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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頁 201-236 民 國 101 年 年 9 月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吳 奇 浩 摘 要 本 文 以 日 記 性 質 的 史 料 為 中 心, 觀 察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階 層 的 服 裝 文 化 許 多 關 於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社 會 文 化 現 象 的 研 究, 運 用 的 材 料 主 要 是 報 紙 報 導 或 調 查 報 告 這 些 材 料 對 當 時 社 會 現 象 的 敘 述 層 面 雖 然 廣, 但 是 卻 無 法 貼 近 人 們 實 際 的 日 常 生 活 樣 態 日 記 材 料 正 可 以 補 充 這 方 面 的 不 足 透 過 日 記 主 人 翁 對 每 日 生 活 的 記 述, 我 們 可 以 更 貼 近 當 時 人 們 的 生 活 景 觀, 具 體 瞭 解 他 們 接 觸 的 人 物 觀 看 的 世 界, 及 投 入 在 其 中 的 情 感 與 價 值 觀 在 日 記 的 選 擇 上, 本 文 以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及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等 三 部 為 主 透 過 日 記 的 記 述, 可 以 發 現 1910 年 代 的 剪 辮 改 裝 風 潮 之 後, 男 性 洋 服 開 始 日 益 流 行 西 裝 襯 衫 詰 襟 等 洋 服 開 始 頻 繁 地 出 現 在 各 種 社 交 場 合, 成 為 社 會 人 士 交 往 迎 來 的 主 要 服 裝 之 一 至 於 日 式 和 服 在 日 治 前 期 逐 漸 進 入 臺 灣 仕 紳 的 生 活, 符 合 其 日 常 生 活 上 的 需 要 應 是 重 要 因 素 之 一 臺 灣 服 原 本 是 臺 人 的 常 服 禮 服 與 社 交 服, 用 途 廣 泛 但 是 1910 年 代 開 始 面 臨 洋 服 的 競 爭 後, 在 許 多 場 合 中 逐 漸 被 取 代, 但 是 並 未 被 淘 汰 在 黃 旺 成 與 張 麗 俊 的 生 活 中, 可 以 見 到 自 1910 年 後 半 期, 臺 灣 服 再 度 興 起, 出 現 在 拜 壽 祭 孔 及 喪 禮 等 場 合 顯 然 此 時 臺 灣 服 大 多 是 出 現 於 具 有 傳 統 文 化 性 質 的 特 定 場 合 又, 在 林 獻 堂 與 黃 旺 成 對 於 臺 灣 服 的 穿 用 中, 可 以 見 到 長 袍 成 為 臺 灣 立 場 與 文 化 傾 向 的 代 表, 具 有 象 徵 在 地 的 傳 統 的 文 化 的 意 涵 此 外, 臺 灣 服 也 與 洋 服 和 服 糅 合 而 呈 現 出 多 元 的 現 象 由 此 觀 之, 臺 人 對 於 服 裝, 雖 然 非 常 喜 新, 但 卻 也 相 當 戀 舊 關 鍵 詞 : 日 記 服 裝 服 飾 史 臺 灣 服 洋 服 和 服 日 治 前 期 社 會 文 化 本 文 曾 發 表 於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歷 史 系 主 辦, 日 記 與 臺 灣 史 研 究 學 術 研 討 會,2010 年 8 月 19-20 日, 感 謝 評 論 人 林 玉 茹 教 授 和 與 會 來 賓 提 出 的 豐 富 意 見, 以 及 匿 名 審 查 委 員 給 予 的 寶 貴 建 議, 對 本 文 有 相 當 多 的 助 益 與 啟 發 國 立 暨 南 國 際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博 士 來 稿 日 期 :2011 年 8 月 29 日 ; 通 過 刊 登 :2012 年 3 月 23 日

202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一 前 言 二 社 交 性 質 的 洋 式 服 裝 三 休 閒 家 居 的 日 式 服 裝 四 性 質 轉 換 的 臺 灣 服 五 結 論 一 前 言 本 文 以 日 記 性 質 的 史 料 為 中 心, 觀 察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階 層 的 服 裝 文 化 服 裝 文 化 意 指 服 裝 透 過 人 類 的 文 化 活 動, 承 載 了 人 的 特 殊 性 理 性 思 維 感 性 觀 念, 甚 至 市 場 價 值 社 會 資 本 等 多 層 面 的 符 號 價 值 