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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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台 灣 是 個 開 放 而 又 被 阻 隔 的 地 方, 既 四 面 環 海 又 四 通 八 達, 但 因 為 種 種 國 內 及 國 際 政 經 因 素, 台 灣 不 斷 陷 入 被 挾 持 (entrapped) 的 困 境 1 在 這 個 獨 特 的 時 空 中, 發 展 出 獨 特 的 政 治 生 態 經 濟 繁 榮 與 生 存 方 式, 卻 因 為 被 挾 持 的 困 境 而 充 滿 了 前 途 的 不 確 定 性, 反 共 曾 經 是 國 家 唯 一 的 方 向, 現 在 卻 成 了 矛 盾 的 所 在 所 以 羅 伊 (Denny Roy) 在 台 灣 政 治 史 一 書 開 宗 明 義 就 說 : 台 灣 當 前 的 處 境 是 罕 見 且 複 雜 的 2 連 世 界 運 動 總 會 (IWGA) 主 席 朗 佛 契 (Ron Froehlich) 也 知 道 : 在 台 灣 什 麼 事 都 有 可 能 具 有 高 度 的 政 治 敏 感 3 這 些 話 無 非 說 明 當 代 台 灣 政 治 的 複 雜 與 棘 手, 發 生 在 其 中 的 所 有 事 物 很 難 與 政 治 做 適 當 的 切 割, 就 算 是 文 學 作 品, 或 多 或 少 會 受 到 政 治 力 與 社 會 力 的 影 響 4 所 以, 政 治 與 文 學 的 關 係, 可 以 如 王 丹 所 說 : 政 治 與 文 學 的 糾 葛 歷 來 是 人 類 精 神 發 展 中 的 重 要 面 向 之 一 早 在 文 學 的 發 源 時 期, 它 與 政 治 就 有 著 難 分 難 解 的 關 係 5 可 以 如 王 集 叢 所 說 : 無 論 什 麼 文 藝 作 品, 只 要 是 有 資 格 紀 錄 於 文 藝 史 上 的, 對 政 治 對 社 會 和 人 生, 都 有 直 接 間 接 或 大 或 小 的 影 響 6 更 可 以 如 陌 上 桑 所 說 : 一 部 好 的 文 學 創 作, 應 該 是 既 政 治 又 文 學 的, 因 為 人 類 社 會 原 本 就 很 複 雜, 文 學 與 政 治 是 分 不 開 的 7 但 重 要 的 是, 創 作 的 心 靈 不 是 政 治 所 能 侷 限, 文 學 也 不 單 單 是 為 政 治 而 書 寫, 政 治 和 文 學 的 糾 葛 雖 如 上 所 言 繁 多 而 複 雜, 畢 竟 只 是 文 學 的 一 個 面 向, 並 非 文 學 的 全 部 回 溯 政 治 和 文 學 的 糾 葛 歷 史, 大 致 可 分 成 政 治 力 干 擾 政 治 文 學 創 作 與 政 治 1 廖 炳 惠 : 台 灣 與 世 界 文 學 的 匯 流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6 年 5 月 初 版 ), 頁 ( 美 ) 丹 尼 羅 伊 (Denny Roy) 撰, 何 振 盛 杜 嘉 芬 譯 : 台 灣 政 治 史 ( 台 北..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2004 年 3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1 3 引 自 曹 明 正 : 高 雄 世 運 讓 朗 佛 契 改 變 對 台 態 度, 自 由 時 報 (2009 年 7 月 24 日 )A2 版 4 王 集 叢 : 文 藝 新 論 ( 台 北 : 帕 米 爾 書 店,1965 年 5 月 初 版 ), 頁 88 5 王 丹 : 政 治 與 文 學 的 張 力, 自 由 時 報 (2005 年 4 月 12 日 )E7 版 6 王 集 叢 : 文 藝 新 論, 頁 88 7 引 自 郭 漢 辰 : 文 學 的 浪 遊 者 : 訪 陌 上 桑, 文 訊 第 281 期 (2009 年 3 月 ), 頁 33 1

2 第 一 章 緒 論 性 解 讀 等 三 種 形 式 世 界 各 國 的 文 學 歷 程 裡, 皆 有 過 政 治 力 嚴 重 干 擾 的 紀 錄, 如 明 清 的 文 禍 與 中 世 紀 教 會 的 禁 書 等 等, 代 表 著 文 學 場 域 與 政 治 場 域 間 重 疊 的 牽 絆 ; 相 對 於 政 治 力 的 壓 迫 與 禁 制, 政 治 文 學 創 作 則 是 對 現 實 政 治 的 直 接 反 映, 甚 至 反 抗, 例 如 : 詩 經 與 烏 托 邦 等 經 典 作 品, 便 有 其 反 映 政 治 狀 況 或 寄 託 政 治 理 想 的 情 懷 ; 至 於 政 治 性 解 讀 是 一 種 高 張 力 的 分 析 行 為, 若 不 羅 織 編 派 過 度 解 讀 的 話, 也 不 失 為 一 種 探 究 文 本 意 義 的 方 法, 伊 果 頓 (Terry Eagleton) 的 文 學 理 論 與 批 評 就 屬 於 此 類 型, 像 班 固 兩 都 賦 與 張 衡 二 京 賦 等 作 品, 從 遷 都 之 議 的 政 治 面 解 讀, 更 能 看 出 作 者 創 作 的 政 治 動 機 8 至 於 近 現 代 以 來, 最 擁 護 政 治 小 說 者, 莫 過 於 提 倡 小 說 界 革 命 的 梁 啟 超, 他 最 常 被 引 用 的 經 典 名 句 應 該 是 作 於 一 八 九 八 年 的 譯 印 政 治 小 說 序 : 彼 美 英 德 法 奧 意 日 本 各 國 政 界 日 進, 則 政 治 小 說 為 功 最 高 焉 英 名 士 某 君 曰 : 小 說 為 國 民 之 魂, 豈 不 然 哉? 豈 不 然 哉? 9 姑 且 不 論 政 治 小 說 是 否 有 如 此 大 的 功 能, 梁 啟 超 想 用 小 說 的 傳 播 力 量 集 結 共 識, 以 建 構 民 族 主 義 的 基 本 精 神 也 和 安 德 森 (Benedict Anderson) 的 想 像 的 共 同 體 ((imagined community)) 有 幾 分 神 似 書 面 作 品 的 文 字 符 碼 (code) 經 由 交 換 與 轉 碼, 未 必 能 精 準 地 傳 達 作 者 的 信 息 ; 而 讀 者 在 接 收 譯 碼 之 後, 也 不 一 定 可 如 實 獲 知 作 者 的 立 場 或 理 念, 正 如 沙 特 (Jean-Paul Sartre) 所 言 : 文 學 對 象 除 了 讀 者 的 主 觀 性 之 外, 沒 有 任 何 實 體 10 政 治 小 說 不 易 寫, 因 為 必 須 在 冷 硬 的 教 條 與 浮 動 的 人 世 經 驗 裡, 往 來 折 衝 尋 找 恰 當 表 達 方 式 藝 術 與 宣 傳 的 分 別 就 在 一 線 之 間 11 因 此, 充 滿 意 念 先 行 的 政 治 文 學 是 否 能 真 正 讓 讀 者 了 解 作 者 的 意 圖 與 苦 心, 還 是 使 讀 者 湮 沒 在 政 治 思 維 的 喧 嘩 之 中? 而 充 滿 不 同 理 念 的 讀 者 或 評 論 者, 是 以 什 麼 姿 勢 看 待 理 念 相 同 或 不 同 的 文 本, 他 們 逆 推 得 知 作 者 的 政 治 立 場 後 又 會 產 生 什 麼 樣 的 觀 感? 余 光 中 曾 說 : 在 政 治 參 與 漸 趨 熱 烈 的 年 代, 政 治 小 說 與 政 治 詩 也 應 運 而 生, 其 中 最 引 人 矚 目 的 當 推 一 九 七 九 年 黃 凡 的 得 獎 小 說 賴 索 12 高 天 生 卻 認 為 賴 索 是 : 曖 昧 的 戰 鬥 13 同 樣 的 情 形 也 發 生 在 兩 位 學 者 身 上, 郝 譽 翔 認 為 : 政 治 小 說 是 八 8 涂 元 恆 : 漢 賦 名 家 選 集 班 固 張 衡 ( 台 北 縣 : 漢 湘 文 化 公 司,2001 年 11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55 9 梁 啟 超 : 譯 印 政 治 小 說 序, 收 入 梁 啟 超 : 飲 冰 室 合 集 文 集 之 三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9 年 3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引 自 格 非 : 小 說 敘 事 研 究 ( 北 京 : 清 華 大 學 出 版 社,2002 年 9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此 為 潘 人 木 之 語, 引 自 民 生 報 訊 : 潘 人 木 被 公 開 肢 解?: 學 者 作 家 論 小 說 滋 味 迥 異, 民 生 報 (1989 年 4 月 16 日 )14 版 12 余 光 中 : 三 百 作 家 二 十 年, 聯 合 報 (1989 年 5 月 9 日 )21 版 13 高 天 生 : 台 灣 小 說 與 小 說 家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85 年 5 月 初 版 ), 頁 171 2

3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年 代 興 起 的 重 要 文 類 之 一, 以 張 大 春 與 朱 天 心 最 為 突 出 14 不 過 周 慶 塘 在 八 年 代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中 卻 不 太 討 論 張 大 春 與 朱 天 心 的 政 治 小 說, 而 他 用 力 甚 深 的 林 雙 不 宋 澤 萊 等 人 作 品, 郝 譽 翔 卻 完 全 不 予 置 評 這 說 明 不 論 是 讀 者 或 評 論 者, 在 閱 讀 或 評 論 的 過 程 中 常 常 因 為 文 本 的 召 喚 而 產 生 了 界 限 (boundary) 15, 因 為 政 治 文 學 是 一 種 意 識 形 態 的 文 學 著 名 政 治 小 說 家 朱 瑞 (Allen Drury) 認 為 : 很 少 批 評 家 以 小 說 的 觀 點 來 評 價 你 的 作 品 他 們 評 的 多 半 是 政 治 本 身 如 果 你 的 政 治 觀 點 與 他 不 同, 嚴 厲 的 責 難 就 來 了 16 評 論 政 治 小 說 既 然 是 一 種 政 治 的 行 為, 創 作 政 治 文 學 也 就 像 王 德 威 所 言 : 寫 作 政 治 小 說 本 身, 也 是 個 政 治 事 件, 因 為 小 說 不 只 是 透 明 的 文 宣 工 具, 透 過 角 色 塑 造, 它 本 身 成 為 不 同 理 念 意 見 的 角 力 場 17 時 代 的 巨 輪 不 斷 地 前 進, 形 成 一 個 個 轉 折 的 年 代 歷 史 無 法 重 來, 政 治 無 法 歸 零, 政 治 永 遠 是 一 種 歷 史 的 延 續, 不 論 是 承 繼 或 斷 裂, 永 遠 都 不 可 能 和 以 前 一 刀 兩 斷 分 割 乾 淨 麥 克 魯 漢 (Harbert Marshall McLuhan) 認 為 : 政 治 是 對 今 日 的 問 題, 提 供 昨 日 的 答 案 18 這 或 許 是 閱 讀 政 治 文 學 後, 心 有 戚 戚 焉 的 地 方 從 日 本 殖 民 手 中 展 開 的 台 灣 新 文 學, 與 稍 早 萌 發 於 1917 年 的 中 國 新 文 學 運 動 都 是 文 學 史 上 非 常 重 要 的 轉 捩 點 兩 個 新 文 學 運 動 有 著 相 似 的 背 景, 不 但 有 其 外 在 殖 民 列 強 的 侵 迫 或 社 會 內 部 變 遷 的 問 題 等 待 解 決, 更 受 到 十 九 世 紀 末 歐 洲 新 思 潮 的 民 族 自 決 論 與 二 戰 前 國 際 動 盪 局 勢 與 影 響, 意 圖 透 過 新 文 學 運 動 掀 翻 那 停 滯 不 前 的 舊 傳 統 基 本 因 素, 想 以 一 種 全 新 的 文 化 來 取 代 19 在 這 種 生 態 環 境 所 產 生 的 全 新 文 化, 自 然 懷 抱 著 反 殖 民 反 侵 略 關 懷 苦 難 人 民 的 政 治 意 圖, 這 也 就 構 成 了 新 文 學 的 人 道 精 神 與 反 抗 基 調 雖 然 伊 果 頓 (Terry Eagleton) 曾 言 : 我 們 迄 今 研 究 的 文 學 理 論 都 具 有 政 治 意 涵, 20 有 其 獨 特 的 時 代 意 義 ; 不 過 文 學 批 評 總 是 要 利 用 文 學 促 成 某 些 道 德 與 人 生 價 值, 反 映 某 些 社 會 思 想 意 識 與 期 望, 也 促 使 14 郝 譽 翔 : 一 九 八 七 年 的 逃 亡 論 朱 天 心 小 說 中 的 朝 聖 之 旅, 東 華 人 文 學 報 第 3 期 (2001 年 7 月 ), 頁 界 限 (Boundary) 是 巴 爾 斯 (F. Barth) 界 定 族 群 (Ethnic Groups) 的 概 念, 讓 族 群 與 文 化 脫 勾, 成 為 互 動 的 動 態 的 獨 特 研 究 領 域, 不 再 只 是 附 屬 於 文 化 之 下 的 討 論 請 詳 參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 台 北 : 群 學 出 版 公 司,2006 年 6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引 自 黃 美 惠 : 朱 瑞 政 治 小 說 真 假 間 顯 灼 見, 民 生 報 (1988 年 4 月 13 日 )9 版 17 引 自 民 生 報 訊 : 潘 人 木 被 公 開 肢 解? 學 者 作 家 論 小 說 滋 味 迥 異, 民 生 報 (1989 年 4 月 16 日 )14 版 18 引 自 王 壽 來 : 麥 克 魯 漢 小 檔 案, 歷 史 月 刊 第 236 期 (2007 年 9 月 ), 頁 請 詳 參 林 淇 瀁 ( 向 陽 ): 台 語 文 學 傳 播 的 意 識 型 態 建 構 : 以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白 話 文 運 動 為 例, 收 入 林 淇 瀁 ( 向 陽 ): 書 寫 與 拼 圖 : 台 灣 文 學 傳 播 現 象 研 究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公 司,1991 年 月 初 版 ), 頁 ( 英 ) 伊 果 頓 (Terry Eagleton) 撰, 吳 新 發 譯 : 文 學 理 論 導 讀 ( 台 北 : 書 林 出 版 公 司,1995 年 12 月 一 版 三 刷 ), 頁 244 3

4 第 一 章 緒 論 文 學 批 評 最 終 存 有 某 種 特 定 的 政 治 形 式 據 董 保 中 的 觀 察 : 從 五 四 時 期 開 始 的 現 代 中 國 文 藝 批 評 最 注 重 的 是 作 品 內 容 的 意 義, 具 體 的 來 說, 便 是 政 治 性 的 批 評 批 評 家 們 不 但 以 不 同 的 政 治 觀 點 來 解 釋 文 學, 而 且 更 進 一 步 的 在 文 藝 理 論 上 要 求 文 學 服 務 政 治 21 這 種 觀 察 未 必 人 人 同 意, 卻 也 點 出 中 國 新 文 學 運 動 的 複 雜 性 相 對 的, 台 灣 新 文 學 可 能 擁 有 比 中 國 新 文 學 更 強 烈 反 抗 的 政 治 主 題, 22 一 般 研 究 論 者 也 習 慣 以 政 治 姿 勢 切 入 台 灣 文 學 去 論 述, 所 以 吳 潛 誠 認 為 : 文 學 詮 釋 有 其 特 殊 的 時 空 背 景 對 文 學 的 研 究 會 滲 透 政 治 意 義, 有 時 反 而 比 純 粹 學 術 研 究 的 影 響 還 來 得 大 23 有 著 合 法 統 治 權 的 日 本 一 踏 上 台 灣 的 土 地 開 始, 慣 於 械 鬥 的 台 灣 民 眾 便 激 生 出 一 種 團 結 對 抗 的 意 識, 隨 著 時 間 的 消 逝, 許 多 台 灣 民 眾 陷 入 殖 民 情 境 的 深 刻 效 應 中, 在 記 憶 與 遺 忘 的 複 雜 操 作 裡 逐 漸 改 變 主 體 自 我 ; 不 過 還 是 有 許 多 民 眾 藉 著 各 種 抗 爭 事 件 漢 文 教 育 與 文 學 運 動 形 成 潛 在 性 的 台 灣 意 識 認 同 認 同 基 本 上 是 一 種 建 構 的 過 程, 這 個 過 程 包 含 兩 個 環 節 : 一 個 是 人 自 我 反 省 批 判 與 解 釋 的 能 力 ; 另 一 個 是 人 對 社 群 團 體 的 歸 屬 感 24 不 論 是 自 我 反 省 批 判 與 歸 屬 感, 這 種 認 同 也 成 為 日 後 台 灣 文 學 飽 含 著 反 抗 精 神 的 政 治 意 義 所 在 研 究 台 灣 文 學 的 學 者 對 於 黃 石 輝 在 一 九 三 年 打 響 第 一 次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的 名 言 絕 對 不 陌 生 : 你 是 台 灣 人, 你 頭 戴 台 灣 天, 腳 踏 台 灣 地, 眼 睛 所 看 的 是 台 灣 的 狀 況, 耳 孔 所 聽 見 是 台 灣 的 消 息, 時 間 所 經 歷 的 亦 是 台 灣 的 經 驗, 嘴 裡 所 說 的 亦 是 台 灣 的 語 言, 所 以 你 的 那 支 如 椽 健 筆, 生 蕊 的 彩 筆, 亦 應 該 去 寫 台 灣 的 文 學 了 用 台 灣 話 做 文, 用 台 灣 話 做 詩, 用 台 灣 話 做 小 說, 用 台 灣 話 做 歌 謠, 描 寫 台 灣 的 事 物 25 這 段 經 典 的 話 語 屢 屢 被 引 來 當 成 台 灣 意 識 的 論 證 其 實 早 黃 石 輝 三 十 年 之 前 的 王 石 鵬 便 說 過 類 似 的 話 : 夫 一 物 不 知, 儒 者 之 恥, 西 人 五 尺 童 子, 皆 能 明 五 洲 萬 國 之 俗 太 陽 地 球 之 位 ; 吾 人 生 斯 長 斯 而 不 知 斯 地 之 事 事 物 物, 亦 可 羞 乎! 26 不 論 是 文 言 文 的 吾 人 生 斯 長 斯 而 不 知 斯 地 之 事 事 物 物, 21 董 保 中 : 我 們 當 前 的 一 些 文 藝 問 題, 收 入 董 保 中 : 文 學 政 治 自 由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 1981 年 10 月 再 版 ), 頁 175- 頁 朱 雙 一 : 近 二 十 年 台 灣 文 學 流 脈 戰 後 新 世 代 文 學 論 ( 廈 門 : 廈 門 大 學 出 版 社,1999 年 8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引 自 陳 芳 明 : 悲 懷 吳 潛 誠, 收 入 陳 芳 明 : 陳 芳 明 精 選 集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2003 年 7 月 初 版 ), 頁 蔡 英 文 : 認 同 與 政 治 : 一 種 理 論 性 之 反 省, 政 治 科 學 論 叢 第 八 期 (1997 年 6 月 ), 頁 51 - 頁 黃 石 輝 : 怎 麼 不 提 倡 鄉 土 文 學, 收 入 中 島 利 郎 編 : 1930 年 代 台 灣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資 料 匯 編 ( 高 雄 : 春 輝 出 版 社,2003 年 3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1 26 王 石 鵬 : 台 灣 三 字 經 自 序, 收 入 王 石 鵬 : 台 灣 三 字 經 校 釋 ( 台 北 : 台 灣 書 房 出 版 公 司, 2007 年 7 月 二 版 一 刷 ), 頁 2 4

