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隔 壁 鄰 舍 隔 壁 个 阿 春 伯, 人 盡 好! 上 屋 个 叔 姆, 當 熱 心! 阿 明 仔 同 共 下 讀 書, 感 情 當 相 好! 恩 俚 平 時 定 著 愛 相 借 問, 互 相 帣 手, 大 家 正 會 當 和 捼 換 工 六 月 緊 工 當 無 閒, 阿 爸 去 隔 壁 个 阿 伯 帣 手 過 幾 日, 換 吾 屋 下 割 禾, 毋 止 阿 伯, 下 屋 个 阿 叔 叔 姆, 佢 這 兜 也 來 帣 手 大 家 換 來 換 去, 毋 使 撿 工 錢, 當 有 人 情 - 1 -

打 甜 粄 年 到 哩, 大 家 來 打 甜 粄, 阿 公 阿 爸 先 挨 粄, 粄 磧 燥, 阿 婆 拿 毛 蘭, 阿 姆 亼 粄, 攪 糖 粄 亼 好, 放 落 籠 床 肚, 大 鑊 洛 洛 滾, 燒 氣 直 直 出, 粄 蒸 好, 大 家 歡 喜 過 新 年 伯 公 下 伯 公 下, 老 人 坐 等 打 喙 鼓, 大 人 在 該 求 保 庇, 細 子 共 下 份 家 啦! 到 吔 伯 公 生, 大 家 湊 等 食 伯 公 福, 伯 公 總 係 笑 嘻 嘻, 保 佑 大 自 家 鄉 下 生 活 細 屻 崗, 青 草 香, - 2 -

風 吹 禾 仔 像 海 浪 細 魚 塘, 蓮 花 紅, 樹 上 蟬 仔 聲 聲 唱 細 人 仔 禾 埕 打 極 樂, 大 人 樹 下 好 燎 涼 猴 仔 个 祖 公 頭 擺 有 一 個 細 阿 妹 仔, 屋 下 無 錢, 去 有 錢 人 屋 下 做 使 女 頭 家 頭 家 娘 看 佢 生 到 恁 奀, 毋 得 人 惜, 非 常 惱 佢, 常 常 呵 呵 咄 咄, 嫌 佢 手 腳 慢, 做 事 毋 伶 俐, 逐 日 喊 佢 愛 水 洗 衫 褲 煮 食, 還 愛 撿 樵 日 仔 過 到 盡 衰 過 毋 過 佢 盡 好 心, 時 常 偷 偷 仔 拿 灶 下 食 春 个 飯 菜 分 乞 食 仔 有 一 日, 佢 在 河 壩 脣 洗 衫 褲, 看 著 水 中 央 个 影 仔, 想 著 自 家 生 到 恁 奀 又 恁 歪 命, 緊 想 緊 艱 苦, - 3 -

目 汁 像 泉 水 樣 仔 流 無 停 角 還 頭 擺 頭 擺, 雞 公 頭 那 頂 有 一 對 盡 靚 个 角 龍 愛 上 天 庭, 照 鏡 仔 看 著 自 家 个 頭 那 頂 光 光 一 片, 拜 託 蜈 蚣 蟲 做 擔 保 去 借 角, 雞 公 無 法 度 推 辭, 只 好 角 借 分 龍 過 忒 幾 日, 龍 還 吂 拿 角 來 還, 雞 公 盡 緊 張, 走 去 尋 蜈 蚣 蟲 ; 蜈 蚣 蟲 教 佢 : 逐 日 朝 晨 日 頭 吂 出 來 个 時 節, 對 等 東 片 个 山 喊 三 聲 角 還, 角 還, 角 還 龍 就 會 拿 角 還 佢 永 遠 感 謝 你 該 日 暗 晡, 大 地 牛 轉 身, 學 校 就 變 做 荒 園, 係 毋 係 做 差 吔 麼 个? 土 地 伯 公 樣 無 來 保 佑? 如 今, 有 你 兜 个 帣 手, - 4 -

校 舍 又 重 新 蓋 起 還 記 得 你 个 鼓 勵 : 毋 使 怨 天 怪 地, 烏 暗 總 會 過 去 還 記 得 你 个 付 出, 兜 永 遠 感 謝 你! 水 源 頭 初 秋 个 時 節, 家 鄉 大 甲 河 脣 ; 白 鶴 花 開 淰 淰, 同 細 人 仔 伴 在 該 拈 石 頭 捉 細 魚 仔 同 毛 蟹, 分 吾 个 童 年 留 下 快 樂 个 回 憶 大 甲 河 个 頂 背, 有 一 座 水 庫, 提 供 下 背 鄉 親 个 用 水, 阿 婆 長 透 講 : 食 水 愛 想 水 源 頭, 有 好 山 正 有 好 水 故 所 ; 大 家 愛 注 意 水 土 保 持, 恩 兜 个 生 活 環 境 有 保 障 原 來 學 校 先 生 講 个 飲 水 思 源, 就 係 阿 婆 講 个 食 水 愛 想 水 源 頭 - 5 -

喙 甕 喙 甕, 喙, 肚 嘓 嘓, 像 佛 仔, 有 人 講 佢 靚, 有 人 講 佢 奀 喙 甕, 年 紀 大, 毋 驚 風 吹 日 頭 晒, 恬 恬 跍 到 屋 簷 下, 係 毋 係 在 該 想 頭 擺? - 6 -

世 界 因 為 有 你 城 市 也 莊 下, 無 名 英 雄 多, 有 个 打 早 在 大 路 拚 掃, 有 个 企 在 路 口 指 揮 交 通, 有 个 蹶 上 高 樓 煞 猛 救 火 城 市 也 莊 下, 無 名 英 雄 多, 兜 正 做 得 平 平 和 和, 兜 正 做 得 無 愁 無 慮, 兜 正 做 得 快 樂 唱 歌 城 市 也 莊 下, 無 名 英 雄 多, 佢 兜 總 係 恬 恬 仔 做, 毋 會 肨 風 講 大 話, 也 毋 會 自 家 展 功 勞 無 名 英 雄, 人 人 阿, 發 光 發 熱, 在 逐 個 場 所 啊! 世 界 因 為 有 你, 正 會 變 到 恁 好 承 蒙 承 蒙, 天 公, 分 星 仔 月 光, 分 雨 水 涼 風, 分 燒 暖 个 日 頭, 分 彎 彎 个 天 弓 你 有 闊 闊 个 心 胸, 麼 个 怨 嘆 都 包 容 承 蒙, 地 泥, 分 五 穀 青 菜, 分 靚 花 大 樹, - 7 -

分 烏 烏 个 火 炭, 分 樣 般 挖 啊 樣 般 鑽, 毋 識 喊 過 一 聲 苦 雙 腳 踏 地, 探 頭 看 天, 講 一 句 : 恁 仔 細 承 蒙 你! 蹛 到 這 位, 會 痛 惜 天 也 會 痛 惜 地 十 字 歌 一 一 一 松 樹 尾 頂 一 管 筆 兩 兩 兩 兩 子 親 家 打 巴 掌 三 三 三 脫 忒 棉 襖 換 單 衫 四 四 四 兩 子 親 家 打 鬥 敍 五 五 五 五 月 十 五 好 嫁 女 六 六 六 河 背 村 莊 起 新 屋 七 七 七 上 屋 叔 婆 做 生 日 八 八 八 窮 苦 人 家 捋 粥 缽 九 九 九 兩 子 親 家 啉 老 酒 十 十 十 粢 粑 打 來 軟 習 習 麼 个 麼 个 圓 圓 在 半 天 - 8 -

麼 个 圓 圓 在 河 邊 麼 个 圓 圓 街 上 賣 麼 个 圓 圓 在 眼 前 月 光 圓 圓 在 半 天 石 頭 圓 圓 在 河 邊 鴨 卵 圓 圓 街 上 賣 頭 那 圓 圓 在 眼 前 麼 个 四 角 無 四 方 麼 个 圓 圓 圓 叮 噹 麼 个 帶 子 穿 窿 過 麼 个 無 油 會 皓 光 火 車 四 角 無 四 方 車 輪 圓 圓 圓 叮 噹 車 嫲 帶 子 穿 窿 過 電 火 無 油 會 皓 光 麼 个 打 來 青 瀝 瀝 麼 个 打 來 皺 皮 皮 麼 个 打 來 搽 白 粉 麼 个 打 來 口 含 鬚 菜 瓜 打 來 青 瀝 瀝 苦 瓜 打 來 皺 皮 皮 - 9 -

日 頭 日 頭 落 山 一 點 紅, 天 頂 紅 紅 係 颱 風 日 頭 落 山 漸 漸 低, 雨 水 飽 足 烏 雲 低 日 頭 高 高 掛 天 頂, 晴 空 萬 里 照 山 頂 天 狗 食 日 最 難 得, 百 年 難 得 看 一 回 - 10 -

一 件 東 西 一 串 葡 萄 一 陣 雨 ; 一 袋 麵 粉 一 包 米 ; 一 托 弓 蕉 一 齣 戲 ; 一 皮 葉 仔 一 桶 水 ; 一 頂 帽 子 一 領 水 衣 ; 一 身 衫 褲 一 件 東 西 老 榕 樹 老 榕 樹, 鬚 長 長, 炎 日 樹 下 風 涼 涼, 細 人 仔 吊 晃 槓, 阿 公 阿 婆, 泡 茶 打 鬥 敘 有 一 日, 細 路 拓 寛, 老 榕 樹 愛 倒 忒, 大 家 心 肚 裡 毋 盼 得, 協 力 徙 位 到 公 園 冬 去 春 來 生 根 發 芽, 又 係 坐 燎 个 好 地 方! - 11 -

做 鬧 熱 鬧 熱 鬧 熱 真 鬧 熱, 舊 曆 七 月 二 十 係 中 元, 義 民 廟 坪 做 鬧 熱, 猪 羊 三 牲 五 果 大 普 渡, 這 片 在 該 打 採 茶, 該 片 在 該 打 大 鼓, 記 得 記 得 頭 擺 義 民 爺, 愛 鄉 愛 土 个 精 神 電 腦 電 腦 電 腦 樣 樣 會, 大 人 細 子 搶 等 愛, 透 日 上 網 手 盡, 樣 般 毋 會 啄 目 睡, 電 腦 電 腦 樣 樣 會, 上 山 落 海 盡 厲 害, 麼 个 東 西 佢 也 會, 難 怪 大 家 相 爭 愛 - 12 -

目 鏡 哥 目 鏡 哥, 目 鏡 哥 鼻 公 拿 來 做 凳 坐 目 鏡 哥, 目 鏡 哥 耳 公 拿 來 做 吊 索 戴 等 目 鏡 真 囉 唆 無 戴 目 鏡 阿 三 哥 看 做 二 叔 婆 願 望 細 細 个 樹 秧, 有 一 隻 願 望 : 大 吔 愛 分 大 家 來 抵 涼 恩 兜 後 生 人, 乜 愛 像 樹 秧, 儕 儕 都 愛 有 一 隻 願 望 從 細 好 畫 圖, 成 時 畫 到 筆 都 毋 肯 放, 爺 哀 鼓 勵, 先 生 阿, 畫 家 个 路 當 遠 當 長, 愛 煞 猛, 毋 驚 食 苦, 長 透 都 恁 樣 想 愛 背 等 畫 具, 行 遍 每 一 個 地 方 畫 低 湖 平 洋, 畫 石 壁 崩 崗, 畫 出 世 界 个 鬧 熱 繁 榮, 畫 出 人 間 个 恬 靜 安 詳 天 神 發 譴 吔 有 一 日, 眾 神 來 到 樹 林 鷂 婆 投 : 人 類 亂 斬 樹 仔, 害 無 屋 好 歇 - 13 -

兔 仔 講 : 佢 兜 山 剃 光 頭, 害 無 草 好 食 鯽 魚 呻 : 垃 圾 倒 到 歸 河 壩, 害 敨 氣 毋 得 仔 噭 : 還 有 亂 噴 農 藥, 害 全 家 死 淨 淨 忽 然 間, 天 昏 地 暗 雨 神 講 : 亂 斬 樹 仔, 罰 佢 無 水 用! 山 神 講 : 山 剃 光 頭, 分 佢 推 山 屻! 河 神 講 : 河 壩 塞 著, 畀 做 大 水! 風 神 講 : 亂 噴 農 藥, 責 罰 佢 發 大 病! 天 神 接 等 講 : 毋 做 環 保, 自 家 食 惡 果 伯 婆 遇 著 蝠 婆 伯 婆 帶 叔 婆 行 路 摘 楊 桃 遇 著 大 蝠 婆 蝠 婆 毋 驚 伯 婆 伯 婆 驚 蝠 婆 無 摘 著 楊 桃 大 聲 喊 阿 婆 白 雲 白 鶴 高 高 天 頂 照 落 田 青 青 水 田 看 上 天 - 14 -

白 雲 頭 低 低 走 上 走 下 照 身 照 面 白 鶴 千 萬 千 飛 上 飛 下 行 後 行 前 白 雲 看 白 鶴 樣 有 恁 長 个 腳 骨? 白 鶴 看 白 雲 樣 會 無 腳 會 行 路? 咕 仔 毋 好 噭 哇 哇 咕 仔 毋 好 噭 哇 哇 媽 媽 度 你 去 看 火 車 火 車 長 長 像 河 壩 河 壩 闊 闊 捉 鯉 嫲 鯉 嫲 囥 到 大 石 下 覓 兜 蜆 仔 轉 去 炒 菜 瓜 真 記 得 真 記 得 真 記 得 舊 年 五 月 節 - 15 -

粄 粽 米 粽 又 食 忒 鹼 粽 無 糖 食 毋 得 六 月 做 大 水 石 角 又 毋 打 一 缺 七 月 起 風 八 月 拜 伯 公 九 月 九 降 風 十 月 囥 火 囪 十 一 月 落 雪 十 二 月 寒 到 嗶 嗶 掣 正 月 無 蒔 田 又 作 毋 得 二 月 草 無 挲 又 比 禾 較 塞 三 月 潑 水 過 田 缺 四 月 閒 閒 个 時 節 - 16 -

雷 公 古 隆 隆! 古 隆 隆! 係 鑼 鼓 也 係 打 銃 係 接 神 也 係 迎 龍 古 隆 隆! 古 隆 隆! 一 陣 風 來 一 陣 風 原 來 係 響 大 雷 公 上 課 時 先 生 問 有 關 節 日 个 事 情, 講 : 正 月 過 年 蒸 甜 粄 發 粄, 二 月 掛 紙 做 紅 粄 新 丁 粄, 五 月 節 包 粽 仔 講 忒 哩, 先 生 對 全 班 同 學 講 : 恁 會 講, 講 到 恁 好 聽 著 心 肚 盡 歡 喜 大 家 來 掃 地 掃 地 唷! - 17 -

兜 凳 仔, 你 掃 地 ; 佢 擦 窗 仔, 排 桌 凳 先 生 講 : 大 家 恁 煞 猛! 食 飯 時 間 當 晝 頭, 食 飯 時 間 一 到, 等 洗 手 添 飯 又 舀 菜 青 菜 肉 類 樣 樣 食, 大 家 食 到 盡 爽 快 運 動 會 鬧 鬧 熱 熱 運 動 會 : 先 生 加 油 大 聲 喊, 家 長 拍 手 講 恁 會, 大 家 合 作 拚 第 一 同 學 校 做 生 日 大 門 前 弓 等 七 彩 个 雞 頦 仔, 黃 色 青 色 還 有 水 紅 色 - 18 -

今 晡 日 係 學 校 做 生 日, 大 家 歡 喜 到 奈 毋 得 涼 風 陣 陣 吹 過 來, 快 樂 个 歌 曲 聲 聲 唱, 笑 弛 弛 仔 企 在 大 操 場 該 片 校 長 撮 把 戲, 這 片 先 生 來 講 古 有 猴 精 仔 打 觔 斗, 又 有 嘴 擘 擘 个 大 老 虎 歕 笛 仔, 打 鑼 鼓, 大 家 共 下 來 跳 舞 藝 文 活 動 還 當 多, 同 學 校 做 生 日 毋 記 得 辛 苦 - 19 -

花 園 花 園 項 種 盡 多 花, 有 紅 有 白 又 有 黃, 揚 尾 仔 揚 搖 仔 飛 上 又 飛 下, 滿 園 花 開 大 地 香 禾 埕 吾 屋 下 頭 前 有 禾 埕 : 日 時 頭, 細 人 仔 在 禾 埕 項 搞 眯 摸 目 仔 ; 暗 晡 頭, 大 人 在 禾 埕 項 泡 茶 打 喙 鼓 歇 在 鄉 下 真 快 樂 - 20 -

食 點 心 日 頭 恁 大 家 放 燎 食 點 心 粉 圓 圓 圓 食 肚 圓 仙 草 烏 烏 食 退 火 米 篩 長 長 食 壽 長 有 做 有 食 莫 放 過 山 田 近 近 个 水 田, 一 坵 坵 相 連, 遠 遠 个 山 岡, 一 層 又 一 層, 影 仔 映 到 田 中 央, 遠 山 像 在 吾 面 前 - 21 -

月 光 光. 好 種 薑 月 光 光, 好 種 薑, 薑 必 目, 好 種 竹, 竹 開 花, 好 種 瓜, 瓜 會 大, 摘 來 賣, 賣 著 三 先 錢, 拿 去 學 打 棉 棉 會 斷, 學 打 磚, 磚 對 節, 學 打 鐵, 鐵 生 鑥, 學 猪, 猪 會 走, 學 狗, 狗 會 咬, 學 鳥, 鳥 會 飛, 學 龜, 龜 會 逡, 學 鵝, 鵝 會 嘎, 水 淋 黃 蚻, 黃 蚻 捩 捩 轉, 降 个 倈 仔 無 核 卵 - 22 -

伯 公 伯 婆 伯 公 伯 婆, 今 晡 日 吾 屋 下 割 禾, 上 坵 割 有, 下 坵 割 無, 著 一 隻 硬 頸 鵝, 愛 食 無 愛 食, 也 無 奈 何 月 鴿 仔 月 鴿 仔, 飛 上 天, 飛 過 屋 頂, 飛 過 山 邊, 一 圈 一 圈 又 一 圈, 像 在 該 表 演 飛 過 陂 塘, 飛 過 水 田, 一 圈 一 圈 又 一 圈, 闊 闊 个 藍 天 像 厥 樂 園 揚 蝶 仔 揚 蝶 仔, 飛 過 岡, - 23 -

飛 到 山 崎 陣 陣 上, 船 來 等, 轎 來 扛, 鹹 猪 肉, 放 中 央, 番 豆 米, 好 拈 香 雞 公 大 雞 籠 關 雞 公 雞 公 無 食 酒 樣 會 髻 恁 紅 大 雞 籠 關 雞 公 雞 公 毋 曉 噭 好 在 有 鬧 鐘 - 24 -

火 焰 蟲 火 焰 蟲 唧 唧 唧, 背 等 燈 籠 過 家 燎 毋 使 用 電 毋 使 用 火, 毋 驚 行 毋 著 路, 飛 上 飛 下 真 樂 線 火 焰 蟲 唧 唧 唧, 弛 崗 打 陣 來 跳 舞, 在 樹 下 在 草 堆, 盡 像 星 仔 陪 到 天 光 屋 簷 鳥 屋 簷 鳥 子 好 講 話, 七 早 八 早 嘰 嘰 喳 喳, 屋 簷 鳥 嫲 看 著 就 罵 : 捉 蟲 仔 呀! 尋 穀 食 呀! 講 麼 个 話? 屋 簷 鳥 子 無 聽 著, 還 係 唧 唧 喳 喳 唧 唧 喳 - 25 -

老 虎 老 虎 在 園 項 睡 目, 呼 嚕 嚕! 呼 嚕 嚕! 佢 在 夢 肚 逐 山 猪, 佢 在 夢 肚 捉 野 兔 老 虎 在 園 項 散 步, 兩 粒 大 目 珠, 一 下 仔 看, 一 下 仔 看 高 高 个 木 樹, 心 肚 像 有 講 毋 出 个 苦 阿 鵲 仔 阿 鵲 仔, 打 擐 車, 一 打 打 到 大 姊 門 段 下 無 米 煮, 煮 泥 沙, 無 床 眠, 樹 頭 下, 無 被 蓋, 樹 葉 遮 - 26 -

晴 耕 雨 讀 人 愛 讀 書 正 會 有 長 進 書 本 教 恩 兜 樣 般 做 人, 教 恩 俚 各 種 知 識 頭 擺 人 讀 仔 書, 做 得 去 參 加 科 考, 對 秀 才 考 到 舉 人, 最 後 考 著 進 士, 無 論 佢 係 麼 个 出 身, 都 有 機 會 做 官 事 實 上 讀 書 係 為 著 充 實 自 己, 愛 有 學 識 个 人 正 有 能 力 處 理 困 難 个 事 務, 為 大 家 來 服 務, 一 生 也 正 有 價 值 客 家 人 自 古 以 來 就 重 視 教 育, 從 細 爺 哀 就 愛 恩 俚 認 真 讀 書, 就 係 賣 田 賣 地 也 愛 送 細 人 仔 去 學 校 恩 俚 對 奈 仔 正 知 得 客 家 人 恁 好 讀 書 呢? 請 看 客 家 人 歇 个 伙 房, 正 堂 廳 下 門 个 兩 片, 各 有 窗 仔, 窗 仔 項 有 橫 聯 盡 多 人 个 聯 語, 左 片 係 : 晴 耕 ; 右 片 係 : 雨 讀 意 思 係 教 育 子 孫, 天 晴 時 節 愛 煞 猛 耕 田, 謀 求 生 活 ; 落 雨 天 無 法 度 去 田 坵 做 事, 盡 睹 好 在 屋 下 讀 書, 恁 仔 就 毋 會 荒 廢 時 間 對 這 點 看 來, 做 得 講 係 盡 正 確 个 態 度 恩 俚 毋 好 添 放 忒 - 27 -

榕 樹 下 莊 頭 項 个 河 壩 脣, 有 一 頭 百 過 歲 个 老 榕 樹 榕 樹 下 盡 涼, 打 早 就 有 盡 多 阿 公 阿 婆 在 樹 下 練 氣 功 做 運 動 當 晝 頭, 日 頭 當, 做 事 个 人 會 在 樹 下 撥 涼 食 茶, 歇 睏 一 下 細 人 仔 放 學 以 後, 又 會 走 喔 榕 樹 下 去 打 珠 仔 蹶 樹 仔 樹 鬚 仔 ; 暗 晡 頭, 大 家 食 飽 過 後, 又 會 在 榕 樹 下 打 喙 鼓, 有 人 會 鋸 弦 仔 行 棋 仔, 十 分 鬧 熱 頭 擺 人 講 : 樹 有 根 水 有 源 人 有 祖, 故 所 愛 用 食 水 思 源 个 心 來 照 顧 這 頭 百 年 老 榕 樹 油 桐 花 四 五 月 時 節, 油 桐 花 開 哩, 遠 遠 看 去, 滿 山 蓬 白, 像 人 山 頂 落 大 雪 樣 仔 怪 毋 得 有 人 厥 个 名 仔 安 到 五 月 雪 油 桐 花 一 開, 就 開 歸 大 片, 毋 過 謝 也 盡 遽, 南 風 吹 來, 一 蕊 一 蕊 叭 叭 跌, 細 細 白 白 个 花, 一 下 仔 就 跌 到 滿 路 都 係, 拈 起 來, 鼻 一 下, 淡 淡 个 清 香, 還 有 春 天 个 味 道, 實 在 得 人 惜 哦 這 幾 日, 跈 阿 爸 在 山 路 行 過, 特 別 細 義, 一 步 一 步 慢 慢 仔 行, 就 驚 踏 著 腳 下 个 油 桐 花 - 28 -

天 氣 春 天 來 誒 天 氣 漸 漸 燒 暖, 分 人 个 感 覺 盡 爽 快 田 坵 肚 个 禾 仔 青 溜 溜 仔, 樹 頂 項 个 鳥 仔 啾 啾 啾, 對 朝 晨 頭 唱 山 歌 唱 到 暗 熱 天 雨 水 多, 出 門 盡 好 帶 遮 仔, 日 頭 下 好 遮 日, 落 雨 時 好 抵 雨 下 晝 頭 若 係 落 過 雷 陣 雨, 到 臨 暗 頭, 常 常 看 著 西 片 出 日 頭, 東 片 出 天 弓 秋 天 个 西 北 雨, 落 一 陣 涼 一 陣, 毋 過, 有 成 時, 到 九 月, 日 頭 還 會 咬 人 每 年 六 月 到 九 月, 時 常 會 發 風 災 風 災 來 以 前, 空 氣 充 燒 又 翕 熱, 烏 雲 在 天 頂 項 打 環 車, 隔 無 幾 久 風 來 雨 也 來, 呼 天 呼 地 緊 來 緊 大 暗 晡 頭 停 電 暗 摸 摸, 大 家 擠 上 眠 床, 聽 老 人 家 講 傳 仔 有 時 節 狂 風 雨 連 續 兩 三 日, 灶 下 無 菜 好 煮, 桌 頂 項 春 著 豆 豉 老 薑 蘿 蔔 乾 冬 天 難 得 有 雨 露 寒 流 一 來, 老 嫩 大 細 全 部 著 出 大 襖 冬 至 食 誒 雪 圓 仔, 細 人 仔 就 開 始 望 過 年 - 29 -

跈 媽 媽 轉 妹 家 吾 姐 婆 歇 在 苗 栗 鄉 下, 該 搭 位 仔 个 山 景 盡 靚, 河 壩 水 鏡 鮮, 盡 愛 去 姐 婆 个 屋 下 每 擺 放 燎 个 日 仔, 爸 爸 媽 媽 就 帶 去 轉 妹 家 媽 媽 講, 原 在 交 通 無 恁 發 達, 自 家 又 無 車 仔, 愛 年 節 正 有 轉 妹 家 每 擺 轉 妹 家 就 愛 剁 一 析 雞 髀 擐 兩 罐 酒 一 包 糖 仔 做 等 路 盡 記 得, 細 細 仔 个 時 節, 逐 擺 姐 婆 就 會 攬 到 其 膝 頭 帕 項 坐, 緊 唚 吾 面 ; 姐 公 還 會 牽 等 去 看 歸 群 歸 群 仔 个 雞 仔 鴨 仔, 還 有 滿 山 滿 園 个 柑 仔 柚 仔 這 恁 多 年, 去 姐 婆 个 屋 下, 就 會 跈 大 家 去 河 壩 捉 狗 鮕 魠 蝦 公 魚 仔 在 水 肚 湢 上 湢 下, 害 目 珠 看 就 毋 掣 表 哥 教 捉 蝦 公 愛 對 背 後 恬 恬 仔 撮 啊 去 ; 下 把 仔, 蝦 公 會 囥 到 石 頭 底 下, 捉 佢 毋 著, 乜 當 暢, 輒 常 搞 到 一 身 溚 濕 有 時, 表 老 弟 會 帶 去 後 山 个 圃 園 煨 番 薯, 番 薯 吂 煨 熟, 大 家 就 相 爭 泌 背 挖 來 食, 食 到 手 烏 逡 滴 溚 面 花 剌 畢 駁 表 老 弟 講, 半 生 熟 个 番 薯 食 仔 會 打 臭 屁 大 家 聽 啊 著 打 臭 屁, 就 揞 等 鼻 公 相 賽 洩 跈 等 又 弛 到 山 項 去, 黏 蟬 仔 摘 朳 仔 拈 揚 尾 仔 打 草 蜢 仔, 搞 到 人 喊 食 飯 就 還 毋 肯 轉 燎 誒 幾 日 仔 愛 轉 屋 下 咧, 表 老 弟 老 妹 拉 等, 毋 肯 走, 姐 婆 喊 下 二 擺 有 放 燎 正 過 來 燎 - 30 -

粢 粑 仔 昨 晡 日, 阿 姑 婆 个 孫 仔 討 餔 娘 阿 公 帶 去 食 喜 酒 到 誒 阿 姑 婆 个 屋 下, 正 成 十 點 仔, 阿 公 看 著 異 多 盡 久 無 共 下 个 親 戚, 當 暢, 就 你 一 句 一 句, 在 該 麵 線 溜 毋 會 煞, 害 坐 在 該, 毋 知 愛 樣 般 正 好 阿 姑 婆 看 著 在 該 無 結 無 煞, 就 喊 去 伯 姆 帣 手 斷 粢 粑 仔 分 人 客 食 伯 姆 先 喊 將 米 麩 仔 番 豆 末 過 糖 攪 勻 來, 掞 到 大 盤 項 佢 自 家 个 手 用 油 挲 挲 啊, 就 伸 到 醃 缸 裡 肚, 斷 出 一 粒 一 粒 仔 个 粢 粑 仔, 到 大 盤 肚 項, 喊 拿 筷 仔 來 攪 攪 啊, 米 麩 仔 搵 畀 勻 來 斷 到 一 大 盤, 伯 姆 講, 先 兜 出 去 分 人 客 食 阿 公 緊 講 恁 乖, 喊 自 家 也 食 兜 仔 肚 當 飢, 連 續 囫 幾 粒 阿 公 緊 咄 講, 糯 米 氣 个 東 西, 毋 好 一 下 食 恁 多, 驚 毋 消 化 食 飽 晝, 轉 屋 下, 在 路 項, 阿 公 講, 原 在 个 粢 粑 係 用 舂 臼 打 个, 又 軟 又 韌, 食 誒 還 會 尋 尾, 害 聽 誒, 歸 路 仔 緊 想 緊 吞 口 瀾 - 31 -

白 鶴 仔 係 一 隻 白 鶴 仔, 吾 屋 下 在 東 片 山 下 个 樹 林 肚 有 一 日, 飛 啊 飛 仔, 飛 到 一 坵 田 項, 想 尋 蟲 仔 食 奇 怪, 樣 無 半 尾 蟲 仔? 又 飛 到 河 壩 脣, 想 捉 魚 仔 食 咦! 河 壩 水 樣 會 變 到 烏 烏 臭 臭? 臭 到 就 想 翻 (pón) 無 奈 何, 再 過 飛, 飛 到 別 位 去 尋 吾 个 飯 餐 親 眼 看 著 山 仔 分 人 緊 挖, 樹 仔 分 人 緊 倒, 黃 泥 緊 屙, 雨 水 變 酸, 廢 水 亂 排, 地 圾 亂 倒, 連 水 庫 都 受 著 污 染, 續 分 工 廠 車 輛 个 骯 髒 氣, 噴 到 強 強 變 到 烏 鶴 仔 去 誒! 這 安 到 美 麗 个 寶 島? 會 分 人 笑 死! 前 無 幾 久 仔, 吾 个 叔 伯 姊 妹, 歸 群 仔 死 在 後 龍 溪 个 出 海 口, 樣 會 命 恁 歪! 鮮 鮮 河 水 頭 擺, 河 壩 係 婦 人 家 洗 洗 湯 湯 耕 種 人 水 淋 菜 細 人 仔 捉 蝦 公 釣 毛 蟹 洗 身 仔 个 位 所, 一 年 透 天 就 恁 鬧 熱 嘩 啦! 嘩 啦! 鮮 鮮 个 河 水 會 唱 歌 毋 知 奈 久 開 始, 河 水 變 汶 咧, 看 毋 著 大 人 在 該 做 事, 看 毋 著 細 人 仔 在 該 搞 水, 也 看 毋 著 蝦 公 毛 蟹 在 該 泅 上 泅 下 嗚 嗚! 嗚 嗚! 汶 汶 个 河 水 大 聲 噭 奈 日, 鮮 鮮 个 河 水 淨 淨 个 空 氣 青 青 个 山 林, 正 會 重 新 出 現 到 恩 俚 个 面 前! - 32 -