1 本 文 則 是 著 重 臺 人 在 從 事 不 同 活 動 進 出 不 同 場 合 時 所 選 擇 的 服 裝, 探 討 臺 人 透 過 服 裝 的 表 述 方 式 與 內 涵 換 句 話 說, 是 由 臺 人 對 服 裝 的 運 用, 探 討 洋 式 日 式 與 中 式 ( 臺 灣 式 ) 2 等 不 同 款 式 的 服 裝 在 臺 灣 社 會 中 的 發 展, 以 及 服 裝 在 臺 人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不 少 關 於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社 會 文 化 現 象 的 研 究, 參 用 許 多 報 紙 報 導 或 是 調 查 報 告 的 描 述 這 些 材 料 對 當 時 社 會 現 象 的 敘 述 層 面 雖 然 廣, 但 是 卻 無 法 貼 近 人 們 實 際 的 日 常 生 活 樣 態 而 目 前 持 續 問 世 出 版 的 日 記 材 料, 正 可 以 充 補 這 方 面 的 不 足 透 過 日 記 主 人 翁 對 每 日 生 活 的 記 述, 我 們 可 以 更 貼 近 時 人 的 生 活 景 觀, 更 具 體 地 瞭 解 他 們 接 觸 的 人 物 觀 看 的 世 界, 以 及 在 其 中 投 入 的 情 感 與 價 值 觀 尤 其 在 其 它 類 型 的 史 料 中, 甚 少 有 關 於 物 質 文 化 的 記 述, 而 記 錄 日 常 生 活 中 點 點 滴 滴 的 日 記, 即 具 有 這 方 面 的 豐 富 材 料 例 如 每 人 每 天 都 會 接 觸 的 衣 裝, 雖 有 報 紙 或 1 2 本 文 對 服 裝 文 化 之 界 定, 乃 是 由 物 質 與 文 化 兩 者 在 概 念 上 與 研 究 中 的 討 論 而 來 可 參 見 孟 悅, 前 言 / 什 麼 是 物 及 其 文 化 : 關 於 物 質 文 化 的 斷 想, 收 於 孟 悅 羅 鋼 主 編, 物 質 文 化 讀 本 (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8), 頁 1-5 清 代 臺 民 的 中 國 式 袍 衫 衣 裝, 在 進 入 日 治 時 期 後, 洋 服 與 和 服 大 量 出 現, 為 了 與 之 區 隔, 中 式 長 袍 遂 被 稱 為 臺 灣 服 臺 灣 衫, 也 因 此 本 文 將 此 款 服 裝 稱 為 臺 ( 灣 ) 式 服 裝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03 調 查 的 描 述 文 獻, 但 唯 有 日 記 才 能 更 為 細 緻 地 呈 現 時 人 對 於 服 裝 的 選 擇 與 情 感 不 過 也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日 記 有 其 材 料 性 質 上 的 限 制, 無 法 作 為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社 會 總 體 現 象 的 代 表 又, 本 文 引 用 的 日 記 材 料 是 以 1920 年 代 及 其 以 前 的 時 間 為 主, 因 此 是 集 中 於 日 治 前 期 的 討 論 3 在 清 代, 臺 民 主 要 穿 著 源 自 中 國 的 清 制 服 裝 進 入 日 治 時 期 後, 不 斷 汲 取 西 方 文 化 的 日 本, 將 西 洋 與 日 本 的 服 裝 文 化 一 齊 帶 入 臺 灣 使 過 去 以 中 國 款 式 為 主 的 臺 民 服 裝, 轉 變 為 西 洋 式 日 本 式 及 臺 灣 式 等 各 種 不 同 風 格 的 衣 裝 紛 陳 並 存, 因 此 日 治 時 期 可 說 是 臺 灣 服 飾 文 化 發 展 的 關 鍵 時 期 關 於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服 裝 文 化 發 展 的 研 究 成 果, 大 多 集 中 於 女 性 服 裝 的 探 討, 較 少 關 注 男 性 衣 裝 4 目 前 有 不 少 日 治 時 期 存 留 的 日 記 逐 一 出 版, 由 於 留 下 這 些 日 記 的 多 是 男 性 仕 紳, 因 此 可 由 這 些 日 常 生 活 的 紀 錄 中, 觀 察 男 性 的 衣 裝 穿 著, 對 男 性 服 裝 文 化 進 行 較 深 入 的 瞭 解 同 時 也 可 與 既 有 的 女 性 服 裝 研 究 成 果 相 互 對 照, 探 討 男 性 與 女 性 衣 裝 在 發 展 歷 程 上 的 差 異 在 日 記 的 選 擇 上, 本 文 以 林 獻 堂 (1881-1956)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張 麗 俊 (1868-1941)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及 