5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亦 可 羞 乎 或 白 話 文 的 你 是 台 灣 人, 你 頭 戴 台 灣 天, 腳 踏 台 灣 地, 都 悄 悄 滲 入 身 陷 殖 民 地 的 台 灣 作 家 心 中, 雖 然 他 們 有 人 持 續 的 抗 爭 有 人 被 關 有 人 隱 身 角 落 也 有 人 被 收 編, 但 一 甲 子 後 再 重 新 解 讀 他 們 留 下 的 書 寫, 文 字 的 背 後 所 流 露 出 的 訊 息, 彷 彿 是 對 六 十 年 前 的 台 灣 殖 民 主 發 出 不 屑 的 嘲 笑 語 言 文 字 是 文 學 的 重 要 載 體, 所 以 每 一 種 語 言 文 字 有 其 文 化 思 想, 當 然 也 包 含 政 治 哲 學 與 權 力 展 現, 亦 即 所 謂 的 要 大 眾 有 思 想 的 批 判 力, 要 給 他 們 自 由 驅 使 的 語 言 27 這 些 觀 點 在 一 九 三 年 代 的 第 一 次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中, 多 少 都 已 觸 及, 28 可 見 得 語 言 文 字 的 本 身 也 是 一 個 政 治 問 題 曾 有 些 論 者 否 認 語 言 的 阻 隔 是 本 土 作 家 在 一 九 五 年 代 缺 席 的 因 素, 認 為 那 只 是 人 云 亦 云 的 成 見 29 走 過 一 九 五 年 代 的 作 家 兼 批 評 家 祝 豐 ( 司 徒 衛 ) 曾 現 身 說 法 : 光 復 後 本 省 籍 作 家 少 有 作 品 發 展, 其 一 大 因 素 是 相 當 缺 乏 中 文 寫 作 的 能 力 30 學 習 一 種 語 言 文 字, 不 光 只 是 學 習 符 號, 而 是 一 整 套 背 後 的 邏 輯 思 考 與 文 化 觀 念, 從 日 文 創 作 到 中 文 創 作, 所 經 歷 的 不 只 是 符 號 的 轉 換, 還 關 係 到 思 考 模 式 的 問 題 鍾 肇 政 也 述 說 跨 越 語 言 的 艱 辛 : 從 學 習 祖 國 語 文, 到 學 習 寫 作, 過 程 備 極 艱 辛 他 們 原 本 腦 子 裡 祇 有 日 語, 所 以 初 初 嘗 試 寫 作 時, 均 需 以 日 文 思 考 起 草 稿, 然 後 再 自 己 來 譯 成 中 文 31 除 了 語 言 文 字 的 問 題, 作 為 一 個 近 代 台 灣 知 識 分 子, 所 面 臨 的 另 一 個 問 題 是 兩 種 身 分 的 認 同 掙 扎 第 一 種 身 分 的 認 同 掙 扎 是 在 終 戰 之 後, 本 土 知 識 分 子 經 歷 大 和 民 族 主 義 ( 大 和 大 敘 述 ) 的 皇 民 化 浩 劫, 又 立 即 迎 接 高 漲 的 中 華 民 族 主 義 ( 反 共 大 敘 述 ), 這 兩 種 主 義 是 敵 對 的, 去 日 本 化 再 接 受 中 國 化 事 實 上 是 一 種 死 亡 與 重 生 的 過 程, 因 為 接 受 中 華 民 族 主 義 的 洗 禮, 他 們 就 必 須 對 過 往 的 自 己 進 行 改 造 ; 倘 若 堅 持 大 和 民 族 的 意 識, 那 就 無 可 避 免 遭 到 中 華 民 族 主 義 的 批 判 要 求 脫 離 五 十 年 的 台 灣 對 日 本 產 生 絕 然 的 仇 恨 或 百 分 之 百 擁 抱 中 國 文 化, 事 實 上 都 有 很 大 的 障 礙 第 二 種 身 分 的 認 同 掙 扎 是 在 國 共 內 戰 27 洪 耀 勳 : 創 造 台 人 的 言 語 也 算 是 一 大 使 命, 收 入 中 島 利 郎 編 : 1930 年 代 台 灣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資 料 匯 編, 頁 請 詳 參 中 島 利 郎 編 的 1930 年 代 台 灣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資 料 匯 編 一 書, 書 中 收 集 黃 石 輝 再 談 鄉 土 文 學 敬 台 灣 化 文 討 論 欄 郭 秋 生 建 設 台 灣 化 文 一 提 案 小 野 西 洲 讀 台 灣 話 語 改 造 論 等 篇 章 29 如 尉 天 驄 : 三 十 年 來 台 灣 社 會 的 轉 變 與 文 學 的 發 展, 收 入 中 國 論 壇 編 輯 委 員 會 主 編 : 台 灣 地 區 社 會 遷 變 與 文 化 發 展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1989 年 8 月 初 版 三 印 ), 頁 455; 龔 鵬 程 : 本 土 化 的 迷 思 : 文 學 與 社 會, 收 入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編 : 第 二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台 北 :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人 文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出 版,1997 年 5 月 初 版 ), 頁 1- 頁 祝 豐 : 評 三 十 年 來 台 灣 社 會 的 轉 變 與 文 學 的 發 展, 收 入 中 國 論 壇 編 輯 委 員 會 主 編 : 台 灣 地 區 社 會 遷 變 與 文 化 發 展, 頁 鍾 肇 政 : 當 代 中 國 新 文 學 大 系 小 說 二 集 導 言, 收 入 鍾 肇 政 編 : 當 代 中 國 新 文 學 大 系 小 說 二 集 ( 台 北 : 天 視 出 版 公 司,1979 年 2 月 初 版 ), 頁 9 5

6 第 一 章 緒 論 後, 中 華 民 族 主 義 分 裂 成 兩 邊, 形 成 兩 岸 各 自 的 反 共 大 敘 述 與 共 產 大 敘 述, 台 灣 的 知 識 分 子 到 底 要 認 同 哪 一 邊? 從 日 治 時 代 到 二 二 八 事 件 再 到 五 年 代 白 色 恐 怖, 左 翼 思 潮 蔓 延 知 識 界, 該 回 歸 到 神 州 大 陸 的 共 產 體 制 批 判 台 灣, 還 是 選 擇 復 興 基 地 的 黨 國 體 制 等 待 受 批 判? 對 於 大 敘 述 轉 變 的 兩 難 抉 擇 與 不 斷 游 移, 是 位 於 時 代 夾 縫 中 的 一 種 悲 劇 32 日 治 時 代 受 高 壓 統 治 所 激 發 出 具 有 殖 民 抗 爭 精 神 的 小 說 其 實 是 一 種 廣 義 的 政 治 小 說, 所 以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創 作 的 第 一 階 段 創 作 潮, 是 日 治 時 期 富 有 反 抗 反 殖 民 的 新 文 學 運 動 年 代 至 於 第 二 階 段 政 治 小 說 創 作 潮, 是 指 一 九 五 年 初 到 一 九 七 年 末 反 共 戰 鬥 文 學 盛 行 的 年 代 歷 經 一 九 四 九 年 的 大 動 盪, 國 民 政 府 帶 著 百 萬 軍 民 播 遷 台 灣, 謀 食 萬 里, 歷 盡 心 酸, 其 中 實 有 可 歌 可 泣 涵 天 地 大 悲 痛 大 哀 憫 之 故 事 33 對 驚 魂 初 定 的 他 們 而 言, 這 塊 狹 小 的 空 間 只 是 海 外 暫 時 棲 身 地, 因 為 一 年 準 備 二 年 反 攻 三 年 掃 蕩 五 年 成 功, 便 可 光 榮 返 鄉 歸 家 可 是 多 年 過 去, 依 然 被 困 在 自 由 基 地, 心 中 那 種 哀 戚 非 旁 人 所 能 理 解 34 所 以 許 多 離 鄉 背 井 的 外 省 人 及 年 輕 人 紛 紛 加 入 創 作 的 行 列, 他 們 用 滿 腔 的 反 共 熱 忱 與 澎 湃 的 懷 鄉 意 識 交 織 成 一 種 大 時 代 的 哀 吟, 劉 登 翰 卻 認 為 那 種 反 共 戰 鬥 文 學 將 文 學 逼 到 非 文 學 的 死 角 35 若 能 重 回 時 代 現 場, 在 那 種 烽 火 連 天 流 離 失 所 的 歲 月 中, 個 人 的 命 運 和 國 家 的 命 運 好 像 分 不 開 了, 36 有 幸 來 到 台 灣 的 人, 在 喘 息 初 定 之 時, 對 倉 皇 辭 鄉 的 因 果 全 感 茫 然 敏 感 的 文 學 心 靈 就 好 像 在 灰 濛 濛 的 曠 野 中 奔 跑, 寫 作 是 他 們 悲 情 的 昇 華, 由 彼 端 呼 喊 著 家 人 的 名 字 37 就 是 這 樣 的 環 境, 反 共 文 學 與 懷 鄉 文 學 才 能 輕 易 地 擄 獲 那 一 時 代 眾 人 的 目 光, 且 一 再 迅 速 不 斷 32 陳 芳 明 : 割 讓 是 一 時 的, 傷 害 是 永 久 的, 收 入 陳 芳 明 : 危 樓 夜 讀 ( 台 北..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 1996 年 9 月 初 版 ), 頁 99 關 於 大 敘 述 的 定 義 請 參 考 第 一 章 第 三 節 研 究 方 法 33 龔 鵬 程 : 本 土 化 的 迷 思 : 文 學 與 社 會, 收 入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編 : 第 二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頁 陳 三 興 曾 述 說 當 時 一 個 可 悲 的 故 事 : 讀 初 中 時, 有 一 位 湖 南 籍 國 文 老 師, 胖 胖 的 壯 壯 的 很 抱 歉, 一 時 想 不 起 姓 名, 只 記 得 住 在 學 校 宿 舍, 有 家 眷, 軍 人 出 身 這 位 湖 南 籍 國 文 老 師 敎 一 年 書, 突 然 在 暑 假 傳 出 自 殺 的 消 息 知 道 內 幕 的 同 學 告 訴 我, 校 長 下 學 期 不 續 聘 他, 而 且 叫 他 立 刻 搬 出 宿 舍 這 位 老 師 向 校 長 求 情 再 三, 無 效 逼 使 這 位 受 學 生 歡 迎 的 國 文 老 師 臥 軌 自 殺 當 時 知 道 內 情 的 學 生 私 下 埋 怨 校 長 太 絕 情, 但 沒 採 取 任 何 行 動 學 校 低 調 處 裡, 由 各 班 導 師 在 課 堂 上 通 知 認 識 他 的 學 生 去 參 加 葬 禮 一 位 離 鄉 的 知 識 分 子 突 然 之 間 又 要 失 去 暫 時 的 棲 身 地, 那 種 去 國 離 鄉 的 思 歸 之 心 與 一 再 遷 徙 的 惶 惶 之 情, 經 由 一 個 臥 軌 自 殺 的 行 為 透 露 出 動 盪 時 代 的 悲 涼 滄 桑 請 詳 參 陳 三 興 : 少 年 政 治 犯 非 常 回 憶 錄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9 年 2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116- 頁 劉 登 翰 : 台 灣 文 學 隔 海 觀 : 文 學 香 火 的 傳 承 與 變 異 ( 台 北 : 風 雲 時 代 出 版 公 司,1995 年 3 月 初 版 ), 頁 彭 歌 語, 引 自 廖 玉 惠 : 談 笑 無 還 期 的 過 客 引 領 一 代 風 騷 的 彭 歌, 人 間 福 報 (2008 年 3 月 29 日 ) 週 六 版 37 齊 邦 媛 : 霧 漸 漸 散 的 時 候 台 灣 文 學 五 十 年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1998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209 6

7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複 製 至 於 將 文 學 逼 到 非 文 學 角 落 的, 不 是 文 學 本 身, 而 是 兩 岸 的 政 治 使 然 國 民 政 府 針 對 兵 敗 大 陸 進 行 全 面 反 省 檢 討 時, 認 為 政 治 經 濟 軍 事 各 方 面 的 失 敗 只 是 一 時 的, 唯 有 教 育 的 失 敗 影 響 巨 大, 教 育 的 失 敗, 不 只 是 學 校 教 育 的 失 敗, 更 主 要 的 是 缺 乏 健 全 的 教 育 方 針 和 教 育 政 策, 即 忽 視 了 國 家 理 念, 民 族 思 想 和 道 德 教 育 38 蔣 中 正 總 統 自 已 也 承 認 大 陸 失 敗 最 大 癥 結 是 在 學 校 教 育 中, 不 注 重 生 活 教 育 和 人 格 修 養 的 教 育 所 致, 所 以 青 年 必 須 立 定 恢 復 大 陸 拯 救 同 胞 的 志 節, 負 起 反 共 抗 俄 復 仇 雪 恥 實 現 三 民 主 義 的 責 任, 否 則 就 不 能 算 是 一 個 現 代 青 年 了! 39 既 然 教 育 負 有 整 合 反 共 復 國 三 民 主 義 與 道 德 修 養 的 職 責, 與 教 育 最 相 關 的 文 藝 也 就 成 了 當 權 者 掌 控 與 改 革 的 聚 焦 點 張 道 藩 曾 說 : 優 良 的 文 藝, 才 是 最 好 的 最 有 效 的 社 會 教 育 40 就 在 國 民 政 府 強 力 執 行 下, 以 三 民 主 義 文 藝 中 國 文 化 道 統 反 共 復 國 精 神 所 建 構 出 來 的 反 共 大 敘 述, 變 成 文 壇 的 最 高 的 指 導 原 則, 消 滅 萬 惡 共 匪 光 復 大 陸 國 土 愛 國 必 須 反 共, 反 共 必 須 團 結 建 設 為 反 攻, 反 攻 為 復 國 一 切 為 反 共, 一 切 為 勝 利 軍 民 一 條 心, 反 攻 大 陸 去 保 密 防 諜, 人 人 有 責 等 標 語 或 主 張, 在 日 常 生 活 周 圍 大 量 繁 殖, 讓 反 共 大 敘 述 成 為 時 下 所 有 國 家 象 徵 符 號 的 大 集 合 體 柯 恩 認 為 : 各 種 象 徵 符 號 主 要 是 用 來 發 展 和 維 繫 社 會 秩 序, 為 了 要 使 各 重 象 徵 符 號 有 效 地 運 用, 它 們 的 社 會 功 能 必 須 要 儘 可 能 的 停 留 在 人 們 的 潛 意 識 中, 人 在 不 知 不 覺 中 運 用 這 些 符 號 41 在 這 些 符 號 的 運 用 下, 反 共 愛 國 懷 鄉 的 熾 熱 心 靈 不 斷 被 鼓 動, 再 配 合 文 壇 高 亢 文 學 運 動 如 戰 鬥 的 時 代, 帶 給 文 藝 以 戰 鬥 的 任 務 的 戰 鬥 文 學 42, 反 共 文 學 戰 鬥 文 學 與 懷 鄉 文 學 終 於 成 為 一 代 文 學 主 流 這 種 文 學 以 為 文 藝 而 文 藝 的 傾 向 而 論, 這 也 是 政 治 環 境 的 產 物, 而 且 對 政 治 有 相 當 的 影 響, 有 時 也 是 積 極 的, 富 有 戰 鬥 性 43 然 而, 文 學 的 發 展 往 往 出 人 意 表, 主 流 與 非 主 流 之 間 的 互 動 或 影 響 也 應 細 心 爬 梳 ( 準 ) 戰 爭 體 制 44 所 造 成 的 長 期 戒 嚴 與 嚴 格 38 陳 孔 立 主 編 : 台 灣 歷 史 綱 要 ( 台 北.. 人 間 出 版 社,1996 年 11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蔣 中 正 : 時 代 考 驗 青 年 青 年 創 造 時 代 : 並 說 明 四 維 八 德 為 反 共 抗 俄 鬥 爭 中 的 主 要 武 器, 收 入 秦 孝 儀 主 編 : 先 總 統 蔣 公 思 想 言 論 總 集 : 卷 二 四 演 講 ( 台 北 : 中 國 國 民 黨 中 央 委 員 會 黨 史 委 員 會,1984 年 10 月 出 版 ), 頁 197- 頁 張 道 藩 : 論 文 藝 作 戰 與 反 攻, 收 入 道 藩 文 藝 中 心 主 編 : 張 道 藩 先 生 文 集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1999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 美 ) 柯 恩 (Abner Cohen) 撰, 宋 光 宇 譯 : 權 力 結 構 與 符 號 象 徵 ( 台 北 : 金 楓 出 版 社,1987 年 4 月 初 版 ), 頁 12- 頁 此 為 張 道 藩 語, 引 自 尹 雪 曼 總 編 纂 : 中 華 民 國 文 藝 史 ( 台 北 : 正 中 書 局,1976 年 7 月 二 版 ), 頁 王 集 叢 : 文 藝 新 論, 頁 一 般 將 戒 嚴 時 期 的 政 治 體 制 稱 為 極 權 政 治 威 權 體 制 或 獨 裁 政 治, 在 本 文 採 用 林 果 顯 ( 準 ) 戰 爭 體 制 的 說 法, 詳 細 解 釋 請 詳 參 第 二 章 第 一 節 前 言 7