九 降 風 朝 晨 天 氣 當 好, 阿 爸 講 恁 好 天, 恩 俚 來 去 北 埔 行 行 啊 放 燎 日, 來 北 埔 燎 个 人 盡 多, 阿 姆 講 這 下 開 始 起 九 降 風, 過 一 陣 子 後, 就 有 柿 餅 好 食 咧! 問 阿 姆 : 麼 个 係 九 降 風? 阿 姆 笑 等 講 : 九 降 風 係 逐 年 秋 節 過 後, 北 風 增 強, 吹 到 臺 灣 時, 會 先 在 北 部 東 部 落 下 雨 水, 正 翻 山 過 嶺 來 到 新 竹, 風 就 變 得 又 燥 又 冷 咧! 故 所 新 竹 个 米 粉 柿 餅 愛 用 風 吹 燥 个 東 西, 正 會 恁 有 名 講 啊 講 仔, 來 到 曬 柿 餅 个 所 在, 看 著 一 排 排 个 架 仔 頂, 放 等 一 隻 隻 紅 紅 个 柿 仔, 實 在 當 靚 遽 遽 拿 出 翕 相 機 翕 相, 做 今 晡 日 旅 行 个 紀 念 風 災 講 著 發 風 災, 大 家 都 驚, 因 為 風 災 常 常 會 造 成 大 災 害 逐 年 七 月 到 九 月 个 時 節, 大 家 就 緊 張, 隨 時 愛 應 付 風 災 个 來 到 風 災 來 个 時 節, 歇 在 山 肚 个 人 驚 崩 山, 歇 在 海 脣 个 人 驚 海 水 倒 灌, 歇 在 街 項 个 人 還 較 驚 浸 水 毋 過, 恩 臺 灣 个 水 庫 常 常 因 為 無 落 雨 就 無 水, 有 時 恩 兜 人 顛 倒 希 望 風 災 來, 帶 來 大 量 个 雨 水, 解 決 恩 兜 食 水 个 大 問 題 這 下 科 學 發 達, 風 災 愛 來 以 前, 氣 象 局 會 預 報, 好 分 大 家 做 準 備, 來 減 少 災 害 - 33 -

落 雨 个 時 節 你 看 哪! 天 頂 項 又 烏 天 暗 地 哩 喲! 一 下 仔, 雷 公 爧 無 停, 嗶 嗶 剝 剝 个 雨 就 落 下 來 哩! 這 下, 還 在 操 場 項 搞 个 同 學, 走 死 無 愛 老 命 个 走 入 教 室 裡 背, 看 佢 兜, 隻 隻 都 涿 到 歸 圓 身 仔 溚 濕 緊 敨 大 氣, 樣 結 煞 哪! 毋 過, 還 係 有 一 群 好 搞 个 細 猴 仔, 擎 等 遮 仔, 著 等 靴 筒, 走 出 去 搞 水 佢 兜 搞 到 有 搭 有 碓, 真 係 蠻 皮 喲! 上 課 哩, 睹 好 係 恩 兜 好 上 个 音 樂 課, 先 生 看 著 落 恁 大 雨, 就 教 恩 兜 唱 天 公 落 水 个 客 家 歌 : 天 公 啊! 落 水 喲! 阿 妹 呀 這 首 歌 仔 還 生 趣! 恩 兜 歸 班 个 學 生 仔, 越 唱 感 覺 越 好 搞, 緊 唱 就 緊 有 興 頭, 緊 唱 有 搭 碓, 唱 到 毋 肯 煞 ; 雨 聲 越 大, 全 班 學 生 就 唱 到 越 大 聲, 盡 像 同 落 雨 聲 雷 公 聲 比 賽, 實 在 有 好 搞! 放 學 个 時 節, 係 睹 著 落 雨, 也 盡 得 人 畏, 無 帶 遮 仔 水 衣, 就 盡 命 牯 走 一 路 轉, 轉 到 屋 下, 全 身 溚 濕, 已 會 寒 著! 故 所, 奉 勸 大 家, 去 學 校 个 時 節, 盡 好 帶 一 身 水 衣 或 者 帶 一 支 遮 仔, 若 係 睹 著 落 雨 个 時 節, 就 毋 使 驚 哩! - 34 -

阿 婆 个 目 汁 阿 婆 在 該 流 目 汁, 粗 粗 个 手 搥 等 因 為 車 禍 受 傷 个 腰 骨 ; 阿 婆 在 該 流 目 汁, 看 著 分 風 災 掃 過, 歉 收 个 荔 果 園 ; 阿 婆 在 該 流 目 汁, 聽 著 同 老 弟 搶 遙 控 器 个 吵 鬧 聲 ; 阿 婆 在 該 流 目 汁, 食 著 叔 姆 个 毋 合 味 个 南 洋 菜 ; 阿 婆 在 該 流 目 汁, 愐 著 爺 哀 離 婚 將 兜 豁 分 佢 照 顧 个 無 奈 老 弟 忒 手 項 个 遙 控 器, 輕 輕 仔 搥 等 阿 婆 个 腰 骨, 摸 等 阿 婆 粗 粗 个 手 講 : 阿 婆! 毋 使 愁! 毋 好 噭! 荔 果 園 過 忒 年 會 大 豐 收, 同 老 弟 會 乖 乖 聽 阿 婆 个 話, 屋 下 像 餐 廳, 毋 單 止 有 臺 灣 菜 還 有 南 洋 菜, 雖 然 阿 爸 阿 姆 離 婚 吔, 毋 過 對 个 愛, 還 本 本 共 樣 阿 婆 露 出 難 得 个 笑 容, 又 流 下 一 串 感 傷 个 目 汁 - 35 -

快 樂 个 學 習 日 - 擂 茶 這 學 期 个 鄉 土 課, 同 學 討 論 結 果, 愛 去 大 同 鄉 玉 蘭 村 看 做 茶 个 過 程 擂 茶 頭 家 娘 講 : 擂 茶 係 這 幾 年 正 流 行 到 臺 灣 地 區 个 客 家 莊, 原 旦 在 大 陸 廣 東 福 建 客 家 人 个 食 法, 另 外 在 印 尼 新 馬 所 在 个 客 家 移 民 也 有 擂 茶 也 有 人 講 安 到 三 生 湯 ", 係 三 國 時 期 除 瘟 个 偏 方, 早 期 大 體 做 鹹 个 口 味, 這 下 做 甜 个 口 味 較 多 經 過 頭 家 娘 介 紹, 正 知 擂 茶 係 恁 樣 做 過 來 个, 莫 怪 毋 識 看 著 阿 姆 擂 來 食 頭 家 娘 講 擂 茶 个 材 料 盡 多, 有 番 豆 白 麻 烏 麻, 各 種 个 瓜 子 杏 仁... 都 做 得 用, 主 要 係 愛 選 自 家 好 食 个 味 道, 無 等 頭 家 娘 講 煞, 大 家 七 手 八 腳 拿 自 家 好 食 个 材 料 開 始 擂, 大 家 出 力 擂, 到 材 料 變 漿 樣, 還 會 出 油, 這 時 節 就 做 得 沖 滾 水 另 外 加 紅 豆 也 係 米 就 做 得 食 哩, 自 家 親 手 做 个, 大 家 食 到 盡 歡 喜 班 長 講 食 飽 吔, 大 家 應 該 愛 運 動 一 下, 恁 靚 个 所 在 來 行 行 啊, 茶 園 頂 有 涼 亭 做 得 坐 燎, 也 看 著 盡 闊 个 所 在, 心 肝 就 盡 開, 有 愁 慮 个 事 情 就 毋 記 得 哩 一 路 項 你 一 句 佢 一 句 非 常 鬧 熱, 先 生 忽 然 間 講! 講 俗 諺 看 麼 人 知 意 思 : 第 一 句 : 三 日 毋 食 青, 行 路 偏 重 輕 意 思 係 : 人 在 後 生 時 無 讀 書, 毋 識 字, 就 像 無 生 目 珠 共 樣 講 到 恁 多, 聽 無 兩 句, 經 過 先 生 解 說 後, 了 解 意 思, 也 知 恩 个 語 言 有 學 問, 毋 多 知 行 到 山 頂 吔, 企 到 山 頂, 正 經 係 一 大 享 受, 盡 想 愛 大 聲 喊 出 來, 恁 幸 福 做 得 企 在 這 垤 土 地 項 先 生 講 : 看 你 兜 个 樣 仔 盡 像 無 想 轉 去 个 樣 仔, 毋 過, 今 晡 日 个 課 就 愛 結 束, 有 機 會 下 一 回 再 來 大 家 盡 承 蒙 先 生 今 晡 日 个 安 排, 分 恩 兜 學 著 恁 多 个 客 - 36 -

家 文 化... 蹶 山 記 放 燎 日, 阿 爸 帶 恩 兜 去 仁 山 苗 圃 蹶 山, 這 日 个 天 氣 盡 好, 天 頂 看 得 著 白 白 个 雲 青 青 个 天 ; 路 脣 開 吔 盡 多 花, 清 涼 个 山 風 吹 過 來, 還 做 得 聽 到 鳥 仔 唱 歌 个 聲 音 忽 然 間, 老 弟 停 下 來, 看 等 樹 頂 个 一 隻 鳥 仔 佢 拿 起 地 泥 下 个 一 粒 石 頭, 想 愛 該 隻 鳥 仔, 阿 姆 看 著 煞 煞 喊 : 莫 啦! 佢 在 樹 頂 唱 歌 仔, 你 佢 做 麼 个? 老 弟 笑 笑 仔 講 : 想 愛 嚇 佢, 看 到 有 準 無, 就 一 隻 鳥 仔 定 定, 阿 姆 你 莫 恁 緊 張 阿 姆 行 前 去 同 佢 講 : 哎 哉! 你 莫 恁 撩 刁, 就 算 係 一 隻 鳥 仔, 佢 也 係 一 條 命 你 無 聽 過 一 首 古 詩 講 : 誰 道 群 生 性 命 微, 一 般 骨 肉 一 般 皮 ; 勤 君 莫 打 枝 頭 鳥, 子 在 巢 中 望 母 歸 你 佢 打 傷 了, 對 你 有 麼 个 好 處? 阿 爸 拿 一 臺 翕 相 機 分 老 弟, 講 : 阿 姆 講 个 毋 會 著, 恩 兜 來 蹶 山, 假 使 聽 毋 著 鳥 仔 唱 歌 个 聲 音, 係 毋 係 盡 無 意 思? 愛 惜 自 家 个 性 命, 也 愛 尊 重 別 人 个 性 命, 你 中 意 這 隻 鳥 仔, 做 得 佢 翕 下 來, 無 需 要 去 傷 害 佢 呀! 阿 姊 企 在 脣 項 講 : 係 啦! 總 愛 將 心 比 心, 你 就 會 感 覺 萬 物 全 係 盡 重 要 个, 恩 兜 就 鳥 仔 共 下 翕 一 張 相 紀 念 阿 姆 笑 等 講 : 你 兜 講 話 恁 大 聲, 鳥 仔 早 就 飛 走 咧! 大 家 臥 頭 一 看, 樹 頂 項 正 經 一 隻 鳥 仔 都 無 吔, 春 著 青 青 个 葉 仔 搖 啊 搖 誒, 像 在 笑 恩 兜 大 戇 仔 大 家 你 看, 看 你, 笑 到 喙 擘 擘 - 37 -

香 味 阿 明 企 在 後 背, 看 到 口 瀾 水 緊 跌, 阿 姆 帣 喊 燒 講 : 阿 姆! 燒 哦! 細 義 哦! 阿 姆 聽 著, 喙 無 閒 應 話, 淨 緊 頷 頭 用 鼻 公 應 講 : 唔! 唔! 過 吔 一 下 番 豆 較 冷 仔, 正 用 舌 嫲 該 粒 番 豆, 捲 到 倒 角 个 牛 倒 齒 項 噍 分 佢 綿 阿 明 吞 一 下 口 瀾 水, 一 隻 手 伸 出 來, 巴 掌 向 往 上, 阿 姆 討 食 講 : 阿 姆! 好 食 吂? 乜 愛, 阿 姆 斡 頭 講 : 會 做 得 食 哩! 隨 手 用 鑊 鏟 撩 兩 三 粒 番 豆 放 到 桌 頂 講 : 這 先 分 你 過 一 下 願, 細 義 哦, 愛 先 歕 分 佢 冷 正 好 食 哦! 阿 明 講 : 阿 姆 恁 仔 細 講 煞 就 先 拈 一 粒 起 來, 放 到 巴 掌 項, 緊 滾 緊 歕, 歕 就 毋 得 佢 冷 - 38 -

阿 姆 哀 喲 夭 壽 - 樣 恁 燒 - 老 鼠 心 肝 正 恁 樣 想, 毋 過! 赴 毋 掣 咧, 嘴 項 該 粒 燒 番 豆 哯 仔 出, 既 經 吞 落 肚 个 該 粒 番 豆 早 就 扡 毋 出 來 了 老 鼠 開 始 爬 床 扡 蓆, 佢 用 翻, 翻 毋 出 來, 佢 又 頭 那 緊 拂 用 膝 頭 想 乜 知, 食 落 肚 个 東 西, 拂 頭 那 奈 有 麼 个 用! 佢 拂 到 頭 暈 腦 貶, 四 支 腳 裁 來 裁 去, 緊 裁 就 緊 打 卵 退, 三 退 四 退, 一 支 後 腳 續 下 桌 仔 个 沿 脣, 老 鼠 遽 遽 老 鼠 尾 搭 到 桌 頂 帣 手 琢 等, 驚 跌 下 來 老 鼠 本 旦 盡 即 靈, 用 三 支 腳 跳, 乜 毋 使 愁 佢 會 跌 倒 毋 過 這 擺 無 共 樣, 佢 肚 屎 痛 到 睹 毋 著, 四 支 腳 爪 緊 蹶, 蹶 到 桌 仔 啦 啦 滾 樣 結 煞 呆 到 脣 口 个 阿 明, 一 直 到 老 鼠 囥 忒, 正 分 醒 過 來, 喉 嗹 頭 正 出 聲 喊 講 : 老 鼠! 老 鼠! 阿 姆! 有 老 鼠! 當 在 對 翻 番 豆 个 阿 姆, 一 聽 有 老 鼠, 啊! 在 奈? 在 奈? 一 隻 手 鑊 鏟 擎 高 高, 兩 支 手 兩 片 耳 公 夾 等, 一 轉 身 就 跳 上 凳 仔 頂 高, 一 隻 屐 仔 無 穿 好, 直 直 一 路 踢 出 去, 睹 睹 踢 到 桌 下 囥 老 鼠 仔 該 箱 仔 上, 咚 一 聲 紙 箱 仔 肚 个 老 鼠 著 一 下 驚, 毋 敢 出 聲, 阿 姆 煞 煞 春 个 該 隻 屐 仔 脫 下 來 拿 高 高, 目 珠 眨 等 毋 敢 看, 愛 噭 愛 噭 仔 大 聲 問 講 : 在 奈? 老 鼠 在 奈? 阿 明 指 等 桌 下 講 : 在 若 屐 仔 該 位 啦 阿 姆 聽 著 老 鼠 又 還 在 屐 仔 項, 又 啊! 一 聲, 目 珠 也 毋 擘 開 來 看 加 一 下, 手 項 該 隻 屐 仔 無 看 無 抵 就 凊 採 抨 一 路 出, 直 直 抨 到 門 檻 外 背 - 39 -

屐 仔 舞 屙 糟 哩 這 央 時 个 阿 姆, 心 肝 正 較 定 貼 兜 仔, 佢 一 隻 屐 仔 無 睹 好 躅 到 桌 下, 另 一 隻 屐 仔 分 自 家 豁 到 灶 下 門 口, 兩 隻 腳 赤 腳 馬 搭 無 著 鞋 阿 姆 个 目 珠 緊 線 等 門 口 該 隻 屐 仔, 心 肝 緊 想, 等 下 老 鼠 係 走 忒, 桌 下 該 隻 屐 仔 愛 拿 去 洗 淨 兜 仔, 係 無, 會 臭 老 鼠 臊 好 恬 恬 一 隻 烏 影, 頭 尖 尾 劣, 明 明 就 係 頭 先 該 隻 老 鼠, 毋 過! 四 隻 角 頭 又 鬥 等 四 隻 輪 仔, 像 風 共 樣 咻 一 目 就 走 過 去 原 來 老 鼠 腳 走 當 轂, 轂 到 四 支 腳 看 毋 著 影 仔, 轂 到 四 支 腳 像 輪 仔, 對 桌 下 直 直 對 等 灶 下 門 瀉 一 路 出 大 伙 房 還 吂 天 大 光 雞 公 就 上 山 崗 雞 嫲 帶 子 稈 蓬 下 喀 東 喀 西 來 落 食 屋 門 口 開 始 鬧 熱 大 人 細 子 已 經 起 床 新 个 一 日 就 愛 來 開 張 四 四 方 方 个 大 伙 房 大 人 細 子 个 天 堂 火 雞 番 鴨 也 算 一 家 人 - 40 -

大 搖 大 擺 入 廳 下 正 當 晝 个 禾 埕 上 金 色 个 穀 仔 曬 塞 塞 阿 婆 笠 嫲 帶 等 桶 背 揹 等 體 力 無 輸 後 生 人 門 前 大 樹 下 份 加 拉 孫 仔 孫 女 搞 到 翻 天 雞 鴨 嚇 到 四 腳 惹 天 四 四 方 方 个 大 伙 房 大 人 細 子 个 天 堂 老 嫩 大 細 煞 猛 來 過 日 生 活 自 然 又 快 樂 - 41 -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伯 公 對 門 个 大 路 脣, 就 係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一 年 三 百 六 十 五 日 都 開 張, 毋 管 發 風 落 大 雨 店 門 口 擺 个 幾 張 長 腳 凳, 日 晒 雨 淋 乜 有 幾 十 年, 人 客 來 來 去 去, 毋 知 有 幾 多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從 細 人 到 大 人,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對 頭 擺 到 這 今 離 吾 屋 下 沒 幾 遠, 就 係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每 日 經 過 店 門 口, 叔 婆 阿 伯 親 切 打 招 呼 上 頭 下 頭 來 个 親 戚 好 朋 友, 停 下 來 坐 燎, 天 南 地 北 打 喙 鼓, 毋 知 夜 已 深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歡 迎 來 坐 燎,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打 喙 鼓 毋 使 納 稅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從 細 人 到 大 人,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對 頭 擺 到 這 今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歡 迎 來 坐 燎,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打 喙 鼓 毋 使 納 稅 三 月 个 風 三 月 个 風 有 時 從 南 方 吹 三 月 个 雨 落 落 又 停 停 - 42 -

三 月 个 風 有 時 對 北 方 來 三 月 个 雨 落 去 愛 拿 毋 姑 娘 啊 姑 娘 這 敢 係 你 个 心 情 姑 娘 啊 姑 娘 這 敢 係 你 个 心 情 三 月 个 杜 鵑 開 來 滿 山 春 三 月 个 桂 花 開 得 夜 恁 香 三 月 个 姑 娘 打 扮 得 花 恁 靚 夜 來 風 雨 停 盼 郎 帶 花 來 姑 娘 啊 姑 娘 這 敢 係 你 个 心 情 姑 娘 啊 姑 娘 這 敢 係 你 个 心 情 - 43 -

河 壩 脣 个 阿 伯 七 十 行 過 八 十 歲 吂 來 無 名 个 阿 伯 腳 跛 跛 無 人 照 顧 分 人 欺 負 一 個 人 蹛 到 河 壩 脣 的 矮 屋 肚 無 名 个 阿 伯 當 衰 過 厥 个 餔 娘 車 禍 死 忒 幾 下 年 後 生 倈 仔 搬 來 街 項 對 恁 樣 个 跛 腳 阿 伯 毋 接 受 平 平 父 母 生 樣 會 有 貴 也 會 輕 河 壩 脣 个 阿 伯 希 望 佢 命 就 像 花 恁 靚 每 日 臨 暗 河 壩 脣 行 來 又 行 去 就 像 跌 忒 麼 个 愛 去 尋 又 尋 毋 著 - 44 -

日 出 田 脣 个 月 光 到 下 夜 落 山 背 行 在 路 項 目 瞇 瞇 尋 路 轉 該 樹 仔 緊 搖 涼 風 吹 過 來 心 情 也 舒 爽 人 生 快 樂 愛 使 麼 人 教 緊 行 緊 唱 哥 是 仙 妹 係 嫦 娥 也 毋 使 多 講 唱 出 山 歌 真 會 哦 那 電 火 墩 緊 搖 日 頭 撐 過 來 心 情 也 真 艱 苦 人 生 快 樂 愛 使 麼 人 教 田 脣 个 月 光 到 下 夜 落 山 背 行 到 路 項 目 瞇 瞇 尋 路 轉 電 火 墩 一 直 搖 日 頭 照 過 來 心 情 真 艱 苦 - 45 -

水 泥 山 日 頭 到 心 肝 必 壢 又 必 壢 就 像 一 隻 跛 腳 又 盡 飆 个 草 蜢 該 無 情 个 喇 叭 就 像 寒 天 个 風 恁 冷 實 在 毋 知 早 就 來 到 這 水 泥 山 想 起 當 時 八 卦 胸 前 拍 到 滿 滿 想 起 當 時 立 志 愛 賺 一 百 萬 無 想 著 錢 無 賺 著 續 到 腳 跛 跛 實 在 毋 知 早 就 來 到 這 水 泥 山 水 泥 山 啊 水 泥 山 今 晡 日 來 著 一 個 大 戇 伯 佢 知 橫 來 直 撞 个 試 金 石 佢 知 珍 珠 無 洗 就 毋 會 白 認 認 真 真 來 打 拚 毋 會 慢 也 毋 會 慢 - 46 -

阿 婆 阿 婆 愛 轉 山 頂 个 老 屋 時 常 看 佢 行 過 伯 公 脣 个 牛 眼 樹 一 路 行 一 路 拈 一 路 行 一 路 拈 滿 山 叭 叭 跌 無 人 愛 个 油 桐 阿 婆 老 伴 成 時 共 下 來 佢 講 這 下 蹛 在 廟 坪 背 个 三 棧 屋 老 伙 房 啊 閒 時 轉 來 種 番 薯 阿 婆 還 有 純 良 个 笑 容 逐 擺 看 佢 會 想 起 自 家 个 阿 婆 會 想 惜 个 阿 婆 一 兩 十 年 一 眨 目 就 過 三 四 十 年 一 眨 目 就 無 無 阿 婆 啊 早 就 無 阿 婆 阿 婆 講 還 有 兩 個 孫 女 愛 照 顧 心 臼 倈 仔 全 部 在 臺 北 佢 講 上 臺 北 了 唷 講 你 還 慶 做 阿 太 了 還 會 自 家 烳 盲 神 來 了 盲 神 來 哩 喲 盲 神 來 哩 喲 - 47 -

頭 擺 盲 神 牽 人 牽 入 山 現 代 盲 神 牽 人 行 大 路 頭 擺 盲 神 灌 人 食 牛 屎 現 代 盲 神 教 人 食 人 心 盲 神 來 哩 喲 盲 神 來 哩 喲 頭 擺 盲 神 久 久 一 擺 搣 射 人 現 代 盲 神 日 日 夜 夜 祭 衰 人 頭 擺 盲 神 曉 分 好 人 壞 人 現 代 盲 神 不 管 你 係 不 管 你 係 麼 个 人 盲 神 來 哩 喲 盲 神 來 哩 喲 頭 擺 盲 神 騙 人 塞 草 蜢 現 代 盲 神 騙 人 騙 人 會 騙 死 人 頭 擺 盲 神 最 多 三 日 放 你 走 現 代 盲 神 害 人 害 人 害 人 害 一 生 人 盲 神 來 哩 喲 盲 神 來 哩 喲 阿 婆 講 分 盲 神 牽 去 自 家 毋 知 阿 婆 講 分 盲 神 牽 去 自 家 毋 知 自 家 毋 知 自 家 毋 知 看 著 盲 神 你 會 話 著 係 睹 著 財 神 看 著 盲 神 你 會 話 著 係 堵 著 財 神 自 家 毋 知 自 家 毋 知 分 盲 神 牽 去 自 家 毋 知 自 家 毋 知 自 家 毋 知 盲 神 來 哩 喲 青 春 个 夢 寂 寞 像 一 隻 鳥 仔 棲 息 在 樹 頂 項 - 48 -

就 係 該 隻 鳥 仔 愛 夢 唱 出 來 青 春 像 一 隻 蝶 仔 飛 到 花 叢 肚 就 係 該 隻 蝶 仔 愛 夢 跳 舞 愛 情 像 一 支 笛 仔 幽 幽 歕 無 斷 就 係 該 支 笛 仔 愛 夢 歕 醒 - 49 -

七 層 塔 个 滋 味 一 息 息 个 感 情 長 長 个 留 戀 有 麼 个 還 留 在 喙 角 啊 該 就 係 七 層 塔 个 滋 味 唷 一 息 息 个 慾 望 重 重 个 追 求 暗 夜 个 路 上 啊 有 麼 个 味 道 啊 該 就 係 七 層 塔 个 滋 味 唷 相 思 在 遠 遠 个 童 年 開 始 回 憶 在 近 近 个 喙 肚 噍 咬 啊 七 層 塔 啊 七 層 塔 係 阿 姆 煮 个 菜 係 思 念 故 鄉 个 滋 味 呀 - 50 -

番 薯 藤 番 薯 藤 四 方 爬 落 地 生 根 綻 了 芽 從 這 位 蹶 到 該 位 從 河 壩 蔓 延 到 山 項 毋 係 靚 靚 个 外 表 總 愛 實 實 在 在 个 味 道 番 薯 藤 四 方 爬 落 地 生 根 綻 了 芽 從 這 位 蹶 到 該 位 從 鄉 村 蔓 延 到 城 市 毋 係 靚 靚 个 外 表 總 愛 實 實 在 在 个 性 格 番 薯 个 白 花 毋 打 眼 香 香 甜 甜 个 果 實 就 埋 在 泥 肚 番 薯 藤 蹶 啊 蹶 人 生 路 行 啊 行 恩 兜 个 故 鄉 在 路 項 跈 等 祖 先 行 過 个 路 該 位 就 係 恩 兜 个 家 園 番 薯 个 白 花 毋 打 眼 香 香 甜 甜 个 果 實 就 埋 在 泥 肚 番 薯 藤 蹶 啊 蹶 人 生 路 行 啊 行 - 51 -

青 草 地 火 車 路 脣 一 片 見 笑 花 該 景 色 常 在 待 吾 心 底 該 位 就 係 日 夜 發 夢 个 青 草 地 青 草 地 脣 一 條 大 圳 肚 係 恩 俚 泅 水 个 寶 地 有 人 釣 魚 細 孲 覓 蝦 公 也 實 在 生 趣 大 河 壩 脣 一 片 白 鶴 花 个 後 背 就 係 秘 密 基 地 放 紙 鷂 捉 山 狗 太 燎 到 毋 知 時 也 識 戇 戇 緊 看 天 上 白 雲 慢 慢 變 來 變 去 搞 到 一 身 烏 溚 溚, 正 知 愛 轉 去 唉 呀 呀 不 見 兮 恩 俚 个 青 草 地 續 變 了 型 看 無 木 棉 樹 冰 冷 个 車 路 尋 無 熟 識 个 老 屋 唉 呀 呀 不 見 兮 做 麼 个 恩 俚 个 感 情 變 了 型 逐 日 看 人 冤 家 鄰 舍 全 無 講 話 尋 無 人 好 打 喙 鼓 火 車 路 脣 一 片 見 笑 花 該 景 色 常 在 待 吾 心 底 該 位 就 係 日 夜 發 夢 个 青 草 地 - 52 -

青 鳥 詞 青 山 流 水 何 處 尋 松 風 蘭 雨 久 不 吟 千 里 眺 望 故 鄉 河 遙 遠 个 影 初 戀 个 愛 人 長 月 撫 琴 夜 漸 深 猶 思 故 人 水 樣 情 清 泉 石 畔 白 鶴 花 你 个 笑 聲 忽 遠 又 忽 近 欲 化 青 鳥 飛 向 天 往 事 隱 隱 再 重 現 山 歌 一 曲 能 唱 多 少 年 能 多 少 遍 伴 忘 記 你 个 誓 言 欲 化 長 風 到 從 前 輕 輕 梳 過 你 个 面 流 浪 恁 久 不 知 多 少 年 有 多 少 遍 萬 水 千 山 越 尋 越 遠 山 歌 阿 毋 唱 心 不 開 青 山 流 水 何 處 尋 松 風 蘭 雨 久 不 吟 千 里 眺 望 故 鄉 河 - 53 -

遙 遠 个 影 初 戀 个 愛 人 欲 化 青 鳥 飛 向 天 往 事 隱 隱 再 重 現 山 歌 一 曲 能 唱 多 少 年 能 多 少 遍 伴 忘 記 你 个 誓 言 果 果 臺 客 煞 猛 打 拚 傳 過 了 幾 百 年 佢 係 故 鄉 山 城 个 細 人 好 比 問 佢 你 个 故 鄉 有 麼 个 好 東 西 佢 講 椪 柑 葡 萄 同 大 梨 時 代 變 遷 太 快 價 錢 進 步 太 慢 共 樣 汗 水 流 落 去 不 管 外 背 有 嘛 風 雨 做 人 要 有 尊 嚴 恩 俚 係 臺 灣 客 家 人 山 歌 毋 係 考 秀 才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恩 俚 有 汗 水 培 養 个 果 實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這 係 臺 客 个 新 定 義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恩 俚 个 腳 步 行 萬 里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頭 頂 天 腳 踏 地 Let's go 外 國 水 果 攻 擊 921 个 震 動 土 石 流 又 淹 滿 地 後 生 人 愛 出 走 流 浪 到 大 城 市 放 忒 钁 頭 拚 經 濟 - 54 -