黃 旺 成 (1888-1978)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等 三 部 日 記 為 主 5 一 方 面 是 由 於 這 三 部 日 記 的 紀 錄 時 間 較 長 且 完 整, 另 一 方 面 則 是 因 為 這 三 部 日 記 有 較 多 關 於 服 裝 的 記 述, 可 讓 我 們 對 當 時 仕 紳 服 裝 文 化 有 更 多 層 面 的 瞭 解 筆 者 揀 選 日 記 中 關 於 服 裝 的 紀 錄, 觀 察 日 記 主 人 翁 在 不 同 場 合 中 所 穿 著 的 衣 裝 樣 款 是 臺 灣 式 和 式 洋 式, 或 是 雜 糅 各 種 式 樣 6 同 時 檢 視 穿 著 衣 3 4 5 6 文 中 部 分 引 用 材 料 至 1930 年 代, 乃 出 於 舉 證 之 需 要, 文 中 另 有 說 明 蘇 旭 珺, 臺 灣 閩 族 婦 女 傳 統 服 裝 的 設 計 與 變 化 ( 臺 北 : 輔 仁 大 學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3); 夏 士 敏, 近 代 婦 女 日 常 服 裝 演 變 之 研 究 ( 臺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家 政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4); 洪 郁 如, 旗 袍 洋 裝 モンペ( 燈 籠 褲 ): 戰 爭 時 期 臺 灣 女 性 的 服 裝,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17(2009 年 12 月 ), 頁 31-66; 洪 郁 如,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收 於 伊 藤 るり 坂 元 ひろ 子 タニ E バーロウ 編, モダンガールと 植 民 地 的 近 代 : 東 アジアにお ける 帝 囯 資 本 ジェンダー (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2010), 頁 261-284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2000-2010) 至 2012 年 為 止, 已 出 版 22 冊, 涵 蓋 年 代 1927-1950 年 ;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 臺 中 : 臺 中 縣 文 化 局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2000-2004), 完 整 日 記 10 冊, 涵 蓋 年 代 1906-1937 年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2008-2012) 迄 2012 年 6 月 為 止, 已 出 版 9 冊, 涵 蓋 年 代 1912-1922 年 於 此 需 要 說 明 的 是 西 式 日 式 及 臺 灣 式 服 裝 各 有 不 同 的 典 儀 禮 服 一 般 社 交 服 家 常 服 等 但 是 由 於 日 記 材 料 中 幾 乎 沒 有 作 如 此 細 的 區 分, 因 此 本 文 依 據 日 記 描 述, 僅 區 分 臺 灣 式 和 式 西 式 等 不 同 文 化 風 格 的 衣 裝, 集 中 探 討 不 同 風 格 的 服 裝 在 日 記 主 人 翁 生 活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204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裝 與 出 入 場 合 之 間 的 關 係, 瞭 解 日 記 主 人 翁 在 不 同 的 社 交 活 動 事 務 處 理 與 私 人 活 動 中 所 穿 的 服 裝, 以 及 選 擇 該 服 裝 的 因 素, 進 而 探 討 臺 灣 式 和 式 及 洋 式 等 服 裝, 在 仕 紳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過 去 關 於 服 裝 的 討 論, 有 從 時 尚 或 政 治 層 面 分 別 探 討 者, 也 有 綜 合 兩 者 共 同 探 究 者 7 本 文 將 試 圖 由 最 貼 近 生 活 的 日 記 材 料 中, 觀 察 是 否 有 其 它 可 能 影 響 服 裝 選 擇 的 因 素 8 二 社 交 性 質 的 洋 式 服 裝 西 洋 服 飾 早 在 荷 蘭 時 期 就 隨 著 荷 人 進 入 臺 灣, 清 代 來 臺 的 傳 教 士 也 穿 著 洋 服, 但 是 都 未 在 臺 灣 形 成 流 行 清 