8 第 一 章 緒 論 監 管, 恐 共 防 共 與 滅 共 的 激 進 手 法 導 致 五 年 代 白 色 恐 怖 的 產 生, 從 一 九 四 七 年 二 二 八 事 件 後 期 到 一 九 九 年 代 為 止, 因 思 想 言 論 涉 及 叛 亂 罪 的 政 治 案 件 多 達 二 萬 九 千 四 百 零 七 件, 無 辜 受 難 者 約 達 十 四 萬 人, 確 知 名 字 的 受 難 者 有 八 三 二 人, 這 些 人 從 農 民 小 販 到 公 務 員 軍 官 警 察 局 長 都 有 45 這 種 嚴 厲 又 恐 怖 的 全 面 化 控 管, 欲 造 就 所 有 人 口 號 行 動 與 思 想 一 致, 形 成 所 謂 同 質 性 社 會 46 而 一 九 五 年 代 中 後 期 陸 續 萌 芽 的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留 學 生 文 學 或 鄉 土 文 學, 雖 然 也 名 義 上 擁 護 反 共 且 無 意 對 抗 反 共 戰 鬥 文 學 的 主 流 地 位, 但 這 種 迂 迴 的 操 作 手 法 卻 暗 暗 凸 顯 反 共 大 敘 述 在 文 學 流 變 中 所 無 法 掌 控 的 變 項 釣 魚 台 事 件 退 出 聯 合 國 中 美 斷 交 等 諸 多 外 交 挫 敗, 總 統 蔣 中 正 逝 世 石 油 危 機 通 膨 壓 力 等 內 政 問 題, 都 讓 一 九 七 年 代 走 得 並 不 順 遂, 隨 之 而 來 的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則 是 擦 槍 走 火 的 預 告 一 個 新 時 代 小 說 創 作 思 潮 的 來 臨 第 三 階 段 政 治 小 說 創 作 潮, 是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結 束 後 的 一 九 七 九 年 到 一 九 八 七 年 國 民 政 府 宣 佈 解 嚴 的 這 九 年 據 李 瑞 騰 的 觀 察 : 進 入 八 年 代 以 後 的 台 灣 文 學, 一 方 面 由 於 經 濟 的 高 度 發 展, 大 眾 消 費 社 會 形 成, 文 學 在 出 版 產 業 中 被 包 裝 成 商 品 ; 另 一 方 面, 社 會 逐 漸 多 元 化, 各 種 言 論 禁 忌 被 突 破, 弱 勢 者 由 禁 聲 到 發 聲, 文 學 言 論 日 漸 開 放, 於 是 諸 如 邊 疆 文 學 論 台 灣 作 家 的 定 位 問 題 台 灣 文 學 論 述 的 統 獨 論 辯 台 語 文 學 論 等 隨 處 可 聞, 甚 至 於 一 種 新 的 台 灣 民 族 文 學 觀 也 形 成 了 47 文 學 思 潮 或 文 學 類 型 皆 有 其 生 命 週 期, 獨 領 風 騷 時 無 人 能 擋, 至 其 末 流 時 則 弊 病 叢 生, 這 是 一 種 自 然 現 象, 也 是 文 學 輪 番 交 替 演 變 的 正 常 過 程, 所 以 反 共 文 學 戰 鬥 文 學 懷 鄉 文 學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鄉 土 文 學 閨 秀 文 學 都 市 文 學 愛 情 文 學 山 水 海 洋 文 學 都 有 它 們 的 繁 盛 演 變 與 終 結 魏 子 雲 曾 說 : 十 年 二 十 年 三 十 年, 在 時 代 的 因 素 上 說, 還 算 不 得 是 一 個 遠 去 的 時 間, 但 在 世 事 的 變 化 上, 可 就 遠 了 特 別 是 作 家 與 作 品, 有 的 曾 連 年 獲 獎, 有 的 亦 曾 風 靡 一 時, 竟 居 然 在 十 年 廿 年 之 後, 已 不 再 被 人 提 起 48 反 共 戰 鬥 與 懷 鄉 文 學 的 逝 去, 象 徵 著 一 代 政 治 小 說 的 終 結, 雖 然 一 九 八 年 代 尚 有 作 家 創 作 反 共 懷 鄉 文 學, 不 過 已 無 法 與 都 市 小 說 校 園 小 說 女 性 小 說 環 保 小 45 請 詳 參 黃 國 樑 林 修 全 : 政 院 白 色 恐 怖 受 難 者 超 過 20 萬, 聯 合 晚 報 (2007 年 7 月 11 日 )2 版 ; 羅 紹 平 : 綠 島 人 權 展 解 析 白 色 恐 怖, 聯 合 報 (2009 年 7 月 9 日 )A6 版 關 於 匪 諜 冤 獄 案, 請 詳 參 張 玉 法 : 中 華 民 國 史 稿 ( 台 北.. 聯 經 出 版 公 司,1999 年 3 月 初 版 二 刷 ), 頁 533- 頁 關 於 同 質 性 社 會 與 異 質 性 社 會 請 詳 參 第 一 章 第 四 節 名 詞 界 定 47 李 瑞 騰 : 評 論 的 觀 察 回 歸 歷 史 脈 絡, 聯 合 報 (1998 年 3 月 25 日 )41 版 48 魏 子 雲 : 當 代 中 國 新 文 學 大 系 小 說 一 集 導 言, 收 入 魏 子 雲 編 : 當 代 中 國 新 文 學 大 系 小 說 一 集 ( 台 北 : 天 視 出 版 公 司,1979 年 2 月 初 版 ), 頁 6 8

9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說 等 相 抗 衡, 而 受 人 注 目 的 政 治 小 說 也 順 勢 再 起 一 九 八 三 年 後, 李 喬 正 式 倡 導 政 治 小 說, 不 但 以 台 灣 文 藝 為 園 地 鼓 勵 作 家 發 表, 也 和 高 天 生 一 起 編 輯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選 ( 一 ), 展 現 日 治 以 來 一 脈 相 傳 的 創 作 傳 統 49 第 三 期 政 治 小 說 的 興 起 因 素 據 周 芬 伶 的 歸 納 有 四 點 : 一 是 政 治 現 實 的 波 動, 二 是 政 治 受 難 者 的 控 訴, 三 是 文 學 性 副 刊 的 影 響, 四 是 小 說 家 尋 求 認 同 50 除 了 這 四 點 之 外, 報 章 雜 誌 主 編 的 提 倡 也 是 一 個 具 有 影 響 的 因 素 發 生 在 一 九 七 七 年 到 一 九 七 八 年 的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與 其 說 是 工 農 兵 文 學 分 裂 族 群 情 感 或 中 國 意 識 與 台 灣 意 識 碰 撞, 倒 不 如 說 成 是 反 共 大 敘 述 在 轉 變 的 時 代 中 無 法 融 入 與 消 滅 異 質 所 產 生 的 現 象 這 個 鬆 動 現 象 不 但 導 致 文 學 發 展 產 生 了 重 大 改 變, 也 讓 許 多 作 家 興 起 挑 戰 威 權 的 想 法 一 九 七 九 年 是 台 灣 處 於 外 交 邊 緣 化 兩 岸 緩 和 化 政 治 民 主 化 與 社 會 複 雜 化 的 關 鍵 時 刻, 從 元 旦 開 始 中 共 人 大 的 告 台 灣 同 胞 書 便 拋 出 一 國 兩 制 的 議 題 中 華 民 國 與 美 國 簽 訂 台 灣 關 係 法 到 美 麗 島 事 件 的 震 驚 國 際, 無 一 不 牽 動 著 國 民 政 府 最 敏 感 的 神 經, 這 也 讓 日 後 當 權 者 不 斷 藉 由 反 共 反 分 裂 的 行 動 來 鞏 固 領 導 中 心 不 過 消 費 年 代 的 來 臨, 所 有 的 生 產 事 業 不 再 從 反 共 面 來 著 眼, 市 場 的 需 求 供 需 的 導 向 民 眾 的 收 入 提 高 與 國 民 教 育 的 普 及 導 致 生 產 模 式 與 社 會 結 構 漸 漸 不 同, 政 論 雜 誌 的 前 仆 後 繼 報 紙 的 箝 制 慢 慢 放 鬆 黨 外 人 士 的 得 票 率 越 來 越 高, 這 些 因 素 啟 迪 著 群 眾 往 民 主 的 需 求 邁 進 再 加 上 那 幾 年 社 會 上 一 連 串 發 生 一 些 引 起 大 家 注 意 和 談 論 的 事, 像 十 信 案 江 南 案 核 四 廠 問 題 中 醫 師 考 試 洩 題 事, 以 至 於 遠 航 機 械 故 障 等 ; 事 實 的 情 形 和 可 能 損 害 的 範 疇 與 大 小 都 不 相 同, 但 從 社 會 流 傳 和 反 應 的 表 象 看 來, 基 本 上, 共 同 的 都 反 映 出 社 會 大 眾 的 不 信 任 感 和 疏 離 感 51 一 些 鄉 土 文 學 作 家 不 願 受 支 配 的 新 生 代 作 家 與 白 色 恐 怖 的 受 難 者, 也 在 這 種 氛 圍 中 以 更 大 膽 的 觸 角 伸 入 禁 忌 地 帶, 藉 由 政 治 事 件 監 獄 生 活 現 實 議 題, 讓 文 學 與 當 下 做 更 緊 密 的 結 合, 以 彰 顯 現 實 環 境 的 政 治 現 象 或 尋 找 被 遺 忘 的 歷 史 真 相 黃 恆 秋 說 : 政 治 現 實 的 反 應 對 台 灣 文 學 作 家 來 說 是 無 法 避 免 的 奮 鬥, 美 麗 島 事 件 之 後 的 台 灣, 政 治 氣 氛 是 相 當 詭 異 的, 若 干 政 治 禁 忌 的 突 破 關 聯 著 政 論 刊 物 的 此 起 彼 落, 言 論 空 間 有 擴 大 的 趨 勢, 作 家 被 捕 入 獄 並 延 伸 為 作 家 參 政 的 翻 騰, 有 的 是 對 舊 官 僚 體 系 的 抨 49 這 時 候 興 起 的 政 治 小 說 是 屬 於 一 般 論 者 所 謂 的 狹 義 的 政 治 小 說 周 芬 伶 認 為 狹 義 的 政 治 小 說 指 的 是 解 嚴 前 後 出 現 描 寫 當 代 或 歷 史 上 重 大 的 政 治 事 件 的 小 說 請 詳 參 簡 定 恩 周 芬 伶 等 : 現 代 文 學 ( 台 北 縣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1999 年 8 月 初 版 三 刷 ), 頁 簡 定 恩 周 芬 伶 等 : 現 代 文 學, 頁 311- 頁 聯 合 報 1985 年 4 月 30 日 社 論 : 消 弭 社 會 大 眾 的 不 信 任 感 和 疏 離 感, 收 入 楊 選 堂 主 編 : 聯 合 報 與 國 家 現 代 化 : 聯 合 報 創 刊 四 十 年 來 社 論 選 集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1991 年 9 月 初 版 ), 頁 715 9

10 第 一 章 緒 論 擊, 有 的 是 傾 向 反 對 運 動 的 思 索 52 由 於 反 共 的 迫 切 性 持 續 衰 退, 第 三 階 段 政 治 小 說 的 光 譜, 對 於 當 權 者 抨 擊 的 文 本 不 論 是 質 或 量, 皆 多 過 於 對 當 權 者 擁 護 的 文 本 ( 反 共 小 說 ), 所 以 這 階 段 所 指 的 政 治 小 說 通 常 是 針 對 抨 擊 現 況 或 禁 忌 的 文 本 而 言 在 政 治 小 說 探 索 禁 忌 的 界 線 時, 往 往 也 因 越 界 而 遭 受 當 權 者 強 制 性 權 威 的 禁 制, 如 施 明 正 島 上 愛 與 死 與 李 喬 藍 彩 霞 的 春 天 一 出 版 便 遭 禁 王 拓 牛 肚 港 的 故 事 因 故 無 法 刊 登 其 台 北, 白 北! 無 人 敢 出 版 劉 大 任 陳 芳 明 因 黑 名 單 身 分 書 被 禁 等 等, 53 甚 至 與 原 住 民 有 關 的 春 風 詩 刊 第 一 集 也 在 問 世 時, 即 遭 警 備 總 部 查 禁 54 早 在 一 九 七 年 代 高 準 已 高 呼 : 對 於 任 何 一 種 著 作 的 禁 止, 是 一 件 重 大 的 事, 必 須 要 有 嚴 謹 光 明 正 大 公 開 的 理 由, 否 則, 必 將 反 在 人 民 心 上 投 下 陰 影 我 們 既 不 應 該 因 為 作 者 身 處 敵 對 政 權 統 治 之 下 就 要 不 問 其 著 作 內 容 而 加 以 禁 止, 也 不 應 該 以 人 廢 言 的 認 為 凡 有 錯 誤 的 人 一 切 言 論 著 作 都 要 不 得 更 不 應 該 只 因 為 其 人 曾 經 批 評 政 府 就 禁 止 他 一 切 著 作 55 挑 戰 的 意 義 在 於 突 破 禁 忌, 失 敗 就 是 被 禁 制, 若 成 功 則 象 徵 一 個 新 階 段 的 開 始 一 九 八 年 代 最 大 的 禁 忌 突 破 應 屬 政 治 犯 書 寫 與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浮 上 檯 面, 56 許 俊 雅 認 為 : 二 二 八 一 詞 遂 成 為 象 徵 台 灣 集 體 命 運 的 一 個 悲 劇 符 號, 它 造 成 台 灣 知 識 分 子 亡 命 天 涯, 遠 走 異 鄉 ; 文 藝 工 作 者 不 敢 關 懷 現 實, 仗 義 直 言, 文 學 喪 失 了 自 尊 自 信 ; 也 促 長 了 日 後 台 獨 意 識 和 反 對 運 動 作 為 台 灣 史 上 重 大 的 歷 史 事 件, 二 二 八 造 成 了 在 族 群 認 同 上 符 號 系 統 的 逆 轉 經 歷 二 二 八 所 代 表 的 殺 戮 和 侵 奪, 使 得 中 國 轉 而 為 壓 迫 的 他 者 在 閃 亮 的 長 槍 刺 刀 前, 大 部 分 的 人 噤 聲 了, 屬 於 台 灣 人 的 故 事, 迅 即 退 隱 到 歷 史 的 暗 角, 被 忙 碌 川 流 的 後 人 遺 忘, 直 至 時 序 進 入 八 年 代, 終 於 有 人 重 塑 人 們 的 歷 史 記 憶, 將 一 個 被 湮 沒 的 理 想, 一 個 最 嚴 峻 鮮 血 淋 漓 的 時 代, 歷 歷 如 繪 展 現 在 我 們 面 前 57 這 一 個 歷 歷 如 繪 也 52 黃 恆 秋 : 台 灣 客 家 文 學 史 概 論 ( 台 北 縣 : 客 家 台 灣 文 化 藝 術 基 金 會,1998 年 6 月 初 版 ), 頁 161- 頁 劉 大 任 的 浮 游 群 落 完 成 後 由 於 身 分 敏 感 的 關 係, 只 能 在 香 港 與 海 外 出 版 第 一 次 在 台 灣 面 世, 是 靠 康 寧 祥 冒 險 在 亞 洲 人 雜 誌 上 刊 登 ; 後 來 幫 忙 出 版 單 行 本 的 遠 景 出 版 公 司 負 責 人 沈 登 恩, 還 曾 遭 到 警 備 總 部 約 談 請 詳 參 劉 大 任 : 浮 游 群 落 後 記, 收 入 劉 大 任 : 浮 游 群 落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9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關 於 1984 年 3 月 春 風 詩 刊 第 一 集 獄 中 詩 專 輯 遭 禁 原 由, 請 詳 參 楊 渡 : 讓 原 住 民 用 母 語 寫 詩 莫 那 能 詩 作 的 隨 想, 收 入 孫 大 川 主 編 : 台 灣 原 住 民 漢 語 文 學 選 集 評 論 卷 ( 下 ) ( 台 北 : 印 刻 出 版 公 司,2003 年 4 月 初 版 ), 頁 9 55 高 準 : 論 中 國 現 代 詩 的 流 變 與 前 途 方 向, 收 入 高 準 : 文 學 與 社 會 改 造 ( 台 南 : 德 華 出 版 社, 1978 年 11 月 初 版 ), 頁 朱 雙 一 認 為 開 始 叩 啟 政 治 敏 感 大 門 的 是 牢 獄 小 說, 再 來 是 二 二 八 小 說, 再 來 才 是 人 權 小 說 請 詳 參 朱 雙 一 : 現 實 批 判 精 神 向 政 治 領 域 的 掘 進, 收 入 劉 登 翰 莊 明 萱 主 編 : 台 灣 文 學 史 第 三 册 ( 北 京.. 現 代 教 育 出 版 社,2007 年 9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58- 頁 許 俊 雅 : 從 困 境 求 索 到 新 生 談 台 灣 新 詩 中 的 二 二 八, 收 入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編 : 台 10

