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 想 式 写 作 " 造 就 的 得 与 失 从 叙 述 学 的 角 度 初 探 三 部 曲 的 杂 粮 性 专 业 : 阿 拉 伯 语 语 言 文 学 方 向 : 阿 拉 伯 文 化 姓 名 : 陆 怡 琼 导 师 : 陆 培 勇 教 授 上 海 外 国 语 大 学 2007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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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 想 式 写 作 " 造 就 的 得 与 失 从 叙 述 学 的 角 度 初 探 三 部 曲 的 杂 粮 性 专 业 : 阿 拉 伯 语 语 言 文 学 方 向 : 阿 拉 伯 文 化 姓 名 : 陆 怡 琼 导 师 : 陆 培 勇 教 授 上 海 外 国 语 大 学 2007 年 6 月

声 明 本 学 位 论 文 是 我 在 导 师 的 指 导 下 取 得 的 研 究 成 果 在 本 学 位 论 文 中, 除 了 加 以 标 注 和 致 谢 的 部 分 外, 不 包 含 其 他 人 已 经 发 表 或 公 布 过 的 研 究 成 果, 也 不 包 含 我 为 获 得 任 何 教 育 机 构 的 学 位 或 学 历 而 使 用 过 的 材 料 与 我 一 同 工 作 的 同 事 对 本 学 位 论 文 做 出 的 贡 献 均 己 在 论 文 中 作 了 明 确 的 明 说 学 位 论 文 作 者 签 名 : 陆 怡 纬 签 名 日 期 : 1.J)O7 年 y 月 ' f 日 学 位 论 文 使 用 授 权 声 明 上 海 外 国 语 大 学 有 权 保 存 学 位 论 文 的 电 子 和 纸 质 文 挡, 可 以 借 阅 或 上 网 公 开 本 学 位 论 文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可 以 向 有 关 部 门 或 机 构 送 交 并 授 权 其 保 存 借 阅 或 上 网 公 布 本 学 位 论 文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对 于 保 密 论 文, 按 保 密 的 有 关 规 定 和 程 序 处 理 学 位 论 文 作 者 签 名 : 例 斗 签 名 脚 叫 年 Y 月 1 午 日 甲 / 川 叫 中 月,Sa

致 谢 词 本 论 文 的 完 成, 象 征 人 生 求 学 生 涯 一 个 段 落 的 终 结, 也 是 步 入 明 天 的 一 个 崭 新 起 点 谨 以 此 篇 论 文 献 给 我 的 家 人, 感 谢 他 们 对 我 毫 无 保 留 的 支 持 理 解 和 鼓 励, 使 我 得 以 顺 遂 的 完 成 学 业 感 谢 恩 师 陆 培 勇 教 授, 先 生 渊 博 的 专 业 知 识, 严 谨 的 治 学 态 度, 精 益 求 精 的 工 作 作 风, 诲 人 不 倦 的 高 尚 师 德, 严 以 律 己 宽 以 待 人 的 崇 高 风 范, 朴 实 无 华 平 易 近 人 的 人 格 魅 力, 学 生 永 远 铭 记 在 心 本 论 文 从 选 题 到 完 成, 每 一 步 都 得 到 了 陆 教 授 的 悉 心 指 导 先 生 不 仅 在 论 文 写 作 的 总 体 方 向 和 架 构 上 高 屋 建 钮, 更 对 本 论 文 初 稿 逐 字 批 阅, 指 正 其 中 误 谬 之 处 : 一 次 次 的 回 稿 中 精 确 到 每 一 个 字 的 批 改, 让 学 生 在 感 动 之 余 领 略 了 做 学 问 应 有 的 态 度 先 生 的 宽 厚 和 包 容, 也 是 学 生 克 服 论 文 撰 写 中 的 苦 闷 和 不 安 的 动 力 本 论 文 的 完 成, 也 承 蒙 上 外 阿 拉 伯 语 系 同 仁 给 予 诸 多 宝 贵 的 指 正 与 建 议, 使 得 论 文 的 内 容 更 臻 完 备 感 谢 韩 忡 和 张 雪 峰, 相 携 相 助 共 同 完 成 博 士 学 业 是 我 人 生 中 一 段 难 忘 的 回 忆 陆 怡 邱 2007 年 6 月

目 录 引 言. 一 马 哈 福 兹 的 文 学 创 作 历 程 及 其 在 阿 拉 伯 现 代 文 学 中 的 地 位...... 1 二 开 罗 三 部 曲 在 马 哈 福 兹 创 作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价 值 和 获 得 的 主 要 评 价................. 4 三 研 究 任 务 与 意 义............... 5 1 研 究 任 务 综 述.....................................................5 2 研 究 意 义......................6 3 研 究 方 法 ".........................................................................................6 4 国 内 主 要 学 术 研 究 回 顾................................................................................... 7 第 一 章 杂 探 了 古 典 式 写 作 与 现 代 式 写 作 的 " 思 想 式 写 作 "............... 9 第 二 章 针 对 杂 探 性 的 文 本 叙 述 学 分 析......... 立................................................ 1 3 一 作 为 叙 述 主 体 的 叙 述 语 态 分 析.......................................................... 1 3 1 叙 述 中 的 不 同 声 音 : 单 调 与 复 调 的 叙 述 者.......................13 2 叙 述 者 的 言 说 态 度 : " 讲 述 " 与 " 显 示 ".................................................. 