生 活 使 得 改 變 語 言 不 可 忘 記 不 管 搬 遷 到 哪 位 食 到 水 果 甜 甜 應 當 想 到 故 里 恩 俚 係 臺 灣 客 家 人 好 好 壞 壞 唱 出 來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恩 俚 有 汗 水 培 養 个 果 實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這 係 臺 客 个 新 定 義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恩 俚 个 腳 步 行 萬 里 Let's go go 果 果 臺 客 頭 頂 天 腳 踏 地 Let's go 水 果 甜 甜 滋 味 化 作 無 限 動 力 恩 俚 也 曉 ABC 貶 義 變 做 新 義 臺 客 要 做 新 貴 大 家 共 下 拚 落 去 水 果 甜 甜 滋 味 化 作 無 限 動 力 恩 俚 也 曉 ABC 貶 義 變 做 新 義 臺 客 要 做 新 貴 大 家 共 下 拚 落 去 - 55 -

亭 仔 下 个 燕 仔 好 天 个 臨 暗 仔 傳 來 遙 遠 个 叫 聲 毋 曉 排 列 个 燕 仔 在 昏 暗 个 天 空 表 演 飛 行 个 技 術 落 水 天 个 電 線 頂 傳 來 清 楚 个 叫 聲 曉 得 排 排 坐 个 燕 仔 在 綿 密 个 雨 簾 前 梳 洗 烏 金 个 禮 服 亭 仔 下 燕 仔 傳 來 鬧 熱 个 叫 聲 當 會 泥 水 工 个 燕 仔 在 結 實 个 屋 竇 肚 降 飼 毋 知 飽 个 嬰 兒 - 56 -

黃 腹 歌 手 佢 係 一 種 鳥 仔 佢 會 歕 嗶 嗶 仔 從 簡 單 个 回 回 回 到 四 小 節 个 好 聽 樂 曲 佢 係 鶲 亞 科 个 鳥 仔 佢 有 拉 丁 名 Niltava vivida 從 樹 頂 衝 出 去 捉 蟲 仔 遶 一 輪 圓 弧 又 飛 轉 來 模 仿 佢 个 歕 嗶 仔 聲 佢 回 答 更 加 婉 轉 个 樂 曲 有 hui-hui-hui- 還 有 giligo-gui- 像 染 布 鳥 又 像 畫 眉 仔 藍 青 藍 青 个 背 囊 木 瓜 黃 个 肚 腹 老 朋 友 喊 佢 婆 憂 鳥 喊 佢 黃 腹 歌 手 紅 山 椒 麼 人 喊 你 紅 山 椒? 寒 冬 个 清 冷 天 頂 - 57 -

飛 過 一 隻 色 彩 蓋 鬧 个 精 靈 肚 底 有 撐 眼 个 柑 紅 麼 人 喊 你 戲 班 仔? 寒 冬 个 清 冷 天 頂 飛 過 一 隻 色 彩 蓋 鬧 个 精 靈 肚 底 係 惹 目 个 鵝 黃 現 代 農 夫 種 出 黃 色 紅 色 个 大 辣 椒 知 天 頂 該 兩 隻 精 靈 紅 柑 色 係 牯 个, 鵝 黃 色 係 嫲 个 - 58 -

客 家 莊 頭 擺 頭 擺 來 臺 祖 公 好 唱 悲 歌 佢 講 臺 灣 可 比 殺 人 山 講 著 餔 娘 毋 使 想 講 著 賺 錢 食 屎 難 頭 過 頭 過 阿 伯 阿 叔 好 唱 山 歌 佢 唱 摘 茶 愛 摘 兩 三 皮 唱 到 阿 妹 來 相 和 唱 到 日 頭 毋 落 山 這 下 阿 貓 阿 狗 都 好 唱 歌 佢 唱 車 站 枕 頭 加 上 客 家 本 色 唱 出 現 代 个 孤 栖 唱 出 現 代 个 繁 華 下 二 擺 細 倈 細 妹 都 好 上 班 佢 講 臺 灣 可 比 大 矽 谷 講 著 賺 錢 比 水 多 講 著 人 生 用 搖 頭 地 球 村 頭 擺 頭 擺 祖 祖 公 公 總 知 開 山 打 林 - 59 -

腳 盤 生 根 在 山 窩 肚 目 珠 盯 等 山 排 頂 个 家 園 頭 過 頭 過 爺 娘 舅 姑 經 過 盡 多 政 府 耳 公 背 傳 來 反 攻 大 陸 个 口 號 心 肝 肚 吊 掛 子 女 个 冷 燒 餓 飽 這 下 同 事 朋 友 個 個 盡 曉 得 打 拚 專 心 背 書 考 試 賺 錢 毋 想 統 獨 个 下 二 擺 下 二 擺 子 子 孫 孫 毋 使 驚 怕 分 人 喊 客 人 子 放 心 講 出 愛 臺 灣 放 心 參 加 聯 合 國 看 戲 工 廠 下 有 人 為 著 環 境 污 染 抗 議 圍 堵 街 路 上 有 人 為 著 講 我 母 語 示 威 遊 行 最 安 全 个 人 生 係 別 人 去 擔 風 受 險 來 享 受 佢 兜 爭 來 个 好 處 - 60 -

電 視 肚 時 常 出 現 農 家 歡 樂 个 光 景 書 本 中 時 時 寫 著 美 麗 無 邊 个 家 鄉 最 快 樂 个 人 生 係 別 人 去 做 生 做 死 來 欣 賞 勞 苦 个 美 觀 學 者 先 生 為 著 臺 灣 文 化 認 真 座 談 論 官 員 大 人 為 著 中 國 文 化 煞 猛 寫 標 語 最 穩 當 个 人 生 係 別 人 去 辦 文 化 雜 誌 來 編 印 發 財 書 類 就 像 童 時 去 廟 坪 看 戲 最 生 趣 个 人 生 係 別 人 在 臺 頂 演 出 悽 慘 个 故 事 兜 在 臺 下 食 山 楂 糖 慢 慢 享 受 臺 灣 客 家 語 朗 讀 文 章 選 輯 ( 四 縣 腔 版 ) 農 夫 所 有 農 夫 毋 識 一 勞 永 逸 雜 草 剷 過 天 光 日 又 標 出 新 芽 來 - 61 -

所 有 食 糧 放 久 會 綿 毋 會 綿 个 東 西 毋 敢 食 所 有 農 夫 毋 識 一 勞 永 逸 五 穀 收 成 下 隻 月 又 愛 落 田 蒔 秧 所 有 生 命 該 當 勞 動 毋 使 震 動 个 人 生 無 想 愛 桐 花 三 四 月 間 油 桐 開 花 花 白 如 雪 八 九 月 間 油 桐 落 葉 葉 黃 如 土 - 62 -

阿 爸 在 世 滿 山 種 桐 桐 子 商 人 買 阿 爸 過 身 滿 山 桐 花 桐 花 詩 人 惜 都 市 開 基 祖 阿 公 个 當 晝 頭 佢 最 好 細 姑 丈 轉 妹 家 聽 佢 講 一 段 開 基 史 哀 哉, 嗙 一 塊 三 層 腈 上 聯 係 祖 上 本 無 地 做 長 工 旱 田 開 石 崗 穀 租 六 成 到 尾 還 欠 頭 家 帳 下 聯 是 打 幫 三 七 五 討 心 臼 拆 舊 債 牽 牛 牯 禾 菸 豆 芋 屋 起 堂 開 振 鴻 圖 阿 爸 个 暗 晡 頭 - 63 -

佢 不 時 一 食 飽 就 飛 刺 毋 係 尋 陣 黨 怨 政 治 就 係 騎 引 擎 邏 心 事 後 生 時 阿 爸 願 出 莊 駛 送 車 做 學 徒 佢 全 想 過 奈 何 長 子 老 弟 老 妹 還 稚 稚 十 五 六 吂 轉 大 人 身 背 穀 包 使 牛 犁 卯 硬 事 一 分 泥 搵 著 佢 講 係 嗷 正 吶 洗 又 洗 毋 落 阿 公 佢 是 硬 頸 个 國 民 黨 阿 爸 偏 偏 係 死 忠 个 民 進 黨 一 句 起 二 句 止 三 句 齧 牙 齒 兩 子 爺 佢 等 兩 儕 無 緣 三 句 多 都 市 个 臨 暗 頭 輒 常 左 泡 麵 右 罐 頭 叩 首 再 叩 首 三 叩 首 敬 阿 公 講 个 開 基 祖 都 市 開 基 祖 - 64 -

稅 屋 係 鳥 籠 仔 大 細 月 給 薄 薄 仔 兩 尖 所 費 係 項 項 會 齧 人 都 市 開 基 祖 省 省 儉 儉 存 無 三 七 五 左 泡 麵 右 罐 頭 叩 首 再 叩 首 三 叩 首 臨 暗 臨 暗, 收 工 一 個 人 行, 在 都 市 目 珠 吊 吊 頭 那 肨 肨 盡 像 自 家 已 經 灰 飛 腦 散 三 不 時 失 神 走 志 浪 浪 蕩 蕩 穿 弄 過 巷 盡 想 聽 一 聲 阿 姆 喊 細 人 仔 洗 身 盡 想 鼻 一 下 灶 下 肚 煎 魚 炒 菜 个 味 氣 臨 暗, 愐 起 阿 公 講 个 家 族 史 - 65 -

等 這 房 歷 代 犁 耙 碌 碡 今 都 市 打 拚 愛 學 開 基 祖 斷 烏, 一 個 人 行 中 山 路 斡 中 正 路 論 萬 盞 火 照 毋 光 腳 下 个 路 人 來 人 去 算 毋 利 無 人 好 問 食 飽 吔 無 種 樹 種 分 離 鄉 个 人 種 分 忒 闊 个 路 面 種 分 歸 毋 得 个 心 情 種 分 留 鄉 个 人 種 分 落 難 个 童 年 種 分 出 毋 去 个 心 情 種 分 蟲 仔 避 命 種 分 鳥 仔 歇 夜 種 分 日 頭 生 影 仔 跳 舞 - 66 -

種 分 河 壩 燎 涼 種 分 雨 水 轉 擺 種 分 南 風 吹 來 唱 山 歌 路 又 愛 開 發 囉 順 等 山 凹 轉 彎 个 鄉 間 道 路 愛 繃 直 囉 到 時 駛 車 用 飛 奈 使 看 風 景 睹 頭 愛 細 義 相 閃 車 鄉 間 道 路 愛 開 發 囉 到 時 駛 車 用 飛 樣 使 相 借 問 路 脣 上 代 人 種 个 老 樟 樹 - 67 -

鄉 間 道 路 愛 挖 忒 囉 到 時 駛 車 用 飛 奈 有 人 樹 下 坐 涼 真 相 屋 壁 角 有 蜘 蛛 結 網 愛 臥 起 頭 來 正 看 得 著 眠 床 下 有 老 鼠 做 竇 愛 跍 下 去 正 會 發 覺 有 兜 人 恬 靜 又 老 實 愛 眨 等 目 珠 正 會 想 起 - 68 -

有 兜 事 行 頭 合 好 看 任 你 擘 大 目 珠 也 看 毋 清 真 相 頭 擺 个 事 情 南 門 崁 下 牛 眼 樹 頂 个 蟬 仔 歸 日 噭 嚷 嚷 阿 山 頭 逐 日 掌 牛 苦 楝 樹 下 啄 目 睡 恩 兜 猴 子 遠 遠 看 著 佢 就 罵 佢 阿 山 頭 東 片 出 日 頭 西 片 渡 船 頭 降 个 倈 仔 無 骨 頭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走 呀 走 遽 遽 走 該 係 分 佢 煞 著 就 死 無 命 大 家 疲 爬 極 蹶 跳 上 跌 落 伏 到 一 身 濫 膏 糜 阿 山 頭 目 睡 摸 些 喝 喝 咄 咄 飆 起 來 逐 恩 俚 該 猴 子 一 下 瀉 到 無 半 個 正 看 著 牛 牯 也 打 落 阿 山 頭 个 牛 牯 打 落 飆 來 飆 去 飆 到 渡 船 頭 該 牛 牯 沒 落 潭 肚 搞 水 歡 喜 樂 暢 不 回 頭 阿 山 頭 打 盡 朘 喙 開 開 笑 到 歪 歪 个 喙 角 像 牛 角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 69 -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打 赤 腳 發 爛 疤 細 人 個 個 拈 蛇 打 曬 到 發 臭 頭 該 朳 仔 食 到 屙 硬 屎 灌 土 狗 烳 番 薯 滑 臭 屁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頭 擺 个 事 情 頭 擺 你 還 記 得 無 還 記 得 紅 紅 鳳 凰 花 還 記 得 高 高 大 王 椰 還 記 得 記 得 行 過 草 坪 記 得 坐 過 凳 頭 闊 闊 運 動 場 還 記 得 青 青 老 竹 園 還 記 得 記 得 爬 過 樹 叢 記 得 泅 過 河 壩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還 記 得 紅 紅 鳳 凰 花 還 記 得 高 高 大 王 椰 還 記 得 - 70 -

記 得 爬 過 樹 叢 記 得 泅 過 河 壩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還 記 得 嗯 還 記 得 髻 鬃 花 在 家 鄉 一 蕊 花 開 等 一 蕊 白 白 靚 靚 个 花 看 起 來 就 像 人 擎 等 一 支 遮 打 早 在 田 園 山 崎 暗 晡 頭 又 轉 到 个 屋 下 該 蕊 花 髻 鬃 花 係 阿 婆 頭 那 頂 个 髻 鬃 花 毋 驚 日 頭 天 公 轉 風 車 ha~ 毋 管 到 奈 位 髻 鬃 花 你 看 該 該 蕊 花 汗 水 香 心 肝 盡 在 心 頭 暖 一 支 遮 迷 人 花 香 毋 會 差 囥 等 親 情 分 麼 儕 髻 鬃 花 係 恁 樣 勞 勞 碌 碌 朝 晨 做 到 日 頭 斜 斜 髻 鬃 花 你 看 該 阿 婆 越 老 越 開 花 該 蕊 花 白 雪 雪 青 絲 變 白 髮 為 了 家 這 蕊 花 係 恁 樣 个 永 永 遠 遠 日 日 年 年 開 等 啊 - 71 -

老 屋 一 張 老 相 片 係 中 年 个 甜 糖 相 思 个 老 屋 一 大 早 就 天 光 你 看 該 翹 尾 鵝 馬 背 囊 高 高 个 圍 牆 屋 前 个 大 禾 埕 覆 菜 香 滿 田 莊 你 有 聽 著 無 阿 公 鋸 弦 響 咿 咿 呀 呀 緊 傳 到 耳 公 老 屋 裝 等 頭 擺 个 味 道 留 戀 飄 香 到 地 老 天 荒 這 張 老 相 片 中 年 个 甜 糖 一 群 鳥 仔 在 屋 簷 脣 歌 唱 童 年 个 老 屋 企 在 高 崗 上 放 一 條 線 分 外 地 兒 郎 絲 絲 線 線 結 成 網 思 念 个 網 你 有 聽 著 無 阿 公 鋸 弦 響 咿 咿 呀 呀 緊 傳 到 耳 公 老 屋 裝 等 頭 擺 个 味 道 留 戀 飄 香 到 地 老 天 荒 這 張 老 相 片 中 年 个 甜 糖 點 點 滴 滴 囥 佇 深 夜 月 光 童 年 个 老 屋 在 奈 尋 毋 著 老 時 鐘 叮 叮 噹 噹 叮 叮 噹 噹 入 夢 鄉 入 夢 鄉 遠 方 个 鼓 聲 在 當 久 當 久 以 前 有 一 個 客 家 後 生 人 佢 用 了 一 生 个 時 間 去 尋 找 傳 說 个 鼓 聲 佢 爬 過 最 高 个 山 過 最 深 个 大 海 該 鼓 聲 到 底 在 奈 位 突 然 之 間 - 72 -

該 遠 方 个 鼓 聲 又 響 起 跈 等 祖 先 个 山 歌 傳 到 這 位 該 遠 方 个 鼓 聲 又 響 起 同 講 從 奈 位 來 遠 方 个 鼓 聲 在 當 久 當 久 以 前 有 一 個 客 家 後 生 人 佢 遠 渡 重 洋 去 尋 找 傳 說 中 个 鼓 聲 佢 爬 過 最 高 个 山 過 最 深 个 大 海 該 鼓 聲 原 來 在 厥 个 心 中 突 然 之 間 該 遠 方 个 鼓 聲 又 響 起 跈 等 祖 先 个 山 歌 傳 到 這 位 該 遠 方 个 鼓 聲 又 響 起 同 講 從 奈 位 來 遠 方 个 鼓 聲 還 記 得 阿 公 同 佢 講 凡 事 愛 煞 猛 打 拚 將 來 要 做 個 有 用 个 人 路 還 盡 長 你 愛 腳 踭 企 竳 行 下 去 行 下 去 送 別 敬 你 就 一 杯 酒 喔 北 風 囉 冷 又 長 一 杯 酒 就 送 你 送 喔 目 汁 點 點 落 相 見 就 毋 知 奈 日 喔 黃 沙 滾 人 影 瘦 一 杯 酒 就 送 你 送 喔 人 生 離 別 多 日 落 西 山 天 已 漸 漸 寒 - 73 -

人 昏 黃 臨 暗 囉 啉 下 ( 囉 ) 這 杯 酒 ( 喔 ) 行 前 莫 回 頭 糖 ㄅㄅ 黃 黃 个 花 蕊 日 頭 下 睡 圓 圓 个 球 仔 得 人 惜 愛 還 細 个 時 節 喊 佢 糖 ㄅㄅ 揢 在 手 項 佢 會 度 你 飛 過 河 背 嗯 嗯 嗯 嗯 嗯 嗯 飆 風 个 細 人 毋 見 飆 風 个 心 情 毋 見 飆 風 个 季 節 無 變 手 項 个 糖 ㄅㄅ 飛 天 還 記 得 紅 紅 鳳 凰 花 還 記 得 高 高 大 王 椰 還 記 得 記 得 行 過 草 坪 - 74 -

記 得 坐 過 凳 頭 闊 闊 運 動 場 還 記 得 青 青 老 竹 園 還 記 得 記 得 爬 過 樹 叢 記 得 泅 過 河 壩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還 記 得 紅 紅 鳳 凰 花 還 記 得 高 高 大 王 椰 還 記 得 記 得 爬 過 樹 叢 記 得 泅 過 河 壩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還 記 得 啦 喔 還 記 得 囉 還 記 得 啦 還 記 得 嗯 還 記 得 - 75 -

藍 色 个 拖 拉 牯 有 一 日 轉 老 屋 毋 多 知 過 了 三 十 年 家 鄉 个 屋 倒 倒 起 起 人 合 合 離 離 命 生 生 死 死 還 記 得 該 央 時 恩 畜 一 條 白 狗 安 到 Lucky 嗯 佢 可 能 怕 知 恩 俚 愛 搬 走 煞 無 愛 搭 恩 俚 佢 就 一 直 恬 恬 伏 等 在 阿 榮 叔 个 店 亭 下 無 愛 看 恩 俚 一 直 到 恩 俚 走 去 還 記 得 恩 徙 个 時 節 隔 壁 鄰 舍 親 戚 朋 友 大 家 帣 手 幫 忙 還 記 得 儕 儕 毋 盼 得 叔 婆 伯 姆 阿 姑 娘 姊 目 汁 長 長 嗚 目 汁 長 長 傷 心 係 毋 係 徙 遠 遠 盡 遽 會 毋 記 得 嗯 孤 單 係 毋 係 交 新 朋 友 自 然 會 毋 見 忒 嗯 回 頭 係 毋 係 恩 个 人 生 最 難 个 選 擇 啊 還 記 得 害 到 恩 有 目 汁 噭 到 無 目 汁 个 車 拖 拉 牯 藍 色 个 車 拖 拉 牯 藍 色 个 車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拖 拉 牯 藍 色 个 車 I'm on the Blue We're on the Blue 還 記 得 - 76 -

教 你 唱 山 歌 教 你 唱 山 歌 對 半 夜 到 天 光 教 你 打 採 茶 唱 過 一 山 又 一 山 教 你 打 鑼 鼓 咚 咚 隆 咚 鏘 咚 鏘 教 你 鋸 大 弦 ngi ngi ngo ngi 一 二 三 大 家 共 下 唱 出 來 唱 到 日 頭 愛 落 山 無 分 大 細 ( 還 ) 老 嫩 唱 到 三 更 無 半 夜 恩 就 來 唱 山 歌 你 唱 頭 來 唱 尾 恩 就 來 打 採 茶 你 打 鑼 鼓 鋸 弦 大 家 來 唱 山 歌 對 臺 北 唱 到 屏 東 大 家 來 打 採 茶 對 山 頂 項 唱 到 海 邊 阿 哥 來 打 鑼 鼓 咚 咚 隆 咚 鏘 咚 鏘 阿 妹 來 鋸 大 弦 ngi ngi ngo ngi 一 二 三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吾 个 老 屋 背 有 一 條 大 圳 溝 佢 對 山 頂 項 流 落 來 彎 彎 轉 轉 流 出 海 記 得 還 細 个 時 節 每 日 都 會 來 到 圳 溝 脣 釣 魚 搞 水 捉 蛤 蟆 搞 到 日 頭 落 山 正 轉 屋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流 過 一 莊 又 一 莊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流 過 幾 多 童 年 歲 月 - 77 -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佢 長 流 在 个 心 中 吾 个 老 屋 背 大 一 條 大 圳 溝 佢 對 頭 擺 流 到 今 源 遠 流 長 流 不 停 記 得 還 細 个 時 節 吾 个 阿 婆 時 常 帶 來 到 圳 溝 脣 樹 頂 下 講 古 个 唱 山 歌 唱 到 日 頭 落 山 正 轉 屋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流 過 一 年 又 一 年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流 過 幾 多 春 夏 秋 冬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佢 長 流 在 个 心 中 多 年 不 見 个 大 圳 溝 有 時 半 夜 三 更 佢 會 流 過 夢 中 流 過 夢 中 紙 鷂 一 條 長 長 个 線, 一 張 薄 薄 个 紙 兩 枝 竹 篾 共 下, 做 隻 紙 鷂 飛 上 天 三 條 花 花 个 尾, 四 四 角 角 个 圓 身 五 月 時 節 來 放 紙 鷂, 飛 到 天 頂 來 燎 南 風 輕 輕 吹 過, 吹 過 你 紅 紅 个 面 花 香 陣 陣 飄 過, 飄 過 你 花 樣 个 笑 容 紙 鷂 仔 緊 飛 緊 高, 尋 浮 雲 來 做 伴 紙 鷂 仔 緊 飛 緊 高, 尋 鷂 婆 走 相 逐 - 78 -

紙 鷂 仔 緊 飛 緊 高, 飛 到 天 頂 高 - 79 -

有 加 利 个 故 事 在 山 園 个 地 界 種 一 列 有 加 利 在 縱 貫 全 島 个 公 路 脣 種 兩 排 高 高 个 有 加 利 有 大 葉 个 有 加 利 有 香 葉 个 有 加 利 聽 講 遙 遠 个 南 方 有 一 種 慢 逡 逡 个 無 尾 熊 專 食 幼 葉 个 有 加 利 有 粗 皮 个 有 加 利 有 亮 皮 个 有 加 利 共 樣 高 柳 个 身 材 共 樣 赤 黃 个 落 葉 粗 皮 有 加 利 个 樹 籽 還 做 得 串 一 條 披 鍊 頭 擺 个 莊 下 人 就 地 取 材 木 直 个 有 加 利 做 屋 樑 歪 个 有 加 利 蒸 甜 粄 頭 擺 个 石 牯 路 - 80 -

兩 片 路 脣 種 大 樹 樹 下 人 行 牛 食 草 這 下 个 ma-ga 路 兩 片 路 脣 淋 水 泥 不 准 人 牛 共 下 行 芒 花 个 故 事 古 時 代 个 平 頭 百 姓 就 像 菅 草 一 般 無 價 值 古 時 代 个 詩 人 也 識 感 嘆 菅 草 開 白 華 開 荒 个 臺 灣 人 將 菅 草 頭 挖 起 來 開 田 不 知 情 个 臺 灣 少 年 將 滿 山 芒 花 當 做 春 江 蘆 葦 家 鄉 个 父 老 將 芒 草 喊 做 芒 花 嫩 个 割 來 分 牛 食 老 个 割 來 蓋 屋 頂 家 鄉 个 父 老 將 芒 花 喊 做 娘 花 - 81 -

阿 爸 刮 下 花 梗 紮 掃 把 阿 娘 拿 起 娘 花 掃 地 泥 娘 花 無 像 桐 花 恁 雪 白 佢 有 一 兜 蒼 茫 娘 花 無 像 野 薑 恁 香 氣 佢 有 一 身 草 味 娘 花 無 像 牡 丹 恁 華 麗 佢 有 一 息 个 強 韌 臺 灣 人 个 命 運 就 像 菅 草 在 燥 乾 乾 个 山 崠 頂 拚 命 盤 根 生 芽 農 家 人 个 命 運 就 像 芒 花 在 十 一 月 个 山 風 中 硬 撐 佢 个 艱 苦 客 家 人 个 命 運 就 像 芒 花 在 蒼 茫 个 暮 色 中 徘 徊 觀 望 - 82 -

有 光 在 該 位 个 時 節 在 該 位 有 光 看 著 光 黏 皮 心 就 歡 喜 快 樂 有 希 望 光 實 在 係 好 个 東 西 有 光 在 該 位 个 時 節 有 希 望 有 喜 樂 有 安 慰 愛 做 最 先 去 點 光 个 人 因 為 愛 點 光 比 麼 儕 都 遽 去, 走 上 走 下 忙 忙 碌 碌 - 83 -

中 元 節 你 喜 愛 在 紛 雜 个 人 群 裡 背 追 求 毋 記 得 你 自 家 係 麼 儕 在 人 群 裡 背 越 來 越 清 楚 獻 个 中 元 普 渡 祭 典 个 大 猪 公 打 開 大 大 小 嘴, 含 一 隻 甘 願 無 論 麼 个 時 節 該 佢 含 甘 願 个 就 係 你, 無 就 係 平 安 戲 年 年 都 係 大 平 年 年 年 都 作 平 安 戲 淨 曉 得 順 從 个 平 安 人 淨 曉 得 忍 耐 个 平 安 人 圍 戲 棚 下, 看 平 安 戲 該 係 你 兜 儕 肯 佢 作 个 呵!! 盡 多 盡 多 个 平 安 人 情 願 在 戲 棚 下 - 84 -

咬 甘 蔗 含 李 仔 鹼 保 持 佢 个 一 條 老 命 看 平 安 戲 降 一 隻 細 人 仔 幾 時 來 降 一 隻 細 人 仔 會 笑 會 噭 會 肚 屎 飢 細 細 个 拳 頭, 揢 等 希 望 个 接 續 看 毋 著 个 力 量 有 一 日 會 企 起 來 打 開 手 掌, 像 幼 嫩 个 番 薯 葉 伸 向 高 高 个 日 頭 ( 敢 係 愛 佢 摘 下 來?) 生 根 到 地 泥 中 央 越 崎 个 所 在 越 靚 - 85 -

雖 然 生 著 毋 好 看 也 做 得 變 成 一 片 綠 色 海 洋 毋 曉 得 開 艷 麗 个 花 就 係 恬 恬 做 生 命 个 糧 風 來 水 浸 也 毋 會 驚, 身 體 爛 咧 還 係 無 要 緊 歡 喜 面 對 時 間 个 轉 換 自 家 變 做 地 泥 生 出 還 較 多, 還 較 多 番 薯 葉 幾 時 來 降 隻 細 人 仔 問 自 家 : 愛 做 樣 般 个 阿 姆 本 底 也 係 番 薯 細 人 仔 敢 有 準 備 好 化 做 土 地 个 決 心 - 86 -

認 字 掘 泥, 開 園 委 種 阿 公 用 钁 頭 教 甕 菜 金 瓜 茄 仔 tomato 大 細 長 短 圓 扁 烏 白 青 紅 黃 紫 對 地 泥 生 出 來 个 字 春 夏 秋 冬 生 日 快 樂 相 識 到 今 第 十 四 擺 生 日 後 生 个 恩 兩 儕 己 經 行 入 中 年 人 講 : 細 妹 仔 四 十 - 87 -

一 蕊 花 搓 忒 恁 多 恁 多 个 竻 又 噭 又 笑 時 間 係 盡 耐 个 線 一 只 一 只 佢 串 做 靚 靚 个 拔 鍊 戴 等 也 好 收 起 來 也 好 人 生 个 等 路 心 肝 仔 你 知 知 夜 合 - 獻 分 妻 同 客 家 婦 女 日 時 頭, 毋 想 開 花 也 無 必 要 開 分 人 看 臨 暗, 日 落 後 山 夜 色 跈 山 風 湧 來 夜 合 在 客 家 人 屋 家 庭 院 恬 恬 打 開 自 家 个 體 香 學 老 人 無 愛 夜 合 - 88 -

嫌 佢 半 夜 正 開 鬼 花 魂 暗 微 濛 个 田 舍 路 上 包 等 面 个 婦 人 家 偷 摘 幾 蕊 夜 合 轉 屋 下 勞 碌 命 个 客 家 婦 人 家 老 婢 命 个 客 家 婦 人 家 無 閒 到 半 夜 正 分 老 公 鼻 著 香 半 夜 老 公 揑 散 花 瓣 放 滿 妻 仔 圓 身 花 香 體 香 分 毋 清 屋 內 屋 背 夜 合 雨 中 个 美 濃 霧 氣 个 白 絲 帶 纏 等 屻 崗 一 條 彩 虹 過 幾 粒 山 在 雨 簾 中 向 東 打 開 一 扇 天 門 - 89 -

中 央 山 脈 最 靚 个 細 老 妹 留 戀 美 濃 毋 想 走 个 細 老 妹 雨 中 洗 淨 佢 个 笑 容 歸 山 閃 爍 綠 色 光 彩 八 色 鳥 同 黃 色 揚 葉 仔 避 入 母 樹 林 恬 恬 聽 天 公 落 水 大 雨 打 濕 田 地 中 圳 半 睡 半 醒 聽 雨 中 个 渡 子 歌 孤 單 个 煙 樓 附 近 幾 儕 農 民 在 遠 方 个 田 坵 彎 腰 跪 落 禾 行 間 行 入 雨 中 个 美 濃 山 谷 伸 手 迎 接 个 綠 色 山 脈 用 阿 姆 慈 祥 个 目 光 看 護 子 女 歸 家 鄉 大 雨 過 後 个 小 鎮 天 空 河 壩 係 青 山 个 倚 恃 係 綠 水 个 安 慰 - 90 -

一 個 企 在 河 壩 脣 个 人 恬 佸 仔 釣 起 一 片 恬 靜 歸 下 晝 个 自 由 係 芒 花 个 多 情 係 詩 人 个 孤 栖 一 個 跍 在 河 壩 心 个 人 默 默 仔 拈 起 一 粒 一 粒 痛 惜 臺 灣 个 心 肝 一 坵 田, 一 生 人 一 生 人 耕 一 坵 田 田 坵 肚 有 春 天 行 過 个 腳 跡 一 擺 一 擺 種 下 滿 園 个 青 春 想 望 田 坵 肚 - 91 -

