央 党 校 理 论 研 究 部 攻 读 硕 士 学 位 他 的 导 师 是 著 名 作 家 朱 自 清 的 儿 子 朱 乔 森 教 授 朱 自 清 全 集 就 是 朱 乔 森 教 授 整 理 出 版 的 毛 泽 东 听 说 毛 新 宇 的 导 师 是 朱 自 清 的 儿 子 朱 乔 森, 当 即 说 : 我 读 过 朱 自 清 的 散 文 荷 塘 月 色 朱 自 清 很 有 气 节 一 九 四 九 年 八 月, 我 在 别 了, 司 徒 雷 登 一 文 中 写 过 : 朱 自 清 一 身 重 病, 宁 可 饿 死, 不 领 美 国 的 救 济 粮, 我 们 应 当 写 闻 一 多 颂 朱 自 清 颂, 他 们 表 现 了 我 们 民 族 的 英 雄 气 概 他 是 一 位 伟 大 的 爱 国 主 义 者 毛 新 宇 说 : 我 的 另 一 位 导 师 是 陈 诗 惠 教 授, 也 是 中 国 中 共 党 史 界 的 著 名 专 家 她 对 我 帮 助 很 大, 还 像 慈 母 一 样 爱 护 我 从 二 零 零 零 年 开 始, 毛 新 宇 到 军 事 科 学 院 攻 读 博 士 学 位, 研 究 方 向 是 军 事 历 史 毛 新 宇 的 导 师 刘 国 语 是 少 将 研 究 员, 也 是 中 国 军 战 史 研 究 的 著 名 专 家 政 府 特 殊 津 贴 获 得 者

160 毛 新 宇 说, 他 选 择 了 军 事 历 史 作 为 研 究 方 向, 是 因 为 爷 爷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三 九 年 十 月 写 的 共 产 党 人 发 刊 词 中 这 样 说 过 : 在 中 国, 离 开 了 武 装 斗 争, 就 没 有 无 产 阶 级 的 地 位, 就 没 有 人 民 的 地 位, 就 没 有 共 产 党 的 地 位, 就 没 有 革 命 的 胜 利 因 此, 研 究 军 事 历 史, 是 研 究 和 观 察 中 国 近 现 代 史 发 展 的 基 本 线 索 毛 新 宇 又 说, 爷 爷 在 一 首 题 为 读 史 的 词 中 写 道 : 人 世 难 逢 开 口 笑, 上 疆 场 彼 此 弯 弓 月 流 遍 了, 郊 原 血 盗 跖 庄 蹻 流 誉 后, 更 陈 王 奋 起 挥 黄 钺 歌 未 竟, 东 方 白 这 首 词 给 了 他 莫 大 的 启 示 在 研 究 战 争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看 清 历 史 发 展 的 趋 势, 认 识 到 人 民 是 推 动 历 史 前 进 的 动 力 听 到 孙 子 如 此 富 有 学 识 的 谈 吐, 知 道 孙 子 对 自 己 的 思 想 如 此 了 解, 毛 泽 东 舒 心 地 笑 了 毛 泽 东 在 晚 年, 陷 于 深 深 的 孤 寂 之 中 正 因 为 这 样, 见 到 孙 子 那 么 有 出 息, 毛 泽 东 内 心 感 到 无 限 温 暖 这 时, 毛 新 宇 拿 出 自 己 带 来 的 袋 子, 里 面 装 的 都 是 他 出 版 的 著 作 毛 新 宇 拿 出 二 十 万 字 的 论 文 集 朱 元 璋 研 究 呈 献 给 爷 爷, 说 : 这 是 我 的 第 一 本 著 作 毛 新 宇 又 拿 出 毛 泽 东 眼 中 的 五 大 帝 王 呈 献 给 爷 爷, 说 : 这 是 我 主 编 的 第 一 部 著 作 毛 新 宇 拿 出 自 己 的 新 著 我 的 伯 父 毛 岸 英 呈 献 给 爷 爷, 说 : 我 正 在 写 我 们 家 的 红 色 家 史 岸 英 伯 伯 是 一 个 伟 大 的 国 际 主 义 战 士, 继 承 了 您 的 很 多 优 良 品 质, 他 有 很 丰 富 的 人 生 经 历, 打 过 仗, 务 过 农, 学 过 工 我 写 这 本 书, 为 了 纪 念 他 毛 新 宇 拿 出 自 己 的 另 一 本 新 著 我 的 奶 奶 杨 开 慧 呈 献 给 爷 爷, 说 : 一 九 七 七 年, 我 七 岁 的 时 候 观 看 了 舞 剧 杨 开 慧, 对 祖 母 有 了 最 初 的 认 识 后 来, 在 二 十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维 修 祖 母 故 居 时, 在 堂 屋 中 发 现 了 祖 母 在 牺 牲 前 藏 在 墙 缝 中 的 手 迹, 包 括 诗 和 日 记, 里 面 抒 发 了 祖 母 对 您 的 思 念 之 情 祖 母 丰 富 的 感 情 世 界 令 我 深 深 震 撼, 所 以 我 写 我 的 奶 奶 杨 开 慧 看 到 孙 子 这 样 有 出 息, 毛 泽 东 陷 于 无 限 兴 奋 之 中 孙 子 还 拿 出 一 张 题 为 我 给 爷 爷 唱 新 歌 光 盘, 说 道 : 这 张 光 盘 里, 全 是 我 唱 给 你 听 的 歌, 是 一 九 九 五 年 出 版 的 毛 泽 东 很 惊 讶 : 你 也 会 唱 歌? 也 是 歌 星? 毛 泽 东 一 边 说 一 边 学 着 电 视 中 流 行 歌 星 们 手 持 话 筒, 手 舞 足 蹈 的 样 子 毛 新 宇 说 : 我 不 是 流 行 歌 星, 我 是 为 爷 爷 而 歌 唱 明 莉 也 唱 得 很 好 我 们

161 现 在 就 唱 给 爷 爷 听! 毛 新 宇 唱 起 了 东 方 红, 郝 明 莉 唱 起 了 在 北 京 的 金 山 上 毛 泽 东 想 不 到, 孙 子 和 孙 媳 唱 得 那 么 动 听, 禁 不 住 流 下 了 喜 悦 的 眼 泪 毛 新 宇 唱 罢, 问 道 : 爷 爷, 您 回 中 南 海 住 吗? 毛 泽 东 摇 头 说 : 爷 爷 现 在 是 平 头 百 姓 一 个, 不 可 能 再 住 中 南 海 现 在, 暂 住 在 你 张 军 叔 叔 家 毛 新 宇 和 郝 明 莉 异 口 同 声 地 说 : 住 到 我 们 家 去, 我 们 照 料 您! 毛 泽 东 连 声 说 : 好! 好! 你 们 肚 子 饿 了 吧, 去 吃 夜 宵 毛 泽 东 领 着 他 们 来 到 餐 厅, 看 到 餐 桌 上 摆 放 着 一 百 零 八 种 点 心, 毛 新 宇 惊 讶 地 说 : 这 是 慈 禧 太 后 的 待 遇 呀! 就 在 这 时, 客 厅 里 响 起 电 话 铃 声 毛 泽 东 到 客 厅 里 去 接 电 话, 可 视 电 话 屏 幕 上 出 现 总 台 小 姐 的 面 孔 : 文 老 先 生, 下 面 有 一 个 外 国 人 和 一 个 翻 译 求 见 那 个 外 国 人 说 是 您 的 老 朋 友 毛 泽 东 问 : 叫 什 么 名 字? 总 台 小 姐 回 答 : 叫 赫 鲁 晓 夫 毛 泽 东 一 听 这 名 字 就 感 到 头 疼, 本 想 拒 见, 转 念 一 想, 多 年 未 跟 这 个 老 朋 友 见 面, 谈 谈 也 好, 就 说 道 : 欢 迎 他 们 上 来! 毛 泽 东 接 完 电 话, 前 往 餐 厅, 孙 子 毛 新 宇 和 孙 媳 郝 明 莉 不 见 踪 影 毛 泽 东 回 到 客 厅 找 他 们, 原 本 放 在 那 里 的 毛 新 宇 的 著 作 光 盘 以 及 郝 明 莉 送 的 脑 白 金, 都 不 翼 而 飞 毛 泽 东 又 去 八 角 厅 寻 找, 仍 不 见 孙 子 毛 新 宇 和 孙 媳 郝 明 莉 毛 泽 东 大 声 地 喊 着 : 新 宇! 明 莉! 新 宇! 明 莉! 毛 泽 东 居 然 把 自 己 喊 醒, 方 知 刚 才 又 是 南 柯 一 梦!

162 就 在 这 时, 响 起 了 门 铃 老 朋 友 赫 鲁 晓 夫 求 见 毛 泽 东 只 得 披 着 那 件 黄 缎 睡 袍, 又 去 开 门 门 口 站 着 西 装 革 履 戴 着 毡 帽 和 一 副 金 丝 边 眼 镜 的 壮 实 男 子 见 到 房 门 开 启 之 后, 取 下 了 毡 帽, 那 圆 圆 的 脑 袋 上 长 着 一 层 短 短 的 白 头 发, 像 个 冬 瓜 似 的, 毛 泽 东 一 眼 就 看 出 是 老 朋 友 赫 鲁 晓 夫 赫 鲁 晓 夫 身 后 站 着 的, 也 是 毛 泽 东 的 熟 人 苏 联 翻 译 费 德 林 他 是 苏 联 著 名 的 汉 学 家, 从 毛 泽 东 跟 斯 大 林 谈 判 时 起, 费 德 林 就 已 经 担 任 翻 译 虽 说 毛 泽 东 认 出 面 前 的 赫 鲁 晓 夫, 而 赫 鲁 晓 夫 却 不 认 识 面 前 这 位 长 着 长 发 和 络 腮 胡 子 的 老 人 赫 鲁 晓 夫 对 这 位 老 人 说 道 : 请 向 毛 泽 东 同 志 通 报, 原 苏 联 共 产 党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苏 联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尼 基 塔 谢 尔 盖 耶 维 奇 赫 鲁 晓 夫 前 来 拜 访! 费 德 林 随 即 把 赫 鲁 晓 夫 的 话 译 成 汉 语 毛 泽 东 大 笑 起 来 : 请 向 赫 鲁 晓 夫 同 志 通 报, 站 在 你 面 前 的 就 是 原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委 员 会 主 席 毛 泽 东! 费 德 林 一 听, 双 眉 紧 皱, 似 乎 并 不 相 信 面 前 的 老 人 就 是 毛 泽 东, 但 还 是 把 毛 泽 东 的 话 译 成 俄 语 赫 鲁 晓 夫 仔 细 打 量 了 面 前 的 老 人 突 然, 伸 出 双 手, 拨 开 毛 泽 东 下 巴 上 的 胡 子, 见 到 下 巴 上 有 一 颗 显 眼 的 痣, 大 笑 起 来 : 真 的 是 毛 泽 东 同 志! 两 位 老 朋 友 热 烈 地 握 手 拥 抱 赫 鲁 晓 夫 笑 道 : 毛 泽 东 同 志, 你 记 得 吗? 那 一 回, 你 在 北 京 中 南 海 游 泳 池 旁 接 待 我, 那 时 候 你 身 穿 一 件 蓝 白 条 子 相 间 的 睡 衣 这 一 回, 我 们 久 别 重 逢, 你 改 穿 黄 色 的 睡 衣 跟 我 见 面 看 来, 你 对 睡 衣 有 着 特 殊 的 爱 好 毛 泽 东 则 以 牙 还 牙 道 : 赫 鲁 晓 夫 同 志, 我 注 意 到 你 今 天 穿 了 一 双 黑 色 的 皮 鞋 不 知 道 你 脚 上 的 这 双 皮 鞋, 是 不 是 当 年 在 联 合 国 大 会 上 脱 下 来 敲 打 讲 台 的 那

163 双 皮 鞋? 因 为 那 双 皮 鞋 也 是 黑 色 的 双 方 寒 暄 毕, 毛 泽 东 请 客 人 来 到 客 厅 坐 定 毛 泽 东 从 柜 子 里 拿 出 美 国 进 口 原 装 咖 啡, 费 德 林 赶 紧 站 起 来, 准 备 自 己 动 手 煮 咖 啡 这 时 赫 鲁 晓 夫 却 说 : 请 给 我 喝 中 国 的 龙 井 绿 茶! 毛 泽 东 从 柜 中 找 出 一 听 龙 井 绿 茶, 递 给 费 德 林 赫 鲁 晓 夫 环 顾 四 周 说 这 : 毛 泽 东 同 志, 您 退 休 之 后 的 生 活 条 件, 比 我 好 多 了! 毛 泽 东 说 道 : 赫 鲁 晓 夫 同 志, 我 清 楚 记 得, 您 是 在 一 九 六 四 年 十 月 十 四 日 退 休 的 您 在 一 九 六 四 年 十 月 二 日 结 束 了 与 印 尼 总 统 苏 加 诺 会 谈 之 后, 从 莫 斯 科 飞 往 黑 海 之 滨 休 假 就 在 这 时, 勃 列 日 涅 夫 在 莫 斯 科 发 动 了 宫 廷 政 变 当 您 在 六 月 十 四 日 返 回 莫 斯 科 时, 等 待 着 您 的 就 是 在 退 休 申 请 书 上 签 字 了! 毛 泽 东 的 话, 显 然 刺 痛 了 赫 鲁 晓 夫 的 神 经 赫 鲁 晓 夫 大 声 地 说 道 : 勃 列 日 涅 夫 这 家 伙 是 阴 谋 家, 是 混 蛋! 他 在 我 的 面 前, 装 扮 成 一 声 不 响 忠 诚 老 实 的 助 手, 却 在 暗 中 策 划 一 场 推 翻 我 的 政 变 他 在 跟 苏 共 中 央 委 员 们 聊 天 的 时 候, 在 不 经 意 之 中, 试 探 对 方 的 政 治 态 度, 然 后 悄 然 在 自 己 的 一 份 苏 共 中 央 委 员 的 名 单 上 画 了 记 号 : 凡 是 反 对 我 的 画 上 +, 而 拥 护 我 的 画 上 - 据 说, 他 在 推 翻 之 前, 这 项 调 查 工 作 已 经 悄 悄 进 行 了 一 年 多! 他 联 合 苏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波 德 戈 尔 内 波 利 杨 斯 基 谢 列 平 谢 米 哈 斯 内 等, 一 起 策 划 政 变 然 而, 就 在 勃 列 日 涅 夫 紧 锣 密 鼓 策 划 政 变 的 时 候, 一 九 六 四 年 四 月 十 七 日, 我 的 七 十 大 寿, 勃 列 日 涅 夫 还 当 着 我 面, 用 非 常 亲 热 的 语 调 宣 读 苏 共 中 央 主 席 团 的 贺 信! 毛 泽 东 道 : 我 对 勃 列 日 涅 夫 从 来 没 有 任 何 好 感 但 是, 不 管 怎 么 样, 我 们 对 你 的 光 荣 退 休, 还 是 非 常 高 兴 就 在 你 光 荣 退 休 的 第 三 天 九 六 四 年 十 月 十 六 日, 我 下 令 放 礼 炮 为 你 邀 中 国 成 功 地 爆 炸 了 第 一 颗 原 子 弹! 赫 鲁 晓 夫 是 个 寸 步 不 让 的 人, 他 反 唇 相 讥 道 : 毛 泽 东 同 志, 在 我 看 来, 您 只 是 稍 稍 比 我 幸 运 您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把 刘 少 奇 作 为 中 国 的 赫 鲁 晓 夫 打 倒 了, 但 是 你 的 那 位 一 声 不 响 忠 诚 老 实 的 助 手 林 彪 先 生, 是 名 副 其 实 的 中 国 的 勃 列 日 涅 夫 如 果 林 彪 先 生 的 政 变 成 功, 他 比 勃 列 日 涅 夫 更 坏 : 勃 列 日 涅 夫 还 只 是 退 我 退 休, 林 彪 却 要 用 高 射 炮 平 射 您 的 专 列, 叫 您 粉 身 碎 骨! 您 发 动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既 不 是 无 产 阶 级 的, 也 不 是 文 化 的, 更 不 是 革 命 的! 您 把 刘 少 奇 作 为 中 国 的 赫 鲁 晓 夫 打 倒, 大 方 向 完 全 错 了 您 应 该 打 倒 的 是 中 国 的 勃 列 日 涅 夫 林 彪 很 可 惜, 我 比 林 彪 早 死 两 天, 上 帝 让 我 在 一 九 七 一 年 九 月 十 一 日 开 这 个 世 界, 如 果 晚 两 天, 我 就 可 以 看 见 中 国 的 九 一 三 事 件, 看 见 中 国 的 勃 列 日 涅 夫 摔 死 在 蒙 古 的 温 都 尔 罕 唉, 林 彪 这 个 家 伙, 跟 勃 列 日 涅 夫 一 样 无 耻 他 当 着 您 的 面, 说 您 是 伟 大 的 领 袖 伟 大 的 导 师 伟 大 的 统 帅 伟 大 的 舵 手, 是 中 国 几 千 年 世 界 几 年 才 出 现 一 个 的 天 才! 林 彪 跟 勃 列 日 涅 夫, 都 当 面 是 人, 背 后 鬼!

164 毛 泽 东 针 锋 相 对 道 : 赫 鲁 晓 夫 同 志, 在 我 看 来, 你 跟 林 彪 勃 列 日 涅 夫 没 有 本 质 的 区 别 当 年, 你 宣 称 斯 大 林 是 你 的 生 身 父 亲, 骗 取 斯 大 林 对 你 的 信 任 可 是 在 斯 大 林 同 志 去 世 之 后, 你 先 是 逼 迫 斯 大 林 指 定 的 接 班 人 马 林 科 夫 同 志 辞 去 部 长 会 议 主 席 的 职 务, 把 他 打 成 反 党 集 团, 接 着 又 把 斯 大 林 的 另 一 个 接 班 人 布 尔 加 宁 赶 下 台 你 大 权 在 握 之 后, 就 在 一 九 五 六 年 二 月 召 开 的 苏 共 第 二 十 次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上 作 秘 密 报 告 关 于 个 人 崇 拜 及 其 后 果, 大 反 斯 大 林 : 你 指 责 斯 大 林 的 个 人 崇 拜 个 人 迷 信, 个 人 专 制! 我 当 时 就 看 出 你 是 一 个 道 道 地 地 的 阴 谋 家, 一 个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头 子 当 时, 我 们 就 发 表 了 论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历 史 经 验 再 论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历 史 经 验, 跟 你 展 开 辩 论 后 来, 论 战 不 断 升 级, 我 们 发 表 列 宁 主 义 万 岁, 发 表 九 评 九 篇 评 论 苏 共 中 央 来 信 的 文 章, 发 表 关 于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总 路 线 的 建 议 论 战 越 来 越 激 烈 想 不 到, 就 在 这 个 时 候, 你 退 休 了! 两 位 老 朋 友 见 面 之 后, 双 方 剑 拔 弩 张, 依 然 像 当 年 进 行 大 论 战 一 样 为 了 缓 和 气 氛, 赫 鲁 晓 夫 改 换 了 话 题 : 毛 泽 东 同 志, 我 最 初 是 从 斯 大 林 那 里 知 道 您 那 是 在 一 九 四 九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您 从 北 京 来 到 莫 斯 科, 庆 贺 斯 大 林 七 十 诞 辰 当 时, 我 正 好 从 乌 克 任 的 基 辅 调 到 莫 斯 科 工 作 我 见 到 了 斯 大 林 我 问 斯 大 林 : 有 什 么 新 闻 吗? 斯 大 林 说 : 有, 马 察 东 现 在 莫 斯 科 我 不 知 道 马 察 东 是 谁 后 来 才 知 道, 马 察 东 就 是 您 毛 泽 东! 听 了 赫 鲁 晓 夫 这 个 马 察 东 的 故 事, 毛 泽 东 笑 了 赫 鲁 晓 夫 又 说 : 当 时, 我 们 在 苏 联, 首 先 知 道 中 国 党 的 领 导 人 是 红 军 总 司 令 朱 德 : 其 次 是 中 国 党 驻 共 产 国 际 代 表 团 团 长 王 明 后 来, 我 知 道 了 刘 少 奇 也 就 是 您 说 的 那 个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因 为 刘 少 奇 秘 密 地 访 问 了 苏 联 再 后 来, 我 知 道 了 马 察 东! 在 斯 大 林 去 世 之 后, 一 九 五 四 年, 我 率 苏 联 党 政 代 表 团 第 一 次 访 问 中 国 记 得, 那 时 候 布 尔 加 宁 在 中 国 患 了 严 重 的 失 眠 症 我 也 失 眠, 只 是 没 有 他 那 么 严 重 我 们 从 来 没 有 失 眠 症 病 史 后 来, 经 过 医 生 检 查, 才 知 道 是 因 为 中 国 的 龙 井 绿 茶 太 好 喝 了, 我 们 不 断 地 喝, 连 睡 觉 前 都 喝, 所 以 导 致 了 失 眠! 听 了 赫 鲁 晓 夫 这 个 失 眠 的 故 事, 毛 泽 东 又 笑 了 毛 泽 东 这 才 明 白, 刚 才 赫 鲁 晓 夫 为 什 么 不 要 咖 啡, 而 要 龙 井 绿 茶 赫 鲁 晓 夫 喝 着 龙 井 绿 茶, 毛 泽 东 和 费 德 林 也 喝 着 龙 井 绿 茶 毛 泽 东 说 : 看 样 子, 今 天 夜 里 我 们 俩 都 要 患 失 眠 症! 赫 鲁 晓 夫 接 着 说 道 : 毛 泽 东 同 志, 你 还 记 得 一 九 五 七 年 世 界 共 产 党 工 人 党 的 莫 斯 科 会 议 吗? 那 时 候, 您 率 中 国 共 产 党 代 表 团 光 临 莫 斯 科 那 一 次, 您 特 地 向 我 介 绍 了 代 表 团 里 的 一 位 小 个 子 您 对 我 说 : 看 见 那 边 那 个 小 个 子 了 吗? 他 非 常 聪 明, 有 远 大 的 前 程 我 这 才 第 一 次 认 识 这 位 小 个 子, 他 叫 邓 小 平 毛 泽 东 道 : 是 的, 我 曾 经 说 过, 邓 小 平 人 才 难 得 赫 鲁 晓 夫 说 : 后 来, 在 中 苏 大 论 战 期 间, 邓 小 平 担 任 中 国 共 产 党 代 表 团 团

165 长, 一 次 次 来 莫 斯 科 谈 判, 我 多 次 跟 他 打 交 道, 他 确 实 非 常 聪 明, 而 且 非 常 能 干 我 也 始 终 非 常 喜 欢 刘 少 奇 我 们 见 面 交 谈 时, 我 发 现 我 们 立 刻 就 互 相 理 解 了, 而 且 我 们 的 思 想 方 法 也 是 非 常 相 似 的 我 不 知 道, 您 为 什 么 要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要 把 他 们 打 倒?! 赫 鲁 晓 夫 毕 竟 是 政 治 家, 在 马 察 东 和 龙 井 茶 之 后, 话 题 又 转 到 了 政 治 于 是, 论 战 重 新 开 始 毛 泽 东 答 道 : 我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就 是 为 了 批 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为 了 防 止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我 打 倒 了 中 国 赫 鲁 晓 夫 刘 少 奇 就 是 因 为 刘 少 奇 是 中 国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总 代 表 你 刚 才 说, 你 跟 刘 少 奇 一 见 面, 立 刻 就 互 相 理 解 了, 我 们 的 思 想 方 法 也 是 非 常 相 似 的, 恰 恰 表 明 他 跟 你 的 思 想 立 场 完 全 一 致 我 深 刻 记 取 斯 大 林 的 教 训 我 绝 对 不 允 许 在 我 身 后, 有 像 你 这 样 的 人 作 秘 密 报 告, 有 像 你 这 样 的 人 把 我 焚 尸 扬 灰! 赫 鲁 晓 夫 也 激 动 起 来 : 斯 大 林 发 动 大 清 洗 运 动, 制 造 了 那 么 多 政 治 冤 案, 杀 了 那 么 多 亲 密 战 友, 杀 了 那 么 多 功 勋 卓 著 的 元 帅 和 将 军, 杀 了 那 么 多 苏 维 埃 的 忠 诚 战 士, 他 的 双 手 沾 满 了 两 千 多 万 人 的 鲜 血 他 根 本 没 有 资 格 躺 在 列 宁 墓 里 作 出 把 斯 大 林 的 遗 体 迁 出 列 宁 墓 的 决 定, 不 是 我 个 人, 而 是 经 苏 共 中 央 同 意 批 准 的 你 们 中 国 党 屡 屡 发 表 文 章, 指 责 我 把 斯 大 林 焚 尸 扬 灰, 这 完 全 是 在 歪 曲 事 实 实 际 上, 我 们 是 把 斯 大 林 遗 体 装 入 棺 木, 移 葬 到 红 场 的 苏 联 领 导 人 墓 群 之 中 他 的 坟 墓 跟 后 来 的 苏 共 中 央 第 一 书 记 勃 列 日 涅 夫 安 德 罗 波 夫 契 尔 年 科 以 及 苏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苏 斯 洛 夫 等 领 导 人 的 坟 墓 并 排, 一 点 也 没 有 亏 待 他! 就 连 我 本 人, 还 没 有 这 样 的 待 遇 我 死 后, 没 有 安 葬 在 红 场, 而 是 安 葬 在 莫 斯 科 郊 外 的 新 圣 女 公 墓 里, 跟 名 作 家 果 戈 理 契 诃 夫 高 尔 基, 芭 蕾 皇 后 乌 兰 诺 娃, 著 名 飞 机 设 计 师 图 波 列 夫 躺 在 一 起, 反 而 感 到 很 愉 快 正 因 为 这 样, 人 们 开 玩 笑 地 说, 在 红 场, 深 夜 苏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召 开 已 故 领 导 人 会 议, 惟 有 赫 鲁 晓 夫 缺 席! 说 到 这 里, 赫 鲁 晓 夫 马 上 发 现, 自 己 又 卷 入 不 愉 快 的 话 题 在 赫 鲁 晓 夫 看 来, 所 有 这 一 切, 在 当 年 的 中 苏 两 党 大 论 战 中, 都 已 经 争 论 过, 何 必 旧 事 重 提 赫 鲁 晓 夫 又 一 次 缓 和 谈 话 的 气 氛, 说 道 : 过 去 的 事, 就 一 风 吹 了 吧! 你 我 如 今 都 是 退 休 老 人, 还 是 彼 此 交 流 健 身 经 验 更 加 有 益 些 我 在 退 休 之 后, 除 了 养 花 之 外, 主 要 是 忙 于 写 回 忆 录, 毛 泽 东 同 志, 您 在 退 休 之 后, 做 些 什 么 呢? 毛 泽 东 回 答 说 : 我 不 养 花, 也 不 写 回 忆 录 赫 鲁 晓 夫 追 问 道 : 那 您 干 什 么 呢? 毛 泽 东 回 答 说 : 我 长 眠 了 二 十 几 年! 赫 鲁 晓 夫 道 : 听 说, 您 的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同 志, 为 您 在 北 京 天 安 门 广 场 建 造 了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比 红 场 上 的 列 宁 墓 还 辉 煌!

166 毛 泽 东 说 : 这 不 是 我 的 本 意 : 我 曾 经 带 头 在 死 后 火 化 的 倡 议 书 上 签 字 当 年, 列 宁 也 在 遗 嘱 中 写 明, 死 后 归 葬 故 乡 红 场 上 的 列 宁 墓 与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其 实 都 是 继 承 者 为 了 表 白 自 己 的 忠 诚, 做 给 别 人 看 的! 赫 鲁 晓 夫 连 连 点 头 : 毛 泽 东 同 志, 您 能 够 看 透 这 一 点, 表 明 您 的 思 想 的 深 邃 我 很 敬 佩 您 的 这 一 见 解 今 天 晚 上, 我 们 两 位 老 朋 友 谈 得 很 好 希 望 您 能 够 到 莫 斯 科 郊 外 的 新 圣 女 公 墓 访 问, 我 可 以 带 领 您 去 拜 访 我 的 邻 居 高 尔 基 诗 人 马 雅 可 夫 斯 基 钢 铁 是 怎 样 炼 成 的? 的 作 者 奥 斯 特 洛 夫 斯 基 毛 泽 东 伸 手 与 赫 鲁 晓 夫 握 别, 却 发 现 赫 鲁 晓 夫 的 手 抓 不 住 摸 不 着 原 来, 这 又 是 南 柯 一 梦! 与 蒋 介 石 第 三 次 握 手 跟 赫 鲁 晓 夫 作 了 一 番 争 论 之 后, 毛 泽 东 感 到 倦 怠, 他 生 怕 电 话 铃 声 再 把 他 吵 醒, 就 打 电 话 关 照 总 台 小 姐, 告 知 要 休 息 了, 不 再 接 电 话 皇 帝 套 间 寂 然 无 声, 虽 然 那 软 绵 绵 的 席 梦 思 使 毛 泽 东 觉 得 很 不 舒 服, 但 是 他 在 龙 榻 上 还 是 很 快 就 入 眠 了 这 时 候, 张 军 轻 轻 推 开 寝 宫 的 门, 见 毛 泽 东 正 鼾 声 如 雷, 也 就 放 心 地 把 门 掩 上 然 而, 老 年 人 总 是 睡 睡 醒 醒 毛 泽 东 睡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醒 了 过 来, 见 到 可 视 电 话 屏 幕 上 闪 动 着 一 行 字 : 客 人 求 见! 原 来, 由 于 毛 泽 东 关 照 过 不 再 接 电 话, 总 台 小 姐 不 便 用 电 话 铃 声 惊 扰 客 人, 只 好 在 电 话 屏 幕 上 显 示 字 幕 求 见 的 客 人 正 坐 在 总 台 等 候 毛 泽 东 拿 起 电 话 耳 机, 可 视 电 话 的 屏 幕 上 立 即 出 现 总 台 小 姐 的 面 孔 : 文 老 先 生, 有 一 位 客 人 在 此 等 候 多 时 毛 泽 东 问 : 来 客 贵 姓? 总 台 小 姐 : 姓 蒋 毛 泽 东 又 问 : 大 名?

167 总 台 小 姐 : 中 正 毛 泽 东 一 听, 睡 意 顿 消, 连 击 说 : 有 请! 有 请! 毛 泽 东 这 一 回 不 再 是 匆 匆 忙 忙 披 那 件 黄 缎 睡 袍, 而 是 端 端 正 正 穿 好 唐 装, 开 了 房 门, 出 廓 迎 接 来 到 皇 帝 套 间 专 用 的 电 梯 间 毛 泽 东 刚 到 电 梯 间, 客 人 便 乘 坐 电 梯 到 了 客 人 身 穿 长 袍 马 褂, 披 着 大 氅, 戴 着 礼 帽, 手 持 司 的 克, 双 手 戴 着 白 手 套 他 见 了 长 须 长 发 的 毛 泽 东, 以 为 是 侍 者, 便 准 备 把 礼 帽 司 的 克 和 白 手 套 交 给 他, 直 到 毛 泽 东 说 了 声 欢 迎 蒋 先 生, 蒋 介 石 听 见 那 熟 悉 的 湖 南 口 音, 才 意 识 到 站 在 面 前 的 就 是 毛 泽 东 蒋 介 石 从 头 到 脚 端 详 面 前 的 毛 泽 东, 良 久, 大 笑 道 : 润 之 兄, 上 了 年 纪, 变 成 这 等 模 样, 几 乎 叫 我 认 不 出 来 了! 毛 泽 东 则 道 : 久 违, 久 违 蒋 先 生 别 来 无 恙? 毛 泽 东 领 着 蒋 介 石 进 入 八 角 厅, 来 到 客 厅 蒋 介 石 在 太 师 椅 那 黄 缎 垫 子 上 坐 定 之 后, 说 道 : 润 之 兄, 北 京 饭 店 怎 么 有 如 此 豪 华 的 总 统 套 房? 当 年, 孙 总 理 病 重 时, 曾 经 下 榻 北 京 饭 店 我 陪 同 孙 总 理 来 京, 也 曾 在 此 住 过 数 日 毛 泽 东 道 : 这 是 北 京 饭 店 在 几 年 前 新 装 修 的 套 间, 所 以 你 跟 孙 中 山 先 生 来 此 之 时, 尚 未 有 这 等 套 间 毛 泽 东 给 蒋 介 石 倒 了 一 杯 白 开 水, 说 道 : 蒋 先 生 还 是 当 年 的 习 惯, 不 喝 茶, 不 喝 咖 啡, 只 喝 白 开 水? 蒋 介 石 微 笑 道 : 知 我 者, 润 之 也 毛 泽 东 道 : 那 我 就 不 抽 烟 了 我 知 道 你 不 抽 烟, 而 且 不 喜 欢 别 人 当 着 你 的 面 抽 烟 在 重 庆 跟 你 谈 判 了 四 十 多 天, 我 没 有 在 你 面 前 抽 过 一 根 烟! 蒋 介 石 说 : 润 之 兄, 你 我 虽 为 政 治 对 手, 但 是 见 了 面, 总 是 客 客 气 气, 彼 此 尊 重 最 近, 有 一 条 关 于 你 我 的 新 闻, 不 知 你 注 意 了 没 有? 毛 泽 东 问 : 什 么 新 闻? 蒋 介 石 道 : 你 我 冤 家 对 头, 还 是 亲 戚 呢! 毛 泽 东 感 到 意 外 : 你 我 是 亲 戚? 天 下 奇 闻! 蒋 介 石 说 : 此 事 千 真 万 确, 还 是 大 陆 学 者 考 证 出 来 的 呢!