11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將 日 治 時 代 以 來 的 台 灣 文 學 與 反 抗 精 神 逐 漸 形 塑 成 族 群 意 識 的 台 灣 民 族 觀 所 以 就 文 學 角 度 而 言, 追 求 社 會 公 義 的 政 治 改 革 與 增 進 群 眾 進 步 的 教 育 教 化 都 是 文 學 運 動 的 重 要 目 的, 政 治 改 革 與 教 育 教 化 能 為 文 學 運 動 創 造 適 當 的 環 境 與 條 件, 而 文 學 運 動 則 可 為 創 造 出 新 政 治 體 系 的 精 神 力 號 召 力 和 動 員 力 陳 映 真 認 為 自 二 次 大 戰 後, 從 自 由 中 國 時 代 一 直 到 台 灣 文 藝 改 組 之 前, 台 灣 的 文 學 基 本 上 和 黨 外 的 民 主 化 運 動 無 關, 不 過, 應 鳳 凰 則 認 為 從 深 層 處 看 到 不 論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或 鄉 土 文 學, 都 與 四 十 年 來 台 灣 社 會 的 民 主 化 相 關 58 這 也 就 說 明 台 灣 文 學 運 動 與 政 治 發 展 的 緊 密 關 聯 性 至 於 和 民 主 化 的 關 聯, 最 明 顯 的 例 子 是 政 治 文 學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年 代, 其 異 質 性 的 發 聲 與 政 治 社 會 運 動 的 脈 動 結 合 而 產 生 抗 拒 同 化 的 力 量, 當 同 質 化 的 社 會 越 來 越 多 異 質 化 聲 響, 民 主 多 元 化 的 現 象 便 可 能 發 生 論 者 常 以 文 學 多 元 發 展 來 表 彰 一 九 八 年 代 的 文 學 發 展, 不 過 這 種 歷 史 的 多 元 性, 不 僅 來 自 社 會 中 的 不 同 記 憶 機 制, 國 家 歷 史 的 宰 制 所 引 起 的 抵 抗 或 階 級 間 的 對 立 等, 均 可 造 成 歷 史 的 多 元 性 59 可 見 多 元 化 往 往 不 是 自 然 形 成, 而 是 國 家 歷 史 的 宰 制 所 引 起 的 對 立, 或 諸 多 異 質 對 同 質 性 社 會 所 產 生 的 抵 抗 與 回 應 所 造 就 的 約 翰 蓋 蘿 莉 (John Guillory) 認 為 : 文 學 典 律 的 運 作, 甚 至 主 流 文 學 的 興 起, 最 重 要 的 不 是 作 家 的 特 定 身 分, 或 者 是 優 異 品 的 產 生, 而 是 文 化 生 產 消 費 管 道 的 資 源 分 配 問 題 60 所 以 政 治 小 說 也 會 隨 著 權 力 運 作 與 文 化 生 產 而 產 生 變 化, 甚 至 散 入 各 種 類 型 小 說 之 中 其 實 這 種 政 治 力 的 介 入 不 只 表 現 在 政 治 文 學 上, 連 一 九 八 年 代 政 治 力 的 介 入 的 女 性 文 學 也 有 這 種 跡 象, 61 解 嚴 前 被 稱 為 間 接 介 入 當 時 國 家 敘 述 的 衝 突, 附 和 黨 國 的 國 家 想 像 62 的 閨 秀 之 作, 在 解 嚴 後 竟 然 轉 灣 文 學 與 社 會 : 第 二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台 北 :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人 文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出 版,1997 年 5 月 初 版 ), 頁 一 九 八 三 年 陳 映 真 接 受 香 港 七 十 年 代 月 刊 訪 問 與 應 鳳 凰 的 論 點, 請 詳 參 應 鳳 凰 : 自 由 中 國 文 友 通 訊 作 家 群 與 五 年 代 台 灣 文 學 史, 文 學 台 灣 26 期 (1998 年 4 月 ), 頁 236- 頁 黃 應 貴 : 人 類 學 的 視 野, 頁 引 自 邱 貴 芬 : 仲 介 台 灣 女 人 ( 台 北 : 元 尊 文 化 公 司,1997 年 9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雖 然 社 會 性 別 關 係 結 構 的 改 變 女 性 同 胞 紛 紛 投 入 職 場 女 性 消 費 群 的 比 例 大 增 等 都 是 女 性 文 學 興 盛 的 因 素, 不 過 邱 貴 芬 認 為 : 一 九 八 年 初 台 灣 女 性 文 學 當 道, 並 非 無 中 生 有, 與 既 有 的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文 壇 生 態 布 局 毫 無 關 係 被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的 高 度 政 治 辯 論 壓 得 透 不 過 氣 來, 求 取 政 治 之 外 的 文 學 題 材 固 然 是 張 愛 玲 風 興 起 的 部 分 原 因, 美 麗 島 事 件 之 後 的 肅 殺 政 治 氣 氛 也 是 不 可 忽 略 的 因 素 但 是, 從 深 層 的 意 義 面 來 看, 張 愛 玲 風 未 嘗 不 是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所 牽 涉 的 意 識 形 態 之 爭 的 延 續 ( 邱 貴 芬 : 仲 介 台 灣 女 人, 頁 27) 楊 照 也 認 為 張 愛 玲 風 的 傳 承 三 三 集 刊 : 基 本 上 可 以 看 成 是 對 鄉 土 文 學, 企 圖 創 造 一 個 以 大 中 國 文 化 為 中 心 的 行 動 原 則 的 努 力 ( 楊 照 : 文 學 社 會 與 歷 史 想 像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1995 年 9 月 初 版 ), 頁 152) 62 邱 貴 芬 : 仲 介 台 灣 女 人, 頁 47 11

12 第 一 章 緒 論 變 成 只 屬 於 女 性 主 義 的 政 治 書 寫 與 家 國 想 像, 甚 至 也 試 圖 參 與 當 前 重 寫 台 灣 文 學 史 的 論 述 63 所 以 解 嚴 後 至 今 的 第 四 階 段 政 治 小 說 創 作 潮, 除 了 繼 承 政 治 小 說 的 特 色 外, 也 涉 入 了 文 化 生 產 與 資 源 分 配 的 政 治 遊 戲 就 如 邱 貴 芬 所 言 : 文 學 經 典 形 成 過 程 其 實 牽 涉 到 種 種 權 力 運 作 眾 多 有 關 典 律 的 深 入 探 討 提 醒 我 們, 閱 讀 和 寫 作 都 是 種 社 會 活 動, 受 制 於 不 同 形 式 不 同 層 次 的 體 制 化 遊 戲 規 則 一 部 文 學 作 品 是 否 能 順 利 出 產 引 起 大 眾 消 費 興 趣 甚 至 流 傳 千 古 的, 並 不 單 單 取 決 於 美 學 標 準 而 已 64 後 蔣 經 國 時 代 是 強 人 政 治 與 ( 準 ) 戰 爭 體 制 的 結 束, 不 合 時 宜 的 規 章 制 度 也 紛 紛 修 正, 海 峽 兩 岸 的 關 係 進 入 新 階 段, 台 灣 的 政 治 型 態 開 始 大 轉 變, 配 合 原 本 就 已 復 甦 的 社 會 力, 產 生 了 更 躁 鬱 的 面 相 外 匯 存 底 的 急 遽 上 升 電 子 產 業 的 異 軍 突 起 消 費 能 力 的 不 斷 攀 升, 象 徵 著 潛 力 無 窮 的 經 濟 成 長 力 ; 但 是 股 市 和 房 地 產 的 暴 漲 大 型 企 業 的 逐 漸 外 移 與 產 業 再 升 級 的 延 遲, 同 樣 也 暴 露 出 體 質 不 良 與 亟 需 改 革 的 問 題 隨 著 解 嚴 的 開 放, 沉 潛 於 歷 史 深 處 的 機 密 文 件 開 始 解 密, 於 是 乎 屹 立 四 十 年 的 反 共 大 敘 述 轟 然 崩 潰, 許 多 依 傍 而 生 的 群 眾 開 始 手 足 無 措, 王 德 威 認 為 : 當 歷 史 秩 序 崩 頹, 政 教 機 構 解 體 的 時 候, 文 學 被 視 為 重 組 回 憶, 救 贖 理 性 的 重 要 手 段 歷 史 與 虛 構 間 的 轇 轕, 文 字 與 意 義 間 的 遊 戲, 都 暫 時 存 而 不 論 65 為 了 重 組 回 憶, 也 為 了 者 回 自 我, 探 索 歷 史 真 相 追 尋 國 族 與 身 分 認 同 強 調 台 灣 意 識 抗 拒 台 灣 意 識 等 論 述 紛 紛 出 籠, 也 讓 台 灣 正 式 進 入 分 眾 的 時 代 余 光 中 曾 說 : 解 嚴 已 有 兩 年, 關 懷 政 治 的 作 品 卻 也 未 見 轉 盛, 因 為 這 樣 的 作 品 要 把 意 識 形 態 提 升 為 藝 術, 並 非 易 事 同 時, 在 言 論 禁 忌 的 時 代, 此 類 作 品 難 以 刊 登, 但 是 到 了 百 無 禁 忌 的 時 代 呢, 壓 力 既 除, 反 彈 力 也 相 對 減 弱 了 66 余 光 中 之 所 以 會 有 這 種 感 覺, 應 是 政 治 小 說 再 也 無 法 將 政 治 書 寫 攬 為 己 有, 各 種 立 場 不 同 的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散 入 不 同 文 類 如 自 傳 口 述 歷 史 報 導 文 學 學 術 研 究 之 中, 形 成 一 種 後 現 代 文 學 的 景 觀 林 美 容 認 為 台 灣 的 一 九 九 年 代 應 該 是 一 個 全 面 覺 醒 的 年 代 67 新 覺 醒 與 新 文 化 造 就 出 的 族 群 意 識 在 相 互 競 爭 相 互 排 擠 下, 紛 紛 提 出 論 述, 不 但 有 重 新 面 對 過 去 的 勇 氣, 也 有 大 膽 跨 越 未 來 的 衝 動, 雖 然 亂 象 紛 呈, 也 未 必 準 備 好 了, 卻 是 幾 十 年 內 最 衝 勁 十 足 的 時 候 不 論 是 明 清 時 代 日 治 時 代 63 試 圖 參 與 當 前 重 寫 台 灣 文 學 史 的 論 述 是 張 聖 誦 對 李 昂 迷 園 的 評 論 請 詳 參 張 聖 誦 : 文 化 場 域 的 變 遷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6 月 初 版 ), 頁 邱 貴 芬 : 仲 介 台 灣 女 人, 頁 王 德 威 : 千 年 之 淚 不 輕 彈 : 由 齊 邦 媛 教 授 的 千 年 之 淚 談 起, 聯 合 報 (1990 年 8 月 8 日 )29 版 66 余 光 中 : 三 百 作 家 二 十 年, 聯 合 報 (1989 年 5 月 9 日 )21 版 67 林 美 容 : 台 灣 文 化 與 歷 史 的 重 構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1998 年 12 月 初 版 二 刷 ), 頁 51 12

13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反 共 時 代 的 文 學 皆 全 面 重 新 反 省, 文 學 史 的 建 構 與 權 力 的 爭 奪 也 暗 潮 洶 湧 歷 史 常 常 開 文 學 的 玩 笑, 米 蘭 昆 德 拉 (Milan Kundera) 張 大 春 陳 若 曦 不 喜 歡 被 稱 為 政 治 小 說 家, 偏 偏 他 們 所 創 作 的 政 治 小 說 都 是 文 學 精 品 68 日 治 時 代 有 些 知 識 分 子 處 處 偽 裝 做 事 陽 奉 陰 違, 這 種 殖 民 情 境 下 可 以 理 解 的 偽 裝 性 認 同 竟 也 發 生 在 國 民 政 府 的 統 治 之 下, 解 嚴 後 一 些 本 土 作 家 公 開 卸 下 長 期 的 偽 裝, 然 後 高 舉 台 灣 意 識 大 旗 ; 在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中 批 判 鄉 土 最 猛 烈 的 作 家, 解 嚴 後 也 透 過 文 字 出 來 告 白 ; 69 許 多 創 作 過 反 共 文 學 的 作 家, 也 在 文 學 史 逐 漸 正 視 反 共 文 學 地 位 時, 卻 反 而 將 反 共 戰 鬥 作 品 束 諸 高 閣 70 張 大 春 在 大 陸 由 莫 言 編 選 的 中 短 篇 小 說 選 集 歡 喜 賊, 裡 面 除 了 飢 餓 以 外, 其 他 如 四 喜 憂 國 將 軍 碑 等 重 要 的 政 治 小 說 就 是 沒 選 入 ; 71 相 較 之 下, 陳 映 真 在 大 陸 由 趙 遐 秋 等 人 編 選 的 短 篇 小 說 選 集 歸 鄉, 卻 選 入 山 路 鈴 鐺 花 趙 南 棟 歸 鄉 等 政 治 小 說 72 在 強 勢 文 本 迅 速 興 替 海 峽 兩 岸 政 治 進 入 另 一 種 關 係 發 言 權 已 不 再 由 官 方 掌 握 的 今 天, 以 上 諸 多 情 形 到 底 說 明 了 什 麼 現 象? 據 沈 萌 華 估 計, 民 國 七 十 年 台 灣 一 年 所 發 表 的 短 篇 小 說 近 三 千 篇, 73 由 此 推 算 一 九 七 九 年 到 一 九 八 七 年 之 間 的 長 短 篇 小 說 量 遠 超 過 三 萬 篇, 而 近 百 篇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政 治 小 說 佔 不 到 其 中 的 三 百 分 之 一 如 果 再 縮 小 範 圍, 只 從 純 文 學 角 度 著 手, 據 陳 明 柔 的 資 料 估 計, 這 九 年 間 的 長 短 篇 小 說 量 約 有 兩 千 六 百 篇 左 右, 74 政 治 小 說 也 只 68 劉 紹 銘 : 拓 展 美 麗 的 新 世 界, 聯 合 報 (1984 年 11 月 18 日 )8 版 ; 連 甫 : 越 洋 電 話 訪 問 陳 若 曦 縱 談 社 會 文 學 和 生 活, 聯 合 報 (1977 年 11 月 4 日 )3 版 69 關 於 日 治 時 代 知 識 分 子 偽 裝 性 認 同, 請 詳 參 李 筱 鋒 : 林 茂 生 陳 炘 和 他 們 的 時 代 ( 台 北 : 玉 山 社 出 版 公 司,1996 年 10 月 初 版 一 刷 ) 一 書 本 土 作 家 鍾 肇 政 等 公 開 承 認 偽 裝 認 同 國 民 黨 之 事 請 詳 參 鍾 肇 政 口 述, 彭 瑞 金 總 編 輯 : 鍾 肇 政 口 述 歷 史 : 戰 後 台 灣 文 學 發 展 史 十 二 講 ( 台 北.. 唐 山 出 版 社,2008 年 7 月 初 版 ) 一 書 解 嚴 後 關 於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的 種 種,1991 年 朱 西 寧 最 早 站 出 來 告 白, 指 責 當 年 的 主 政 者 蔣 家 對 於 文 人 之 箝 制, 並 述 說 他 寫 作 時 的 對 應 之 策, 請 詳 參 朱 西 寧 : 被 告 辯 白, 中 央 日 報 (1991 年 4 月 12 日 )16 版 ; 余 光 中 遭 大 陸 學 者 為 文 譴 責 後, 於 2004 年 9 月 11 日 羊 城 晚 報 發 表 一 篇 向 歷 史 自 首? 溽 暑 答 客 四 問 認 為 自 己 失 心 瘋 的 指 責 鄉 土 文 學 為 工 農 兵 文 學, 原 文 收 入 陳 映 真 主 編 : 爪 痕 與 文 學 ( 台 北 : 人 間 出 版 社,2004 年 10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80- 頁 86; 對 于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的 言 論 彭 歌 認 為 : 也 不 是 說 後 悔, 就 是 照 現 在 的 想 法, 就 讓 別 人 去 談 吧! 引 自 廖 玉 惠 : 談 笑 無 還 期 的 過 客 引 領 一 代 風 騷 的 彭 歌, 人 間 福 報 (2008 年 3 月 29 日 ) 週 六 版 70 如 朱 西 寧 的 作 品 不 斷 翻 印, 就 是 獨 漏 大 火 炬 的 愛 ; 張 秀 亞 反 共 愛 台 政 治 正 確 的 小 說 三 代 訣 耶 誕 樹 的 故 事 如 願 等, 也 都 沒 收 入 尋 夢 草 和 七 弦 琴 等 書, 請 詳 參 范 銘 如 : 像 一 盒 巧 克 力 當 代 文 學 文 化 評 論 ( 台 北 縣 : 印 刻 出 版 公 司,2005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張 大 春 : 歡 喜 賊 ( 深 圳 : 海 天 出 版 社,2000 年 1 月 一 版 一 刷 ) 72 陳 映 真 : 歸 鄉 ( 北 京 : 崑 崙 出 版 社,2001 年 4 月 一 版 一 刷 ) 73 沈 萌 華 : 獨 憐 幽 草 澗 邊 生 : 編 序, 收 入 沈 萌 華 編 : 七 十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 1984 年 4 月 六 版 ), 頁 2 74 陳 明 柔 : 典 範 的 更 替 / 消 解 與 台 灣 八 年 代 小 說 的 感 覺 結 構 ( 台 中 : 東 海 大 學 中 文 學 系 博 士 論 文,1999 年 ), 頁 344- 頁

