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以佛治心 到 治心三经 之滥觞 兼论佛教的社会角色和作用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 周齐 内容提要 : 本文通过疏理 以佛治心 说及明代初期即高调推出 治心三经 的相关线索, 对于佛教治心意义之被特别提倡和佛教治心作用被实际利用在治国政策中的历史现象进行了分析, 着重议论了这条线索上所突出显示的佛教治心说与儒释道三教关系相交涉的问题, 由政治文化角度指出, 由 以佛治心 说到明初 治心三经 之滥觞, 主要是立意在儒释道三教关系上的意义演绎, 同时表明这种主张是儒释道三教长期协同发展而在相互关系和作用意义上的一种整合结果 关键词 : 以佛治心治心三经三教关系 Governing Mind with Buddhism and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Three Mind ind-govern -Governing Sutras utras ------ and the historical role of Chinese Buddhism By Zhouqi, Institute of Religious Studies,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Abstract: Tracing the relevancy of the Governing Mind with Buddhism principle to and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Three Mind-Governing Sutras in the early Ming dynasty, this paper analyses the historical significance of the Buddhist mind-governing theme and its employment as an art of governing the state. The author tries to show that this line of development is in terms of political culture an interaction between Confucianism, Taoism and Buddhism. Key words: governing mind with Buddhism, three mind-governing sutras, relationship between Confucianism, Taoism and Buddhism 关于 心 的问题, 在中国传统思想中是个古老的话题, 无论是讲求养心之术, 还是争论心之本性是善或恶, 是像儒家那样讲尊乎礼乐以调治身心, 还是学道家那样讲心斋坐忘以养心, 先秦诸家思想及源远流长的儒家 道家都有丰富的思想学说, 的确并非外来的佛教所特说 但是, 佛教传入中国后, 则逐渐被认为是在 治心 方面更有突出作用的宗教 通常被提及的佛教可用于治心的名言, 是 以儒治国, 以佛治心 说, 这是宋元之际曹洞宗万松老人嘱咐其儒士兼居士及著名政治家的弟子耶律楚才时说的话 以其之见, 这是一个可用以辅助君王治理国家的原则 