168 毛 泽 东 道 : 我 从 长 眠 中 醒 来 才 两 天, 忙 于 应 酬, 未 及 读 报 愿 闻 其 详 蒋 介 石 说 : 我 是 从 台 湾 报 纸 转 载 的 消 息 中 得 知 的 此 事 关 系 到 你 我, 所 以 我 就 剪 了 下 来 保 存 蒋 介 石 拿 出 剪 报, 告 诉 毛 泽 东 : 经 过 大 陆 学 者 的 考 证, 表 明 毛 泽 东 的 二 十 代 先 祖 毛 大 华, 原 住 江 西 吉 水, 因 战 乱 而 迁 至 湖 南, 落 脚 韶 山 那 么, 在 江 西 吉 水 之 前 毛 氏 居 于 何 处? 一 九 九 零 年,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图 书 馆 工 作 人 员 在 整 理 馆 藏 中 发 现 了 韶 山 毛 氏 族 谱, 又 进 一 步 查 明 : 毛 姓 从 周 朝 开 始, 最 早 居 住 长 江 以 北, 是 为 北 毛 后 因 战 乱 南 渡, 迁 居 江 南, 成 为 南 毛 南 毛 的 始 祖 叫 毛 宝, 是 毛 氏 家 族 的 第 五 十 二 代 毛 宝 的 儿 子 因 战 功 受 封, 居 住 在 信 安 ( 即 今 衢 州 一 带 ), 从 此 繁 衍 生 息, 称 为 三 衡 毛 氏 北 宋 时, 时 任 工 部 尚 书 的 毛 让 从 衢 州 迁 至 江 西 吉 水 这 么 一 来, 查 清 江 西 吉 水 毛 氏, 是 从 浙 江 衢 州 迁 来 此 后, 大 陆 学 者 又 从 清 漾 毛 氏 族 谱 中 查 明, 毛 宝 的 第 八 代 后 裔 中, 有 一 个 叫 毛 元 琼 的, 迁 至 石 门 清 漾 毛 氏 定 居 清 漾, 己 有 一 千 四 百 多 年 的 历 史 毛 泽 东 的 祖 籍 地, 在 浙 江 省 江 山 市 石 门 镇 清 漾 村 从 清 漾 毛 氏 族 谱 中 查 出, 近 代 清 漾 村 出 过 六 个 尚 书, 八 十 个 进 士, 在 当 代 则 出 过 国 民 党 高 级 将 领 毛 人 凤 毛 万 里 毛 森 这 三 毛 二 零 零 零 年 四 月, 大 陆 学 者 郑 艮 安 出 版 毛 泽 东 祖 籍 溯 源 从 韶 山 到 衢 州, 进 行 详 细 论 证 说 到 这 里, 蒋 介 石 这 才 最 后 点 明 : 他 的 元 配 蒋 经 国 之 母 毛 福 海 乃 是 清 漾 毛 氏 后 裔! 毛 福 梅 是 清 漾 毛 氏 第 一 百 一 十 三 代 后 人, 至 于 毛 泽 东 系 清 漾 毛 氏 第 几 代 人, 尚 在 考 证 之 中 一 旦 考 证 出 来, 蒋 介 石 就 可 以 与 毛 泽 东 排 定 辈 分! 毛 泽 东 听 罢, 大 笑 道 : 照 这 么 考 证, 天 下 人 在 五 百 年 前 都 是 一 家, 说 不 定 还 能 考 证 出 来 你 蒋 介 石 跟 美 国 总 统 布 什 是 亲 戚 呢! 蒋 介 石 却 一 本 正 经 道 : 不 管 怎 么 说, 经 国 的 生 母 毕 竟 姓 毛, 毛 人 凤 毛 万 里 毛 森 这 三 毛 也 姓 毛, 与 毛 先 生 有 着 同 宗 之 缘 既 然 蒋 介 石 这 么 说, 毛 泽 东 也 就 随 着 说 道 : 天 下 真 小! 我 既 然 跟 贵 夫 人 以 及 先 生 手 下 三 员 毛 将 在 五 百 年 前 有 着 亲 戚 关 系, 这 表 明 海 峡 两 岸 皆 炎 黄 子 孙! 蒋 介 石 在 说 完 新 闻 之 后, 对 毛 泽 东 说 道 : 润 之 兄, 你 我 这 一 回, 该 算 是 第 三 次 握 手 了 吧!

169 毛 泽 东 答 道 : 不 错 你 我 头 一 回 见 面, 是 一 九 二 四 年 一 月 在 广 州 召 开 中 国 国 民 党 一 大 时 蒋 介 石 说 道 : 不 错, 是 在 中 国 国 民 党 一 全 大 会 毛 泽 东 说 : 那 时 候, 孙 中 山 先 生 提 倡 联 俄 联 共 扶 助 农 工, 我 作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员, 加 入 了 中 国 国 民 党, 成 为 中 国 国 民 党 一 大 代 表 蒋 介 石 说 : 对, 对, 在 大 会 上, 多 次 宣 布 第 三 十 九 号 代 表 毛 君 泽 东 发 言 我 就 是 从 那 时 候 认 识 你 的 毛 泽 东 说 : 你 在 大 会 上, 好 像 一 言 未 发 蒋 介 石 说 : 那 时 候, 你 是 正 式 代 表, 我 只 是 列 席 代 表 而 已! 毛 泽 东 说 : 一 九 二 六 年 一 月 四 日 在 广 州 召 开 国 民 党 的 二 大 的 时 候, 你 就 很 显 赫 了, 向 大 会 作 军 事 状 况 报 告 的 就 是 你, 在 那 次 大 会 上, 你 当 选 为 中 国 国 民 党 中 央 执 委 会 九 常 委 之 一, 成 为 中 国 国 民 党 核 心 人 物, 因 为 你 是 黄 埔 军 校 校 长, 兼 粤 军 总 司 令, 枪 杆 子 在 你 手 里 蒋 介 石 笑 道 : 你 毛 泽 东 也 不 错 呀, 在 国 民 党 二 全 大 会 上 当 选 中 央 宣 传 部 代 理 部 长, 成 为 我 党 的 笔 杆 子 毛 泽 东 也 笑 了 : 笔 杆 子 斗 不 过 枪 杆 子 后 来, 国 共 分 裂, 我 就 深 切 地 感 到 这 一 点 我 上 了 井 冈 山, 我 号 召 以 武 装 的 革 命 反 对 武 装 的 反 革 命 我 总 结 出 来 的 经 验 是 枪 杆 子 里 面 出 政 权! 蒋 介 石 连 连 点 头 : 润 之 兄, 你 这 句 枪 杆 子 里 面 出 政 权 是 至 理 名 言, 我 一 辈 子 就 是 奉 行 枪 杆 子 主 义! 从 一 九 二 七 年 井 冈 山 剿 匪, 到 一 九 四 九 年 大 陆 沦 陷, 你 我 打 了 整 整 二 十 二 个 年 头 毛 泽 东 更 正 道 : 是 从 一 九 二 七 年 在 井 冈 山 建 立 革 命 根 据 地, 到 一 九 四 九 年 大 陆 解 放, 你 我 打 了 整 整 二 十 二 个 年 头 一 个 说 大 陆 沦 陷, 一 个 说 大 陆 解 放, 两 个 人 的 用 语 截 然 不 同 毛 泽 东 回 顾 这 二 十 二 年 的 历 程 说 : 我 从 一 九 二 七 年 秋 收 起 义 开 始, 举 起 枪 杆 子, 上 了 井 冈 山, 跟 朱 德 一 起 击 败 你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围 剿 接 着, 又 跟 你 打 了 两 万 五 千 里, 前 有 围 堵, 后 有 追 兵, 漫 漫 长 征, 从 江 西 打 到 湘 江, 翻 雪 山, 过 草 地, 一 直 打 到 陕 北, 在 那 里 站 住 了 脚 跟, 建 立 了 陕 甘 宁 根 据 地 你 吃 不 了 我, 不 得 不 承 认 我, 所 以 你 我 才 有 一 九 四 五 年 八 月 的 重 庆 谈 判, 才 有 你 我 的 第 二 次 握 手! 不 过, 重 庆 谈 判 的 墨 迹 未 干, 你 我 又 重 新 开 战 谈 谈 打 打, 打 打 谈 谈, 边 谈 边 打, 边 打 边 谈 辽 沈 战 役 淮 海 战 役 平 津 战 役, 打 掉 了 你 的 主 力, 你 只 得 在 北 平 重

170 开 和 谈 和 谈 再 度 破 裂, 百 万 雄 师 横 渡 长 江, 占 领 南 京, 攻 下 大 上 海, 扫 荡 两 广, 进 军 西 南, 和 平 解 决 西 藏 问 题, 把 你 赶 到 那 一 群 海 岛 上 去! 蒋 介 石 道 : 我 虽 然 败 走 台 湾, 但 是 我 那 时 候 声 言 汉 贼 不 两 立, 一 定 要 反 攻 大 陆! 毛 泽 东 道 : 在 这 二 十 二 年 里, 你 我 之 间 打 了 四 百 多 次 战 役! 要 知 道, 拿 破 仑 一 生 打 了 二 十 多 年 的 仗, 从 炮 兵 少 尉 直 至 法 兰 西 皇 帝, 也 不 过 指 挥 过 六 十 个 战 役 蒋 介 石 感 叹 道 : 润 之 兄, 虽 然 我 一 直 是 你 的 对 手, 但 是 我 敬 佩 你 你 作 为 一 个 秀 才, 作 为 一 个 笔 杆 子, 居 然 能 够 指 挥 千 军 万 马, 居 然 能 够 胜 我 一 筹 我 作 为 职 业 军 人, 我 的 百 万 大 军, 败 在 你 这 个 秀 才 手 下, 真 是 始 料 不 及 不 过, 你 说 我 是 枪 杆 子 主 义 视 枪 杆 子 为 命 根 子, 就 像 贾 宝 玉 离 不 了 那 块 通 灵 宝 玉 ; 其 实 你 我 彼 此 彼 此, 你 也 是 一 辈 子 抓 军 权 你 可 以 把 国 家 主 席 让 给 刘 少 奇 做, 可 是 中 央 军 委 主 席 一 职 一 直 牢 牢 抓 在 你 手 里, 你 同 样 视 枪 杆 子 为 命 根 子, 也 是 个 贾 宝 玉! 毛 泽 东 道 : 我 平 生 只 做 了 两 件 大 事 一 件 事 是 把 你 赶 出 中 国 大 陆, 一 件 事 是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蒋 介 石 说 : 我 平 生 也 只 做 了 两 件 大 事, 一 是 击 败 各 路 军 阀 建 立 国 民 政 府 中 央 政 权, 二 是 八 年 抗 战 打 败 日 本 毛 泽 东 道 : 我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没 有 把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了 底! 蒋 介 石 说 : 我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反 共 一 辈 子, 最 终 被 共 产 党 所 打 败! 毛 泽 东 道 : 我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没 有 接 好 班! 蒋 介 石 说 : 我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儿 子 蒋 经 国 开 放 党 禁, 埋 下 祸 根, 结 果 国 民 党 第 二 次 被 打 败 第 一 次 败 于 你 们 共 产 党 之 手, 还 算 说 得 过 去 ; 第 二 次 败 于 小 小 的 民 进 党 之 手, 简 直 是 奇 耻 大 辱! 毛 泽 东 道 : 你 我 都 反 对 民 进 党 搞 台 独, 你 我 都 主 张 只 有 一 个 中 国, 这 一 点 是 你 我 的 共 识 蒋 介 石 说 : 对 于 美 国 那 个 国 务 卿 基 辛 格, 我 从 来 没 有 好 感 不 过, 此 人 到 底 是 博 士, 是 智 多 星, 非 常 善 于 捕 捉 你 我 的 共 同 点, 所 以 才 会 在 上 海 公 报 里, 写 上 那 么 一 段 妙 语 这 时, 毛 泽 东 与 蒋 介 石 异 口 同 声 背 诵 起 来 : 美 国 政 府 认 识 到, 在 台 湾 海 峡 两 边 的 所 有 中 国 人 都 认 为 只 有 一 个 中 国, 台

171 湾 是 中 国 的 一 部 分 美 国 政 府 对 这 一 立 场 不 提 出 异 议 背 诵 毕, 毛 泽 东 与 蒋 介 石 相 视 大 笑 笑 罢, 毛 泽 东 问 : 蒋 先 生, 你 读 过 美 国 总 统 尼 克 松 的 回 忆 录 吗? 你 知 道 此 兄 是 如 何 比 较 你 我? 蒋 介 石 笑 道 : 我 当 然 细 细 阅 读 了 他 的 回 忆 录 我 记 得, 他 是 这 么 评 价 你 我 : 我 觉 察 到 他 们 两 人 在 提 到 自 己 的 国 家 时, 都 有 点 秦 始 皇 帝 的 口 吻 两 人 的 姿 态 和 讲 话 似 乎 给 人 一 种 感 觉, 他 们 的 生 命 同 国 家 的 命 运 是 连 在 一 起 的 两 个 这 样 的 领 袖 在 历 史 中 相 逢, 只 会 冲 突, 不 会 妥 协 一 个 成 为 征 服 者, 另 一 个 成 为 被 征 服 者 毛 泽 东 道 : 正 因 为 这 样, 你 我 冲 突 几 十 年, 谁 都 没 有 向 谁 妥 协 蒋 介 石 接 着 说 道 : 此 兄 回 忆 你 的 时 候, 说 毛 举 止 随 便, 说 话 爱 简 略, 给 我 的 印 象 是 有 成 打 的 问 题 同 时 在 他 脑 里 转 动 他 讲 他 的 意 见, 心 平 气 和, 语 调 平 淡, 在 一 个 规 模 较 小 的 会 场 会 引 人 注 意, 但 不 是 雄 辩 之 材 即 使 在 说 明 重 大 观 点 时, 他 也 喜 欢 语 惊 四 座 在 谈 到 我 的 时 候, 则 说 蒋 披 一 件 十 分 整 洁 的 黑 色 斗 篷, 头 剃 得 光 秃 秃 的, 在 私 人 场 合, 同 他 那 肃 穆 寡 言 笑 的 态 度 相 得 益 彰 在 我 说 话 时 他 偿 于 不 瑕 思 索 地 连 声 说 好, 好, 显 得 有 一 点 紧 张 他 双 眼 的 神 采 给 人 自 信 和 执 拗 的 印 象 眼 眸 是 漆 黑 的, 有 时 闪 出 光 芒, 在 我 们 交 换 意 见 之 前, 不 时 环 视 办 公 室 各 处 在 我 们 谈 话 的 整 个 过 程 中 就 盯 着 我 的 眼 睛 看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跟 尼 克 松 见 面 时, 他 问 我 一 个 非 常 有 趣 的 问 题 : 蔣 介 石 称 主 席 为 匪, 不 知 道 主 席 叫 他 什 么? 我 一 听, 就 哈 哈 大 笑 起 来 周 恩 来 趁 这 机 会, 替 我 作 了 答 复 : 一 般 地 说, 我 们 叫 他 蔣 帮 有 时 在 报 上 我 们 叫 他 匪, 他 反 过 来 也 叫 我 们 匪 总 之, 我 们 互 相 对 骂 哈 哈 哈 哈, 哈 哈 哈 哈, 毛 泽 东 与 蒋 介 石 都 大 笑 不 已 : 你 我 彼 此 彼 此! 毛 泽 东 在 大 笑 中 醒 来, 一 看, 蒋 介 石 无 踪 无 影, 自 己 正 躺 在 皇 帝 套 间 的 龙 榻 上, 方 知 刚 才 又 做 了 一 梦 第 九 章 深 入 底 层 晨 曦 之 中 闻 国 歌

172 龙 榻 那 软 绵 绵 的 席 梦 思 折 腾 了 毛 泽 东 一 夜 他 在 似 睡 非 睡 连 做 三 梦 中 度 过 他 庆 幸 张 豪 只 让 他 在 皇 帝 套 间 住 一 夜 而 已 如 果 天 天 住 这 里, 他 实 在 受 不 了 毛 泽 东 向 来 晚 起 然 而, 由 于 没 有 睡 好, 他 早 早 醒 来, 早 早 起 床 北 京 冬 天 的 早 晨, 黑 蒙 蒙 的 从 西 窗 望 出 去, 故 宫 朦 胧 一 片 从 南 窗 俯 瞰, 长 安 街 上 的 车 流 已 经 开 始 涌 动 尽 管 这 天 是 星 期 天, 仍 有 那 么 多 人 在 寒 风 中 骑 着 自 行 车 去 上 班 扫 地 车 在 清 扫 宽 阔 的 马 路 环 卫 工 人 在 清 理 垃 圾 箱 交 通 警 在 街 头 巡 逻 虽 然 皇 帝 套 间 里 温 暖 如 春, 但 毛 泽 东 还 是 推 开 了 窗 户, 大 口 大 口 呼 吸 着 清 冷 的 新 鲜 空 气 就 在 这 时, 从 远 处 传 来 了 义 勇 军 进 行 曲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国 歌 声 长 眠 多 年, 毛 泽 东 已 经 很 久 没 有 听 到 这 熟 悉 的 旋 律 听 到 这 雄 壮 的 歌 声,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想 起, 在 一 九 四 九 年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前 最 繁 忙 的 日 子, 他 选 定 了 这 首 田 汉 作 词 聂 耳 作 曲 的 慷 慨 激 昂 的 义 勇 军 进 行 曲, 作 为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国 歌, 让 每 一 个 人 听 到 这 歌 声, 都 能 激 起 居 安 思 危 奋 勇 前 进 的 情 感 听 到 这 雄 壮 的 歌 声,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记 起, 当 他 两 次 出 访 苏 联 的 时 候, 当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迎 接 外 国 国 家 元 首 的 时 候, 总 是 响 起 这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国 歌 这 歌 声 使 他 自 豪, 这 歌 声 使 他 又 回 到 那 战 火 纷 飞 的 岁 月 就 在 这 时, 张 军 轻 轻 推 门 进 来, 说 道 : 主 席, 您 起 得 好 早 昨 夜, 睡 得 好 吗? 毛 泽 东 皱 着 眉 头 说 : 躺 在 那 席 梦 思 上, 叫 我 梦 思 不 断! 张 军 大 笑 起 来 : 主 席 还 是 睡 惯 硬 板 床! 张 军 生 怕 毛 泽 东 受 凉, 要 前 去 关 窗, 毛 泽 东 却 让 他 开 着 窗, 以 便 听 那 窗 外 的 国 歌 声 张 军 告 诉 毛 泽 东, 这 是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在 举 行 升 国 旗 仪 式 天 天 举 行 这 样 的 仪 式, 天 天 有 许 多 人 远 道 赶 来, 观 看 升 旗 仪 式 即 便 在 眼 下 的 寒 冬 腊 月, 仍 有 很 多 人 摸 黑 赶 到 天 安 门 广 场, 注 目 五 星 红 旗 徐 徐 升 起, 迎 接 第 一 缕 阳 光 一 直 到 国 歌 声 结 束 了, 毛 泽 东 这 才 关 上 西 窗 惯 于 纵 向 比 较 的 毛 泽 东, 这 一 回 来 了 个 横 向 比 较 : 我 在 欢 迎 世 界 各 国 元 首 的 时 候, 听 过 各 国 的 国 歌 照 我 看 来, 在 全 世 界 各 国 的 国 歌 中, 我 们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的 国 歌 是 最 催 人 奋 进 的 不 论

173 是 苏 联 的 祖 国 进 行 曲, 也 不 论 是 美 国 的 星 条 旗 之 歌, 还 有 那 法 国 的 马 赛 曲, 都 不 及 我 们 的 义 勇 军 进 行 曲 张 军 道 : 其 实, 您 天 天 早 上 在 听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国 歌, 天 天 早 上 在 看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的 升 旗 仪 式, 因 为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一 直 挂 着 您 的 巨 幅 画 像 毛 泽 东 笑 了 过 了 一 会 儿, 小 放 牛 来 了, 张 霞 和 陈 港 生 也 来 了 他 们 一 一 向 文 老 先 生 问 候 早 安 没 多 久, 张 豪 夫 妇 从 家 里 过 来 了 他 们 也 向 文 老 先 生 问 候 早 安 张 豪 给 总 台 打 电 话, 请 服 务 小 姐 送 中 式 早 餐 来 毛 泽 东 说 : 不 用 送 早 餐 了, 昨 晚 的 夜 宵, 那 一 百 零 八 种 御 用 点 心, 还 没 动 过 呢 张 豪 说 : 夜 宵 归 夜 宵, 早 餐 归 早 餐 这 里 的 夜 宵 大 都 是 甜 点 心, 早 餐 很 有 特 色 我 给 您 要 了 中 式 早 餐 正 说 着, 服 务 小 姐 推 着 小 车, 送 来 满 满 一 车 早 点, 随 便 客 人 选 用 于 是, 众 人 各 取 所 需 各 选 所 爱 : 张 军 挑 了 芝 麻 烧 饼 和 虾 肉 小 馄 饨 ; 小 放 牛 选 了 上 海 南 翔 小 笼 包 南 瓜 饼 和 一 小 碗 酒 酿 圆 子 ; 张 豪 拿 了 水 晶 包 叉 烧 包 和 牛 奶 ; 张 豪 太 太 看 中 嘉 兴 五 芳 斋 的 蛋 黄 鲜 肉 粽 和 豆 腐 花 ; 陈 港 生 喜 欢 粤 式 风 味 的 鲜 虾 肠 粉 和 皮 蛋 瘦 肉 粥 ; 张 霞 奉 行 减 肥 第 一 的 原 则, 只 要 了 五 香 凤 爪 和 珍 珠 奶 茶 众 人 一 一 选 定, 惟 有 毛 泽 东 按 兵 不 动 张 军 问 ; 文 老 先 生, 喜 欢 什 么? 毛 泽 东 说 : 我 喜 欢 的 东 西, 这 里 都 没 有! 小 放 牛 赶 紧 问 : 您 喜 欢 什 么, 尽 管 吩 咐, 这 里 会 专 门 为 您 做 的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喜 欢 油 炸 臭 豆 腐, 红 油 肉 丝 汤 面 张 豪 马 上 打 电 话 给 总 台 小 姐 总 台 小 姐 立 即 通 知 大 厨 北 京 饭 店 的 厨 师 接 到 通 知, 红 油 肉 丝 汤 面 倒 是 好 办, 在 肉 丝 汤 面 里 加 足 红 红 的 辣 油 就 行 了 但 是 住 皇 帝 套 房 的 客 人, 从 未 点 过 油 炸 臭 豆 腐, 北 京 饭 店 厨 房 没 有 现 货 当 即 派 出 专 人 骑 着 摩 托 车 外 出 采 购 臭 豆 腐 十 分 钟 之 后, 服 务 小 姐 送 来 了 毛 泽 东 点 的 两 种 早 点

174 毛 泽 东 一 边 津 津 有 味 地 吃 着, 一 边 赞 扬 北 京 饭 店 的 工 作 效 率 吃 罢 早 点, 退 房 的 时 间 到 了 那 一 百 零 八 种 御 用 点 心 还 没 有 动 用 过, 张 豪 请 服 务 小 姐 替 他 打 包, 足 足 打 了 十 大 包! 大 家 原 本 以 为, 张 豪 一 定 开 着 他 的 豪 华 轿 车, 带 大 家 前 往 他 那 十 三 陵 水 库 别 墅 谁 知 张 豪 总 是 要 给 文 老 先 生 制 造 惊 喜 : 昨 晚, 请 文 老 先 生 吃 意 想 不 到 的 开 国 第 一 宴 ; 吃 罢 开 国 第 一 宴, 又 把 文 老 先 生 送 入 闻 所 未 闻 的 皇 帝 套 房 ; 现 在, 张 豪 又 忽 然 宣 布, 先 请 文 老 先 生 参 加 胡 同 游, 然 后 才 去 十 三 陵 水 库 文 老 先 生 不 明 白 什 么 叫 做 胡 同 游? 张 豪 告 诉 他 : 胡 同 游, 是 北 京 新 近 推 出 来 的 旅 游 项 目 胡 同, 是 北 京 的 一 大 特 色 俗 话 说 : 著 名 的 胡 同 三 千 六, 没 名 的 胡 同 赛 牛 毛 胡 同 好 比 北 京 的 微 血 管 客 人 乘 坐 专 门 的 豪 华 三 轮 车, 在 北 京 大 小 胡 同 里 转 悠, 深 入 民 间, 体 验 北 京 市 民 生 活, 犹 如 进 入 当 今 的 清 明 上 河 图 那 些 三 轮 车 夫 还 身 兼 导 游, 他 们 都 经 过 培 训, 不 仅 深 知 胡 同 文 化 胡 同 历 史, 而 且 都 能 讲 流 利 英 语, 边 骑 车, 边 讲 解 这 一 旅 游 项 目 推 出 之 后, 深 受 老 外 们 的 欢 迎 我 想, 趁 老 先 生 久 病 初 愈, 作 一 番 胡 同 游 一 定 会 兴 致 盎 然 不 知 文 老 先 生 意 下 如 何? 毛 泽 东 抚 掌 笑 道 : 正 合 我 意 也! 总 是 住 在 高 楼 里, 总 是 坐 在 轿 车 里, 我 难 以 接 近 平 民 百 姓 这 胡 同 游, 可 以 让 我 直 接 接 触 普 通 百 姓, 看 一 看 现 在 的 清 明 上 河 图, 真 是 难 得 机 会 张 霞 用 现 代 语 说 道 : 这 叫 零 距 离 观 察 生 活! 胡 同 游 是 视 察 北 京 的 最 佳 平 台, 酷 极 了! 毛 泽 东 听 不 懂 这 一 连 串 现 代 语, 脸 上 却 挂 着 一 连 串 酷 笑 见 到 文 老 先 生 如 此 兴 高 采 烈, 张 豪 也 欣 喜 万 分 他 拿 出 自 己 的 貂 皮 大 衣, 替 文 老 先 生 披 上, 说 道 : 胡 同 游 的 最 佳 季 节 原 本 是 春 秋 天 眼 下 正 值 寒 冬, 文 老 先 生 多 多 保 暖 胡 同 游 要 一 上 午 时 间 请 爸 爸 妈 妈 和 小 霞 陪 同 我 和 太 太 港 生 作 为 先 头 部 队, 先 去 十 三 陵 水 库 做 准 备, 中 午 的 时 候 来 接 你 们 毛 泽 东 点 头 道 : 好 好

175 胡 同 深 深 情 深 深 毛 泽 东 一 行 离 开 皇 帝 套 间, 下 了 楼, 在 北 京 饭 店 门 口 见 到 两 位 身 强 力 壮 的 小 伙 子, 站 在 两 辆 红 色 顶 篷 黑 色 车 身 的 崭 新 的 三 轮 车 前, 已 经 在 那 里 恭 候 小 伙 子 身 穿 红 色 棉 马 夹, 马 夹 正 面 写 着 白 字 北 京, 背 面 则 写 着 白 字 胡 同 游 三 轮 车 上 的 车 铃, 擦 得 银 光 锃 亮 看 到 文 老 先 生 缓 缓 走 来, 两 位 小 伙 子 疾 步 向 前, 说 道 : 欢 迎 老 先 生 参 加 北 京 胡 同 游! 然 后, 一 边 一 个, 两 位 小 伙 子 轻 轻 搀 扶 着 毛 泽 东, 让 他 稳 稳 地 坐 在 前 面 的 一 辆 三 轮 车 上 张 霞 陪 毛 泽 东 坐 在 同 一 辆 车 上 张 军 夫 妇 坐 在 后 面 的 一 辆 三 轮 车 坐 定 之 后, 两 位 小 伙 子 徐 徐 蹬 车, 驶 出 北 京 饭 店, 转 眼 之 间, 就 像 一 条 灵 活 的 小 鱼, 游 进 了 小 胡 同 毛 泽 东 戴 着 法 兰 西 无 沿 绒 帽, 穿 着 貂 皮 大 衣, 坐 在 软 软 的 车 垫 上, 显 得 很 兴 奋 他 已 经 很 久 很 久 没 有 坐 三 轮 车 了 在 他 的 记 忆 中, 似 乎 只 在 一 九 二 四 年 夏 日 乘 坐 过 黄 包 车 那 是 当 妻 子 杨 开 慧 和 岳 母 带 着 长 子 毛 岸 英 以 及 出 生 不 久 的 次 子 毛 岸 青 从 湖 南 来 到 上 海, 他 到 码 头 迎 接, 陪 他 们 乘 坐 黄 包 车 回 家 的 时 候 那 时 候, 他 总 觉 得 乘 坐 这 种 人 力 车, 让 人 拉 着, 心 里 总 是 过 意 不 去, 大 有 人 压 迫 人 的 感 觉, 对 于 正 在 呼 喊 劳 工 神 圣 的 他, 非 到 万 不 得 已, 不 坐 黄 包 车 如 今, 坐 这 三 轮 车, 虽 说 也 是 人 力 驱 动, 毕 竟 要 比 黄 包 车 好 多 了, 没 有 那 种 人 压 迫 人 的 感 觉, 所 以 毛 泽 东 显 得 很 自 在 尤 其 是 三 轮 车 可 以 如 鲫 过 江 一 般 自 由 穿 梭 于 小 小 的 胡 同 之 中, 如 此 近 距 离 观 察 北 京 百 姓 生 活, 那 是 过 去 在 中 南 海 那 个 圈 圈 里 从 未 有 过 的 体 验 老 先 生, 我 姓 杨, 您 就 叫 我 小 杨 我 是 您 的 车 夫 兼 导 游 我 们 这 次 进 行 的 是 北 京 胡 同 游, 您 现 在 就 已 经 身 处 胡 同 之 中 小 伙 子 一 边 骑 车, 一 边 用 略 带 陕 西 口 音 的 普 通 话 开 始 进 行 解 说 虽 说 胡 同 的 路 面 不 像 长 安 街 那 样 平 整, 小 伙 子 倒 也 小 心 翼 翼, 路 遇 不 平, 要 么 绕 过 去, 要 么 缓 缓 而 过 北 京 的 大 街 已 是 高 楼 林 立 在 大 厦 背 后, 居 然 还 有 这 么 多 曲 里 拐 弯 的 胡 同 大 多 数 胡 同 两 边 的 四 合 院 外 墙, 刷 着 青 灰, 也 有 的 是 黄 土 墙 或 者 白 墙 这 里 跟 摩 天 大 厦 判 若 两 个 世 界 毛 泽 东 往 日 只 是 乘 坐 专 车 从 北 京 的 大 街 上 飞 驰 而 过, 没 有 来 过 这 些 小 小 窄 窄 长 长 短 短 弯 弯 曲 曲 的 胡 同

176 胡 同 深 深, 承 载 着 北 京 的 历 史 承 载 着 北 京 的 文 化 小 伙 子 此 时 以 导 游 身 份 开 始 讲 解 北 京 胡 同 的 来 历 : 北 京 城 方 方 正 正, 像 围 棋 的 棋 盘 里 面 那 一 个 个 小 四 方 格, 就 是 四 合 院 在 古 代 北 京, 达 官 显 赫 一 家 住 三 进 四 合 院, 普 通 百 姓 十 几 户 几 十 户 住 一 套 四 合 院, 叫 做 大 杂 院 古 代 北 京 就 是 由 许 许 多 多 大 大 小 小 的 四 合 院 背 靠 背 面 对 面 组 成 的 住 在 四 合 院 里 的 人 要 进 进 出 出, 就 在 四 合 院 跟 四 合 院 之 间 留 出 通 道, 这 通 道 就 是 胡 同 北 京 有 多 少 胡 同 呢? 在 明 代, 北 京 就 有 一 千 一 百 多 条 胡 同, 清 代 的 时 候 发 展 到 一 千 八 百 多 条, 民 国 时 有 一 千 九 百 多 条, 现 在 有 四 千 多 条! 北 京 是 元 朝 的 大 都 胡 同 是 从 蒙 古 语 忽 洞 格 演 变 而 来 的 忽 洞 格 的 原 意 就 是 水 井 那 时 候, 每 条 胡 同 差 不 多 都 有 一 个 水 井 北 京 最 窄 的 胡 同 是 前 门 外 大 栅 栏 的 钱 市 胡 同, 最 窄 处 只 有 四 十 厘 米, 连 我 这 辆 三 轮 车 都 过 不 去 曲 曲 弯 弯 最 多 的 是 北 新 桥 的 九 道 弯 胡 同, 实 际 上 有 二 十 多 道 弯 北 京 的 胡 同, 名 字 最 怪 的 要 算 屎 壳 郎 胡 同, 其 实 这 个 名 字 是 根 据 蒙 古 语 音 译 而 来, 原 意 是 甜 水 井! 由 于 名 字 不 雅, 现 在 改 为 时 刻 亮 胡 同 还 有, 箍 膂 胡 同 的 蒙 古 语 原 意, 则 是 苦 水 井! 局 儿 术 胡 同, 蒙 古 语 是 双 井 的 意 思 ; 辇 儿 胡 同, 细 井 ; 巴 儿 胡 同, 小 井 ; 蚂 螂 胡 同, 原 意 是 专 供 牲 畜 饮 水 的 井 小 伙 子 说 起 胡 同 来, 有 板 有 眼, 有 韵 有 味, 使 毛 泽 东 在 车 上 听 得 入 神 毛 泽 东 记 得, 他 在 一 九 一 八 年 八 月 十 五 日, 与 湖 南 青 年 罗 章 龙 李 维 汉 萧 子 升 张 昆 弟 等 二 十 四 人 一 起, 从 湖 南 长 沙, 头 一 回 来 到 北 京 那 个 时 候, 毛 泽 东 住 在 他 的 老 师 后 来 的 岳 父 杨 昌 济 家 中 杨 昌 济 家 就 在 胡 同 里 北 京 鼓 楼 后 豆 腐 池 胡 同 九 号 : 那 时 候, 他 常 跟 杨 昌 济 的 女 儿 杨 开 慧 漫 步 在 北 京 的 胡 同, 或 者 沿 着 小 小 的 胡 同 前 往 北 京 沙 滩 红 楼 北 京 大 学 当 时 他 在 北 京 大 学 图 书 馆 馆 长 李 大 钊 手 下 当 助 理 管 理 员 从 那 时 候 起, 毛 泽 东 就 跟 北 京 的 胡 同 打 交 道 但 是, 他 并 不 知 道 关 于 北 京 胡 同 的 那 么 多 考 证, 所 以 他 对 小 伙 子 的 讲 解 极 有 兴 味 张 霞 在 北 京 土 生 土 长, 对 于 北 京 的 胡 同 要 比 毛 泽 东 更 熟 悉, 她 向 导 游 问 起 了 各 种 各 样 关 于 胡 同 的 问 题 : 杨 先 生, 无 量 大 人 胡 同 是 什 么 意 思? 小 伙 子 答 : 那 胡 同 里 住 过 明 太 祖 手 下 大 将 吴 良, 就 叫 吴 良 大 人 胡 同 后 来, 传 着 传 着 走 了 样, 叫 成 了 无 量 大 人 胡 同 如 今, 改 名 红 星 胡 同 问 : 石 老 娘 胡 同 呢?