1 6 二 作 为 叙 述 谓 语 的 叙 述 语 式 研 究........,..................... 2 1 三 作 为 叙 述 方 式 综 合 的 叙 述 结 构 分 析..................... 24 1 情 节 分 析 : 结 局 性 的 情 节 与 展 示 性 的 情 节....ι...........................24 2 人 物 观 的 转 化.......................27 第 三 章 导 向 " 思 想 式 写 作 " 的 原 因 : 马 晗 福 兹 的 精 神 世 界.................... 3 8 一 对 " 科 学 " 的 渴 慕 z 马 哈 福 兹 的 社 会 主 义 倾 向.................................................. 3 9 二 对 信 仰 的 圄 守 : 马 哈 福 兹 的 宗 教 情 结.................. 4 5 三 精 神 的 绿 洲 z 马 哈 福 兹 的 苏 非 倾 向................ 5 0 第 四 章 现 代 视 域 中 的 马 哈 福 兹 与 中 国 作 家 比 较........ 5 7 一 同 一 写 作 视 阙 下 的 陌 路 人 : 马 哈 福 兹 与 巴 金.................. 5 7 二 " 思 想 式 写 作 " 的 同 路 人 : 马 哈 福 兹 与 路 铺 的 创 作 比 较........... 63 结 语..................................................... 6 8 中 文 参 考 书 目 :...~.................. 70 阿 文 参 考 书 目 :...... 72 论 文 阿 语 概 要 :.......................................................................................... 7 3

" 思 想 式 写 作 " 造 就 的 得 与 失 从 叙 述 学 的 角 度 初 探 三 部 曲 的 杂 糠 性 引 言 一 马 哈 福 兹 的 文 学 创 作 历 程 及 其 在 阿 拉 伯 现 代 文 学 中 的 地 位 在 阿 拉 伯 现 代 小 说 领 域, 埃 及 著 名 作 家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无 疑 有 着 举 足 轻 重 的 地 位 这 位 " 阿 拉 伯 小 说 之 父 " 一 生 共 计 发 表 了 3 7 部 中 长 篇 小 说 和 1 4 部 短 篇 小 说 集, 其 中 多 部 作 品 被 改 编 为 广 播 剧 和 电 影, 在 阿 拉 伯 世 界 几 乎 家 喻 户 晓 放 眼 世 界 文 坛, 马 哈 福 兹 是 迄 今 唯 一 获 得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肯 定 的 阿 拉 伯 作 家, 他 的 许 多 代 表 作 品 也 被 译 成 包 括 汉 语 在 内 的 十 余 种 文 字 在 东 西 方 广 为 流 传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1 9 11 年 生 于 开 罗 一 个 笃 信 伊 斯 兰 教 的 家 庭, 从 小 在 宗 教 和 传 统 文 化 的 氛 围 中 长 大 1 9 30 年, 马 哈 福 兹 进 入 开 罗 大 学 学 习 哲 学, 其 间 深 受 当 时 埃 及 新 文 学 运 动 和 社 会 主 义 思 潮 的 影 响 马 哈 福 兹 的 文 学 创 作 始 于 20 世 纪 30 年 代, 最 初 是 一 些 哲 学 论 文 和 短 篇 小 说, 之 后 作 家 将 精 力 逐 步 技 向 中 长 篇 小 说 创 作 1 9 39 年, 马 哈 福 兹 写 出 了 他 著 名 的 历 史 小 说 命 运 的 嘲 弄», 这 一 作 品 和 另 外 两 部 同 样 以 法 老 时 代 的 埃 及 为 题 材 的 历 史 小 说 拉 杜 比 斯» (1943) 底 比 斯 之 战» (1 944 ) 一 起, 并 称 为 他 创 作 历 程 第 一 阶 段 一 一 一 浪 漫 主 义 历 史 小 说 阶 段 的 代 表 作 选 择 以 历 史 小 说 作 为 他 文 学 生 涯 的 开 端, 与 当 时 埃 及 高 涨 的 民 族 主 义 情 绪 有 着 密 切 的 关 系 马 哈 福 兹 在 回 顾 自 己 这 一 阶 段 的 创 作 动 机 时 说 " 当 时, 埃 及 的 民 族 主 义 情 绪 正 如 火 如 茶, 有 一 股 真 正 的 法 老 热 这 股 热 潮 是 有 客 观 理 由 的, 因 为 针 对 我 们 当 时 所 处 的 既 受 英 帝 国 主 义 欺 辱 又 受 土 耳 其 统 治 的 倒 霉 时 代, 法 老 时 代 是 唯 一 光 辉 的 时 代...... 在 我 写 一 部 与 英 国 佬 或 土 耳 其 人 无 关 的 纯 粹 是 法 老 时 代 的 小 说 时, 其 实, 我 是 满 腔 怒 火, 既 恨 英 国 佬, 又 恨 土 耳 其 人 的 " 1 马 哈 福 兹 正 是 希 望 通 过 历 史 小 说 的 创 作, 借 古 讽 - 今, 抨 击 英 国 殖 民 主 义 对 埃 及 的 侵 略, 表 达 人 民 追 求 自 由 独 立 解 放 的 民 族 愿 望 当 马 哈 福 兹 意 识 到 浪 漫 主 义 的 幻 想 已 无 法 满 足 时 代 的 要 求 后, 便 毅 然 转 入 直 1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 «我 对 你 们 谈», 贝 鲁 特 回 归 出 版 社 1 9 77 年 版, 第 8 8-8 9 页