有 熱 天 停 跎 个 身 影 一 擺 一 擺 留 下 滿 田 个 汗 水 味 道 田 坵 肚 有 秋 天 留 戀 个 影 像 一 擺 一 擺 收 成 阿 伯 个 目 汁 煩 勞 田 坵 肚 有 寒 天 蔭 過 个 清 冷 一 擺 一 擺 霜 凍 伯 姆 个 手 腳 心 肝 一 生 人 耕 一 坵 田 一 坵 田 耕 一 生 人 - 92 -

大 紅 花 个 思 念 比 人 較 高 个 大 紅 花 結 起 頭 擺 个 牆 圍 當 晝 頭 偷 偷 仔 走 去 泅 水 仔 个 細 猴 仔 身 影 還 攀 在 面 項 捲 捲 个 大 紅 花 裡 肚 總 有 一 條 青 青 个 青 蟲 仔 不 管 時 會 來 照 顧 正 生 毛 个 屋 簷 鳥 啾 啾 滾 个 胃 腸 紅 紅 个 大 紅 花 一 皮 一 皮 係 紅 紅 个 雞 公 髻 貼 上 細 人 仔 个 額 頭 頂 係 咯 咯 咯 - 毋 知 晝 暗 个 雞 啼 紅 紅 个 大 紅 花 - 93 -

一 蕊 一 蕊 係 純 情 个 細 阿 妹 插 上 驚 見 笑 个 耳 公 脣 係 靚 - 靚 靚 等 人 來 惜 个 新 娘 紅 紅 个 大 紅 花 招 轉 幾 多 故 鄉 人 行 轉 童 年 个 老 屋 下 門 紅 門 楣 項 貼 等 五 張 紅 紙 聽 講 就 係 五 隻 獅 仔 每 一 家 都 有 醒 眼 个 獅 仔 掌 門 將 苦 難 災 禍 擋 在 外 背 請 五 福 臨 門 吾 伙 房 个 廳 下 門 也 貼 等 五 張 紅 紙 原 來 這 兜 獅 仔 係 佇 大 陸 坐 船 仔 過 來 个 - 94 -

到 今 雖 然 有 兩 百 零 年 了 獅 仔 个 本 性 無 改 變 毋 管 你 歇 个 土 磚 屋 歇 个 洗 石 屋 佢 歇 个 樓 屋 都 係 共 樣 个 心 情 老 老 實 實 掌 屋 娘 酒 娘 酒 真 好 聽 个 名 仔 佢 个 成 份 百 分 之 三 十 阿 爸 个 話 百 分 之 三 十 有 阿 姆 个 乳 香 春 个 百 分 之 四 十 係 醹 醹 个 原 鄉 情 包 裝 到 恁 靚 个 娘 酒 盡 佯 人 香 醇 甘 甜 个 味 緒 啉 一 息 仔 就 醉 醉 仔 醒 後 自 家 正 知 - 95 -

係 眠 在 寶 島 个 搖 籃 裡 肚 圓 樓 底 下 个 圓 樓 底 下 个 像 企 在 巨 人 个 面 前 圓 个 每 一 扇 窗 仔 像 一 隻 一 雙 利 利 个 目 珠 个 行 動 分 你 看 到 清 清 楚 楚 莫 防 恁 多 毋 係 割 人 个 風 也 毋 係 熝 人 个 火 一 旦 入 你 个 圓 圈 就 變 成 一 隻 蝲 陷 在 你 个 八 卦 陣 裡 肚 係 眠 在 寶 島 个 搖 籃 裡 肚 阿 姆 个 信 信 皮 上 歪 來 歪 去 用 北 京 話 注 音 寫 个 住 所 - 96 -

裡 肚 裝 滿 滿 阿 姆 無 奈 何 个 目 汁 中 文 識 个 字 毋 多 單 淨 會 講 客 阿 姆 用 盡 大 个 勇 氣 煞 猛 妹 仔 寫 信 鬥 一 篇 愛 个 語 言 看 毋 識 甚 至 詐 意 毋 識 當 時 佢 學 習 查 字 典 試 緊 分 了 解 愛 係 樣 形 毋 容 易 表 達 啊 盡 久 過 後 正 讀 出 這 封 歪 來 歪 去 个 信 無 半 息 缺 角 阿 姆 對 妹 仔 个 愛 禾 埕 當 晝 行 過 頭 擺 个 禾 埕 淨 春 到 著 火 樣 个 日 頭 先 前 曬 穀 个 所 在 - 97 -

先 前 曬 覆 菜 个 所 在 這 下 無 麼 个 有 人 行 過 阿 太 坐 个 交 椅 手 上 拿 个 火 囪 已 像 還 放 在 公 廳 門 兩 邊 係 橫 屋 圍 緊 恩 兜 个 大 禾 埕 恁 闊 个 家 園 恁 多 年 來 差 毋 多 拆 會 淨 仔 禾 埕 變 做 大 路 叔 伯 兄 弟 搬 外 背 歇 在 這 位 所 淨 春 一 細 搭 分 割 後 个 零 星 地 當 晝 行 過 頭 擺 个 禾 埕 像 條 曬 燥 个 菜 頭 失 忒 水 份 恬 恬 回 想 土 地 个 味 緒 - 98 -

毋 盼 得 阿 爸 掛 起 八 仙 綵 阿 姆 早 早 買 好 帶 路 雞 老 弟 準 備 拖 青 同 尾 擔 爺 哀 密 密 交 代 做 人 心 臼 个 規 矩 天 吂 光 梳 頭 打 扮 著 新 娘 衫 妹 仔 戴 拔 鍊 手 枙 兩 儕 相 看 个 目 神 肚 毋 盼 得 啊 阿 姆 在 門 肚 向 外 背 潑 水 對 車 肚 將 扇 丟 出 去 目 汁 就 忍 毋 核 流 下 來 惜 个 爺 哀 兄 弟 毋 識 將 看 做 畜 大 係 別 儕 个 想 到 自 家 係 潑 出 个 水 離 開 屋 下 係 盡 毋 盼 得 啊 好 得 爺 哀 好 得 這 下 个 時 代 分 做 得 深 入 思 考 - 99 -

細 妹 人 个 尊 嚴 洗 衫 坑 坑 水 清 又 清 從 頭 擺 流 到 頭 過 洗 淨 幾 多 臭 汗 臊 刷 淨 幾 多 濫 膏 泥 坑 水 流 啊 流 從 天 光 流 到 暗 晡 細 妹 人 个 手 餔 娘 人 个 手 老 阿 婆 个 手 洗 過 幾 多 舊 衫 褲 刷 過 幾 多 爛 被 單 坑 水 清 又 清 總 係 清 毋 忒 自 家 个 目 汁 坑 水 流 啊 流 總 係 留 毋 核 自 家 个 淨 利 - 100 -

圳 溝 水 一 钁 頭 一 钁 頭 改 下 祖 公 个 汗 水 一 糞 箕 一 糞 箕 承 起 祖 婆 个 目 汁 從 水 頭 透 到 水 尾 一 條 一 條 艱 耐 个 水 溝 一 條 一 條 有 情 个 田 水 蔭 出 幾 多 阡 陌 个 良 田 撐 飽 幾 多 代 人 个 肚 屎 一 钁 頭 一 钁 頭 改 下 阿 公 个 汗 水 一 糞 箕 一 糞 箕 承 起 阿 婆 个 目 汁 從 頭 擺 透 到 這 下 一 條 一 條 認 命 个 圳 溝 一 條 一 條 死 心 个 田 水 從 淨 利 流 到 屙 糟 從 有 氣 敨 流 到 無 敨 氣 - 101 -

行 轉 寒 夜 个 山 路 項 暗 夜 个 寒 風 吹 醒 了 酒 醉 个 心 頭 荒 野 个 月 光 清 楚 映 照 腳 下 踩 踩 踏 踏 个 身 影 就 像 遊 遊 野 野 尋 毋 著 定 貼 安 生 个 孤 魂 野 鬼 山 林 跈 毋 著 都 市 个 節 奏 祖 先 牽 毋 轉 後 生 个 靈 魂 老 人 家 个 怨 嘆 長 長 編 織 出 目 个 光 景 後 生 人 个 理 想 空 空 包 裝 出 烏 疏 疏 个 未 來 暗 夜 个 寒 風 吹 醒 了 酒 醉 个 心 頭 敢 有 法 度 來 清 醒 自 家 个 文 化 心 靈 - 102 -

紙 人 地 泥 項 滿 奈 仔 係 紙 人 秋 風 一 吹 搖 過 來 搖 過 去 毋 係 紙 人 因 為 个 身 體 係 神 个 殿 个 心 交 託 分 上 帝 頭 腦 充 滿 了 天 賜 个 啟 示 有 力 量, 有 能 力 紙 人 充 滿 臺 灣 島 上 尋, 到 處 去 尋 像 共 樣 个 真 人 月 桃 結 子 像 珠 串 鄉 村 種 有 柚 仔 樹 一 蕊 一 蕊 白 束 束 南 風 吹 來 柚 花 香 北 方 雪 地 白 樺 林 戴 紅 髻 个 丹 頂 鶴 求 愛 求 情 跳 雄 舞 南 邊 海 面 滾 浪 花 一 陣 一 陣 起 颱 風 - 103 -

順 順 序 序 襲 陸 地 地 下 有 埋 各 種 各 類 个 胞 衣 懷 胎, 產 生 又 死 亡 巨 龍, 原 人 吂 看 過 胞 衣 確 實 在 地 中, 月 桃 結 子 像 珠 串 從 細 到 大 細 細 个 時 節 先 生 問 大 誒 愛 做 麼 个 講 毋 出 做 得 回 答 个 話 走 去 教 室 外 背 看 滿 操 場 平 高 平 大 个 同 學 下 二 擺 有 个 做 醫 生 當 會 賺 錢 有 个 做 工 程 師 當 發 達 有 个 開 食 堂 做 頭 家 想 阿 爸 畜 愛 奈 久 正 會 長 大 成 人 做 兵 退 伍 轉 來 - 104 -

四 處 拜 託 人 尋 頭 路 每 一 擺 去 公 司 報 到 上 班 就 換 一 個 新 處 所 印 一 擺 新 个 名 片 有 時 係 運 轉 手 駛 車 仔 有 時 係 開 機 械 做 領 班 有 時 係 業 務 員 出 出 入 入 想 自 家 毋 知 奈 久 正 做 得 坐 橫 桌 仔 歲 數 漸 大 打 算 討 餔 娘 喊 親 戚 朋 友 介 紹 細 妹 仔 有 个 在 大 工 廠 做 會 計 有 个 做 加 工 當 煞 猛 有 个 讀 大 學 家 世 當 好 到 底 麼 儕 愛 陪 一 生 人 暗 暗 褲 袋 撈 撈 仔 口 瀾 水 吞 吞 仔 想 自 家 勞 碌 命 正 經 合 鬼 毋 相 同 到 這 下 來 餔 娘 討 好, 頭 路 順 序 恁 多 同 學 失 去 連 絡 尋 毋 著 - 105 -

只 有 自 家 屋 裡 肚 摸 等 自 家 个 倈 仔 頭 那 問 : 下 二 擺 你 認 真 打 拚 做 麼 个 一 個 講 : 佢 愛 駛 飛 影 機 分 阿 公 坐 一 個 講 : 佢 愛 做 冰 淇 淋 分 大 家 食 阿 爸 个 飯 包 每 一 朝 晨 床, 天 還 吂 光 阿 爸 就 帶 好 飯 包 騎 等 舊 舊 个 自 行 車 出 去 河 壩 項 人 搬 沙 石 仔 每 一 暗 晡 緊 在 該 想 阿 爸 个 飯 包 到 底 樣 般 形 每 朝 晨 阿 哥 食 包 仔 嗙 豆 乳 阿 爸 个 飯 包 起 碼 乜 有 一 粒 卵 係 無 樣 般 人 搬 沙 石 仔 有 一 日 較 早, 天 時 還 暗 暗 偷 偷 仔 入 灶 下 裡 背, 翻 開 阿 爸 个 飯 包, 無 半 粒 卵 - 106 -

三 條 蘿 蔔 乾. 番 薯 籤 攪 飯 農 夫 三 部 曲 (1) 蒔 田 作 家 在 稿 紙 上 寫 文 章 農 夫 在 田 兜 肚 寫 詩 篇 一 頭 一 隻 字 一 行 成 一 句 字 字 精 彩 句 句 動 人 寫 出 米 穀 个 故 事 寫 出 農 家 个 苦 樂 (2) 挲 草 跪 在 禾 行 中 煞 猛 來 挲 草 一 行 過 一 行 一 坵 過 一 坵 背 囊 日 頭 晒 毋 知 毋 知 痶 總 知 汗 水 換 成 金 禾 串 - 107 -

金 禾 串 (3) 慶 豐 收 金 色 禾 串 在 田 中 今 年 又 係 好 年 冬 農 夫 面 上 展 笑 容 割 禾 機 穿 來 穿 去 也 威 風 運 輸 車 輛 歸 日 忙 銀 票 滿 穀 倉 家 家 戶 戶 慶 豐 收 歡 樂 歌 聲 響 四 方 - 108 -

兜 个 名 仔 安 到 - 油 菜 花 秋 收 後 兜 就 開 始 籌 備 一 年 一 度 个 土 地 嘉 年 華 一 直 到 冬 至 然 後 兜 點 起 千 盞 萬 盞 个 燈 在 這 片 土 地 上 展 示 億 兆 燭 光 个 亮 度 向 所 有 个 人 招 手 在 冬 陽 下 在 風 中 兜 唱 歌 兜 跳 舞 兜 搖 筆 兜 畫 圖 畫 出 一 幅 比 彩 霞 還 較 彩 霞 个 花 海 花 海 肚 有 農 夫 个 身 影 有 農 夫 个 笑 聲 笑 聲 飄 出 一 片 金 色 个 波 浪 一 洩 千 里 臺 灣 客 家 語 朗 讀 文 章 選 輯 ( 四 縣 腔 版 ) - 109 -

這 幅 畫 个 作 者 係 麼 儕 你 知 無 其 實 兜 个 名 安 到 油 菜 花 油 菜 花 鏡 臺 細 細 个 鏡 臺 阿 姆 个 嫁 妝 細 細 个 鏡 臺 鎖 緊 个 青 春 鏡 臺 肚 同 阿 姆 都 在 裡 背 相 像 个 面 型 無 共 樣 个 想 法 平 平 个 鏡 臺 識 捽 過 壅 塵 樣 个 時 間 孤 留 等 目 汁 在 阿 姆 个 喙 脣 迴 到 鏡 臺 後 背 看 看 框 緊 麼 个 - 110 -

分 細 妹 人 愁 慮 一 日 又 一 日 看 等 自 家 在 鏡 肚 老 忒 嫁 妝 肨 線 衫 項 有 一 蕊 阿 姆 繡 个 大 紅 花 細 細 領 个 蓬 線 衫 一 針 一 線 係 阿 姆 个 手 織 出 个 燒 暖 圍 等 我 已 像 毋 識 堵 著 寒 天 个 童 年 早 都 著 毋 落 摺 舒 適 放 入 櫃 肚 等 妹 仔 出 世 著 起 歸 拖 箱 个 回 憶 感 覺 阿 姆 溫 柔 个 相 惜 肨 線 衫 項 有 一 粒 阿 姆 織 个 星 細 細 領 个 蓬 線 衫 光 明 个 心 照 頭 緊 前 个 路 途 較 暗 也 毋 使 驚 妹 仔 緊 指 胸 脯 前 講 恁 大 粒 个 星 - 111 -

恩 兩 儕 之 間 鑲 等 星 光 个 夢 係 吾 嫁 妝 啊 甜 粄 味 硬 翹 翹 个 甜 粄 刷 作 籤 一 條 條 攤 在 禾 埕 項 曬 乾 做 得 食 到 八 月 半 逐 擺 過 年 餔 娘 儕 自 家 當 做 磨 石 捩 捩 轉 到 三 光 半 夜 甜 粄 个 味 緒 細 細 口 緊 食 阿 姆 个 艱 苦 啊 映 入 做 妹 仔 心 肝 肚 續 無 半 息 甜 味 擔 竿 人 生 一 枝 擔 竿 - 112 -

不 長 不 短 个 竹 擔 竿 毋 知 起 幾 多 代 人 个 飯 碗 秤 過 幾 多 代 人 煞 猛 个 斤 兩 燒 暖 个 日 仔 輒 輒 用 汗 水 來 洗 身 細 倈 人 擔 半 行 半 走 細 妹 人 擔 搖 搖 擺 擺 一 莊 過 一 莊, 分 人 越 看 越 靚 壞 天 時 上 崎 下 崎 全 係 濛 紗 雨 著 簑 衣, 戴 笠 嫲 緊 想 鑊 頭 無 米 煮 緊 想 寒 天 跈 等 來 一 擔 又 一 擔, 到 世 界 暗 摸 摸 一 枝 擔 竿 賺 過 歸 屋 下 歡 歡 喜 喜 也 識 打 斷 變 鬼 个 懶 尸 人 腳 骨 一 代 傳 一 代, 就 驚 死 老 仔 落 無 食 懷 念 阿 姆 想 愛 寫 一 首 詩 - 113 -

用 阿 姆 教 个 話 來 寫 當 早 就 過 身 个 阿 姆 看 毋 識 寫 个 字 帶 一 千 擔 个 目 汁. 煩 勞 去 當 遠 當 遠 个 地 方 無 幾 多 歲 个 倈 仔 讀 毋 識 寫 个 詩 大 聲 問 : 阿 婆 愛 企 等 看 還 係 坐 等 聽 真 想 愛 寫 一 首 詩 分 阿 姆 聽 分 倈 仔 看 下 二 擺 愛 留 分 子 子 孫 孫 煞 猛 讀 隔 壁 鄰 舍 拿 十 個 銀 去 隔 壁 个 雜 貨 店 買 酒 頭 家 係 阿 米 叔 个 婿 郎 買 一 罐 酒 - 114 -

順 續 送 一 包 番 豆 分 阿 米 叔 當 愛 講 笑 話 佢 講 笑 話 比 唱 山 歌 還 過 好 聽 一 屋 間 个 山 歌 滿 地 泥 个 酒 香 陪 兩 儕 歸 暗 晡 等 阿 米 叔 想 愛 轉 个 時 節 送 早 報 个 人 騎 歐 多 擺 來 講 今 晡 日 開 獎 當 鬧 熱 伯 公 廟 出 明 牌 天 大 光 就 好 去 排 隊 阿 米 叔 當 會 安 排 時 間 丈 人 老 帶 婿 郎 共 條 心 禾 埕 前 大 笑 三 聲 擘 擘 喙 留 下 軟 怠 怠 个 盡 像 一 個 啞 狗 山 崎 路 跋 崎 个 石 頭 路 項 阿 爸 講 弓 蕉 又 落 價 了 阿 公 一 句 話 都 無 講 一 臺 鐵 馬 - 115 -

一 臺 三 輪 車 正 愛 去 歸 片 个 弓 蕉 園 佢 兜 个 背 囊 像 兩 頭 翹 个 弓 蕉 佢 兜 个 面 皮 青 黃 个 弓 蕉 皮 佢 兜 个 命 盤 高 高 曳 在 半 空 中 像 一 皮 扯 爛 个 弓 蕉 葉 落 崎 容 易 跋 崎 難 毋 識 歇 睏 个 腳 膝 頭 臨 暗 時 節 頭 前 个 路 也 無 電 火 來 照 光 頭 擺 个 路 總 好 企 在 轉 斡 个 所 在 迴 頭 看 行 過 个 路 行 過 个 彎 彎 斡 斡 目 珠 瞇 瞇 也 做 得 看 得 著 心 肝 肚 个 一 條 路 - 116 -

該 位 所 盡 多 歡 喜 阿 姆 牽 等 吾 手 牽 等 老 弟 个 手 一 片 係 大 陂 塘 一 片 係 田 洋 目 珠 瞇 瞇 也 做 得 看 得 到 心 肝 肚 个 一 條 路 該 位 所 滿 滿 个 膽 識 阿 爸 肩 頭 等 弓 蕉 聽 大 聲 唱 歌 星 夜 中 芒 冬 花 輕 輕 拂 等 含 等 目 汁 个 面 有 一 條 路 啊 別 儕 人 可 能 毋 識 看 過 頭 擺 識 有 个 山 排 頭 擺 識 有 个 竹 圍 莊 頭 伯 公 廟 个 後 背 傳 出 山 歌 个 老 屋 長 透 會 愐 起 心 肝 肚 个 該 條 頭 擺 个 路 - 117 -

下 一 站 再 過 一 個 窿 再 過 一 板 鐵 橋 過 了 街 路 轉 一 個 斡 遠 遠 个 山 城 木 棉 花 將 開 到 咧 會 到 咧 孔 孔 竅 竅 个 路 共 樣 愛 向 前 到 咧 會 到 咧 目 珠 金 金 早 都 看 現 現 下 一 站 故 鄉 个 名 對 吾 心 肝 肚 喊 出 來 - 118 -

人 閒 心 無 閒 歇 兩 隔 壁 个 兩 戶 人 家, 一 家 當 有 錢 一 家 窮 苦 人, 有 錢 人 日 夜 就 在 屋 下, 無 麼 个 有 走, 隔 壁 个 窮 苦 人, 朝 晨 頭 出 門 做 事, 愛 到 暗 正 有 好 轉 屋 窮 苦 人 个 餔 娘 想 : 歇 兩 隔 壁, 人 日 夜 燎, 恩 朝 晨 頭 去 愛 到 暗 正 有 好 燎, 越 想 越 譴 就 去 噥 厥 老 公, 恩 隔 壁 恁 有 錢, 你 恁 無 才 調, 日 夜 做 還 恁 無 錢 厥 老 公 分 餔 娘 噥 到 無 結 煞 緊 分 餔 娘 罵 無 才 調 無 錢, 罵 多 了, 佢 心 肝 想, 無 來 想 隻 計 做 毋 得, 會 分 吾 餔 娘 鬧 死 去, 緊 比 隔 壁 恁 有 錢 有 一 日, 佢 就 餔 娘 講 : 今 晡 日, 你 毋 使 跈 出 門 做 事 自 家 來 看 有 麼 个 錢 較 軟 賺 个 無? 毋 使 你 日 夜 跈 等 做 佢 就 去 尋 厥 朋 友, 喊 朋 友 帣 手 想 隻 計, 正 毋 會 分 餔 娘 鬧 到 會 死 朋 友 就 佢 講 : 你 去 拿 黃 磚 仔 金 紙, 一 層 過 一 層 一 層 過 一 層, 包 分 佢 靚 靚 來, 暢 暢 仔 轉 去 佢 就 拿 等 轉 去, 餔 娘 問 佢 : 今 晡 日 有 賺 著 軟 錢 無? 佢 講 : 當 然 有 啊! 吾 手 項 拿 等 就 係 啊! 餔 娘 講 : 該 麼 个 呢? 佢 講 : 金 矻 啊! 餔 娘 當 暢 有 金 矻 了! 奈 就 無 好 囥, 三 囥 四 囥, 就 囥 到 尿 桶 角 第 二 朝 晨, 老 公 愛 去 做 事 去 咧, 餔 娘 就 講 : 去 毋 得 哦! 愛 掌 等 金 矻, 金 矻 恁 大, 係 分 人 拿 走, 恩 又 會 變 苦 有 一 日, 老 公 做 事 轉 來, 餔 娘 就 老 公 講 : 有 錢 已 苦 哦! 老 公 問 : 做 麼 个 有 錢 已 苦 呢? 佢 講 : 奈 就 毋 敢 去, 日 夜 掌 該 金 仔 就 罅 擺 了, 奈 就 去 毋 得 老 公 問 : 正 經 會 苦 係 無? 佢 講 : 正 經 啊! 當 苦 喔! 奈 就 走 毋 得, 係 無 這 矻 金 仔, 恩 朝 晨 頭 去 做 事, 到 晝 轉 來, 兩 公 婆 噥 噥 噥 噥, 又 晝 又 暗 了 這 下, 你 去 做 事 日 夜 掌 這 金 仔, 樣 會 做 誒 得 有 一 日, 老 公 想 : 餔 娘 緊 講 囥 金 仔 恁 麻 煩, 實 在 愛 來 拿 來 分 佢 知, 係 無 佢 日 到 夜 囥 該 矻 金 仔 會 囥 死 喲! 就 喊 餔 娘 金 仔 拿 出 來, 喊 佢 紙 仔 剝 忒, 佢 - 119 -

一 層 剝 忒, 又 剝 一 層, 剝 一 層 係 紙, 再 過 剝 一 層 又 係 紙, 歸 十 層 了 就 還 係 紙, 餔 娘 講 : 做 麼 个 包 到 恁 工 夫? 老 公 講 : 恁 值 錢 个 東 西, 當 然 愛 包 較 工 夫 兜 仔 剝 到 最 後, 看 著 一 垤 黃 磚 仔, 佢 講 : 金 仔 樣 會 硬 硬? 喲! 這 毋 係 金 仔 乜! 老 公 講 : 無 毋 著, 這 毋 係 金 仔 毋 會 差, 這 下 愛 打 白 同 你 講 這 係 黃 磚 節, 原 旦 你 日 夜 就 鬧, 隔 壁 恁 有 錢 日 夜 吵 無 錢 無 才 調, 食 飽 日 夜 就 愛 做 事, 故 所 正 會 拿 黃 磚 節 來 騙 你, 你 還 愛 掌 金 仔 無? 你 還 愛 有 錢 無? 餔 娘 講 : 無 愛 喲! 還 係 無 錢 較 好, 朝 晨 頭 來 去 到 晝, 下 晝 頭 來 去 到 暗, 當 爽 快 喲! 你 樣 恁 夭 壽, 拿 黃 磚 頭 來 騙, 害 掌 金 仔 掌 恁 久 - 120 -

大 鷂 婆 之 歌 臺 灣 个 猛 禽 有 盡 多 種, 一 般 講 鷹 仔, 有 鳯 頭 蒼 鷹 松 雀 鷹, 體 型 較 細 英 文 名 大 抵 稱 hawk 若 係 像 一 般 人 講 个 蒼 鷹 蛇 雕 大 冠 鷲, 客 家 人 喊 佢 大 鷂 婆 大 扡 婆, 在 英 文 就 慣 用 eagle 來 稱 呼 在 臺 灣, 鷂 婆 可 能 係 最 大 型 个 陸 上 猛 禽, 從 喙 尖 到 翼 尾, 長 約 70 公 分, 翼 張 開 就 有 150 公 分 恁 闊! 臺 灣 个 客 家 話, 有 盡 多 種 腔 調, 一 般 人 講 个 四 縣 腔, 係 指 廣 東 北 部 山 區 个 鎮 平 ( 蕉 嶺 ) 平 遠 興 寧 五 華, 因 為 梅 州 係 其 文 化 中 心, 又 稱 做 梅 縣 腔, 此 種 客 家 腔, 最 大 个 特 色, 係 將 漢 語 中 古 音 个 喻 影 等 聲 母 个 字 音, 簡 化 做 無 聲 母, 學 老 話 現 代 華 語 共 樣 鷂 " 發 音 係 ieu, 華 語 係 iáu, 學 老 話 係 iér, 但 是, 閩 西 个 汀 洲 客 人, 閩 南 个 漳 州 潮 州 廣 東 个 惠 州 等 地 个 客 家, 鷂 " 發 音 係 rhau(ㄖㄠ), 鷂 婆 發 音 變 成 rh -po(ㄖㄚ-ㄆㄛ), 再 根 據 這 種 猛 禽, 會 用 爪 扡 起 地 上 个 雞 子, 新 竹 个 客 家 人, 就 發 展 出 來 特 別 个 安 名, 安 到 扡 婆, 大 扡 婆 大 鷂 婆, 係 天 空 項 最 會 利 用 氣 流 風 向 做 滑 翔 盤 旋 个 大 鳥 仔 天 氣 好 个 日 子, 朝 晨 十 點 以 後, 地 上 个 熱 氣 慢 慢 上 升, 大 鷂 婆 就 會 在 山 窩 个 上 空 出 現 有 時 孤 孤 單 單 一 隻, 有 時 會 出 現 兩 三 隻, 在 天 空 頂 項, 此 起 彼 落, 發 出 " 赴 悠 - 赴 悠 -" 个 鳴 聲 在 新 竹 縣 芎 林 鄉 个 飛 鳯 山, 一 旦 聽 著 天 頂 傳 來 赴 悠 - 赴 悠 -" 个 鳥 聲, 臥 起 頭 來, 向 天 空 白 雲 間 去 尋, 你 會 看 到 飛 行 形 式 相 當 悠 閒 个 大 鷂 婆 張 開 个 雙 翼, 尾 節 盡 像 張 開 个 五 指 手 巴 掌, 若 係 無 近 視 个 人, 或 者 帶 等 賞 鳥 望 遠 鏡 个 人, 更 加 清 楚 看 出, 翼 胛 个 前 端, 有 一 條 白 色 个 橫 貫 斑 紋 若 係 有 機 會, 看 到 停 企 在 大 樹 椏 項 个 大 鷂 婆, 詳 細 看 清 楚, 佢 个 頭 頂, 盡 像 用 一 條 烏 白 相 間 个 頭 巾, 中 東 - 121 -

地 區 巴 勒 斯 坦 人 个 頭 巾 一 模 一 樣 尤 其 係 佢 多 少 向 下 勾 个 嘴 尖, 炯 炯 有 神 个 黃 色 目 珠, 在 个 心 目 中, 該 就 係 大 鷂 婆 个 尊 嚴 孤 老 大 鷂 婆 在 空 中 盤 旋, 盡 像 人 个 直 升 機 在 天 頂 向 腳 下 巡 視, 佢 个 眼 力 聽 講 比 人 好 加 幾 十 倍, 地 上 个 雞 子 老 鼠 蛇, 全 係 佢 个 獵 物 佢 个 腳 爪 盡 有 力, 扡 起 獵 物, 飛 轉 出 排 个 大 樹 椏 項, 正 慢 慢 享 受 一 餐 點 心 大 鷂 婆 在 空 中 滑 翔, 並 無 攻 擊 个 能 力, 萬 一 侵 入 了 阿 啾 箭 个 地 盤, 就 會 受 到 身 材 比 佢 較 細 五 六 倍 个 阿 啾 箭 攻 擊 阿 啾 箭 飛 行 个 技 術 比 大 鷂 婆 較 高 明, 無 論 直 衝 急 轉 彎, 各 種 技 術, 大 鷂 婆 就 奈 佢 不 何 阿 啾 箭 將 大 鷂 婆 逐 走, 天 空 突 然 又 出 現 一 群 身 材 毛 色 阿 啾 箭 盡 相 像 个 鳥 仔, git-giù" 緊 叫 緊 攻 擊 阿 啾 箭, 原 來 係 阿 啾 箭 又 侵 犯 著 另 外 一 種 鳥 仔 个 地 盤 客 家 人 為 這 種 嘴 紅 腳 紅 頭 毛 撐 撐 个 細 型 阿 啾 箭, 安 名 紅 嘴 阿 啾 箭 " 其 實, 紅 嘴 阿 啾 箭 白 頭 公 共 科, 並 毋 係 阿 啾 箭, 學 老 人 喊 佢 番 仔 烏 秋 " 紅 嘴 阿 啾 箭 攻 擊 阿 啾 箭, 阿 啾 箭 攻 擊 大 鷂 婆, 大 鷂 婆 攻 擊 細 雞 子, 全 係 為 著 自 家 个 生 存, 無 麼 个 好 壞 之 分 無 論 麼 儕 比 較 兇 猛? 麼 儕 比 較 貪 婪? 麼 儕 比 較 陰 險? 可 能 輪 毋 著 大 鷂 婆 哩! - 122 -