14 第 一 章 緒 論 佔 了 其 中 不 到 二 三 十 分 之 一 的 量 這 些 量 少 的 政 治 小 說 會 在 一 九 七 末 到 一 九 八 年 代 末 的 文 學 上 佔 著 顯 著 的 位 置, 自 有 它 們 過 人 之 處, 也 是 引 起 筆 者 研 究 的 最 主 要 動 機 政 治 與 歷 史 是 複 雜 的, 由 不 同 的 時 段 與 不 同 的 面 向 切 入, 就 有 可 能 得 到 不 同 的 結 果 政 治 小 說 在 不 同 歷 史 階 段, 也 被 賦 予 不 同 的 功 能 和 意 義, 於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權 力 支 配 干 預 協 調 與 流 動, 生 產 出 屬 於 那 個 世 代 的 理 念 實 踐 與 生 活 聯 繫 吳 乃 德 認 為 : 時 間 會 模 糊 我 們 對 去 過 殘 酷 壓 迫 的 記 憶 75 所 以, 藉 由 書 寫 與 傳 播, 群 眾 的 意 識 就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被 喚 起 ; 經 由 政 治 事 件 的 動 員, 群 眾 自 身 便 一 波 又 一 波 被 組 合 起 來, 過 往 的 歷 史 也 慢 慢 建 構 成 日 常 生 活 裡 的 當 下 歷 史 只 有 發 生 在 自 己 身 上 才 知 道 痛, 不 少 政 治 小 說 是 記 錄 痛 的 感 覺, 因 為 意 識 形 態 的 召 喚, 它 似 乎 泯 除 其 他 無 關 痛 癢 的 旁 觀 者, 讓 記 憶 存 留 在 閱 讀 者 已 遺 忘 的 心 海 中 至 於 本 研 究 的 主 要 目 的, 就 像 齊 邦 媛 所 言 : 因 為 文 學 的 終 極 關 懷 絕 不 該 是 支 配 性 的 政 治, 而 是 心 靈 的 處 境 和 人 性 的 趨 向 只 要 有 此 關 懷 與 藝 術 造 詣, 作 品 才 能 在 時 間 的 淘 汰 下 傳 諸 後 世 76 第 二 節 研 究 界 定 本 論 文 研 究 範 圍 的 界 定 如 下 : 一 大 敘 述 大 敘 述 (grand narrative) 一 詞 在 台 灣 文 學 批 評 中 常 常 見 到, 有 人 翻 譯 成 宏 大 敘 述 大 歷 史 論 述 或 正 統 敘 事 說 法 77, 例 如 : 75 吳 乃 德 : 轉 型 正 義 和 歷 史 記 憶 : 台 灣 民 主 化 的 未 竟 之 業, 收 入 思 想 編 輯 委 員 會 : 歷 史 與 現 實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2006 年 6 月 初 版 ), 頁 齊 邦 媛 : 霧 漸 漸 散 的 時 候 台 灣 文 學 五 十 年 ( 台 北 : 九 歌 出 版 社,1998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王 斑 : 歷 史 與 記 憶 : 全 球 現 代 性 的 質 疑 ( 香 港 :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出 版 ) 稱 之 為 宏 大 敘 述 ; 呂 大 樂 在 唔 該, 買 單 : 一 個 社 會 學 家 的 香 港 筆 記 ( 香 港 :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2007 年 出 版, 頁 32- 頁 38) 稱 之 為 大 歷 史 論 述 ; 羅 青 翻 譯 後 現 代 狀 況 (( 法 ) 李 歐 塔 (Jean-Francois Lyotard) 撰, 羅 青 譯 : 後 現 代 狀 況, 收 入 羅 青 : 後 現 代 主 義 是 甚 麼, 台 北 : 台 灣 學 生 書 局, 1997 年 8 月 二 版 二 刷 ) 稱 之 為 正 統 敘 事 說 法, 在 本 論 文 中 一 律 稱 之 為 大 敘 述 14

15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王 德 威 : 二 十 世 紀 的 中 國 不 缺 離 散 的 故 事, 但 這 批 老 兵 所 演 義 的 歷 史 荒 涼 處, 仍 然 讓 我 們 怵 目 驚 心 我 所 指 的 離 散 不 只 是 指 家 國 的 破 碎, 此 身 的 飄 零 那 仍 然 是 國 家 大 敘 述 的 一 部 分 78 曾 萍 萍 : 回 溯 大 敘 述 涵 蓋 之 下 的 台 灣, 由 於 人 們 往 往 無 法 扳 倒 發 布 錯 誤 決 策 的 國 家 建 構 體, 為 求 生 存, 邊 緣 者 拼 命 往 中 心 推 擠, 悲 慘 的 命 運 於 是 展 開 79 陳 芳 明 : 在 權 力 的 支 配 下, 知 識 分 子 對 於 歷 史 記 憶 的 重 建, 以 及 對 於 文 學 遺 產 的 整 理, 都 無 法 避 開 傾 向 大 敘 述 的 思 考 方 式 80 何 明 娜 : 張 大 春 的 將 軍 碑, 以 史 實 入 文 本 讓 歷 史 產 生 虛 構 的 發 酵 作 用, 挑 戰 與 顛 覆 歷 史 大 敘 述 81 王 鈺 婷 : 女 作 家 介 入 大 敘 述, 與 威 權 統 治 大 相 逕 庭 的 創 作 次 第 展 現 82 王 斑 : 宏 大 敘 述 的 消 退 並 不 能 斬 斷 歷 史, 相 反, 歷 史 感 的 退 隱 更 加 強 化 了 重 新 命 名 和 界 定 人 們 與 過 去 的 關 係 的 需 要 83 陳 瀛 州 :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世 界 華 文 文 學 論 述 已 經 逐 步 深 化 到 世 界 各 地, 往 昔 的 華 裔 文 學 包 括 馬 華 新 華 菲 華 泰 華 汶 華 越 華 印 尼 華 文 文 學 亞 洲 華 文 文 學 等 等 都 被 華 文 一 詞 吸 納, 而 逐 步 建 構 成 鐵 板 一 塊 的 宏 大 敘 述 王 德 威 : 老 去 空 餘 渡 海 心, 收 入 齊 邦 媛 王 德 威 編 : 文 學 關 懷 ( 台 北.. 麥 田 出 版 公 司,2004 年 3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曾 萍 萍 : 陳 映 真 小 說 與 後 殖 民 論 述 ( 彰 化 :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所 碩 士 論 文,2001 年 ), 頁 3 80 陳 芳 明 : 挑 戰 大 敘 述 後 戒 嚴 時 期 的 女 性 文 學 與 國 家 認 同, 收 入 陳 芳 明 : 後 殖 民 台 灣 : 文 學 史 論 及 其 周 邊 ( 台 北 : 麥 田 出 版 公 司,2002 年 4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何 明 娜 : 張 大 春 短 篇 小 說 研 究 (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在 職 專 班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 頁 王 鈺 婷 : 身 體 性 別 政 治 與 歷 史 ( 台 南 : 台 南 市 立 圖 書 館,2008 年 12 月 初 版 ), 頁 王 斑 : 歷 史 與 記 憶 : 全 球 現 代 性 的 質 疑, 頁 陳 瀛 州 : 七 以 降 台 灣 現 代 詩 論 戰 之 話 語 研 究 ( 台 南 : 台 南 市 立 圖 書 館,2008 年 12 月 初 版 ), 15

16 第 一 章 緒 論 上 列 論 述 中, 大 敘 述 之 上 往 往 冠 上 黨 國 中 國 台 灣 殖 民 國 家 等 語 詞, 卻 沒 有 做 嚴 格 的 界 定 本 文 的 大 敘 述 是 依 法 國 思 想 家 李 歐 塔 (Jean-Francois Lyotard) 的 理 論 為 主, 他 曾 接 受 加 拿 大 魁 北 克 大 學 諮 詢 委 員 會 的 委 託, 於 一 九 七 九 年 完 成 並 出 版 當 代 文 化 和 知 識 變 化 的 研 究 所 計 畫 書 後 現 代 狀 況 : 有 關 知 識 之 研 究 報 告, 一 九 八 四 年 推 出 英 譯 本 後 震 驚 世 界 李 歐 塔 認 為 所 有 的 論 述 都 是 敘 事, 歐 洲 啟 蒙 運 動 以 來 的 求 真 精 神 與 自 由 解 放 精 神, 成 為 現 代 傳 統 敘 述 的 合 法 根 基 而 這 求 真 精 神 與 自 由 解 放 精 神 漸 漸 演 變 成 兩 套 大 敘 述 : 第 一 種 大 敘 述 是 以 法 國 大 革 命 為 代 表 的 獨 立 解 放 思 考 模 式 ( 中 國 辛 亥 革 命 受 法 國 革 命 的 影 響, 因 此 中 國 國 民 黨 的 大 敘 述 即 本 論 文 之 反 共 大 敘 述 屬 於 此 類 ); 另 一 種 大 敘 述 是 以 德 國 黑 格 爾 為 代 表 的 思 辯 真 理 ( 馬 克 斯 主 義 深 受 黑 格 爾 影 響, 所 以 中 國 共 產 黨 的 共 產 大 敘 述 屬 於 此 類 ) 85 隨 後, 新 興 的 科 學 也 慢 慢 建 構 出 後 設 敘 述 (mata-narrative), 一 種 獨 自 的 科 學 語 言 策 略 競 賽 進 入 後 現 代 之 後, 大 敘 述 的 合 法 性 獨 立 性 或 統 合 模 式 都 遭 受 質 疑, 因 為 不 再 具 有 可 涵 蓋 一 切 語 言 策 略 競 賽 或 特 權 的 論 述 86 大 敘 述 的 面 臨 崩 潰, 使 得 後 現 代 有 機 會 尋 求 多 元 的 而 非 統 一 的 歧 異, 也 由 於 肯 定 歧 論 而 使 得 所 有 人 都 能 發 言, 形 成 小 敘 述 林 立 的 現 象, 這 即 是 李 歐 塔 認 為 的 現 在 應 被 強 調 的 是 異 議 而 非 共 識 87 在 戒 嚴 時 代 的 台 灣, 88 國 家 權 力 機 構 密 布, 反 共 意 識 與 三 民 主 義 文 藝 理 論 衍 伸 出 來 的 知 識 也 隨 之 無 遠 弗 屆 的 散 播 出 同 樣 的 價 值 觀 念 同 樣 的 情 感 經 驗 同 樣 的 歷 史 背 景, 形 成 被 國 家 牢 牢 支 配 的 普 遍 共 識 這 種 共 識 從 追 求 普 遍 一 致 的 正 面 意 涵, 到 具 有 比 較 緩 和 的 或 甚 至 於 是 潛 意 識 的 同 意 這 個 意 涵, 到 具 有 一 種 操 控 式 的 政 治 意 涵, 其 目 的 是 要 塑 造 一 種 沉 默 的 大 眾 作 為 權 力 的 基 礎, 頁 這 兩 套 大 敘 述 是 黎 活 仁 的 說 法, 請 詳 參 黎 活 仁 : 新 詩 的 雜 文 化 戴 天 詩 的 大 敘 事, 收 入 黎 活 仁 龔 鵬 程 編 : 香 港 新 詩 的 大 敘 事 精 神 ( 嘉 義 縣 : 南 華 管 理 學 院,1999 年 3 月 初 版 ), 頁 頁 李 歐 塔 (Jean-Francois Lyotard) 的 Language Game 深 受 維 根 斯 坦 (Ludwig Wittgenstein) 的 影 響, 羅 青 翻 譯 成 語 言 策 略 競 賽, 有 人 翻 譯 成 語 言 遊 戲 或 語 言 賽 局, 本 論 文 從 羅 青 的 翻 譯 以 上 所 有 李 歐 塔 思 想 請 詳 參 ( 法 ) 李 歐 塔 (Jean-Francois Lyotard) 撰, 羅 青 譯 : 後 現 代 狀 況, 收 入 羅 青 : 後 現 代 主 義 是 甚 麼 87 ( 法 ) 李 歐 塔 (Jean-Francois Lyotard) 撰, 黃 宗 慧 譯 : 後 現 代 狀 況, 收 入 ( 美 ) 亞 歷 山 大 (Jeffrey C. Alexander) 謝 德 門 (Steven Seidman) 編 : 文 化 與 社 會 ( 台 北 : 立 緒 文 化 出 版 公 司,2004 年 2 月 初 版 六 刷 ), 頁 台 灣 曾 三 度 發 布 戒 嚴 令,1947 年 二 二 八 事 件 戒 嚴 1948 年 12 月 10 日 接 戰 地 域 戒 嚴 令 1949 年 5 月 19 日 台 灣 地 區 緊 急 戒 嚴 令 (5 月 20 日 開 始 台 灣 成 為 接 戰 地 域 ), 其 中 以 第 三 次 台 灣 省 戒 嚴 令 實 施 最 久, 到 1987 年 7 月 15 日 才 解 嚴 請 詳 參 薛 化 元 編 撰 : 自 由 化 民 主 化 : 台 灣 通 往 民 主 憲 政 的 道 路 ( 台 北 : 日 創 社 文 化 事 業,2006 年 10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58 16

17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以 排 除 或 壓 抑 反 對 運 動 不 同 的 聲 音 89 所 以 蕭 義 玲 曾 將 大 敘 述 定 義 為 : 所 謂 的 大 敘 述, 是 一 套 促 使 國 家 文 化 政 策 自 身 合 法 化 的 政 策, 其 身 分 之 合 法 在 於 他 是 正 統 的 真 理, 在 這 方 面 三 民 主 義 文 學 論 無 疑 地 扮 演 著 極 端 重 要 的 角 色, 它 負 責 一 種 意 識 形 態 的 調 控 工 作, 它 的 敘 述 策 略 衍 構 成 大 敘 述 之 核 心 以 大 敘 述 為 中 心 輔 以 禁 書 高 額 獎 金 等 措 施 構 成 戒 嚴 時 期 國 家 文 化 政 策 的 大 致 輪 廓 90 知 識 的 取 得 脫 離 不 了 國 家 與 權 力, 知 識 嚴 密 聯 繫 著 與 國 家 權 力 相 關 的 文 化 傳 統 歷 史 記 憶 文 學 遺 產 價 值 觀 念, 透 過 知 識 傳 播 與 擴 散 的 管 道, 國 家 變 成 一 種 論 述, 成 為 生 活 方 式 的 一 部 分, 91 這 也 是 大 敘 述 得 以 形 成 傳 統 影 響 社 會 的 原 因 二 次 大 戰 後 的 去 殖 民 與 去 帝 國 運 動 快 速 地 被 冷 戰 體 制 所 攔 截, 到 八 年 代 以 後 冷 戰 開 始 鬆 動, 並 成 為 全 球 化 得 以 存 在 的 條 件 時, 去 殖 民 才 找 到 出 發 的 生 機, 開 始 凝 聚 與 散 放 之 前 被 壓 抑 現 在 得 以 重 返 的 力 量 92 當 時 的 台 灣 在 這 股 全 球 的 去 殖 民 氛 圍 中 政 治 文 學 配 合 著 政 治 運 動, 終 於 逐 漸 鬆 動 戒 嚴 體 制,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合 法 化 與 專 一 化 正 如 龍 應 台 所 言 : 就 為 了 打 破 價 值 的 絕 對 化, 就 為 了 把 大 敘 述 打 碎, 讓 小 敘 述 出 現, 看 來 這 麼 小 的 目 標, 我 們 花 了 好 幾 代 人 的 光 陰 是 因 為 不 再 相 信 價 值 的 絕 對, 是 因 為 無 數 各 自 分 歧 的 小 敘 述 取 代 了 統 一 口 徑 的 大 敘 述, 台 灣 人 平 和 了 93 在 華 文 世 界 的 兩 大 敘 述, 亦 即 反 共 大 敘 述 與 共 產 大 敘 述 隨 著 國 共 戰 爭 到 兩 岸 分 治 始 終 相 互 批 鬥 著, 江 宜 樺 認 為 : 國 民 黨 的 民 族 主 義 只 是 用 來 與 中 共 作 政 治 鬥 爭, 並 不 想 激 起 反 日 反 美 的 情 緒 拿 來 對 付 台 獨 完 全 是 近 十 幾 二 十 年 來 的 事 94 所 以 一 九 五 年 代 之 後, 反 共 小 說 與 反 共 大 敘 述 所 代 表 的 立 場, 維 持 著 認 同 或 維 護 的 定 向 關 係 ; 而 其 餘 文 學 創 作 多 與 反 共 大 敘 述 保 持 擁 護 但 不 親 近 支 持 但 不 比 照 辦 理 的 態 度, 直 到 挑 戰 大 敘 述 政 治 小 說 興 起 89 ( 英 ) 雷 蒙 威 廉 斯 (Raymond Williams) 撰, 劉 建 基 譯 : 關 鍵 詞 : 文 化 與 社 會 的 詞 匯 ( 北 京 : 生 活 讀 書 新 知 三 聯 書 局,2005 年 10 月 一 版 二 刷 ), 頁 83- 頁 蕭 義 玲 : 台 灣 當 代 小 說 的 世 紀 末 圖 象 研 究 以 解 嚴 後 十 年 ( ) 為 觀 察 對 象 (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所 博 士 論 文,1998 年 ), 頁 陳 芳 明 : 挑 戰 大 敘 述 後 戒 嚴 時 期 的 女 性 文 學 與 國 家 認 同, 收 入 陳 芳 明 : 後 殖 民 台 灣 : 文 學 史 論 及 其 周 邊, 頁 陳 光 興 : 去 帝 國 : 亞 洲 作 為 方 法 ( 台 北 : 行 人 出 版 社,2006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7 93 龍 應 台 : 你 不 能 不 知 道 的 台 灣, 收 入 龍 應 台 : 請 用 文 明 來 說 服 我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2006 年 7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江 宜 樺 : 自 由 主 義 民 族 主 義 與 國 家 認 同 ( 台 北 : 揚 智 文 化 公 司,2000 年 4 月 初 版 三 刷 ), 頁