在明代, 佛教治心的意义, 则得到统治者切实的推崇, 并以政令的形式, 将 心经 金刚经 和 楞伽经, 推广为治心的三种必读佛经, 是为 治心三经 之滥觞 本文尝试通过对 以佛治心 说理路脉络的疏理, 并结合对明初相关历史现象的具体考察, 对佛教的治心意义何以受到社会的重视并得到王朝统治者的推崇的问题, 以及历经千百年与中国社会协同发展的佛教, 处于怎样的社会作用和角色地位的问题, 从一个侧面, 做一概略地检视和分析 一 由 以佛治心 说到 治心三经 之滥觞 关于 以佛治心 说 耶律楚才 : 湛然居士文集 卷
世人讲佛教乃治心之教, 应基于世人对佛教的认识 的确, 在佛教传入中国后, 很早就有了在治心的角度评价佛教的议论和说法 所谓 为道者, 盖流出于仙法, 故以练形为上 ; 崇佛者, 本在于神教, 故以治心为先 这是认为, 与希求一己之身成仙的道教不同, 佛教是关乎神识的宗教, 故而把治心放在重要位置 不仅是佛教徒看重佛教可调理自心的意义, 也有原本是儒家者, 中年或晚年取向佛教后, 所取的也是佛教调心的作用 所谓, 喜佛学, 不泥像教, 自治心性而已 即研习佛教的学说道理, 可有益于自我调理心性 应该说这是有一定代表性的倾向 因而, 佛教乃治心之宗教, 是世人由对于佛教的了解中得出的一种一般性概括 即如 以佛治心 的概括也非万松老人所特说, 而着意与 以儒治国 配合说, 历史地看, 无疑也是一种流行已久的儒释关系的认识, 而万松老人则应该是在认同相关主张的意义上的精辟概括 因而, 讲 以佛治心 说, 是与相关儒释道三教关系的主张有关 尤其是统治者 或是站在一定立场而议论三教关系者, 其讲佛教治心说, 应该就是对于儒释关系和地位的一种认识和评判 不知是否因万松老人的提倡也被认同, 似乎元代及其以降, 以大致的分野来判别儒释关系的更显多了起来 如元代的文学家袁桷就有说 : 儒释二教分别有异, 在治人治心 治人在五常, 治心在四大 明末清初的文学家钱谦益亦说, 本儒宗以课业, 资禅理以治心 同样是在元代, 还流行一部文论, 更是通过议论儒释道的关系, 而刻意的讲 以佛治心 说, 此即刘谧所撰之 三教平心论 作者由佛教的立场角度, 辨析千百年来儒释道三教的纷争以及三教调和论的主张, 认为三教皆为扬善诛恶, 但侧重不同, 即, 以佛治心, 以道治身, 以儒治世, 各在其位而已 不过, 既然有讲 以佛治心, 就会有与此般主张相应而立场相反的认识, 那就是 世谓佛法可以治心, 不可以治国 说 而佛教不可用以治国的原因, 大概即如唐太宗对于释道的评论, 即 佛道崇虚, 遵之莫知其际, 挹之莫测其源 故知蠢蠢凡愚, 区区庸鄙, 投其旨趣 乃是一种 拯含类 导群生, 使 民仰德而知尊 的圣教 然而, 耶律楚才对于万松老人之所嘱的解读, 则意在为佛教治心说找补一点治世的意义, 其论曰 : 戴经 云, 欲治其国, 先正其心, 未有心正而天下不治者也 是知治天下之道为治心所兼耳 五常之道已为佛教之浅者兼而有之, 且让之以儒治国, 以佛治心, 屈佛道以徇儒情, 此亦 行权也 可见, 对于 以儒治国, 以佛治心 的概括, 在不同的立场会有不同反应 标榜正统儒家者为之 切齿 ; 崇佛者又认为委屈了佛教 如耶律楚才者甚至还要极尽护教之论, 如其又有论曰, 一种道若 不足以治心, 仅能治天下, 固则为道之余滓矣 9 做如此尖刻地反驳和辩护, 实则是为佛教不可治国说而大鸣不平 治心三经 之滥觞然而, 儒释道三教的关系和地位, 是各家在长期的协同发展和消长整合中的历史选择的结果 既便有耶律楚才一类的议论, 