接 揭 露 社 会 现 实 针 眨 时 弊 的 现 实 主 义 文 学 的 创 作 中, 由 此 揭 开 了 马 哈 福 兹 小 说 创 作 的 第 二 阶 段 一 一 一 现 实 主 义 社 会 小 说 阶 段 从 40 年 代 中 期 开 始, 马 哈 福 兹 先 后 发 表 了 新 开 罗» (944) 汗 哈 里 里 市 场» (947) 梅 达 格 胡 同» (1947) 始 与 末» (949) 和 他 最 著 名 的 代 表 作 开 罗 三 部 曲» (( 两 宫 问 思 慕 宫 怡 心 园») 2 (1956-1957) 这 些 小 说 主 要 以 开 罗 的 中 产 阶 级 生 活 为 题 材, 通 过 对 埃 及 社 会 动 荡 时 期 人 民 生 活 状 况 和 思 想 动 态 的 生 动 描 摹, 揭 露 了 社 会 的 种 种 弊 端, 抨 击 权 贵, 表 达 了 对 受 压 迫 者 的 人 道 主 义 关 怀 和 对 变 革 新 生 的 渴 望 现 实 主 义 社 会 小 说 阶 段 是 马 哈 福 兹 文 学 生 涯 中 最 有 成 就 也 是 最 获 肯 定 的 阶 段 之 一, 其 作 品 反 映 现 实 的 广 度 和 深 度 都 令 人 瞩 目 1952 年 埃 及 革 命 后, 马 哈 福 兹 的 创 作 又 迈 入 了 7 个 新 阶 段, 即 " 新 现 实 主 义 阶 段 " 作 者 借 鉴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的 某 些 表 现 手 法, 从 哲 理 的 高 度 思 考 现 实 问 题, 释 放 内 心 的 感 受 和 探 索, 赋 予 作 品 更 多 象 征 意 义 这 一 时 期 是 作 者 的 文 学 创 造 力 喷 涌 勃 发 的 时 期, 主 要 代 表 作 有 我 们 街 区 的 孩 子 们» ( 1 9 5 9 ) 小 偷 与 狗»0 961) 鹤 辑 与 秋 天» (963) 路» (964) 乞 丐» (965) 尼 罗 河 上 的 絮 语» (966) 镜 子» (1971) 雨 中 情» (973) 卡 尔 纳 克 咖 啡 馆» (974) 我 们 街 区 的 故 事 半 夜 三 更» (975) 平 民 史 诗» (977) 爱 的 时 代» (980) 续 天 方 夜 谭» (982) 王 座 前» (983) 伊 本 法 突 麦 游 记» (983) 等 马 哈 福 兹 在 其 小 说 创 作 的 各 个 阶 段 中 不 断 寻 求 着 艺 术 风 格 的 突 破 与 变 化 他 最 初 选 择 浪 漫 主 义 风 格 模 式, 接 着 蜕 变 为 现 实 主 义 表 现 手 法, 这 其 中 " 有 思 想 发 展 过 程, 也 有 一 个 固 定 不 变 的 想 法 思 想 发 展 过 程 是 : 开 始 是 爱 国 主 义, 因 为 当 时 人 们 关 心 的 就 是 民 族 问 题 这 促 使 我 以 法 老 时 代 的 埃 及 为 创 作 题 材, 因 为 那 是 埃 及 民 族 的 根 此 后, 便 是 对 社 会 思 想 的 明 显 的 关 心, 其 原 因 是 出 于 经 济 和 政 治 上 受 压 迫 的 感 觉 «( 新 开 罗 汗 哈 里 里 市 场 梅 达 格 胡 同 始 与 未») 最 后 一 个 阶 段 则 以 三 部 曲 为 代 表 " 3 在 " 现 实 主 义 阶 段 " 中, 作 家 以 鲜 明 的 现 实 主 义 态 度 和 创 作 精 神 表 现 人 生 思 考 人 生, 写 下 了 一 系 列 发 人 深 省 的 反 映 现 实 生 活 题 材 的 小 说, 描 述 了 埃 及 社 会 的 风 起 云 涌 及 形 形 色 色 的 人 物 形 象, 表 现 了 深 刻 的 思 想 内 容 和 丰 富 的 社 会 生 活, 2 «三 部 曲 书 名 有 两 个 版 本 的 译 法, 朱 凯 李 唯 中 李 振 中 译 的 1 9 86 年 版 为 宫 间 街 思 宫 街 甘 露 街 }), 陈 中 耀 陆 英 英 译 的 2 003 年 版 为 两 宫 间 思 慕 宫 怡 心 园 }), 本 文 选 用 后 者 的 译 法 3 杰 马 勒 黑 塔 尼 编 :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回 忆 录 }), 第 44-4 5 页 : 转 引 自 仲 跻 昆 :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创 作 道 路 }}, «东 方 新 月 论 坛 ( 2 003 ) }), 经 济 日 报 出 版 社, 2003 年 7 月 第 一 版 2

4 开 罗 共 和 国 报 访 谈 录, 1962 年 5 月 转 引 自 仲 跻 昆 :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创 作 道 路», «东 方 新 月 论 坛 ( 2003 ) ), 经 济 日 报 出 版 社, 2003 年 7 月 第 一 版 5 萨 伊 德 : «记 忆 的 残 酷 性», «纽 约 书 评» 2000 年 II 月 30 日 转 引 自 空 革 : «萨 伊 德 谈 马 哈 福 兹», «外 国 文 学 评 论» 2001 年 第 l 期 6 仲 跻 昆 : «阿 拉 伯 现 代 文 学 史», 昆 仑 出 版 社, 2004 年 II 月, 第 l 版, 第 87 页 7 仲 跻 昆 : «阿 拉 伯 现 代 文 学 史», 昆 仑 出 版 社, 2004 年 II 月, 第 1 版, 第 210 页 B 王 逢 振 主 编 :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词 典», 漓 江 出 版 社, 1997 年 12 月 第 1 版, 第 878 页 3

一 开 罗 三 部 曲 在 马 哈 福 兹 创 作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价 值 和 获 得 的 主 要 评 价 开 罗 三 部 曲 包 括 两 宫 问 思 慕 宫 怡 心 园 等 三 部 长 篇 小 说, 是 马 哈 福 兹 最 负 盛 名 的 代 表 作 之 一, 也 是 为 其 带 来 国 际 声 誉 的 最 重 要 作 品 之 一 小 说 写 于 20 世 纪 50 年 代 早 期, 发 表 于 1 9 5 6 1 9 57 年 每 部 以 主 人 公 居 住 的 街 区 命 名, 通 过 对 开 罗 商 人 艾 哈 迈 德 阿 卡 杜 贾 瓦 德 一 家 三 代 人 悲 欢 命 运 的 描 写, 刻 画 了 埃 及 近 现 代 特 别 是 1 9 17 年 至 1 944 年 埃 及 国 民 运 动 期 间 的 社 会 状 况 和 时 代 思 潮 的 变 