末 1860 年 代 臺 灣 開 港 後, 洋 貨 大 量 進 入 臺 灣, 開 始 有 較 多 的 民 眾 穿 著 西 方 輸 入 的 布 料 與 衣 服 9 至 日 治 時 期, 西 洋 服 飾 在 臺 灣 形 成 大 規 模 的 流 行 風 潮 若 區 分 性 別 來 看, 男 性 洋 服 自 1910 年 代 開 始 風 行, 女 性 則 於 1930 年 代 後 蔚 為 風 潮 10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男 性 之 改 穿 洋 服, 主 要 是 隨 著 剪 辮 而 發 生 的 轉 變 1911 年 剪 除 髮 辮 活 動 在 臺 灣 開 始 風 行 後, 臺 民 勢 必 須 要 有 新 的 西 洋 衣 裝 以 配 合 西 洋 髮 型, 洋 服 需 求 量 因 此 大 為 增 加, 洋 服 裁 縫 店 的 客 人 絡 繹 不 絕 有 些 裁 縫 鋪 甚 至 需 要 從 廣 東 特 別 聘 請 富 有 製 作 洋 服 經 驗 的 裁 縫 師 前 來, 以 支 應 龐 大 的 需 求 量 11 但 洋 服 所 費 不 貲, 當 時 一 套 三 件 式 的 西 裝 價 格 是 金 20-50 圓, 上 下 兩 件 式 一 套 的 詰 襟 (つめえり, 立 領 衣 ) 12 是 金 12-30 圓, 長 大 衣 式 的 外 套 一 件 金 23-50 7 8 9 10 11 12 例 如 洪 郁 如 與 張 世 瑛 皆 是 結 合 政 治 與 時 尚 共 同 探 討 服 飾 問 題 參 見 洪 郁 如,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 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頁 261-284; 張 世 瑛, 清 末 民 初 的 變 局 與 身 體 ( 臺 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博 士 論 文,2005) 一 般 所 謂 的 服 飾 服 裝 可 能 包 含 了 上 下 身 的 衣 裝, 加 上 鞋 帽 襪 等, 有 時 甚 至 包 括 眼 鏡 耳 環 項 鍊 手 鍊 等 配 件 但 本 文 所 討 論 的 服 裝, 限 於 日 記 史 料 中 所 記 錄 的 種 類, 因 此 以 衣 裝 與 鞋 子 為 主, 另 加 上 日 記 偶 爾 提 及 的 帽 子, 作 為 本 文 探 討 的 服 裝 範 疇 吳 奇 浩, 清 代 臺 灣 漢 人 服 飾 之 消 費 與 生 產, 臺 灣 文 獻 59: 3(2008 年 9 月 ), 頁 221-258; 吳 奇 浩, 洋 風 和 風 臺 灣 風 : 多 元 雜 揉 的 臺 灣 漢 人 服 裝 文 化 (1624-1945) ( 南 投 : 國 立 暨 南 國 際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博 士 論 文,2012), 頁 56-58 洪 郁 如,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頁 264-269 特 聘 衣 匠,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1 年 6 月 26 日, 第 3 版 ; 降 價 發 售,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1911 年 7 月 31 日, 第 3 版 詰 襟 (つめえり) 是 一 種 西 式 立 領 的 長 袖 上 衣, 與 文 官 制 服 的 樣 式 很 相 近 不 過 穿 文 官 制 服 時, 必 須 搭 配 規 定 的 褲 子 皮 鞋 與 帽 子, 典 禮 時 還 須 加 上 肩 章 和 長 劍 詰 襟 則 可 單 件 上 衣, 下 身 配 一 般 長 褲 與 鞋 子, 這 也 是 黃 旺 成 平 常 外 出 時 的 穿 著 之 一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05 圓, 短 外 套 一 件 金 17-45 圓 ; 即 便 是 夏 季 洋 服, 上 等 者 價 約 5 圓, 次 等 的 3 圓 13 當 時 擔 任 學 校 訓 導 的 黃 旺 成 月 薪 是 18-22 圓, 一 套 西 裝 或 是 一 件 大 衣 的 價 格 大 約 就 等 於 一 位 教 師 一 個 月 的 收 入 14 因 此 對 於 收 入 一 般 者 而 言, 洋 服 顯 然 是 一 筆 昂 貴 的 開 支 於 是 有 一 些 人 士 提 出 剪 辮 不 改 裝 活 動, 就 是 剪 去 辮 子, 但 是 仍 穿 長 袍 式 的 臺 灣 服, 以 節 省 荷 包 開 支 但 又 有 人 擔 心 如 此 會 被 嘲 笑 是 西 人 首, 華 人 足, 於 是 又 建 議 大 家 修 