才 女 有 一 個 細 倈 仔 騎 馬 仔, 在 路 脣 看 著 兩 個 細 倈 仔 在 該 蒔 田, 馬 緊 飆, 這 個 騎 馬 仔 个 就 講 : 上 坵 水 漕 漕, 下 坵 水 漕 漕, 細 阿 倈 仔, 你 一 日 蒔 幾 多 千 頭 禾? 兩 兄 弟 聽 著 了 後, 就 放 忒 來 坐, 毋 肯 蒔 田 哩 到 半 晝 仔 厥 姊 點 心 來, 看 著 田 無 蒔, 就 話 兩 個 老 弟 講 : 喊 你 等 蒔 田, 還 本 本 好 好, 奈 堪 得 食 點 心! 阿 姊 啊! 你 都 毋 知, 頭 先 分 一 個 騎 馬 仔 个 人 罵, 馬 緊 飆, 佢 緊 罵 係 麼 人? 騎 馬 對 這 過, 毋 識 看 過 个 人! 罵 你 麼 个? 罵 上 坵 水 漕 漕, 下 坵 水 漕 漕, 細 阿 倈 仔, 你 一 日 蒔 幾 多 千 頭 禾? 厥 姊 講 : 你 莫 讉, 遽 遽 蒔, 等 一 下 佢 倒 轉 來, 正 來 同 佢 罵 轉 來, 教 你 兜 恁 仔 講 過 有 一 下 仔, 騎 馬 仔 个 細 倈 仔 正 經 倒 轉 來, 這 兩 個 細 人 就 同 騎 馬 个 講 : 一 隻 馬 仔 耳 掀 掀, 你 一 日 騎 幾 多 千 腳 跡? 騎 馬 仔 个 聽 著 一 下 就 跳 落 馬 下, 走 去 問 蒔 田 个 : 你 兜 等 這 下 講 个, 係 麼 人 教 你 个? 頭 先 還 毋 曉 得 堵, 這 下 續 曉 得, 同 講 係 麼 人 教 个? 兩 個 毋 講, 硬 逼 佢 兜 講, 無 奈 何 就 老 實 同 佢 講 : 吾 姊 教 个 啦! 哦! 對 著 這 詩 對 个 人 就 係 吾 餔 娘 吾 姊 正 毋 係 若 餔 娘, 吾 姊 當 醜, 吾 姊 當 苦 才 女, 才 女, 對 著 吾 詩 對, 就 係 吾 餔 娘, 靚 醜 好 額 窮 苦, 都 係 吾 餔 娘 這 就 係 才 女 个 故 事 - 123 -

出 差 世 做 細 人 仔 个 時 節, 每 到 食 飯, 為 著 飯 鑊 肚 个 番 薯 簽 比 米 多, 桌 頂 个 大 碗 細 碗 大 盤 細 盤 全 係 自 家 菜 園 出 產 个 一 兩 種 時 菜, 常 常 怪 怨 無 飯 無 菜, 父 母 一 定 會 罵 一 句 : 乞 食 命, 良 戶 喙 記 得 大 哥 大 姊 讀 公 學 校 个 時 節, 成 績 盡 好, 老 師 也 盡 惜 佢, 毋 過 因 為 家 庭 環 境, 無 可 能 分 佢 繼 續 升 學, 當 時 掌 權 持 家 个 阿 公 阿 婆 時 時 在 孫 仔 个 面 前 講 : 你 出 世 到 屋 下, 只 有 掌 牛 耕 田 个 命 一 隻 人 出 世 在 奈 種 家 庭 奈 隻 國 家 奈 種 時 代, 並 無 經 過 佢 个 選 擇, 假 使 恩 俚 認 為 該 就 係 佢 个 命 運, 那 麼, 出 生 在 佃 農 个 家 庭 出 世 在 太 平 洋 戰 爭 个 年 代, 生 存 在 無 自 家 人 選 个 政 府 个 臺 灣 島 上, 生 活 在 講 自 家 爺 哀 个 話 語 分 老 師 責 罰 个 教 育 環 下, 這 一 切 个 限 定, 就 係 無 辦 法 避 開 个 命 運 從 族 譜 看 來, 范 姓 个 祖 先, 可 以 追 溯 到 春 秋 時 代 晉 國 个 大 夫 士 會, 其 後 為 晉 六 卿 之 一 - 范 氏, 後 代 范 氏 子 孫 - 堂 號 用 高 平, 即 係 地 名 戰 國 時 代 个 越 王 名 臣 范 蠡 宋 朝 名 相 范 仲 淹, 係 范 姓 子 孫 引 以 為 傲 个 祖 先 个 古 祖 先, 對 中 國 个 中 原 到 江 南 个 蘇 州, 隨 後 又 搬 遷 到 粤 東 个 惠 州 范 屋 个 來 臺 祖, 係 對 惠 州 陸 豐 縣 黃 護 寨 移 遷 來 臺, 初 居 新 埔, 到 个 阿 公 太 就 搬 到 竹 東 來 講 著 祖 公 來 臺 个 故 事, 常 時 聽 起 一 支 擔 竿 个 傳 奇, 大 意 不 出 兩 種 : 一 種 係 來 臺 祖 受 著 清 朝 政 府 限 制, 單 身 偷 渡 來 臺 打 天 下, 佢 身 無 長 物, 靠 一 支 擔 竿 打 天 下 還 有 一 種 係 早 年 也 有 好 賭 繳 个 祖 先 睹 著 機 會, 做 得 用 一 支 擔 竿 換 著 一 大 片 祖 公 田 日 本 人 打 中 國 大 陸 个 第 五 年, 日 本 人 發 動 太 平 洋 戰 事 - 124 -

个 第 二 年, 出 世 到 竹 東 个 大 窩 最 艱 困 个 戰 亂 生 活, 無 麼 个 印 象 戰 爭 尾 期 美 國 人 个 飛 機, 常 常 來 掃 射 屋 脣 个 中 豐 公 路 上 个 日 本 兵 還 記 得, 一 屋 人 等 被 囥 在 桌 下 个 情 形, 有 幾 擺, 附 近 个 人 全 部 走 到 後 山 个 防 空 窿, 吾 姆 背 等, 分 人 逐 出 防 空 窿, 因 為 分 響 笐 仔 家 人 忙 亂 走 動 山 窿 內 个 翕 熱 嚇 到 大 聲 叫 喊, 大 家 驚 个 噭 聲 會 分 飛 行 機 聽 著 美 軍 个 飛 機 飛 走, 房 內 个 堂 兄 各 自 遽 遽 拿 出 屋 下 个 糞 箕, 趕 急 到 馬 路 上 撿 收 機 關 銃 个 銃 子 笐, 該 係 當 時 一 項 非 常 好 个 外 水 收 入 來 源 哩! 到 公 手 个 時 節, 可 能 經 過 一 兩 擺 个 擔 竿 事 件, 僅 留 下 大 窩 坑 壢 脣 个 幾 分 薄 田, 另 外 在 上 公 館 向 彭 姓 地 主 租 著 一 甲 半 來 耕 坑 壢 脣 个 田, 上 有 竹 東 大 圳, 下 有 坑 壢 水, 毋 驚 旱 燥, 可 惜 係 一 段 一 般 个 細 坵 田, 用 石 頭 堆 疊 起 來 个 田 脣 特 別 多, 田 脣 頂 个 草 愛 刈 淨, 田 脣 上 坎 个 草 愛 劈 淨, 田 脣 下 坎, 愛 用 手 摸 入 石 縫 肚 挷 草, 最 驚 係 石 縫 肚 逡 出 龜 殼 花 遮 仔 節 - 125 -

新 長 年 同 老 長 年 頭 擺 个 人 啊! 真 無 奈 仔 好 賺 錢, 無 工 廠, 無 事 好 做 農 業 社 會, 總 係 打 林, 無 就 耕 田 講 有 一 個 耕 田 儕, 好 額 个 頭 家, 請 一 個 長 年 做 事 做 三 年 吔! 落 尾 又 過 請 一 個 新 長 年, 聽 講 這 個 新 長 年 請 來 無 幾 久, 就 愛 來 辭 忒 該 老 長 年 啦! 這 新 長 年 啊 就 係 愛 來 佔 厥 頭 路 啦! 恁 睹 好 愛 割 禾, 頭 家 就 喊 老 長 年 去 拜 爺, 拜 伯 公 啦! 頭 家 就 喊 新 長 年 跈 厥 屎 背 尾 去 偷 聽, 看 佢 樣 般 同 伯 公 講, 這 老 長 年 看 著 新 長 年 伏 在 伯 公 下 个 伯 公 樹 偷 聽, 佢 挑 事 恁 仔 講 : 一 隻 雞, 尾 吊 吊, 打 一 罐 酒 像 牛 尿, 上 坵 吊, 下 坵 吊, 長 年 較 有 好 燎 這 長 年 轉 去, 頭 家 就 問 佢 : 老 長 年 拜 爺 个 時 節 有 樣 般 講 無? 有 哦! 這 新 長 年 就 將 老 長 年 講 个 話, 學 分 頭 家 聽, 頭 家 聽 著 心 肝 當 譴, 這 老 長 年 恁 可 惡 等 到 老 長 年 拜 爺 轉 來, 頭 家 問 佢 : 某 人, 你 有 同 伯 公 伯 婆 講 麼 个? 佢 講 : 有 啊! 講 : 伯 公 伯 婆, 吾 頭 家 今 晡 日 割 禾, 一 隻 雞 肥 律 律, 打 一 罐 酒 香 噗 噗, 上 坵 割 真 多 穀, 老 穀 吂 食 忒, 新 穀 又 入 倉 頭 家 聽 著 真 歡 喜, 就 講 : 恁 好 聽 个 話, 做 麼 个 新 長 年 轉 來 學 去 變 壞 聽? 到 臨 尾, 新 長 年 續 分 頭 家 辭 忒 哩! 辭 頭 路 無 愛 分 佢 做 哩! 這 個 老 長 年 拍 心 肝 講 : 唉 哉, 還 該 在! 好 得 吾 个 口 才 恁 好, 若 無, 今 晡 日 擐 包 袱 走 个, 就 係 哩 噢! - 126 -

打 赤 腳 个 日 仔 過 慣 仔 平 靜 个 生 活, 特 別 較 會 想 念 起 童 年 該 段 打 赤 腳 个 日 仔 年 紀 越 大, 對 故 鄉 个 水 土 樹 草 也 會 越 加 魂 牽 夢 縈, 輒 輒 對 等 還 細 个 妹 仔, 講 著 童 年 个 趣 事, 佢 總 係 眼 睛 睛 仔 緊 看 你, 並 毋 知 你 在 該 講 麼 个, 看 著 講 到 口 瀾 波 潑, 比 手 畫 腳, 佢 顛 倒 有 一 息 仔 著 驚 佢 從 來 就 毋 識 看 其 爸 恁 歡 喜 過, 也 係 只 有 在 這 種 發 等 童 年 夢 个 時 節, 正 會 有 恁 樣 會 嚇 著 人 个 面 相 雖 然 講 吾 个 童 年 个 日 仔, 旦 勢 係 打 赤 腳 過 个, 毋 過 地 土 最 接 近 个 時 刻, 也 係 在 該 段 時 間 正 三 歲, 阿 姆 就 離 開 故 鄉, 下 南 行 到 一 隻 全 全 毋 知 名 仔 个 城 市, 聽 講 就 係 這 下 落 腳 个 所 在 該 央 時, 跈 阿 婆 歇, 別 家 个 細 人 仔 在 外 背 分 人 欺 負 會 喊 阿 姆, 就 僅 可 喊 阿 婆 共 下 搞 个 伴 仔, 日 頭 落 山 哩, 有 佢 兜 个 阿 姆 擎 等 竹 修 仔, 喊 佢 兜 轉 屋, 吾 个 阿 婆 無 閒 好 搭, 任 在 搞 到 斷 烏 共 下 生 活 个, 除 忒 阿 婆, 還 有 阿 公, 阿 公 逐 日 就 靠 等 佢 當 紮 增 个 軀 身, 一 奈 仔 就 去 打 零 工 一 家 三 口, 在 泥 磚 結 个 屋 仔 肚 圖 過 日 仔 鎮 公 所 个 貧 戶 簿 冊 肚 項, 一 直 就 有 阿 公 个 名 仔, 逐 年 兜 都 有 好 領 救 濟 配 給, 寒 天 到 吔, 乜 會 分 得 著 領 把 仔 軍 毯 同 幾 領 仔 寒 衣 兜 个 屋, 竳 竳 企 在 兩 片 就 有 河 壩 个 佇 中 央, 既 經 有 五 十 零 年 歷 史 吔 阿 公 係 講 著 佢 起 這 間 屋 仔 个 經 過, 一 下 目 珠 就 金 起 來, 親 像 該 係 佢 一 生 人 个 偉 大 事 業, 老 實 講, 該 確 實 也 係 佢 唯 一 个 產 業 啦 阿 姆 下 把 仔 會 轉 來 看, 總 係 逐 擺 就 匆 匆 忙 忙, 就 還 吂 看 識 阿 姆 个 面 貌, 佢 又 趕 緊 愛 坐 火 車 倒 轉 城 肚 項 去 吔, 全 全 毋 知 佢 到 底 在 該 無 閒 麼 个, 反 正 下 二 擺 轉 屋 又 愛 等 當 久 當 久 就 係 吔 - 127 -

阿 公 係 出 勞 力 做 工 个 人, 逐 暗 晡 愛 食 夜 前, 佢 就 愛 先 唚 吔 一 壺 酒, 酒 係 桶 裝 个 米 酒, 係 去 雜 貨 店 買 零 星 个, 倒 到 酒 盅 仔 項, 浸 到 燒 水 肚 造 燒 來, 有 時 放 一 撮 仔 冰 砂 糖, 阿 公 講 恁 仔 做 得 消 除 疲 勞, 也 毋 知 係 真 抑 係 假, 從 來 就 毋 識 試 過 - 128 -

油 桐 花 清 明 掛 紙, 係 家 族 一 年 裡 肚 已 重 要 个 行 事 家 家 戶 戶 為 著 掛 紙, 隔 早 就 愛 先 準 備 牲 儀 發 粄 炮 燭 ; 還 愛 勻 一 隻 日 仔, 先 去 地, 將 風 水 四 圍 个 雜 草 泥 塵 清 掃 淨 利 今 年 个 清 明 掛 紙, 對 吾 个 家 族 來 講 係 比 往 年 較 盛 大 較 無 共 樣 个 一 年 因 由 今 年 係 家 塚 落 成 後 頭 一 次 个 掛 紙, 也 係 各 房 子 孫 齊 聚 一 堂, 共 下 追 思 祖 宗 德 澤 个 第 一 擺 毋 過, 對 幾 下 年 前 就 為 著 做 家 塚 跳 上 跌 落 个 阿 公 來 講, 這 擺 个 掛 紙, 往 年 並 無 各 樣, 在 阿 公 个 面 項, 看 毋 著 特 別 歡 喜, 也 看 毋 著 事 情 完 成 个 笑 容 ; 同 該 年 仔, 佢 愛 惜 个 屘 姑 過 身 該 央 時 共 樣, 本 本 銜 等 該 支 煙 筒, 兩 粒 目 珠, 看 等 慢 慢 飄 向 天 頂 个 青 煙 這 大 概 就 係 無 人 毋 驚 个 阿 公, 阿 叔 偏 背 正 敢 講 个 閻 王, 也 係 阿 姆 同 屘 姑 偷 偷 仔 講 个 土 公 伯 掛 紙, 原 本 在 阿 姆 个 生 活 當 中, 並 毋 係 盡 要 緊 个 事 情 從 細 跈 等 阿 婆 學 做 掛 紙 愛 用 个 紅 粄 丁 仔 粄 艾 粄 發 粄, 準 備 牲 儀 紅 卵 金 香 炮 燭, 年 年 就 共 樣, 無 麼 个 好 操 心 毋 過, 自 從 屘 姑 過 身 過 後, 逐 年 二 月 二 伯 公 生 過 忒 到 清 明 進 前 阿 姆 就 像 有 麼 个 心 事 樣 仔, 不 時 勾 頭 出 去 看 屋 側 角 該 頭 油 桐 樹, 若 係 看 著 樹 尾 暴 出 一 粒 一 粒 白 色 个 花 子, 阿 姆 个 面 項 正 有 一 息 仔 笑 容 因 為, 逐 年 掛 紙, 阿 姆 定 著 愛 拗 一 把 油 桐 花, 插 在 屘 姑 个 風 水 墳 堂 前, 分 屘 姑 看 佢 盡 喜 歡 个 油 桐 花 阿 公 做 家 塚, 屘 姑 个 風 水 也 合 葬 落 去 今 年 个 油 桐 花 較 早 開, 阿 姆 喊 阿 哥 拗 著 一 把 像 新 娘 花 个 油 桐 花, 放 在 新 風 水 个 案 桌 項, 分 屘 姑 在 新 屋 項 好 看, 也 分 所 有 个 祖 公 祖 婆, 共 下 來 鼻 油 桐 花 香 屘 姑 係 阿 公 阿 婆 个 一 團 心 頭 肉 聽 阿 姆 講, 阿 婆 長 間 講 屘 姑 : 屘 女 屘 嬌 嬌, 無 魚 毋 食 朝, 無 猪 肉 砰 砰 飆 歸 - 129 -

屋 下 人 个 愛 惜 全 部 分 屘 姑 一 儕 佔 淨 淨 老 實 講, 屘 姑 並 毋 係 麼 个 花 容 月 貌, 總 係 生 來 面 圓 圓, 目 珠 大 大 粒, 笑 啊 去 兩 隻 酒 窟 仔 深 深, 已 有 人 緣 盡 不 幸, 屘 姑 在 三 歲 該 年, 發 一 場 病, 發 高 燒, 續 變 到 痳 痺 症, 一 隻 腳 毋 會 行 阿 公 帶 佢 看 盡 天 下 名 醫, 阿 婆 求 遍 遠 近 神 佛, 就 無 法 度 醫 好 其 个 腳 為 著 屘 姑 个 病, 阿 公 阿 婆 輒 常 無 食 無 睡, 還 係 無 奈 何 - 130 -

阿 啾 箭 个 故 鄉 鷂 婆 來 哩 喲! 鷂 婆 來 哩 喲! 落 雨 過 啊 忒, 天 頂 項 个 烏 雲 還 毋 想 散, 正 變 較 淡 兜 仔, 無 恁 烏 吔 半 天 仔 有 一 隻 烏 影, 像 擎 等 兩 支 巨 扇, 搖 一 路 來 一 下 仔 又 像 烏 色 个 大 揚 尾 仔, 在 頭 那 頂, 緊 飛 緊 兼 阿 森 仔 在 田 項 挷 稗 仔, 看 啊 著, 喊 一 路 轉 伙 房 項 逐 家 人 就 有 畜 雞 鴨 禾 頭 田, 挲 草 過 後, 青 溜 溜 仔 大 家 就 捉 鴨 子 來 放, 一 直 放 到 禾 仔 飽 胎, 鴨 子 也 變 到 鴨 臀 仔, 就 做 毋 得 再 放 哩 田 項 無 水 个 時 節, 雞 嫲 乜 會 帶 雞 子 落 去 落 食 滿 田 鴨 子 雞 子, 盡 驚 鷂 婆 來 吊 耕 種 人 對 這 種 天 頂 飛 來 个 災 禍, 心 肝 肚 又 恨 又 畏 屋 下 係 睹 好 有 放 鴨 子 也 係 有 雞 嫲 子, 歸 日 仔 就 看 等 天 頂, 竹 頭 尾 雲 底 下 係 有 看 著 一 息 仔 烏 點, 跈 等 對 門 直 出, 擎 等 雞 袪, 走 到 田 項 去 掌 等 大 家 像 講 同 吔 樣 仔, 有 麼 儕 先 吊 睍 著 半 天 仔, 定 著 會 大 聲 通 報 伙 房 背 後, 竹 頭 圍 肚 該 頭 苦 楝 樹 頂, 有 一 竇 阿 啾 箭, 歸 身 仔 烏, 飛 等 像 射 箭 恁 遽 阿 啾 箭 看 著 鷂 婆 就 像 看 著 不 共 戴 天 个 大 冤 仇 人, 遠 遠 就 逐 過 去, 用 其 尖 尖 个 嘴 仔 對 等 鷂 婆, 密 密 啄 落 去, 啄 到 鷂 婆 佇 毋 著, 拔 等 翼 胛, 趕 緊 飛 走 阿 啾 箭 逐 朝 晨 就 已 早, 嚌 嚌 咋 咋, 吵 人 清 夢 毋 過, 佢 在 農 家 人 个 心 肝 肚, 係 好 鳥 仔, 就 像 空 中 警 察 樣 仔, 盡 忠 心 來 保 護 等 田 項 个 鴨 子 雞 子 雖 然 講 著 等 歸 身 仔 个 烏 衫 烏 褲, 大 自 家 乜 毋 會 忌 諱 睹 著 做 田 个 時 節, 田 項 會 抄 出 已 多 蟲 蝨 草 蜢 ; 阿 啾 箭 會 飛 來 落 食, 企 在 牛 背 囊 - 131 -

項, 不 時 像 噴 射 機 樣 仔, 衝 到 瀾 泥 面 仔 項, 啄 一 口 青 蟲 大 餐 邊 脣 仔, 輒 常 會 堵 著 其 个 好 鄰 舍 歸 身 仔 雪 白 个 白 鶴 仔, 腳 棍 長, 頸 根 也 長, 行 起 路 來, 腳 步 乜 長, 像 一 位 紳 士 田 坵 項 一 烏 一 白 共 樣 係 駛 牛 阿 伯 个 好 朋 友 阿 啾 箭, 尾 砣 砣, 峎 背 叔 婆 做 生 日, 愛 分 跈 抑 毋 分 跈, 害 打 扮 兩 三 日 從 細 就 聽 阿 姆 唸 這 條 童 謠, 對 阿 啾 箭 一 直 有 異 多 个 憧 憬 ; 適 大 人 該 位 接 續 著 个 印 象 阿 啾 箭 變 到 乖 巧 又 帶 有 一 息 仔 可 憐 个 細 阿 妹 仔 離 開 家 鄉 過 後, 有 時 會 在 電 線 頂 項 看 著 阿 啾 箭, 本 本 係 一 身 个 烏 袍, 共 樣 个 利 嘴, 單 單 缺 少 青 油 油 仔 个 竹 園 邊 脣, 擎 等 牛 拂 仔 頭 磐 磐 仔 犂 田 个 阿 伯, 心 肝 肚 像 失 落 忒 麼 个 東 西 樣 仔 阿 姆 既 經 過 身, 毋 過, 老 人 家 背 囊 項 揹 等 孫 仔, 手 項 擎 等 雞 袪, 掌 等 一 竇 雞 嫲 子, 不 時 還 愛 臥 頭 看 天 頂 个 身 影, 還 係 清 清 楚 楚 印 在 心 肝 肚 - 132 -

剃 頭 紀 事 猪 哥 錢, 剃 頭 米, 食 吔 無 好 死! 一 直 就 愐 毋 解 這 句 諺 語 个 警 示 係 根 據 奈 一 種 个 因 果 律 在 純 農 業 時 代, 家 家 屋 屋 就 畜 猪 仔 做 副 業, 毋 過, 無 可 能 逐 家 就 畜 猪 哥 睹 著 猪 嫲 走 醒, 有 奈 家 人 毋 係 抹 籮 抹 去 求 牽 猪 哥 个 人? 該 係 一 種 專 業, 偎 靠 其 个 經 驗 同 勞 力 來 賺 錢 若 係 愛 講 有 麼 个 過 意 毋 得 个 所 在, 就 係 一 日 當 中, 猪 哥 出 勤 忒 多 擺, 猪 嫲 無 牽 著 胎, 誤 著 其 个 生 養 期 定 定 就 算 係 恁 仔 个 因 由 來 講, 也 毋 使 受 著 恁 惡 毒 个 咒 責 啊! 至 於 剃 頭 師 父, 該 還 較 無 麼 个 道 理, 在 臺 灣 五 十 年 代 以 前, 大 家 就 恁 苦, 剃 頭 用 包 年, 歸 家 仔 算 人 頭, 翻 耕 仔 禾 割 起 來, 收 兜 仔 剃 頭 穀, 靠 手 藝 賺 食, 天 公 地 當 若 係 有 麼 个 使 梟, 盡 多 係 剃 頭 个 時 間 隔 較 遠 兜 仔, 一 年 少 剃 一 兩 擺 仔, 害 人 變 長 毛 賊, 毋 過, 還 不 至 於 判 恁 重 个 罪 吧! 故 所, 每 擺 聽 著 這 句 諺 語, 就 會 代 這 兩 種 行 業 个 人 打 抱 不 平, 尤 其 佢 兜 又 係 當 熟 事 个 人 大 家 都 喊 佢 剃 頭 阿 丙, 當 厥 面, 兜 就 喊 佢 阿 丙 哥 四 十 年 初 代 期, 讀 小 學 个 時 節, 佢 大 概 有 三 十 五 六 歲 仔 佢 係 一 個 皮 膚 白 淨, 神 態 安 然 个 人, 講 話 低 言 細 語, 溫 柔 斯 文 因 爭 屋 下 無 田 無 地, 故 所 去 學 剃 頭 佢 在 恩 這 莊 項 街 中 央 仔 開 一 間 剃 頭 店 店 面 係 普 通 三 合 院 个 橫 屋 盡 脣 項 該 間, 偎 等 大 路, 無 吊 招 牌 剃 頭 店 个 窗 門 開 到 大 大, 店 肚 項 擺 一 張 剃 頭 坐 个 大 轉 椅, 還 係 日 本 時 代 留 下 來 个 老 古 董 - 133 -

致 鍾 理 和 書 理 和 兄 : 接 讀 來 信, 心 中 實 在 歡 喜, 在 兄 停 筆 恁 久 過 後, 又 再 次 看 著 重 新 擎 筆, 真 正 係 恩 這 臺 灣 文 壇 个 一 支 生 力 軍, 正 經 係 暢 快 之 至 啊! 老 弟 日 前 正 寫 好 一 篇 一 萬 個 字 个 文 稿 落 筆 進 前, 心 想 題 材 已 好, 毋 過, 等 寫 好 來 再 過 讀, 續 感 覺 著 無 味 無 緒, 用 筆 也 因 係 盡 深 入, 心 有 餘 力 不 足, 實 在 無 可 奈 何! 又 還 較 閼 个 係 自 由 談 徵 文 啟 事 ( 這 篇 文 仔 想 去 應 徵 ) 肚 項 寫 等 : 請 根 據 讀 者 親 身 經 歷, 用 親 切 个 口 氣, 寫 出 動 人 个 故 事, 吾 這 篇 文 仔, 完 全 係 憑 空 構 想, 而 且 內 容 真 實 性 个 呈 現, 又 毋 係 盡 滿 意, 註 定 愛 失 敗 故 所 暫 時 吂 有 做 最 後 決 定, 等 加 成 半 個 月 仔, 再 過 加 筆 修 改, 到 時 刪 修 係 有 納 意, 正 來 定 案 來 信 提 著, 兄 既 經 決 定 撰 文 參 加, 老 弟 非 常 歡 喜, 深 深 期 望 能 得 為 恩 這 臺 灣 作 家 爭 一 口 氣 臺 灣 文 壇 沉 寂 恁 久 咧, 再 過 下 去, 前 途 堪 憂 以 兄 个 能 力 修 為, 相 信 毋 會 分 來 失 望 本 期 通 訊, 也 有 提 著 這 層 意 思, 心 中 所 思 所 念, 完 全 係 為 著 臺 灣 文 學 个 前 途 一 點 定 定 無 採 逐 日 就 為 著 生 活 忙 碌, 想 愛 讀 書 也 係 寫 作 就 盡 無 自 由, 事 情 多, 時 間 少, 實 在 還 苦 哪! 毋 過, 在 恩 這 陣 肚 項, 若 係 有 一 兩 儕 脫 穎 而 出, 向 世 人 宣 告 : 臺 灣 毋 係 無 人 才! 恁 仔 就 心 滿 意 足 哩! 文 心 也 好 久 仔 無 麼 个 消 息, 一 直 到 近 來 正 有 作 品 發 表,( 二 十 日 新 生 副 刊 ) 該 篇 文 章, 格 調 盡 高, 意 境 也 盡 深, 係 非 常 難 得 个 作 品, 老 弟 深 深 感 動! 文 心 个 前 途, 不 可 限 量, 照 其 个 年 紀 來 看, 將 來 擎 頭 旗, 無 人 敢 同 佢 爭 大 作 妻, 到 今 吂 有 拜 讀, 吾 這 位 無 書 店, 買 毋 著, - 134 -

兄 係 有 方 便, 寄 一 本 過 來 好 無? 兄 之 大 作 除 忒 竹 頭 莊 以 外, 還 吂 有 機 會 拜 讀, 實 在 想 讀 到 難 耐 另 外, 故 鄉 第 三 篇, 做 得 在 十 二 月 半 邊 仔 發 出 來 ( 請 提 前 一 息 仔, 在 十 四 十 五 日 寄 發 辦 法 在 下 期 通 訊 刊 布 ), 老 弟 本 來 有 想 愛 提 供 文 章 分 大 家 參 考, 總 係 毋 知 到 時, 寫 得 出 新 个 作 品 也 無? 兄 既 然 願 意 提 供 大 作, 當 然 係 非 常 个 歡 迎 老 弟 等 下 二 隻 月 正 來 提 供 餘 容 後 敍 專 祝 健 筆 如 飛 弟 肇 政 拜 上 (1957) 二 十 五 日 又 : 千 歲 檜 愛 恨 交 響 曲 兩 文 个 評 論 文, 希 望 最 慢 下 隻 月 初 一 二 仔 就 寄 過 來, 等 你 準 備 在 初 五 六 仔 做 十 二 月 通 訊 - 135 -