显然也不可能将处于意识形态主导和思想主流地位的儒家学说真的就弃在 道之余滓 的地位 ; 同样, 以佛治心 的认识, 反映的也应是基于传统思想认识和社会现实状况所可能产生的认识, 而不止出于佛教生存发展的考虑 在明初, 明朝的开国统治者不仅认同这种 以佛治心 的主张, 还推出 心经 金刚 ( 梁 ) 僧祐 : 弘明集 卷 ( 南宋 ) 刘克庄 : 后村先生大全 卷 9 袁桷 : 清容居士集 卷 钱谦益 : 初学集 卷 9 王隣 : 湛然居士文集 序 唐太宗 : 三藏圣教序 耶律楚才 : 湛然居士文集 卷 耶律楚才 : 湛然居士文集 卷 9 耶律楚才 : 湛然居士文集 卷
经 和 楞伽经, 作为专门用于治心的要典 此三经被推出的原委经过大致是 : 明初的著名文臣大学士宋濂, 乃儒臣兼居士者, 其曾向明太祖推荐 楞伽经, 称此经乃达摩所传 印心之经 明太祖 取而阅之, 信然 并且大发议论曰 : 人至难持者, 心也 经言操存制伏之道, 实与儒家言不异, 使诸侯卿大夫, 人咸知此, 纵未能上齐佛智, 其禁邪思贪欲, 岂不胥为贤人君子之归? 又曰 : 若 般若心经 若 金刚般若经, 皆心学所系, 不可不讲习也 明太祖朱元璋非常重视佛教可能发挥的治心作用, 乃至意欲切实地落实佛教的这种作用, 以为可助益其治世 洪武十年秋, 明太祖特此下旨, 俾天下诸浮屠咸读三经 将使真乘之教, 与王化并行, 治心缮性, 远恶而趋善 由于此政令将此三经并列推广, 是由于着意于调治人心的问题和用意, 故而, 此三经权且可称之为 治心三经 皇帝的命令既下, 佛门硕学即 灵承德意, 孳孳如弗及, 积极逢迎圣意, 称赞此三经 举扬心学最切, 以此三经来 发明心学, 是为迷途之日月, 苦海之舟航 相关者则立即行动, 将此三经镂版刊行 不仅如此, 明太祖还诏令就此三经著作新注 当时的著名高僧兼僧官者, 如天界禅师宗泐和演福禅师如玘就特别被诏, 责成 重加笺释 心经 和 金刚经 第二年春此二经的新注即成 ; 七月由净慈禅师撰疏并宗泐及如玘等反复参验的 楞伽经 新注也成 由于皇帝的一声令下, 洪武十年后的一两年中, 佛门为此三部经典的注释和刊刻流行很是忙了一阵 此即明初的所谓 治心三经 推出之因由和经过 不过, 在此还要交代提及的是, 明初强调佛经的治心作用, 并非孤立地提倡佛教的治心作用 事实上, 在此前的几年中, 明太祖先已对儒家经典有所具体关注, 并强调要使圣贤之说尽可能地为世人所明了, 起到切实的教化作用 但是明太祖不满意经典注释的艰涩难懂, 认为 辞繁旨深 不易于世人广为接受, 并指责 经之不明, 乃 传注害之 洪武六年, 即诏令儒臣集诸经之要言为若干类, 释以恒言, 所为 治天下, 养之以政, 而教之以道, 以 使人皆得通其说, 而尽圣贤之旨意 推广力度非常大 因而, 由此看, 到洪武十年, 明太祖又将 心经 等佛教三经以调治人心的目的而推广为必读经典, 实际与推广儒典的用意是一致的, 显然的是为统治服务的目的 这也说明, 对于佛教治心作用的重视, 也不外是儒释之治世治心互补论的一种实际落实 二 主张以佛治心者之政治文化理念 的确, 无论是讲 以儒治国, 以佛治心, 以求在三教关系中争取位置, 还是如明太祖那样推出 治心三经, 以落实佛教的治心作用于实际的统治需要中, 对于刻意推动此说者而言, 直接的目的大都出于所谓佛教可以辅助治化的理念 因而, 在此不妨简略地检视一下明初统治者对于佛教的认识, 来进一步说明其如此推崇 治心三经 的背景和目的及意义 明初统治者之三教观及其佛教认识首先, 