改 原 有 的 長 袍 馬 褂, 將 衣 襟 袖 子 及 衣 長 加 以 修 改, 使 樣 款 看 起 來 比 較 像 西 洋 服 裝 15 無 論 是 花 大 錢 買 洋 服, 或 是 將 臺 灣 服 自 行 改 裝 成 洋 服, 我 們 都 可 見 到 當 時 男 性 們 在 剪 辮 改 裝 上 所 做 的 努 力, 基 本 上 都 是 將 自 己 的 衣 裝 樣 貌 朝 向 西 洋 式 的 方 向 改 變 換 上 洋 服, 象 徵 著 自 己 衛 生 進 步 文 明, 16 思 想 新 穎 且 趕 得 上 流 行, 不 會 落 於 人 後 換 穿 洋 服 至 此 已 經 成 為 不 可 抵 擋 的 趨 勢, 當 時 報 紙 也 時 常 報 導 因 斷 髮 人 數 增 加, 洋 服 大 量 銷 售 的 現 象 17 在 日 記 材 料 中, 也 可 見 到 這 一 大 變 革 浪 潮, 在 實 際 生 活 中 的 發 生 過 程 13 14 15 16 17 物 價 表, 實 業 之 臺 灣 2(1909 年 10 月 10 日 ), 頁 57 依 據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的 紀 錄, 黃 旺 成 1913 年 的 月 薪 是 18 圓,1914 1915 1916 年 是 20 圓, 1917 年 是 22 圓 至 於 日 記 上 的 紀 錄,1916 年 6 月 20 日 記 載 未 扣 臨 時 費 的 月 薪 20 圓,1919 年 7 月 31 日 領 取 月 薪 15 圓 參 見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二 年 版 ) ( 臺 北 :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社,1913), 頁 201;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三 年 版 ), 頁 210;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四 年 版 ), 頁 212;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五 年 版 ), 頁 219; 臺 灣 總 督 府 編 纂,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六 年 版 ), 頁 228;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五 ),1916 年 6 月 20 日, 頁 11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七 ),1919 年 7 月 31 日, 頁 174 如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即 提 供 三 種 華 服 改 製 西 式 法 :1. 修 改 長 袍, 大 襟 改 作 直 襟, 用 大 扁 骨 鈕, 衣 長 與 袖 長 都 裁 短 ;2. 改 馬 褂, 將 大 袖 改 為 長 小 袖, 大 襟 改 為 直 襟, 也 用 扁 鈕 ;3. 半 臂 ( 短 外 衣 ) 改 成 像 緊 身 短 夾 襖 一 般 參 見 華 服 改 製 西 式 法,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2 年 1 月 9 日, 第 5 版 當 時 關 於 剪 髮 改 裝 象 徵 衛 生 文 明 思 想 進 步 等 的 論 述 相 當 多, 以 下 茲 舉 數 例 例 如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詩 文 : 而 今 斷 去 蓬 々 髮, 生 面 別 開 異 昔 年 ; 省 却 梳 頭 還 打 辮, 泰 西 裝 束 亦 安 然 昔 除 一 半 今 除 盡, 進 化 時 機 逈 不 同 ; 敢 說 文 明 新 面 目, 免 他 覆 頂 累 愁 攻 斷 髮 實 為 衛 生 上 大 有 獲 益, 去 其 無 用 之 物, 以 圖 一 身 之 便, 何 等 爽 快 洪 君 東 上, 濡 染 文 明, 概 然 斷 髮, 其 意 蓋 在 此 也 參 見, 藝 苑 : 植 亭 漫 評,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07 年 6 月 26 日, 第 1 版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中 的 詞 : 年 少 偏 々 俊 傑 英, 改 裝 斷 髮 事 文 明 而 今 更 吸 新 空 氣, 壯 哉 班 生 此 一 行 參 見 王 炳 南, 送 吳 乃 占 君 東 京 觀 光,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0 年 12 月 19 日, 第 1 版 或 人 問 斷 髮, 衛 生 便 利 而 外, 於 文 明 更 有 關 乎? 