177 答 : 那 胡 同 里 住 过 姓 石 的 接 生 婆 在 古 代, 把 接 生 婆 叫 老 娘 问 : 王 皮 胡 同 呢? 答 : 住 过 姓 王 的 皮 匠 问 : 西 单 的 皮 库 胡 同? 答 : 那 里 曾 经 是 存 放 皮 料 的 仓 库 问 : 惜 薪 司 胡 同? 答 : 当 年 官 府 衙 署 惜 薪 司 所 在 的 地 方 像 这 样 以 官 方 机 构 命 名 的 胡 同 还 有 禄 米 仓 胡 同 按 院 胡 同 府 学 胡 同 贡 院 胡 同 兵 马 司 胡 同 等 等 问 : 王 广 福 胡 同 是 不 是 因 为 住 过 名 叫 王 广 福 的 人? 答 : 不, 不 那 条 胡 同 原 名 王 寡 妇 胡 同 后 来 觉 得 不 雅, 改 称 王 广 福 胡 同 这 就 像 高 义 伯 胡 同 原 名 狗 尾 巴 胡 同 羊 宜 宾 胡 同 原 名 羊 尾 巴 胡 同 这 两 条 胡 同 都 很 短, 像 狗 尾 巴 羊 尾 巴 问 : 手 帕 胡 同 呢? 答 : 卖 手 帕 的 胡 同, 就 像 羊 肉 胡 同 里 原 本 卖 羊 肉 一 样 问 : 耳 朵 眼 胡 同 呢? 答 : 因 为 那 胡 同 大 小, 像 耳 朵 眼 那 么 小 问 : 一 尺 胡 同? 答 : 胡 同 很 短 问 : 盒 子 胡 同? 答 : 胡 同 方 形 问 : 小 喇 叭 胡 同? 答 : 胡 同 一 头 细 一 头 粗 还 有 很 多 用 北 京 土 话 命 名 的 胡 同, 比 如 背 阴 儿 胡 同 取 灯 儿 胡 同 闷 葫 芦 罐 儿 胡 同 胰 子 胡 同 罗 儿 胡 同 鸦 儿 胡 同 雨 儿 胡 同 上 儿 胡 同 帽 儿 胡 同 盆 儿 胡 同 井 儿 胡 同 嘎 嘎 胡 同 等 等

178 问 : 白 回 回 胡 同 呢! 答 : 那 里 住 过 姓 白 的 穆 斯 林 问 : 猪 毛 胡 同? 答 : 那 条 胡 同 里 住 过 姓 朱 和 姓 毛 的 人 家 毛 泽 东 一 听 北 京 居 然 有 猪 毛 胡 同, 笑 道 : 这 条 猪 毛 胡 同 是 不 是 在 中 南 海? 小 伙 子 答 道 : 猪 毛 胡 同 在 什 刹 海 毛 泽 东 大 笑 道 : 朱 毛 红 军 在 井 冈 山! 小 伙 子 又 说 道 :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北 京 破 四 旧, 把 戴 家 胡 同 改 名 为 红 哨 兵 胡 同 北 豆 芽 胡 同 改 名 为 红 小 兵 胡 同 豆 角 胡 同 改 名 为 红 到 底 胡 同 老 百 姓 谁 都 没 理 会 这 些 红 名 字 才 几 天, 就 被 人 忘 掉 了! 小 伙 子 对 答 如 流, 引 起 毛 泽 东 很 大 的 兴 趣 虽 说 小 伙 子 对 破 四 旧 很 反 感, 毛 泽 东 也 不 计 较 毛 泽 东 问 道 : 小 杨, 听 你 口 音, 不 是 北 京 人 小 伙 子 答 道 : 我 是 陕 北 人, 到 北 京 打 工 毛 泽 东 感 到 奇 怪 : 你 对 北 京 很 熟 呢! 小 伙 子 说 : 我 在 北 京 上 了 旅 游 专 科 学 校, 大 小 算 个 大 专 生 毛 泽 东 笑 道 : 你 的 文 化 水 平 比 我 还 高 呢! 小 伙 子 连 忙 说 : 不 敢, 不 敢 小 伙 子 一 边 蹬 三 轮, 一 边 又 说 道 : 胡 同 虽 小, 却 藏 龙 卧 虎 米 市 胡 同 里 有 康 有 为 故 居, 北 半 截 胡 同 中 有 谭 嗣 同 故 居, 珠 朝 街 有 孙 中 山 先 生 到 过 的 中 山 会 馆, 阜 成 门 内 西 三 条 胡 同 是 鲁 迅 故 居, 小 杨 家 胡 同 是 老 舍 先 生 的 出 生 地, 护 国 寺 街 有 梅 兰 芳 故 居, 后 圆 恩 寺 胡 同 有 茅 盾 故 居, 西 四 北 三 条 有 程 砚 秋 故 居 毛 泽 东 在 北 京 住 了 那 么 多 年, 今 天 才 有 机 会 领 略 小 小 胡 同 的 博 大 精 深 小 伙 子 蹬 着 三 轮, 经 什 刹 海 西 沿, 过 银 锭 桥 到 鼓 楼, 登 楼 俯 和 北 京 旧 城 区 和 四 通 八 达 的 胡 同, 然 后 前 往 后 海, 参 观 京 城 古 老 的 甫 北 官 房 胡 同 大 小 金 狮 胡 同 前 后 井 胡 同

179 小 伙 子 一 边 蹬 三 轮, 穿 梭 于 胡 同, 一 边 背 诵 起 作 家 萧 乾 关 于 胡 同 的 散 文 : 啊, 胡 同 里 从 早 到 晚 是 一 阕 动 人 的 交 响 乐 大 清 早 就 是 一 阵 接 一 阵 的 叫 卖 声 挑 子 头 芹 菜 辣 青 椒 韭 菜 倭 瓜, 碧 绿 的 叶 子 上 还 滴 着 水 珠 过 一 会 儿, 卖 江 米 小 年 糕 的 车 过 了 然 后 是 叮 叮 当 当 的 锯 盆 锯 碗 的 最 动 人 心 弦 的 是 街 头 理 发 师 手 里 那 把 铁 玩 艺 儿 吱 啦 一 声 就 把 空 气 荡 出 漾 漾 花 纹 北 京 的 叫 卖 最 富 季 节 性 春 天 是 蛤 蟆 骨 朵 大 田 螺, 夏 天 是 莲 藕 和 粉 儿 秋 天 的 炒 栗 子 炒 得 香 喷 喷 黏 糊 糊 的, 冬 天 烤 白 薯 真 火 我 最 喜 欢 听 夜 晚 的 叫 卖 声 顾 客 大 概 都 是 灯 下 逗 纸 牌 的 少 爷 小 姐 夜 晚 叫 卖 的 特 点 是 徐 缓 悠 长, 而 且 当 中 必 有 段 间 歇, 有 的 还 挺 眼 像 硬 面 中 间 好 像 还 有 休 止 符 比 较 干 脆 的 是 卖 熏 鱼 的 或 者 算 灵 卦 的 最 喜 欢 拉 长 空 门 而 且 加 音 的 是 夜 乞 者 的 行 好 的 老 爷 太 唉 太 有 那 剩 菜 剩 赏 我 点 儿 吃 吧 另 外 是 夜 行 人 : 有 戏 迷, 也 有 醉 鬼 尖 声 唱 着 一 马 离 了 或 苏 三 离 了 洪 洞 县 这 么 唱 也 不 知 是 为 了 满 足 一 下 无 处 发 挥 的 表 演 欲 呢, 还 是 走 黑 道 时 在 给 自 己 壮 胆 听 着 萧 乾 的 散 文, 毛 泽 东 仿 佛 回 到 胡 同 那 远 逝 的 岁 月 他 喜 欢 这 充 满 乡 土 气 息 的 散 文, 只 是 不 喜 欢 这 散 文 的 作 者, 因 为 毛 泽 东 记 得, 萧 乾 这 位 名 记 者 作 家 翻 译 家 是 个 右 派 分 子 胡 同 深 处 是 人 家 四 合 院 里 访 百 姓 胡 同 是 北 京 平 民 百 姓 的 世 界 萧 乾 的 散 文, 使 毛 泽 东 很 想 看 看 四 合 院 的 百 姓 生 活 : 在 胡 同 中 转 悠 了 半 天, 小 杨 却 告 诉 毛 泽 东, 下 一 档 节 目, 也 是 最 后 一 档 节 目, 是 参 观 胡 同 里 的 清 代 贵 族 人 家 大 宅 院 恭 王 府 花 园, 然 后 在 那 里 的 旅 游 饭 店 吃 中 餐 毛 泽 东 对 于 恭 王 府 花 园 没 有 大 大 的 兴 趣, 因 为 中 南 海 比 恭 王 府 花 园 要 漂 亮 多 了 毛 泽 东 向 小 杨 提 出 改 变 行 程, 看 一 看 普 通 百 姓 所 住 的 四 合 院 小 杨 答 应 了 他 说, 他 可 以 带 客 人 前 往 旅 行 社 指 定 的 四 合 院, 那 些 四 合 院 是 专 门 对 外 的 毛 泽 东 不 愿 意 去 那 些 专 供 外 宾 参 观 的 四 合 院, 却 指 着 眼 前 的 一 个 四 合 院, 说

180 是 进 去 瞧 瞧 小 杨 遵 命, 把 三 轮 车 停 了 下 来 后 边 那 辆 载 着 张 军 夫 妇 的 三 轮 车, 也 随 着 停 了 下 来 对 于 四 合 院, 毛 泽 东 很 熟 悉, 因 为 他 在 中 南 海 住 的 就 是 四 合 院 一 个 四 四 方 方 的 院 子, 东 南 西 北 四 排 房 子 在 中 南 海, 四 合 院 的 院 子 里 种 着 鲜 花, 房 子 的 门 窗 刷 着 红 漆, 干 干 净 净, 整 整 齐 齐 然 而, 眼 前 的 这 个 四 合 院, 住 了 二 十 多 户 人 家, 成 了 大 杂 院 陈 年 旧 屋, 到 处 斑 斑 驳 驳 墙 上 横 七 竖 八 拉 着 电 线 院 子 里 搭 满 小 房 子, 各 家 各 户 在 扩 张 领 土, 不 断 蚕 食 院 子 时 近 中 午, 这 些 小 房 子, 很 多 都 开 始 冒 烟, 因 为 那 里 正 是 各 家 搭 建 的 厨 房, 是 烧 饭 做 菜 的 地 方 毛 泽 东 深 切 地 感 到, 这 里 跟 北 京 饭 店 的 皇 帝 套 房, 有 着 天 壤 之 别 正 值 严 冬 时 节, 四 合 院 家 家 户 户 都 紧 闭 门 户 毛 泽 东 见 到 北 屋 的 一 扇 房 门 打 开, 一 位 大 娘 从 屋 里 出 来, 往 外 倒 煤 灰 毛 泽 东 来 到 门 前, 向 大 娘 打 招 呼 : 大 娘, 可 以 进 来 看 看 吗? 大 娘 马 上 热 情 地 说 : 老 人 家, 进 来 坐 坐, 喝 杯 热 茶! 在 张 霞 那 座 高 层 大 楼 里, 毛 泽 东 见 到 每 家 每 户 都 装 了 不 锈 钢 的 防 盗 门, 壁 垒 森 严, 邻 里 间 鹅 犬 之 声 相 闻, 老 死 不 相 往 来 然 而, 在 这 大 杂 院 里, 不 论 谁 家 都 只 有 一 扇 木 门 而 已 应 大 娘 相 邀, 毛 泽 东 张 霞 和 张 军 夫 妇 都 进 了 屋 两 个 小 伙 子 说 是 等 在 门 外 大 娘 说 是 屋 外 冷, 尽 管 屋 里 那 么 小, 硬 是 把 两 个 小 伙 子 拉 进 屋 里 这 房 子 很 小, 十 平 方 米 左 右 屋 里 只 有 一 张 方 桌, 两 把 椅 子, 一 个 炕, 一 台 二 十 一 寸 的 彩 色 电 视 机 一 个 中 年 男 子 坐 在 轮 椅 上, 上 在 用 灵 巧 的 双 手 做 着 漂 亮 的 绢 花 桌 上 堆 满 做 好 的 鲜 红 淡 黄 紫 色 白 色 的 郁 金 香 绢 花 大 娘 把 两 把 椅 子 让 给 上 了 岁 数 的 毛 泽 东 和 张 军, 她 和 小 放 牛 张 霞 以 及 两 个 小 伙 子 挤 在 炕 上 大 杂 院 里 屋 挨 屋, 就 连 在 床 头 吃 柿 子, 隔 壁 都 能 听 得 见 看 见 大 娘 家 来 了 这 么 多 客 人, 隔 壁 一 对 中 年 夫 妇 知 道 大 娘 家 没 有 那 么 多 的 茶 杯, 就 送 来 了 一 摞 一 次 性 塑 料 茶 杯 大 娘 从 煤 炉 上 提 起 铝 水 壶, 给 每 位 客 人 都 冲 上 一 杯 热 茶 毛 泽 东 一 抬 头, 见 到 墙 上 竟 然 挂 满 十 几 本 彩 色 挂 历, 从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开 始 一 年 一 本, 都 挂 在 墙 上 这 些 挂 历 上, 清 一 色 都 印 着 女 影 星 的 大 照 片 见 到 毛 泽 东 注 意 起 墙 上 的 挂 历, 大 娘 说 道 : 我 们 家 只 有 娘 儿 俩, 儿 子 喜 欢 这 些 挂 历, 舍 不 得 丢 了, 就 一 年 一 年 挂 在 墙 上, 越 挂 越 多 毛 泽 东 关 切 地 问 : 你 的 孩 子 什 么 时 候 残 疾!

181 大 娘 说 : 小 时 候 得 了 一 场 大 病, 一 连 高 烧 几 十 天, 好 不 容 易 退 了 烧, 却 再 也 站 不 起 来 了! 毛 泽 东 感 叹 说 : 你 真 不 容 易! 大 娘 说 : 儿 子 很 勤 快, 也 很 孝 顺, 我 再 苦 也 高 兴 现 在, 儿 子 学 会 了 做 绢 花 的 手 艺 我 们 娘 儿 俩 靠 着 做 郁 金 香 绢 花, 日 子 过 得 还 可 以 这 时, 儿 子 抬 起 头 来, 对 客 人 们 说 : 我 和 娘 做 的 绢 花, 还 出 口 到 美 国 呢! 在 墙 上 的 一 大 排 女 明 星 大 挂 历 中 间, 极 不 协 调 地 挂 着 一 张 照 片 那 是 两 个 坐 在 轮 椅 上 的 残 疾 者 的 合 影 其 中 一 个 是 那 中 年 男 子, 另 一 个 胖 墩 墩 的, 板 刷 头, 比 中 年 男 子 年 长 毛 泽 东 指 着 那 个 板 刷 头 的 残 疾 者 问 : 他 是 谁? 男 青 年 显 得 惊 讶 : 他 都 不 认 识? 这 时, 张 霞 连 忙 说 : 他 是 中 国 残 疾 人 协 会 主 席 邓 朴 方, 邓 小 平 的 儿 子 毛 泽 东 又 问 : 邓 小 平 的 儿 子 也 残 疾? 中 年 男 子 说 道 :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中 国 头 号 走 资 派 刘 少 奇 给 活 活 折 磨 死 了 邓 小 平 成 了 中 国 第 二 号 走 资 派, 从 北 京 被 驱 逐 到 江 西 邓 小 平 的 儿 子 邓 朴 方 也 受 到 迫 害, 跳 楼 自 杀 未 成, 断 了 两 条 腿, 落 了 个 终 身 残 疾! 毛 泽 东 一 听, 脸 色 顿 时 变 得 非 常 严 肃 中 年 男 子 并 不 知 道 自 己 面 前 坐 着 的 老 先 生 是 毛 泽 东, 继 续 说 道 : 唉, 我 爷 爷 父 亲 也 是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惨 死 的 我 父 亲 是 普 通 工 人, 姓 金, 一 九 四 九 年 十 月 一 日 出 生 爷 爷 很 高 兴, 给 他 取 名 金 大 陆, 意 思 是 金 色 的 阳 光 照 耀 中 国 大 陆 爷 爷 是 个 解 放 兵, 本 来 在 国 民 党 军 队 里 当 小 兵, 在 辽 沈 战 役 中 投 诚 解 放 军, 当 天 就 穿 上 解 放 军 的 衣 服, 成 了 解 放 兵 谁 知 道 爷 爷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成 了 历 史 反 革 命, 活 活 被 红 卫 兵 打 死 我 父 亲 的 名 字 金 大 陆, 被 红 卫 兵 说 成 是 进 攻 大 陆! 这 么 一 来, 父 亲 成 了 现 行 反 革 命 七 斗 八 斗, 父 亲 从 北 海 大 桥 上 跳 下 去, 再 也 没 有 回 家! 文 化 大 革 命 不 光 使 国 家 主 席 刘 少 奇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邓 小 平 这 样 的 大 人 物 遭 殃, 害 得 我 们 这 些 小 人 物 也 家 破 人 亡! 听 了 中 年 男 子 诉 说 的 身 世, 毛 泽 东 久 久 无 语 张 军 明 白, 男 青 年 无 意 中 的 一 席 话, 深 深 刺 痛 了 毛 泽 东 的 心 为 了 结 束 屋 内 尴 尬 的 气 氛, 张 军 说 道 : 谢 谢 大 娘! 我 们 能 买 几 枝 绢 花 作 纪 念 吗?

182 大 娘 马 上 挑 了 几 朵 郁 金 香 绢 花, 送 给 毛 泽 东 张 霞 给 大 娘 塞 钱, 大 娘 怎 么 也 不 肯 收 过 几 天, 我 买 一 本 新 的 大 挂 历, 送 给 你 们! 临 走, 张 霞 这 么 说, 大 娘 倒 是 乐 了 毛 泽 东 一 行 刚 出 门, 走 过 隔 壁 时, 方 才 那 对 送 来 塑 料 茶 杯 的 中 年 夫 妇, 热 情 地 邀 请 毛 泽 东 到 他 们 家 坐 坐 就 这 样, 毛 泽 东 跨 进 了 四 合 院 北 屋 的 另 一 家 这 一 家 的 房 子 跟 隔 壁 大 娘 家 差 不 多 大 小, 也 不 过 十 平 方 米 左 右 不 过, 房 子 里 收 拾 得 干 干 净 净 整 整 齐 齐 屋 里 除 了 一 张 床 两 把 椅 子 一 张 方 桌 一 台 二 十 五 寸 的 彩 色 电 视 机 之 外, 比 大 娘 家 多 了 一 个 书 架 另 外, 在 靠 窗 的 地 方, 显 眼 地 放 着 一 台 电 脑 还 是 老 样 子, 毛 泽 东 和 张 军 坐 在 椅 子 上, 其 余 的 人 坐 在 床 沿 大 家 刚 刚 坐 定, 大 娘 就 进 来 了, 送 来 一 罐 茶 叶 她 连 邻 居 家 的 茶 叶 用 光 了 都 知 道, 就 像 中 年 夫 妇 知 道 大 娘 家 茶 杯 不 够 一 样 中 年 夫 妇 给 客 人 们 一 一 沏 了 热 茶 大 娘 的 儿 子 也 凑 热 闹, 摇 着 轮 椅 过 来, 把 小 小 的 屋 子 挤 得 连 转 身 的 地 方 都 没 有 大 杂 院 的 居 民 们, 都 喜 欢 这 样 彼 此 来 来 往 往 先 生 贵 姓? 毛 泽 东 问 主 人 道 毛 泽 东 已 经 习 惯 于 称 呼 先 生 了, 不 再 称 同 志 或 者 师 傅 免 贵 姓 夏 对 方 显 然 有 一 定 文 化 修 养, 答 话 很 斯 文, 老 先 生 贵 姓? 在 下 姓 文 毛 泽 东 也 很 斯 文 地 答 复, 今 天 是 星 期 日, 夏 先 生 夏 太 太 休 息 在 家, 对 吗? 今 天 是 星 期 日? 夏 先 生 似 乎 忘 了 星 期 几, 我 们 天 天 休 息 在 家, 所 以 也 就 无 所 谓 星 期 几! 天 天 休 息 在 家! 毛 泽 东 感 到 奇 怪, 因 为 看 得 出, 他 俩 都 未 到 退 休 年 龄 我 俩 都 下 岗 了! 夏 先 生 回 答 说 幸 亏 昨 天 毛 泽 东 在 跟 陈 港 生 聊 天 时, 知 道 了 下 岗 是 什 么 意 思 : 夏 先 生, 夏 太 太, 你 们 怎 么 会 下 岗 呢? 我 是 中 学 语 文 教 师 由 于 实 行 计 划 生 育, 家 家 户 户 都 是 独 生 子 女, 学 生 人 数 大 大 减 少, 北 京 的 许 多 中 学 教 师 过 剩, 我 也 就 下 岗 了 夏 先 生 解 释 道,

183 我 的 太 太 本 来 在 纺 织 厂 当 工 人 纺 织 业 不 景 气, 她 也 下 岗 了 你 们 都 下 岗 了, 日 子 怎 么 过 呢? 毛 泽 东 关 切 地 问 我 们 参 加 了 4050 工 程 夏 先 生 答 道 4050 工 程 这 新 名 词, 使 毛 泽 东 糊 涂 起 来 : 噢, 你 们 都 去 当 工 程 师? 毛 泽 东 这 话, 引 起 满 屋 子 的 笑 声 张 霞 赶 紧 解 释 道 : 4050 工 程 这 40', 是 指 四 十 岁 以 上 的 女 性 下 岗 人 员 ; 50', 是 指 五 十 岁 以 上 的 男 性 下 岗 人 员 四 十 岁 以 上 的 女 性 下 岗 人 员 和 五 十 岁 以 上 的 男 性 下 岗 人 员, 是 再 就 业 难 度 最 高 的 人 员 因 为 他 们 年 纪 偏 大, 学 习 新 技 术 上 比 较 困 难 政 府 为 了 解 决 这 样 年 龄 段 的 下 岗 人 员 再 就 业 问 题, 专 门 组 织 了 4050 工 程, 进 行 适 合 他 们 年 龄 的 培 训 经 过 张 霞 这 么 一 解 释, 毛 泽 东 明 白 了 4050 的 含 义, 但 是 他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会 叫 工 程 这 一 回, 夏 先 生 进 行 了 解 释 : 工 程 是 现 在 最 流 行 最 时 尚 的 新 名 词 比 如, 关 心 青 少 年 的 工 作, 叫 爱 心 工 程 ; 帮 助 贫 困 学 生 的 工 作, 叫 希 望 工 程 ; 解 决 城 市 的 副 食 品 供 应 问 题, 叫 菜 篮 子 工 程 ; 新 官 上 任, 要 许 愿 给 老 百 姓 办 多 少 好 事, 叫 民 心 工 程 ; 帮 助 退 休 老 人 的 工 作, 叫 银 发 工 程 毛 泽 东 笑 道 : 我 是 书 法 家, 看 样 子 要 进 行 书 法 工 程 我 经 过 4050 工 程 的 培 训, 学 会 了 电 脑 打 字, 现 在 家 里 承 接 各 种 打 字 业 务 我 的 太 大 经 过 4050 工 程 的 培 训, 学 习 了 家 政 学, 拿 到 星 级 保 姆 证 书 毛 泽 东 又 感 到 疑 惑 : 星 级 保 姆? 这 时, 夏 太 太 说 道 : 现 在, 做 保 姆 也 要 经 过 培 训 星 级 越 高, 工 资 越 高, 就 像 宾 馆 一 样, 星 越 多, 房 价 越 高 五 星 级 的 保 姆 会 讲 很 流 利 的 英 语, 会 做 各 种 西 餐, 可 以 到 外 国 人 家 里 工 作 毛 泽 东 笑 道 : 做 保 姆 也 要 会 讲 很 流 利 的 英 语, 我 恐 怕 连 做 保 姆 的 资 格 都 不 够 呢! 夏 先 生 道 : 我 的 太 太 做 不 惯 保 姆 她 还 是 老 脑 筋, 以 为 那 是 侍 候 人 的 工 作 正 好 我 打 字, 缺 人 校 对, 缺 人 跑 外 勤 跟 公 司 联 系 电 脑 打 字 业 务, 她 就 帮 我 校 对, 跑 跑 腿 毛 泽 东 说 : 原 来, 你 们 在 外 面 下 岗, 在 家 里 上 岗 你 们 的 生 活 怎 么

184 样? 夏 先 生 说 : 光 是 维 持 我 们 两 口 子 的 生 活, 还 算 可 以 不 过, 我 们 的 儿 子 正 在 上 大 学, 大 学 是 老 虎 口, 太 厉 害 了! 毛 泽 东 问 : 大 学 怎 么 会 是 老 虎 口 呢? 夏 太 太 道 : 现 在 的 大 学, 这 个 费, 那 个 费, 太 多 了 一 个 孩 子 上 大 学, 一 年 要 花 一 两 万 元! 毛 泽 东 说 : 我 的 女 儿 上 大 学 的 时 候, 只 用 交 伙 食 费 教 科 书 费, 再 给 点 车 费, 我 每 个 月 只 给 她 三 十 二 元 人 民 币 夏 太 太 道 : 文 老 先 生, 你 那 是 二 十 世 纪 五 十 年 代 六 十 年 代 的 老 黄 历 了! 那 时 候 是 毛 泽 东 时 代! 听 了 这 话, 毛 泽 东 的 脸 上 浮 现 了 笑 容 夏 太 太 的 话, 驱 走 了 刚 才 在 隔 壁 金 家 的 不 快, 毛 泽 东 的 心 里 得 到 平 衡 毛 泽 东 问 道 : 你 们 以 为, 生 活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好 呢, 还 是 现 在 好? 坐 在 一 侧 的 老 大 娘, 这 时 候 说 道 : 当 然 是 现 在 好 :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买 肉 要 肉 票, 买 油 要 油 票, 买 鱼 要 鱼 票, 买 糖 要 糖 票 现 在, 你 走 进 超 级 市 场, 样 样 都 有, 想 吃 什 么 买 什 么 夏 太 太 则 说 : 现 在 的 商 品 当 然 比 过 去 丰 富, 什 么 票 证 都 不 要, 只 要 一 种 票 钞 票! 可 是, 现 在 贫 富 差 别 太 大, 有 钱 人 一 个 人 有 好 几 套 房 子, 又 大 又 好, 像 我 们 这 样 的 下 岗 工 人, 只 能 挤 在 又 小 又 旧 又 破 又 冷 的 大 杂 院, 而 且 还 只 能 住 北 屋 我 做 过 一 年 多 保 姆, 到 过 好 几 家, 看 看 人 家 住 花 园 洋 房, 看 看 人 家 开 着 私 家 车 进 进 出 出, 看 着 人 家 做 股 票 一 个 上 午 就 赚 了 好 几 万, 真 是 人 比 人, 气 死 人, 我 就 发 誓 不 做 保 姆! 夏 先 生 并 不 赞 成 太 太 的 意 见 :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固 然 贫 富 差 别 不 大, 但 是 那 时 候 大 家 都 穷, 穷 比 穷, 穷 光 蛋 比 乞 丐 而 己! 大 娘 的 儿 子 也 发 言 了 : 毛 泽 东 时 代, 极 左 思 想 极 左 路 线 太 过 分 又 是 反 右 派 斗 争, 又 是 社 会 主 义 教 育 运 动, 又 是 批 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又 是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毛 泽 东 搞 阶 级 斗 争 是 内 行, 搞 经 济 建 设 一 窍 不 通! 如 果 不 是 邓 小 平 搞 改 革 开 放, 我 爷 爷, 爸 爸 死 在 阶 级 斗 争 之 中, 我 恐 怕 也 要 死 在 阶 级 斗 争 之 中! 听 老 大 娘 夏 先 生 夏 太 太 的 话, 毛 泽 东 还 能 保 持 虚 怀 若 谷 的 状 态, 而 一 听 大 娘 儿 子 的 话, 毛 泽 东 差 一 点 要 骂 他 是 右 派 言 论 了!

185 跟 打 工 仔 聊 家 常 夏 先 生 家 里 高 朋 满 座, 正 在 七 嘴 八 舌 评 论 毛 泽 东 时 代 的 时 候, 惊 动 了 邻 居 的 邻 居, 三 位 小 伙 子 挤 在 门 口 听 得 入 迷 屋 里 的 评 论 刚 刚 结 束, 三 位 小 伙 子 就 邀 请 文 老 先 生 到 他 们 里 作 客 毛 泽 东 早 在 一 九 二 七 年 一 月 四 日 至 二 月 五 日 那 三 十 一 天 里, 考 察 湖 南 农 民 运 动, 就 曾 经 在 湖 南 城 乡 开 过 诸 多 调 查 会, 所 得 材 料 不 少, 许 多 奇 事, 则 见 所 未 见, 闻 所 未 闻 今 日, 毛 泽 东 走 访 四 合 院, 仿 佛 年 轻 时 在 湖 南 作 调 查 研 究 一 般 三 位 小 伙 子 所 住 的 也 是 北 屋, 也 是 十 来 个 平 方 米 屋 里 放 着 三 张 双 层 格 子 铺, 可 见 是 六 个 人 住 在 这 里 屋 里 除 了 两 只 小 方 凳 之 外, 连 电 视 机 小 方 桌 都 没 有 三 间 屋 子 相 比, 这 间 屋 子 最 乱, 住 的 人 也 最 多 床 头 挂 着 湿 漉 漉 的 毛 巾, 床 下 放 着 脸 盆 以 及 旅 行 袋 就 像 滚 雪 球 似 的 人 越 来 越 多, 当 毛 泽 东 一 行 来 到 这 间 小 屋 时, 夏 先 生 夫 妇 跟 了 进 来, 大 娘 和 她 的 残 疾 儿 子 也 跟 了 进 来, 真 可 以 说 济 济 一 堂 为 了 节 省 塑 料 杯 和 茶 叶, 客 人 们 手 持 在 夏 先 生 家 未 喝 完 的 茶 水 进 屋 照 例, 毛 泽 东 和 张 军 两 位 老 人 坐 在 方 凳 上, 大 娘 的 儿 子 坐 在 轮 椅 上, 其 余 的 人 分 坐 在 三 张 双 人 铺 上 三 位 小 伙 子 告 诉 毛 泽 东, 他 们 是 打 工 仔 他 们 六 个 人, 有 三 个 人 打 工 去 了 他 们 分 别 来 自 安 徽 山 东 河 南 四 川 湖 南 和 吉 林 他 们 三 个 分 别 做 着 运 送 纯 净 水 送 报 纸 和 餐 馆 服 务 员 工 作, 另 三 个 则 在 建 筑 工 地 工 作, 正 在 上 班 望 着 眼 前 这 小 屋, 毛 泽 东 不 由 得 记 起 一 九 一 八 年 八 月 和 二 十 多 名 湖 南 青 年 第 一 次 来 到 北 京 的 时 候, 他 起 初 住 在 杨 昌 济 先 生 家 里, 后 来 跟 蔡 和 森 萧 子 升 罗 章 龙 等 七 人 搬 到 景 山 东 街 三 眼 井 吉 安 东 夹 道 七 号, 挤 在 一 间 小 屋 里, 人 多 炕 窄, 只 能 骈 足 而 卧, 而 棉 被 又 大, 摊 不 开, 只 好 合 盖, 所 以 后 来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二 零 年 出 版 的 新 民 学 会 会 务 报 告 第 一 期 中 称 隆 然 高 炕, 大 被 同 眠 只 是 当 年 没 有 双 层 床 而 已 三 位 小 伙 子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这 房 子 是 他 们 合 租 的 房 子 的 主 人 原 本 是 大 杂 院 的 一 分 子, 后 来 做 生 意 发 了, 另 买 了 一 套 两 房 一 厅 的 二 手 房, 搬 出 去 了, 把

186 这 间 北 屋 出 租 这 么 破 旧 的 房 子, 每 月 租 金 一 千 元 他 们 六 人 合 租, 每 人 每 月 出 一 百 多 元 租 金 虽 说 很 拥 挤, 但 是 毕 竟 在 北 京 有 了 落 脚 的 地 方 运 送 纯 净 水 的 小 伙 子 说, 他 每 天 的 工 作 是 骑 着 三 轮 货 车, 给 家 家 户 户 运 送 纯 净 水 给 高 层 大 楼 的 居 民 送 纯 净 水 还 算 好, 因 为 有 电 梯, 不 算 吃 力 最 吃 力 的 是 给 多 层 住 宅 顶 楼 的 住 户 送 水 北 京 老 的 多 层 住 宅, 一 般 是 五 层, 也 有 的 是 六 层 现 在 的 多 层 商 品 房, 开 发 商 为 了 多 赚 钱, 有 的 七 层, 有 的 甚 至 少 八 层 每 桶 纯 净 水 十 九 公 斤 重, 两 桶 就 是 三 十 八 公 斤, 从 底 楼 扛 到 七 楼 八 楼, 累 得 直 喘 气 每 月 打 工 的 收 入, 除 了 付 房 租 饭 钱 之 外, 能 够 给 家 里 寄 几 百 元 人 民 币 就 算 很 不 错 了 送 报 纸 的 小 伙 子 说, 这 屋 子 里 每 天 起 得 最 早 的 是 他 他 总 是 摸 黑 起 早, 迎 着 刺 骨 寒 风, 骑 着 自 行 车 来 到 邮 局 在 那 里, 先 要 忙 着 把 报 纸 分 好 现 在 的 报 纸, 每 一 份 都 是 好 多 个 版, 沉 甸 甸 的 分 好 报 纸 之 后, 骑 着 自 行 车 在 弯 弯 曲 曲 的 胡 同 里, 挨 家 挨 户 去 投 送 到 了 下 午 三 点 钟, 又 要 赶 到 邮 局, 忙 着 分 送 北 京 晚 报 这 样 的 打 工 收 入, 跟 运 送 纯 净 水 差 不 多 在 餐 馆 里 打 工 的 小 伙 子 说, 这 屋 子 里 每 天 睡 得 最 晚 的 是 他 也 总 是 在 夜 深 人 静 时 才 回 来 早 上 最 晚 起 床 的 也 是 他 因 为 在 餐 馆 工 作, 上 午 十 时 到 那 里 上 班, 直 到 夜 里 十 一 时 才 下 班 下 午 有 两 小 时 休 息 那 家 餐 馆 上 下 两 层, 厨 房 在 底 楼 他 每 天 不 知 要 多 少 次 爬 梯, 把 菜 从 底 楼 送 到 二 楼, 再 把 二 楼 的 脏 盆 脏 碗 送 到 底 楼 他 的 工 作 收 入 跟 运 送 纯 净 水 送 报 纸 的 小 伙 子 差 不 多 在 餐 馆 工 作, 惟 一 的 优 待 是 可 以 在 那 里 吃 两 顿 免 费 的 工 作 餐 今 天 他 轮 休, 所 以 在 屋 三 位 小 伙 子 又 说 起 各 自 的 感 受 运 送 纯 净 水 的 小 伙 子 见 识 很 广, 因 为 他 要 给 各 种 各 样 的 家 庭 送 水 他 见 到 过 铺 着 大 理 石 的 豪 华 大 客 厅, 见 过 拖 着 小 猫 小 狗 整 日 无 所 事 事 的 小 姐, 见 过 终 日 忙 于 蛙 式 游 泳 上 肢 运 动 打 麻 将 的 老 太 太, 见 过 终 日 空 守 闺 房 的 包 二 奶 他 很 少 在 胡 同 里 运 水, 因 为 大 杂 院 的 住 户 们 几 乎 不 喝 那 十 几 元 一 桶 的 纯 净 水 就 连 他 自 己, 回 到 大 杂 院, 还 是 喝 自 来 水 送 报 纸 的 小 伙 子 见 识 也 很 广, 因 为 他 每 天 送 报 之 余, 可 以 浏 览 各 种 各 样 的 报 纸 他 知 道 恐 怖 大 王 本 拉 登 的 种 种 秘 闻, 知 道 伊 拉 克 总 统 萨 达 姆 躲 过 美 国 中 央 情 报 局 的 几 次 暗 杀, 他 知 道 影 星 刘 晓 庆 怎 样 被 捕, 他 也 知 道 毛 泽 东 的 女 儿 李 敏 李 讷 生 活 琐 事 他 每 天 回 到 大 杂 院, 成 了 流 动 广 播 电 台, 总 是 把 最 新 消 息 告 诉 大 杂 院 的 伙 伴 们 在 餐 馆 工 作 的 小 伙 子 见 过 的 场 面 挺 多 他 看 见 过 一 万 元 一 桌 的 酒 席 吃 些 什 么, 他 看 见 过 大 大 小 小 的 公 仆 们 如 何 醉 倒 在 餐 馆, 他 看 见 吃 一 点 动 一 筷 甚 至 秋 毫 无 犯 就 把 整 盆 的 菜 倒 进 泔 脚 缸, 他 还 从 吃 吃 喝 喝 的 顾 客 那 里 学 会 了 许 多 中 国 现 代 顺 口 溜 : 感 情 深, 一 口 闷 ;

187 感 情 浅, 舔 一 点 ; 感 情 薄, 喝 不 着 ; 感 情 厚, 喝 不 够 ; 感 情 铁, 喝 出 血! 能 喝 八 两 喝 一 斤, 这 样 的 干 部 党 放 心 ; 能 喝 一 斤 喝 八 两, 对 不 起 人 民 对 不 起 党 ; 能 喝 白 酒 喝 啤 酒, 这 样 的 干 部 得 调 走 ; 能 喝 啤 酒 喝 饮 料, 这 样 的 干 部 不 能 要 在 餐 馆 工 作 的 小 伙 子 甚 至 朗 诵 起 根 据 毛 泽 东 长 征 一 诗 韵 脚 改 编 的 歪 诗, 把 毛 泽 东 的 肺 都 气 炸 了 : 当 官 不 怕 喝 酒 难, 万 盏 千 杯 只 等 闲 ; 鸳 鸯 火 锅 腾 细 浪, 海 鲜 烧 烤 走 鱼 丸 ; 桑 拿 按 摩 周 身 暖, 麻 将 桌 前 五 更 寒 ; 更 喜 小 姐 白 如 雪, 三 陪 过 后 尽 开 颜