做 田 尖 山 洞 田, 四 片 就 山 仔, 除 忒 中 央 山 脈, 春 个 三 面 都 係 矮 山 崗, 大 體 就 土 質 冷 酸, 菅 草 茅 仔 正 生 得 起 中 央 山 脈 層 巒 疊 嶂, 最 外 層 滿 山 滿 谷 就 係 造 林 局 整 理 到 盡 靚 个 柚 木, 嫩 習 習, 青 溜 溜, 顯 現 出 水 彩 畫 个 鮮 艷 色 彩 ; 第 二 層 蒼 蒼 翠 翠 一 片 暗 青 色, 像 用 抹 刀 抹 到 勻 勻 勻 ; 最 肚 項 个 層 一 座 一 座 个 山 峰, 彌 漫 等 一 片 紫 色 个 山 嵐, 親 像 仙 人 身 上 著 个 道 袍, 山 崠 包 在 重 重 个 煙 靄 中, 看 過 去 莊 嚴, 縹 緲 而 且 空 靈 天 空 清 藍 淨 潔, 就 像 一 匹 還 吂 漿 洗 過 个 丹 士 林 布 日 頭 正 上 到 一 枝 竹 篙 恁 高 有 一 蕊 白 雲 在 面 前 遊 啊 遊 仔 東 南 片 該 雙 角 也 湧 起 來 幾 下 白 灰 白 灰 仔 个 雲 天, 雲, 山 倒 漿 个 形 影, 恬 恬 靜 靜 橫 在 鏡 鮮 个 田 水 肚 項 犁 田 个 人 將 佢 兜 合 到 泥 坯 項, 帶 落 水 肚 共 下 犂 起 來, 佢 兜 就 同 田 肚 个 青 豆 藤 纏 纏 做 一 堆, 又 滾 滾 到 犂 頭 項, 就 像 頸 圍 仔 樣 仔, 犂 無 兩 步 就 纏 著 一 大 堆, 盡 像 歸 坵 田 都 吊 在 該 位 樣 仔, 面 前 拖 牛 个 牛 仔, 行 到 踉 踉 蹌 蹌, 拖 毋 贏 哩, 企 恬 下 來 犂 堵 溝 哩! 嘔! 犂 田 个 人 大 聲 喝 咄, 擎 起 牛 拂 仔 拂 落 去 嘔! 厥 姆 佢! 拌 分 你 死! 牛 仔 一 著 驚, 賠 命 仔 拉 等 走, 兩 條 拖 藤 拉 到 像 鋼 索, 毋 過, 就 像 在 地 泥 下 生 仔 根 樣 仔, 任 你 樣 般 拉, 一 息 就 毋 會 震 動 這 也 難 怪 啦, 天 同 山 都 吊 掛 到 犂 頭 項 來 吔, 樣 會 拉 得 行 呢? - 136 -

犂 田 个 人 面 芳 臭, 磐 下 去 清 除 忒 攪 攪 揫 一 大 樖 囉 个 豆 藤 犂 頭 清 淨 吔, 就 會 變 輕 哩, 牛 仔 行 起 來 也 較 有 精 神 吔, 駛 牛 个 人 也 就 有 歕 嗶 嗶 仔 个 心 情 囉 - 137 -

剪 斷 舌 嫲 个 鳥 頭 擺 頭 擺, 講 幾 下 百 年 前 吔! 有 一 個 老 阿 公 同 老 阿 婆 老 阿 公 長 間 上 山 去 做 山 事, 種 番 薯 種 薑 嫲, 有 一 日 捉 著 一 隻 鳥 仔, 就 捉 轉 來 屋 下 畜 有 一 日 續 毋 記 得 裝 水 分 鳥 仔 食, 鳥 仔 當 嘴 燥 尋 無 水 好 食, 看 著 有 一 碗 飯 湯 放 在 脣 口, 鳥 仔 就 將 該 碗 飯 湯 食 淨 淨 哩 老 阿 婆 去 河 壩 洗 衫 轉 來, 尋 無 飯 湯 好 漿 衫 頭 擺 人 洗 好 衫 愛 用 飯 湯 漿, 分 佢 硬 硬, 萋 雀 萋 雀 老 阿 婆 尋 無 飯 湯, 就 問 鳥 仔 講 : 鳥 仔 啊! 你 有 食 吾 个 飯 湯 無? 佢 應 講 : 有 食 若 飯 湯, 嘴 燥 尋 無 好 食 恁 好 膽 啊! 敢 拿 來 食! 舌 嫲 出 來 鳥 舌 嫲 出 來, 老 阿 婆 拿 剪 刀 同 佢 剪 下 來 該 鳥 仔 痛 到 啾 啾 滾, 就 飛 走 哩! 飛 上 山, 一 山 盤 過 一 山, 真 遠 哦! 飛 轉 厥 屋 下 去 哩 老 阿 公 轉 來 問 講 : 吾 該 隻 鳥 仔 呢? 老 阿 婆 應 講 : 該 隻 鳥 仔 偷 食 吾 飯 湯, 舌 嫲 分 剪 忒, 就 飛 走 哩 哎 哦! 恁 衰 過 舌 嫲 剪 忒 係 啊, 惹 譴 著, 用 剪 舌 嫲 責 罰 佢 老 阿 公 毋 盼 得, 就 上 山 去 尋 這 隻 鳥 仔, 緊 行 緊 唱 歌 講 : 舌 嫲 剪 忒 个 鳥 仔 啊, 你 在 奈 位? 舌 嫲 剪 忒 个 鳥 仔 啊, 你 在 奈 位? 老 阿 公 緊 行 緊 唱 緊 嘍 鳥 仔 入 到 大 山 肚, 一 山 盤 過 一 山, 又 無 聽 著 鳥 仔 應 聲, 落 尾 行 當 遠, 鳥 仔 正 聽 著 老 阿 公 來, 老 阿 公, 老 阿 公, 蹛 這 位 啦! 會 到 哩! 會 到 哩, 過 盤 幾 重 山 就 到 吔 啦! 老 阿 公 行 到 鳥 仔 个 屋 下, 鳥 仔 當 細 義 請 佢, 又 留 老 阿 公 在 厥 屋 下 燎, 毋 好 轉 老 阿 公 蹛 吔 幾 下 日, 心 當 焦, 想 屋 下 个 老 阿 婆, 自 家 一 個 人 無 伴, 就 同 鳥 仔 講 : 無 轉 做 毋 得 哩! 鳥 仔 就 講 : 既 然 恁 仔, 也 無 愛 過 留 你 哩! - 138 -

拿 一 息 等 路 分 你 帶 轉 去 - 139 -

山 居 雜 記 - 野 山 蜂 老 姐 淋 菜 轉 來, 興 嘟 嘟 仔 同 講, 菜 園 下 背 石 頭 結 个 崁 項 有 糖 蜂 仔 在 該 做 竇, 係 佢 草 坪 下 崁, 弇 著 糖 蜂 仔 个 出 入 口, 摝 著 糖 蜂 仔 正 看 著 个 當 然 毋 會 戇 到 挖 開 崁 去 收 蜂 糖, 大 概 糖 蜂 仔 也 有 算 著, 十 過 萬 石 頭 結 个 崁, 拿 來 挖 忒, 該 毋 係 燒 屋 逐 老 鼠 咩! 還 細 時 節, 看 過 一 篇 故 事 講, 美 國 有 一 隻 細 農 莊 个 兩 個 細 人 仔, 在 該 闊 野 野 个 大 草 原 項 觀 察 糖 蜂 仔, 追 蹤 糖 蜂 仔 飛 行 个 路 線, 尋 著 蜂 竇, 到 落 尾 爺 哀 帣 手 賺 著 兜 錢, 幫 助 家 庭 度 過 難 關 該 央 時, 對 佢 兜 个 才 調 同 好 運 氣, 實 在 當 羨 慕 吾 屋 下 乜 在 已 空 曠 个 半 山 仔 項, 兜 生 活 个 四 周 圍, 滿 奈 仔 就 係 揚 尾 仔 揚 蝶 仔 草 蜢 草 蝍 仔 蛄 仔 蜂 仔, 乜 看 得 著 當 多 个 糖 蜂 仔 在 山 肚 野 花 項 採 蜜, 毋 過, 就 無 法 度 看 得 識 糖 蜂 仔 飛 起 來 過 後, 會 有 麼 个 特 別 个 路 線, 也 識 當 體 認 真 个 觀 察, 毋 過, 地 面 項 當 多 阻 隔, 糖 蜂 仔 一 起 飛 就 看 毋 著 蹤 影, 樣 會 跈 得 著? 去 收 野 生 糖 蜂 仔 个 蜂 糖, 一 直 就 變 到 永 久 無 法 度 達 成 个 夢 想 吾 好 朋 友 老 朱, 還 細 該 下, 跈 搞 伴 仔 去 塚 埔 掌 牛, 在 搞 等 个 當 中, 看 著 一 個 塌 忒 个 舊 塚, 泥 縫 項 有 糖 蜂 仔 無 閒 直 掣 飛 出 飛 入, 喙 豺 啊 去, 麼 个 就 毋 會 驚 囉, 大 家 煞 猛 用 火 煙 逐 走 糖 蜂 仔, 老 朱 拈 著 頭 鬮, 第 一 個 冒 險 伸 手 入 泥 縫 肚 去 罅, 無 人 知 會 罅 著 麼 个 結 果 佢 罅 著 一 團 黏 黏 滑 滑 个 東 西, 目 眨 眨 仔 扡 一 扡 出 來, 拿 分 歲 數 盡 細 个 人 先 嚐 還 甜 喔! 細 人 仔 大 聲 喊 恁 仔 正 敢 對 肚 項 一 垤 一 垤 將 蜂 竇 摘 出 來 分 分 大 家 食 老 朱 講, 這 件 事 情 到 死 乜 毋 會 毋 記 得, 確 實 有 影, 單 單 聽 著, 你 就 會 歸 身 雞 嫲 皮 膨 膨 起 老 屋 還 吂 改 建 以 前, 無 玻 璃 窗 有 一 日, 睹 睹 在 該 準 書 房 用 个 廊 仔 下 批 改 考 卷, 嗡 嗡 嗡 一 陣 聲 浪 響 起, 接 等 - 140 -

窗 門 歸 下 暗 下 來, 像 火 煙 樣 仔 个 糖 蜂 群 湧 啊 入 來, 直 接 衝 對 離 無 到 六 尺 遠 个 舊 書 櫥 个 櫥 門 爛 忒 个 孔 仔 項 鑽 入 去 舊 書 櫥 係 阿 爸 留 下 來 个 古 董, 正 放 兜 仔 舊 報 紙 同 閒 東 西, 毋 知 這 兜 糖 蜂 仔 係 奈 久 尋 著 並 決 定 搬 落 吾 屋 下 來 个 佢 兜 竟 然 全 無 將 這 個 企 在 該 兩 眼 呆 呆 个 主 人 看 在 眼 內, 實 在 惡 霸! 毋 過, 阿 姆 當 暢, 佢 講 係 有 糖 蜂 仔 入 屋 做 竇, 主 家 主 富, 就 不 准 兜 去 摝 著 佢 佢 兜 貼 貼 在 該 過 吔 一 隻 冬 天, 開 春 後 正 飛 走, 無 彩 个 係 並 無 發 著 財, 連 蜂 糖 騷 就 無 鼻 著 喔! - 141 -

吾 个 書 房 一 個 文 人 大 體 都 有 一 間 書 房, 就 像 一 位 將 軍 有 佢 个 辦 公 廳, 工 程 師 有 佢 个 設 計 室, 木 匠 有 佢 个 工 作 間 該 肚 項 个 布 置 同 裝 潢 都 會 照 等 厥 个 個 性 趣 味, 審 美 个 觀 點 來 調 劑, 全 部 都 配 合 到 當 合 裁, 佢 在 該 肚 項 做 事 啦 歇 睏 啦 無 就 坐 等 發 咄 愕, 都 感 覺 著 自 由 舒 適 安 寧 係 講 一 個 文 人 無 佢 个 書 房, 該 就 可 比 一 個 細 妹 人 無 佢 个 閨 房, 起 居 坐 睡 都 會 試 著 歸 身 虐 虐 削 削 ; 無 定 佢 就 恁 仔 歸 生 人 得 毋 著 安 全 平 靜 个 感 覺 喔 吾 歇 个 屋 舍, 原 本 係 焙 弓 蕉 个 工 廠, 面 積 還 算 詏 蠻 闊, 毋 過, 除 忒 佇 中 央 兩 間 勉 勉 仔 還 像 係 間 房 以 外, 四 周 圍 捩 捩 轉 都 係 巷 路 連 煮 三 餐, 兜 都 愛 隔 一 截 仔 巷 路 來 做 灶 下, 若 係 吾 个 書 房, 該 就 還 較 毋 使 講 吔 講 著 愛 重 新 建 造, 該 幾 下 十 年 來 恁 壞 个 經 濟 環 境, 既 經 迫 到 大 家 个 生 活 緊 來 緊 緪 縮, 奈 還 有 恁 仔 个 才 調? 毋 單 止 恁 仔, 講 著 就 當 見 笑, 連 書 桌 仔 就 無 除 忒 有 一 張 細 茶 桌 仔, 就 正 有 一 張 食 飯 桌 定 定 就 講 這 張 食 飯 桌 好 哩, 佢 在 吾 屋 下 既 經 係 四 代 功 臣 吔 ; 桌 面 爛 兩 隻 大 空, 差 毋 多 像 碗 恁 大 ; 兩 支 桌 腳 既 經 歿 到 愛 拿 加 一 支 棍 仔 綁 等 盡 先 就 在 這 桌 頂 項 寫 東 西 莫 講 佢 對 有 幾 大 仔 个 無 方 便, 單 單 講 佢 該 像 搖 籃 樣 仔 搖 來 踅 去, 不 時 你 就 滿 肚 屎 懊 惱 你 時 時 刻 刻 就 愛 細 義, 有 一 息 仔 放 勢, 無 就 撇 筆 該 下 出 忒 大 力, 佢 就 會 搖 到 ngit ngit ngat ngat, 分 你 心 驚 膽 惇, 講 毋 定 若 个 靈 感 就 會 分 佢 嚇 到 走 淨 淨 這 係 盡 傷 心 个 事 情 識 咒 誓 定 著 愛 著 兜 仔 錢 來 買 一 張 新 桌 仔 皇 天 不 負 苦 心 人, 下 後, 斷 真 就 恁 該 哉 如 所 願, 寫 字 做 得 毋 使 再 過 提 心 吊 膽 哩 毋 過, 這 央 時 既 經 毋 使 在 食 飯 桌 項 寫 字 哩 因 為 既 經 有 一 間 自 家 个 書 房 吔! 吾 个 書 房! 哦, 該 係 無 比 這 較 好 个 哩! 敢 講 毋 會 有 - 142 -

人 个 書 房 比 吾 个 過 較 好, 過 較 使 人 滿 意 臺 灣 客 家 語 朗 讀 文 章 選 輯 ( 四 縣 腔 版 ) 毋 過, 毋 好 恅 著 挖 著 金 礦, 變 到 好 額 人, 做 吔 一 間 精 緻 派 頭 个 書 房 毋 係! 還 本 本 像 頭 擺 共 樣 苦 到 痾 痢 肚 總 講 歸 尾 還 係 有 自 家 个 書 房 這 間 書 房 毋 係 做 个, 也 無 法 度 用 金 錢 來 做 ; 係 分 尋 著 个 吾 个 書 房 係 兜 个 大 天 地! 吾 屋 下 有 一 隻 當 闊 个 紅 毛 泥 禾 埕, 係 特 別 拿 來 晒 既 經 焙 燥 个 弓 蕉 干 用 个 幾 下 年 前 順 等 禾 埕 崁 下 種 吔 幾 下 頭 墨 西 哥 種 木 瓜 兩 三 年 過, 木 瓜 樹 生 到 丈 零 高, 像 手 巴 掌 當 靚 當 大 皮 个 木 瓜 葉 也 生 到 榮 榮 係 好 天 出 日 頭, 樹 下 就 有 幾 下 位 涼 凛 凛 仔 个 樹 影 一 年 當 中, 對 秋 分 至 春 分 个 半 年 期 間, 這 樹 影 就 橫 橫 斜 過 禾 埕 脣 項 來 在 某 一 個 冬 下, 在 該 樹 影 斜 過 禾 埕 脣 項 來 个 時 節, 該 陰 涼 个 烏 影 觸 動 吔 吾 个 心 機 就 搬 一 張 藤 椅 出 來, 另 外 又 兜 一 張 圓 凳 頭, 用 來 放 稿 紙 同 鋼 筆 水, 就 在 該 下 背 開 始 寫 東 西, 吾 个 書 桌 係 一 垤 無 一 尺 長 大 約 七 寸 闊 个 枋 仔, 一 頭 用 手 托 等, 另 外 一 頭 就 架 在 藤 椅 个 扶 手 下 背 樹 影 一 分 一 分 仔 移 徙, 也 就 愛 跈 等 移 徙, 差 毋 多 每 隔 半 點 鐘 就 愛 移 徙 一 到 當 歡 喜 自 家 个 發 現, 佢 實 在 有 算 靚 在 該 位 寫 東 西 又 舒 適 又 爽 快 該 暗 冬 冬 仔 看 天 日 毋 著 个 屋 仔, 同 該 搖 搖 噹 噹 个 桌 仔, 係 連 比 都 毋 使 比 个, 就 係 講 世 界 上 所 有 个 起 到 盡 華 美 盡 富 麗 个 書 房, 都 毋 會 比 佢 過 較 好 吧! 木 瓜 樹 在 舊 年 該 恁 多 擺 颱 風 吹 過 後, 毋 係 分 風 吹 折 忒, 就 係 吹 橫 忒, 一 頭 就 無 留 毋 過, 跈 等 又 種 幾 頭 仔 較 細 頭 个 轉 去, 還 種 到 過 較 兼 禾 埕, 這 下 也 有 三 尺 零 高 吔, 無 定 到 過 忒 年 冬 下, 佢 就 會 分 幾 墩 仔 清 清 爽 爽 个 涼 影, 恁 仔 就 又 過 回 轉 吾 該 上 好 个 書 房 吔 - 143 -

賞 月 鄰 舍 个 大 人 正 行 啊 開, 細 人 仔 就 來 哩 ; 這 係 阿 明 个 同 學 該 兜 小 朋 友 有 四 五 儕 人, 都 係 十 二 三 歲 个 少 年 佢 兜 帶 來 當 多 个 歡 笑 同 喧 鬧, 一 來 啊 到, 就 大 嫲 聲 緊 喊 阿 明, 阿 明 阿 明, 偏 名 白 老 鼠 个 少 年 大 大 聲 講 : 超 雄 講 暗 晡 夜 無 將 橫 你, 無 放 你 煞 喔 超 雄 係 阿 明 个 同 年 同 班 同 學 阿 明 拿 出 棋 盤 棋 子 就 在 月 光 下 同 超 雄 兩 人 大 將 起 來, 春 个 人 就 在 邊 脣 仔 觀 戰, 該 係 一 場 電 光 戰, 無 到 五 分 鐘 就 解 決 哩! 結 果 超 雄 輸 阿 明 用 右 手 个 手 指 公 扳 等 峎 指 做 成 彈 弓, 以 勝 利 者 个 姿 態 命 令 超 雄 : 來! 超 雄 睞 吔 一 眼 這 彈 弓, 無 奈 何, 頭 那 磬 下 來, 獻 出 耳 公, 毋 過 又 驚 驚 仔, 同 阿 明 講 : 你 又 好 出 恁 大 力 哪! 超 雄 講 忒, 頭 那 正 磬 下 來, 阿 明 就 出 力 的 擉 (diak) 啊 去 哎 喲! 超 雄 飆 起 來, 用 手 揞 等 耳 公 : 你 這 猴 精 仔! 接 等 佢 兜 又 重 新 將 起 來 烏 雲 漸 漸 仔 散 忒, 濛 煙 也 漸 漸 仔 清 明, 一 輪 明 月, 慢 慢 仔 上 昇, 清 輝 四 射, 將 山 川 田 野 鍍 上 銀 白 色 中 秋 年 年 有, 難 得 今 宵 這 般 光 明, 這 般 明 朗, 這 般 亮 潔 觀 戰 者 漸 漸 仔 對 象 棋 失 忒 興 頭, 全 部 臥 起 頭 來 對 等 月 光, 看 到 呆 忒 ; 建 平 雙 手 攬 等 膝 頭, 下 頷 靠 在 膝 頭 項, 目 珠 起 來 看 天 頂 个 明 月 ; 白 老 鼠 頭 那 略 略 仔 側 側, 像 有 麼 - 144 -

个 心 事 樣 仔 ; 國 基 看 過 該 片 遠 遠 个 地 方 月 光 在 這 兜 少 年 个 面 項 掞 吔 一 層 像 夢 幻 个 幽 光 忽 然 間, 白 老 鼠 一 搖 頭, 將 月 光 搖 落 天 井, 人 清 醒 過 來 哩 你 兜 看, 佢 講 : 該 頂 高 有 麼 个? 有 盤 ( 張 ) 古 老, 國 基 隨 口 應 出 來 講 : 有 這 係 古 老 个 講 法, 講 該 頂 高 有 老 人 盤 ( 張 ) 古 氏 有 狗 仔 有 樹 仔 ; 盤 ( 張 ) 古 老 用 斧 頭 去 刴 樹 仔, 該 條 狗 仔 就 來 躁 其 个 飯 包, 老 人 高 不 將 停 下 斧 頭 去 逐 狗 仔, 毋 過 就 在 該 一 下 仔 時 間 肚 項, 該 頭 剁 到 半 斷 吂 斷 个 樹 仔 又 生 轉 去 哩 ; 共 樣 个 事 情 照 樣 過 做 一 擺 : 盤 ( 張 ) 古 老 再 過 去 剁 樹 仔, 狗 仔 又 去 躁 飯 包, 盤 ( 張 ) 古 老 去 逐 狗 仔, 大 樹 仔 又 生 倒 轉 去 像 恁 樣 反 反 覆 覆, 永 久 毋 會 完 異 顯 然, 在 這 個 樸 實 又 得 人 惜 个 傳 說 裡 肚, 講 古 个 人 當 巧 妙 个 用 催 眠 个 奇 術 迷 等 推 理, 將 全 體 个 關 鍵 輕 輕 帶 過, 分 歸 隻 故 事 連 環 運 轉 無 停 毋 過 逐 個 細 人 仔 聽 吔 這 條 古, 都 會 代 老 人 家 个 倒 毋 斷 樹 仔 來 感 覺 著 已 打 爽, 顛 倒 無 人 會 去 搭 理 著 老 人 家 个 戇 當 - 145 -

南 方 个 誘 惑 藍 海 綠 色 个 島 並 洋 溢 等 个 陽 光, 南 方 係 人 類 个 故 鄉, 係 鄉 愁 拍 打 岸 脣 个 所 在 三 年 前, 出 世 在 北 部 个, 同 黃 得 時 君 頭 一 擺 歇 睏 在 鵝 鸞 鼻 岬, 短 時 間 來 享 受 著 南 方 个 幻 想 在 深 藍 流 動 等 个 巴 士 海 峽 个 遙 遠 所 在, 在 陽 光 裡 肚 發 光 个 呂 宋 島 爪 哇 島 還 有 該 東 片 个 巴 里 島 豐 富 个 大 自 然, 亮 麗 个 土 產 品, 椰 樹 林 个 大 月 光, 煽 情 个 音 樂, 浪 漫 个 暗 晡 頭 在 南 方 無 麼 个 安 到 衰 老 佢 恆 久 還 在 个 總 係 綠 色 个 青 春 定 定 想 南 方 文 學 乜 應 該 係 這 般 美 麗, 這 般 个 氣 質 高 尚 毋 過, 恩 俚 在 陽 光 之 中 過 日, 顯 現 出 來 个 樣 會 係 恁 寒 酸 又 瘦 弱 恩 俚 無 將 失 忒 个 青 春 奪 轉 來 做 毋 得 恩 俚 愛 分 南 方 文 學 健 康 个 陽 光 公 共 巴 士 開 出 潮 州, 鑽 過 長 長 个 木 麻 黃 隧 道, 無 幾 久 順 等 海 岸 行 駛, 在 該 青 色 个 景 緻 肚 項, 緊 想 等 南 方 个 好 處, 頭 那 項 不 時 愐 等 南 方 文 學 个 事 情 想 : 到 鵝 鸞 鼻 路 項 个 海 岸 係 當 靚 个 在 排 成 橫 列 樣 仔 个 熱 帶 林 肚 項, 柔 柔 仔 个 涼 風 陣 陣 吹 來, 黃 揚 蝶 仔 白 揚 蝶 仔 在 該 翩 翩 飛 舞 滿 奈 仔 就 係 一 頭 一 頭 个 林 投, 像 披 等 繷 肨 肨 个 頭 那 毛 个 女 鬼 樣 仔 水 靈 靈 个 亮 光, 太 古 个 恬 靜 虛 空 浸 青 个 蒼 穹, 醹 醹 个 烏 潮, 分 人 敨 氣 毋 出 个 豐 盛 無 彩, 無 看 著 鯨 魚, 毋 過 講 著 模 樣, 就 想 起 四 月 畫 - 146 -

家 个 模 樣 該 係 異 了 不 起 个 幻 想 彩 色 个 詩 人 畫 家 在 車 城 附 近, 黃 得 時 君 以 海 做 背 景, 用 倚 恃 毋 得 个 手 緊 在 該 同 翕 相, 毋 過 該 台 翕 相 機 係 十 過 年 前 个 老 古 董, 到 尾 一 張 也 無 翕 著, 分 人 感 覺 著 已 無 彩 恆 春 這 個 市 鎮 也 分 人 印 象 盡 深 恆 春 係 陽 光 个 市 鎮, 風 个 市 鎮 還 有 生 塞 夏 草 个 古 城 遺 跡, 歷 史 生 等 溜 苔 - 147 -

時 間 个 嬉 戲 講 係 無 幾 久, 差 毋 多 也 有 一 年, 面 前 就 係 鯊 魚 泅 來 泅 去 个 海 洋, 後 背 凴 等 雄 偉 个 山 脈, 歇 在 一 個 有 忒 過 於 羅 曼 蒂 克 之 名 个 東 部 海 港, 歸 日 吹 等 季 節 風 夜 夜 聽 等 無 斷 个 潮 聲, 過 等 孤 單 个 日 仔 該 種 日 仔 既 經 過 忒 哩, 到 如 今 吾 个 腦 海 裡 肚, 還 有 陣 打 陣 無 停 个 潮 聲 藍 色 海 洋 在 該 搖 搖 蕩 蕩, 毋 過 又 轉 到 臺 北 吔 正 到 台 北 該 下, 係 冷 浸 冷 浸 又 濕 氣 當 重 个 暗 晡 頭, 該 央 時 个 就 像 可 憐 个 沙 漠 旅 行 者, 杳 杳 茫 茫 毋 知 愛 樣 結 煞, 連 愛 樣 仔 坐 公 共 汽 車 就 毋 記 得 吔, 就 像 第 一 擺 來 到 大 城 市 个 山 精, 只 有 向 邊 脣 个 人 請 教 過 較 分 感 覺 著 著 驚 个 係, 街 項 變 到 當 疏 遠 又 冷 漠 吔 人, 掖 蔴 掖 米 个 人 在 該 弛 啊 過 來 弛 啊 過 去 分 人 試 著 逐 儕 人 都 係 有 高 貴 教 養 个 偉 大 人 物 樣 仔, 佢 兜 頭 臥 臥 仔 風 神 碌 碌 仔 行 在 臺 北 个 街 路 項 講 著 臺 北 个 細 阿 姐 仔, 看 來 逐 個 就 恁 靚, 當 賢 淑 个 美 人, 溫 柔 得 人 惜, 行 在 吾 个 臺 北 市 該 兜 美 人 有 大 理 花 白 色 喇 叭 花 大 波 斯 菊 牡 丹 玫 瑰 山 菊 花, 色 彩 繽 紛 ; 這 臺 北 市 續 變 到 係 百 花 相 賽 盛 開 在 樓 仔 屋 个 縫 仔 肚 个 毋 合 時 節 个 花 園 對 一 個 佇 鄉 下 來 个 人 來 講, 就 像 天 方 夜 譚 肚 項 遙 遠 別 國 个 故 事 樣 仔 假 定 係 去 過 較 遠 个 旅 行, 十 年 後 正 倒 轉 來 該 央 時, 吾 个 臺 北 市 毋 知 會 變 到 麼 个 樣 仔? 臺 北 市 个 人 係 毋 係 本 本 係 知 性 高 超 个 紳 士 已 賢 淑 个 美 人 毋 過, 該 毋 係 十 年 前 个 人 係 決 意 死 後 愛 去 天 國 个 人, 毋 過, 若 係 在 天 國 燎 誒 成 千 年 仔, 天 國 乜 會 厭 啊, 本 本 下 去 老 竇 个 地 球, 像 恁 樣 過 忒 一 千 年 後, 若 係 訪 問 吾 个 臺 北 市, 毋 知 會 係 變 到 麼 - 148 -

个 樣 仔 呢? 臺 北 市 个 人 係 毋 係 本 本 係 知 性 高 超 个 紳 士 已 賢 淑 个 美 人? 毋 過, 該 兜 毋 係 一 千 年 前 个 人 講 時 間 這 樣 東 西, 到 底 係 麼 个 東 西 呢? 時 間 這 東 西 敢 怕 係 人 想 出 來 个 最 精 巧 个 觀 念 之 一 吧 係 優 異 个 人 類 个 發 明, 係 優 異 个 花 撩 話 歸 結 到 底, 人 生 係 時 間 个 嬉 戲 由 肉 體 精 神 个 堆 積 產 生 社 會, 再 將 時 間 交 付 分 佢, 歷 史 就 出 現 吔 故 所, 係 較 大 膽 兜 仔 講 : 歷 史 也 就 係 時 間 个 嬉 戲 定 定 - 149 -