迁, 反 映 了 整 个 埃 及 社 会 的 巨 大 变 化, 表 现 了 人 们 在 守 旧 与 趋 新 之 间 的 徘 徊 与 挣 扎 两 宫 问 着 力 刻 画 了 一 家 之 长 艾 哈 迈 德 阿 卡 杜 贾 瓦 德 先 生, 道 貌 岸 然 的 外 表 下 是 独 断 专 行 的 家 长 做 派, 他 以 铁 腕 统 治 妻 女, 表 面 虔 诚 严 谨, 礼 义 廉 耻, 实 则 纵 情 声 色 大 儿 子 亚 辛 只 知 寻 花 问 柳, 胸 无 大 志 : 二 儿 子 法 赫 米 则 积 极 投 身 于 反 抗 英 国 侵 略 的 爱 国 运 动, 最 后 英 勇 牺 牲 思 慕 宫 以 小 儿 子 凯 马 勒 为 主 线, 描 写 了 家 族 第 二 代 的 不 同 命 运, 凯 马 勒 聪 颖 善 良 正 直 而 有 抱 负, 然 则 其 爱 情 和 理 想 无 法 立 足 于 残 酷 的 现 实, 最 终 从 一 个 热 血 青 年 蜕 变 为 犹 疑 彷 徨 的 一 事 无 成 者 小 说 的 第 三 部 怡 心 园 中, 家 族 的 第 三 代 选 择 了 截 然 不 同 的 道 路 : 外 孙 阿 卡 杜 蒙 伊 姆 成 了 一 名 狂 热 的 宗 教 分 子, 加 入 了 穆 斯 林 兄 弟 会 : 他 的 兄 弟 艾 哈 迈 德 却 与 女 友 一 起 走 上 了 革 命 道 路, 成 为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积 极 传 播 社 会 主 义 思 想 该 卷 末 尾, 家 族 的 第 一 代 艾 哈 迈 德 老 先 生 和 妻 子 艾 米 娜 先 后 辞 世, 阿 卡 杜 蒙 伊 姆 和 艾 哈 迈 德 双 双 被 关 进 了 集 中 营, 而 家 族 的 第 四 代 也 即 将 诞 生, 黎 明 的 曙 光 即 将 在 最 黑 暗 的 时 刻 破 茧 而 出, 带 来 希 望 三 部 曲 所 描 述 的 1 9 1 7 年 到 1 944 年 的 27 年 间 是 埃 及 社 会 发 生 重 大 变 化 从 饱 受 压 迫 到 奋 起 抗 争 的 关 键 时 期, 也 是 新 旧 思 想 交 替 不 同 文 化 和 生 活 方 式 激 烈 冲 突 的 时 期 三 部 曲 为 读 者 提 供 了 真 实 的 社 会 历 史 画 卷, 真 切 地 描 摹 人 情 世 态, 直 面 社 会 问 题, 揭 露 社 会 黑 暗, 关 怀 国 家 和 人 民 的 前 途 命 运 正 如 三 部 曲 的 中 译 本 序 言 中 所 称 颂 的 : " 如 果 说, 作 为 法 国 社 会 忠 实 书 记 员 ' 的 巳 尔 扎 克 以 其 人 问 喜 剧 一 书 写 出 了 法 国 社 会 的 人 情 风 俗 的 历 史, ( 巳 尔 扎 克 语 ), 而 托 尔 斯 泰 狄 更 斯 写 出 了 俄 国 和 英 国 的 人 情 风 俗 史 ', 那 么, 我 们 也 可 以 毫 不 夸 大 地 说, 纳 吉 布 以 其 二 部 曲 写 出 了 埃 及 的 三 部 曲 是 阿 拉 伯 小 说 史 上 一 部 里 程 碑 式 的 作 品, 位 居 阿 拉 伯 作 家 协 会 推 9 «译 者 序 言»,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 «宫 间 街». 朱 凯 李 唯 中 李 振 中 译,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86 年 3 月 第 1 版 4

选 的 20 世 纪 1 05 部 阿 拉 伯 最 佳 中 长 篇 小 说 之 列 它 在 思 想 和 艺 术 表 现 形 式 上 达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高 度," 开 创 了 阿 拉 伯 文 学 的 新 时 期 " 10 纵 观 马 哈 福 兹 的 整 个 创 作 历 程, «三 部 曲 是 其 中 极 为 关 键 的 一 部 作 品 它 创 作 于 " 现 实 主 义 社 会 小 说 " 阶 段 的 末 期, 是 反 映 马 哈 福 兹 传 统 现 实 主 义 文 学 思 想 最 重 要 的 作 品," 大 多 数 坪 论 家 认 为, «三 部 曲 达 到 了 阿 拉 伯 现 实 主 义 小 说 的 顶 峰, 至 今 还 没 有 一 部 小 说 超 过 它 " II 三 部 曲 在 叙 述 模 式 表 现 手 法 和 艺 术 风 格 上 显 示 了 一 定 的 多 变 性 与 杂 探 性, 从 行 文 中 我 们 可 窥 见 融 阿 拉 伯 民 族 古 典 文 学 传 统 西 方 浪 漫 主 义 自 然 主 义 现 实 主 义 表 现 手 法, 以 及 表 现 主 义 结 构 主 义 意 识 流 荒 诞 派 存 在 主 义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等 表 现 手 法 于 一 炉 的 " 新 现 实 主 义 " 的 端 倪 由 于 它 是 " 现 实 主 义 社 会 小 说 创 作 阶 段 " 的 最 后 一 部 作 品, 有 理 由 相 信 三 部 曲 不 仅 仅 是 马 哈 福 兹 " 传 统 现 实 主 义 阶 段 " 的 集 大 成 之 作, 也 是 " 新 现 实 主 义 " 阶 段 的 一 个 预 言 和 启 迪, 而 国 内 以 往 对 三 部 曲 的 学 术 研 究 主 要 将 其 视 为 " 洞 察 一 切 的 现 实 主 义 " 的 典 范, 至 于 其 中 新 现 实 主 义 的 初 露 端 倪 则 未 有 论 及, 这 不 能 不 说 是 一 项 遗 憾 三 研 究 任 务 与 意 义 1 研 究 任 务 综 述 马 哈 福 兹 是 当 之 无 愧 的 现 代 阿 拉 伯 文 坛 泰 斗,«开 罗 三 部 曲 是 他 的 主 要 代 表 作 之 一 本 文 试 图 用 罗 兰 巴 特 在 写 作 的 零 度 中 提 出 的 理 论, 来 分 析 马 哈 福 兹 的 这 部 重 要 代 表 作, 认 为 它 应 当 属 于 巴 特 所 谓 的 " 古 典 式 写 作 " 与 " 现 代 式 写 作 " 相 杂 糠 的 " 思 想 式 写 作 ", 是 作 为 知 识 分 子 的 作 家 在 目 的 论 的 要 求 和 艺 术 要 求 之 间 艰 难 求 得 的 一 个 平 