188 还 有 另 一 首 歪 诗 : 公 仆 不 怕 饮 酒 难, 千 杯 万 盅 只 等 闲 ; 习 水 洋 河 腾 细 浪, 孔 府 佳 酿 佐 鱼 丸 ; 酒 鬼 下 肚 肚 里 暖, 特 曲 壮 胆 胆 不 寒 ; 更 喜 茅 台 五 粮 液, 诸 君 饮 后 尽 开 颜 毛 泽 东 气 得 脸 色 铁 青 所 幸 那 长 发 和 胡 子 都 是 假 的, 不 然 毛 泽 东 真 的 要 怒 发 冲 冠 了! 登 上 林 肯 豪 华 大 礼 车 虽 然 那 两 首 乱 改 一 气 的 步 长 征 韵 的 歪 诗, 气 得 毛 泽 东 吹 胡 子 瞪 眼 睛, 但 是 跟 三 位 打 工 仔 聊 天, 毛 泽 东 感 到 非 常 愉 快 尽 管 毛 泽 东 对 于 什 么 包 二 奶 三 陪 以 及 孔 府 酒 鬼 习 水 洋 河 之 类 新 名 词 新 商 标 不 明 白, 但 是 年 轻 人 充 满 青 春 活 力, 同 他 们 在 一 起, 毛 泽 东 也 仿 佛 年 轻 了 毛 泽 东 问 三 位 打 工 仔 : 你 们 在 老 家 是 干 什 么 的 呢? 三 位 打 工 仔 说, 都 是 农 民 他 们 告 诉 毛 泽 东, 过 去 毛 泽 东 实 行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的 战 略, 打 败 了 蒋 介 石 现 在 中 国 是 第 二 次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毛 泽 东 一 听, 连 打 工 仔 都 知 道 他 的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战 略, 非 常 高 兴 三 位 打 工 仔 说, 现 在 的 中 国 农 村, 随 着 机 械 化 程 度 的 提 高, 劳 动 力 过 剩 于 是, 大 批 年 轻 的 农 民 进 城 打 工,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其 实, 城 市 也 正 需 要 劳 动 力 特 别 是 一 些 粗 重 的 体 力 活, 城 市 里 的 老 百 姓 不 愿 干, 打 工 仔 们 干 比 如, 中 国 那 么 多 城 市 都 在 大 批 建 造 商 品 房, 建 筑 工 人 绝 大 部 分 是 来 自 农 村 的 打 工 仔 他 们 同

189 屋 的 六 个 人 之 中, 三 个 就 在 建 筑 工 地 上 干 活 还 有, 送 纯 净 水 送 牛 奶 送 报 纸 的, 不 少 也 是 打 工 仔 农 村 姑 娘 进 城, 主 要 做 两 种 工 作, 一 是 在 当 保 姆, 二 是 在 餐 馆 当 服 务 员 这 两 样 伺 候 人 的 工 作, 城 里 人 面 皮 薄, 不 愿 干, 反 而 成 了 农 村 姑 娘 的 强 项 三 位 打 工 仔 指 着 穿 红 马 夹 上 写 着 胡 同 游 的 那 两 个 小 伙 子 说 : 他 们 会 说 英 语, 是 高 级 打 工 仔, 收 入 比 我 们 高 多 了!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笑 道 : 导 游 行 业, 通 常 是 城 里 人 的 天 下 只 是 这 胡 同 游, 要 蹬 三 轮 车, 城 里 人 怕 丢 面 子, 不 愿 干, 所 以 才 使 我 们 这 些 打 工 仔 有 机 可 乘 城 里 人 的 面 子 观 念 很 重, 很 多 人 宁 可 下 岗 在 家, 男 的 不 愿 去 为 胡 同 游 蹬 三 轮 车, 女 的 不 愿 去 当 保 姆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说, 胡 同 游 半 天 的 价 格 是 二 百 五 十 元 人 民 币, 一 天 下 来 就 是 五 百 元 其 实, 这 收 入 是 归 旅 游 公 司, 他 们 只 从 旅 游 公 司 领 取 工 资 和 奖 金 当 然, 他 们 的 收 入, 在 打 工 仔 里 算 是 高 的 了 不 过, 要 干 他 们 这 一 行, 要 懂 英 语, 又 要 懂 历 史 文 化, 起 码 是 中 专 水 平, 需 要 花 时 间 学 习, 这 叫 高 投 入 才 有 高 产 出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还 说, 来 自 农 村 的 打 工 仔, 在 北 京 有 几 百 万 之 多 在 每 年 春 节, 大 批 打 工 仔 回 家 过 年, 把 火 车 挤 得 水 泄 不 通, 这 叫 一 年 一 度 的 春 运 高 峰 打 工 仔 们 回 家 过 年, 这 时 候, 北 京 的 建 筑 工 地 停 工, 牛 奶 没 人 送, 纯 净 水 没 人 送, 连 报 纸 也 没 人 送, 城 里 人 这 才 明 显 感 到 打 工 仔 们 的 份 量! 正 因 为 这 样, 城 里 的 公 司 在 春 节 期 间 出 双 倍 甚 至 三 倍 的 工 资, 以 求 留 住 一 部 分 打 工 仔 毛 泽 东 笑 道 : 农 民 在 城 市 里 成 了 这 么 重 要 的 角 色, 那 真 的 叫 农 村 包 围 城 市 了! 说 说 笑 笑, 时 间 过 得 飞 快, 已 经 到 了 吃 中 饭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还 在 那 里 聊 着 直 到 有 人 往 屋 里 送 来 三 盒 盒 饭, 毛 泽 东 这 才 赶 紧 打 住 大 娘 和 她 的 儿 子 夏 先 生 夫 妇 纷 纷 告 辞 回 家 三 位 打 工 仔 说, 对 于 他 们 来 说, 自 己 动 手 买 菜 烧 饭, 太 麻 烦 了 所 以 他 们 向 附 近 的 快 餐 店 订 盒 饭 送 盒 饭 的, 也 是 一 位 打 工 仔 毛 泽 东 从 来 没 有 吃 过 盒 饭 向 那 位 送 盒 饭 的 打 工 仔 说 道 : 我 买 六 份 盒 饭, 请 你 马 上 送 来, 好 吗?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马 上 说 : 老 先 生, 旅 行 社 已 经 在 恭 王 府 花 园 的 旅 游 定 点 星 级 饭 店 给 各 位 订 好 中 餐 毛 泽 东 却 坚 持 说 : 我 就 在 这 里 吃 盒 饭

190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无 奈, 只 好 让 毛 泽 东 在 这 里 吃 盒 饭 送 盒 饭 的 打 工 仔 掏 出 一 张 盒 饭 菜 单, 总 共 有 五 个 品 种 : 大 排 青 菜 盒 饭 ; 鸡 腿 青 椒 盒 饭 ; 荷 包 蛋 卷 心 菜 盒 饭 ; 红 烧 肉 梅 干 菜 盒 饭 ; 三 鲜 什 锦 盒 饭 毛 泽 东 点 了 红 烧 肉 梅 干 菜 盒 饭 ; 张 霞 点 了 荷 包 蛋 卷 心 菜 盒 饭 ; 张 军 点 了 鸡 腿 青 椒 盒 饭 ; 小 放 牛 点 了 三 鲜 什 锦 盒 饭 ;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点 了 大 排 青 菜 盒 饭 盒 饭 每 盒 十 元 人 民 币 张 霞 给 了 送 盒 饭 的 打 工 仔 六 十 元 人 民 币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要 自 己 另 付, 被 毛 泽 东 拦 住 了 没 一 会 儿, 送 盒 饭 的 打 工 仔 送 来 十 二 盒 盒 饭 六 盒 菜, 六 盒 米 饭 另 外, 还 给 每 人 一 双 一 次 性 筷 子 毛 泽 东 打 开 那 装 着 红 烧 肉 梅 干 菜 的 塑 料 盒, 一 闻, 好 香! 毛 泽 东 说 了 一 句 可 惜 没 有 辣 酱! 一 位 来 自 湖 南 的 打 工 仔, 立 即 从 自 己 的 床 头 拿 出 一 瓶 王 大 妈 辣 酱 递 给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笑 道 : 多 谢 老 乡! 不 知 道 是 饿 了 的 缘 故, 还 是 头 一 回 吃 盒 饭, 毛 泽 东 边 吃 边 说 : 味 道 好 极 了! 毛 泽 东 此 言 一 出, 引 起 哄 堂 大 笑 毛 泽 东 被 笑 得 莫 名 其 妙, 因 为 他 不 知 道 味 道 好 极 了 是 家 喻 户 晓 的 雀 巢 咖 啡 广 告 词 毛 泽 东 吃 罢 盒 饭, 到 了 饭 后 一 支 烟 的 时 候 他 已 经 一 上 午 没 有 抽 烟, 吃 过 中 饭, 习 惯 性 地 要 抽 一 支 烟 所 幸, 他 昨 天 在 宛 平 城 买 了 一 包 中 华 牌 香 烟, 没 抽 完, 正 放 在 唐 装 口 袋 里 毛 泽 东 拿 出 中 华 牌 香 烟, 请 打 工 仔 们 抽, 他 们 竟 然 没 有 一 个 人 抽 烟 毛 泽 东 只 好 独 自 点 燃 了 一 根 烟 就 在 这 时 候, 张 霞 的 手 机 响 了 电 话 是 张 豪 打 来 的, 他 说 在 恭 王 府 花 园 的 旅 游 饭 店, 怎 么 见 不 到 文 老 先 生?

191 当 张 豪 知 道 文 老 先 生 在 打 工 仔 这 里 吃 盒 饭, 真 是 又 好 气 又 好 笑 张 豪 问 明 了 文 老 先 生 所 在 的 地 点, 说 是 开 车 到 胡 同 口 等 候 他 们 毛 泽 东 连 忙 掐 灭 了 才 抽 了 几 口 的 香 烟, 向 三 位 打 工 仔 告 辞 不 料, 大 杂 院 的 住 户 们 是 那 般 的 热 情, 不 仅 三 位 打 工 仔 要 送 毛 泽 东 到 胡 同 口, 就 连 夏 先 生 夫 妇 大 娘 都 来 送 行, 大 娘 的 儿 子 摇 着 轮 椅 也 来 送 行 毛 泽 东 不 坐 三 轮 车, 跟 大 家 边 谈 边 走, 来 到 胡 同 口 到 了 胡 同 口, 送 行 的 大 杂 院 住 户 们 惊 呆 了 : 那 里 停 着 一 辆 雪 白 的 高 级 轿 车, 那 轿 车 比 平 常 的 轿 车 几 乎 长 了 一 倍! 这 辆 轿 车 前 后 有 五 个 车 门, 车 头 上 的 标 牌 是 长 方 菱 形, 中 间 一 个 十 字 熟 悉 汽 车 的 人, 一 看 就 知 道 这 是 辆 美 国 名 牌 车 LINCOLN 林 肯 大 杂 院 的 住 户 们 从 来 没 有 见 过 这 样 豪 华 的 加 长 大 礼 车! 其 实, 就 连 毛 泽 东 也 没 有 见 过 这 样 豪 华 的 加 长 大 礼 车! 张 豪 戴 着 白 色 手 套, 正 站 在 车 前 恭 候 毛 泽 东 跟 大 杂 院 的 朋 友 们 一 一 握 手 不 论 是 大 娘 的 残 疾 儿, 还 是 下 岗 的 夏 先 生, 还 有 那 三 位 打 工 仔, 特 别 是 辛 苦 了 一 上 午 两 位 穿 红 马 夹 的 小 伙 子, 都 依 依 不 舍 握 着 毛 泽 东 那 宽 大 的 手 张 豪 打 开 后 面 的 车 门, 里 面 是 一 张 长 长 的 橘 黄 色 转 角 真 皮 沙 发 毛 泽 东 脱 去 貂 皮 大 衣, 张 豪 扶 着 他 上 车, 然 后 张 军 夫 妇 上 了 车, 最 后 是 张 霞 捧 着 郁 金 香 花 上 了 车 不 知 道 是 被 这 加 长 豪 华 大 礼 车 所 震 慑, 还 是 车 窗 安 装 的 是 单 向 透 视 玻 璃 里 面 可 以 清 楚 看 见 外 面 而 外 面 看 不 见 里 面, 以 至 毛 泽 东 在 轿 车 开 动 时 向 大 杂 院 的 朋 友 们 频 频 招 手 致 谢, 他 们 都 没 有 反 应, 只 是 用 眼 睛 呆 呆 地 紧 盯 着 这 极 其 罕 见 的 大 轿 车 张 豪 戴 着 白 手 套, 在 前 面 的 驾 驶 室 里 驾 车 本 来, 大 礼 车 是 由 专 门 的 司 机 驾 驶 的 为 了 表 示 对 于 文 老 先 生 的 尊 敬, 大 老 板 张 豪 亲 自 驾 车 大 礼 车 跟 普 通 轿 车 不 同, 驾 驶 室 跟 座 舱 是 用 电 动 私 密 隔 板 隔 开 的 关 上 隔 板, 座 舱 里 的 所 有 谈 话 处 于 私 密 状 态, 司 机 是 听 不 见 的 但 是, 座 舱 与 驾 驶 室 之 间 可 以 用 专 门 的 高 保 真 话 筒 通 话 这 样, 坐 在 座 舱 里 的 贵 宾 可 以 通 过 话 筒 随 时 向 司 机 发 出 指 令 由 于 今 天 是 张 豪 亲 自 驾 车, 他 打 开 了 电 动 私 密 隔 板, 所 以 他 也 就 可 以 直 接 参 与 座 舱 里 的 谈 话 毛 泽 东 坐 在 宽 大 柔 软 的 真 皮 沙 发 上, 车 舱 里 开 着 暖 气, 喷 着 巴 黎 香 水, 那

192 感 觉 跟 刚 才 乘 坐 三 轮 车 简 直 有 天 壤 之 别 这 种 加 长 大 礼 车 全 长 达 八 米 五, 座 舱 里 铺 着 羊 毛 地 毯, 有 樱 桃 木 吧 台, 有 电 视 机 酒 柜 里 有 成 排 的 名 酒, 还 有 专 门 的 不 锈 钢 香 槟 酒 桶 以 及 香 槟 高 脚 雕 花 酒 杯, 冰 箱 里 有 各 种 饮 料 和 水 果, 供 客 人 随 意 取 用 转 角 沙 发 可 以 翻 成 一 张 舒 适 的 床, 客 人 可 以 在 车 上 睡 觉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这 是 林 肯 200 型 五 门 加 长 车 加 长 大 礼 车 的 车 厢 宽 大, 舒 适, 是 世 界 上 最 豪 华 的 轿 车 一 辆 加 长 大 礼 车 的 价 格, 相 当 于 十 辆 或 者 更 多 普 通 轿 车 的 价 格 张 霞 这 时 讲 起 了 美 国 故 事 : 林 肯, 也 就 是 亚 伯 拉 罕 林 肯, 美 国 第 十 六 任 总 统 林 肯 是 一 位 作 出 杰 出 贡 献 的 美 国 总 统, 他 在 一 八 六 二 年 九 月 起 草 了 著 名 的 奴 隶 解 放 宣 言, 结 束 了 美 国 的 奴 隶 制, 同 时 也 招 来 奴 隶 主 们 的 憎 恨 一 八 六 五 年 四 月 十 四 日 晚 十 时 十 五 分, 林 肯 总 统 在 美 国 首 都 华 盛 顿 福 特 剧 院 总 统 包 厢 里 观 看 劳 拉 基 恩 主 演 的 喜 剧 我 们 的 美 国 亲 戚 时, 遭 到 奴 隶 主 雇 佣 的 杀 手 演 员 约 翰 布 思 的 突 然 袭 击, 中 弹 身 亡 为 了 纪 念 林 肯 总 统, 美 国 一 家 汽 车 公 司 以 林 肯 作 为 品 牌 这 种 加 长 大 礼 车, 是 林 肯 牌 轿 车 中 的 王 冠 张 豪 说, 除 了 林 肯 汽 车 公 司 生 产 这 种 豪 华 加 长 大 礼 车 之 外, 只 有 CADllJAC ( 凯 迪 拉 克 ) MERCEDES-BENZ( 梅 塞 德 斯 - 奔 驰 ) ROLTH ROYCE( 劳 斯 莱 斯 ) 几 家 著 名 汽 车 公 司 生 产 这 种 加 长 大 礼 车 在 加 长 大 礼 车 上, 不 仅 可 以 收 看 电 视, 而 且 可 以 放 映 DVD VCD, 音 响 设 备 也 是 第 一 流 的 毛 泽 东 注 意 到 车 里 亮 着 禁 止 吸 烟 提 示 灯, 本 想 再 抽 几 口 烟 的 他, 也 只 得 打 住 刚 刚 走 出 大 杂 院, 刚 刚 吃 过 盒 饭, 毛 泽 东 有 点 不 适 应 眼 前 这 奢 华 他 从 皇 帝 套 房 到 大 杂 院, 然 后 又 来 到 这 大 礼 车, 仿 佛 经 历 了 马 鞍 形 的 巨 大 落 差 然 而, 这 皇 帝 套 房 大 杂 院 大 礼 车, 都 同 时 存 在 于 今 日 北 京, 今 日 中 国

193 第 十 章 新 新 人 类 重 游 十 三 陵 水 库 白 色 的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沿 长 安 街 西 行, 上 了 西 三 环 北 路, 进 入 北 三 环 出 了 北 京 市 区, 在 公 路 两 侧 仍 是 新 楼 接 二 连 三 这 些 新 楼 多 姿 多 彩, 坐 落 在 成 片 的 树 丛 之 中 只 是 眼 下 树 叶 凋 零, 倘 若 在 夏 日 一 定 是 一 片 浓 绿 当 年, 这 里 只 是 一 座 座 黄 色 土 墙 垒 起 来 的 农 村 小 屋 而 已 公 路 笔 直, 宽 敞, 通 畅, 三 环 路 上 没 有 一 盏 红 绿 灯 为 了 使 久 病 初 愈 的 文 老 先 生 多 看 看 北 京 的 巨 大 变 化, 张 豪 还 特 地 绕 道 亚 运 村 正 在 建 设 中 的 奥 运 村 以 及 大 型 体 育 场 馆 张 豪 说, 二 零 零 八 年, 奥 林 匹 克 运 动 会 在 北 京 举 行, 北 京 正 在 大 兴 土 木 张 豪 还 指 着 一 大 片 正 在 兴 建 中 的 高 层 大 楼 以 及 错 落 有 致 的 多 层 楼 房, 说 那 就 是 他 最 近 开 发 的 商 品 房 楼 盘 豪 门 府 邸 在 绕 了 这 么 一 大 圈 之 后,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朝 北 进 入 驶 往 昌 平 的 高 速 公 路 昌 平 是 北 京 的 郊 县 之 一 十 三 陵 水 库, 就 在 昌 平 县 城 北 面 不 远 的 地 方 乘 坐 林 肯 加 长 车, 又 快 又 稳 毛 泽 东 作 为 国 家 元 首, 往 日 也 没 有 乘 坐 过 如 此 豪 华 的 轿 车 然 而, 张 豪 却 说, 这 辆 林 肯 加 长 车, 是 他 的 私 家 车! 张 豪 说,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科 处 局 厅 部, 干 部 的 级 别 是 身 份 的 象 征 在 邓 小 平 时 代, 在 今 日 中 国, 房 子 和 车 子 成 了 身 份 的 象 征 张 豪 颇 为 自 豪 地 说, 平 常, 一 位 戴 白 手 套 的 司 机 专 门 替 他 开 这 辆 白 色 的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一 位 保 养 工 专 门 为 他 保 养 这 辆 专 车 据 张 豪 说, 有 一 种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安 装 了 防 弹 玻 璃, 专 供 国 家 元 首 政 坛 要 人 乘 坐 张 豪 说 起 他 为 什 么 要 买 昂 贵 的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那 是 在 看 美 国 大 片 泰 坦 尼 克 号 时, 男 主 人 公 所 讲 的 一 句 话 要 充 分 享 受 每 一 天, 深 深 打 动 了 他 的 心

194 看 到 泰 坦 尼 克 号 冰 海 触 礁 时, 上 千 人 葬 身 海 底, 连 那 位 男 主 人 公 也 被 无 情 的 冰 冷 的 海 水 所 吞 没, 张 豪 益 发 觉 得 要 充 分 享 受 每 一 天 这 句 话 是 至 理 名 言 从 此, 这 句 话 成 了 他 的 座 右 铭 毛 泽 东 没 有 看 过 美 国 大 片 泰 坦 尼 克 号, 不 过 在 他 看 来 要 充 分 享 受 每 一 天 这 句 话 却 值 得 质 疑 毛 泽 东 向 来 倡 导 无 产 阶 级 的 人 生 观, 以 为 无 产 阶 级 只 有 解 放 全 人 类, 才 能 最 后 解 放 自 己 正 因 为 这 样,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毛 泽 东 的 为 人 民 服 务 愚 公 移 山 纪 念 白 求 恩 这 三 篇 著 作 称 为 老 三 篇, 所 有 中 国 人 都 把 老 三 篇 作 为 座 右 铭 进 行 学 习 毛 泽 东 的 人 生 观, 显 然 与 张 豪 格 格 不 入 当 然, 在 毛 泽 东 看 来, 这 也 容 易 理 解, 张 豪 作 为 大 老 板, 早 已 属 于 资 产 阶 级, 正 因 为 这 样, 张 豪 把 美 国 大 片 泰 坦 尼 克 号 男 主 人 公 的 话 作 为 座 右 铭 张 豪 继 续 说 道, 在 中 国 加 入 WTO 之 后, 大 批 进 口 轿 车 涌 进 中 国 市 场 他 在 北 京 国 际 汽 车 博 览 会 上 看 到 了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毫 不 犹 豫 当 即 决 定 买 下 他 的 决 定 使 美 国 林 肯 公 司 销 售 商 大 为 震 惊, 因 为 这 家 公 司 把 最 新 款 式 的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运 到 中 国 展 览, 只 是 为 了 显 示 自 己 的 生 产 实 力 而 已, 压 根 儿 没 有 想 会 在 中 国 卖 出 去 他 们 知 道, 中 国 政 府 对 于 公 家 买 车 有 严 格 的 规 定, 绝 不 允 许 政 府 官 员 买 如 此 豪 华 的 轿 车, 而 中 国 私 人 购 车, 也 绝 不 可 能 花 大 钱 买 这 样 贵 重 的 轿 车 然 而, 张 豪 却 在 开 出 一 张 巨 额 支 票 之 后, 在 一 片 惊 羡 的 目 光 之 中, 从 汽 车 博 览 会 上 开 走 了 这 辆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这 时, 张 豪 问 毛 泽 东 : 文 老 先 生, 你 知 道, 当 我 开 走 这 辆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的 时 候, 那 美 国 林 肯 公 司 的 销 售 代 表 说 了 句 什 么 话? 毛 泽 东 没 有 回 答, 因 为 他 实 在 猜 不 出 那 美 国 人 会 说 什 么 话 张 豪 大 笑 道 : 那 老 美 说, 这 在 毛 泽 东 时 代 是 不 可 想 象 的! 张 豪 的 话, 又 一 次 在 无 意 之 中, 刺 痛 了 毛 泽 东 的 心, 就 像 刚 才 在 大 杂 院, 大 娘 儿 子 的 一 句 话, 使 毛 泽 东 久 久 不 快 这 时, 张 军 又 一 次 把 话 题 岔 开 : 文 老 先 生, 您 多 久 没 有 来 过 十 三 陵? 张 军 的 话, 勾 起 了 毛 泽 东 的 回 忆 : 哟, 好 多 年 了! 记 得, 我 是 在 一 九 五 八 年 的 大 跃 进 岁 月, 来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参 加 劳 动, 修 筑 水 坝 毛 泽 东 记 得, 为 了 解 决 北 京 农 田 的 缺 水 问 题, 一 九 五 七 年 十 月,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决 定 在 北 京 北 面 军 都 山 下, 拦 蓄 温 榆 河 支 流 沙 河 洪 水, 修 建 总 库 容 量 八 千 二 百 万 立 方 米 的 大 型 水 库 由 于 这 里 邻 近 明 朝 皇 家 墓 地 十 三 陵, 就 叫 十 三 陵 水 库 一 九 五 八 年 五 月 二 十 五 日, 毛 泽 东 和 刘 少 奇 周 恩 来 朱 德 邓 小 平 等 党 和 国 家 领 导 人 一 起, 以 普 通 劳 动 者 的 身 份 来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工 地 参 加 劳 动 六 月, 周 恩 来 总 理 又 两 次 率 领 中 共 中 央 机 关 的 部 长 司 局 长 及 工 作 人 员, 来 到 工 地, 与 水 库 建 设 者 们 同 吃 同 住 同 劳 动 建 设 者 们 受 到 鼓 舞, 加 快 了 进 度, 七 月 一 日, 隆 重 的

195 落 成 典 礼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举 行 张 豪 道 : 文 老 先 生, 您 那 时 候, 是 干 部 参 加 劳 动, 对 吗? 毛 泽 东 答 道 : 是 呀, 那 时 候, 北 京 几 十 万 干 部 大 学 生 解 放 军 战 士 参 加 十 三 陵 水 库 劳 动, 大 家 推 着 独 轮 车, 运 土 上 堤 到 处 是 红 旗, 到 处 是 歌 声 干 部 们 住 帐 篷, 吃 窝 窝 头, 劲 往 一 处 使, 汗 往 一 处 流! 张 豪 道 : 我 听 父 亲 说, 他 当 年 也 参 加 了 修 筑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劳 动 张 军 说 : 那 时 候, 毛 主 席 刘 少 奇 周 总 理 朱 总 司 令 邓 小 平 彭 真 市 长, 都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工 地 参 加 劳 动 周 总 理 还 在 工 地 干 了 一 星 期 张 豪 道 : 毛 泽 东 时 代 的 干 部, 清 廉, 能 够 跟 老 百 姓 打 成 一 片 听 了 张 豪 这 句 话, 毛 泽 东 的 心 态 又 得 到 了 平 衡 这 时 候, 张 霞 开 口 了 : 邓 小 平 也 不 错 呀, 邓 大 人 不 仅 在 当 年 参 加 修 建 十 三 陵 水 库, 而 且 后 来 在 全 民 植 树 节, 总 是 一 手 牵 着 小 孙 女, 一 手 拎 着 红 色 塑 料 水 桶,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种 树 车 过 昌 平 县 城 时, 毛 泽 东 发 觉, 这 小 小 的 县 城 居 然 也 是 高 楼 林 立, 而 且 大 变 过 了 昌 平 县 城, 山 清 水 秀, 一 个 巨 大 的 碧 玉 般 的 湖 泊 突 兀 在 眼 前 哦, 十 三 陵 水 库 到 了! 久 违, 十 三 陵 水 库! 毛 泽 东 一 见 到 镜 子 一 样 明 净 的 十 三 陵 水 库, 顿 时 兴 奋 起 来 张 豪 驾 车 绕 十 三 陵 水 库 转 了 一 圈 在 来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大 坝 时, 张 豪 停 下 车 子, 张 霞 扶 着 毛 泽 东 下 车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大 坝 高 达 二 十 九 米, 坝 顶 长 六 百 二 十 七 米, 大 坝 外 侧 镶 嵌 着 红 色 的 十 三 陵 水 库 五 个 大 字, 乃 毛 泽 东 手 笔 毛 泽 东 看 着 大 坝 上 这 五 个 大 字, 再 度 陷 于 兴 奋 之 中 毛 泽 东 记 得, 他 那 次 前 往 十 三 陵 水 库 工 地 劳 动, 听 取 工 地 负 责 人 对 工 程 的 介 绍 应 工 程 指 挥 部 的 要 求, 毛 泽 东 当 即 挥 毫, 题 写 了 十 三 陵 水 库 五 个 大 字 这 五 个 大 字 后 来 被 放 大, 镶 嵌 在 水 库 的 大 坝 上 张 豪 差 不 多 每 周 都 要 来 十 三 陵 水 库, 这 五 个 红 色 大 字 不 知 看 过 多 少 遍 然 而, 他 今 天 看 这 五 个 大 字, 却 忽 然 发 现, 文 老 先 生 昨 天 所 题 写 的 豪 门 府 邸, 跟 毛 泽 东 的 书 法 如 出 一 辙!

196 文 老, 您 的 字 怎 么 跟 毛 主 席 的 字, 那 样 相 似? 张 豪 问 道 我 以 毛 泽 东 主 席 的 书 法 为 师, 写 的 是 毛 派 字 文 老 先 生 只 好 这 么 解 释 说 毛 泽 东 发 现, 今 日 十 三 陵 水 库 已 经 不 单 纯 是 一 个 水 库, 而 是 成 了 北 京 的 风 景 区, 成 了 北 京 的 旅 游 景 点 水 库 四 周, 星 罗 棋 布 着 十 三 陵 水 库 纪 念 碑 十 三 陵 水 库 陈 列 馆 水 库 公 园 明 皇 度 假 山 庄 东 海 龙 宫 水 族 世 界 特 特 乐 动 感 影 院 小 人 国 旅 游 世 界 九 龙 度 假 村 蟒 山 国 家 森 林 公 园 以 及 众 多 的 餐 馆 疗 养 院 别 墅 小 区, 彩 色 纷 呈 的 建 筑 物 像 一 串 珍 珠 项 链 一 般 挂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胸 前 此 外, 乘 游 艇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里 游 览, 也 是 一 项 惬 意 的 旅 游 只 是 眼 下 正 是 朔 风 呼 号 的 日 子, 人 们 坐 在 船 舱 里 欣 赏 美 景, 不 能 像 夏 日 那 样 在 游 艇 甲 板 上 迎 风 猎 猎, 享 受 着 空 气 和 阳 光 的 沐 浴 毛 泽 东 对 于 东 海 龙 宫 动 感 影 院 之 类 没 有 兴 趣, 他 喜 爱 的 游 泳, 却 又 因 水 温 太 低 无 法 下 水, 于 是 当 张 豪 问 他 愿 意 到 附 近 哪 里 走 走, 他 说 去 朱 家 大 院 张 豪 一 愣 : 这 里 附 近 没 有 朱 家 大 院 呀?! 当 张 豪 明 白 朱 家 大 院 的 意 思 时, 车 里 爆 发 出 大 笑 声 原 来,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朱 家 大 院, 就 是 指 十 三 陵 十 三 陵 是 明 十 三 陵 的 简 称, 是 明 代 皇 陵, 明 代 十 三 个 皇 帝 安 葬 于 此, 因 而 得 名 明 朝 是 朱 家 皇 朝 明 太 祖 朱 元 璋 开 创 了 朱 家 皇 朝, 明 十 三 陵, 当 然 也 就 是 朱 家 大 院 了 毛 泽 东 记 得, 一 九 五 八 年 他 和 朱 德 一 起 前 往 十 三 陵 水 库 劳 动 时, 便 曾 经 开 玩 笑 地 对 朱 德 说 : 今 天 去 拜 访 你 的 老 祖 宗! 毛 泽 东 的 幽 默 感, 使 林 肯 加 长 车 里 的 气 氛 变 得 轻 快 发 思 古 之 幽 情 中 国 的 皇 帝 讲 究 朝 南 坐 北 京 故 宫 所 有 的 宫 殿, 户 户 朝 南 中 国 的 皇 帝 死 了 之 后, 陵 墓 也 讲 究 朝 南 明 代 皇 帝 这 朱 家 大 院, 便 坐 落 在 天 寿 山 南 麓,

197 面 对 十 三 陵 水 库 朱 家 大 院 这 十 三 处 明 代 皇 帝 陵 墓 是 : 明 成 祖 的 长 陵 明 仁 宗 的 献 陵 明 宣 宗 的 景 陵 明 英 宗 的 裕 陵 明 宪 宗 的 茂 陵 明 孝 宗 的 泰 陵 明 武 宗 的 康 陵 明 世 宗 的 永 陵 明 穆 宗 的 昭 陵 明 神 宗 的 定 陵 明 光 宗 的 庆 陵 明 熹 宗 的 德 陵 明 毅 宗 的 思 陵 张 豪 驾 驶 着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朝 北 迸 发, 向 十 三 陵 驶 去 十 三 陵 陵 区 三 面 环 山, 左 右 有 蟒 山 虎 峪 雄 踞 两 侧, 北 京 平 原 则 横 陈 于 前 陵 区 面 积 达 四 十 平 方 公 里 前 后 花 费 了 二 百 多 年, 这 才 陆 续 建 成 明 代 的 十 三 座 皇 陵 毛 泽 东 选 择 了 游 览 十 三 陵, 除 了 他 本 来 就 对 明 史 甚 有 兴 趣 之 外, 还 因 为 嫡 孙 毛 新 宇 在 研 究 明 史, 在 研 究 明 朝 开 国 之 君 朱 元 璋 进 入 十 三 陵, 首 先 映 入 毛 泽 东 眼 帘 的 是 用 汉 白 玉 雕 刻 而 成 的 石 牌 坊, 旁 边 竖 立 着 刻 有 官 员 人 等 至 此 下 马 的 石 碑 在 明 朝, 官 员 到 此, 就 必 须 下 马 而 行 石 牌 坊 之 后 是 八 百 米 的 神 道, 两 侧 排 列 着 十 八 对 石 人 石 兽 张 豪 担 心 文 老 先 生 走 这 长 长 的 神 道 太 累, 就 绕 道 而 行, 直 奔 长 陵 长 陵 是 十 三 陵 中 最 早 和 最 大 的 一 座 墓 碑 上 刻 着 大 明 成 祖 文 皇 帝 之 陵, 表 明 这 是 明 朝 第 三 帝 朱 棣 的 陵 墓 朱 棣 当 了 二 十 二 年 皇 帝, 在 他 称 帝 的 第 六 年 就 开 始 营 建 自 己 的 陵 墓, 前 后 用 了 五 年 时 间, 才 建 成 了 长 陵 张 豪 张 霞 扶 着 毛 泽 东 步 入 长 陵 的 祾 恩 殿 祾 恩 殿 又 称 献 殿 享 殿, 是 长 陵 的 主 体 建 筑, 是 举 行 祭 祖 的 主 要 场 所 祾 恩 殿 耸 立 在 三 层 汉 白 玉 台 基 之 上 张 豪 笑 道 : 祾 恩 殿 和 故 宫 中 的 大 和 殿 一 样 大 朱 棣 仿 佛 死 后 还 要 在 这 里 坐 朝 议 政! 祾 恩 殿 面 阔 九 间, 进 深 五 间 全 殿 由 六 十 根 金 丝 楠 木 巨 柱 支 承, 每 根 木 柱 高 达 十 五 米, 直 径 达 一 米 一, 梁 欀 椽 和 檐 头 也 全 部 使 用 楠 木, 虽 历 时 五 百 余 年, 仍 是 那 般 坚 固, 香 气 袭 人 就 连 故 宫 太 和 殿, 也 没 有 这 样 的 全 部 使 用 楠 木 建 造 惟 有 北 京 饭 店 的 皇 帝 套 间, 实 现 了 楠 木 化 祾 恩 殿 黄 瓦 红 墙, 垂 檐 廊 顶, 气 势 非 凡 张 豪 叹 道 : 这 长 陵 比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还 要 气 派! 文 老 先 生 听 罢, 却 不 以 为 然 : 其 实, 人 死 后, 就 从 生 物 变 成 了 非 生 物, 何 必 这 么 铺 张?!