樹 居 聽 講, 人 類 原 祖 係 歇 到 樹 仔 頂 高 个 歇 在 樹 頂 高 做 得 避 開 猛 獸 个 傷 害 毋 過 自 從 人 類 个 雙 腳 落 地 步 出 森 林 行 入 莽 原 過 後, 就 漸 漸 仔 遠 離 樹 木, 甚 至 於 毋 會 過 斡 頭 轉 來 還 細 時 節, 有 時 無 伴 好 燎 也 係 分 爺 哀 教 治 个 時 節, 輒 常 孤 單 一 儕 人 溜 到 河 壩 脣 个 祖 地, 爬 到 樹 頂 去 發 咄 愕, 無 就 看 看 遠 方, 下 把 仔 還 會 在 樹 頂 睡 忒 吾 个 童 年, 若 係 扣 除 忒 在 搞 樹 頂 項 个 美 好 回 憶, 就 毋 知 還 有 春 麼 个 哩? 有 一 擺, 吾 該 兜 搞 頭 伴 仔, 衫 褲 洗 淨 淨, 泅 過 美 濃 溪, 到 河 壩 對 面 个 伯 公 廟 邊 个 大 番 檨 樹 頂 摘 青 番 檨, 毋 知 麼 人 偷 偷 仔 走 去 吾 爸 吾 姆 講, 吾 姆 擎 等 竹 修 仔 出 來 尋 在 番 檨 樹 下 臥 頭 一 看, 企 在 樹 下 續 戇 忒, 樹 頂 項 一 群 細 倈 條 仔, 通 通 無 著 褲, 朘 鳥 鳥 仔, 在 樹 頂 晃 晃 槓 槓 上 隻 月 帶 細 人 仔 去 柴 山 上 戶 外 課, 在 一 片 樹 林 肚, 忽 然 想 起 童 年 時 个 美 麗 回 憶, 就 喊 學 生 仔 頓 腳 下 來, 逐 儕 人 自 家 選 一 頭 樹 仔, 來, 你 兜 這 下 同 跋 上 樹 頂 項 去! 歸 陣 仔 學 生 仔 戇 戇 企 在 該, 毋 知 愛 仔 ; 恅 著 吾 个 口 令 毋 清 楚, 又 再 過 講 一 遍 : 一 二 三, 跋 到 樹 頂 項 去! 正 有 一 個 學 生 仔 跋 上 去, 春 个 本 本 企 在 原 地 先 生, 兜 毋 曉 得 上 樹 仔 先 生, 兜 毋 識 跋 過, 樹 頂 項 已 危 險! 毋 識 上 過 樹 仔, 續 知 該 位 已 危 險 該 隻 跋 上 去 又 溜 倒 下 來 个 學 生 仔, 滿 面 啾 紅, 看 來 當 - 150 -

暢 个 樣 仔 - 151 -

謝 馬 湖 又 到 吔 日 頭 炎 炎 仔 个 熱 天 每 擺 睹 著 熱 到 火 燒 背 囊 心, 強 強 佇 毋 著 个 時 節, 就 會 想 起 故 鄉 个 冷 湖 該 隻 講 大 無 大, 講 細 又 毋 會 已 細 个 圓 湖, 就 在 該 竹 田 个 莊 仔 背, 莊 項 人 安 佢 謝 馬 湖 講 著 這 隻 湖 个 名 仔, 也 無 麼 个 較 特 別 个 往 語, 就 睹 睹 在 謝 屋 馬 屋 个 田 地 合 界 項, 就 恁 定 定 謝 馬 湖, 係 講 一 定 愛 講 出 厥 个 面 積, 大 約 仔 有 一 隻 運 動 坪 恁 大 樣 仔 毋 過, 當 奇 怪, 其 个 形 仔 圓 圓 圓, 就 像 月 光 樣 仔 湖 个 轉, 全 部 係 蒔 禾 仔 个 禾 頭 田, 湖 脣 無 看 著 樹 仔, 也 無 人 家, 單 單 看 得 著 一 年 透 天 就 青 溜 溜 軟 習 習 个 草 仔 一 般 个 湖, 大 體 長 年 透 天 就 會 有 河 溪 水 灌 入 來, 謝 馬 湖 全 全 同 人 無 共 樣, 圍 無 半 條 河 溪, 乜 無 田 項 个 圳 溝, 毋 過, 佢 歸 年 仔 就 本 本 淰 淰 浡 浡 謝 馬 兩 十 過 甲 个 田 地, 若 係 睹 著 天 旱, 就 會 在 湖 堋 項 安 五 六 臺 个 水 車, 透 日 透 夜, 輪 等 來 踏, 抽 湖 水 灌 田 毋 過, 該 湖 水 一 息 就 毋 會 消 蝕 有 一 年 个 熱 天, 田 蒔 忒 過 後, 天 公 四 五 十 日 就 無 落 半 點 水, 看 著 該 禾 苗 強 強 會 憔 忒 吔, 鄉 長 毋 知 佇 奈 位 著 幾 下 臺 大 型 个 抽 水 機, 抽 湖 水 灌 溉 幾 下 十 甲 个 禾 田 安 馬 達 抽 湖 水, 在 這 落 後 个 細 莊 頭, 係 一 件 大 事 逐 日 就 有 歸 大 陣 仔 个 人 來 看 鬧 熱 毋 過, 佢 兜 毋 係 單 單 來 看 馬 達 這 種 新 機 器, 佢 兜 全 部 帶 等 網 仔 弇 仔 撈 仔 還 有 - 152 -

公 仔, 等 等 湖 水 抽 歛 忒, 就 好 大 撈 一 下 湖 肚 个 魚 仔 抽 水 機 日 連 夜 無 停, 抽 湖 水 灌 溉 田 地, 連 抽 十 過 日, 講 就 無 人 愛 信, 該 湖 水 本 本 恁 淰, 一 息 就 無 較 減 - 153 -

鯉 魚 伯 公 頭 擺, 頭 擺, 差 毋 多 百 過 年 前, 這 個 大 甲 河, 無 像 這 下 恁 闊 狹 狹 个 一 條 河 壩 本 成 交 通 無 這 下 恁 便 利, 愛 去 臺 中 豐 原, 定 著 愛 過 大 甲 河, 先 到 土 牛 毋 過 往 擺, 河 壩 水 當 大, 水 大 个 時 節 愛 用 線 籮, 用 米 籮 做 个 流 籠 載 人 溜 過 土 牛 去 頭 擺, 河 壩 底 做 下 係 蒲 園, 河 壩 水 盡 像 恩 大 圳 个 兩 倍 恁 闊, 差 毋 多 有 六 丈 春 个 都 係 圃 園 聽 著 講, 原 本 就 係 狹 狹 个 地, 平 地 人 來 開 發 該 下, 就 蹛 在 該 位 仔! 到 落 尾, 人 越 來 越 多, 就 緊 開 墾, 水 土 保 持 無 做 好, 風 災 時 節 做 大 水, 就 會 割 著 並 打 忒 兜 地! 在 崁 下 該 位 有 泉 水 灌, 逐 儕 人 就 安 佢 井 下, 對 泉 水 井 爆 出 來 个 泉 水 當 大 管, 井 肚 有 兩 尾 紅 鯉 魚, 當 大 尾, 頭 擺 安 做 金 魚 下 後 該 紅 毛 番 荷 蘭 人 來 取 寶, 看 著 恁 靚, 就 同 佢 捉 走 過 後, 大 水 一 來 就 灌 入 井 下, 這 下 个 東 安 里 所 在 盡 傷 害, 下 後 就 有 人 講 : 這 個 大 水 就 係 金 鯉 魚 來 討 債, 你 這 兜 人 無 保 護 好 鯉 魚, 續 來 分 荷 蘭 人 捉 去, 正 會 恁 仔 做 大 水 臨 尾, 大 自 家 就 出 人 丁 來 結, 擋 大 水, 毋 過, 也 真 奇 怪, 結 好 个 石 續 像 一 尾 鯉 魚 形 走 出 來 一 莊 人 就 奉 祀 石 頭 伯 公, 這 伯 公 當 靈, 也 就 當 興, 見 許 都 有 靈, 無 分 人 失 望 故 所 初 一 十 五 香 火 就 當 盛, 當 鬧 熱, 當 多 人 會 來 求, 來 拜 爺 自 從 這 個 鯉 魚 崁 結 好, 奉 祀 鯉 魚 伯 公 過 後, 有 過 較 大 个 風 災, 出 過 較 大 个 水, 都 毋 會 分 佢 割 著, 該 水 定 著 到 伯 公 下 个 鯉 魚 下 就 忒 毋 會 過 淹 過 來, 就 有 恁 靈 个 事 - 154 -

冬 至 个 故 事 頭 擺 人 對 細 妹 仔 實 在 有 已 多 个 規 矩 有 一 个 阿 姆, 降 到 一 個 妹 仔, 年 紀 大 了, 做 得 嫁 了, 厥 姆 就 在 該 愁 佢, 恩 自 家 个 妹 仔 十 分 調 皮, 愛 樣 結 煞 正 好? 就 同 妹 仔 講 : 你 恁 調 皮, 下 擺 嫁 忒 咧, 會 觸 著 若 家 娘 細 妹 仔 已 自 重, 同 阿 姆 講 : 放 心 啦! 會 改 啦! 後 來, 有 一 個 細 倈 仔, 係 屋 下 个 單 丁 子, 厥 姆 已 愁 佢 恁 老 了 還 吂 討 餔 娘 同 倈 仔 講 : 阿 姆 你 做 媒 人, 尋 一 个 細 妹 仔 來 做 餔 娘 好 無? 倈 仔 講 : 毋 使 啦! 有 已 好 个 女 朋 友 了 厥 姆 講 : 係 有 个 話, 就 來 訂 啊! 原 來 這 個 細 倈 仔 个 女 朋 友 就 係 該 個 分 阿 姆 當 愁 个 調 皮 个 細 妹 仔 媒 人 去 厥 屋 下 講 親, 細 妹 仔 个 阿 姆 也 肯, 兩 方 講 好, 二 月 仔 來 訂 婚, 三 月 仔 來 結 婚 結 婚 該 日, 來 迎 親 个 紙 炮 仔 砰 砰 滾, 細 妹 仔 个 阿 姆 又 愁 了, 壞 咧! 今 這 下 妹 仔 愛 嫁 了, 妹 仔 恁 調 皮 樣 結 煞? 下 後 紙 炮 仔 砰 砰 滾, 轎 仔 扛 起 來 愛 出 發 該 下, 阿 姆 又 走 出 來 同 妹 仔 講 : 妹 仔 啊! 你 交 待 个 事 情 你 記 得 無? 妹 仔 講 : 知 啦, 知 啦! 阿 姆 知 啦 嫁 到 老 公 个 屋 下 細 妹 仔 完 全 改 變 厥 個 性, 麼 个 事 情 就 無 愛 講 好 抑 壞, 反 正 家 官 家 娘 喊 佢 做 麼 个, 總 係 笑 笑 仔 頷 頭, 啞 仔 又 毋 像 啞 仔, 毋 係 啞 仔 又 毋 講 話 家 娘 就 偷 偷 仔 問 倈 仔 : 算 來 若 餔 娘 係 啞 仔 無? 你 兩 儕 戀 愛 恁 久 了, 應 該 當 清 楚 佢 呀! 倈 仔 講 : 毋 係 呀! 吾 餔 娘 當 會 講 話, 當 調 皮 个 細 妹 仔 呀! 阿 姆 講 : 該 樣 會 來 到 恩 屋 下, 一 句 話 就 毋 講, 喊 佢 做 麼 个, 佢 亦 毋 會 譴, 總 係 笑 笑 仔 頷 頭, 樣 結 煞 呢? 三 月 仔 討 來, 到 這 下 差 毋 多 冬 節 了, 亦 有 身 項 了, 家 娘 想 一 个 辦 法, 愛 聽 心 臼 開 喙 講 話 就 煠 一 付 牲 儀, 煮 兜 仔 雪 圓 仔 分 心 臼 兜 去 拜 伯 公 佢 問 心 臼 : 你 代 阿 姆 去 拜 伯 公 好 無? 心 臼 頷 頭 笑 咪 咪 仔, 也 無 講 好 家 娘 又 問 : 伯 - 155 -

公 在 奈 位 仔 知 無? 心 臼 也 共 樣 頷 頭 笑 笑 仔 無 講 知 心 臼 牲 儀 擐 等 去, 家 娘 在 後 背 偷 偷 仔 跈 等, 無 分 心 臼 看 到 去 到 伯 公 下, 家 娘 囥 到 脣 項 偷 看, 看 到 心 臼 雪 圓 仔 舀 落 去, 牲 儀 擺 好 就 點 香 伯 公 講 : 伯 公 伯 婆, 今 晡 日 係 冬 節, 冬 節 冬 煎 煎, 上 家 下 家 捼 粄 圓, 保 佑 吾 家 官 家 娘 長 壽 年 吾 老 公 係 食 頭 路 个 人, 伯 公 伯 婆 一 定 愛 保 佑 佢 賺 大 錢 這 下 有 身 項 了, 愛 保 佑 吾 子 將 來 中 狀 元 最 後 一 句, 厥 家 娘 聽 著 盡 歡 喜 呵! 厥 家 娘 聽 著 這 兜 話, 在 後 背 跳 出 來, 暢 到 無 話 好 講, 兩 子 家 娘 勒 等 緊 笑 - 156 -

樣 看 青 天 為 著 失 戀 或 者 事 業 失 敗 去 自 殺 个 人, 因 為 佢 單 淨 看 著 成 功 个 一 面, 續 無 注 意 著 失 敗 个 一 面, 以 至 於 焦 急 而 失 忒 理 性 這 係 現 代 世 態 个 通 病, 也 係 一 個 危 險 个 警 告 信 號 本 來 成 功 失 敗 係 相 對 个, 並 無 一 定 个 界 線, 人 生 裡 肚 總 會 有 這 兩 面, 係 大 自 家 毋 好 無 銘 記 在 心 个 總 係, 現 代 个 人 全 部 精 神 就 貫 注 到 現 實 肚 項, 奈 還 有 五 分 鐘 个 悠 閒 時 間 來 看 蒼 天 呢? 尤 其 係 有 知 識 个 階 級 比 起 農 民 來 過 較 焦 急, 還 較 無 五 分 鐘 个 悠 閒 時 間, 你 想 衰 過 抑 毋 衰 過? 今 年 个 新 年 假 期, 轉 去 吾 个 故 鄉, 看 著 隔 壁 个 老 人 在 圃 園 肚 項 改 地 種 柑 仔, 行 過 去 佢 燎 一 下, 問 佢 講 : 阿 昂 伯, 做 麼 个 恁 煞 猛? 噢! 你 轉 來 吔 係, 耕 種 人 看 人 面 毋 當 看 土 面 這 下 个 後 生 人 大 部 分 在 該 發 夢, 想 看 天 頂 項 會 跌 金 仔 下 來 無, 像 吾 這 識 種 過 柑 仔 个 地 土, 佢 兜 就 已 內 行 樣 仔 講 做 毋 過 再 過 種 其 實, 佢 兜 根 本 就 係 一 個 懶 鬼, 你 看 這 四 五 年 前 種 个, 這 下 既 經 開 花 打 子 哩 喲, 今 年 七 十 八 歲, 這 下 新 種 个 柑 仔 樹, 到 八 十 一 歲 該 下, 就 有 柑 仔 好 收 成 哩 聽 著 這 一 番 話, 實 在 萬 分 敬 佩 因 為 吾 屋 下 附 近, 頭 擺 都 係 大 柑 仔 園, 在 民 國 十 年 左 右, 也 識 受 過 品 評 會 个 獎, 安 做 模 範 柑 橘 園 个 就 有 四 五 位 恁 多 到 誒 第 二 次 大 戰 該 央 時, 無 人 工 好 來 資 理, 漸 漸 仔 就 荒 忒, 變 到 看 天 田, 單 淨 種 兜 仔 番 薯 定 定 莊 下 个 農 家 人, 佢 兜 相 信, 柑 園 若 係 荒 廢 忒, 就 無 法 度 再 過 種 柑 仔 哩, 故 所 無 半 儕 敢 再 過 來 這 位 種 柑 仔 阿 昂 伯 係 種 柑 種 到 个, 佢 就 毋 相 信 這 款 个 講 法, 佢 將 該 愛 種 柑 仔 个 位 所, 挖 一 個 大 窟, 換 過 新 泥, 正 來 種, 成 績 毋 會 毋 好 下 後, 莊 下 个 農 民, 受 著 佢 - 157 -

个 鼓 勵, 這 下 全 村 个 人 都 來 學 這 個 愚 公 哩 這 個 愚 公 無 像 現 代 个 人, 就 係 天 降 紅 雨, 佢 乜 本 本 共 樣, 看 人 面 不 惜 看 土 面, 也 毋 會 焦 急, 安 分 守 己, 充 滿 信 心, 腳 踏 實 地 去 做, 想, 佢 定 著 比 人 有 較 多 悠 閒 个 時 間 來 看 青 天 个 - 158 -

吾 爸 油 羅 溪 上 坪 溪 在 橫 山 大 橋 下 會 合, 再 往 下 流, 就 係 頭 前 溪 溪 水 流 過 竹 東 莊 ( 橡 棋 林 ) 个 紅 毛 泥 會 社 北 片, 南 邊 有 一 條 洗 衫 坑, 流 過 軟 埤 仔, 流 入 頭 前 溪 洗 衫 坑 个 上 游 有 一 條 坑 壢, 對 竹 東 北 埔 合 界 个 分 水 龍 ( 斬 龍 ) 發 源, 流 過 大 轉 彎, 對 竹 東 大 圳 个 紅 毛 泥 圳 棚 下 穿 過 這 條 坑 壢 兩 片 个 山 凹 仔, 當 地 人 喊 做 大 窩 阿 宏 哥 出 世 在 大 窩, 阿 宏 哥 係 共 輩 人 對 佢 个 稱 呼, 細 輩 人 喊 佢 錦 堂 伯 阿 宏 哥 出 世 个 時 節, 滿 清 王 朝 己 經 臺 灣 割 分 日 本 足 足 十 年 了 阿 宏 哥 從 細 無 讀 過 書, 在 非 常 貧 窮 个 佃 農 家 生 養, 佢 一 生 人 食 到 六 十 九 歲, 總 知 耕 田 做 事, 總 曉 得 講 海 陸 腔 个 客 家 話, 佢 毋 識 字, 佢 毋 曉 得 講 日 本 話, 聽 毋 識 北 京 話 阿 宏 哥 無 親 姊 妹, 上 有 大 哥, 早 死, 下 有 四 隻 老 弟 佢 在 二 十 出 頭 个 時 節, 討 著 一 位 寶 山 鄉 大 壢 山 肚 个 婦 人 家 女 阿 宏 嫂, 人 盡 細 隻, 毋 過, 看 著 佢 摘 茶 擎 樵 擔 个 人, 一 定 會 分 佢 个 煞 手 大 力 嚇 著 阿 哥 討 了 餔 娘 以 後, 大 約 在 二 十 五 年 間, 一 共 降 了 五 男 四 女, 其 中 有 兩 个 倈 仔 因 為 無 能 力 送 醫, 少 年 早 夭 在 貧 窮 个 佃 農 家 庭, 在 無 自 家 个 政 府 个 殖 民 地, 阿 宏 哥 兩 公 婆, 一 生 人 个 勞 苦 難, 就 像 係 註 定 个 命 運 分 家 以 後, 連 飯 碗 就 毋 罅 用 个 日 仔, 實 在 難 為 佢 樣 般 度 過 來 子 女 無 餓 死, 做 得 讀 忒 六 年 个 小 學, 已 經 愛 感 謝 天 公 觀 音 娘 娘 阿 公 婆 了 阿 宏 哥 个 屘 子, 從 細 就 跈 阿 爸 睡, 在 寒 冬 个 暗 晡, 在 冷 硬 个 被 骨 肚, 好 得 有 阿 爸 燒 暖 个 大 腳 髀, 溫 暖 了 佢 幼 嫩 个 身 體 後 來, 屘 子 有 機 會 繼 續 升 學, 阿 宏 哥 常 時 向 佢 个 - 159 -

刈 禾 伴 講 : 吾 屘 子 讀 書 讀 到 生 鬚! 話 語 中 間, 包 含 了 佢 一 生 人 難 得 个 得 意 大 个 妹 仔 嫁 出 去 了, 屘 子 去 臺 北 讀 大 學 了, 成 下 仔, 阿 宏 哥 會 等 擔 頭, 一 頭 係 自 家 屋 下 種 个 棉 花 打 成 个 被 骨, 一 頭 係 一 隻 金 瓜 半 截 冬 瓜 百 里 迢 迢 去 到 臺 北, 將 自 家 一 手 種 出 个 東 西, 送 到 離 鄉 井 个 子 兒 手 中 每 一 擺, 屘 子 送 其 上 火 車, 一 定 一 再 吩 咐 : 記 得 算 車 頭, 第 十 七 隻 車 頭 就 係 新 竹! 實 在 係 擔 心 毋 識 字 个 阿 爸, 會 坐 過 頭 哩! - 160 -

床 公 婆 个 由 來 這 下 來 講 一 條 床 公 婆 个 古 講 本 等 好 額 人 个 細 妹 呀! 毋 識 出 過 大 門 一 步 腳, 囥 在 屋 下 做 小 姐 大 大 細 細 个 事, 做 下 有 奴 才 使 婢 好 使 喙, 細 阿 妹 毋 識 過 家 燎, 本 旦 風 俗 已 保 守 就 著 啦! 有 一 擺 有 一 個 犯 人, 分 官 廳 个 官 差 逐, 續 攀 牆 頭, 走 入 這 個 好 額 人 个 屋 下 囥, 恁 睹 好 ; 走 入 這 細 阿 妹 个 間 房, 細 阿 妹 看 著 這 後 生 清 秀 清 秀, 續 心 肝 軟, 同 情 這 個 後 生, 將 佢 囥 在 間 肚, 救 佢 一 命 這 個 犯 人 圍 身 有 著 傷, 細 阿 妹 逐 日 將 自 家 食 个 飯 菜, 分 兜 分 犯 人 食 過 無 幾 多 日, 厥 姆 就 狐 疑! 恁 奇 怪, 這 細 妹 做 麼 个 常 在 兜 飯 入 間 肚 食? 就 毋 肯 佢 在 間 肚 食 飯, 甘 細 阿 妹 逐 餐 出 來 食 飯 間 食 這 個 犯 人 原 旦 就 有 著 傷 咧, 這 下 又 無 飯 好 食, 將 恁 仔 餓 壞 忒, 到 落 尾 續 餓 死 咧! 犯 人 餓 死 咧, 細 阿 妹 發 癡 驚, 將 恁 仔 同 佢 埋 在 厥 眠 床 下 這 細 阿 妹 逐 暗 晡 都 發 夢, 犯 人 同 佢 托 夢 講 : 你 愛 拜 唷! 正 經 細 阿 妹 有 同 佢 拜 將 細 阿 妹 愛 食 个 菜 飯, 簡 單 拿 來 拜 將 恁 樣 這 個 風 俗, 直 直 留 傳 下 來, 到 這 滿, 講 愛 拜 床 公 婆 一 般 較 有 照 傳 統 个 屋 下, 大 體 做 下 有 拜 床 公 婆 較 多 屋 下 若 有 細 嬰 兒 个 人, 無 就 細 人 較 毋 好 渡 个, 也 會 拜 床 公 婆, 在 逐 年 个 舊 曆 七 月 初 七 臨 暗 邊, 用 一 碗 飯 一 碗 菜 一 雙 筷, 點 香 向 眠 床 拜, 較 工 夫 个 人, 也 有 煮 卵 酒, 無 就 煮 雞 酒 來 拜 个 - 161 -

臺 灣 水 牛 大 舅 講 愛 送 分 兜 一 條 細 牛 子, 毋 過, 到 佢 過 身 就 還 無 完 成 心 願 初 下 碼 係 佢 忒 苦 送 毋 起, 每 一 擺 牛 嫲 又 養 牛 子 該 央 時, 阿 姆 就 頦 哊 哊 仔 等 等, 因 爭 耕 田 个 事, 當 需 要 用 著 牛 仔, 尤 其 係 臺 灣 水 牛, 做 得 講 係 農 家 必 備 个 動 力, 毋 過, 到 落 尾 大 舅 還 係 將 細 牛 子 賣 忒 吔 下 二 擺 正 來! 佢 逐 擺 就 恁 仔 講 下 後, 佢 總 算 送 得 起 哩, 也 睹 好 牛 嫲 養 吔 一 條 當 茁 身 个 細 牛 子, 毋 過, 吾 屋 下 既 經 無 耕 田 吔, 也 無 人 工 好 來 掌 牛, 故 所 兜 從 頭 到 尾 就 毋 識 有 一 條 完 全 屬 於 自 家 个 牛 仔 大 舅 過 身 該 下, 老 實 講 正 五 十 九 歲, 講 佢 六 十 歲 係 虛 加 一 年, 表 示 佢 既 經 上 壽 在 吾 个 印 象 裡 肚, 大 舅 瘦 挾 挾 仔, 龍 骨 略 略 仔 彎 彎, 有 一 息 仔 佝 背 總 係 看 著 佢 牽 等 一 隻 牛 嫲, 無 就 牽 出 去 掌 無 就 代 兜 犁 田 耙 田 佢 對 其 个 牛 仔 顧 到 當 細 心, 一 日 愛 牽 幾 下 到 去 大 圳 溝 肚 分 佢 搵 浴, 臨 暗 仔 定 著 牛 仔 膏 濫 泥, 逐 入 牛 欄 肚, 若 係 熱 天, 還 愛 剁 兜 仔 布 荊 仔 葉, 燒 出 煙 來 熏 蚊 仔, 輒 常 到 一 屋 下 人 目 流 鼻 串 佢 駛 牛 犁 田 總 係 跈 等 牛 步 慢 慢 仔 行, 牛 嫲 若 係 頓 腳 咬 兩 口 豆 葉 仔, 佢 就 停 下 腳 步 來 等 佢 阿 姆 係 急 性 个 人, 輒 輒 譴 到 砰 跳, 乜 奈 佢 毋 何 因 爭 自 家 無 牛 仔, 兜 个 田 一 路 里 來 都 係 大 舅 代 兜 耕 个 大 舅 十 三 歲, 姐 公 就 歸 仙 吔, 吾 姆 十 五 歲 盡 大, 下 背 還 有 兩 個 老 弟 兩 個 老 妹, 細 阿 姨 正 出 世 兩 隻 月 大 舅 該 央 時 就 愛 姐 婆 帣 手 治 理 家 務 吔 吾 姆 在 面 前 拉 牛 仔, 大 舅 在 後 背 駛 犁, 兩 個 人 扛 等 來 犁 田, 因 為 力 頭 毋 罅, 事 做 毋 行, 姊 弟 兩 儕 就 怨 來 怨 去, 還 會 打 來 打 去, 相 打 過 忒, 心 肝 又 痛 繃 繃 仔, 攬 頭 痛 哭 好 得 姐 公 留 下 來 一 隻 水 牛, 佢 兜 深 深 體 會 著, 若 係 無 牛 仔, 佢 兜 定 著 無 法 度 耕 該 分 田, 姐 公 贌 來 个 田, 若 係 分 地 主 吊 佃, 佢 兜 子 子 爺 爺 就 春 著 餓 - 162 -

死 這 一 條 路 吔, 故 所 大 舅 一 生 人 恁 惜 其 个 牛 仔 記 得 有 一 擺 其 牛 仔 毋 睹 好 食 著 草 馬 仔, 肚 屎 脹 氣, 續 來 死 忒 去, 大 舅 因 為 尋 醬 菜 汁 灌 救 毋 掣, 閼 到 會 死 有 幾 下 擺 佢 講 著 這 隻 牛 嫲 係 樣 般 通 人 性, 死 前 係 樣 般 哀 傷 个 看 等 佢 个 時 節, 目 珠 眶 還 會 紅 紅, 十 分 難 過 好 得 牛 嫲 有 留 著 細 牛 子, 該 係 大 舅 原 本 想 愛 賣 忒, 好 在 還 吂 成 交 臺 灣 水 牛 盡 能 耐 苦, 對 主 人 盡 忠, 性 體 奈 央 時 就 恁 溫 和, 還 較 得 人 惜 个 係 佢 從 來 毋 會 揀 賤 主 人, 無 論 這 個 主 人 係 有 幾 窮 苦 還 細 該 下, 生 來 盡 矮 細, 大 舅 代 兜 犁 田 該 下, 朝 晨 暗 晡 牛 嫲 就 分 掌, 感 覺 得 著, 佢 親 像 完 全 了 解 吾 个 心 意, 毋 使 喊 就 會 照 等 吾 个 意 思 去 做, 有 時, 甚 至 會 試 著, 係 佢 在 該 帶 等 行, 講 愛 樣 般 做 呢! 大 舅 一 生 人 勞 勞 碌 碌, 扶 養 老 弟 老 妹, 佢 兜 帣 手 成 家 立 業 另 一 方 面, 撫 養 子 女, 分 佢 兜 長 大 成 人, 佢 一 生 人 無 享 過 福, 無 好 好 仔 休 息 過, 過 身 个 時 節, 子 女 正 睹 睹 出 頭, 也 正 係 佢 想 送 一 隻 細 牛 仔 分 兜, 兜 無 能 力 牧 養, 毋 敢 接 受 个 時 節 - 163 -

解 嚴 花 一 九 八 七 年 七 月 十 四 日, 臺 灣 分 人 宣 布 解 嚴 解 嚴 後 還 係 有 一 群 一 群 个 示 威 群 眾, 手 項 拿 等 鮮 花 用 樹 桱 仔 同 紙 膏 个 假 樹, 順 等 城 市 个 街 路 一 路 大 聲 喊 : 改 造 萬 年 國 會 解 除 烏 名 單 總 統 普 選 進 入 聯 合 國 島 項 个 人 民, 分 人 禁 錮 吔 四 十 零 年 个 埋 怨 希 望, 佇 大 街 小 巷 肚 項 放 出 來 雜 到 該 兜 示 威 个 群 眾 肚 項, 想 愛 尋 恩 這 个 朋 友 奇 怪, 樣 會 無 看 著 佢 兜 呢? 問 吔 盡 多 該 兜 參 加 个 人, 無 人 看 著 佢 兜 若 个 朋 友, 到 底 係 麼 人? 佢 兜 係 樹 林 佢 兜 係 河 壩 佢 兜 係 海 洋 天 空 同 人 以 外 个 生 命 無 聽 著 樹 林 講 話 無 聽 著 河 壩 講 話 無 聽 著 海 洋 講 話 無 聽 著 人 以 外 个 生 命 講 話 佢 兜 毋 知 麼 个 安 著 示 威 遊 行, 佢 兜 無 佇 臺 灣 个 法 源 人 个 心 靈 解 嚴 - 164 -