明初统治者明确了不以佛教治国的认识 明代的开国者, 是一批以推翻蒙元统治为目标, 经过元末浴血征战而坐得江山者 尤其明太祖, 是由社会最底层而成为皇帝者, 具有极其务实的统治理念 而且其务实的特点也表现在对待宗教的态度和认识上 明太祖历数 宋濂 : 新刻楞伽经序, 宋文宪公全集 第二册, 卷 宋濂 : 新刻楞伽经序 宋濂 : 新刻楞伽经序 宋濂 : 金刚般若经新解序, 宋文宪公全集 第二册, 卷 宋濂 : 新注楞伽经后序, 宋学士文集 卷 宋濂 : 恭提御制论语解二章后, 宋学士文集 卷 宋濂 : 恭提御制论语解二章后
历史经验, 很明确地指出, 务释氏而能保其国者, 未之见矣 这实际也是明初统治者对于佛教基本态度的基准, 以及在三教关系中对于佛教的定位 明太祖朱元璋对于历史上帝王的宗教态度也有所反思, 对此也有议论, 认为帝王佞于佛道必将怠政而致国废, 僧道献媚于王侯则毁及自身并连谤及法, 释道之于帝王的意义在于教化愚顽, 辅助治化, 而 非帝者证果之场 在明太祖看来, 佛教对于帝王及其臣工而言, 是所谓 佛法付之国王大臣 的意义 : 若能使凶顽者敬信佛法, 则有利于维护王纲 ; 若能使愚夫愚妇皈依佛僧, 则有利于国风淳厚 但是做帝王及为臣子者若流连山林则于民不利 王侯大臣应做的是以政令护持佛法, 使之 无有敢谤, 听化流行 在这方面, 非王侯大臣则不可 可见, 明太祖已经很清楚地分别了王臣和僧道在维护王纲的治化中所应起的作用和应在的位置 其二, 主张三教调和论 事实上, 自儒家的思想观念踞于中国思想文化传统之正统主流地位, 即被历代统治者奉为意识形态的思想基础 尊行 祖述尧舜, 宪章文武 的圣贤之道, 对于为中国之君者是毋庸置疑的王统逻辑 而佛教传入中国后, 经过长期的调试整合, 也成为中国思想文化之流中的重要构成, 无论是作为思想的资源, 还是作为社会的结构, 佛教都是不能被忽视的重要的社会存在 以致统治者们大都必要对儒释道关系有所认识, 并在社稷角度来摆置三者 而明太祖则表现得更加注重处置三教关系, 大概与其起自社会下层并与佛教固有因缘, 尤其是对宗教的社会作用有深刻的了解不无关系 故其一再高调提倡 天下无二道, 圣人无两心 不过, 佛教虽然已在中国有深入发展, 而且儒释道间的交融也更趋扩大和加深 儒家者潜心内典, 士大夫雅好禅修, 高僧旁谙儒道学说, 已经是普遍现象 ; 至于在观点 概念及关注问题等方面儒释道间的相互影响, 等等, 更是表征了交融的深广度 但是, 越过交融区域深入看, 儒释道三教仍然实质不同 而且, 提倡三教合一观点的也多是佛教立场者, 而标榜正统儒家者则更趋于辟佛 不过, 与极力标榜正统和规避禅嫌的大儒们不同, 明太祖则是大力地宣扬儒释道三教的一致性, 还著作 三教论, 作了特别阐述, 其论曰 : 夫三教之说, 自汉历宋至今, 人皆称之 于斯三教, 除仲尼之道祖述尧舜, 率三王, 删诗制典, 万世永赖 ; 其佛仙之幽灵, 暗助王纲, 益世无穷, 惟常是吉 尝闻, 天下无二道, 圣人无两心 三教之立, 虽持身荣俭之不同, 其所济给之理一 然于斯世之愚人, 于斯三教有不可缺者 可以说, 天下无二道, 圣人无两心, 是明太祖儒释观的一个概括, 无疑也是对三教调和论的认同和标榜 再者, 是主张三教各资其用 虽然圣人们出发点是一致的, 但三教的表现方式各有不同 那么如何对待三教呢? 