198 文 老 先 生 博 古 通 今, 历 数 中 国 的 皇 陵 : 中 国 从 秦 始 皇 开 始, 在 西 安 临 潼 建 造 秦 始 皇 陵, 历 代 皇 帝 都 建 造 规 模 宏 大 的 陵 墓 西 汉 建 都 长 安, 十 一 个 皇 帝 都 在 关 中 建 陵 唐 代 九 个 皇 帝 除 昭 宗 李 哗 葬 于 河 南, 其 余 也 都 建 陵 于 关 中 北 宋 建 都 开 封, 开 国 皇 帝 赵 匡 胤 和 他 的 几 个 子 孙 的 陵 墓 都 在 河 南 巩 县 ; 南 宋 建 都 临 安, 六 个 皇 帝 的 陵 墓 都 建 于 绍 兴 元 代 一 代 天 骄 成 吉 思 汗 的 陵 墓 建 于 内 蒙 古 伊 金 霍 洛 旗 明 代 除 开 国 皇 帝 朱 元 璋 的 明 孝 陵 在 南 京 外, 其 余 十 三 帝 均 葬 于 此 清 入 关 后 共 有 九 帝, 五 帝 葬 于 河 北 遵 化 清 东 陵, 四 帝 葬 于 河 北 易 县 清 西 陵 文 老 先 生 叹 曰 : 中 华 民 国 的 国 父 孙 中 山 推 翻 了 中 国 数 千 年 的 封 建 王 朝, 他 的 弟 子 们 却 按 照 封 建 王 朝 的 规 矩 在 南 京 城 紫 金 山 为 他 建 造 中 山 陵 毛 泽 东 推 翻 了 蒋 介 石 的 反 动 统 治, 他 的 接 班 人 也 按 照 封 建 王 朝 的 规 矩 在 北 京 天 安 门 广 场 为 他 建 造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唉, 人 死 了, 就 身 不 由 己, 听 人 摆 布, 就 连 孙 中 山 和 毛 泽 东 也 不 能 例 外! 听 了 文 老 先 生 这 番 历 史 的 感 慨, 张 豪 也 感 触 万 千 : 其 实, 这 种 封 建 帝 王 的 陵 墓 文 化, 不 光 中 国 历 代 如 此, 世 界 各 国 也 都 如 此 埃 及 的 金 字 塔, 就 是 世 界 上 最 古 老 最 宏 大 的 帝 王 陵 墓 不 过, 从 秦 始 皇 到 孙 中 山, 死 后 葬 于 青 山 绿 水 之 间, 倒 也 清 静 可 是, 号 称 反 帝 反 封 建 的 无 产 阶 级 领 袖 们, 从 列 宁 开 始, 就 葬 在 热 闹 非 凡 的 莫 斯 科 红 场, 不 仅 死 后 不 得 安 宁, 而 且 还 把 遗 体 像 展 览 品 那 样 放 在 墓 中 供 人 们 参 观 在 列 宁 之 后, 斯 大 林 胡 志 明 金 日 成 直 到 毛 泽 东, 个 个 死 后 躺 进 水 晶 棺, 个 个 遗 体 成 了 展 览 品, 躺 在 车 水 马 龙 之 处, 何 等 的 嘈 杂 这 难 道 是 国 际 共 产 主 义 运 动 的 传 统? 如 果 没 有 这 样 的 传 统, 也 就 不 会 发 生 赫 鲁 晓 夫 把 斯 大 林 遗 体 逐 出 列 宁 墓, 火 化 之 后 另 行 安 葬 的 一 幕! 文 老 先 生 听 罢, 说 道 : 看 来 还 是 周 恩 来 刘 少 奇 邓 小 平 比 毛 泽 东 轻 松, 他 们 死 后 把 骨 灰 撒 进 大 海, 与 大 自 然 融 合 为 一 体, 无 忧 无 虑, 无 挂 无 牵! 在 参 观 了 长 陵 之 后, 张 豪 驾 车 驶 向 定 陵 通 常, 参 观 十 三 陵, 总 是 参 观 这 两 座 陵 长 陵 的 参 观 者 多, 因 为 长 陵 最 早 最 大, 最 有 代 表 性 ; 定 陵 的 参 观 者 多, 因 为 定 陵 是 十 三 陵 中 惟 一 一 座 被 打 开 的 陵 墓, 人 称 地 下 宫 殿 张 豪 隔 三 差 五 带 着 朋 友 来 十 三 陵, 他 已 经 是 非 常 熟 练 的 导 游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定 陵 是 明 神 宗 朱 翎 钧 及 其 二 后 的 陵 墓 明 神 宗 十 岁 即 位, 年 号 万 历, 在 位 四 十 八 年, 是 明 朝 当 皇 帝 时 间 最 长 的 一 个 他 的 陵 墓 前 后 修 了 六 年, 动 用 各 种 工 匠 民 工 达 到 三 万 多 人, 总 共 耗 费 白 银 八 百 多 万 两, 相 当 于 当 时 两 年 全 国 田 赋 的 收 入! 文 老 先 生 听 罢, 直 摇 头 : 大 奢 侈! 大 奢 侈! 张 豪 说, 其 实 最 初 准 备 发 掘 的 不 是 定 陵, 而 是 长 陵 一 九 五 五 年 十 月 四 日, 中 国 文 化 界 鼎 鼎 大 名 的 人 物 郭 沫 若 沈 雁 冰 吴 晗 邓 拓 范 文 澜 张 苏 等 联 名 写 了 关 于 发 掘 明 长 陵 的 请 示 报 告, 送 呈 国 务 院 周 恩 来 总 理 批 示 : 同 意 发 掘

199 但 是, 由 于 找 不 到 长 陵 的 入 口, 发 掘 工 作 一 再 延 着 然 而, 发 掘 工 作 队 队 长 赵 其 昌 有 一 回 来 到 定 陵 勘 察, 休 息 时 偶 然 见 到 红 色 高 墙 离 地 面 三 米 多 高 的 地 方, 有 一 个 直 径 半 米 的 圆 洞 他 断 定 这 是 定 陵 地 下 玄 宫 的 入 口 就 这 样, 专 家 们 决 定 放 弃 长 陵, 改 为 发 掘 定 陵 经 过 艰 难 的 发 掘, 终 于 打 开 定 陵 地 下 宫 殿 由 前 中 后 及 左 右 五 座 高 大 宽 阔 的 殿 堂 连 结 而 成, 全 部 是 拱 券 式 石 结 构 建 筑 在 后 殿 发 现 万 历 皇 帝 和 孝 端 孝 靖 两 皇 后 的 棺 椁, 三 具 棺 椁 周 围 放 有 梅 瓶 玉 料 及 装 满 随 葬 金 银 玉 器 的 红 漆 木 箱 二 十 六 只, 各 棺 椁 内 也 装 有 大 批 随 葬 物 品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开 棺 之 后, 发 现 万 历 皇 帝 驼 背, 身 高 只 有 一 米 六 十 四 而 已 定 陵 的 地 宫 距 墓 顶 达 二 十 七 米 文 老 先 生 在 张 豪 张 霞 搀 扶 下 进 入 深 深 的 地 宫 参 观, 见 到 了 万 历 皇 帝 的 金 冠, 通 体 用 极 细 的 金 丝 编 结 而 成, 上 嵌 二 龙 戏 珠, 冠 顶 镶 嵌 着 的 食 指 大 小 的 猫 眼 石, 光 芒 四 射 但 是, 不 见 万 历 皇 帝 的 遗 体 张 豪 说, 很 遗 憾, 在 文 革 中, 保 存 在 定 陵 博 物 馆 的 万 历 皇 帝 及 两 位 皇 后 的 尸 骨, 被 红 卫 兵 当 作 地 主 阶 级 头 子 在 定 陵 门 前 广 场 示 众 批 判 后 烧 毁! 文 老 先 生 听 了, 叹 了 一 口 气, 他 没 想 到 在 地 下 宫 殿 里, 也 听 到 了 对 于 文 革 的 批 评 之 声 豪 宅 里 的 叹 息 出 了 定 陵 地 下 宫 殿, 张 豪 问 文 老 先 生 是 否 还 想 看 看 其 他 的 十 一 座 明 皇 陵? 文 老 先 生 说, 有 点 累 了 于 是, 张 豪 驾 驶 林 肯 加 长 大 礼 车 下 了 山, 往 南 直 奔 他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畔 的 家 林 肯 加 长 大 礼 车 在 一 幢 白 墙 红 顶 的 西 班 牙 式 别 墅 前 的 花 园 里 停 下 车 子 刚 刚 停 稳, 张 豪 太 太 和 陈 港 生 就 从 别 墅 里 跑 出 来, 拉 开 车 门, 扶 着 文 老 先 生 下 车 眼 前 的 这 幢 别 墅, 就 像 十 三 陵 一 样 朝 南 而 筑, 背 靠 青 山, 面 对 水 库 张 豪 领 着 文 老 先 生 在 花 园 里 漫 步, 花 园 里 有 花 有 草 有 果 树 然 后, 穿 过 花 园 中 用 青 砖 铺 成 的 古 朴 小 道, 步 入 别 墅 别 墅 上 下 三 层, 全 部 铺 着 浅 黄 色 的 地 板 底 楼 是 宽 大 的 客 厅, 地 板 之 上 铺 着 羊 毛 花 地 毯, 正 中 挂 着 水 晶 大 吊 灯 客 厅 里 放 着 两 圈 红 色 牛 皮 沙 发, 可 以 坐 二 十 来 人, 看 上 去 像 个 会 议 室

200 张 豪 请 文 老 先 生 在 朝 南 的 上 座 就 坐 之 后, 张 军 等 人 也 就 随 意 各 自 坐 下 别 墅 里 温 暖 如 春 张 豪 家 中 的 保 姆 穿 着 花 旗 袍 给 客 人 们 上 茶 落 座 之 后, 张 豪 问 文 老 先 生 : 文 老, 您 老 对 风 水 一 定 深 有 研 究 文 老 先 生 摇 头 道 : 我 不 信 风 水, 因 此 对 于 风 水 也 就 毫 无 研 究 张 豪 说 : 我 喜 欢 这 里 靠 山 面 水 的 环 境, 风 水 甚 好, 所 以 特 地 在 此 建 造 别 墅 可 是, 不 少 人 说 十 三 陵 这 十 三 不 吉 利, 陵 更 不 吉 祥 现 在, 中 国 人 越 来 越 讲 究 风 水, 讲 究 避 讳 这 种 忌 讳 太 多, 中 国 的 许 多 商 品 房 大 楼 没 有 十 三 楼, 没 有 四 楼 十 四 楼 二 十 四 楼 文 老 先 生 说 : 十 三 是 个 洋 忌 讳 据 说, 基 督 最 后 的 晚 餐, 总 共 是 十 三 人, 所 以 西 方 人 以 为 十 三 不 吉 利 记 得 当 年 周 恩 来 总 理 请 美 国 国 务 卿 基 辛 格 博 士 人 住 上 海 锦 江 饭 店, 电 梯 停 在 十 三 楼, 基 辛 格 博 士 就 拉 长 了 脸, 不 愿 住 十 三 楼 那 四 算 是 什 么 忌 讳? 张 豪 笑 道 : 四 的 谐 音 是 死, 所 以 成 了 忌 讳 特 别 是 十 四 楼, 因 为 一 习 惯 于 念 成 吆, 吆 四 也 就 成 了 要 死! 文 老 先 生 道 : 没 有 十 三 楼 十 四 楼, 那 十 五 楼 岂 不 成 了 空 中 楼 阁?! 张 豪 解 释 说 : 那 是 把 原 先 的 十 三 楼, 改 称 十 五 楼 也 就 是 说, 十 二 楼 上 面, 紧 挨 着 的 就 是 十 五 楼 还 有 四 楼 二 十 四 楼 也 被 删 去 所 以, 第 二 十 五 楼, 实 际 上 是 二 十 一 楼, 因 为 四 楼 十 三 楼 十 四 楼 二 十 四 楼 都 被 删 去 文 老 先 生 笑 道 : 我 今 年 八 十 三, 看 样 子 要 改 成 八 十 五! 文 老 先 生 的 话, 引 起 客 厅 里 一 片 笑 声 张 豪 说 : 我 偏 偏 不 相 信 洋 忌 讳 我 说, 在 我 们 中 国, 有 十 三 太 保 十 三 妹 十 三 陵, 十 三 有 什 么 不 好? 就 连 北 京 新 建 的 东 方 广 场 的 高 楼, 也 不 多 不 少, 正 好 十 三 幢! 文 老 先 生 则 说 :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一 次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的 代 表, 总 共 十 三 人, 十 三 有 什 么 不 好? 我 老 家 韶 山 的 房 子, 也 是 十 三 间 哪 张 霞 道 : 美 国 的 星 条 旗, 那 红 白 横 条 就 是 十 三 条! 陈 港 生 说 : 莫 斯 科 克 里 姆 林 宫 的 总 统 办 公 楼, 也 是 十 三 扇 大 门! 张 豪 文 老 先 生 张 霞 陈 港 生 分 别 从 各 自 的 角 度 否 定 了 洋 忌 讳 十 三

201 张 豪 道 : 我 现 在 开 发 的 高 层 商 品 房, 最 好 卖 的 楼 层 是 八 楼 十 八 楼 二 十 八 楼 文 老 先 生 问 道 : 这 又 是 为 什 么? 张 霞 说 : 八 的 谐 音 是 发, 发 也 就 是 发 财 呀! 陈 港 生 发 挥 起 横 向 思 维 : 在 香 港, 带 六 字 的 楼 层 也 好 卖, 六 六 顺 嘛! 俄 罗 斯 人 喜 欢 七, 以 为 七 吉 利, 商 品 价 格 的 尾 数 往 往 是 七 角 七 分 美 国 人 喜 欢 九 陈 港 生 的 话 还 没 说 完, 张 霞 插 话 道 : 不 过, 九 一 一 恐 怖 袭 击 事 件 是 九 字 打 头! 张 霞 的 话, 又 引 起 一 片 笑 声 张 霞 说 : 现 在, 每 到 五 月 十 八 日, 中 国 的 饭 店 几 乎 被 预 订 一 空 文 老 先 生 问 道 : 为 什 么? 张 霞 : 五 一 八 的 谐 音 是 我 要 发! 众 人 大 笑 张 霞 又 说 : 现 在 给 孩 子 的 压 岁 钱, 要 么 一 百 六 十 八 元, 要 么 一 千 六 百 八 十 元 文 老 先 生 又 问 道 : 为 什 么? 张 霞 : 一 六 八 的 谐 音 是 一 路 发! 这 时, 小 放 牛 说 道 : 给 孩 子 的 压 岁 钱, 也 有 的 给 八 百 八 十 八 元, 八 八 八, 发 发 发! 文 老 先 生 笑 道 : 照 这 样 发 下 去, 中 国 人 个 个 都 发 成 了 百 万 富 翁! 张 豪 道 : 在 今 日 中 国, 百 万 富 翁 不 过 小 康 而 已! 即 便 这 百 万 不 是 人 民 币, 是 美 元, 也 不 稀 罕 中 国 现 在 的 千 万 富 翁 也 不 少, 还 有 很 多 亿 万 富 翁 呢! 张 豪 拿 出 美 国 著 名 的 财 富 杂 志 福 布 斯 (FORBES) 给 文 老 先 生 看, 上 面 开 列 了 中 国 大 陆 当 今 十 大 富 豪 榜, 名 次 如 下 : 第 一 大 富 翁 荣 智 健 ( 上 海 市 ): 个 人 资 产 三 十 五 亿 元 人 民 币

202 第 二 大 富 翁 牟 其 中 ( 四 川 省 ): 个 人 资 产 二 十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三 大 富 翁 李 晓 华 ( 北 京 市 ): 个 人 资 产 十 八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四 大 富 翁 吴 志 刚 ( 湖 南 省 ): 个 人 资 产 十 二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五 大 富 翁 史 玉 柱 ( 安 徽 省 ): 个 人 资 产 十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六 大 富 翁 罗 志 福 ( 贵 州 省 ): 个 人 资 产 十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七 大 富 翁 张 宏 伟 ( 黑 龙 江 ): 个 人 资 产 十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八 大 富 翁 刘 永 好 ( 四 川 省 ): 个 人 资 产 七 至 十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九 大 富 翁 洗 度 鑫 ( 海 南 省 ): 个 人 资 产 五 亿 元 人 民 币 第 十 大 富 翁 翁 韩 信 ( 辽 宁 省 ): 个 人 资 产 三 亿 元 人 民 币 这 时, 张 军 拿 出 北 京 出 版 的 一 本 杂 志, 上 面 有 一 篇 题 为 三 个 三 的 文 章, 写 道 : 目 前 中 国 大 陆 还 有 三 十 万 户 家 庭 人 均 住 房 使 用 面 积 不 足 两 平 方 米! 目 前 中 国 大 陆 还 有 三 百 万 户 家 庭 人 均 住 房 使 用 面 积 不 足 四 平 方 米! 目 前 中 国 大 陆 还 有 三 千 万 平 方 米 建 筑 面 积 的 危 房 等 待 改 造! 报 道 指 出, 最 为 贫 困 的 地 区 是 中 国 内 陆 的 甘 肃 宁 夏 和 青 海 据 统 计, 那 里 有 近 三 千 万 的 农 村 人 口 人 均 年 收 入 在 一 百 五 十 七 人 民 币 以 下! 据 统 计, 贵 州 全 省 七 十 七 个 县, 有 四 十 六 个 是 贫 困 县 据 统 计, 中 国 西 部 九 省 农 村 人 口 中 的 文 盲 率 达 百 分 之 五 十! 据 统 计, 在 中 国 大 陆, 未 解 决 温 饱 的 农 民 达 七 千 万 之 多! 看 罢 这 两 篇 报 道, 文 老 先 生 叹 息 道 : 现 在 中 国 的 贫 富 差 距 实 在 太 大 了! 我 赞 赏 中 国 这 样 的 古 训 : 等 富 贵, 均 贫 贱 不 患 寡, 只 患 不 均 有 田 同 耕, 有 饭 同 吃, 有 衣 同 穿, 有 钱 同 使, 无 处 不 均 匀, 无 人 不 饱 暖 文 老 先 生 在 张 豪 的 豪 宅 里 赞 赏 这 样 的 古 训, 多 少 使 张 豪 有 点 尴 尬

203 遭 遇 美 眉 和 帅 哥 窗 外 渐 渐 黑 了 下 来, 又 到 了 晚 餐 时 间 毛 泽 东 细 细 回 想, 三 天 来 的 三 餐, 天 天 不 同, 餐 餐 不 同 : 第 一 天 在 张 军 家 吃 家 常 早 餐, 中 午 吃 小 放 牛 做 的 海 派 中 餐, 晚 上 在 毛 家 饭 店 用 餐 ; 第 二 天 早 餐 吃 意 大 利 快 餐 必 胜 客, 中 午 在 宛 平 城 吃 羊 肉 泡 馍, 晚 餐 为 北 京 饭 店 的 开 国 第 一 宴 ; 第 三 天 吃 皇 帝 套 房 早 餐, 中 午 与 打 工 仔 在 大 杂 院 一 起 吃 盒 饭 下 午 在 十 三 陵 上 上 下 下 奔 走, 眼 下 早 已 饥 肠 辘 辘 张 豪 会 请 文 老 先 生 吃 什 么 样 的 晚 餐 呢? 张 豪 办 事 总 是 喜 欢 事 先 不 说, 以 便 给 人 以 惊 喜 他 请 文 老 先 生 以 及 全 家 坐 上 了 林 肯 加 长 车, 然 后 驾 车 绕 水 库 而 行 正 是 华 灯 初 上 时 分, 盏 盏 彩 灯 倒 映 在 水 面 上 张 豪 特 地 放 慢 了 车 速, 让 客 人 能 够 细 细 观 赏 水 库 的 夜 景 此 时 此 刻, 毛 泽 东 仿 佛 置 身 于 熟 悉 的 杭 州 西 湖 之 畔 他 没 有 想 到, 如 今 连 北 京 十 三 陵 水 库 四 周, 入 夜 也 是 如 此 满 目 繁 华 张 豪 驾 车 绕 十 三 陵 水 库 半 周, 来 到 水 库 : 北 面 一 排 斗 大 的 红 色 霓 虹 灯 招 牌 闯 入 毛 泽 东 的 眼 帘 :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这 新 新 人 类 究 竟 是 何 等 人 类? 然 而, 张 豪 居 然 把 车 拐 入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在 院 子 里 停 了 下 来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是 一 座 三 层 大 楼, 底 层 为 餐 厅, 二 楼 为 歌 舞 厅, 三 楼 为 健 身 房 毛 泽 东 一 行 来 到 门 口, 玻 璃 门 便 自 动 移 开 毛 泽 东 进 门 之 后, 吃 了 一 惊 : 四 位 红 头 发 的 美 眉, 蓝 眼 圈, 猩 红 的 嘴 唇,

204 分 列 两 侧, 犹 如 佛 寺 山 门 的 四 大 门 神 她 们 的 发 型 怪 怪 的 : 一 位 的 头 发 直 冲 云 天 像 纽 约 世 界 贸 易 中 心 大 厦 被 撞 时 冒 出 的 烟 雾, 一 位 的 头 发 乱 糟 糟 像 鸟 窝, 一 位 的 头 发 短 短 像 男 孩, 一 位 的 头 发 像 爆 炸 的 炸 药 包 她 们 的 衣 服 也 怪 怪 的 : 一 位 身 穿 蓑 衣 像 渔 翁, 一 位 的 牛 仔 衣 裤 打 满 补 丁 而 且 挂 着 一 缕 缕 纱 线, 一 位 在 这 么 冷 的 天 赫 然 露 出 肚 脐, 一 位 则 一 身 白 纱 裙 仿 佛 新 娘 四 位 美 眉 一 边 向 客 人 鞠 躬, 一 边 口 中 念 念 有 词 : 欢 迎! 欢 迎! 毛 泽 东 点 了 点 头, 走 进 底 楼, 出 现 在 毛 泽 东 眼 前 的 是 半 个 足 球 场 那 么 大 的 餐 厅 地 面 铺 着 镜 子 般 的 大 块 瓷 砖, 倒 映 着 盏 盏 筒 子 灯 在 张 豪 陪 同 之 下, 毛 泽 东 刚 刚 走 进 餐 厅, 一 个 黄 毛 川 小 伙 子 足 蹬 滑 轮 飞 驰 而 来 一 手 托 盘, 一 手 持 叉, 来 到 毛 泽 东 面 前 做 了 个 半 躬 姿 势, 说 道 : WELCOME! 毛 泽 东 不 知 道 眼 前 的 这 位 黄 毛 川 子 是 人 是 猴 毛 泽 东 摸 了 摸 小 伙 子 人 字 型 的 头 发, 才 知 道 小 伙 子 理 的 是 最 时 髦 的 发 型 这 是 英 国 足 球 帅 哥 贝 克 汉 姆 的 发 型! 小 伙 子 自 豪 地 指 看 自 己 的 脑 袋 说 道 毛 泽 东 虽 然 通 古 博 今, 却 不 知 道 贝 克 汉 姆 为 何 人! 张 豪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这 里 是 自 助 餐 厅 这 家 自 助 餐 厅 的 墙 上, 醒 目 地 画 着 刀 叉 与 筷 子 的 图 案, 表 明 这 是 刀 叉 与 筷 子 并 举 的 餐 厅 通 常 的 自 助 餐 厅, 要 么 是 中 式 的, 要 么 是 西 式 的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餐 厅 与 众 不 同, 把 中 式 菜 肴 与 西 式 菜 肴 交 错 陈 列, 供 客 人 们 自 由 选 择, 既 可 以 吃 中 餐, 又 可 以 吃 西 餐 这 种 中 西 合 璧 的 自 助 餐 厅, 是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的 一 大 创 新, 特 别 受 欢 迎 正 因 为 这 样,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餐 厅 在 十 三 陵 水 库 一 带, 生 意 最 为 红 火 就 像 毛 泽 东 从 来 没 有 吃 过 盒 饭 一 样, 他 也 从 来 没 有 吃 过 自 助 餐 张 霞 领 着 毛 泽 东 梭 巡 于 一 排 排 食 品 台 吧 台 之 间, 挑 选 了 红 烧 肉, 也 挑 选 了 美 国 牛 排 ; 挑 选 了 上 海 邵 万 兴 的 黄 泥 螺, 也 挑 选 了 法 国 蜗 牛 ; 挑 选 了 葱 烤 鲫 鱼, 也 挑 选 了 日 本 生 鱼 片 ; 挑 选 了 扬 州 炒 饭, 也 挑 选 了 意 大 利 空 心 面 ; 挑 选 了 绍 兴 黄 酒, 也 挑 选 了 德 国 红 葡 萄 酒 ; 挑 选 了 湖 南 辣 酱, 也 挑 选 了 美 国 芥 末 毛 泽 东 发 觉, 这 样 的 自 助 餐, 有 着 充 分 的 民 主 意 识, 有 着 充 分 的 自 由 权 利, 可 以 各 取 所 需, 倒 也 不 错 毛 泽 东 还 发 现, 穿 梭 于 自 助 餐 厅 的 顾 客, 大 部 分 是 年 轻 人 这 些 美 眉 和 帅 哥, 十 有 八 九 染 了 头 发, 把 黑 头 发 染 成 白 色 黄 色 咖 啡 色 红 色 以 至 绿

205 色! 餐 厅 里 放 着 一 排 排 长 方 桌, 桌 子 上 放 着 一 只 只 玻 璃 杯, 杯 子 里 点 着 蜡 烛, 射 出 幽 幽 的 昏 黄 的 光 芒 每 张 长 方 桌 旁, 三 三 两 两 散 坐 着 年 轻 人 看 得 出, 在 远 离 北 京 市 中 心 的 十 三 陵 水 库, 能 有 这 么 多 顾 客 光 临, 可 见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的 餐 厅 生 意 确 实 不 错 文 老 先 生 在 一 张 长 方 桌 旁 坐 定 之 后, 问 起 什 么 叫 做 新 新 人 类? 张 豪 用 一 句 话, 简 单 明 了 他 说 出 了 新 新 人 类 的 含 义 : 一 九 七 六 年 以 后 出 生 的 年 轻 人 中 叛 逆 的 一 代, 传 统 的 一 代, 是 另 类 的 一 代, 叫 做 新 新 人 类 男 的 叫 帅 哥, 女 的 叫 美 眉 文 老 先 生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以 一 九 七 六 年 作 为 时 间 界 线 张 豪 回 答 说 : 其 实, 新 新 人 类 是 世 界 性 的, 不 光 是 中 国 才 有, 在 美 国, 一 般 把 二 十 世 纪 七 十 年 代 中 期 以 后 出 生 的 年 轻 人, 称 为 新 新 人 类, 因 为 他 们 是 在 电 脑 网 络 时 代 影 响 下 成 长 起 来 的 新 的 一 代 在 中 国, 把 一 九 七 六 年 作 为 划 定 新 新 人 类 的 时 间 界 限 这 是 因 为 一 九 七 六 年 是 中 国 当 代 历 史 上 重 要 的 一 年, 是 中 国 发 生 历 史 巨 变 的 一 年 : 一 九 七 六 年, 是 毛 泽 东 去 世 的 一 年, 是 文 革 结 束 的 一 年, 是 粉 碎 四 人 帮 的 一 年 一 句 话, 是 毛 泽 东 时 代 结 束 的 一 年 从 一 九 七 六 年 开 始, 是 毛 后 时 代 文 老 先 生 对 于 毛 后 时 代 这 种 提 法 不 以 为 然, 追 问 道 : 为 什 么 把 毛 后 时 代 的 年 轻 人, 称 为 新 新 人 类 呢? 这 时, 张 霞 插 话 说 : 一 九 七 六 年 之 后 诞 生 的 中 国 年 轻 人, 跟 此 前 的 中 国 人, 生 活 环 境 有 着 天 壤 之 别 新 人 类 没 有 哥 哥 姐 姐, 没 有 弟 弟 妹 妹, 因 为 中 国 从 文 革 之 后 开 始 实 行 计 划 生 育 政 策, 所 以 新 新 人 类 全 都 是 独 生 子 女, 是 家 中 的 小 太 阳, 无 限 宠 爱 在 一 身, 是 在 百 般 宠 爱 之 中 长 大 的 张 军 则 说 : 新 新 人 类 是 在 甜 水 里 泡 大 的 一 代 他 们 一 出 世, 就 比 他 们 的 父 母 幸 福 得 多, 他 们 享 受 着 极 好 的 物 质 条 件, 享 受 着 空 调 彩 电 电 脑 VCD DVD 新 新 人 类 再 也 没 有 受 到 阶 级 斗 争 的 冲 击, 再 也 没 有 政 治 运 动 的 苦 难 他 们 的 政 治 观 念 淡 薄, 而 经 济 观 念 浓 厚 挣 大 钱 成 了 他 们 奋 斗 的 目 标 他 们 大 学 一 毕 业, 拿 到 的 工 资 就 远 远 超 过 了 父 辈 他 们 忙 着 用 明 天 的 钱, 买 车 买 房 旅 游 出 国 他 们 是 深 深 接 受 西 方 意 识 形 态 的 一 代 他 们 不 知 道 林 彪, 不 知 道 刘 少 奇, 不 知 道 赫 鲁 晓 夫, 甚 至 不 知 道 毛 泽 东 他 们 只 知 道 中 国 大 陆 的 四 大 名 旦 赵 薇 周 迅 章 子 怡 和 徐 静 蕾, 香 港 的 四 大 天 王 张 学 友 刘 德 华 周 润 发 和 谭 永 麟, 他 们 只 知 道 台 湾 的 辣 妹 高 山 族 歌 星 张 惠 妹, 他 们 只 知 道 美 国 的 麦 当 娜 和 英 国 的 戴 妃 他 们 从 小 看 的 是 日 本 卡 通 阿 童 木 一 休 和 变 形 金 刚, 他 们 从 小 看 的 是 美 国 大 片 星 球 大 战 帝 国 反 击 战 泰 坦 尼 克 号 和 蜘 蛛 侠, 他 们 不 知 道 在 烈 火 中 永 生 上 甘 岭 永 不 消 逝 的 电 波 和 列 宁 在 一 九 一 八, 他 们 不 知 道 右 派 分 子 右 倾 机 会 主 义 分 子 反 革 命 修 正 主 义

206 分 子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当 权 派, 他 们 也 不 知 道 红 五 类 黑 六 类 红 卫 兵 造 反 派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毛 泽 东 非 常 注 意 地 倾 听 着, 甚 至 停 住 了 手 中 的 筷 子 这 时, 餐 厅 里 的 音 箱 响 起 悠 悠 的 流 行 歌 曲 你 说 我 能 不 吃 醋 张 豪 小 放 牛 跟 着 轻 轻 哼 了 起 来 : 也 许 你 不 知 道, 也 许 你 不 相 信, 有 多 少 人 羡 慕 你, 羡 慕 你 年 轻 我 们 曾 经 的 年 轻, 是 两 手 攥 空 拳, 而 新 新 一 代 的 年 轻, 机 遇 和 财 富 竞 相 向 他 们 飞 抛 媚 眼 你 说 我 能 不 吃 醋? 你 说 我 能 不 吃 醋? 新 新 人 类 与 旧 旧 人 类 这 一 回, 张 豪 给 文 老 先 生 的 惊 喜, 与 其 说 是 第 一 次 吃 了 自 助 餐, 第 一 次 吃 了 中 西 混 合 的 自 助 餐, 倒 不 如 说 第 一 次 见 到 了 美 眉 与 帅 哥, 第 一 次 遭 遇 了 新 新 人 类 照 这 么 说, 我 该 是 旧 旧 人 类! 文 老 先 生 这 么 自 嘲 道 吃 完 水 果 之 后, 文 老 先 生 结 束 了 这 顿 中 西 结 合 的 自 助 餐 张 豪 建 议 说, 不 妨 到 二 楼 歌 舞 厅 看 看 于 是, 文 老 先 生 便 与 张 军 一 家 上 了 二 楼 对 于 跳 舞, 毛 泽 东 并 不 外 行 早 在 一 九 三 七 年 初, 美 国 女 记 者 艾 格 妮 斯 史 沫 特 莱 进 入 延 安 采 访, 多 次 访 问 了 毛 泽 东, 并 倡 议 在 周 末 举 行 舞 会 毛 泽 东 就 在

207 那 个 时 候, 学 会 了 跳 舞 进 入 北 京 之 后, 在 周 末, 中 南 海 也 常 常 举 行 舞 会, 毛 泽 东 经 常 光 临 然 而, 步 上 二 楼, 出 现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的 新 新 人 类 舞 厅, 却 完 全 是 另 一 番 景 象 : 鼓 点 般 强 烈 节 奏 的 音 乐, 震 耳 欲 聋 闪 烁 着 的 彩 灯, 一 明 一 灭, 发 出 耀 眼 的 光 芒 新 新 人 类 在 那 里 摇 头 晃 脑, 扭 动 腰 肢, 扭 动 屁 股, 完 全 没 有 往 昔 舞 会 那 种 温 文 尔 雅 的 气 氛 歌 手 在 台 上 领 唱, 那 歌 声 尖 厉, 歇 斯 底 里 毛 泽 东 在 一 侧 看 了 一 会 儿, 实 在 不 敢 跨 进 舞 池, 跟 帅 哥 美 眉 们 同 歌 共 舞 见 到 文 老 先 生 对 于 新 新 人 类 的 歌 舞 不 感 兴 趣, 张 豪 便 领 着 文 老 先 生 上 了 三 楼 三 楼 要 比 二 楼 安 静 得 多 保 龄 球 桑 拿 浴 足 浴 美 容 厅 温 水 游 泳 池, 一 应 俱 全 当 文 老 先 生 来 到 三 楼 一 角 的 阅 览 室, 见 到 里 面 正 在 举 行 一 场 新 新 人 类 与 旧 旧 人 类 的 辩 论 会, 倒 是 饶 有 兴 趣 地 走 了 进 去 辩 论 会 是 从 一 部 电 影 嫁 个 有 钱 人 引 起 的 电 影 中 的 美 眉, 高 声 喊 出 这 么 一 句 话 : 我 一 定 要 嫁 个 有 钱 人! 辩 论 的 正 方 和 反 方 围 绕 这 句 话, 展 开 论 战 正 方 是 新 新 人 类, 一 律 彩 色 头 发, 名 牌 服 装 ; 反 方 是 旧 旧 人 类, 一 律 花 白 头 发, 随 便 穿 着 文 老 先 生 一 行 在 旁 听 席 上 坐 下 新 新 人 类 首 先 发 言 : 我 一 定 要 嫁 个 有 钱 人, 这 是 现 代 美 眉 的 必 然 追 求 有 人 说, 爱 情 是 一 个 多 彩 的 气 球, 必 须 注 入 金 钱 的 氢 气 才 能 变 得 浑 圆 完 满 ; 没 有 了 金 钱 的 爱 情, 充 其 量 是 一 块 好 看 的 彩 色 橡 皮 而 已 这 是 真 理 旧 旧 人 类 反 驳 道 : 我 一 定 要 嫁 个 有 钱 人, 但 是 嫁 个 有 钱 人, 真 能 得 到 幸 福 吗? 爱 情 如 果 建 立 在 金 钱 之 上, 那 就 等 于 大 厦 建 立 在 沙 滩 之 上 新 新 人 类 说 : 请 不 要 忘 记, 我 们 处 在 金 钱 社 会 之 中 有 钱 走 遍 天 下, 无 钱 寸 步 难 行 有 钱, 就 能 买 到 最 好 最 大 的 房 子, 就 能 买 到 最 豪 华 的 轿 车, 就 能 娶 到 最 漂 亮 的 美 眉 旧 旧 人 类 道 : 确 实, 钱 很 重 要 但 是, 人 世 间 最 可 宝 贵 的, 并 不 是 金 钱 金 钱 万 能, 金 钱 至 上, 正 如 马 克 思 所 说 的 那 样, 人 与 人 之 间 变 成 了 赤 裸 裸 的 金 钱 关 系, 掉 进 了 利 己 主 义 的 冰 水 之 中! 新 新 人 类 : 人 为 财 死, 鸟 为 食 亡 人 不 为 己, 天 诛 地 灭! 金 钱 是 最 重 要