衡 点 本 文 试 图 进 行 解 析 的 另 一 个 重 要 问 题, 就 是 造 成 这 一 现 象 的 原 因 一 一 - 马 哈 福 兹 的 精 神 内 核 众 所 周 知, 一 切 文 学 作 品 都 是 作 家 精 神 世 界 反 映 的 产 物 笔 者 认 为, 马 哈 福 兹 自 幼 受 到 深 厚 的 宗 教 思 想 和 阿 拉 伯 古 典 文 明 的 熏 陶, 进 入 开 罗 大 学 之 后 修 读 的 又 是 西 方 哲 学, 传 统 与 现 代 宗 教 与 科 学 的 纠 缠 在 他 的 思 想 上 形 成 了 错 综 复 杂 的 关 系, 构 成 了 他 的 开 罗 三 部 曲 重 要 的 精 神 内 核 本 文 试 图 梳 理 马 10 法 国 东 方 学 者 诸 依 赫 : «纳 吉 布 的 三 部 曲», 前 言, 转 引 自 朱 凯 李 唯 中 李 振 中 译,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著 宫 间 街», 译 者 前 言, 湖 南 人 民 出 版 社,1986 年 3 月 第 1 版 11.~ 牙 中 耀 陆 英 英 译,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著 两 宫 间», 译 者 前 言,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 2 003 年 5 月 第 1 版 5

晗 福 兹 的 精 神 世 界, 并 揭 示 他 最 重 要 的 三 条 思 想 线 索 一 一 社 会 主 义 思 想 传 统 的 伊 斯 兰 宗 教 信 仰 和 具 有 神 秘 主 义 倾 向 的 苏 非 派 哲 学 是 怎 样 相 互 纠 缠 相 互 影 响 相 互 融 合, 并 最 终 造 成 了 他 的 开 罗 三 部 曲 归 属 于 " 思 想 式 写 作 " 的 现 状 2 研 究 意 义 (1) 理 论 意 义 当 然, 作 为 马 哈 福 兹 主 要 代 表 作 的 开 罗 三 部 曲 在 国 内 已 经 有 诸 多 前 辈 作 了 精 彩 的 解 读 和 阐 释, 但 是 对 其 的 解 读 仍 然 较 多 地 停 留 在 思 想 内 容 和 精 神 内 涵 上, 叙 述 学 和 文 体 学 方 面 的 文 本 解 读 相 对 较 少 笔 者 认 为, «开 罗 三 部 曲 可 以 作 为 杂 糠 的 " 思 想 式 写 作 " 的 一 个 典 型 范 本, 对 它 做 一 个 透 彻 的 分 析 研 究, 不 仅 可 以 填 补 目 前 研 究 中 的 空 缺, 也 可 以 更 好 地 探 索 如 何 运 用 现 代 西 方 文 艺 理 论 来 分 析 东 方 作 品 (2) 现 实 意 义 从 某 种 意 义 上 讲, 现 代 埃 及 文 学 与 现 代 中 国 文 学 走 过 了 一 条 颇 为 相 似 的 路 同 样 是 对 于 现 代 性 的 接 纳 和 消 化, 文 化 传 统 民 族 性 与 现 代 性 的 纠 缠, 造 就 了 缤 纷 多 彩 的 文 学 几 乎 每 一 种 埃 及 文 学 流 派 都 可 以 在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中 找 到 类 似 的 投 影 因 此, 笔 者 认 为 将 代 表 了 " 埃 及 现 代 文 学 发 展 缩 影 " 的 马 哈 福 兹 与 中 国 现 代 作 家 进 行 比 较 研 究 是 一 项 有 价 值 的 学 术 命 题 目 前, 在 中 国 针 对 马 哈 福 兹 创 作 的 比 较 研 究 还 主 要 停 留 在 单 个 作 家 作 品 比 较 的 阶 段 本 人 试 图 通 过 中 埃 两 国 作 家 的 写 作 模 式 的 不 同 发 展 与 流 变 之 路, 对 这 一 问 题 进 行 较 深 入 的 剖 析 3 研 究 方 法 本 文 主 要 采 用 叙 述 学 的 研 究 方 法 叙 述 学 是 20 世 纪 的 一 门 新 兴 学 科 顾 名 思 义, 它 是 " 关 于 叙 事 作 品 的 科 学 " 在 传 统 的 文 学 理 论 中, 小 说 一 直 被 看 作 是 观 察 生 活 的 镜 子 或 窗 户, 批 评 理 论 集 中 关 注 的 是 作 品 的 社 会 道 德 意 义, 在 具 体 研 究 方 面 也 偏 向 于 作 品 的 外 部 研 究, 多 采 用 印 象 式 传 记 式 历 史 式 的 批 评 方 法, 忽 略 作 品 的 形 式 技 巧 叙 述 学 是 对 传 统 文 学 理 论 的 一 种 反 动, 它 是 一 种 针 对 文 本 的 研 究, 将 文 学 视 为 一 个 具 有 内 在 规 律 自 成 一 体 的 自 足 的 符 号 系 统 : 将 注 意 力 从 文 本 外 部 转 向 文 本 的 内 部, 着 力 探 讨 叙 事 作 品 内 部 的 结 构 规 律 和 各 要 素 间 的 关 联 : 所 注 重 的 是 文 本 文 学 系 统 自 身 的 价 6

值 或 规 律 从 叙 述 学 角 度 可 将 对 文 学 作 品 的 研 究 分 为 三 个 层 面 : 第 一 个 层 面 是 " 故 事 " 层 面, 有 些 研 究 者 也 称 之 为 " 素 材 ", 即 叙 述 的 " 所 指 " 或 叙 述 内 容 : 第 二 个 层 面 是 " 叙 事 " 层 面, 包 括 " 能 指 气 陈 述 话 语 和 叙 述 文 本, 即 我 们 所 读 到 的 文 本 : 第 三 个 层 面 是 " 叙 述 " 层 面, 指 的 是 生 产 性 叙 述 行 为 以 及 产 生 该 行 为 的 情 境, 即 作 者 为 了 表 达 自 己 的 思 想 感 情 而 采 取 的 叙 述 方 法 本 文 着 重 从 叙 述 学 的 第 三 层 面 一 一 - 叙 述 层 面 剖 析 文 本, 研 究 马 哈 福 兹 在 三 部 曲 中 的 叙 述 语 态 语 式 和 结 构 1 2 对 三 部 曲 采 用 叙 述 学 方 法 进 行 文 本 解 读, 可 进 一 步 深 化 对 小 说 本 身 的 了 解, 将 对 小 说 结 构 和 形 式 技 巧 的 分 析 趋 于 科 学 化 和 系 统 化, 从 而 在 广 度 和 深 度 上 强 化 我 们 对 三 部 曲 的 结 构 形 态 运 作 规 律 表 达 方 式 和 审 美 特 征 的 认 识, 并 以 此 更 加 深 入 地 了 解 马 哈 福 兹 的 精 神 世 界 4 国 内 主 要 学 术 研 究 回 顾 作 为 " 当 代 最 伟 大 的 阿 拉 伯 小 说 家 ", 马 哈 福 兹 在 中 国 受 到 的 关 注 相 对 较 多 较 细, 译 介 作 品 和 针 对 其 本 人 的 学 术 研 究 相 当 丰 富 国 内 大 多 数 研 究 者 认 为, 对 马 哈 福 兹 作 品 最 早 的 介 绍 来 自 于 中 国 文 艺 报 1958 年 第 15 期 刊 登 的 文 章 : «反 帝 的 文 学, 战 斗 的 文 学! 