明太祖的看法也很务实, 其认为帝王既不应因为有希求长生者而特助释道兴盛, 也不应因为有指责佛仙之道误国惑民者又辄令毁之 过分崇尚释道会使得 世人皆虚无, 非时王之治 ; 但若如韩愈那样主张 绝鬼神无毫厘, 也不可取, 理由是 世无鬼神, 人无畏天, 王纲力用焉 9 所以, 明太祖认为, 既应看到三教在利济万物的宗旨的一致性, 也应看到各自之间的微妙不同 即所谓三教之道, 幽而灵, 固而张, 乃 天地之大 朱元璋 : 游新庵记, 全明文 第一册 上海古籍出版社 99 年版 朱元璋 : 游新庵记 朱元璋 : 游新庵记 朱元璋 : 游新庵记 中庸 朱元璋 : 三教论, 全明文 第一册 朱元璋 : 三教论, 全明文 第一册 朱元璋 : 三教论 9 朱元璋 : 三教论
机 明太祖还告戒说, 帝王大臣不应使宗教兴毁无常, 而应利用三教之阴阳幽显各不相同 的特点来辅助治化 由明初朝廷连续举办蒋山法会, 以及佛教政策所透露的倾向看, 明太祖所看中的佛教治 心缮性的作用, 可能主要在于因果报应说的悠远不测的威吓作用 如其曰, 佛教 动演天人 小果, 犹能化凶顽为善, 何况聪明者, 知大乘而识宗旨者乎? 若能如此 谈因缘化愚为 善于反掌之间, 虽有国法何制乎? 缧绁刑具亦何以施? 岂不合乎柳生之言? 阴翊王度, 岂小 小哉? 对佛教此类 治心 作用的重视, 由明初以行政命令强行界划佛教为禅 讲 教 三类的做法, 也可以说明 因为, 其中所谓 教, 就是指专门做法事的僧寺 并且教僧教 寺还受到更多的关注 这种教寺教僧的规类是以往所没有的 与其说这是对于法事活动的规 范管理, 莫如说是对于法事活动效果的重视, 以此更直接的宣扬佛教的因果说教, 让世人更 加敬鬼神知畏天, 以起到辅助王纲的作用 提倡 治心三经 的认识基础 那么, 既然如此注重因果说的治心作用, 何必又提倡推广 心经 等治心经典呢? 即如前文所引, 明太祖与宋濂讨论 楞伽经 时即说, 佛经所指示给世人的调治心性的 说教 实与儒家言不异 使诸侯卿大夫, 人咸知此, 纵未能上齐佛智, 其禁邪思绝贪欲, 岂 不胥为贤人君子之归? 由此可见, 明太祖君臣在推崇佛教治心作用和有关经典时, 所针对 的对象是有侧重的 宣扬因果轮回说, 主要针对的对象是愚夫愚妇或强暴凶顽者, 显然是因 为佛教的因果说既有精致周密的理论, 更有多样的解释方式, 如形象生动的故事, 相关的佛 事活动, 乃至图画塑像等表现形式, 来实现其教化效果, 以达到治心缮性的作用 而那些理 论色彩浓厚的佛教经典, 则主要是推荐给追求存心见性的读书人的, 既然佛教操存制伏之道 与儒家理念并不相异, 读书人也可以通过学问之道以此治心缮性 显然是其认为佛教对治人 心的理论和方法也可以作为 诸侯卿大夫 贤人君子 们修养心性的指导理论 除了可能有实际操作的考量, 明太祖对其推崇的 治心三经 确也有其独特的理解 比 如, 其读 楞伽经 颇有心得, 并点出苏东坡谓此经难读, 实际是 书生缠蔽文义之过 其认为 楞伽经 言生住灭相和万法融摄, 但更是讲不堕二边和自觉圣趣之般若智慧 再如, 对于 心经 每每讲空, 其认为, 所言之空, 乃相空耳, 除空之外, 所存者本性也 而 且, 明太祖读佛经的目的的确不同于缠弊文意的书生, 是切实落实到统治之道上的, 其认为, 是空相愚及世人, 前代 数帝废国怠政, 皆由妄想飞升及入佛天之地 明太祖更加 认为, 佛天之地, 未尝渺茫, 此等快乐, 世长有之 世人 贪而不觉, 用妄想之心, 即入空虚之境, 不能立本性而见宗旨 心经 就是教人 去心之邪念, 以归正道 的经 典 所以, 只要帝王善为, 王侯大臣善佐, 取有道, 保有方, 即是 佛法之良, 也就是 色空之妙 所以, 明太祖朱元璋有与以往帝王不同的佛教认识, 其明确讲, 佛之教, 