208 的, 人 都 是 为 金 钱 而 活 着, 为 金 钱 而 拼 搏 黄 金 是 金 钱 的 象 征, 是 最 珍 贵 的, 也 是 最 尊 贵 的 有 钱 能 使 鬼 推 磨 黄 金 高 于 一 切 旧 旧 人 类 : 法 国 著 名 作 家 巴 尔 扎 克 说 过 : 黄 金 的 枷 锁 是 最 重 的 新 新 人 类 : 如 果 枷 锁 真 的 是 由 24K 黄 金 做 的, 我 们 宁 愿 要 这 黄 金 的 枷 锁! 在 二 十 一 世 纪 的 中 国, 出 现 那 么 多 的 贪 官 污 吏, 比 和 坤 还 和 坤! 他 们 贪 什 么? 他 们 贪 的 就 是 金 钱 他 们 冒 着 掉 脑 袋 的 风 险 追 求 金 钱, 他 们 不 怕 戴 上 黄 金 的 枷 锁! 旧 旧 人 类 : 我 非 常 欣 赏 科 学 巨 匠 爱 因 斯 坦 的 一 段 话 : 我 相 信, 简 单 淳 朴 的 生 活, 无 论 在 身 体 上 还 是 在 精 神 上, 对 每 个 人 都 是 有 益 的 每 个 人 都 有 一 定 的 理 想, 这 种 理 想 决 定 着 他 的 努 力 和 判 断 的 方 向 就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我 从 来 不 把 安 逸 和 快 乐 看 作 生 活 目 的 本 身 这 种 伦 理 基 础, 我 叫 它 猪 栏 理 想! 人 们 所 努 力 追 求 的 庸 俗 的 目 标 财 产 虚 荣 奢 侈 的 生 活 我 总 觉 得 都 是 可 鄙 的 我 们 不 应 该 追 求 猪 栏 理 想! 新 新 人 类 : 爱 因 斯 坦 的 观 念 是 陈 腐 的 今 天, 我 们 就 是 要 追 求 财 产 虚 荣 奢 侈 的 生 活 我 们 一 点 也 没 有 感 到 可 鄙 比 如, 我 们 就 是 追 求 名 牌, 崇 尚 名 牌 在 我 们 看 来, 衣 服 是 身 份 的 象 征 没 有 钱, 就 没 有 名 牌 这 既 不 虚 荣, 也 不 奢 侈 对 于 我 们 来 说, 街 上 的 回 头 率 比 什 么 都 重 要 旧 旧 人 类 : 说 起 衣 服, 使 我 记 起 居 里 夫 人 的 女 儿 艾 芙 居 里 是 怎 样 描 写 自 己 父 母 的 风 貌 的 : 一 个 外 表 不 整 齐 的 男 子, 衣 服 穿 得 很 随 便, 在 布 列 塔 尼 某 空 路 上 推 着 一 辆 自 行 车 向 前 走, 陪 着 他 的 那 个 年 轻 妇 人, 装 束 像 农 村 妇 女, 看 见 这 样 两 个 人, 谁 会 想 到 他 们 是 诺 贝 尔 奖 金 的 获 得 者? 有 一 个 美 国 记 者, 报 馆 派 他 访 问 著 名 学 者 居 里 夫 人, 她 在 什 么 地 方 呢? 他 必 须 向 别 人 打 听 就 向 这 个 赤 足 坐 在 门 口 的 石 级 上 的 大 胆 妇 人 打 听 吧, 她 正 抖 着 一 双 装 满 了 沙 土 的 凉 鞋 这 个 妇 人 抬 起 头 来, 她 那 灰 色 眼 睛 注 视 着 这 个 冒 昧 闯 来 的 人 他 立 刻 看 出 她 和 报 纸 上 登 出 的 成 百 成 千 的 相 片 一 样, 这 就 是 她! 新 新 人 类 : 居 里 夫 人 有 着 俊 美 的 脸 庞 和 身 段 她 不 穿 名 牌, 使 我 深 深 为 她 惋 惜! 旧 旧 人 类 : 其 实, 爱 因 斯 坦 也 是 如 此 他 在 出 席 日 内 瓦 大 学 授 予 他 荣 誉 博 士 的 典 礼 时, 只 戴 了 一 顶 草 帽 和 穿 一 身 日 常 便 服, 如 此 而 已! 新 新 人 类 : 科 学 家 不 懂 得 生 活! 旧 旧 人 类 : 科 学 家 并 不 是 不 懂 得 生 活, 他 们 有 自 己 的 人 生 观 苏 联 昆 虫 学 家 柳 比 歇 夫 说 了 一 段 这 样 的 话 : 照 我 看, 一 个 学 者 的 衣 着 最 好 保 持 最 低 水 准, 过 得 去 就 行 因 为 :(1) 有 些 人, 把 穿 一 套 好 衣 服 当 作 真 正 的 乐 趣, 何 必 同 这 些 人 比 赛 竞 争 呢?(2) 穿 朴 素 的 衣 服, 行 动 方 便 自 如 ;(3) 稍 有 些 故 作 癫 狂, 并 不 坏, 小 市 民 会 对 你 有 些 讥 讽 嘲 笑, 这 是 一 种 有 益 的 心 理 上 的 锻 炼, 能 让 你 培 养 我 行 我 素 的 精 神

209 新 新 人 类 : 你 们 所 引 述 的 马 克 思 的 话 也 罢, 居 里 夫 人 爱 因 斯 坦 柳 比 歇 夫 的 故 事 也 罢, 早 已 大 江 东 去! 今 天, 我 们 是 在 二 十 一 世 纪 进 行 这 场 辩 论, 我 们 必 须 面 对 二 十 一 世 纪 的 现 实! 物 欲 横 流, 金 钱 第 一, 就 是 今 天 的 现 实 美 眉 通 过 爱 情, 通 过 我 一 定 要 嫁 个 有 钱 人 而 获 得 金 钱, 这 正 是 社 会 现 实 的 反 应 旧 旧 人 类 : 贪 官 贪 污 金 钱, 把 自 己 送 上 了 不 归 路 : 美 眉 通 过 我 一 定 要 嫁 个 有 钱 人 获 得 金 钱, 将 爱 情 变 成 了 获 取 金 钱 的 捷 径 新 新 人 类 : 我 们 的 爱 情 宣 言 是 : 贫 穷 的 爱 情 我 不 要! 让 没 有 钱 的 爱 情 走 开! 旧 旧 人 类 : 发 誓 嫁 个 有 钱 人, 的 美 眉, 未 必 幸 福 让 爱 情 远 离 金 钱! 新 新 人 类 : 爱 情 需 要 金 钱 来 保 养 没 有 金 钱 的 爱 情 才 是 不 幸 福 的! 旧 旧 人 类 : 建 立 在 金 钱 基 础 上 的 爱 情 才 是 不 幸 福 的! 新 新 人 类 : 有 钱 就 是 幸 福 有 钱 的 男 人 就 是 好 男 人 旧 旧 人 类 : 金 钱 不 是 万 能 的 金 钱 买 不 到 真 正 的 爱 情 新 新 人 类 : 只 要 有 了 钱, 是 否 幸 福 其 实 无 所 谓 有 钱 不 一 定 幸 福, 没 有 钱 却 一 定 不 幸 福! 嫁 鸡 嫁 狗, 嫁 钱 第 一! 旧 旧 人 类 : 亲 爱 的 帅 哥 和 美 眉, 我 们 之 间 不 仅 存 在 着 金 钱 观 的 巨 大 差 异, 而 且 存 在 着 爱 情 观 幸 福 观 的 巨 大 差 异 一 句 话, 存 在 着 人 生 观 世 界 观 的 巨 大 差 异 新 新 人 类 : 对 方 辩 手, 我 们 发 现 你 们 的 观 念 太 陈 旧! 旧 旧 人 类 : 对 方 辩 手, 我 们 发 现 你 们 的 观 念 太 偏 激! 新 新 人 类 : 跟 你 们 辩 论, 仿 佛 隔 着 一 条 世 纪 的 鸿 沟! 旧 旧 人 类 : 跟 你 们 辩 论, 仿 佛 隔 着 一 条 世 纪 的 鸿 沟! 新 新 人 类 : 我 们 是 新 世 纪 的 新 人! 旧 旧 人 类 : 你 们 是 新 世 纪 的 异 类! 新 新 人 类 : 你 们 是 旧 道 德 的 卫 道 士!

210 旧 旧 人 类 : 我 们 是 传 统 文 明 的 继 承 者! 就 在 这 时, 辩 论 的 主 持 人 用 木 槌 敲 了 一 下, 发 出 啪 的 一 声 : 我 宣 布, 由 于 正 方 与 反 方 互 相 指 责, 辩 论 无 法 继 续 进 行, 到 此 为 止! 虽 然 辩 论 已 经 结 束, 正 方 与 反 方 纷 纷 离 席, 文 老 先 生 却 仍 然 坐 在 那 里, 因 为 新 新 人 类 与 旧 旧 人 类 的 辩 论 使 他 陷 入 沉 思 直 到 张 豪 和 张 霞 扶 他 离 席, 他 这 才 慢 慢 的 走 出 了 三 楼 的 阅 览 室 离 开 新 新 人 类 之 家 之 后, 张 豪 驾 车 继 续 绕 十 三 陵 水 库 半 周, 以 使 文 老 先 生 充 分 欣 赏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夜 景 绕 行 半 周 之 后,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车 到 了 张 豪 别 墅 文 老 先 生 刚 在 底 楼 大 客 厅 的 大 沙 发 上 坐 下 来, 穿 花 旗 袍 的 保 姆 马 上 过 来 给 他 沏 了 一 杯 龙 井 茶 文 老 先 生 从 怀 里 掏 出 中 华 牌 香 烟 想 抽 上 一 根, 见 到 客 厅 里 挂 着 NO SMOKING 标 志 牌, 也 就 赶 紧 收 起 了 香 烟 或 许 是 今 天 上 午 乘 车 跑 了 那 么 多 胡 同, 或 许 是 下 午 在 十 三 陵 爬 了 那 么 多 坡, 或 许 是 无 法 抽 烟 提 神, 或 许 是 毕 竟 八 十 有 三, 倦 意 笼 上 了 文 老 先 生 的 心 头 知 道 文 老 先 生 困 了, 张 豪 当 即 安 排 他 休 息 张 豪 的 别 墅 共 三 层, 除 了 在 底 层 设 有 保 姆 房 之 外, 在 二 楼 三 楼 各 有 四 套 带 卫 生 间 的 卧 室, 所 以 安 排 文 老 先 生 以 及 张 家 三 代 夫 妇 在 此 过 夜 绰 绰 有 余 张 家 三 代 每 逢 周 末, 常 在 这 里 聚 会, 所 以 有 着 各 自 的 卧 室 张 豪 张 军 张 霞 陪 同 文 老 先 生 上 了 二 楼, 步 入 一 套 豪 华 大 客 房 张 豪 说 道 : 文 老 先 生 光 临 寒 舍, 蓬 荜 生 辉 只 是 寒 舍 远 不 及 北 京 饭 店 的 皇 帝 套 房, 请 文 老 先 生 见 谅! 其 实, 张 豪 别 墅 的 这 套 客 房, 倒 是 远 比 张 军 家 的 卧 室 宽 敞 考 究 客 房 里 还 设 有 会 客 室, 而 卫 生 间 的 三 大 件 全 是 进 口 TOTO 名 牌 张 豪 指 着 床 头 的 三 个 分 别 为 白 色 黑 色 红 色 的 电 钮 说 : 如 果 半 夜 需 要 什 么 帮 助, 请 摁 白 色 电 钮, 保 姆 就 会 上 来 照 料 如 果 需 要 找 我, 摁 一 下 黑 色 电 钮 倘 若 发 生 紧 急 情 况, 请 摁 红 色 电 钮, 110 中 心 的 警 察 在 五 分 钟 内 就 会 赶 到 这 时 候, 张 霞 对 张 豪 说 道 : 爸 爸, 把 黑 色 电 钮 那 根 线 接 到 我 的 卧 室 里 吧 如 果 夜 里 有 什 么 事, 我 来 照 料 文 老, 毕 竟 我 是 医 生 张 豪 点 头 同 意 了 文 老 先 生 并 不 在 意 这 些 电 钮, 他 倒 是 注 意 到 会 客 室 里 没 有 禁 烟 标 志, 说 道 :

211 在 这 里 可 以 抽 烟 吗? 张 豪 赶 紧 说 : 文 老 先 生 要 抽 烟, 无 论 在 哪 里 都 可 以 抽 大 客 厅 里 的 禁 烟 标 志, 是 小 霞 挂 的 张 霞 连 忙 解 释 说 : 那 禁 烟 标 志 原 本 是 专 门 针 对 爷 爷 的 张 军 笑 道 : 我 在 戒 烟 初 期, 经 常 复 辟, 所 以 小 霞 到 处 给 我 挂 禁 烟 标 志 文 老 先 生 道 : 我 是 戒 不 了 罗, 算 是 顽 固 到 底! 张 豪 出 去 了 一 下, 才 一 会 儿 功 夫, 就 像 变 魔 术 似 的, 变 出 一 条 中 华 牌 香 烟 一 条 熊 猫 牌 香 烟, 还 变 出 一 个 烟 灰 缸 和 电 子 打 火 机 张 豪 道 : 这 些 香 烟 和 烟 具, 平 时 坚 壁 清 野, 不 让 我 父 亲 看 见 只 有 来 了 抽 烟 的 客 人, 我 才 拿 出 来 张 军 笑 道 : 你 别 把 爸 爸 的 觉 悟 估 计 得 太 低! 张 豪 特 地 向 文 老 先 生 介 绍 说 : 这 中 华 牌 香 烟, 是 毛 泽 东 最 喜 欢 抽 的 ; 这 熊 猫 牌 香 烟, 是 邓 小 平 最 喜 欢 抽 的 文 老 先 生 道 : 你 怎 么 知 道 毛 泽 东 喜 欢 抽 中 华 牌 香 烟? 张 豪 说 : 从 爸 爸 那 里 听 来 的 过 去, 爸 爸 老 是 抽 中 华 牌 香 烟, 说 是 从 毛 泽 东 主 席 那 里 继 承 的 光 荣 传 统 在 一 阵 大 笑 之 后, 文 老 先 生 对 张 豪 说 道 : 你 怎 么 不 从 你 父 亲 那 里 继 承 光 荣 传 统 呢? 这 时, 张 豪 正 色 道 : 文 老 先 生, 我 从 父 亲 那 里 继 承 了 真 正 的 光 荣 传 统, 加 入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其 实, 这 也 是 从 您 那 里 继 承 的 光 荣 传 统, 因 为 听 父 亲 说, 您 是 他 的 入 党 介 绍 人 张 豪 的 话, 使 文 老 先 生 深 为 震 惊 : 你 也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员? 张 豪 说 道 : 严 格 地 说, 我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一 名 新 党 员 张 豪 此 言 一 出, 文 老 先 生 毛 泽 东 几 乎 不 相 信 自 己 的 耳 朵 在 毛 泽 东 的 眼 里, 张 豪 是 名 副 其 实 的 资 本 家, 新 生 资 产 阶 级 分 子! 毛 泽 东 在 一 九 五 六 年 发 动 了 资 本 主 义 工 商 业 社 会 主 义 改 造 运 动 包 括 资 本 家 在 内 的 所 有 资 产 阶 级, 成 了 毛 泽 东 消 灭 的 对 象 毛 泽 东 对 资 本 家 采 取 团 结 利 用 改 造 的 策 略 到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在 重 点 打 击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的 同 时, 把 资 产 阶 级 作 为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的 社 会 基 础 加 以 彻 底 铲

212 除, 整 个 资 产 阶 级 几 乎 在 中 国 大 地 上 绝 迹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在 他 长 眠 的 二 十 多 年 里, 中 国 怎 么 会 冒 出 这 么 多 像 张 豪 那 样 的 新 生 资 产 阶 级 分 子? 他 更 不 明 白, 资 本 家 怎 么 可 以 加 入 作 为 无 产 阶 级 先 锋 队 的 中 国 共 产 党?! 毛 泽 东 当 年 就 曾 经 把 赫 鲁 晓 夫 吸 取 新 生 资 产 阶 级 分 子 加 入 苏 联 共 产 党, 斥 责 为 全 民 党! 毛 泽 东 一 辈 子 都 在 斥 责 新 生 资 产 阶 级 资 产 阶 级 法 权, 毛 泽 东 要 求 人 们 警 惕 资 产 阶 级 就 在 共 产 党 内 走 资 派 还 在 走, 毛 泽 东 发 动 文 革 的 目 的 就 是 为 了 打 倒 党 内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见 到 文 老 先 生 如 此 震 惊, 惟 一 能 够 理 解 他 心 情 的 是 张 军, 惟 一 能 够 作 出 政 治 解 释 的 是 这 位 中 共 党 史 专 家 张 军 向 文 老 先 生 解 释 说, 自 从 邓 小 平 实 行 改 革 开 放 方 针 以 来, 中 国 有 一 部 分 人 先 富 起 来 中 国 社 会 分 化 为 四 个 不 同 的 阶 层 : 下 岗 工 人 和 贫 苦 农 民, 成 为 贫 困 阶 层 ; 普 通 工 人 属 于 低 薪 阶 层 ; 白 领 们 属 于 中 产 阶 层 ; 先 富 起 来 的 人 们, 被 称 为 高 收 入 阶 层 张 军 说, 高 收 入 阶 层 的 标 准, 也 在 不 断 变 化 在 二 十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万 元 户 是 富 人 的 代 名 词 对 于 当 时 许 多 月 收 入 不 足 百 元 的 人 来 说, 一 万 元 是 个 不 折 不 扣 的 天 文 数 字 进 入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大 款 取 代 了 万 元 户, 成 了 富 人 新 的 代 名 词 一 万 元 不 算 富, 十 万 刚 起 步, 百 万 才 是 真 正 富 的 顺 口 溜, 反 映 了 当 时 对 大 款 标 准 的 理 解 很 快 的, 如 今 百 万 富 翁 不 算 富! 千 万 富 翁 亿 万 富 翁 在 中 国 迅 速 涌 现 这 些 先 富 起 来 的 人 们, 在 今 日 中 国 不 叫 资 本 家, 不 叫 新 生 资 产 阶 级, 而 是 有 了 一 个 新 名 词, 叫 做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所 掌 握 的 大 批 私 营 企 业, 叫 做 非 公 经 济 张 军 说, 随 着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的 出 现, 也 就 发 生 了 这 个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能 否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问 题 这 是 改 革 开 放 进 程 中 产 生 的 新 问 题, 而 且 也 是 不 能 不 加 以 考 虑 的 问 题, 因 为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所 掌 握 的 非 公 经 济, 已 经 在 中 国 经 济 中 占 有 举 足 轻 重 的 地 位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央 经 过 慎 重 考 虑, 作 出 了 吸 收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入 党 的 重 大 决 定 张 军 这 位 中 共 党 史 专 家, 讲 述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最 新 理 论 : 从 所 有 制 性 质 上 看, 尽 管 私 营 企 业 主 作 为 生 产 资 料 的 私 人 占 有 者, 与 广 大 员 工 存 在 雇 佣 关 系, 但 我 们 必 须 清 醒 地 看 到, 他 们 与 旧 社 会 资 本 家 有 着 本 质 的 区 别 因 为 现 阶 段 的 私 营 企 业 主 在 党 的 政 策 指 引 下, 通 过 诚 实 劳 动 和 工 作, 通 过 合 法 经 营, 对 建 设 有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作 出 了 贡 献 对 于 他 们 的 可 贵 的 政 治 热 情 和 高 尚 的 精 神 追 求, 我 们 应 该 多 些 尊 重 和 激 励, 引 导 和 保 护, 把 他 们 吸 引 和 凝 聚 在 党 的 周 围, 符 合 党 员 条 件 的, 还 应 当 吸 收 到 党 内 来, 而 不 应 该 打 击 和 排 斥, 把 他 们 关 在 党 的 门 槛 之 外, 更 不 应 把 他 们 视 作 异 己 力 量 推 到 党 的 对 立 面 张 军 说, 中 共 中 央 作 出 吸 收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入 党 的 重 大 决 定 的 依 据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历 来 所 重 视 的 是 思 想 入 党 中 共 中 央 以 为, 在 新 的 历 史 条 件 下, 不 能 简 单 地 把 有 没 有 财 产 有 多 少 财 产 当 作 判 断 人 们 政 治 上 先 进 与 落 后 的 标 准, 而 主 要 应 该 看 他 们 的 思 想 政 治 状 况 和 现 实 表 现, 看 他 们 的 财 产 是 怎 么 得 来 的 以 及 对

213 财 产 怎 么 支 配 和 使 用, 看 他 们 以 自 己 的 劳 动 对 建 设 有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所 作 的 贡 献 张 军 说, 正 因 为 这 样,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江 泽 民 在 二 一 年 七 月 一 日 纪 念 中 国 共 产 党 八 十 周 年 诞 辰 的 讲 话 中, 第 一 次 明 确 表 示, 这 些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中 的 广 大 人 员, 通 过 诚 实 劳 动 和 工 作, 通 过 合 法 经 营, 为 发 展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的 生 产 力 和 其 他 事 业 作 出 了 贡 献 他 们 与 工 人 农 民 知 识 分 子 干 部 和 解 放 军 指 战 员 团 结 在 一 起, 他 们 也 是 有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的 建 设 者 既 然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也 是 有 中 国 特 色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的 建 设 者, 当 然 可 以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从 那 以 后, 中 国 共 产 党 从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吸 收 新 党 员 张 豪 正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张 军 告 诉 文 老 先 生, 他 的 一 家 是 党 员 之 家, 如 今 一 家 三 代 都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党 员 : 他 和 小 放 牛 是 解 放 前 入 党 的 老 党 员 接 着 入 党 的 是 张 霞 在 张 霞 之 后 入 党 的 是 陈 港 生 此 后, 属 于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的 张 豪 成 了 新 党 员 最 晚 入 党 的 是 张 豪 的 太 太 经 过 张 军 的 这 番 解 释, 毛 泽 东 那 震 惊 的 心 情 才 渐 渐 平 静 下 来 尽 管 张 军 宣 称 关 于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可 以 加 入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决 定, 是 经 过 实 践 检 验 的 毛 泽 东 建 党 思 想 和 党 的 历 史 经 验 在 今 天 新 的 历 史 条 件 下 的 继 承 和 发 展,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建 党 理 论 的 伟 大 创 新, 毛 泽 东 却 难 以 苟 同 不 过, 毛 泽 东 毕 竟 明 白 了 像 张 豪 这 样 的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能 够 入 党 的 理 论 依 据 与 邓 小 平 论 左 右 在 进 行 了 一 番 关 于 新 的 社 会 阶 层 入 党 问 题 的 讨 论 之 后, 夜 深 了 张 豪 张 军 张 霞 向 毛 泽 东 道 过 晚 安, 各 自 回 屋 歇 息 毛 泽 东 脱 去 唐 装, 只 穿 一 件 白 衬 衫 他 在 会 客 室 里, 面 对 着 张 豪 送 来 的 中 华 牌 香 烟 和 熊 猫 牌 香 烟, 选 择 了 熊 猫 牌 因 为 这 三 天 以 来, 他 一 直 在 抽 中 华 牌 毛 泽 东 抽 了 一 根 熊 猫 牌 香 烟, 吞 云 吐 雾, 好 爽 快, 真 过 瘾 就 在 他 伸 手 去 取 第 二 根 熊 猫 牌 香 烟 时, 毛 泽 东 忽 然 发 现, 另 一 只 手 也 伸 向 熊 猫 牌 香 烟! 毛 泽 东 吃 了 一 惊, 抬 头 一 看, 透 过 袅 袅 烟 雾, 见 到 对 面 沙 发 上 坐 着 一 个 人! 毛 泽 东 定 睛 一 看, 此 人 理 着 板 刷 头, 长 着 一 对 熊 猫 眼, 穿 了 一 身 银 灰 色 的 中 山 装, 不 是 别 人, 正 是 邓 小 平!

214 小 平, 你 怎 么 来 了? 毛 泽 东 欣 喜 地 问 道 邓 小 平 瞪 大 眼 睛 朝 毛 泽 东 看 了 半 天, 这 才 说 道 : 主 席, 你 怎 么 也 赶 时 髦 留 起 胡 子 长 头 发? 鄙 人 现 在 是 书 法 家 艺 术 家 当 然 留 胡 子 长 头 发 毛 泽 东 笑 道 主 席, 你 也 喜 欢 熊 猫 牌 香 烟? 邓 小 平 说 道 你 我 都 是 老 烟 囱, 彼 此 彼 此! 毛 泽 东 笑 道, 记 得, 在 沙 家 店 战 役 中, 战 斗 持 续 了 三 天 两 夜, 我 未 合 一 眼, 总 共 吸 了 五 盒 半 烟, 歼 敌 三 十 五 个 师, 平 均 抽 一 盒 烟 要 歼 敌 七 个 师! 日 本 朋 友 樱 内 一 雄 曾 经 劝 我 : 吸 烟 有 害 健 康, 最 好 戒 掉 我 回 答 说 : 正 因 为 我 的 健 康 状 况 很 好 才 抽 烟, 有 人 说 抽 烟 还 有 很 多 好 处 呢 邓 小 平 也 说 起 了 他 的 抽 烟 理 论 毛 泽 东 与 邓 小 平 在 浓 浓 的 烟 雾 之 中, 相 视 而 笑 主 席, 记 得 我 们 第 一 次 见 面 是 在 一 九 二 七 年 邓 小 平 回 忆 道 不 错, 是 在 一 九 二 七 年 八 月 七 日, 中 央 在 汉 口 召 开 八 七 紧 急 会 议 的 时 候, 我 见 到 你 那 时 候, 你 瘦 瘦 小 小 的, 毛 头 小 伙 子 一 个! 我 当 时 是 会 议 的 记 录 员 邓 小 平 说 道, 后 来, 一 九 三 一 年 冬 天, 我 们 在 江 西 瑞 金 县 城 东 北 的 叶 坪 村, 第 二 次 见 面 那 时 候, 你 是 中 共 苏 区 中 央 局 代 理 书 记 红 一 方 面 军 总 前 委 书 记 兼 总 政 治 委 员, 我 作 为 瑞 金 县 委 书 记, 向 你 汇 报 工 作 你 的 记 性 不 错 毛 泽 东 说 道, 记 得, 跟 你 一 起 来 的, 还 有 中 共 赣 东 特 委 书 记 谢 维 俊 主 席, 你 的 记 性 也 很 不 错 邓 小 平 说 后 来, 我 在 江 西 苏 区 挨 批 判, 你 也 挨 批 判 你 和 我 的 弟 弟 毛 泽 覃 谢 维 俊, 还 有 我 的 秘 书 古 柏, 这 邓 毛 谢 古, 被 说 成 是 支 持 我 毛 泽 东 的 毛 派, 你 就 是 毛 派 的 头 子 博 古 他 们 反 对 邓 毛 谢 古, 实 际 上 就 是 反 对 我 毛 泽 东 回 忆 往 事, 感 慨 万 千, 后 来, 毛 谢 古 都 在 战 争 中 牺 牲, 只 剩 下 你 这 个 邓! 我 虽 然 侥 幸 活 了 下 来, 可 是 被 撤 了 职, 又 丢 了 老 婆, 天 天 写 检 讨, 没 人 敢 跟 我 说 话 邓 小 平 回 顾 往 事, 也 不 胜 感 叹 小 平, 正 因 为 你 是 经 过 严 峻 考 验 的, 所 以 我 两 次 把 你 定 为 接 班 人 毛 泽 东 说 道, 一 次 是 在 一 九 五 六 年, 在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八 次 全 国 代 表 大 会 上, 你 被 选

215 为 总 书 记 还 有 一 次, 那 就 是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你 被 打 倒 之 后, 我 又 重 新 起 用 你, 我 说 你 人 才 难 得 我 很 感 谢 主 席 的 支 持 邓 小 平 说 道 不 过, 你 也 使 我 失 望 毛 泽 东 终 于 坦 率 地 说 出 了 这 句 话 邓 小 平 一 听, 当 然 明 白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失 望, 无 非 是 指 他 当 选 总 书 记 之 后, 跟 刘 少 奇 一 起 实 行 修 正 主 义 路 线,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 无 非 是 指 在 林 彪 事 件 之 后, 根 据 周 恩 来 的 建 议, 毛 泽 东 重 新 起 用 他, 他 上 台 之 后 大 搞 整 顿, 几 乎 要 整 掉 文 化 大 革 命 毛 泽 东 无 法 容 忍 他 否 定 文 化 大 革 命, 于 是 发 动 了 批 邓 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运 动, 把 他 第 二 次 打 倒 主 席, 问 题 的 关 键 在 于 中 国 不 走 改 革 开 放 之 路, 就 没 有 出 路 邓 小 平 也 很 坦 率 地 说 出 了 自 己 的 见 解, 按 照 文 化 大 革 命 那 样 的 路 线 走 下 去, 中 国 经 济 必 然 走 向 崩 溃 经 济 的 崩 溃, 也 就 导 致 党 的 崩 溃, 国 家 的 崩 溃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就 是 前 车 之 鉴 不, 不,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因 为 没 有 进 行 文 化 大 革 命 毛 泽 东 连 连 摆 手, 顽 固 地 维 护 着 自 己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理 论 邓 小 平 否 定 文 化 大 革 命, 使 毛 泽 东 深 为 不 悦 毛 泽 东 说 : 我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目 的, 正 是 为 了 防 止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就 在 于 没 有 进 行 文 化 大 革 命, 没 有 防 止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你 不 是 搞 了 个 实 践 是 检 验 真 理 的 惟 一 标 准 的 大 讨 论 吗?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这 一 实 践, 正 是 证 明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理 论 的 正 确 不, 不,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正 是 证 明 了 不 进 行 对 外 开 放 不 进 行 经 济 改 革, 就 没 有 出 路 邓 小 平 针 锋 相 对 地 说, 苏 联 多 年 实 行 斯 大 林 的 计 划 经 济 那 套 僵 化 的 理 论, 使 苏 联 经 济 日 益 衰 退, 早 就 埋 下 了 亡 党 亡 国 的 祸 根 赫 鲁 晓 夫 企 图 改 革 斯 大 林 模 式, 但 是 赫 鲁 晓 夫 的 改 革 失 败 了 到 了 勃 列 日 涅 夫 时 代, 竭 尽 全 力 与 美 国 争 霸 世 界, 进 行 军 备 竞 赛, 但 是 苏 联 国 库 空 虚, 经 济 停 滞, 已 经 难 以 支 撑 到 了 戈 尔 巴 乔 夫 时 代, 苏 联 经 济 已 经 奄 奄 一 息 正 因 为 这 样, 我 以 为 党 的 中 心 工 作 不 能 是 阶 级 斗 争, 必 须 是 经 济 建 设 改 革 才 是 中 国 发 展 生 产 力 的 必 由 之 路 阶 级 斗 争, 一 抓 就 灵 千 万 不 能 忘 记 阶 级 斗 争 毛 泽 东 说 我 们 应 该 一 心 一 意 搞 建 设 必 须 把 党 的 工 作 重 点 转 移 到 经 济 建 设 上 来 落 后 就 要 挨 打! 邓 小 平 说 我 们 必 须 反 右 派, 反 右 倾 左 是 态 度 问 题, 右 是 立 场 问 题 毛 泽 东 说 其 实, 我 们 吃 亏, 就 吃 在 左 上!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下 半 年 反 右 派 斗 争 开 始, 就 越 来 越 左 到 了 文 化 大 革 命, 极 左 路 线 到 了 登 峰 造 极 的 地 步 左, 差 一 点 断 送 了 中 国 革 命! 邓 小 平 说

216 怪 不 得 人 家 说 你 是 打 左 灯, 朝 右 拐 毛 泽 东 说 我 是 说 中 国 要 警 惕 右, 但 主 要 是 防 止 左 我 们 党 根 深 蒂 固 的 是 左 邓 小 平 说 其 实, 你 是 在 反 左 的 口 号 之 下, 反 对 我 关 于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一 系 列 理 论 毛 泽 东 对 邓 小 平 的 话, 不 以 为 然 对 于 主 席, 我 始 终 是 非 常 尊 重 的 邓 小 平 说, 在 一 九 八 年 起 草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党 的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决 议 的 时 候, 我 就 多 次 强 调 过, 确 立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历 史 地 位, 坚 持 和 发 展 毛 泽 东 思 想, 这 是 最 核 心 的 一 条 你 没 有 赫 鲁 晓 夫 大 反 斯 大 林 那 样 大 反 毛 泽 东, 这 一 点 我 已 经 充 分 注 意 到 了 毛 泽 东 说 道, 不 过, 你 说 毛 泽 东 同 志 的 错 误 在 于 违 反 了 他 自 己 正 确 的 东 西, 什 么 是 错 误, 什 么 是 正 确, 全 由 你 邓 小 平 说 了 算 实 际 上, 也 就 是 把 我 符 合 你 的 需 要 的 思 想, 说 成 是 正 确 的, 把 我 的 不 符 合 你 需 要 的 思 想, 说 成 是 错 误 的 你 还 批 判 了 华 国 锋 你 说, 两 个 凡 是 的 观 点 就 是 想 原 封 不 动 地 把 毛 泽 东 同 志 晚 年 的 错 误 思 想 坚 持 下 去 所 谓 按 既 定 方 针 办, 就 是 按 毛 泽 东 同 志 晚 年 的 错 误 方 针 办 实 际 上, 你 把 毛 泽 东 思 想 分 为 毛 泽 东 同 志 早 年 的 正 确 思 想 和 毛 泽 东 同 志 晚 年 的 错 误 思 想, 取 前 者, 舍 后 者 其 实, 我 的 思 想 是 一 个 统 一 的 整 体, 不 允 许 这 样 加 以 分 割 加 以 取 舍 我 更 加 珍 视 我 晚 年 的 思 想, 也 就 是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下 继 续 革 命 的 思 想, 也 就 是 进 行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思 想 你 是 打 着 我 的 旗 帜, 反 对 我 的 路 线 不, 不 邓 小 平 这 时 反 驳 道, 从 一 九 五 七 年 反 右 派 斗 争 以 来, 您 的 思 想 越 来 越 左 您 的 晚 年 思 想 的 核 心, 是 一 个 左 字 正 因 为 这 样, 我 主 张 摈 弃 您 的 晚 年 思 想,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坚 持 和 发 展 毛 泽 东 思 想 过 去, 我 曾 经 说, 邓 小 平 和 江 青 是 两 个 钢 铁 公 司 今 天 我 们 见 面, 彼 此 成 了 两 个 钢 铁 公 司! 这 时, 毛 泽 东 笑 了, 既 然 你 我 谁 也 说 服 不 了 谁, 那 就 各 自 保 留 自 己 的 观 点 吧 是 呀, 你 我 谁 也 说 服 不 了 谁! 遇 上 这 种 场 合, 我 常 常 主 张 不 争 论 邓 小 平 也 笑 了 你 我 有 争 论, 也 有 共 同 之 处 我 拜 读 了 邓 小 平 文 选, 拜 读 了 你 和 意 大 利 女 记 者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的 谈 话 毛 泽 东 说, 我 从 你 的 文 选 中, 知 道 你 在 一 九 七 九 年 提 出 坚 持 四 项 基 本 原 则 必 须 坚 持 社 会 主 义 道 路, 必 须 坚 持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必 须 坚 持 共 产 党 的 领 导, 必 须 坚 持 马 列 主 义 毛 泽 东 思 想 ; 知 道 你 在 一 九 八 五 年 提 出 搞 资 产 阶 级 自 由 化 就 是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必 须 旗 帜 鲜 明 地 反 对 资 产 阶 级 自 由 化 ; 特 别 是 知 道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春 夏 之 交, 发 生 了 六 四 风 波 我 很 仔 细 读 了 一 九 八 九 年 六 月 九 日 你 在 接 见 首 都 戒 严 部 队 军 以 上 干 部 时 的 讲 话 我 非 常 赞 赏 你 在 这 一 历 史 的 关 键 时 刻, 力 挽 狂 澜, 采 取 坚 决 的 态 度 镇 压 了 反 革 命 动 乱!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有 今 天, 中 国 共 产 党 有 今 天, 你 是 立 了 大 功 的