一 一 阿 拉 伯 现 代 文 学 概 况», 作 者 为 伊 拉 克 的 哈 易 卡 达 尔 迈 法 尔 曼, 译 者 林 兴 华 文 中 对 马 哈 福 兹 的 三 篇 重 要 作 品 汗 哈 里 里 市 场 新 开 罗 两 宫 街 作 了 简 单 介 绍 和 评 价 同 年 10 月 刊 登 于 译 文 的 前 苏 联 评 论 家 舒 斯 捷 尔 撰 写 的 文 章 读 阿 拉 伯 文 学 中 对 两 宫 街 亦 有 简 单 介 绍, 并 称 颂 其 为 杰 出 的 现 实 主 义 作 品 进 入 80 年 代 以 后, 以 小 偷 与 狗 和 平 民 史 诗 的 翻 译 为 开 端, 马 哈 福 兹 的 作 品 开 始 被 大 量 译 介 到 中 国 尤 其 在 1 9 88 年 马 哈 福 兹 获 得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之 后, 他 的 作 品 受 到 了 更 多 的 关 注 目 前, 马 哈 福 兹 的 重 要 作 品 包 括 命 运 的 嘲 弄 拉 杜 比 斯 底 比 斯 我 们 街 区 的 孩 子 们 真 主 的 世 界 雨 中 情 始 与 末 新 开 罗 等 及 其 自 传 自 传 的 回 声 均 己 在 国 内 出 版, «开 罗 三 部 曲 至 少 己 有 了 三 个 完 整 译 本 这 充 分 说 明 了 出 版 界 对 这 位 伟 大 作 家 的 重 视 12 由 于 叙 述 学 术 语 在 国 内 尚 未 形 成 一 个 统 一 的 规 范, 翻 译 众 多, 意 义 不 明 确, 极 易 造 成 混 淆 : 本 文 在 引 用 这 些 术 语 时, 均 选 用 了 董 小 英 女 士 在 叙 述 学 一 书 中 所 提 出 的 概 念 意 义, 以 保 证 前 后 一 致 7

学 术 研 究 方 面, 主 要 成 果 大 致 可 分 为 以 下 几 类 13 1 语 言 研 究 如 谢 杨 马 哈 福 兹 小 说 语 言 的 苏 非 主 义 倾 向 马 哈 福 兹 小 说 语 言 的 诗 性 特 点 等 : 2 创 作 研 究 如 梦 禾 马 哈 福 兹 小 说 的 创 作 意 识», 仲 跻 昆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创 作 道 路 等 : 3 作 品 研 究 如 蒋 和 平 «< 我 们 街 区 的 孩 子 们 ) 文 本 解 读 从 ( 我 们 街 区 的 孩 子 们 ) 看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宗 教 情 结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 梅 达 格 胡 同 评 析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 续 天 方 夜 谭 ) 评 析», 倪 颖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及 其 尊 敬 的 阁 下»), 王 源 章 王 宪 军 <<< 街 魂 ) " 新 现 实 主 义 " 笔 法 试 探», 马 丽 蓉 论 马 哈 福 兹 ( 三 部 曲 空 间 性 的 文 化 叙 述,), 黄 辉 尼 罗 河 上 的 絮 语 一 一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三 部 曲 ) 的 精 神 内 核 等 : 4 比 较 文 学 研 究 如 余 嘉 前 后 喻 文 化 视 域 中 的 马 哈 福 兹 与 巴 金 的 家 族 小 说 之 比 较», 倪 颖 东 方 文 坛 的 两 部 现 实 主 义 巨 著», 尤 素 福 萨 哈 塔 伊 白 矗 立 在 世 界 东 方 的 两 位 文 化 巨 人 一 一 鲁 迅 和 马 哈 福 兹 交 化 思 想 的 比 较 等 等 以 上 所 列 的 这 些 研 究, 多 方 面 多 角 度 地 对 马 哈 福 兹 的 创 作 进 行 了 细 致 的 分 析 和 阐 释, 取 得 了 重 要 的 成 就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正 像 萨 伊 德 所 评 述 的 那 样, 我 们 " 并 不 真 正 了 解 马 哈 福 兹 " 马 哈 福 兹 是 一 位 极 其 复 杂 深 邃 的 伟 大 作 家, 对 于 他 作 品 丰 富 的 内 涵 他 本 人 复 杂 的 思 想 历 程 他 涵 盖 深 广 融 合 百 家 的 艺 术 风 格, 我 们 已 经 做 的 研 究 还 远 远 不 够 本 文 正 是 试 图 在 这 方 面 做 一 初 步 的 探 索 13 为 了 反 映 对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的 近 期 研 究 状 况, 体 现 这 一 研 究 领 域 的 现 时 性 和 先 进 性, 笔 者 主 要 关 注 的 是 近 十 年 来 的 学 术 研 究 成 果 8