18 第 一 章 緒 論 之 後, 才 有 所 改 變 所 以 綜 上 所 述, 本 論 文 對 於 反 共 大 敘 述 的 定 義 如 下 : 以 繼 承 中 國 文 化 道 統 完 成 辛 亥 革 命 目 標 奉 行 三 民 主 義 精 神 光 復 大 陸 神 聖 國 土 為 合 法 且 唯 一 的 論 述, 並 藉 由 日 常 生 活 傳 統 節 慶 歷 史 記 憶 國 民 教 育 語 言 文 字 書 寫 與 道 德 價 值 觀 念 實 踐 出 來 的 官 方 政 策 而 政 治 小 說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行 為 即 以 抵 中 心 反 中 心 去 中 心 的 政 治 姿 態 抗 拒 或 消 融 上 述 的 反 共 大 敘 述 二 一 九 七 九 年 到 一 九 八 七 年 政 治 小 說 常 以 當 下 的 政 治 事 件 或 現 狀 為 素 材, 而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政 治 小 說 ( ) 所 呈 現 的 內 容 卻 多 在 一 九 八 年 代 之 前, 這 除 了 有 書 寫 親 身 經 歷 或 聽 聞 的 因 素 之 外, 也 說 明 白 色 恐 怖 時 代 的 題 材 的 確 讓 作 者 有 更 多 突 破 與 發 揮 的 想 像 空 間 國 民 政 府 播 遷 之 後 的 第 二 期 政 治 小 說 創 作 潮 大 致 與 世 界 性 冷 戰 時 期 雷 同, 陳 光 興 認 為 冷 戰 時 期 是 一 九 五 年 韓 戰 爆 發, 帶 來 的 不 只 是 韓 民 族 內 部 的 殘 殺, 也 使 得 南 北 韓 成 為 分 割 國 家, 到 了 一 九 五 六 年 韓 戰 結 束, 全 球 的 冷 戰 結 構 性 在 東 亞 確 立 冷 戰 結 構 將 東 亞 區 域 分 隔 了 二 十 年, 直 到 七 年 代 末, 中 國 大 陸 開 始 了 改 革 開 放 的 政 策, 才 鬆 動 互 為 禁 區 的 格 局 95 由 於 台 灣 戰 略 地 位 與 國 共 戰 爭 的 關 係, 韓 戰 爆 發 時 已 隱 約 成 為 美 國 防 堵 共 產 擴 張 的 陣 線, 這 也 是 一 九 五 年 代 反 共 戰 鬥 文 學 開 始 盛 行 的 時 候, 到 冷 戰 末 期 美 國 與 中 國 建 交, 冷 戰 時 期 格 局 逐 漸 改 觀, 台 灣 也 因 外 交 挫 敗 選 舉 日 益 擴 大 和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影 響 而 逐 漸 激 起 知 識 分 子 真 正 思 考 台 灣 的 命 運 何 去 何 從 是 以 本 論 文 選 擇 以 下 兩 個 影 響 日 後 台 灣 走 向 的 年 份 做 為 研 究 的 範 圍 96 ( 一 ) 起 始 的 一 九 七 九 年 是 一 個 特 殊 的 年 分, 不 論 是 在 政 治 上 或 文 學 上 這 一 年 是 國 民 政 府 播 遷 來 台 三 十 週 年, 也 是 戒 嚴 法 實 施 三 十 週 年 ; 是 一 九 七 八 年 十 二 月 十 六 日 與 美 國 斷 交 後 的 第 一 年, 也 同 時 是 中 共 與 美 國 建 交 年 ; 是 中 共 停 止 砲 擊 海 峽 兩 岸 進 入 另 一 種 對 峙 形 式 的 第 一 年, 也 是 中 共 人 大 發 表 告 台 灣 同 95 陳 光 興 : 去 帝 國 : 亞 洲 作 為 的 方 法, 頁 季 季 : 站 在 相 同 的 轉 捩 點 六 十 八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編 選 序 言, 收 入 季 季 編 : 六 十 八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公 司,1988 年 8 月 新 版 三 刷 ), 頁 9 18

19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胞 書 的 特 殊 年 ; 是 美 國 第 一 次 舉 辦 台 灣 文 學 研 討 會, 也 是 中 共 文 學 刊 物 當 代 首 次 刊 登 台 灣 文 學 作 品 的 第 一 年 ; 是 一 九 五 四 年 簽 訂 中 美 共 同 防 禦 條 約 後 自 動 失 效 的 第 一 年, 也 是 一 九 七 九 年 年 四 月 十 日 與 美 國 簽 訂 台 灣 關 係 法 (Taiwan Relations Act) 的 第 一 年 ; 是 戒 嚴 制 度 下 爆 發 最 受 國 際 矚 目 的 美 麗 島 事 件 年, 也 是 台 灣 民 族 主 義 興 起 的 關 鍵 年 : 是 新 台 幣 發 行 三 十 週 年 三 七 五 減 租 條 例 實 施 三 十 週 年 ; 是 自 覺 農 村 與 土 地 問 題 日 益 嚴 重 關 鍵 年 也 是 大 型 經 濟 犯 罪 頻 傳 關 鍵 年 ; 是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成 立 三 十 週 年, 也 是 鄉 土 文 學 論 戰 落 幕 後 一 年 ; 是 遠 景 出 版 台 灣 文 學 全 集 與 明 潭 出 版 日 據 下 台 灣 新 文 學 第 一 年, 也 是 天 視 出 版 當 代 中 國 新 文 學 大 系 第 一 年 ; 是 鄭 清 文 三 腳 馬 與 黃 凡 賴 索 發 表 年, 也 是 李 喬 寒 夜 完 成 年 所 以 宋 澤 萊 認 為 : 一 九 七 九 年 後 的 連 串 事 件, 在 未 來 的 台 灣 文 學 史 上 絕 對 是 十 分 重 要 的, 在 那 一 刻 被 劃 了 一 刀, 歷 史 的 血 脈 迸 開, 文 學 的 作 家 第 一 次 發 現, 文 學 竟 不 是 用 置 於 案 上 的 墨 汁 去 蘸 寫, 而 是 用 拋 灑 在 社 會 土 地 的 血 漬 去 蘸 寫, 個 人 主 觀 退 出 了 文 學, 而 代 之 以 人 們 奔 躍 間 的 呼 號 97 陳 器 文 認 為 : 一 九 七 九 年 美 麗 島 政 治 事 件 爆 發, 對 台 灣 族 類 意 識 的 發 展 是 一 個 關 鍵 性 的 進 程 98 王 德 威 談 論 文 學 與 政 治 時 也 說 : 我 的 討 論 最 後 一 個 時 間 出 發 點 是 一 九 七 九 年 之 前 一 年, 鄉 土 文 學 演 變 成 一 個 政 治 抗 爭 的 活 動, 而 在 最 後 一 刻 被 喊 停 了 一 九 七 九 年, 美 國 與 中 共 建 交, 對 台 灣 是 一 大 政 治 打 擊, 我 們 也 看 到 美 麗 島 運 動 第 一 次 挫 敗, 更 看 到 許 許 多 多 作 家, 為 他 們 的 政 治 理 想 而 付 出 身 體 的 代 價 99 ( 二 ) 結 束 的 一 九 八 七 年 更 是 一 個 關 鍵 的 年 分, 台 灣 社 會 政 治 環 境 歷 經 前 所 未 有 的 動 盪 100 是 廢 除 長 達 三 十 八 戒 嚴 法 的 自 由 年, 也 是 總 統 蔣 經 國 逝 世 的 前 一 年 ; 是 開 放 大 陸 探 親 的 人 道 年, 也 是 電 影 出 現 大 陸 風 光 畫 面 的 第 一 年 ; 是 二 二 八 事 件 四 十 週 年, 也 是 台 獨 聯 盟 改 名 為 台 灣 獨 立 建 國 聯 盟 與 台 灣 筆 會 成 立 第 一 年 ; 是 國 民 生 產 毛 額 (GNP) 超 過 三 千 美 金 的 突 破 年, 也 是 停 售 愛 國 獎 券 的 賭 博 年 ; 是 教 育 部 髮 禁 的 解 禁 年, 也 是 自 立 救 濟 頻 傳 的 起 始 年 所 以 郝 譽 翔 認 為 : 對 本 省 族 群 而 言, 一 九 八 七 年 是 台 灣 的 新 生 ; 但 對 外 省 族 群 97 宋 澤 萊 : 呼 喚 台 灣 黎 明 的 喇 叭 手 試 介 台 灣 新 一 代 小 說 家 林 雙 不 並 檢 討 台 灣 的 老 弱 文 學, 台 灣 文 藝 第 98 期 (1986 年 1 月 ), 頁 陳 器 文 : 台 灣 文 學 的 運 動 性 格, 收 入 徐 照 華 等 : 台 灣 文 學 研 習 專 輯 ( 台 中 : 國 立 台 中 圖 書 館,1999 年 8 月 出 版 ), 頁 王 德 威 主 講 : 文 學 與 政 治 小 說 的 世 紀 政 治 的 世 紀, 聯 合 文 學 第 十 五 卷 第 十 一 期 (1999 年 9 月 ), 頁 一 九 八 八 年 七 月 二 日 聯 合 報 社 論 : 為 社 會 變 遷 找 目 的, 替 社 會 運 動 找 出 路, 收 入 楊 選 堂 主 編 : 聯 合 報 與 國 家 現 代 化 : 聯 合 報 創 刊 四 十 年 來 社 論 選 集 ( 台 北 : 聯 經 出 版 公 司,1991 年 9 月 初 版 ), 頁

20 第 一 章 緒 論 而 言, 卻 可 能 是 國 族 信 仰 淪 喪 的 起 點 101 許 俊 雅 認 為 : 一 九 八 七 年 台 灣 解 嚴 以 後, 二 二 八 不 再 是 不 可 觸 及 的 禁 忌 102 蔡 德 本 認 為 : 因 著 戒 嚴 令 和 叛 亂 條 例 的 廢 止, 終 於 能 講 述 白 色 恐 怖 時 代 獄 中 之 事 103 胡 泉 寅 認 為 : 無 可 諱 言 的, 民 國 七 十 六 年 是 我 們 國 家 建 設 發 展 的 豐 收 年, 不 管 是 政 治 經 濟 文 教 或 社 會, 都 是 劃 時 代 的 一 年 104 陳 芳 明 認 為 : 在 一 九 八 七 年 解 嚴 後, 台 灣 知 識 分 子 才 能 夠 在 稍 無 恐 懼 的 狀 態 下 面 對 自 己 的 歷 史 105 徐 桂 峯 認 為 : 一 九 八 七 年 是 國 內 變 革 最 多 的 一 年, 歷 經 了 四 十 年 來 政 情 最 急 遽 的 蛻 變 儘 管 這 一 年 在 自 立 救 濟 示 威 遊 行 的 抗 議 聲 中 推 動 著 政 治 改 革, 但 所 獲 得 的 成 就, 超 過 以 往 四 十 年 的 總 和 106 陳 器 文 認 為 : 一 九 八 七 年 政 府 宣 布 解 除 戒 嚴 令, 台 灣 的 威 權 統 治 色 彩 減 輕, 文 學 生 態 也 隨 之 改 觀 107 杜 國 清 認 為 : 台 灣 文 學 的 研 究 是 海 峽 兩 岸 在 持 續 三 十 年 的 嚴 峻 對 峙 之 後, 由 中 國 大 陸 基 於 政 治 的 考 量, 採 取 開 放 政 策, 為 實 現 祖 國 統 一 大 業 而 開 始 積 極 推 動 的 一 九 七 九 年 七 月 大 型 文 學 刊 物 當 代 創 刊 號 上 首 次 發 表 白 先 勇 的 小 說 永 遠 的 尹 雪 艷 是 這 一 趨 勢 的 濫 觴, 至 今 已 有 十 五 六 年 台 灣 方 面 也 在 一 九 八 七 年 解 嚴 之 後, 開 始 應 對, 積 極 加 強 對 台 灣 文 學 本 身 的 關 注 和 研 究 108 三 政 治 政 治 是 管 理 眾 人 的 事, 也 是 指 我 們 整 個 社 會 生 活 的 組 織 方 式, 以 及 其 中 牽 涉 的 權 力 關 係 109 布 魯 (J. H. Plumb) 認 為 : 政 權 一 旦 建 立, 必 定 要 建 構 一 個 安 全 而 有 助 穩 定 的 過 去 110 因 為 變 化 的 社 會 中, 使 得 國 家 政 治 或 社 會 上 101 郝 譽 翔 : 一 九 八 七 年 的 逃 亡 論 朱 天 文 小 說 中 的 朝 聖 之 旅, 東 華 人 文 學 報 第 三 期 (2001 年 7 月 ), 頁 許 俊 雅 : 小 說 中 的 二 二 八, 收 入 許 俊 雅 編 : 無 語 的 春 天 二 二 八 小 說 選 ( 台 北 : 玉 山 社 出 版 公 司,2003 年 9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蔡 德 本 : 蕃 薯 仔 哀 歌 ( 台 北 : 遠 景 出 版 社,1995 年 4 月 初 版 ), 頁 胡 泉 寅 : 繼 志 承 業 反 共 救 國, 收 入 中 央 通 訊 社 編 : 一 九 八 七 年 世 局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 台 北 : 中 央 通 訊 社,1988 年 3 月 出 版 ), 頁 陳 芳 明 : 殖 民 歷 史 與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讀 陳 昭 瑛 台 灣 的 本 土 化 運 動, 收 入 陳 芳 明 : 危 樓 夜 讀, 頁 徐 桂 峯 : 台 灣 集 會 遊 行 十 年 記 事 ( 台 北 : 自 立 晚 報 社,1989 年 3 月 初 版 ), 頁 陳 器 文 : 台 灣 文 學 的 運 動 性 格, 收 入 徐 照 華 等 : 台 灣 文 學 研 習 專 輯, 頁 杜 國 清 :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的 國 際 視 野, 收 入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編 : 第 二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國 際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 台 北 : 國 立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系 人 文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出 版,1997 年 5 月 初 版 ), 頁 ( 英 ) 伊 果 頓 (Terry Eagleton) 撰, 吳 新 發 譯 : 文 學 理 論 導 讀, 頁 布 魯 (J. H. Plumb) 之 語 引 自 ( 英 ) 霍 布 斯 邦 (Eric Hobsbawn) 等 撰, 陳 思 文 等 譯 : 被 發 明 的 傳 統 ( 台 北 : 貓 頭 鷹 出 版 社,2002 年 8 月 初 版 ), 頁

21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統 治 階 層 的 傳 統 統 治 型 態 越 來 越 滯 礙 難 行, 或 根 本 就 行 不 通 了, 因 而 要 用 新 的 方 法 治 理 或 建 立 高 度 的 忠 誠 才 行 就 事 物 的 性 質 而 言, 人 為 發 明 的 政 治 傳 統, 所 造 成 的 效 果 比 起 其 他 方 面 的 傳 統 更 為 自 覺, 也 更 易 於 傳 播, 因 為 這 類 的 傳 統 以 既 有 的 習 俗 為 外 衣, 內 含 其 真 正 的 政 治 目 的 111 本 論 文 的 政 治 概 念 會 以 卡 爾 施 米 特 (Carl Schmitt) 的 學 說 為 中 心 他 認 為 政 治 造 成 了 最 劇 烈 最 極 端 的 對 抗, 而 且 每 一 次 具 體 對 抗 的 程 度 越 接 近 極 點, 即 形 成 敵 友 的 陣 營, 其 政 治 性 也 就 越 強 而 且 任 何 宗 教 經 濟 道 德 種 族 或 其 他 領 域 的 對 立, 其 尖 銳 到 足 以 有 效 地 把 人 類 按 照 敵 友 劃 分 成 陣 營 時, 便 轉 化 成 了 政 治 對 立 所 以 一 旦 非 政 治 性 的 對 立 變 成 政 治 性 的 對 立, 它 就 會 令 那 些 迄 今 為 止 仍 然 是 純 宗 教 純 經 濟 或 純 文 化 的 準 則 和 動 機 服 從 眼 前 政 治 局 勢 非 理 性 的 條 件 和 結 論 112 所 以 衝 突 (conflict) 113 的 對 立 成 了 政 治 性 強 烈 與 否 的 重 要 指 標, 不 論 是 政 治 衝 突 文 化 衝 突 社 會 衝 突 地 方 衝 突 階 級 衝 突 思 想 衝 突 所 衍 生 出 來 的 政 治 性 對 立, 往 往 是 政 治 小 說 取 樣 的 重 點 四 政 治 小 說 周 寧 認 為 : 小 說 常 常 形 成 兩 種 層 面 來 反 映 現 實 一 種 是 前 瞻 性 的, 帶 有 預 言 的 成 份, 小 說 家 依 持 銳 利 的 知 覺, 警 悟 到 社 會 層 面 的 變 化, 而 提 出 警 告 ; 一 種 是 回 顧 性 的, 作 者 在 發 生 的 事 件 裡, 抽 繹 出 某 些 重 要 的 因 果 關 連, 加 以 批 判, 提 供 現 實 社 會 的 人 們 沉 思, 反 省 114 許 多 類 型 小 說 都 具 備 反 映 現 實 的 功 能, 政 治 小 說 當 然 也 不 例 外 但 既 然 以 政 治 來 界 定 某 一 類 小 說, 主 要 是 從 題 材 的 角 度 出 發 的, 換 句 話 說, 所 謂 政 治 小 說 係 指 以 政 治 現 象 作 為 寫 作 的 主 要 題 材, 和 社 會 小 說 經 濟 小 說, 甚 至 於 愛 情 小 說 是 屬 於 同 等 級 的 類 就 原 始 寫 作 動 因, 或 是 功 能 的 角 度 來 看, 政 治 小 說 從 關 切 政 治 出 發, 表 達 作 家 的 政 治 理 念, 描 述 政 治 現 象 ( 政 策 以 及 落 實 的 問 題 ), 他 可 能 批 判, 可 能 頌 揚, 一 般 111 ( 英 ) 霍 布 斯 邦 (Eric Hobsbawn) 撰 : 一 八 七 到 一 九 一 四 年 歐 洲 大 量 創 造 的 傳 統, 收 入 ( 英 ) 霍 布 斯 邦 (Eric Hobsbawn) 等 撰, 陳 思 文 等 譯 : 被 發 明 的 傳 統, 頁 ( 德 ) 卡 爾 施 米 特 (Carl Schmitt) 撰, 劉 宗 坤 等 譯 : 政 治 的 概 念 ( 上 海..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9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143- 頁 所 謂 衝 突 (Conflict), 是 指 兩 個 或 兩 個 以 上 的 關 係 者, 在 主 觀 上 或 客 觀 上, 認 為 彼 此 的 利 益 不 相 容, 因 而 表 現 出 敵 意 而 利 益 (Interest) 是 指 資 源 權 力 認 同 地 位 以 及 價 值 觀 請 詳 參 施 正 鋒 : 台 灣 人 的 民 族 認 同 ( 台 北 : 前 衛 出 版 社,2000 年 8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212- 頁 周 寧 : 死 了 一 個 國 中 女 生 之 後 後 評, 收 入 周 寧 編 : 七 十 一 年 短 篇 小 說 選,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87 年 6 月 初 版 七 印 頁 132- 頁