217 邓 小 平 没 有 想 到, 毛 泽 东 居 然 如 此 仔 细 读 过 邓 选 两 个 钢 铁 公 司 在 坚 持 四 项 基 本 原 则 反 对 资 产 阶 级 自 由 化 和 镇 压 六 四 风 波 上, 找 到 了 共 同 点 主 席, 我 设 想 从 一 九 八 一 年 开 始 到 二 十 世 纪 末, 花 二 十 年 时 间, 使 中 国 国 民 经 济 翻 两 番, 达 到 小 康 水 平 在 这 个 基 础 上, 再 花 五 十 年 的 时 间, 再 翻 两 番, 达 到 中 等 发 达 国 家 的 水 平 邓 小 平 说 应 当 说, 在 经 济 建 设 方 面, 你 比 我 踏 实, 我 有 点 浮 躁, 急 于 求 成, 恨 铁 不 成 钢 这 时, 毛 泽 东 居 然 作 了 自 我 批 评, 一 九 五 七 年 十 一 月, 面 对 着 赫 鲁 晓 夫 提 出 十 五 年 苏 联 将 超 过 美 国 的 挑 战, 我 提 出 了 用 十 五 年 左 右 的 时 间, 也 就 是 在 一 九 七 二 年 赶 上 英 国, 并 设 想 再 用 二 十 年 到 三 十 年 时 间, 也 就 是 在 二 零 零 零 年 左 右, 赶 上 并 超 过 美 国 当 时 提 出 的 在 短 期 内 超 英 赶 美 的 口 号, 看 来 是 过 于 急 躁 毛 泽 东 在 作 了 一 点 自 我 批 评 之 后, 话 题 一 转, 又 批 评 起 邓 小 平 来 : 我 还 注 意 到, 在 邓 小 平 文 选 中, 收 入 你 和 美 国 哥 伦 比 亚 广 播 公 司 六 十 分 钟 节 目 记 者 迈 克 华 莱 士 在 一 九 八 六 年 九 月 的 谈 话 就 连 这 位 美 国 记 者, 都 向 你 提 出 了 一 系 列 尖 锐 的 问 题 : 邓 小 平 领 导 下 的 中 国 和 毛 泽 东 领 导 下 的 中 国 是 不 一 样 的, 毛 泽 东 逝 世 已 经 十 年, 他 对 现 在 的 一 些 事 会 怎 么 看? 现 在 的 领 导 人 主 张 致 富 光 荣, 主 张 个 人 幸 福, 允 许 私 人 办 企 业, 准 备 搞 政 治 改 革, 人 民 有 了 言 论 自 由, 这 一 切 同 毛 泽 东 的 主 张 都 不 一 样, 毛 泽 东 会 怎 么 看? 他 还 问, 现 在 中 国 领 导 提 出 致 富 光 荣 的 口 号,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很 多 人 对 此 感 到 意 外, 这 个 口 号 同 共 产 主 义 有 什 么 关 系? 这 个 美 国 记 者, 已 经 把 话 说 得 很 明 白, 你 在 中 国 搞 的 是 资 本 主 义, 就 连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很 多 人 对 此 都 感 到 意 外! 邓 小 平 当 然 又 进 行 反 驳 :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有 所 谓 宁 要 穷 的 共 产 主 义, 不 要 富 的 资 本 主 义 其 实, 富 不 一 定 就 是 资 本 主 义, 穷 不 一 定 就 是 共 产 主 义 按 照 马 克 思 的 观 点, 共 产 主 义 社 会 是 物 质 极 大 丰 富 的 社 会 现 在, 中 国 老 百 姓 普 遍 富 了, 富 了 并 不 意 味 就 是 资 本 主 义 当 毛 泽 东 准 备 与 邓 小 平 再 度 交 锋 时, 忽 然 笑 了 : 我 们 两 个 钢 铁 公 司, 还 是 不 争 论 为 好 不 然 一 直 争 到 天 亮, 谁 也 说 服 不 了 谁 毛 泽 东 与 邓 小 平 你 一 枝, 我 一 根, 在 烟 雾 中 交 谈, 烟 灰 缸 里 积 满 了 烟 头 和 烟 灰 屋 里 烟 雾 大 浓, 连 毛 泽 东 都 觉 得 有 点 窒 息 感, 便 站 起 来 开 了 一 扇 窗 通 风 待 烟 雾 渐 渐 散 去, 毛 泽 东 回 头 一 看, 邓 小 平 已 不 知 去 向 毛 泽 东 这 才 明 白, 刚 才 太 倦 了, 坐 在 沙 发 上 睡 着 了, 做 了 一 梦

218 对 江 泽 民 的 谆 谆 教 导 大 约 刚 才 抽 烟 大 多 的 缘 故, 本 来 就 有 着 入 睡 难 的 毛 泽 东, 这 时 候 更 难 入 眠 了 夜 读 是 毛 泽 东 多 年 来 的 习 惯 毛 泽 东 见 到 客 房 会 客 室 的 大 玻 璃 柜 里, 放 着 许 多 装 帧 考 究 的 大 书, 既 有 中 国 古 典 文 学 四 大 名 著 红 楼 梦 水 浒 传 三 国 演 义 西 游 记, 也 放 着 红 与 黑 安 娜 卡 列 尼 娜 约 翰 克 里 斯 朵 夫 牛 虻 等 外 国 文 学 名 著 此 外, 还 有 鲁 迅 全 集 巴 金 文 集 第 三 帝 国 的 兴 亡 等 等 毛 泽 东 打 开 玻 璃 柜, 伸 手 取 书 的 时 候, 那 书 怎 么 也 拿 不 出 来 细 细 一 看, 那 一 排 排 的 书 全 是 假 的, 只 有 最 前 面 的 一 本 书 有 封 面 最 后 面 的 一 本 书 有 封 底, 其 余 的 书 只 有 书 脊! 如 果 说, 皇 帝 套 房 的 御 书 房 里 那 几 本 装 模 作 样 的 线 装 书 还 是 真 书 的 话, 张 豪 家 中 的 这 些 书, 全 是 摆 摆 样 子 的 假 书 毛 泽 东 觉 得, 倒 是 张 军 家 中 的 书 房, 货 真 价 实, 有 着 许 多 毛 泽 东 感 兴 趣 的 书 可 惜, 今 晚 只 能 呆 在 这 无 书 世 界, 不 能 回 到 张 军 的 书 房 此 外, 毛 泽 东 以 为, 张 霞 家 的 书 房 也 不 错, 有 那 么 多 中 文 书 和 英 文 书 毛 泽 东 十 分 感 叹, 就 张 家 三 代 而 言, 钱 越 多 的 人 书 越 少! 就 在 毛 泽 东 陷 于 无 书 可 读 的 苦 恼 的 时 候, 响 起 了 敲 门 声 在 这 深 更 半 夜, 有 谁 来 访 呢? 请 进! 毛 泽 东 打 开 了 会 客 室 的 门, 见 到 一 个 中 等 身 材 胖 胖 的 男 子, 戴 一 副 宽 边 深 色 眼 镜, 西 装 革 履, 教 授 派 头 来 者 用 带 有 苏 北 口 音 的 普 通 话 问 道 : 请 问, 毛 泽 东 主 席 在 吗? 毛 泽 东 倒 是 一 眼 就 认 出 来 访 者 是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江 泽 民, 因 为 毛 泽 东 早 就 从 照 片 上 认 识 这 位 总 书 记, 说 道 : 欢 迎! 欢 迎! 总 工 程 师 同 志! 江 泽 民 愣 了 一 下 毛 泽 东 补 充 说 了 一 句 : 刚 才, 总 设 计 师 邓 小 平 同 志 来 过, 现 在 我 要 接 待 总 工 程 师 江 泽 民 同 志 了 经 毛 泽 东 这 么 一 说, 江 泽 民 细 细 打 量 面 前 这 位 长 胡 子, 长 头 发 的 长 者, 这 才 发 现 跟 过 去 从 照 片 上 认 识 的 毛 泽 东 十 分 相 像 江 泽 民 哈 哈 大 笑 起 来, 紧 握 着 毛 泽 东 的 手, 进 入 会 客 室 主 席 怎 么 留 起 胡 子 长 发 来 了? 江 泽 民 提 出 跟 邓 小 平 一 样 的 问 题 虽 然

219 江 泽 民 是 平 生 第 一 次 见 到 毛 泽 东, 虽 然 如 今 人 们 也 称 江 泽 民 为 江 主 席, 但 是 他 仍 按 照 当 年 人 们 的 习 惯, 称 呼 毛 泽 东 为 主 席 我 现 在 不 当 主 席, 我 是 书 法 家 艺 术 家 当 然 留 胡 子 长 头 发 毛 泽 东 用 回 答 邓 小 平 的 话, 回 答 江 泽 民 刚 才, 小 平 同 志 给 我 打 电 话, 说 是 见 到 了 您, 所 以 我 马 上 从 中 南 海 赶 来 了 江 泽 民 说 道 我 很 高 兴 见 到 你 毛 泽 东 风 趣 地 说 道, 用 小 平 的 话 来 说, 我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一 代 的 领 导 核 心 毛 核 心 ; 小 平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二 代 的 领 导 核 心 邓 核 心 ; 你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三 代 的 领 导 核 心 江 核 心 今 天, 毛 核 心 既 见 到 了 邓 核 心, 又 见 到 了 江 核 心, 我 非 常 高 兴 我 希 望 再 过 些 日 子, 能 够 见 到 中 国 共 产 党 第 四 代 的 领 导 核 心 主 席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创 始 人, 是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的 缔 造 者 我 能 够 见 到 主 席, 深 为 荣 幸 江 泽 民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显 得 恭 恭 敬 敬, 有 点 拘 束 毛 泽 东 问 江 泽 民 : 你 喜 欢 中 华 牌 香 烟 还 是 熊 猫 牌 香 烟? 江 泽 民 摇 头 道 : 谢 谢 主 席, 我 不 抽 烟 毛 泽 东 道 : 你 没 有 继 承 毛 核 心 和 邓 核 心 的 光 荣 传 统 嘛! 毛 泽 东 说 罢, 大 笑 起 来 江 泽 民 也 跟 着 大 笑, 打 消 了 拘 束 感 不 过,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江 泽 民 毕 竟 是 晚 辈, 所 以 他 们 的 谈 话 总 是 毛 泽 东 问, 江 泽 民 答 毛 泽 东 道 : 烟 花 三 月 下 扬 州, 你 的 老 家 扬 州 是 鱼 米 之 乡 哪! 江 泽 民 说 : 我 的 祖 辈 原 籍 江 西 婺 源, 后 来 迁 往 扬 州 毛 泽 东 道 : 听 说, 你 喜 欢 唱 歌, 会 吹 笛 子, 也 会 写 诗, 书 法 也 还 可 以 江 泽 民 说 : 那 是 从 小 受 祖 父 江 石 溪 影 响, 他 是 落 第 秀 才, 毕 生 从 医 毛 泽 东 问 : 听 说, 你 是 烈 士 遗 孤? 江 泽 民 答 道 : 我 的 三 叔 江 上 青 是 革 命 烈 士 三 叔 牺 牲 之 后, 我 父 亲 把 我 过 继 给 三 叔 家 毛 泽 东 又 问 : 听 说, 你 在 基 层 干 了 几 十 年, 是 一 个 台 阶 一 个 台 阶 上 来 的 江 泽 民 答 道 : 我 在 上 海 长 春 武 汉 做 过 多 年 基 层 工 作, 后 来 调 到 第 一 机 械 工 业 部 一 九 八 五 年, 担 任 上 海 市 市 长

220 毛 泽 东 又 问 : 一 九 八 五 年 你 几 岁? 江 泽 民 答 道 : 五 十 九 岁 毛 泽 东 说 : 你 是 在 一 九 八 九 年 六 四 风 波 之 后, 担 任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应 该 是 六 十 三 岁 我 在 一 九 四 三 年 成 为 中 共 中 央 主 席, 那 时 候 我 五 十 岁 我 在 一 九 四 九 年 担 任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主 席, 五 十 六 岁 小 平 在 一 九 五 二 年 成 为 国 务 院 副 总 理, 四 十 八 岁 一 九 五 六 年, 他 担 任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五 十 二 岁 看 来, 过 了 知 天 命 之 年, 人 才 走 向 成 熟 邓 小 平 这 位 总 设 计 师 选 择 了 你 这 位 总 工 程 师, 是 选 择 对 了 江 泽 民 说 : 您 和 小 平 同 志, 都 是 经 历 了 严 峻 的 战 火 的 考 验, 是 从 枪 林 弹 雨 中 走 过 来 的, 比 我 们 在 和 平 环 境 中 成 长 起 来 的 这 一 代, 更 加 艰 难 这 时, 毛 泽 东 点 燃 一 根 中 华 牌 香 烟, 抽 了 一 口 : 战 争 的 考 验 固 然 是 严 峻 的, 但 是 经 济 建 设 中 的 难 关, 是 另 一 种 考 验 照 我 看, 你 这 位 江 核 心, 有 几 件 事 办 得 不 错 : 一 是 经 受 了 六 四 风 波 的 严 格 磨 炼, 使 党 从 极 其 困 难 的 状 态 中 走 出 来 ; 二 是 恢 复 了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对 香 港 澳 门 的 主 权, 使 统 一 祖 国 的 大 业 向 前 大 大 跨 进 了 一 步 ; 三 是 经 济 建 设 一 直 保 持 百 分 之 八 左 右 的 年 增 长 率, 使 中 国 的 经 济 实 力 有 了 长 足 的 进 展 听 到 毛 泽 东 的 表 彰, 江 泽 民 连 忙 说 : 我 们 这 一 代, 是 站 在 巨 人 的 肩 膀 上, 是 站 在 您 和 小 平 同 志 的 肩 膀 上 请 主 席 对 我 们 的 工 作, 多 多 给 予 批 评 毛 泽 东 抽 了 一 口 烟, 深 沉 地 说 道 : 中 国 现 在 是 家 大 业 大 一 九 五 八 年, 当 时 我 想 把 中 国 的 钢 铁 产 量 搞 到 一 零 七 零 一 千 零 七 十 万 吨, 发 动 大 炼 钢 铁 运 动, 老 百 姓 把 家 里 的 旧 铁 锅 都 拿 出 来 了, 好 不 容 易 才 完 成 一 零 七 零 现 在 中 国 的 钢 铁 产 量 超 过 了 一 亿 吨 上 海 的 一 个 宝 钢 的 年 产 量, 就 超 过 了 一 零 七 零 经 济 上 去 了, 生 活 富 裕 了, 要 警 惕 卫 星 上 天, 红 旗 落 地! 这 时, 江 泽 民 从 衣 袋 里 掏 出 笔 记 本, 记 录 毛 泽 东 的 最 高 指 示 毛 泽 东 继 续 说 道 : 苏 联 亡 党 亡 国 的 教 训, 要 深 刻 记 取 要 坚 决 批 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要 打 倒 走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的 当 权 派! 要 警 惕 赫 鲁 晓 夫 式 的 人 物! 要 铲 除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的 温 床!

221 江 泽 民 以 小 辈 的 身 份, 在 毛 泽 东 面 前 只 是 记 录 而 已, 他 不 可 能 像 邓 小 平 那 样 跟 毛 泽 东 争 论 毛 泽 东 呢? 往 日, 他 需 要 起 草 什 么 文 件, 跟 前 就 坐 着 政 治 秘 书 陈 伯 达 或 者 胡 乔 木 他 说 一 句, 陈 伯 达 或 者 胡 乔 木 就 记 一 句 这 时 候, 他 仿 佛 把 眼 前 的 江 泽 民, 当 成 了 陈 伯 达 或 者 胡 乔 木 一 句 又 一 句 地 口 授 着 : 阶 级 斗 争 要 天 天 讲, 月 月 讲, 年 年 讲 要 把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要 不 断 进 行, 要 七 八 年 来 一 次! 要 横 扫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要 斗 私 批 修! 扫 帚 不 到, 灰 尘 照 例 不 会 自 己 跑 掉 江 泽 民 只 管 埋 头 记 录, 对 于 毛 泽 东 的 谆 谆 教 导 不 置 一 词 毛 泽 东 接 着 又 说 道 : 在 你 们 现 在 全 面 对 外 开 放 的 时 候, 要 特 别 警 惕 西 方 的 腐 朽 思 想 的 侵 蚀, 要 警 惕 帝 国 主 义 的 颠 覆 阴 谋 别 忘 了 当 年 的 美 国 国 务 卿 杜 勒 斯 所 说 的 一 句 名 言 : 寄 希 望 于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第 三 代 第 四 代 也 别 忘 了, 堡 垒 最 容 易 从 内 部 攻 破! 毛 泽 东 再 三 叮 咛 : 你 应 该 多 读 一 读 一 九 六 六 年 五 月 十 六 日 中 共 中 央 关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纲 领 性 文 件 五 一 六 通 知 江 泽 民 依 然 只 顾 记 录 大 约 是 过 于 疲 倦, 或 者 是 由 于 江 泽 民 毫 无 反 应, 毛 泽 东 说 着 那 番 不 知 说 过 多 少 遍 的 话, 竟 然 睡 着 了 老 人 总 是 睡 得 不 深 毛 泽 东 睡 了 一 会 儿, 又 醒 了 过 来 他 睁 眼 一 看, 手 持 笔 记 本 的 江 泽 民 早 已 不 知 去 向

222 泼 辣 记 者 法 拉 奇 来 访 就 在 江 泽 民 离 去 之 后, 又 响 起 了 敲 门 声 刚 才 江 泽 民 敲 门, 那 声 音 轻 轻 的, 因 为 江 泽 民 对 于 毛 泽 东 充 满 敬 慕 感 ; 然 而, 这 一 位 的 敲 门 声 却 是 重 重 的, 仿 佛 是 煤 气 公 司 的 抄 表 员 上 门 抄 表, 或 者 是 电 话 公 司 的 师 傅 上 门 修 理 毛 泽 东 开 了 门, 出 乎 意 外, 站 在 门 外 的 竟 然 是 一 位 长 发 披 肩 的 外 国 中 年 女 士, 双 肩 背 着 一 个 牛 津 挎 包 毛 泽 东 仿 佛 在 什 么 书 上 见 到 过 她 的 照 片 她 打 量 了 毛 泽 东 许 久, 说 道 : Are you Chairman Mao? 当 年, 毛 泽 东 跟 英 文 秘 书 林 克 学 过 英 语, 能 够 听 懂 这 样 的 您 是 毛 主 席? 的 简 单 英 语 毛 泽 东 答 道 : Yes. 那 位 女 士 自 我 介 绍 说 : I am Oriana Fallaci. 毛 泽 东 一 听, 原 来 是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意 大 利 的 名 记 者 毛 泽 东 记 得, 在 那 本 女 人 与 神 话 奥 琳 埃 娜 法 拉 奇 传 上, 见 到 过 她 的 照 片 另 外, 从 邓 小 平 文 选 上, 读 到 过 她 在 一 九 八 年 八 月 采 访 邓 小 平 的 谈 话 记 录 毛 泽 东 明 白, 这 位 以 提 问 泼 辣 著 称 的 女 记 者, 要 找 他 唇 枪 舌 战 一 番 毛 泽 东 记 起 床 头 的 黑 色 电 钮, 摁 了 一 下 半 分 钟 之 后, 响 起 了 敲 门 声, 张 霞 来 了 张 霞 原 本 以 为 毛 泽 东 身 体 不 适, 一 看 会 客 室 里 坐 着 一 位 外 宾, 就 明 白 一 定 是 请 她 来 当 翻 译 当 张 霞 知 道 是 法 拉 奇 前 来 采 访 时, 显 得 非 常 兴 奋 这 时 候, 法 拉 奇 已 经 从 牛 津 挎 包 里 取 出 录 音 机 照 相 机 摄 像 机 和 笔 记 本, 摆 开 了 采 访 的 阵 势 毛 泽 东 在 沙 发 上 坐 好 张 霞 帮 他 把 白 衬 衫 的 领 口 钮 扣 扣 上 : 当 张 霞 问 毛 泽 东, 是 不 是 该 系 上 一 根 领 带 时, 毛 泽 东 连 连 摇 头 法 拉 奇 的 准 备 工 作 一 切 就 绪, 就 在 毛 泽 东 对 面 的 沙 发 上 坐 了 下 来

223 法 拉 奇 端 详 了 一 下 毛 泽 东, 建 议 毛 泽 东 把 络 腮 胡 子 以 及 假 长 发 除 去, 恢 复 本 来 面 目 因 为 整 个 采 访 过 程, 法 拉 奇 要 用 自 动 遥 控 摄 像 机 拍 摄 下 来 毛 泽 东 思 索 了 一 下, 同 意 了 法 拉 奇 的 意 见 张 霞 帮 助 毛 泽 东 卸 装 于 是, 坐 在 沙 发 上 的, 便 是 人 们 经 常 从 照 片 电 影 中 见 到 的 那 个 毛 泽 东 了 卸 装 之 后, 毛 泽 东 顿 时 感 到 轻 松, 因 为 那 络 腮 胡 子 和 长 头 发, 毕 竟 是 一 种 累 赘 法 拉 奇 一 上 来, 就 这 么 提 问 : 请 问 毛 主 席, 您 的 御 林 军 是 八 三 四 一 部 队 八 三 四 一 意 味 着 您 在 八 十 三 岁 时 离 开 这 个 世 界, 而 这 时 您 作 为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袖, 从 一 九 三 五 年 的 遵 义 会 议 算 起, 正 好 是 四 十 一 年 这 是 一 种 天 意, 您 说 对 吗? 毛 泽 东 马 上 就 领 略 这 位 女 记 者 提 问 的 猛 烈 火 力, 笑 道 : 我 是 一 个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不 相 信 有 什 么 天 意 那 只 能 说 是 一 种 偶 然 的 巧 合 法 拉 奇 : 遵 义 会 议, 是 您 政 治 生 涯 中 的 重 要 里 程 碑 在 那 次 会 议 上, 您 联 合 张 闻 天 王 稼 祥 发 动 突 然 袭 击, 从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博 古 手 中 夺 取 了 领 导 权 能 不 能 说, 您 的 一 生, 是 善 于 玩 弄 权 术 的 一 生? 毛 泽 东 : 遵 义 会 议 确 实 是 一 次 里 程 碑 式 的 会 议 我 得 到 了 绝 大 多 数 与 会 者 的 支 持, 其 中 包 括 原 三 人 团 之 一 的 周 恩 来 的 支 持 法 拉 奇 : 有 人 说, 您 如 果 在 一 九 五 六 年 去 世, 您 就 是 世 界 上 最 伟 大 最 光 荣 最 正 确 的 革 命 领 袖 了 毛 泽 东 当 然 明 白 法 拉 奇 提 问 的 含 意, 却 故 意 反 问 : 为 什 么 你 那 么 看 重 一 九 五 六 年? 法 拉 奇 : 那 是 因 为 你 在 一 九 五 七 年 的 反 右 派 斗 争 中 摧 残 了 一 百 万 知 识 分 子, 在 接 下 去 的 大 跃 进 运 动 中 饿 死 了 三 千 万 农 民, 到 了 十 年 文 革, 几 乎 把 中 国 折 腾 到 快 要 崩 溃 的 地 步! 所 以, 如 果 您 在 一 九 五 六 年 去 世 的 话, 您 就 不 会 犯 晚 年 那 么 多 不 可 饶 恕 的 错 误 在 苏 联, 列 宁 在 一 九 一 七 年 领 导 十 月 革 命 成 功 之 后 的 第 七 年 一 九 二 四 年 就 去 世 了, 所 以 列 宁 没 有 给 人 留 下 太 坏 的 印 象 斯 大 林 就 不 一 样, 他 的 双 手 沾 满 他 的 战 友 们 的 鲜 血! 毛 泽 东 : 我 只 能 用 一 句 话 来 回 答 你 偏 见 比 无 知 离 真 理 更 远! 法 拉 奇 : 有 人 评 价 您 是 马 克 思 + 秦 始 皇, 或 者 说 是 用 马 克 思 主 义 武 装 起 来 的 秦 始 皇, 您 以 为 如 何? 毛 泽 东 : 不 错, 我 尊 崇 秦 始 皇 一 九 七 三 年 九 月 二 十 三 日, 我 在 会 见 埃 及

224 副 总 统 沙 非 时, 就 说 过 : 秦 始 皇 是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第 一 个 有 名 的 皇 帝, 我 也 是 秦 始 皇 林 彪 骂 我 是 秦 始 皇, 中 国 历 来 分 两 派, 一 派 讲 秦 始 皇 好, 一 派 讲 秦 始 皇 坏 我 赞 成 秦 始 皇, 不 赞 成 孔 夫 子 接 着, 毛 泽 东 说 起 他 对 秦 始 皇 的 评 价 : 早 几 十 年 中 国 的 国 文 教 科 书 就 说 秦 始 皇 不 错 了, 车 同 轨, 书 同 文, 统 一 度 量 衡 就 是 李 白 讲 秦 始 皇, 开 头 一 大 段 也 是 讲 他 了 不 起 秦 王 扫 六 合, 虎 视 何 雄 哉! 挥 剑 决 浮 云, 诸 侯 尽 西 来 一 大 篇, 只 是 屁 股 后 头 搞 了 两 句 : 但 见 三 泉 下, 金 棺 葬 寒 灰 就 是 说 他 还 是 死 了 你 李 白 呢? 尽 想 做 官! 结 果 充 军 贵 州, 走 到 白 帝 城, 普 赦 令 下 来 了 于 是 乎, 朝 辞 白 帝 彩 云 间 其 实, 他 尽 想 做 官 梁 甫 吟 说 现 在 不 行, 将 来 有 希 望 君 不 见 高 阳 酒 徒 起 草 中, 指 挥 楚 汉 如 旋 蓬 那 时 神 气 十 足 我 加 上 几 句, 比 较 完 全 : 不 料 韩 信 不 听 话, 十 万 大 军 下 历 城 齐 王 火 冒 三 千 丈, 抓 了 酒 徒 付 鼎 烹, 把 他 下 了 油 锅 了 毛 泽 东 说 : 我 还 给 郭 沫 若 写 过 一 首 诗, 题 目 叫 读 封 建 论 呈 郭 老 毛 泽 东 说 着, 背 诵 起 自 己 的 诗 : 劝 君 少 骂 秦 始 皇, 焚 坑 事 业 要 商 量 祖 龙 魂 死 秦 犹 在, 孔 学 名 高 实 秕 糠 百 代 都 行 秦 政 法, 十 批 不 是 好 文 章 熟 读 唐 人 封 建 论, 莫 从 子 厚 返 文 王 虽 说 张 霞 在 美 国 留 学 多 年, 英 语 不 错, 可 是 翻 译 起 毛 泽 东 关 于 秦 始 皇 的 评 价 以 及 那 首 诗, 还 是 费 了 九 牛 二 虎 之 力 毛 泽 东 说 完 秦 始 皇, 接 着 说 道 : 攻 击 我 的 人, 总 爱 骂 我 是 当 代 秦 始 皇, 是 马 克 思 + 秦 始 皇 其 实, 秦 始 皇 无 非 是 专 制 独 裁 面 对 错 综 复 杂 的 阶 级 斗 争, 我 就 是 要 讲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就 是 要 镇 压 无 产 阶 级 的 敌 人 法 拉 奇 : 您 离 开 这 个 世 界 之 后, 被 您 的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装 进 水 晶 棺, 成 了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的 展 览 品 这 是 您 生 前 的 意 愿 吗? 毛 泽 东 : 一 个 人 死 了 之 后, 只 能 听 任 别 人 摆 布 我 提 倡 火 葬, 是 政 治 局 里 第 一 个 在 文 告 上 签 字 逝 世 以 后 遗 体 火 葬 的 领 导 人 法 拉 奇 : 那 您 什 么 评 价 邓 小 平 呢? 毛 泽 东 : 我 说 过 邓 小 平 人 才 难 得

225 法 拉 奇 : 华 国 锋 把 您 作 为 展 览 品, 而 邓 小 平 把 您 作 为 木 偶 邓 小 平 实 际 上 是 打 着 你 的 旗 号, 把 毛 泽 东 思 想 空 壳 化, 抽 去 了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实 质 您 同 意 在 邓 小 平 主 持 下 所 写 出 来 的 关 于 建 国 以 来 若 干 历 史 问 题 的 决 议 吗? 毛 泽 东 : 我 无 法 同 意 那 个 决 议 中 对 于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否 定, 我 始 终 认 为, 我 所 发 动 和 领 导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对 于 防 止 资 本 主 义 复 辟, 对 于 批 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是 非 常 必 要 的, 是 非 常 及 时 的 法 拉 奇 : 那 么 您 如 何 评 价 苏 联 解 体, 东 欧 易 帜 呢? 毛 泽 东 : 苏 联 解 体, 东 欧 易 帜 恰 恰 证 明 了 开 展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重 要 性 和 必 要 性 法 拉 奇 : 您 曾 经 说 过 阶 级 斗 争 一 抓 就 灵, 而 在 今 日 中 国 却 是 一 私 就 灵 您 如 何 看 待 私 营 经 济 也 就 是 所 谓 的 非 公 经 济 在 中 国 的 飞 速 发 展 呢? 毛 泽 东 : 我 主 张 要 斗 私 批 修 法 拉 奇 : 有 人 把 毛 泽 东 思 想 概 括 为 阶 级 斗 争 公 有 制 计 划 经 济 大 民 主 反 西 方 批 判 现 代 修 正 主 义, 那 么 您 以 为 如 何 呢? 毛 泽 东 : 我 劝 这 位 概 括 者 系 统 的 读 一 下 我 的 著 作 法 拉 奇 : 您 读 过 您 的 私 人 医 生 李 志 绥 关 于 您 的 回 忆 录 吗? 毛 泽 东 : 没 有 读 过 李 志 绥 不 是 我 的 私 人 医 生, 而 是 我 的 保 健 医 生 此 人 医 术 高 明, 但 品 德 不 好 法 拉 奇 : 姑 且 不 论 李 志 绥 在 回 忆 录 中 所 写 的 种 种 内 幕, 我 注 意 到, 一 九 二 八 年 五 月 您 在 井 冈 山 上 与 贺 子 珍 同 居 的 时 候, 您 的 元 配 夫 人 杨 开 慧 并 未 去 世, 而 是 带 着 长 子 毛 岸 英 被 关 押 在 湖 南 军 阀 何 键 狱 中 她 在 一 九 三 年 十 一 月 四 日 被 何 键 枪 决, 年 仅 二 十 九 岁 毛 泽 东 : 当 时, 道 路 阻 隔, 消 息 封 闭, 我 并 不 知 道 杨 开 慧 的 情 况 我 一 直 怀 念 我 的 妻 子 杨 开 慧 一 九 五 七 年 我 所 写 的 蝶 恋 花, 就 是 为 怀 念 杨 开 慧 而 写 的, 我 称 她 为 骄 杨 一 九 六 二 年, 当 章 士 钊 先 生 问 及 骄 杨 的 含 义 时, 我 答 复 说, 女 子 革 命 而 丧 其 元, 焉 得 不 骄 法 拉 奇 : 我 从 美 国 记 者 斯 诺 史 沫 特 莱 以 及 那 位 共 产 国 际 代 表 李 德 的 回 忆 录 中 得 知, 一 九 三 七 年 贺 子 珍 从 延 安 出 走, 是 因 为 史 沫 特 莱 带 来 一 位 漂 亮 的 女 翻 译 吴 莉 莉 ( 又 名 吴 广 惠 ), 引 起 贺 子 珍 的 猜 忌 就 在 贺 子 珍 出 走 西 安 之 际, 上 海 影 星 江 青 ( 蓝 苹 ) 来 到 了 延 安, 成 了 您 的 第 三 位 妻 子 您 为 什 么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起 用 江 青, 担 任 中 央 文 革 小 组 第 一 副 组 长 呢?