实而不虚 恰恰是要 正欲去愚昧之虚, 立本性之实 执此道而为之, 意在人皆若此 9 显然, 明太 祖不止注重佛教作为出世宗教的意义, 还看到觉悟本性而现实地使人为善的意义 所以, 在 这样的认识基础上, 明初认同 以佛治心 的意义, 推崇 治心三经, 实际上已经是落实 在治国的意义上了, 所标榜和强调的就是佛教可以 阴翊王度 或 暗助王纲 的辅助治化 朱元璋 : 三教论 朱元璋 : 心经序, 全明文 第一册 朱元璋 : 御制授了达 德瑄 溥洽僧录司, 全明文 第一册 朱元璋 : 御制授了达 德瑄 溥洽僧录司 朱元璋 : 心经序, 全明文 第一册 9
的社会作用 三 兼论佛教的社会角色和作用 由前文疏理的关于提倡 以佛治心 说, 到明初具体推崇 治心三经 的线索, 可能已经由一个侧面具体展示了佛教的社会角色和作用 不过, 在此似乎还应该对以上所摊开的历史现象, 做一简略的概括 即, 无论是由哪种立场出发而提倡 以佛治心, 都主要是立意在儒释道三教关系方面的一种意义演绎, 而且还说明, 这种主张是儒释道三教长期协同发展而在相互关系和作用方面得出的一种整合结果 就具体的观点主张看, 虽然对于 以佛治心 说, 在不同立场有不同的解读, 但是, 刻意将佛教与儒家排比在一起, 则多是倾向佛教并主张三教调和论者, 并且, 持此类主张者在宋以降尤为突出 其基本论调实际是讲三教不可或缺论, 例如 三教如鼎, 缺一不可 之类 基本论辩逻辑是在终极意义上论证三教一致, 或由作用上的分别不同而讲殊途同归 如 三教平心论 就是要 平其心而论 三教的意义 既讲三教本质一致, 孔子与佛之言, 相为终始, 孔佛本一, 但门庭设施不同, ; 佛者性之极, 道者命之极, 两教对立以交摄, 则先天性命之妙始全, 故而三者从根本上就是既同又合的, 所以, 无论是优佛教而劣儒道, 还是反之, 都非 前贤之意 进而亦在分别儒释道各有特长方面, 申述三教不可或缺论 认为 儒教在中国, 使纲常以正, 人伦以明, 礼乐刑政四达不悖 故, 秦皇欲去儒, 而儒终不可去, 道教在中国, 使人清虚以自守, 卑弱以自持 故梁武帝欲除道, 而道终不可除, 佛教在中国, 使人弃华而就实, 背伪而归真 故三武之君欲灭佛, 而佛终不可灭 所以, 既然心 身 世, 不容有一不治, 那么, 三教岂容有一不立? 但在佛教的立场, 终归还是要表白, 释氏之说, 既非儒者所能穷, 亦非儒者所能及 明太祖君臣亦是延承唐代柳宗元以来佛教倾向的士大夫的相关认识, 不仅认为佛教有 阴翊王度 的作用, 而且也注重 真乘法印与儒典并用, 人知向方 的引导意义 而这两者皆出自柳子厚之文论 虽然明太祖君臣也是在三教关系方面着眼, 但更注重以佛治心的意义能落实在王道治化的实际操作中 所以, 既渲染和煽动因果说威慑人心的治心作用, 也推广 治心三经 以引导士人去伪存真, 明白 空乃相空, 佛天之地, 世尝有之 配合 国君 王侯, 保守此境, 即 佛天之地, 即 色空之妙 所以, 由 以佛治心 说到明代突出 治心三经 的线索, 说明佛教的基本社会地位和作用依然位置在魏晋以来早已振荡整合的模式上, 即, 协契皇极 而 大庇生民 具体说就是位置在辅助治化的地位和缓解社会张力的作用上 三教平心论 序 三教平心论 序 刘谧 : 三教平心论 刘谧 : 三教平心论 宋濂 : 送璞愿禅师还越中序, 宋文宪公全集 卷八, 四部备要 集部, 中华书局 慧远 : 答桓太尉书, 弘明集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