曰 有 懦 夫 優 柔 不 斷, 知 大 勢 之 如 此, 而 不 能 實 行 也 夫 歐 美 諸 一 等 國 民, 其 器 識 皆 不 遲 大 勢 之 進 步, 斷 髮 者 文 明 之 先 聲 也 有 此 英 斷 而 能 求 適 合 大 勢, 何 事 業 不 可 為 哉? 參 見 小 叩 生, 楊 花 點 點,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1 年 3 月 12 日, 第 1 版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載 : 近 來 剪 髮 膨 脹, 洋 服 製 造 店, 十 分 發 達 如 大 稻 埕 參 見 洋 服 製 造 發 達,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2 年 3 月 20 日, 第 5 版

206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 一 ) 洋 服 與 皮 鞋 的 初 現 臺 中 豐 原 的 張 麗 俊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與 新 竹 黃 旺 成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中, 記 錄 了 1910 年 代 臺 灣 男 性 服 裝 發 生 的 轉 變 張 麗 俊 的 日 記 中 可 以 見 到 他 在 觀 念 與 衣 裝 方 面 的 轉 變, 從 認 為 應 維 持 髮 辮 與 臺 灣 服, 到 自 己 剪 斷 髮 辮 改 穿 洋 服 的 完 整 過 程 1911 年 2 月, 張 麗 俊 寫 信 給 女 婿 袁 錦 昌, 18 說 明 自 己 對 剪 髮 和 改 裝 的 看 法 19 在 此 之 前 袁 錦 昌 有 成 立 斷 髮 會 的 念 頭, 寫 信 問 張 的 意 見 張 麗 俊 回 信 先 說 到 袁 的 長 輩 嚴 厲 反 對 斷 髮, 要 張 也 寫 信 反 對 袁 立 會 斷 髮 張 麗 俊 接 著 分 析 剪 髮 的 缺 點 大 於 優 點, 缺 點 有 三 :1. 剪 髮 必 須 改 裝, 改 裝 要 花 耗 衣 費 頗 多 ;2. 剪 髮 雖 然 可 以 有 文 明 的 外 殼, 但 是 卻 很 難 因 此 學 好 醫 學 ( 袁 當 時 就 讀 總 督 府 醫 學 校 );3. 剪 髮 有 適 合 好 看 的, 也 有 不 適 合 不 好 看 的, 不 好 看 的 會 被 取 笑 但 優 點 只 有 一 個 : 早 上 不 用 整 理 髮 辮 此 時 張 從 開 銷 學 業 審 美 觀 三 個 方 面 出 發, 反 對 剪 辮 改 裝 但 是 僅 相 隔 1 年, 張 麗 俊 原 本 全 然 反 對 剪 髮 辮 改 穿 洋 服 的 態 度 卻 有 一 百 八 十 度 的 轉 變 1912 年 9 月 18 日 張 麗 俊 的 日 記 中 首 次 出 現 洋 衣, 這 天 張 麗 俊 令 裁 縫 製 洋 衣 20 再 過 幾 天,9 月 26 日 張 與 一 群 友 人 前 往 謝 頌 臣 家 祝 壽 後, 21 被 朋 友 們 力 勸 剪 去 髮 辮, 詩 友 們 說 櫟 社 只 剩 下 張 麗 俊 和 陳 基 六 兩 位 詩 友 未 剪 辮, 而 且 還 有 已 經 備 妥 的 笙 蕭 酒 宴 ( 為 壽 宴 準 備 ), 剪 髮 何 等 之 光 榮 22 張 麗 俊 雖 有 猶 豫, 但 是 難 抵 眾 人 勸 說, 於 是 剪 去 留 了 數 十 年 的 辮 子 在 剪 髮 的 過 程 中, 張 的 朋 友 們 環 列 而 觀, 且 有 超 過 三 十 人 來 幫 忙 剪 完 後, 朋 友 們 拿 洋 服 ( 應 為 西 裝 ) 將 張 麗 俊 打 扮 成 西 洋 裝 束, 再 共 同 入 席 吃 壽 宴, 一 群 友 人 吃 飯 喝 酒 到 晚 上 快 十 二 點 才 散 去 在 這 整 個 過 程 中, 可 以 見 到 張 麗 俊 的 友 人 大 多 數 都 已 剪 除 辮 子, 且 對 於 張 一 同 剪 辮 改 裝 顯 得 相 當 歡 欣 18 19 20 21 22 袁 錦 昌, 張 麗 俊 的 大 女 婿, 妻 采 鸞, 畢 業 於 臺 灣 總 督 府 醫 學 校 畢 業 後 曾 自 行 開 業, 一 度 擔 任 船 醫, 之 後 往 東 北 開 設 錦 昌 醫 院, 戰 後 回 臺 前 過 世 參 見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1 冊, 頁 5, 書 前 照 片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3 