雞 湯 倒 到 水 溝 肚 該 日 仔, 四 姊 三 老 弟 轉 到 兜 个 胞 衣 跡 ( 出 生 地 )- 中 壢, 因 為 該 位 仔 睹 睹 輪 著 七 年 一 輪 个 中 元 評 大 猪 桃 園 个 楊 梅 中 壢 平 鎮 總 共 有 十 四 隻 莊 頭 對 清 朝 手 仔 一 直 到 這 下, 該 位 就 有 一 個 同 別 位 無 共 樣 个 風 俗, 就 係 每 年 舊 曆 七 月 半 中 元 節 前 後, 愛 大 猪 大 羊 來 普 渡 下 後 為 著 節 約 統 一, 大 家 約 束 各 莊 頭 照 輪 擔 任 頭 家 爐 主, 有 兜 七 年 輪 一 擺, 有 兜 十 四 年 輪 一 擺, 同 時 普 渡 个 日 仔 固 定 定 在 舊 曆 七 月 二 十 舊 時, 輪 著 个 莊 頭, 逐 家 逐 戶 大 猪, 有 人 一 隻, 有 人 兩 三 隻 ; 還 有 大 羊 个 較 大 隻 有 入 等 數 个 就 愛 運 到 廟 坪 擺 等 展 覽, 一 般 个 猪 羊 就 擺 在 門 口 臨 暗 頭 拜 門 口, 也 就 係 拜 好 兄 弟, 講 較 粗 俗 兜 仔, 就 係 祭 拜 孤 魂 野 鬼 拜 完, 就 大 請 人 客 吃 飽 飯, 來 食 拜 拜 个 人, 愛 轉 吔 各 各 分 一 料 大 猪 肉 轉 去 路 較 遠 个, 當 日 無 法 度 趕 轉 去 就 在 主 人 屋 下 歇 大 猪 肉 愛 先 煠 起 來 挲 鹽, 也 係 滷 生 猪 肉, 隨 人 个 自 由 一 般 分 羊 肉 个 就 較 少 五 歲 就 搬 走, 離 開 中 壢 毋 過, 因 為 阿 爸 阿 姆 還 有 盡 多 个 親 戚 朋 友 歇 在 十 四 莊, 過 仔 大 姊 一 直 就 歇 在 中 壢 个 新 街 莊, 故 所, 兜 還 係 已 有 機 會 食 得 著 大 猪 肉 二 三 四 十 年 前, 一 般 个 家 庭 就 非 常 窮 苦, 輒 常 三 五 個 月 見 毋 著 一 息 油 水 若 係 下 把 有 一 垤 仔 大 猪 肉 來 犖 豺 呀, 係 當 爽 快 个 事 情 大 猪 肉 較 肥, 係 有 入 等 數 个 大 猪 肉 旦 勢 會 差 毋 多 有 一 尺 恁 賁 个 三 層 肉 - 該 既 經 毋 算 三 層 哩, 旦 旦 係 肥 猪 瓤, 故 所 還 係 拿 來 煎 猪 油 較 多 猪 油, 當 香 喔! 該 央 時 个 細 人 仔, 若 係 食 得 著 一 碗 燒 熝 熝 仔 个 飯, 面 項 淋 一 匙 半 个 猪 油, 再 倒 一 息 仔 豆 油 落 - 165 -

去, 攪 攪 啊, 該 斯 算 得 上 人 間 美 食 哦 猪 油 渣 炒 豆 豉, 拿 來 嗙 糜, 乜 係 非 常 合 味 个 食 品 其 實, 逐 擺 在 阿 姆 煎 猪 油 煎 啊 好 該 下, 老 弟 四 姊, 就 半 討 半 偷 个 拿 兩 三 垤 猪 油 渣 塞 到 喙 肚, 又 燒 又 香 - 166 -

鵝 仔 客 家 人 在 坑 壢 脣 陂 塘 邊 畜 飼 鵝 鴨, 大 抵 係 留 來 過 年 過 節, 自 家 人 食 用 鵝 鴨 係 共 科 个 鳥 仔, 鵝 仔 可 以 講 係 大 形 鴨 仔, 古 早 人 詩 文 上 出 現 个 雁 鵠 也 全 係 共 科 个 近 親 鵝 仔 个 外 形, 雖 然 頸 根 白 鶴 差 毋 多 恁 長, 但 係 嘴 較 粗 扁, 腳 較 短, 腳 趾 之 間 有 蹼, 方 便 在 水 面 泅 水 頭 擺 頭 擺, 鵝 仔 還 係 野 雁 个 時 間, 也 係 做 在 季 節 變 心 之 間, 飛 過 半 个 地 球 現 下 个 鵝 仔, 生 活 較 安 定, 食 著 不 使 愁, 生 卵 用 電 氣 孵, 看 樣 仔, 緊 來 緊 大 箍, 難 怪 變 成 客 家 菜 个 出 名 肥 鵝 了 在 一 般 家 庭 畜 个 鵝 仔, 背 翼 有 灰 白 鱗 斑, 形 狀 大 細 像 白 鰻 个 頸 根, 上 半 係 灰 色, 下 半 係 白 色 扁 扁 个 鵝 嘴, 接 近 烏 色, 鼻 公 頂 背 个 鵝 額 頭, 明 顯 凸 起, 在 新 竹 苗 栗 之 間, 五 指 山 加 里 山 之 間, 有 一 座 山 頭, 形 狀 就 像 鵝 仔 个 額 頭, 客 家 人 喊 佢 鵝 公 髻 山, 毋 知 情 个 日 本 人 用 學 老 發 音, 誤 成 蜈 蚣 齒 山 現 下 較 文 明 个 臺 灣 人, 看 過 歐 洲 人 个 古 典 芭 蕾 舞, 想 像 中 个 天 鵝, 有 白 天 鵝 烏 天 蛾, 這 天 鵝 在 湖 水 悠 游 談 情 个 優 美 情 景, 有 音 樂 天 才 个 作 曲 家, 編 舞 家 將 佢 變 成 舞 臺 上 个 表 演 在 腦 海 中, 想 著 鵝 仔, 就 會 想 起 頭 擺 个 莊 下, 差 不 多 逐 家 人 都 會 畜 狗 畜 鵝 畜 火 雞, 這 三 種 禽 獸, 都 會 追 細 人 仔, 咬 細 人 仔 其 中 个 鵝 仔, 當 然 係 大 鵝 公, 逐 起 人 來 頸 根 伸 長 長, 頭 壟 壟 低 空 鑽 等 過 來, 因 為 高 度 个 關 係, 細 人 仔 露 出 肚 褡 褲 外 个 屎 窟 朘 仔, 睹 睹 好 係 鵝 公 有 力 个 扁 嘴 吮 咬 扭 拉 个 目 標, 幼 嫩 个 屎 窟, 經 毋 起 鵝 公 个 攻 擊, 當 然 留 下 一 搭 瘀 血 个 烏 青, 可 能 愛 有 一 禮 拜 才 會 消 退 鵝 鴨 雞 仔 全 部 盡 好 食 各 種 蟲 仔, 甚 至 蟲 蜈 蚣 - 167 -

蛇, 都 會 變 成 佢 兜 个 肚 中 餐 客 家 人 利 用 這 兜 自 家 畜 个 投 生 做 得 防 蟲 防 蛇 防 賊 仔 有 人 講 蛇 哥 驚 鵝 屎, 無 尋 著 確 實 个 科 學 證 據, 比 較 相 信 鵝 鴨 雞 食 白 蟻 蟲 仔 蜈 蚣 蛇 蠍 个 功 勞 萬 一 有 外 地 人, 走 入 莊 肚, 狗 會 吠 旺 旺 ", 雞 仔 會 喊 嘓 街 嘓 街 ", 火 雞 會 過 囉 過 囉 囉 囉..." 鵝 公 還 會 大 聲 嘶! 刻! 刻 刻!", 狗 鵝 火 雞 番 鴨 公 還 會 逐 賊 仔! 想 著 鵝 鴨 等 等 投 生, 恁 多 功 勞, 續 變 成 毋 敢 畜 佢, 驚 講 一 旦 畜 久 以 後, 樣 盼 得 來 拜 神, 樣 般 下 手 切 做 肉 片 來 煎 煮 哩! - 168 -

期 待 臺 灣 客 家 童 謠 个 新 美 感 臺 灣 客 家 語 朗 讀 文 章 選 輯 ( 四 縣 腔 版 ) 個 人 个 客 家 童 謠 經 驗, 係 筆 者 个 阿 婆 口 傳 來 个, 記 得 阿 孲 講 過, 吾 个 阿 婆 看 著 麼 个, 隨 時 都 做 得 講 出 一 段 歌 謠, 毋 過 ; 因 為 當 早 就 離 開 東 勢 故 鄉, 去 新 竹 讀 書 了 後, 異 像 都 毋 識 過 聽 著 客 家 童 謠 直 直 到 參 加 抗 議 寶 島 客 家 電 臺 分 人 抄 臺, 同 吾 个 老 公 正 開 始 對 客 話 个 傳 承 過 較 重 視, 買 童 謠 个 錄 音 帶 分 細 人 學, 希 望 客 家 童 謠 變 成 生 活 中 一 件 生 趣 个 事 倩 我 長 透 愐 著, 童 謠 係 細 人 个 童 年 記 憶 个 部 分, 在 世 界 逐 个 民 族 都 係 恁 仔! 對 細 人 來 講 這 係 一 種 教 養 ; 一 種 文 學 想 像 个 啟 蒙, 係 一 種 族 語 言 个 文 化 因 為 時 代 變 化 盡 遽, 人 个 覺 悟 忒 慢, 在 歸 个 教 育 養 成 當 中, 恩 兜 這 代 人 接 受 中 國 同 西 方 个 文 化 盡 多, 顛 倒 對 臺 灣 个 民 情 風 土 了 解 較 少, 也 因 為 土 地 大 量 開 發, 解 構 了 傳 統 个 客 家 宗 族 个 力 量, 客 家 莊 在 都 市 化 个 過 程 中, 童 謠 在 生 活 肚 漸 漸 消 失 吔, 好 得 盡 多 地 方 个 文 化 工 作 者, 發 現 恁 仔 个 危 機, 遽 遽 來 做 蒐 集 个 工 作, 保 存 傳 統 童 謠, 像 故 鄉 个 徐 登 志 張 瑞 玲 老 師 為 大 埔 音 盡 心 盡 力, 自 編 母 語 教 學 本, 補 充 學 校 教 育 个 不 足, 實 在 分 後 生 敬 佩, 也 因 為 逐 位 都 有 用 心 个 人, 客 家 童 謠 个 內 容 越 來 越 豐 富, 都 算 腔 調 無 共 樣, 毋 過, 客 家 文 化 會 因 為 童 謠 个 收 集 同 創 作, 相 信 恁 仔 个 特 色, 分 細 人 該 代 有 較 多 个 回 憶, 對 恩 兜 个 語 言 傳 承 較 有 希 望 這 幾 年 個 人 个 寫 作 同 思 考, 希 望 在 深 刻 反 省 中, 尋 轉 臺 灣 文 化 个 主 體 性, 尋 轉 作 為 客 家 人 个 自 信, 並 提 出 一 份 細 妹 人 對 臺 灣 客 家 童 謠 个 觀 點 : (1) 臺 灣 个 客 家 童 謠, 也 像 其 他 世 界 各 國 个 童 謠 共 樣, 穿 過 百 年 千 年 个 時 空, 經 過 山 川 水 脈 ; 經 過 各 地 个 風 情 民 俗, 自 然 會 改 變 原 先 个 樣 相 原 則 上 臺 灣 客 家 童 謠 係 對 中 國 傳 過 來 个, 到 臺 灣 了 - 169 -

後, 因 為 國 情 社 會 背 景 同 風 土 民 俗 个 無 共 樣, 當 然 有 形 个 情 形, 客 家 个 義 民 信 仰 淨 臺 灣 有, 係 有 其 歷 史 背 景, 而 且 落 腳 到 各 地 个 客 人, 與 當 地 之 原 住 學 老 人 相 處, 自 然 發 展 屬 於 臺 灣 本 土 个 客 家 童 謠, 必 然 有 再 創 的 可 能, 所 以 講 童 謠 像 流 水, 佢 會 向 前 緊 行, 佢 係 有 生 命 个, 一 代 一 代 人 傳 下 去 (2) 為 客 家 童 謠 打 扮, 分 童 謠 有 臺 灣 味 才 對 過 來 一 點 係 : 語 言 本 身 个 內 容 係 生 活 个, 現 代 人 个 環 境 同 過 去 有 當 大 个 差 別, 盡 多 新 个 名 詞, 應 當 分 童 謠 有 時 代 个 特 色 (3) 臺 灣 各 地 个 客 腔 調 各 有 不 同, 因 為 交 通 方 便, 居 住 空 間 開 放, 語 言 雜 來 雜 去, 後 生 人 講 客 多 多 少 少 走 爭, 童 謠 變 形 乜 無 法 度 避 免, 應 當 愛 包 容 接 受 (4) 頭 擺 个 童 謠, 關 於 細 妹 个 部 分 總 係 帶 有 歧 見, 或 者 毋 合 時 代 个 觀 念 教 條, 實 在 毋 好 過 用 來 教 細 人 仔 吔 這 篇 文 章 係 企 在 作 為 一 個 客 人 个 榮 耀 上, 希 望 傳 統 謠 个 營 養 裡 背, 綻 出 盡 靚 个 臺 灣 客 家 童 謠 想 愛 了 解 傳 統 客 人 个 生 活, 客 家 子 女 个 童 年, 看 客 家 歌 謠 童 謠 就 知, 毋 過 愛 在 童 謠 再 創 時 代 个 價 值, 現 代 个 童 謠 作 家 係 有 責 任, 也 係 盡 分 恩 兜 期 待 个! - 170 -

燎 日 樣 會 有 閒 轉 來? 逐 擺 轉 到 屋 下, 阿 公 總 係 會 講 這 句 話, 其 實 係 表 示 佢 心 肝 肚 个 歡 喜 九 十 歲 過 後, 發 現 佢 越 來 越 好 鬧 熱 吔 逐 日 自 家 行 路 去 義 民 廟 背 个 花 園 燎, 拜 六 抑 係 拜 日, 兜 度 細 人 轉 來, 總 會 先 去 尋 在 樹 下 遮 涼 个 阿 太, 正 共 下 轉 屋 下 吾 妹 仔 還 細 該 時 節, 在 新 瓦 屋 歇 兩 三 年, 還 記 得 長 透 牽 等 佢, 行 過 長 長 个 田 坎, 印 象 中 飽 熟 个 禾 串, 磧 到 歸 枝 禾 稈 都 頭 犁 犁 路 上 還 有 苦 楝 樹, 當 開 粉 茄 色 个 幼 花, 鼻 鼻 看, 還 有 兜 腥 味 呢! 來 到 鳳 山 溪 个 河 壩 脣, 這 係 家 娘 種 番 豆 同 西 瓜 个 所 在 將 鞋 脫 忒, 行 過 該 燒 暖 个 沙 地, 兜 个 脚 就 落 入 燒 炣 燒 炣 个 土 地 裡 背, 行 起 來 像 阿 不 倒 翹 翹 橫, 阿 姆 同 妹 仔 兩 人 手 牽 手, 一 步 一 步 行 來 行 去 實 在 生 趣! 記 得 家 官 講 過, 有 一 年 鳳 山 溪 做 大 水, 河 壩 脣 總 下 打 淨 淨, 該 年 完 全 無 收 成, 盡 愁 就 係 六 個 細 人 个 學 費, 毋 知 愛 樣 仔 正 好? 好 得 該 年 猪 嫲 當 順 序, 乳 猪 子 做 得 捉 去 市 場 賣 佢 還 識 講 過 : 有 一 擺, 佢 自 家 去 拈 大 水 樵, 險 險 分 大 水 打 走 緊 講 還 緊 出 力, 像 盡 力 牯 揪 等 河 壩 脣 个 芒 草 个 樣 仔 佢 緊 講 緊 想 著 到 阿 婆 放 聲 喊 人 來 救 个 面 形, 都 忍 毋 歇 含 等 目 汁 講 起 阿 婆, 逐 儕 都 知 四 個 月 大, 就 攬 來 林 屋, 佢 本 姓 戴 屋 人 星 妹 係 厥 名, 一 生 人 勤 儉 顧 家, 就 像 厥 名 共 樣, 星 啊 像 火 屎 樣 仔, 就 算 還 春 一 點 點 个 燒 暖, 也 愛 分 屋 下 人 ; 就 算 像 天 頂 細 細 个 星 仔, 佢 也 愛 自 家 个 光 討 分 有 需 要 个 人, 該 時 代 个 餔 娘 人, 總 係 屋 下 大 大 細 細, 都 放 入 心 肝 肚, 就 係 毋 記 得 放 入 自 家 今 年 阿 公 一 百 空 三 歲, 過 年 過 節 以 外, 有 燎 日 子 孫 有 閒 總 係 轉 屋 邏 佢, 講 東 勢 腔 个, 也 盡 好 同 佢 用 毋 係 異 正 个 饒 平 腔 打 喙 鼓, 成 時 同 佢 剪 指 甲, 陪 佢 曬 曬 日 頭 這 恁 - 171 -

多 年 來, 阿 公 就 像 寶 个 樣, 好 得 家 官 家 娘 辛 苦 照 顧, 這 兩 年 分 盡 感 動 个 事, 係 這 兜 兄 弟 姐 妹 大 家 講 好 輪 等 轉 去, 逐 日 都 有 子 女 在 屋 下 陪 老 人 家, 聽 佢 兜 講 古 頭 擺, 拜 六 拜 日 正 有 鬧 熱 阿 公 記 性 無 恁 好 吔, 佢 想 恁 好 啊! 逐 日 都 係 燎 日 喔! - 172 -

轉 來 吔 上 禮 拜 轉 到 寮 下 看 阿 婆, 佢 今 年 九 十 歲, 每 一 擺 轉 去 邏 佢, 係 為 著 自 家 做 得 留 一 个 記 憶, 也 係 下 二 擺 同 屋 下 人 打 喙 鼓 个 話 題 講 係 轉 寮 下 老 屋, 其 實, 早 都 毋 係 還 細 該 時 節 个 屋 型, 天 井 項 个 牛 眼 樹, 含 笑 桂 花, 還 有 燈 籠 花, 總 下 都 無 芯 吔 這 下 還 想 得 著 个, 對 屘 叔 个 屋 脣 穿 過 去, 該 搭 長 透 有 一 種 當 臭 个 味 緒, 阿 爸 同 講 該 係 翕 弓 蕉 个 電 火 石 記 得 倉 庫 總 係 滿 滿 个 青 弓 蕉, 還 有 大 大 細 細 个 番 薯 堆 在 地 泥, 過 行 入 裡 背 還 有 犁 耙 等 等 對 該 倉 庫 直 直 行 再 斡 過 後 背 个 間 項, 就 係 細 妹 阿 太 个 間 房, 識 入 去 過 幾 擺, 已 像 還 記 有 一 日 臨 暗 仔, 阿 姆 擐 水 分 佢 抺 圓 身, 無 著 衫 个 阿 太, 歸 粒 乳 菇 落 下 來, 就 像 燥 乾 个 杏 仁 瓜 在 壁 項 吊 等, 兩 隻 手 个 皮 皺 皺, 盡 像 樟 樹 皮 共 樣, 看 等 阿 姆 同 佢 著 起 火 灰 色 大 襟 衫, 也 會 去 帣 手 鈕, 這 下 个 阿 太 看 起 來 又 變 到 較 好 看 吔 間 房 肚 總 係 有 一 種 講 毋 出 个 感 覺, 一 只 古 董 个 樣 仔, 當 時 正 四 五 歲 子 个, 除 忒 對 阿 太 个 紅 桌 頂, 放 等 个 火 囪, 感 覺 較 有 趣 味 外, 其 他 無 幾 多 知 个, 毋 過, 該 也 係 離 開 老 屋 過 後, 長 在 會 愐 起 來 難 忘 个 畫 面 轉 到 老 伙 房 肚 个 廳 下, 門 前 掛 等 清 河 堂, 在 廳 下 个 壁 項 掛 等 著 官 服 个 畫 像, 還 細 時 節 看 了 看, 裡 背 个 人 著 个 衫 褲, 毋 像 這 下 人 著 个 款 式, 背 尾 正 知 佢 兜 係 張 屋 个 祖 先 阿 爸 講 : 在 清 朝 該 下, 阿 太 太 張 廷 輝 先 生 係 一 个 秀 才, 也 係 東 勢 地 區 教 漢 文 个 先 生 毋 過, 日 本 時 代 了 後, 阿 公 同 叔 公 總 下 去 耕 田 種 弓 蕉 吔 這 下 清 楚 哩, 原 來 係 恁 仔! 待 在 老 屋 該 兜 年 會 在 阿 公 出 門 前, 跍 等 看 佢 著 鞋, 厥 鞋 係 塑 膠 做 个, 鞋 型 係 大 腳 趾 同 其 他 指 公 分 開, 也 - 173 -

有 長 靴 該 種 型, 記 佢 講 過 : 有 一 擺 蛇 哥 囥 在 水 靴 裡 肚, 佢 毋 知 續 一 腳 踏 入 去, 手 項 个 刀 嫲 將 蛇 一 刀 斬 死, 遽 遽 將 分 蛇 咬 著 个 傷 口, 用 番 火 燒 消 毒 對 該 下 起, 就 認 為 佢 係 盡 勇 敢 个 人 對 讀 師 專 開 始, 搬 出 去 外 背 讀 書 个, 無 想 著 盡 尾 一 擺 見 面, 係 佢 睡 在 棺 材 肚 有 一 夜 做 齋, 看 等 禾 埕 項 大 人 燒 等 紙 糊 个 車 同 屋, 講 愛 送 分 歸 生 人 毋 識 過 好 日 个 阿 公, 大 家 圍 等 燒 兜 當 猛 个 火 光, 拿 著 細 竹 絲 大 力 打 等 黃 地 泥, 我 心 肝 肚 想 : 阿 公 毋 係 盡 好 食 米 講 實 在 个, 搬 過 九 擺 屋 个, 還 係 盡 好 轉 老 屋, 該 係 出 世 个 所 在, 在 921 地 動 過 後, 較 輒 去 邏 邏 吔, 好 在 頭 擺 阿 姆 晾 衫 个 屋 簷 還 在, 樓 屋 後 背 該 狹 狹 个 間 房, 一 定 還 有 細 人 時 流 落 个 臭 尿 羴 阿 婆 聽 著 一 定 會 笑 死 吔 - 174 -

屋 簷 鳥 之 歌 無 相 同 个 族 群, 無 共 樣 个 語 言 詞 彙, 同 萬 物 取 名 安 名 平 平 係 漢 語, 華 語 可 以 講 係 現 代 漢 語, 雜 入 盡 多 中 國 北 方 个 胡 人 滿 人 个 語 言, 華 語 用 這 種 鳥 仔 个 毛 色, 像 芝 麻 斑 點, 來 取 名, 稱 呼 麻 雀 福 老 人, 認 為 這 種 鳥 仔 常 常 企 在 屋 脣 屋 角, 好 食 五 穀 類, 因 為 學 老 人 無 慣 講 禾 仔 縠 仔 慣 用 粟 (chik) 仔 來 稱 呼, 所 以 為 這 種 鳥 仔 安 名 粟 鳥 厝 鳥 厝 角 鳥 臺 灣 个 客 家 人, 北 部 客, 慣 用 屋 簷 鳥 同 這 鳥 仔 安 名, 中 南 部 个 客 家 人, 也 有 喊 佢 禾 鷝 仔, 勞 鷝 仔, 因 為 看 著 這 鳥 仔 好 食 禾 榖, 鷝 " 音 bit, 可 能 係 佢 个 叫 聲, 毋 過 細 心 去 聽, 屋 簷 鳥 个 叫 聲 較 像 嘰 嘰 喳 喳, 較 無 像 bit bit bit 屋 簷 鳥 係 臺 灣 平 地 城 市 鄉 村, 最 容 易 看 著 个 鳥 種, 也 可 能 係 一 般 人 第 一 熟 識 个 鳥 仔, 可 以 講, 一 般 人 講 著 鳥 仔, 就 想 著 屋 簷 鳥 毋 過, 年 紀 少 於 三 十 歲 个 後 生 人, 不 論 學 老 客 家 子 弟, 全 部 用 國 語 麻 雀 " 來 稱 呼 從 動 物 系 所 个 教 授 學 者, 到 各 地 个 野 鳥 協 會 會 友, 到 一 般 人, 全 部 用 麻 雀 " 來 稱 呼 當 然, 這 種 鳥 仔 个 學 名 大 細 習 性, 這 兜 人 講 到 流 利 熟 絡 若 係 問 佢 兜 麻 雀 个 俗 名 係 麼 个? 頭 擺 个 臺 灣 人 有 麼 个 關 係, 有 奈 種 感 情, 佢 兜 人 可 能 就 完 全 講 毋 出 頭 屋 簷 鳥, 全 身 長 差 不 多 13 公 分, 行 路 用 跳, 好 在 泥 沙 地 上 洗 身, 佢 食 个 東 西 盡 多, 草 籽 蟲 仔 米 穀 全 係 佢 个 美 頭 擺 个 農 家, 會 講 佢 係 壞 鳥 仔, 這 種 鳥 仔 也 係 兜 細 猴 仔 唯 一 得 著 大 人 肯 准, 用 拍 青 哥 " 鳥 射 仔 去 打 來 焙, 在 火 爐 堆 灶 空 下 焙 來 食 个 鳥 仔 白 鶴 阿 啾 箭 就 係 絕 對 做 不 得 去 殺 害 个 好 鳥 類 頭 擺 个 農 家 人, 禾 仔 開 始 轉 黃, 禾 串 開 始 低 頭 个 時 - 175 -

節, 會 用 禾 稈 爛 布 紮 出 人 公 仔, 企 在 田 中 央, 頭 戴 爛 笠 嫲, 身 上 著 爛 衫, 兩 隻 手 平 平 伸 直 直, 用 單 支 腳 企 在 田 肚, 目 的 就 係 請 佢 掌 屋 簷 鳥, 嚇 屋 簷 鳥 聽 講 四 五 十 年 前, 中 國 大 陸, 有 一 位 非 常 偉 大 个 毛 主 席, 指 導 北 平 市 个 老 百 姓, 全 部 講 好 時 間, 共 下 拿 出 屋 下 个 盆 頭 缽 仔, 大 家 出 力 敲 打, 硬 硬 將 北 平 市 內 个 屋 簷 鳥 吵 到 嚇 到 死 淨 淨 恩 俚 不 得 不 佩 服 中 國 人 个 智 慧, 尤 其 係 英 明 个 領 袖 个 聰 明 魄 力 愛 民 神 勇 這 幾 年 來, 臺 灣 个 田 地 緊 來 緊 少 咧, 屋 簷 鳥 毋 驚 農 藥 也 毋 驚 高 樓 大 廈, 也 毋 驚 路 上 汽 車 噴 出 來 个 含 鉛 廢 氣, 屋 簷 鳥 緊 來 緊 多 田 洋 肚, 再 看 毋 著 禾 稈 做 个 人 公 仔, 不 過, 現 代 个 鄉 下 農 家 人, 在 田 肚 插 上 李 xx 宋 xx 个 競 選 旗 仔, 想 愛 用 來 嚇 屋 簷 鳥, 毋 知 有 效 無? - 176 -

目 錄 隔 壁 鄰 舍 1 換 工 1 打 甜 粄 2 伯 公 下 2 鄉 下 生 活 2 猴 仔 个 祖 公 3 角 還 4 永 遠 感 謝 你 4 水 源 頭 5 喙 甕 6 世 界 因 為 有 你 7 承 蒙 7 十 字 歌 8 麼 个 8 日 頭 10 一 件 東 西 11 老 榕 樹 11 做 鬧 熱 12 電 腦 12 目 鏡 哥 13 願 望 13 天 神 發 譴 吔 13 伯 婆 遇 著 蝠 婆 14 白 雲 白 鶴 14 咕 仔 毋 好 噭 哇 哇 15 真 記 得 15 雷 公 17 上 課 時 17 大 家 來 掃 地 17 - I -

食 飯 時 間 18 運 動 會 18 同 學 校 做 生 日 18 花 園 20 禾 埕 20 食 點 心 21 山 田 21 月 光 光. 好 種 薑 22 伯 公 伯 婆 23 月 鴿 仔 23 揚 蝶 仔 23 雞 公 24 火 焰 蟲 25 屋 簷 鳥 25 老 虎 26 阿 鵲 仔 26 晴 耕 雨 讀 27 榕 樹 下 28 油 桐 花 28 天 氣 29 跈 媽 媽 轉 妹 家 30 粢 粑 仔 31 白 鶴 仔 32 鮮 鮮 河 水 32 九 降 風 33 風 災 33 落 雨 个 時 節 34 阿 婆 个 目 汁 35 快 樂 个 學 習 日 - 擂 茶 36 蹶 山 記 37 香 味 38 阿 姆 哀 喲 39 樣 結 煞 39 屐 仔 舞 屙 糟 哩 40 - II -

大 伙 房 40 阿 樹 哥 个 雜 貨 店 42 三 月 个 風 42 河 壩 脣 个 阿 伯 44 日 出 45 水 泥 山 46 阿 婆 47 盲 神 來 了 47 青 春 个 夢 48 七 層 塔 个 滋 味 50 番 薯 藤 51 青 草 地 52 青 鳥 詞 53 果 果 臺 客 54 亭 仔 下 个 燕 仔 56 黃 腹 歌 手 57 紅 山 椒 57 客 家 莊 59 地 球 村 59 看 戲 60 農 夫 61 桐 花 62 都 市 開 基 祖 63 臨 暗 65 種 樹 66 路 又 愛 開 發 囉 67 真 相 68 頭 擺 个 事 情 69 還 記 得 70 髻 鬃 花 71 老 屋 72 遠 方 个 鼓 聲 72 送 別 73 糖 ㄅㄅ 74 - III -

還 記 得 74 藍 色 个 拖 拉 牯 76 教 你 唱 山 歌 77 屋 背 个 大 圳 溝 77 紙 鷂 78 有 加 利 个 故 事 80 芒 花 个 故 事 81 有 光 在 該 位 个 時 節 83 中 元 節 84 平 安 戲 84 降 一 隻 細 人 仔 85 認 字 87 生 日 快 樂 87 夜 合 - 獻 分 妻 同 客 家 婦 女 88 雨 中 个 美 濃 89 河 壩 90 一 坵 田, 一 生 人 91 大 紅 花 个 思 念 93 門 紅 94 娘 酒 95 圓 樓 底 下 个 96 阿 姆 个 信 96 禾 埕 97 毋 盼 得 99 洗 衫 坑 100 圳 溝 水 101 行 轉 寒 夜 个 山 路 項 102 紙 人 103 月 桃 結 子 像 珠 串 103 從 細 到 大 104 阿 爸 个 飯 包 106 農 夫 三 部 曲 107 兜 个 名 仔 安 到 - 油 菜 花 109 鏡 臺 110 - IV -

嫁 妝 111 甜 粄 味 112 擔 竿 人 生 112 懷 念 阿 姆 113 隔 壁 鄰 舍 114 山 崎 路 115 頭 擺 个 路 116 下 一 站 118 人 閒 心 無 閒 119 大 鷂 婆 之 歌 121 才 女 123 出 差 世 124 新 長 年 同 老 長 年 126 打 赤 腳 个 日 仔 127 油 桐 花 129 阿 啾 箭 个 故 鄉 131 剃 頭 紀 事 133 致 鍾 理 和 書 134 做 田 136 剪 斷 舌 嫲 个 鳥 138 山 居 雜 記 - 野 山 蜂 140 吾 个 書 房 142 賞 月 144 南 方 个 誘 惑 146 時 間 个 嬉 戲 148 樹 居 150 謝 馬 湖 152 鯉 魚 伯 公 154 冬 至 个 故 事 155 樣 看 青 天 157 吾 爸 159 床 公 婆 个 由 來 161 臺 灣 水 牛 162 解 嚴 花 164 - V -

雞 湯 倒 到 水 溝 肚 165 鵝 仔 167 期 待 臺 灣 客 家 童 謠 个 新 美 感 169 燎 日 171 轉 來 吔 173 屋 簷 鳥 之 歌 175 - V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