226 毛 泽 东 : 这 是 因 为 当 时 江 青 最 能 领 会 我 的 思 想, 所 以 成 为 我 发 动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得 力 助 手 法 拉 奇 : 您 预 料 在 您 离 开 这 个 世 界 之 后, 江 青 必 定 会 被 赶 下 台? 毛 泽 东 : 这 当 然 在 我 的 预 料 之 中 江 青 个 性 太 强, 树 敌 太 多 我 多 次 劝 过 她, 要 团 结 大 多 数, 她 不 听 所 以 她 被 华 国 锋 叶 剑 英 逮 捕, 完 全 是 咎 由 自 取 法 拉 奇 : 在 您 离 开 这 个 世 界 之 后, 人 们 清 点 您 的 遗 物, 发 现 您 存 有 一 百 多 万 元 人 民 币 的 稿 费 在 当 时 的 中 国, 这 是 一 个 天 文 数 字 您 天 天 说, 要 限 制 资 产 阶 级 法 权, 要 均 贫 富, 连 八 级 工 资 制 您 都 以 为 不 合 理, 为 什 么 却 允 许 自 己 拿 那 么 多 的 稿 费? 毛 泽 东 : 我 这 个 人, 指 挥 千 军 万 马, 打 过 那 么 多 仗, 却 从 来 不 佩 枪, 不 摸 枪 书 生 报 国 无 长 物, 惟 有 手 中 笔 如 刀, 我 倒 是 笔 不 离 身 即 便 是 在 井 冈 山, 在 二 万 五 千 里 长 征 途 中, 我 一 直 让 我 的 妻 子 贺 子 珍 带 着 文 具 袋, 袋 里 装 着 纸 砚 毛 笔 纤 笔 一 枝 谁 与 似? 三 千 毛 瑟 精 兵 我 很 欣 赏 拿 破 仑 说 的 一 句 话, 一 枝 笔 可 以 抵 得 过 三 千 枝 毛 瑟 枪 我 是 用 我 的 文 房 四 宝, 打 败 国 民 党 的 四 大 家 族 同 样, 我 这 个 人, 当 党 的 主 席 国 家 主 席, 批 拨 过 亿 万 经 费, 我 却 从 来 不 摸 钱, 我 的 身 边 永 远 没 有 一 分 钱 我 的 钱 是 由 管 理 员 吴 连 登 代 管, 我 并 不 知 道 我 究 竟 有 多 少 钱 法 拉 奇 : 在 今 日 中 国, 用 邓 小 平 的 话 来 说, 允 许 一 部 分 人 先 富 起 来 在 这 先 富 起 来 人 群 之 中, 亿 万 富 翁 也 相 当 多 今 日 中 国, 您 的 财 富 不 仅 无 法 跟 非 公 经 济 的 老 板 们 相 比, 也 无 法 跟 日 进 斗 金 的 明 星 们 比 在 今 天, 您 仍 主 张 宁 要 社 会 主 义 的 草, 不 要 资 本 主 义 的 苗 吗? 毛 泽 东 : 我 仍 然 认 为, 坚 持 社 会 主 义 道 路 是 最 重 要 的 最 近 三 天 以 来, 我 住 过 每 天 房 价 为 九 千 美 元 的 北 京 饭 店 皇 帝 套 间, 坐 过 房 地 产 大 老 板 的 林 肯 豪 华 加 长 轿 车, 也 去 过 大 杂 院, 跟 残 疾 人 下 岗 工 人 打 工 仔 们 一 起 吃 盒 饭 中 国 老 百 姓 过 去 天 天 唱 东 方 红, 是 因 为 我 能 够 为 人 民 谋 幸 福 今 日 中 国 巨 大 的 贫 富 差 别, 使 我 深 感 不 安 法 拉 奇 : 您 认 为 今 日 中 国 最 令 您 担 心 的 是 什 么? 毛 泽 东 : 腐 败! 往 日, 资 产 阶 级 的 炮 弹, 还 要 裹 上 一 层 糖 衣 ; 现 在, 已 经 是 万 炮 齐 轰, 明 目 张 胆 腐 败 是 癌 症, 是 党 的 癌 症! 我 担 任 中 国 党 政 领 导 时, 送 礼 者 甚 多 比 如, 一 九 六 四 年 非 洲 一 个 国 家 的 总 统 送 了 一 个 大 象 牙, 两 个 人 都 抬 不 动 ; 瑞 士 总 统 送 了 两 块 全 金 表 当 时 工 作 人 员 把 这 两 块 金 表 给 我 看 的 时 候, 问 我 是 否 留 下? 我 说 : 这 种 礼 品 不 能 要, 谁 当 主 席 他 送 给 谁, 你 当 主 席 也 会 送 给 你 我 是 代 表 人 民 的, 这 种 礼 品 不 能 收, 一 定 要 送 仓 库 法 拉 奇 : 今 天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领 导 人 也 意 识 到 腐 败 的 严 重 性, 不 断 开 展 反 腐 败 斗 争, 也 清 除 了 像 陈 希 同 成 克 杰 胡 长 清 这 样 的 高 层 腐 败 分 子 但 是, 问 题

227 的 关 键 在 于 中 国 共 产 党 实 行 一 党 专 政, 没 有 监 督 的 权 力 是 最 容 易 孳 生 腐 败 的 您 认 为 中 国 可 能 实 行 两 党 制 多 党 制 吗? 毛 泽 东 用 很 坚 决 的 口 气 回 答 说 : 资 本 主 义 的 政 治 制 度, 不 可 能 搬 到 中 国 来, 因 为 中 国 是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法 拉 奇 : 难 道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就 一 定 是 一 党 专 政?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领 导 人 就 一 定 是 终 身 制?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就 一 定 采 取 由 领 袖 指 定 接 班 人 的 制 度? 朝 鲜 劳 动 党 领 袖 金 日 成 甚 至 指 定 儿 子 金 正 日 接 班, 实 行 封 建 皇 帝 的 世 袭 制! 这 有 什 么 民 主 可 言? 毛 泽 东 :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的 民 主 是 表 面 上 的 民 主 你 别 看 美 国 竞 选 总 统 轰 轰 烈 烈, 但 是 历 届 美 国 总 统, 哪 一 个 不 是 百 万 富 翁? 哪 一 个 不 是 资 产 阶 级 的 代 表 人 物? 在 中 国,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老 百 姓 享 有 最 充 分 的 民 主, 大 鸣 大 放 大 字 报 大 辩 论 这 四 大, 就 是 民 主 的 充 分 体 现 法 拉 奇 : 邓 小 平 对 您 的 评 价 是 三 七 开, 陈 云 对 您 的 评 价 是 十 二 个 字 开 国 有 功, 建 国 有 过, 文 革 有 罪 您 如 何 看 待 他 们 的 评 价? 毛 泽 东 : 我 向 来 只 管 大 步 向 前 进 至 于 别 人 如 何 评 价, 那 是 别 人 的 事, 与 我 无 关 不 过, 我 绝 对 不 可 能 接 受 文 革 有 罪 这 样 的 评 价 我 始 终 认 为, 发 动 和 领 导 文 化 大 革 命, 比 战 胜 蒋 介 石 更 加 重 要 法 拉 奇 : 听 说, 您 的 秘 书 田 家 英 曾 经 讲 过, 当 他 离 开 中 南 海 的 时 候, 准 备 向 主 席 提 三 条 意 见 : 一 是 能 治 天 下, 不 能 治 左 右 ; 二 是 不 要 百 年 之 后 有 人 来 议 论 ; 三 是 听 不 得 批 评, 别 人 很 难 进 言 您 以 为 田 家 英 的 三 条 意 见 如 何? 毛 泽 东 : 田 家 英 的 这 三 条 意 见, 已 经 被 定 为 反 党 言 论 法 拉 奇 : 田 家 英 在 文 革 中 悲 愤 地 自 杀 于 中 南 海 您 的 书 房 里 在 今 日 中 国, 可 以 说 百 分 之 九 十 九 以 上 的 老 百 姓 反 对 文 革! 毛 泽 东 : 那 是 因 为 他 们 受 了 否 定 文 革 的 错 误 思 潮 的 影 响 法 拉 奇 : 您 如 何 自 我 评 价? 毛 泽 东 ; 我 在 一 九 六 六 年 七 月 八 日 写 给 江 青 的 信 中, 已 经 说 过 : 晋 朝 人 阮 籍 反 对 刘 邦, 他 从 洛 阳 走 到 成 皋, 叹 道 : 世 无 英 雄, 遂 使 竖 子 成 名 我 就 是 刘 邦 法 拉 奇 : 您 如 何 看 待 中 国 的 前 途? 毛 泽 东 : 前 途 是 光 明 的, 道 路 是 曲 折 的, 还 是 这 两 句 老 话

228 毛 泽 东 闪 回 纪 念 堂 好 不 容 易, 法 拉 奇 总 算 结 束 了 采 访 毛 泽 东 这 才 意 识 到 这 位 女 记 者 的 厉 害, 她 的 提 问 是 何 等 的 尖 锐 不 过, 毛 泽 东 也 感 到 欣 慰, 只 有 这 样 的 高 手, 才 值 得 与 之 对 谈 法 拉 奇 像 一 阵 风 似 的 从 毛 泽 东 面 前 消 失, 张 霞 也 忽 然 不 见 了 毛 泽 东 这 才 明 白, 刚 才 又 做 了 一 个 梦 三 天 以 来, 毛 泽 东 不 仅 吃 过 九 顿 不 同 风 格 的 饭, 而 且 当 他 屈 指 数 梦, 发 现 三 天 以 来 竟 然 每 夜 都 做 三 个 梦, 三 夜 一 连 做 了 九 个 梦 : 在 梦 中, 毛 泽 东 见 到 了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见 到 了 妻 子 江 青, 见 到 了 嫡 孙 毛 新 宇 ; 在 梦 中, 毛 泽 东 也 会 见 了 中 共 第 二 代 领 导 核 心 邓 小 平, 会 见 了 中 共 第 三 代 领 导 核 心 江 泽 民 ; 在 梦 中, 毛 泽 东 还 会 晤 了 老 对 手 赫 鲁 晓 夫 蒋 介 石 ; 在 梦 中, 毛 泽 东 回 到 了 故 乡 韶 山 ; 最 后, 在 梦 中, 毛 泽 东 接 受 了 法 拉 奇 的 采 访 回 味 这 九 个 梦, 毛 泽 东 显 得 非 常 兴 奋 不 过, 面 对 法 拉 奇 的 连 珠 炮 似 的 提 问, 毛 泽 东 的 神 经 处 于 高 度 紧 张 之 中 在 法 拉 奇 走 后, 毛 泽 东 感 到 疲 惫, 躺 在 床 上 沉 沉 地 睡 去 毛 泽 东 睡 到 黎 明 时 分, 被 屋 外 吵 吵 嚷 嚷 的 声 音 惊 醒 毛 泽 东 拉 开 窗 帘 一 看, 不 得 了, 屋 外 停 着 几 十 辆 轿 车, 很 多 人 要 往 屋 里 冲, 而 张 军 一 家 三 代 连 同 保 姆 都 在 那 里 拦 阻 毛 泽 东 一 抬 头, 见 到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环 库 公 路 上, 一 长 串 轿 车 亮 着 晃 眼 的 灯 光, 正 在 朝 这 里 驶 来 一 看 这 势 头, 毛 泽 东 意 识 到 出 事 了 他 连 忙 去 床 头, 摁 下 那 红 色 的 电 钮 向 110 报 警

229 就 在 闪 耀 着 红 灯 的 警 车 朝 张 豪 别 墅 急 驶 来 的 时 候, 吵 吵 嚷 嚷 的 人 群 冲 破 了 张 军 一 家 的 阻 拦, 闯 进 了 别 墅 张 军 小 放 牛 和 张 霞 连 忙 回 身, 退 进 别 墅 在 张 家 三 代 六 人 之 中, 只 有 他 们 仨 知 道 事 情 的 真 相 只 有 他 们 知 道 文 老 先 生 的 真 实 身 份 是 毛 泽 东 他 们 仨 这 时 惟 一 的 念 头, 就 是 确 保 毛 泽 东 的 安 全 他 们 仨 赶 紧 退 到 二 楼 没 想 到, 那 一 大 群 人 跟 着 上 了 二 楼 他 们 仨 赶 紧 退 到 毛 泽 东 的 会 客 室 没 想 到, 那 一 大 群 人 跟 进 了 毛 泽 东 的 会 客 室 张 军 小 放 牛 和 张 霞 紧 紧 保 护 着 毛 泽 东 顿 时, 闪 光 灯 亮 成 一 片, 众 多 的 采 访 话 筒 伸 向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仿 佛 回 到 了 当 年 的 岁 月, 当 他 出 现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出 现 在 天 安 门 城 楼 上, 就 会 出 现 这 样 热 烈 的 场 面 毛 泽 东 不 明 白, 怎 么 会 涌 来 这 么 多 的 记 者 其 中 有 不 少 是 高 鼻 碧 眼 的 外 国 记 者 不 过, 记 者 们 虽 然 那 么 多, 那 么 拥 挤, 却 一 直 对 毛 泽 东 保 持 着 一 米 线, 谁 也 没 有 挤 压 毛 泽 东 这 时, 毛 泽 东 从 记 者 的 提 问 中 才 知 道, 法 拉 奇 是 一 个 办 事 快 如 闪 电 的 女 人, 她 在 采 访 之 后, 迅 速 通 过 美 国 的 电 视 台, 向 全 世 界 播 出 这 一 特 大 新 闻 尽 管 当 时 在 中 国 北 京 尚 是 凌 晨 三 时, 而 在 美 国 却 正 是 下 午, 千 家 万 户 收 看 了 法 拉 奇 采 访 毛 泽 东 的 专 题 节 目, 题 目 叫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出 现 在 电 视 中 的 毛 泽 东, 侃 侃 而 谈, 看 得 出 这 是 毛 泽 东 本 人, 而 绝 非 任 何 演 员 扮 演 法 拉 奇 的 高 明 之 处, 在 于 采 访 时 请 毛 泽 东 卸 去 了 假 胡 子 和 似 发, 露 出 庐 山 真 面 目 这 一 重 大 新 闻, 震 惊 了 美 国 美 国 总 统 也 放 下 手 头 的 工 作, 专 门 收 看 了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世 界 各 国 的 电 视 台, 也 在 第 一 时 间 内 转 播 了 这 一 重 大 新 闻 这 时, 尽 管 北 京 的 记 者 们, 其 中 也 包 括 驻 北 京 的 外 国 记 者 们, 正 在 酣 睡 之 中, 但 是 来 自 美 国 来 自 世 界 各 地 的 电 话, 使 他 们 从 温 暖 的 被 窝 里 一 跃 而 起 他 们 从 法 拉 奇 那 里 知 道 毛 泽 东 的 住 处, 连 忙 从 北 京 的 各 个 角 落 驱 车 前 往 十 三 陵 水 库, 前 往 张 豪 别 墅

230 记 者 们 络 绎 不 绝 蜂 拥 而 来, 已 经 无 法 在 大 门 口 阻 挡 的 张 豪 夫 妇 和 陈 港 生, 也 退 往 二 楼 当 他 们 见 到 处 于 闪 光 灯 的 包 围 之 中 的 文 老 先 生, 原 来 是 毛 泽 东 时, 都 惊 讶 得 目 瞪 口 呆! 就 在 这 时 候, 警 察 们 也 赶 到 张 豪 别 墅, 冲 进 了 二 楼 会 客 室 当 警 察 们 见 到 毛 泽 东 端 坐 在 那 里 时, 大 声 问 道 ; 古 月 先 生, 出 了 什 么 事? 警 察 们 此 时 把 毛 泽 东 当 成 了 古 月! 然 而, 毛 泽 东 却 没 有 答 复, 因 为 他 并 不 知 道 警 察 把 他 当 成 了 古 月! 警 察 们 把 记 者 们 往 后 推, 挤 向 古 月, 而 记 者 们 寸 步 不 让, 急 着 要 采 访 毛 泽 东 警 察 与 记 者 们 互 相 推 搡, 先 是 口 角, 接 着 是 拉 拉 扯 扯, 再 接 着 警 察 们 拿 出 电 警 棍 顿 时, 会 客 室 里 充 满 尖 叫 声, 秩 序 大 乱 记 者 们 此 时 真 是 秀 才 遇 到 兵, 有 理 说 不 清! 然 而, 即 便 在 如 此 混 乱 之 中, 居 然 还 有 记 者 不 忘 职 责, 忙 于 拍 摄 双 方 你 推 我 拉 的 局 面 在 混 乱 之 中, 警 察 们 好 不 容 易 冲 到 了 古 月 面 前, 却 发 现 古 月 已 经 不 知 去 向! 警 察 队 长 吹 响 了 警 笛, 这 才 好 不 容 易 把 秩 序 安 定 下 来 房 间 里 所 有 人 的 目 光, 都 聚 焦 于 毛 泽 东 刚 才 坐 过 的 沙 发 只 见 沙 发 上 留 下 一 身 唐 装, 一 只 络 腮 胡 套, 一 只 假 发 套 其 实, 就 在 那 满 屋 子 吵 吵 闹 闹 的 时 候, 毛 泽 东 已 经 闪 回 到 天 安 门 广 场 上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警 察 队 长 大 声 问 道 : 谁 是 这 里 的 主 人? 张 豪 夫 妇 应 声 答 道 : 我 们 是 这 里 的 主 人 警 察 队 长 问 : 你 们 为 什 么 向 110 报 警? 张 豪 夫 妇 说 : 我 们 没 有 报 警 警 察 队 长 又 问 : 还 有 谁 向 110 报 警? 这 时, 张 军 夫 妇 说 : 我 们 没 有 报 警 这 时, 陈 港 生 说 : 我 没 有 报 警

231 这 时, 保 姆 说 : 我 没 有 报 警 这 时, 张 家 惟 一 没 有 说 话 的 是 张 霞, 因 为 张 霞 猜 想, 极 有 可 能 是 毛 泽 东 摁 了 红 色 报 警 电 钮 见 张 霞 没 有 作 声, 张 豪 夫 妇 问 : 小 霞, 是 你 摁 了 红 色 报 警 电 钮? 张 军 夫 妇 也 问 : 小 霞, 是 你 摁 了 红 色 报 警 电 钮? 陈 港 生 同 样 也 问 : 小 霞, 是 你 摁 了 红 色 报 警 电 钮? 警 察 队 长 大 声 地 问 张 霞 : 是 你 向 110 报 警? 张 霞 想 说 是 毛 泽 东 向 110 报 警, 但 是 话 到 嘴 边 又 咽 了 回 去, 因 为 毕 竟 她 只 是 推 测, 极 有 可 能 是 毛 泽 东 报 的 警 警 察 队 长 又 大 声 地 问 张 霞 : 是 你 向 110 报 警? 张 霞 的 脸 涨 得 通 红 张 霞 觉 得 仿 佛 有 人 在 使 劲 地 摇 着 她 的 身 子 这 时, 张 霞 张 开 了 眼 睛, 发 现 自 己 正 坐 在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的 值 班 室 里, 一 缕 初 升 的 阳 光 正 照 在 她 的 脸 上, 班 长 正 在 用 手 摇 着 她 的 身 子, 连 声 呼 唤 道 : 张 医 生, 下 班 了! 张 霞 这 才 从 酣 梦 中 醒 来 班 长 说 : 张 医 生, 你 睡 得 好 沉 呀! 张 霞 顿 时 不 好 意 思 起 来, 脸 涨 得 通 红 张 霞 把 那 本 英 文 版 的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放 进 了 手 提 包 她 在 离 开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之 前, 特 地 到 瞻 仰 厅 看 了 一 下, 毛 泽 东 安 祥 地 躺 在 那 里, 仿 佛 什 么 事 情 都 未 曾 发 生 过 尾 声 : 叶 永 烈 采 访 梦 境 张 霞 回 到 丰 台 家 中, 脑 海 里 一 直 盘 旋 着 值 班 室 里 做 的 怪 梦 张 霞 觉 得 那 梦 虽 然 怪 怪 的, 倒 是 非 常 有 意 思 也 可 以 说, 是 日 有 所 思, 夜 有 所 梦, 因 为 她 长 期 陪 伴 在 毛 泽 东 的 遗 体 旁, 常 常 思 及, 如 果 老 人 家 能 够 活 过

232 来, 他 会 怎 样 看 待 今 日 中 国? 本 来, 张 霞 值 完 夜 班 之 后, 回 到 家 里 倒 头 便 睡 然 而, 今 天 一 反 往 日, 那 怪 怪 的 长 梦, 使 她 的 脑 神 经 一 直 处 于 兴 奋 状 态, 难 以 入 眠 陈 港 生 上 班 去 了, 家 中 只 有 张 霞 一 人 无 法 入 睡 的 张 霞, 脑 海 里 忽 然 闪 过 一 个 念 头, 如 果 把 那 长 长 的 怪 梦 写 下 来, 像 那 本 苏 联 解 体 亲 历 记 一 样 出 版, 一 定 会 获 得 众 多 读 者 的 喜 爱 不 过, 张 霞 毕 竟 是 个 医 生, 不 会 写 作 她 记 起 自 己 有 个 要 好 的 作 家 朋 友 在 上 海, 名 叫 叶 永 烈 于 是, 张 霞 拨 通 了 叶 永 烈 家 的 电 话 叶 永 烈 一 听, 凭 借 他 作 为 作 家 的 职 业 敏 感 性, 在 当 天 中 午 就 带 着 录 音 机 采 访 笔 记 本 飞 往 北 京, 赶 到 张 霞 家 中 张 霞 面 对 着 叶 永 烈 的 录 音 机, 断 断 续 续 地 回 忆 梦 境 很 遗 憾 她 没 有 那 种 绘 声 绘 色 讲 述 故 事 的 才 能, 所 以 把 那 么 精 彩 的 梦, 只 用 三 言 两 语 就 打 发 掉 了 作 家 叶 永 烈 毕 竟 消 息 灵 通, 主 意 又 多, 他 记 得 从 互 联 网 上 看 到 过 一 条 消 息, 北 京 一 家 医 学 研 究 所 发 明 了 一 种 录 梦 机, 能 够 把 人 们 的 梦 制 成 梦 的 VCD 经 叶 永 烈 一 提 醒, 张 霞 到 底 是 学 医 的, 知 道 那 个 医 学 研 究 所 在 哪 里, 而 且 还 认 识 那 里 主 持 研 究 工 作 的 金 教 授 张 霞 说, 刚 刚 做 完 梦, 梦 的 信 息 正 完 整 地 储 存 在 脑 细 胞 里, 越 是 在 这 个 时 候 去 录 梦, 录 制 的 梦 的 VCD 的 清 晰 度 越 高 叶 永 烈 一 听, 赶 紧 与 张 霞 一 起 打 的 到 那 家 研 究 所 不 过, 叶 永 烈 跟 张 霞 约 定, 到 了 那 里, 只 说 自 己 做 了 一 个 怪 梦, 不 要 泄 露 梦 的 内 容 另 外, 在 录 制 过 程 中, 不 许 研 究 所 拷 贝 正 巧, 金 教 授 在 那 里 听 说 张 霞 要 录 梦, 金 教 授 问 : 什 么 时 候 做 的 梦? 张 霞 回 答 说 : 今 天 凌 晨 值 班 的 时 候 做 的 金 教 授 又 问 : 做 完 梦 之 后, 你 又 做 了 些 什 么? 张 霞 说 : 做 完 梦 之 后, 下 班, 回 家 打 电 话 给 叶 永 烈 然 后, 到 你 这 儿 来 金 教 授 道 : 你 的 梦 还 很 新 鲜, 而 且 做 完 梦 之 后 没 有 受 到 大 的 干 扰, 相 信 梦 境 的 录 像 会 相 当 清 晰 金 教 授 带 张 霞 和 叶 永 烈 来 到 一 个 地 下 室, 关 上 了 厚 厚 铁 门 在 那 里, 万 籁 俱 寂, 连 绣 花 针 掉 在 地 上 都 听 得 见 金 教 授 让 张 霞 躺 在 一 张 带 轮 子 的 小 床 上 他 告 诉 张 霞, 必 须 安 静 地 在 床 上 先 躺 十 分 钟, 以 使 脑 海 平 静 下 来, 去 除 杂 念

233 十 分 钟 之 后, 金 教 授 推 着 小 床, 把 张 霞 的 头 部 置 于 一 个 巨 大 的 倒 丫 形 的 机 器 正 中 金 教 授 摁 动 遥 控 器 上 的 电 键, 那 巨 大 的 机 器 上 各 种 指 示 灯 像 满 天 繁 星 一 样 闪 烁 静 静 地 在 地 下 室 里 度 过 了 一 个 多 小 时, 那 闪 烁 着 的 各 种 指 示 灯 渐 渐 暗 了 下 来 没 多 久, 机 器 里 吱 的 一 声, 掉 出 一 张 银 光 锃 亮 的 光 盘 那 便 是 张 霞 的 梦 的 VCD 金 教 授 很 尊 重 录 梦 者 的 隐 私 权 倘 若 没 有 得 到 录 梦 者 的 同 意, 金 教 授 不 会 播 放 梦 的 VCD, 也 不 会 制 作 拷 贝 张 霞 和 叶 永 烈 回 到 丰 台, 把 VCD 光 碟 塞 进 VCD 机 当 电 视 机 荧 屏 上 出 现 清 晰 的 梦 境 画 面 的 时 候, 张 霞 兴 高 采 烈 地 说 道 : 金 教 授 的 判 断 没 错 我 的 梦 很 新 鲜, 所 以 清 晰 度 很 高 既 然 张 霞 的 梦 有 了 清 晰 的 梦 的 VCD, 而 张 霞 这 时 候 已 经 显 得 困 倦, 叶 永 烈 就 带 着 张 霞 梦 的 VCD 告 辞 了, 当 天 夜 里 就 飞 回 上 海 回 到 上 海 之 后, 叶 永 烈 几 乎 天 天 在 书 房 里 观 看 张 霞 的 梦 的 VCD 有 了 这 张 梦 的 VCD, 叶 永 烈 得 以 采 访 梦 境 叶 永 烈 不 断 把 张 霞 的 梦, 以 及 梦 中 梦 在 张 霞 的 梦 中, 毛 泽 东 做 的 九 个 梦, 用 文 字 记 录 下 来 叶 永 烈 把 每 天 所 写 的 文 字 不 断 用 发 给 张 霞, 张 霞 进 行 补 充 和 校 对 就 这 样, 前 前 后 后 花 了 一 个 多 月, 叶 永 烈 完 成 了 根 据 张 霞 的 梦 所 写 成 的 长 篇 纪 实 文 学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在 写 完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之 后, 叶 永 烈 想 把 张 霞 的 梦 的 VCD 从 头 至 尾 重 新 看 一 遍, 以 便 对 书 稿 作 一 些 补 充 和 修 改 不 料, 那 梦 的 VCD 的 碟 片 竟 然 卡 在 VCD 机 里 面 当 叶 永 烈 好 不 容 易 把 梦 的 VCD 的 碟 片 从 VCD 机 中 取 出, 发 现 那 梦 的 VCD 的 碟 片 已 经 严 重 损 坏, 再 也 无 法 播 放 叶 永 烈 深 为 遗 憾, 因 为 无 法 把 这 惟 一 的 张 霞 梦 的 VCD 的 碟 片 还 给 张 霞 好 在 张 霞 通 情 达 理 她 在 电 话 中 说 : 反 正 已 经 有 了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这 部 书 稿, 那 梦 的 VCD 已 经 完 成 历 史 使 命 向 您 提 供 创 作 素 材 叶 永 烈 感 谢 张 霞 的 宽 容 为 了 避 免 再 发 生 意 外, 叶 永 烈 把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电 脑 稿 用 软 盘 光 盘 拷

234 贝 了 好 多 份, 并 立 即 交 到 了 出 版 社 的 手 中 当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一 书 迅 速 出 版, 叶 永 烈 一 拿 到 样 书, 当 即 用 特 快 专 递 从 上 海 寄 往 北 京, 送 给 张 霞 后 记 二 零 零 二 年 七 月, 中 国 诗 界 的 最 高 刊 物 诗 刊 发 表 了 叶 永 烈 的 诗 文 我 的 诗 缘, 我 接 到 好 几 个 记 者 读 者 的 电 话, 问 道 : 叶 先 生, 您 早 年 写 诗? 不 错, 我 平 生 的 第 一 篇 公 开 发 表 的 作 品, 便 是 一 首 诗 我 在 早 年, 写 过 许 多 诗 我 想, 这 部 长 篇 小 说 的 出 版, 又 会 引 起 诸 多 读 者 的 提 问 : 叶 先 生, 您 也 写 小 说? 不 错, 我 早 年 也 曾 经 写 过 许 多 小 说, 在 收 获 人 民 文 学 上 海 文 学 这 样 的 中 国 第 一 流 纯 文 学 刊 物 上 发 表 后 来, 我 转 向 当 代 重 大 政 治 题 材 的 长 篇 纪 实 文 学 的 创 作, 接 连 推 出 上 千 万 字 的 纪 实 文 学 作 品, 以 至 在 读 者 中 形 成 了 叶 永 烈 = 纪 实 文 学 作 家 的 局 面 我 写 这 部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的 灵 感, 产 生 于 一 九 九 三 年 毛 泽 东 一 百 周 年 诞 辰 之 际, 我 又 一 次 前 往 北 京 天 安 门 广 场 的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当 我 的 目 光 注 视 着 躺 在 水 晶 棺 中 的 毛 泽 东 遗 体 时, 我 的 脑 海 中 忽 然 闪 过 一 个 念 头 : 倘 若 毛 泽 东 活 了 过 来, 走 出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他 会 怎 样 看 待 今 日 中 国 毛 泽 东 之 后 的 中 国, 邓 小 平 时 代 的 中 国? 当 我 走 出 毛 主 席 纪 念 堂, 面 对 外 面 灿 烂 的 阳 光, 我 就 确 定 了 要 写 这 部 长 篇 小 说, 书 名 就 叫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后 来, 我 在 读 邓 小 平 文 选 时, 读 到 一 九 八 六 年 九 月 二 日 邓 小 平 答 美 国 记 者 迈 克 华 莱 士 问, 其 中 华 莱 士 充 满 想 像 力 的 提 问, 使 我 深 受 启 示 华 莱 士 问 邓 小 平 : 您 说 过, 您 要 活 到 一 百 岁, 然 后 可 以 去 见 马 克 思, 到 那 时 候, 马 克 思 旁 边

235 可 能 还 坐 着 毛 泽 东, 他 们 可 能 对 您 说 些 什 么? 华 莱 士 还 问 : 毛 泽 东 逝 世 已 经 十 年, 他 对 现 在 的 一 些 事 会 怎 么 看? 现 在 的 领 导 人 主 张 致 富 光 荣, 主 张 个 人 幸 福, 允 许 私 人 办 企 业 准 备 搞 政 治 改 革, 人 民 有 了 言 论 自 由, 这 一 切 同 毛 泽 东 的 主 张 都 不 一 样, 毛 泽 东 会 怎 么 看? 邓 小 平 面 对 华 莱 士 的 问 题, 没 有 正 面 给 予 答 复 然 而, 我 想, 我 要 写 的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正 是 回 答 华 莱 士 的 问 题! 毛 泽 东 去 世 之 后 的 中 国, 被 称 为 毛 后 中 国 从 一 九 七 六 年 九 月 九 日 毛 泽 东 去 世 到 现 在, 毛 后 中 国 发 生 了 巨 变 这 巨 变 不 仅 仅 是 经 济 的 巨 变, 更 重 要 的 是 思 想 观 念 的 巨 变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便 是 以 毛 泽 东 的 视 角 来 看 毛 后 中 国, 来 看 改 革 开 放 的 中 国, 来 看 邓 小 平 的 中 国, 来 看 江 泽 民 的 中 国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毛 泽 东 对 于 毛 后 中 国 的 巨 变 不 仅 仅 是 表 示 惊 讶, 更 重 要 的 是 发 生 思 想 观 念 上 的 剧 烈 碰 撞 在 我 看 来,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这 不 仅 是 一 个 非 常 有 趣 的 话 题, 而 且 深 刻 地 反 映 了 中 国 的 政 治 巨 变 思 想 巨 变 经 济 巨 变 文 化 巨 变 我 开 始 构 思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构 思 这 部 长 篇 小 说 的 故 事 框 图 和 人 物 设 计 在 这 期 间, 有 过 多 次 记 者 采 访 当 记 者 问 及 我 准 备 写 什 么 新 作 时, 我 只 能 闪 烁 其 词 : 我 在 准 备 写 一 部 长 篇 小 说, 这 是 一 部 与 众 不 同 的 小 说, 是 从 一 个 特 殊 的 视 角 反 映 中 国 当 代 的 现 实 生 活 我 还 说 : 我 正 在 准 备 写 我 自 己 想 写 的 作 品 记 者 们 喜 欢 追 根 究 底, 问 我 所 写 的 是 什 么 小 说 我 含 糊 其 词, 说 是 一 部 幻 想 色 彩 浓 厚 的 小 说, 说 是 一 部 黑 色 幽 默 派 的 政 治 小 说 我 明 白, 我 一 旦 说 出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这 一 书 名, 马 上 就 会 在 中 国 文 坛 上 引 起 震 动! 正 因 为 这 样,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在 整 个 酝 酿 过 程 中, 处 于 严 格 保 密 的 状 态 知 道 这 一 构 思 和 写 作 计 划 的, 只 有 我 的 妻 子 而 已 应 当 说, 我 在 三 度 空 间 的 多 方 采 访, 使 我 有 了 更 多 的 比 较 感 所 谓 三 度 空 间, 就 是 指 中 国 美 国 和 俄 罗 斯 中 国 是 当 今 最 大 的 发 展 中 国 家, 也 是 仅 存 的 唯 一 的 社 会 主 义 大 国 ; 美 国 是 当 今 最 大 最 强 大 的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 俄 罗 斯 是 当 今 从 社 会 主 义 蜕 化 为 资 本 主 义 的 最 大 的 国 家 穿 梭 于 三 度 空 间, 那 种 强 烈 的 反 差, 使 我 对 写 好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有 了 许 多 感 悟 北 京 是 我 去 得 最 多 的 地 方 我 曾 经 被 上 海 的 文 友 们 称 为 半 个 北 京 作 家 或

236 者 上 海 的 北 京 作 家, 因 为 我 的 采 访 对 象 那 些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高 级 干 部 们, 几 乎 都 集 中 于 北 京 我 熟 悉 北 京 的 红 墙, 我 采 访 过 诸 多 毛 泽 东 身 边 的 工 作 人 员, 其 中 包 括 毛 泽 东 的 政 治 秘 书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常 委 陈 伯 达, 中 共 中 央 办 公 厅 副 主 任 中 央 警 卫 局 局 长 张 耀 祠, 毛 泽 东 的 机 要 秘 书 高 智 罗 光 禄, 刘 少 奇 夫 人 王 光 美, 陈 云 夫 人 于 若 木, 张 闻 天 夫 人 刘 英, 王 稼 祥 夫 人 朱 仲 丽, 胡 乔 木 夫 人 谷 羽, 毛 泽 东 儿 媳 刘 松 林, 等 等, 他 们 从 不 同 的 角 度 跟 我 谈 起 毛 泽 东 在 莫 斯 科 红 场, 我 步 入 列 宁 墓, 见 到 躺 在 水 晶 棺 里 的 列 宁 我 也 在 克 里 姆 林 宫 墙 根 见 到 了 简 朴 的 斯 大 林 墓 我 还 在 莫 斯 科 郊 外 的 新 圣 女 公 墓 里, 拜 访 了 赫 鲁 晓 夫 墓 站 在 他 们 的 墓 前, 我 想 起 正 在 酝 酿 中 的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我 一 次 次 来 到 美 国 在 美 国 旧 金 山 的 小 岛, 在 那 样 安 静 的 地 方, 我 和 妻 子 每 天 漫 步 于 海 滨 大 洋 彼 岸 就 是 中 国, 就 是 上 海 在 这 样 毫 无 干 扰 的 地 方, 我 开 始 往 手 提 电 脑 中 输 入 我 的 关 于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的 构 思 在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中,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之 后 住 在 张 军 家 中, 我 设 计 了 张 军 家 不 同 身 份 不 同 阅 历 的 三 代 人, 不 论 是 当 年 作 为 毛 泽 东 身 边 工 作 人 员 的 张 军, 出 身 于 延 安 文 工 团 的 张 军 妻 子 小 放 牛, 依 靠 高 干 背 景 成 为 房 地 产 大 老 板 的 张 军 之 子 张 豪, 美 国 留 学 归 来 的 张 军 孙 女 张 霞 以 及 生 于 香 港 长 于 台 湾 的 孙 女 婿 陈 港 生, 都 是 我 所 非 常 熟 悉 的 人 物 我 在 北 京 饭 店 万 寿 路 丰 台 都 住 过, 我 甚 至 参 加 过 十 三 陵 水 库 的 修 建, 所 以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所 描 写 的 种 种 典 型 环 境, 我 也 都 非 常 熟 悉 我 设 计 了 毛 泽 东 重 返 人 间 三 天 内 所 吃 的 九 顿 不 同 的 饭, 我 更 精 心 设 计 了 毛 泽 东 三 夜 里 所 做 的 九 个 梦 : 毛 泽 东 在 梦 中 会 晤 了 已 经 垂 垂 老 矣 的 接 班 人 华 国 锋, 见 到 了 关 在 狱 中 怨 气 偷 天 的 江 青, 跟 老 朋 友 赫 鲁 晓 夫 展 开 辩 论, 与 老 对 手 蒋 介 石 回 顾 往 事 当 然, 最 使 毛 泽 东 高 兴 的 是 在 梦 中 见 到 获 得 博 士 学 位 的 嫡 孙 毛 新 宇 以 及 在 梦 中 回 到 故 乡 韶 山 毛 泽 东 读 了 邓 小 平 文 选, 在 梦 中 跟 改 革 开 放 的 总 设 计 师 邓 小 平 作 了 长 谈, 也 在 梦 中 接 见 了 改 革 开 放 的 总 工 程 师 江 泽 民 梦 的 高 潮, 也 是 全 书 的 高 潮, 是 毛 泽 东 被 那 位 以 提 问 泼 辣 而 著 称 的 意 大 利 女 记 者 法 拉 奇 追 踪, 作 了 专 访, 回 答 她 关 于 毛 后 中 国 的 一 系 列 问 题 的 地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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