22 第 一 章 緒 論 來 說 比 較 傾 向 於 前 者 115 政 治 小 說 能 夠 表 達, 也 能 描 述 ; 既 可 批 判, 也 可 頌 揚, 其 作 品 中 的 社 會 政 治 意 義 必 需 與 作 品 的 政 治 宣 傳 功 能 分 別 出 來 作 為 一 個 政 治 革 命 宣 傳 工 具, 一 個 文 學 作 品 的 內 容 意 義 必 須 直 接 明 瞭 單 一 的 與 所 指 定 的 政 治 革 命 目 的 一 致 但 是 一 個 文 學 作 品 的 社 會 意 義 政 治 意 義 卻 是 極 為 廣 泛 多 層 次 多 角 度 的 複 雜 116 所 以 王 德 威 則 認 為 : 所 謂 政 治 小 說, 不 一 定 是 立 竿 見 影, 只 明 白 宣 示 意 識 形 態 或 政 治 理 念 事 實 上 晚 清 四 大 小 說, 在 廣 義 層 次 上 都 可 視 為 政 治 小 說 117 至 於 廣 義 層 次 與 狹 義 層 次 如 何 分 辨 呢? 周 芬 伶 認 為 政 治 小 說 廣 義 的 內 涵 不 僅 指 政 治 生 活, 也 包 含 生 活 政 治 ; 而 狹 義 的 內 涵 則 指 解 嚴 前 後 出 現 描 寫 當 代 或 歷 史 上 重 大 的 政 治 事 件 的 小 說, 118 與 李 喬 認 為 政 治 小 說 是 對 於 國 民 黨 統 治 進 行 反 思 的 作 品 119 的 定 義 相 近 王 健 壯 認 為 政 治 小 說 的 特 色 有 三 點 : 第 一, 它 必 須 以 政 治 現 象 為 素 材 這 裡 所 謂 的 政 治 現 象, 不 單 指 外 在 眼 睛 所 看 到 的, 它 還 包 括 了 政 治 思 想 與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第 二, 作 品 必 須 使 讀 者 了 解 其 中 的 政 治 現 象 為 何 第 三, 作 家 必 須 要 對 他 所 描 寫 的 政 治 現 象 作 評 價 啟 示 或 預 言 所 謂 評 價 可 以 用 嘲 諷 幽 默 抗 議 的 方 式 ; 所 謂 啟 示, 最 具 體 的 例 子 是 Thomas Moore 的 Upotia 和 George Owell 的 一 九 八 四 和 動 物 農 莊 ; 所 謂 預 言, 最 有 名 的 是 赫 胥 黎 的 美 麗 新 世 界 120 邱 貴 芬 則 認 為 政 治 小 說 的 書 寫 要 件 應 包 括 : 書 寫 殖 民 暴 力 認 同 的 困 擾 權 威 的 壓 迫 資 本 經 濟 的 剝 削 種 族 的 傾 壓 政 治 理 想 的 虛 耗 等 六 種 121 所 以 政 治 小 說 的 確 不 易 寫, 一 旦 寫 不 好, 宣 傳 品 或 意 念 先 行 的 評 語 便 接 踵 而 至 這 就 如 蕭 新 煌 所 言 : 好 的 政 治 小 說 必 須 先 是 好 的 小 說, 然 後 再 看 透 過 小 說 如 何 表 達 刻 畫 和 批 判 某 個 政 治 議 題 或 某 個 政 權 體 制 它 必 須 要 有 折 射 政 治 現 實 的 能 力, 但 又 不 能 完 全 失 去 小 說 應 有 的 虛 構 性 格 ; 它 的 企 圖 或 許 是 要 赤 裸 裸 的 暴 露 現 存 政 治 體 制 的 問 題, 尤 其 必 須 扣 緊 政 治 與 人 性 的 相 剋 關 係, 但 卻 又 不 能 勉 強 表 態 它 固 然 要 有 當 代 性 和 當 地 性, 但 卻 同 時 必 須 顧 及 小 說 應 具 備 的 普 同 性, 一 種 為 人 性 控 訴 的 115 李 瑞 騰 : 文 學 關 懷 ( 台 北.. 三 民 出 版 社,1992 年 10 月 初 版 ), 頁 10- 頁 董 保 中 : 文 學 政 治 自 由 ( 台 北 : 爾 雅 出 版 社,1981 年 10 月 再 版 ), 頁 王 德 威 : 文 學 與 政 治 小 說 的 世 紀 政 治 的 世 紀, 聯 合 文 學 第 十 五 卷 第 十 一 期 (1999 年 9 月 ), 頁 簡 定 恩 周 芬 伶 等 : 現 代 文 學 ( 台 北 縣 : 國 立 空 中 大 學,1999 年 8 月 初 版 三 刷 ), 頁 301- 頁 307 周 芬 伶 認 為 政 治 小 說 一 詞 的 定 義 是 1983 年 由 李 喬 正 式 提 出 119 李 喬 : 小 說 入 門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86 年 8 月 初 版 ), 頁 22- 頁 24 不 過 李 喬 新 修 訂 版 的 小 說 入 門 ( 台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2008 年 8 月 一 版 四 刷 ) 已 無 此 定 義 120 王 健 壯 : 預 知 毀 滅 紀 事 講 評 意 見, 陳 義 芝 編 : 台 灣 現 代 小 說 史 綜 論 ( 台 北.. 聯 經 出 版 社, 1998 年 12 月 初 版 ), 頁 邱 貴 芬 : 政 治 小 說 : 勾 勒 願 景 與 希 望, 收 入 邱 貴 芬 編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選 ( 台 北 : 二 魚 文 化 公 司,2006 年 8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9 22

23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普 遍 性 122 關 於 政 治 小 說 的 類 型 是 歷 來 主 張 最 紛 歧 的, 林 秀 蓉 將 政 治 小 說 類 型 粗 分 成 : 一 反 應 現 實 社 會 ; 二 貫 穿 歷 史 背 景 ; 三 見 證 政 治 事 件 123 林 燿 德 分 得 更 細, 將 台 灣 八 年 代 政 治 小 說 依 其 政 治 傾 向 與 識 形 態 的 差 異, 分 為 包 括 左 翼 統 派 政 治 小 說 懷 疑 論 式 的 政 治 小 說 右 翼 統 派 政 治 小 說 後 鄉 土 小 說 獨 派 政 治 小 說 女 性 主 義 小 說 原 住 民 自 覺 小 說 等 七 種 類 型 124 林 燿 德 所 過 濾 出 來 的 這 些 種 意 識 型 態 光 譜, 說 明 了 政 治 小 說 中 所 具 有 的 意 識 型 態 鬥 爭 的 事 實, 也 即 是 說, 台 灣 的 政 治 小 說 各 自 所 表 現 出 來 的 政 治 傾 向 性, 若 非 互 為 對 立, 至 少 也 存 在 著 許 多 異 質 的 思 考 而 難 以 有 統 一 立 場 綜 合 所 有 定 義 與 分 類, 本 論 文 將 政 治 小 說 定 義 為 : 以 政 治 領 域 的 事 件 人 物 思 想 政 策 意 識 形 態 為 主, 旁 及 國 家 認 同 歷 史 建 構 經 濟 剝 削 殖 民 情 境 社 會 衝 突 對 立 與 族 群 議 題 等 現 象 為 創 作 題 材 的 小 說 由 於 本 論 文 所 討 論 的 政 治 小 說 限 定 在 挑 戰 大 敘 述 上, 所 以 和 此 無 關 的 某 些 政 治 性 強 的 政 治 小 說 ( 如 黃 凡 聰 明 人 ) 社 會 小 說 ( 如 張 系 國 黃 河 之 水 ) 125 環 保 小 說 ( 如 陳 恆 嘉 一 場 骯 髒 的 戰 爭 ) 科 幻 小 說 ( 如 葉 言 都 高 卡 檔 案 ) 女 性 小 說 ( 如 李 昂 殺 夫 ) 反 共 小 說 ( 如 雪 眸 家 國 ) 人 權 小 說 ( 如 林 雙 不 大 佛 無 戀 鄉 土 小 說 ( 如 王 禎 和 玫 瑰 玫 瑰 我 愛 你 ) 經 濟 小 說 ( 如 黃 凡 財 閥 ) 都 市 小 說 ( 如 黃 凡 人 人 需 要 秦 德 夫 ) 校 園 小 說 ( 如 許 台 英 花 冠 與 茨 冠 ) 戰 爭 小 說 ( 如 羊 恕 寒 江 戰 錄 ) 等 便 不 在 討 範 圍 內 122 蕭 新 煌 : 政 治 流 亡 與 政 治 小 說, 聯 合 報 (1987 年 6 月 30 日 )8 版 123 林 秀 蓉 : 文 學 與 政 治 導 言, 收 入 宋 邦 珍 等 : 文 學 與 人 生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2005 年 8 月 初 版 一 刷 ), 頁 林 燿 德 : 小 說 迷 宮 中 的 政 治 迴 路 八 年 代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的 內 涵 與 相 關 課 題, 收 入 鄭 明 娳 主 編 : 當 代 台 灣 政 治 文 學 論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94 年 7 月 初 版 ), 頁 163- 頁 一 般 都 將 黃 河 之 水 視 為 政 治 小 說, 本 論 文 將 之 歸 類 為 社 會 小 說, 范 怡 舒 也 認 為 : 黃 河 之 水 是 否 能 稱 之 為 政 治 小 說 是 値 得 商 榷 的 請 詳 參 范 怡 舒 : 張 系 國 小 說 研 究 ( 台 北 :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9 年 ), 頁 22 23

24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三 節 文 獻 探 討 不 論 是 文 藝 政 策 反 共 文 學 文 學 論 戰 後 殖 民 主 義 女 性 主 義 解 構 主 義 本 土 論 述 政 治 小 說 作 家 等 方 面 研 究, 多 少 都 涉 及 到 對 政 治 文 學 的 處 理, 所 以 關 於 政 治 文 學 的 期 刊 論 文 或 研 討 會 論 文 非 常 多, 集 大 成 者 便 是 鄭 明 娳 主 編 的 當 代 台 灣 政 治 文 學 論 (1994) 若 單 就 政 治 小 說 而 言, 在 學 位 論 文 方 面, 有 林 秀 麗 的 戰 後 台 灣 的 政 治 小 說 與 政 治 文 化 (1996) 蕭 義 玲 台 灣 當 代 小 說 的 世 紀 末 圖 象 研 究 以 解 嚴 後 十 年 ( ) 為 觀 察 對 象 (1998) 陳 明 柔 典 範 的 更 替 / 消 解 與 台 灣 八 年 代 小 說 的 感 覺 結 構 (1999) 周 慶 塘 的 八 年 代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2003) 黃 文 成 受 刑 與 書 寫 台 灣 監 獄 文 學 考 察 ( ) (2006) 王 建 國 百 年 牢 騷 : 台 灣 政 治 監 獄 文 學 研 究 (2006) 陳 璦 婷 概 念 隱 喻 理 論 (CMT) 在 小 說 的 運 用 以 陳 映 真 宋 澤 萊 黃 凡 的 政 治 小 說 為 中 心 (2007) 陳 鵬 翎 李 喬 短 篇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2007) 洪 英 雪 文 學 歷 史 政 治 與 性 別 二 二 八 小 說 研 究 (2007) 與 蔡 宜 君 八 九 年 代 台 灣 女 性 小 說 的 政 治 書 寫 (2008) 十 本 其 中 典 範 的 更 替 / 消 解 與 台 灣 八 年 代 小 說 的 感 覺 結 構 受 刑 與 書 寫 台 灣 監 獄 文 學 考 察 ( ) 百 年 牢 騷 : 台 灣 政 治 監 獄 文 學 研 究 是 重 要 部 分 涉 及 政 治 小 說, 李 喬 短 篇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以 一 位 作 家 的 政 治 小 說 為 重 點, 文 學 歷 史 政 治 與 性 別 二 二 八 小 說 研 究 則 是 以 一 個 政 治 事 件 的 政 治 小 說 為 重 點, 戰 後 台 灣 的 政 治 小 說 與 政 治 文 化 是 橫 跨 近 四 十 年 的 政 治 小 說 為 主, 八 九 年 代 台 灣 女 性 小 說 的 政 治 書 寫 則 是 已 解 嚴 前 後 的 女 性 政 治 小 說 為 主 這 些 研 究 各 有 特 色, 也 各 有 其 貢 獻 一 林 秀 麗 的 論 文 主 要 從 社 會 學 直 接 研 究 法 與 間 接 研 究 法 來 探 討 戰 後 ( ) 近 四 十 年 政 治 政 治 文 化 與 政 治 小 說 的 關 係 全 文 分 成 反 共 文 學 與 現 代 主 義 文 學 時 期 ( ) 鄉 土 文 學 時 期 ( ) 文 學 思 潮 多 元 化 時 期 ( ) 等 三 個 時 期 論 述, 期 望 從 為 數 不 少 的 政 治 小 說 中 探 求 作 家 們 對 中 共 政 權 國 民 政 府 政 治 事 件 外 交 內 政 等 看 法, 以 及 作 家 個 人 的 政 治 理 念 二 蕭 義 玲 考 察 解 嚴 後 十 年 ( ) 小 說 的 遷 變 風 貌, 並 給 予 一 個 系 統 性 架 構 性 的 詮 釋, 期 望 從 中 見 出 小 說 與 社 會 變 遷 小 說 與 當 代 思 潮 小 說 與 文 學 典 範 交 替 的 對 應 關 論 文 一 開 始 即 從 大 敘 述 的 觀 點 省 視 國 家 文 化 政 策 的 敘 事 策 略, 及 其 如 何 將 本 身 合 法 化 的 過 程 中 間 探 討 小 說 如 何 呈 現 變 遷 社 會 的 景 觀, 並 如 何 對 人 的 生 活 經 驗 作 出 反 思 最 後 從 文 本 角 度 檢 討 當 代 小 說 所 衍 生 出 的 24

25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流 弊, 諸 如 語 言 的 膨 脹 意 義 的 曖 昧 不 明, 形 式 技 巧 的 花 招, 小 說 質 素 的 淡 化 等 現 象 作 結 三 陳 明 柔 以 感 覺 結 構 理 論 (structure of feeling) 切 入 小 說 文 本, 探 究 感 覺 結 構 的 變 遷, 以 及 文 學 典 範 的 更 替 論 析 一 九 八 年 代 的 小 說 文 本 如 何 以 虛 構 形 式, 深 刻 呈 現 文 化 語 境 構 成 元 素 的 可 能 性, 並 掌 握 感 覺 結 構 中 社 會 經 驗 的 當 即 性, 並 通 過 小 說 的 虛 構 形 式, 小 說 家 如 何 將 社 會 文 化 各 層 面 的 不 同 聲 音 交 織 共 鳴 於 小 說 文 本 之 中, 或 在 不 同 的 小 說 文 本 的 對 話 互 詰 中, 深 刻 地 呈 現 出 台 灣 社 會 感 覺 結 構 變 遷 過 程 中 細 微 紛 攘 的 多 元 文 化 現 象 四 周 慶 塘 的 論 文 以 外 緣 資 料 整 理 研 究 為 主, 類 型 判 斷 分 析 為 輔, 首 從 一 九 八 年 代 的 政 治 環 境 文 學 思 潮 出 版 品 與 本 土 意 識 對 這 階 段 政 治 小 說 的 影 響 開 始, 繼 而 由 政 治 小 說 的 各 種 類 型 做 綜 合 分 析 以 了 解 文 本 所 呈 現 的 風 貌 與 用 意, 最 後 以 個 別 小 說 的 差 異 政 治 小 說 的 優 缺 點 與 文 本 創 作 的 缺 陷 作 結 五 黃 文 成 以 一 八 九 五 年 日 治 時 期 以 來 的 監 獄 文 本 ( 包 含 詩 散 文 小 說 與 流 行 歌 曲 ) 為 研 究 對 象, 從 時 代 大 環 境 書 寫 場 域 和 創 作 者 與 文 本 之 間 的 影 響 等 三 個 面 向 來 探 討 台 灣 文 學 中 的 監 獄 書 寫 精 神, 最 後 將 研 究 的 重 點 指 向 文 本 所 呈 現 的 人 性 面 而 附 錄 方 面 所 收 錄 姚 嘉 文 柏 楊 楊 青 矗 三 位 台 灣 當 代 獄 中 文 學 作 家 口 述 歷 史 與 其 入 獄 相 關 檔 案, 是 非 常 難 得 且 重 要 的 外 緣 資 料 六 王 建 國 研 究 對 象 亦 以 一 八 九 五 年 新 政 治 實 體 誕 生 至 二 五 年 為 止 的 監 獄 文 本, 舉 凡 政 治 犯 以 其 個 人 牢 獄 生 活 見 聞 體 驗 為 題 材 所 寫 就 且 曾 公 開 刊 載 或 付 梓 出 版 之 台 灣 政 治 監 獄 文 學 接 囊 括 在 內 研 究 方 法 援 用 後 現 代 史 學 理 論 西 方 現 代 文 藝 理 論 精 神 分 析 學 文 藝 心 理 學 社 會 學 人 權 理 論 考 證 學 版 本 學 等, 探 究 文 本 形 成 深 層 涵 義, 並 賦 予 有 意 義 之 論 述 架 構 與 分 期 形 式 研 究 重 點 為 建 構 監 獄 學 體 系 地 方 士 紳 與 知 識 分 子 從 事 監 獄 書 寫 之 肇 因 朗 現 台 灣 政 治 監 獄 文 學 脈 絡 七 陳 璦 婷 以 美 國 認 知 語 言 學 家 George Lakoff( 喬 治 雷 可 夫 ) Mark Johnson ( 馬 克 詹 森 ) 在 一 九 八 年 創 立 的 概 念 隱 喻 理 論 (conceptual metaphor theory, 簡 稱 CMT), 來 分 析 陳 映 真 宋 澤 萊 黃 凡 十 八 篇 短 中 長 篇 政 治 小 說, 從 其 文 學 分 析 法 的 確 能 闡 幽 發 微, 窺 見 那 整 個 時 代 的 風 貌 與 作 家 思 考 和 寫 作 的 侷 限 八 陳 鵬 翎 是 以 李 喬 短 篇 政 治 小 說 為 研 究 範 圍, 由 外 緣 創 作 題 材 內 容 隱 喻 五 個 角 度 深 入 探 討, 並 旁 及 其 文 化 論 述 的 文 化 政 治 觀 認 為 李 喬 的 創 作 和 現 實 是 相 互 呼 應 的, 從 台 灣 歷 史 切 入, 見 證 前 人 遭 外 力 入 侵 現 實 生 活 受 壓 迫 的 25