第 一 章 杂 糠 了 古 典 式 写 作 与 现 代 式 写 作 的 " 思 想 式 写 作 " 马 哈 福 兹 的 三 部 曲 被 评 论 界 视 为 其 " 现 实 主 义 阶 段 " 的 巅 峰 之 作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的 颁 奖 词 也 特 别 用 " 洞 察 一 切 的 现 实 主 义 " 来 概 括 和 表 彰 这 部 小 说 的 文 学 成 就 现 实 主 义 作 为 文 学 艺 术 的 基 本 创 作 方 法 之 一, 以 客 观 地 观 察 现 实 生 活 按 照 生 活 的 本 来 样 式 精 确 细 腻 地 描 写 现 实 并 真 实 地 表 现 典 型 环 境 中 的 典 型 人 物 为 己 任 按 照 巴 特 在 写 作 的 零 度 中 的 分 类," 现 实 主 义 " 即 是 一 种 典 型 的 " 古 典 式 写 作 " 的 文 学 流 派 古 典 式 写 作 的 作 家 所 关 心 的 只 有 修 辞 学, 即 按 照 一 种 说 服 的 目 的 而 考 虑 的 话 语 秩 序 它 必 须 考 虑 的 普 遍 价 值 是 明 晰 性 " 明 晰 性 理 想 的 后 面 是 一 种 本 质 主 义 哲 学, 它 认 为 语 言 是 透 明 的, 可 以 毫 不 歪 曲 地 描 写 现 实 现 实 是 唯 一 的, 语 言 也 是 唯 一 的, 以 唯 一 的 语 言 明 晰 地 描 写 唯 一 的 现 实 实 际 上 就 否 定 了 一 切 不 稳 定 和 可 能 的 东 西 " 14 因 此, 古 典 式 写 作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目 的 论 式 的 写 作 在 数 十 年 的 创 作 生 涯 中, 马 哈 福 兹 一 直 试 图 用 手 中 的 笔 揭 露 和 批 判 社 会 的 黑 暗 不 公 和 腐 败, 反 映 平 民 大 众 的 苦 痛 迷 惘 和 抗 争, 探 索 个 人 与 国 家 民 族 与 宗 教 的 前 途 和 出 路 马 哈 福 兹 毫 不 掩 饰 自 己 写 作 的 目 的 性 正 像 三 部 曲 中 借 苏 珊 之 口 阐 释 的 那 样 " 创 作 应 该 是 实 现 具 体 目 标 的 方 法 创 作 的 最 终 目 标 是 发 展 这 个 世 界, 把 人 们 引 向 进 步 和 解 放 的 阶 梯 上 去, 让 人 道 主 义 在 持 续 的 战 斗 中 完 善 名 副 其 实 的 作 家 应 该 站 在 这 场 战 斗 的 前 列 " 15 在 这 里, 创 作 的 目 的 被 直 接 指 向 了 与 生 活 的 互 相 影 响 互 相 作 用, 它 来 源 于 生 活, 又 高 于 生 活 对 生 活 进 行 指 导, 从 而 发 展 这 个 世 界 马 哈 福 兹 正 是 通 过 真 实 地 描 绘 人 情 世 态, 表 达 自 己 的 思 想 和 对 社 会 现 象 的 看 法, 在 文 学 中 实 践 变 革 社 会 批 判 社 会 的 使 命 然 而, 当 我 们 解 读 三 部 曲 文 本 时, 疑 窦 油 然 而 生 尽 管 马 哈 福 兹 在 多 处 明 确 地 表 达 了 他 的 思 想 观 点, 但 他 所 使 用 的 叙 述 方 式 却 不 是 纯 粹 古 典 时 代 的 叙 述 方 式 究 其 原 因, 古 典 时 代 的 语 言 具 有 一 种 不 可 思 议 的 统 一 性, 它 是 被 思 想 产 生 的 它 服 务 于 一 种 表 达, 一 种 转 译, 一 种 说 明 字 词 是 关 系 性 的, 并 尽 可 能 抽 象, " 尽 可 能 剔 除 一 些 生 动 的 个 性 化 的 同 时 又 容 易 产 生 歧 义 的 晦 涩 意 义, 甚 至 尽 可 能 地 剔 除 它 本 身 的 含 义 而 直 接 挪 到 下 一 个 词 语, 它 妄 想 成 为 联 系 的 渠 道, 成 为 表 层 14 张 汝 伦 : «现 代 西 方 哲 学 十 五 讲»,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2003 年 版, 第 3 67 页 " 陈 中 耀 陆 英 英 译,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著 怡 心 园»,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 2 003 年 5 月 第 1 版, 第 1 7 9 页 9

的 意 图 链...... 是 一 种 用 法 的 词 汇 而 非 创 新 的 词 汇, 它 们 迫 切 地 希 望 组 成 一 个 整 体, 迫 切 地 希 望 扼 杀 词 语 的 独 立 性, 它 们 力 图 完 善 一 种 程 式, 完 善 一 种 关 系 的 完 整 性 和 简 洁 性 它 们 力 图 把 思 想 和 字 词 完 整 地 缝 合 在 一 起, 并 有 条 理 地 清 出 条 思 想 的 绳 索 " 16 古 典 式 写 作 为 思 想 服 务, 为 表 达 某 种 目 的 传 达 某 种 讯 息 服 务, 其 唯 一 作 用 在 于 尽 可 能 快 速 地 把 一 种 原 因 和 一 种 目 的 结 合 起 来 三 部 曲 的 叙 述 风 格 却 与 此 迥 异 在 思 慕 宫 中, 作 家 不 惜 使 用 长 达 数 页 的 篇 幅, 细 致 地 描 写 凯 马 勒 内 心 的 迷 茫 痛 苦 挣 扎, 其 风 格 完 全 是 意 识 流 的 而 多 个 声 音 此 起 彼 伏 的 对 话, 非 线 性 的 情 节, 复 杂 多 面 的 人 物, 与 表 述 主 题 完 全 无 关 的 事 件, 弱 化 的 叙 述 者 的 价 值 评 述, 更 是 为 这 部 杰 作 折 射 出 多 样 的 光 彩 事 实 上, 马 哈 福 兹 在 三 部 曲 中 表 现 出 的 写 作 的 多 样 化 并 不 存 在 于 古 典 式 写 作 中, 而 是 诞 生 于 现 代 式 写 作 中 现 代 式 写 作 是 一 种 活 泼 的 生 机 勃 勃 的 完 全 自 由 的 创 作 手 法, 或 者 说 是 一 种 " 语 言 的 狂 欢 " 在 这 种 写 作 方 式 中 我 们 可 以 找 到 被 巴 赫 金 赞 叹 过 的 狂 欢 精 神 的 全 部 要 素 : ( 字 词 之 间 ) 平 等 对 话 的 精 神, 交 替 和 变 更 的 精 神, 死 亡 和 新 生 的 精 神 它 不 屈 从 于 目 的 论 或 者 决 定 论 的 阴 影, 而 是 自 由 地 探 求 语 言 的 无 限 可 能 性, 展 示 字 词 的 闪 烁 字 词 不 再 屈 从 于 关 系, 而 是 借 助 关 系 表 现 自 己, 展 示 自 己 语 法 不 再 重 要, 每 一 个 字 词 都 垂 直 地 而 非 水 平 地 发 挥 功 能 因 此," 字 词 是 一 种 没 有 直 接 过 去 的 行 为, 一 种 没 有 四 周 环 境 的 行 为 它 只 提 供 了 从 一 切 与 其 有 联 系 的 根 源 处 产 生 的 浓 密 的 反 射 阴 影...... 