26 第 一 章 緒 論 軌 跡, 而 且 有 不 與 戒 嚴 時 期 統 治 者 妥 協 的 勇 氣 和 智 慧 九 洪 英 雪 以 二 二 八 小 說 為 核 心, 觀 察 二 二 八 小 說 於 不 同 社 會 情 勢 下 的 發 展 與 特 性, 從 中 勾 勒 出 台 灣 文 化 主 體 建 立 的 歷 程, 並 反 觀 歷 史 政 治 與 文 學 的 跨 領 域 糾 葛 正 文 分 為 上 中 下 編 : 上 編 將 二 二 八 事 件 以 及 二 二 八 小 說 放 入 台 灣 社 會 的 發 展 脈 絡 來 看, 分 別 梳 理 介 紹 二 二 八 事 件 與 二 二 八 小 說 的 發 展 過 程 中 編 探 討 國 家 文 藝 政 策 投 稿 刊 載 的 報 刊 屬 性 作 者 個 人 經 歷 與 政 治 立 場 社 會 情 勢 等, 對 二 二 八 小 說 內 容 的 影 響 下 編 分 析 兩 性 二 二 八 小 說 的 異 同, 以 及 由 此 異 同 所 形 成 的 對 話 效 應 最 後 認 為 當 台 灣 文 學 的 定 義 以 台 灣 意 識 之 有 無 作 為 必 要 元 素, 以 抵 抗 精 神 之 有 無 作 為 首 要 特 質, 二 二 八 小 說 是 見 證 這 一 史 觀 的 最 佳 文 類 十 蔡 宜 君 的 論 文 由 女 性 主 義 切 入, 依 照 女 性 作 家 對 歷 史 的 傷 痛 族 群 的 認 同 以 及 對 於 女 性 參 政 的 反 思 和 偉 人 的 解 構 等 三 種 關 注 議 題 切 入 探 討, 並 得 出 女 性 政 治 書 寫 具 有 瑣 碎 的 敘 事 方 式 與 感 官 描 寫 往 往 與 作 家 擅 長 的 題 材 相 互 結 合, 因 此 情 感 議 題 不 曾 或 缺 關 心 女 性 情 慾 壓 抑 的 問 題 ; 具 備 了 抗 議 控 訴 的 精 神, 表 達 女 性 角 度 的 政 治 關 懷, 以 女 性 小 敘 述 突 破 男 性 書 寫 的 大 敘 事 架 構 之 意 義 等 三 個 特 色 針 對 歷 史 的 傷 痛 族 群 的 認 同 以 及 女 性 參 政 的 反 思 做 論 述 政 治 小 說 在 不 同 歷 史 階 段, 可 能 被 賦 予 不 同 的 功 能 和 意 義, 於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權 力 支 配 干 預 協 調 與 流 動, 生 產 出 屬 於 那 個 年 代 的 理 念 實 踐 政 治 與 歷 史 的 面 向 非 常 複 雜, 小 說 與 論 述 所 能 呈 現 的 自 有 其 限 制, 不 過 不 同 時 段 不 同 方 法 與 不 同 面 向 的 切 入, 便 能 獲 得 不 一 樣 的 收 穫 以 上 論 文 在 外 緣 研 究 的 資 料 呈 現 十 分 豐 盛, 在 內 緣 分 析 的 理 論 援 用 也 恰 如 其 分, 代 表 在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區 塊 已 有 一 定 的 成 果 是 以, 本 論 文 在 這 些 研 究 者 的 基 礎 上, 繼 續 往 挑 戰 大 敘 述 政 治 小 說 的 文 本 探 研 深 究 第 四 節 研 究 方 法 高 宣 揚 認 為 : 後 現 代 主 義 作 為 一 種 歷 史 和 社 會 的 範 疇, 作 為 一 種 心 態 思 維 模 式 和 文 化 範 疇, 作 為 一 種 生 活 方 式 和 人 類 活 動 的 新 模 式, 作 為 一 種 表 達 方 式 和 論 述 策 略, 同 時 也 是 對 新 的 社 會 和 新 的 文 化 正 當 化 和 程 序 的 一 種 質 疑 和 挑 戰 26

27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126 後 現 代 主 義 作 為 一 種 實 踐, 是 一 種 反 傳 統 的 過 程, 是 對 整 個 西 方 文 化 的 徹 底 反 思, 其 根 本 訴 求 是 在 迴 避 傳 統 文 化 之 中, 尋 求 思 想 上 和 生 活 上 的 最 大 限 度 的 自 由, 以 達 到 他 們 超 越 權 威 解 構 不 朽 127 或 者 在 不 斷 更 新 中 被 超 越 改 變 由 此 可 知 後 現 代 美 學 的 特 點 是 以 斷 裂 ( 歷 史 意 識 消 失 ) 遺 忘 ( 重 新 建 構 ) 邊 緣 ( 反 中 心 化 ) 複 製 ( 無 距 離 感 ) 零 散 ( 多 元 林 立 ) 等 方 式 對 權 威 體 制 的 主 體 進 行 顛 覆, 將 遭 人 忽 略 的 邊 陲 問 題 ( 弱 勢 族 群 語 言 問 題 女 性 權 利 眷 村 議 題 ) 做 多 元 的 發 聲, 以 達 到 對 政 治 批 判 等 目 的 128 由 於 台 灣 的 政 治 是 獨 特 而 複 雜, 所 以 許 多 經 歷 政 治 事 件 的 作 家 都 生 活 在 文 學 與 政 治 拉 扯 的 張 力 之 中 因 此 書 寫 政 治 小 說, 是 一 種 悲 憤 中 尋 找 對 話, 遺 忘 中 重 新 建 構, 斷 裂 中 尋 找 歷 史, 失 落 中 平 衡 自 我 的 方 式 本 研 究 擬 以 後 現 代 的 反 大 敘 述 為 中 心, 針 對 文 本 中 的 斷 裂 遺 忘 邊 緣 複 製 零 散 等 後 現 代 美 學 特 點 加 以 分 析 歸 納, 期 望 呈 現 較 明 顯 的 政 治 小 說 風 貌 至 於 第 二 章 大 敘 述 的 建 立 與 演 變, 則 採 取 法 國 社 會 學 家 巴 塔 耶 (Georges Bataille) 的 同 質 化 / 異 質 化 觀 點 現 代 主 義 強 調 的 是 異 質 觀 點, 所 以 從 同 質 化 / 異 質 化 現 象 出 發, 探 討 反 共 大 敘 述 的 文 學 現 象 與 挑 戰 滋 生 的 原 因 楊 國 樞 將 社 會 分 化 程 度 較 低 者 簡 稱 為 同 質 性 社 會 或 單 一 社 會, 將 分 化 程 度 較 高 者 簡 稱 為 異 質 性 社 會 或 多 元 社 會 129 這 同 質 化 與 異 質 化 最 大 的 差 異 是 往 往 是 政 治 族 群 意 識 與 省 籍 族 群 意 識 延 伸 而 來 的 政 治 問 題 何 謂 同 質 性? 是 指 可 以 通 約 的 事 物 與 通 約 可 能 性 的 意 識, 在 這 顯 著 性 關 係 的 共 同 尺 度 作 用 下, 所 有 的 事 物 有 著 共 同 的 評 價 標 準, 形 成 同 質 性 社 會 巴 塔 耶 (Georges Bataille) 認 為 生 產 是 社 會 同 質 性 的 基 礎, 所 以 共 同 尺 度 的 同 質 性 社 會 是 個 生 產 的 社 會, 即 實 用 的 社 會 一 切 沒 有 用 或 有 害 的 要 素, 都 排 除 在 社 會 的 同 質 部 分 之 外 所 以 異 質 性 不 一 定 都 是 同 質 性 的 對 立 面, 只 是 同 質 性 無 法 融 入 的 剩 餘 物, 它 包 括 同 質 性 社 會 當 作 廢 物 或 者 當 作 高 級 的 先 驗 價 值 來 拒 絕 的 一 切 異 質 性 可 分 成 高 等 的 異 質 性 和 卑 賤 的 異 質 性, 這 兩 種 異 質 性 都 具 有 連 續 性 欲 望 在 專 制 的 法 西 斯 結 構 中, 權 威 領 袖 就 像 高 等 的 異 質 性 一 樣, 超 出 同 質 性 的 世 俗 世 界, 顯 現 他 獨 特 又 高 人 一 等 的 地 位 ; 而 卑 賤 的 異 質 性 就 像 士 兵 一 樣, 穿 上 整 齊 的 軍 裝 組 成 整 齊 的 隊 126 高 宣 揚 : 後 現 代 論 ( 台 北.. 五 南 出 版 公 司,2001 年 2 月 初 版 三 刷 ), 前 言 頁 三 127 ( 英 ) 齊 格 蒙 鮑 曼 (Zygmunt Bauman) 撰, 鄒 建 立 李 靜 韜 譯 : 後 現 代 性 及 其 缺 憾 ( 上 海.. 學 林 出 版 社,2002 年 10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王 岳 川 : 後 現 代 主 義 文 化 研 究 ( 台 北.. 淑 馨 出 版 社,2003 年 3 月 初 版 ), 頁 236- 頁 楊 國 樞 : 台 灣 社 會 的 多 元 化, 收 入 中 國 論 壇 編 輯 委 員 會 主 編 : 台 灣 地 區 社 會 遷 變 與 文 化 發 展, 頁 71 27

28 第 一 章 緒 論 形 邁 出 整 齊 的 步 伐 後, 這 些 來 自 卑 微 貧 窮 底 層 的 異 質 性 便 消 融 在 自 我 否 定 之 中, 漸 漸 同 化 成 同 質 性 同 質 社 會 沒 有 能 力 在 自 身 找 到 存 在 和 行 動 的 理 由, 這 就 使 它 依 賴 於 絕 對 力 量, 就 如 統 治 者 對 貧 困 大 眾 充 滿 了 虐 待 狂 的 敵 意, 這 就 使 他 們 與 一 切 想 把 貧 困 者 永 遠 置 於 被 壓 迫 狀 態 的 社 會 成 分 結 成 同 盟 130 這 種 被 激 起 對 立 的 異 質, 漸 漸 在 彼 此 依 偎 形 成 意 識 而 恢 復 記 憶, 並 建 立 起 挑 戰 與 突 破 的 氛 圍 第 三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基 本 模 式 與 敘 事 觀 點 援 用 敘 事 學 的 理 論, 探 討 挑 戰 大 敘 述 政 治 小 說 的 模 式 與 觀 點 首 先 從 大 部 分 文 本 中, 發 現 主 要 主 顯 節 (major epiphany) 即 改 變 主 角 命 運 的 政 治 風 暴 政 治 事 件 或 歷 史 事 件 的 存 在, 並 藉 由 文 本 的 上 下 發 展 關 係, 找 尋 引 發 主 角 遭 遇 主 顯 節 的 召 喚 情 節 與 改 變 / 影 響 主 角 未 來 人 生 的 位 移 情 節, 而 歸 納 出 召 喚 主 顯 節 位 移 的 一 個 變 化 型 基 本 公 式 ( 請 詳 參 附 錄 二 : 政 治 小 說 文 本 敘 事 基 本 模 式 分 析 一 覽 表 ) 接 著, 從 文 本 中 的 暴 力 現 象 狂 歡 節 理 論 排 泄 物 等 男 性 敘 事 觀 點, 和 文 本 中 的 受 迫 形 象 隱 喻 換 喻 等 女 性 敘 事 觀 點, 來 探 討 白 色 恐 怖 政 治 的 荒 謬 與 台 灣 主 體 歷 史 的 建 構 第 四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敘 事 手 法, 從 諷 刺 批 判 寓 言 三 個 向 度 分 析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書 寫 對 抗 與 禁 區 衝 撞 諷 刺 作 為 一 種 形 式 與 邏 輯 緊 密 結 合 的 敘 事 技 巧, 富 含 著 政 治 書 寫 的 挑 戰 姿 勢 與 挑 戰 風 格 ; 批 判 並 非 單 純 性 破 壞, 而 是 藉 由 拒 絕 的 手 勢 與 顯 眼 的 言 論, 祛 除 政 治 陰 影, 重 構 更 公 平 的 公 共 環 境 ; 寓 言 本 身 即 帶 有 外 在 虛 構 性 質, 通 常 是 國 族 敘 述 的 顯 現, 具 有 對 反 射 現 實 與 建 構 未 來 的 特 色 所 以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敘 事 手 法 不 只 是 體 現 政 治 小 說 作 者 的 理 念, 同 時 也 是 權 力 的 展 現 與 反 抗 當 權 執 政 的 論 述 能 力 第 五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敘 事 題 材 採 取 題 材 類 型 分 析 法, 將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政 治 小 說 文 本 分 成 政 治 禁 忌 人 權 自 由 族 群 母 語 與 歷 史 事 件 等 四 個 題 材 類 型 分 析 在 急 欲 發 聲 的 時 代 或 恢 復 記 憶 的 年 代 裡, 文 學 頓 時 成 為 衝 撞 體 制 與 改 革 現 實 的 肉 搏 工 具, 不 論 是 涉 及 當 權 者 引 以 為 忌 的 政 治 事 件 政 治 政 策, 或 反 映 政 治 恐 懼 爭 取 言 論 自 由, 或 挑 戰 國 語 政 策 的 混 語 母 語 書 寫, 或 反 對 大 敘 述 的 歷 史 觀, 創 作 政 治 小 說 的 作 家 們 皆 以 文 字 與 觀 察, 雕 塑 出 戒 嚴 時 期 的 某 種 真 實 風 情 第 六 章 結 論 則 歸 納 上 述 分 析 的 結 果, 計 有 一 拒 絕 遺 忘, 主 動 對 話 ; 二 130 請 詳 參 ( 法 ) 巴 塔 耶 (Georges Bataille) 撰, 胡 繼 華 譯 : 法 蘭 西 主 義 的 心 理 結 構, 收 入 ( 法 ) 巴 塔 耶 (Georges Bataille) 撰, 汪 安 民 編 : 色 情 耗 費 與 普 遍 經 濟 : 喬 治 巴 塔 耶 文 選 ( 長 春 :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2003 年 12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43- 頁 74; 石 計 生 : 從 戒 嚴 民 主 化 到 揉 成 一 團 的 後 現 代 台 灣, 收 入 王 宏 仁 等 主 編 : 跨 戒 : 流 動 與 堅 持 的 台 灣 社 會 ( 台 北 : 群 學 出 版 公 司,2008 年 11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356- 頁

29 挑 戰 大 敘 述 : 台 灣 政 治 小 說 研 究 反 映 現 實, 自 我 詮 釋 ; 三 放 大 身 影, 追 尋 真 相 ; 四 淘 洗 作 用, 重 新 審 判 ; 五 尋 找 中 國, 發 現 台 灣 等 五 點 結 論 研 究 結 構 表 篇 名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二 章 大 敘 述 的 建 立 與 演 變 第 三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基 本 模 式 與 敘 事 觀 點 第 四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敘 事 手 法 第 五 章 挑 戰 大 敘 述 的 敘 事 題 材 第 六 章 結 論 研 究 方 法 歸 納 分 析 法 巴 塔 耶 的 同 質 化 / 異 質 化 觀 點 李 歐 塔 後 現 代 觀 點 ( 準 ) 戰 爭 體 制 強 制 性 權 威 / 誘 導 性 權 威 急 迫 感 / 假 性 急 迫 感 敘 事 學 解 釋 互 動 論 狂 歡 節 理 論 髒 話 學 敘 事 手 法 分 析 修 辭 學 主 顯 節 觀 點 敘 事 題 材 類 型 分 析 歸 納 第 三 四 五 章 的 研 究 成 果 29

30 參 考 文 獻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