在 这 里, 字 词 是 百 科 全 书 式 的, 它 同 时 包 含 着 一 切 意 义 " 17 马 哈 福 兹 继 承 了 现 代 式 写 作 鼻 祖 福 楼 拜 对 形 式 的 重 视, 将 注 意 力 放 到 小 说 的 文 本 上, 探 寻 小 说 语 言 的 无 限 可 能 性 秉 承 现 代 式 写 作 的 作 家 们 所 关 注 的 核 心, 已 经 从 " 讲 什 么 " 转 移 到 " 如 何 讲 " 他 们 精 心 地 挑 选 着 语 言 的 字 词, 仅 仅 是 为 了 让 这 些 字 词 相 互 之 间 排 列 组 合, 从 而 构 成 纯 粹 语 言 的 欣 快 感, 而 非 司 汤 达 或 巴 尔 扎 克 式 的 仅 仅 为 了 目 的 更 好 地 被 表 现 而 使 用 语 言 从 福 楼 拜 之 后, 文 学 的 形 式 成 为 可 以 被 独 立 提 出 加 以 评 说, 而 非 附 庸 于 目 的 论 才 能 存 在 的 对 象 或 许 正 是 这 种 区 别, 才 使 福 楼 拜 拒 绝 将 自 己 列 入 现 实 主 义 小 说 家 之 列 1 8 从 上 述 分 析 中, 我 们 看 到 了 马 哈 福 兹 写 作 理 念 中 的 矛 盾 困 境 一 方 面, 他 极 16 汪 民 安 : «谁 是 罗 兰 巴 特»,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年 版, 第 3 9 页 17 汪 民 安 : «谁 是 罗 兰 巴 特», 江 苏 人 民 出 版 社 2 005 年 版, 第 40 页 18 福 楼 拜 对 人 们 称 他 为 现 实 主 义 者 很 不 满 意, 而 且 始 终 没 有 承 认 这 点 参 见 [ 美 I 韦 勒 克 批 评 的 诸 种 概 念», 丁 涨 等 译, 四 川 文 艺 出 版 社 1 9 8 8 年 1 月 第 一 版, 第 2 1 9 页 10

为 看 重 写 作 的 目 的 性, 并 直 言 创 作 的 价 值 在 于 干 预 生 活 指 导 生 活 : 而 另 一 方 面, 他 又 忍 不 住 放 纵 自 己 的 笔 端 进 入 那 些 与 创 作 目 的 无 关 的 领 域, 仅 仅 为 了 写 作 的 乐 趣 而 写 作, 将 目 的 与 重 心 抛 诸 脑 后 他 坚 持 创 作 要 与 " 时 代 要 求 " 紧 密 相 关, 带 有 强 烈 的 救 国 兴 民 的 目 的 性 ; 但 是 他 也 笃 信 " 在 所 有 这 些 ( 写 作 ) 阶 段 中, 固 定 不 变 的 想 法 是 相 信 艺 术 的 真 髓 决 不 可 为 了 某 种 目 的 或 主 义 去 牺 牲 它 的 美 的 价 值, 因 为 美 的 艺 术 与 高 尚 的 目 的 是 并 不 矛 盾 的 " 19 萨 伊 德 曾 经 阐 释 过, 马 哈 福 兹 作 品 的 独 特 之 处 就 在 于 他 将 多 种 风 格 融 汇 为 一 体 历 史 传 说 荒 诞 性 现 实 主 义 现 代 主 义 自 然 主 义 象 征 主 义 等 等, 都 在 他 的 作 品 里 相 互 缠 绕, 交 汇 融 合 他 由 古 及 今, 又 由 今 及 古, 不 停 地 进 行 着 探 索 在 他 的 作 品 中 既 可 以 找 到 在 认 识 论 指 导 下 对 社 会 生 活 进 行 观 察 和 描 写 的 " 古 典 式 写 作 " 的 鲜 明 反 映, 也 可 以 找 到 注 重 所 指 超 过 注 重 能 指 重 视 " 如 何 写 " 远 远 超 过 " 写 什 么 " 本 身 的 " 现 代 式 写 作 " 的 痕 迹 这 样, 我 们 可 以 用 一 系 列 相 互 矛 盾 的 词 语 来 形 容 马 哈 福 兹 的 作 品 : 它 既 是 目 的 论 式 的 又 是 自 由 的, 既 是 明 晰 的 又 是 模 糊 的, 它 既 有 作 家 精 心 掌 控 下 构 筑 的 部 分 亦 有 文 本 本 身 相 互 组 合 而 自 在 生 长 出 来 的 部 分 这 正 是 " 思 想 式 写 作 " 常 常 带 给 读 者 的 困 惑 在 写 作 的 零 度 中», 巴 特 将 融 合 了 古 典 式 写 作 和 现 代 式 写 作 两 者 特 点 的 写 作 方 式 命 名 为 " 思 想 式 写 作 " " 思 想 式 写 作 " 是 相 当 复 杂 的, 它 的 作 者 具 有 " 道 义 承 担 者 " 和 " 作 家 " 的 双 重 身 份 一 一 - 巴 特 将 其 命 名 为 " 知 识 分 子 " 一 方 面, 思 想 式 写 作 有 其 承 担 道 义 的 原 则, 因 而 " 语 言 不 占 主 导 地 位, 而 倾 向 于 成 为 道 义 承 担 的 充 分 记 号 " 但 另 一 方 面, 文 学 魅 力 依 然 感 召 着 这 些 " 知 识 分 子 ", 并 使 这 种 道 义 的 指 向 不 是 鲜 明 有 力 的, 而 是 带 着 大 量 的 脆 弱 摇 摆 同 情 知 识 分 子 往 往 会 习 惯 性 地 超 出 他 所 秉 持 的 立 场 来 对 他 所 批 判 的 对 象 赋 予 同 情 ; 同 样, 他 们 也 会 禁 不 住 文 学 魅 力 的 感 召 而 兴 致 勃 勃 地 带 有 某 种 现 代 写 作 色 彩 地 放 纵 语 言 探 寻 叙 述 的 无 限 可 能 性 一 一 甚 至 无 视 这 样 可 能 有 损 道 义 的 鲜 明 性 和 坚 定 性 因 此, 我 们 可 以 把 " 思 想 式 写 作 " 看 作 杂 释 了 " 古 典 式 写 作 " 和 " 现 代 式 写 作 " 的 一 种 过 渡 形 式 在 笔 者 看 来, 马 哈 福 兹 的 写 作 是 一 种 典 型 的 " 思 想 式 写 作 " 这 种 写 作 方 式 直 接 决 定 了 作 家 所 采 取 的 叙 述 方 法, 从 而 造 就 了 三 部 曲 在 叙 述 上 的 独 特 风 格 19 杰 马 勒 黑 塔 尼 编 : «纳 吉 布 马 哈 福 兹 回 忆 录», 贝 鲁 特 迈 西 莱 出 版 社 1 9 80 年 版, 第 44-45 页 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