冊,1911 年 2 月 11 日, 頁 13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3 冊,1912 年 9 月 18 日, 頁 264 謝 頌 臣 本 名 謝 道 隆 (1852-1915), 字 頌 臣, 亦 作 頌 丞, 臺 中 潭 子 人 甲 午 戰 爭 爆 發 時, 謝 道 隆 與 表 弟 丘 逢 甲 募 結 義 軍 日 軍 登 陸 後, 丘 逢 甲 與 謝 道 隆 倉 皇 內 渡, 後 再 返 臺, 日 本 政 府 任 命 為 區 長 因 精 通 歧 黃, 開 設 泰 和 藥 鋪 又 組 詩 社, 有 詩 集 小 東 山 詩 存 參 見 許 雪 姬 撰, 謝 道 隆, 收 於 許 雪 姬 總 策 畫, 臺 灣 歷 史 辭 典 ( 臺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2004), 頁 1300-1301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3 冊,1912 年 9 月 26 日, 頁 269-270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07 之 後 為 了 配 合 西 式 髮 型, 張 麗 俊 也 開 始 添 購 洋 服 1913 年 10 月 8 日 到 張 得 裁 縫 店 訂 製 兩 件 天 藍 羽 洋 服,10 月 23 日 再 往 新 源 順 訂 製 洋 裝 ( 洋 服 ), 隔 天 還 去 看 看 是 否 訂 作 完 成 23 同 年 11 月 5 日, 因 為 去 藥 局 碰 到 臺 中 製 洋 服 裁 縫 陳 泉, 也 順 道 訂 製 了 一 件 哖 羽 絨 洋 服 24 是 年, 住 在 新 竹 的 黃 旺 成 也 記 述 了 自 己 剪 去 髮 辮 換 穿 新 裝 的 時 程 1913 年 3 月 31 日, 黃 旺 成 任 職 的 新 竹 公 學 校 發 下 任 命 書, 黃 等 5 位 臺 灣 人 正 式 擔 任 新 竹 公 學 校 的 訓 導, 可 以 開 始 穿 文 官 制 服, 於 是 當 天 5 人 都 前 往 古 川 出 張 所 訂 製 文 官 服 25 兩 天 後, 即 4 月 2 日, 黃 旺 成 在 朋 友 的 簇 擁 下, 被 帶 去 剪 辮 子 26 訂 製 的 文 官 制 服 則 是 4 月 7 日 送 來, 隔 天 黃 旺 成 就 穿 去 學 校 教 課 27 此 外, 在 重 要 節 日 儀 典 時, 文 官 制 服 需 要 配 上 肩 章 與 長 劍 ( 圖 一 ) 因 此, 接 到 正 式 任 命 狀 而 可 穿 文 官 制 服, 應 該 是 促 成 黃 旺 成 剪 辮 的 主 要 原 因 圖 一 黃 旺 成 穿 著 文 官 制 服 照 片 (1913 年 ) 說 明 :1913 年 黃 旺 成 任 教 於 新 竹 公 學 校 時 的 冬 季 文 官 制 服, 配 有 肩 章 與 長 劍, 為 參 加 典 禮 時 的 衣 裝 圖 片 來 源 : 黃 旺 成 個 人 照, 黃 旺 成 文 書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檔 案 館 藏 ), 檔 號 : T0765_0002 23 24 25 26 27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3 冊,1913 年 10 月 8 日 23-24 日, 頁 274 279 張 麗 俊 著,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編 纂 解 讀,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第 3 冊,1913 年 11 月 5 日, 頁 284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文 官 制 服 是 自 1899 年 由 日 本 導 入,1920 年 代 臺 灣 的 報 紙 期 刊 還 引 發 文 官 制 服 存 廢 的 激 烈 論 戰, 但 仍 繼 續 施 行 直 到 日 治 時 期 結 束 詳 可 參 見 岡 本 真 希 子, 植 民 地 官 僚 の 政 治 史 : 朝 鮮 台 湾 総 督 府 と 帝 国 日 本 ( 東 京 : 三 元 社,2008), 頁 105-153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4 月 2 日, 頁 120-121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4 月 7-8 日, 頁 126-128

208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此 套 文 官 制 服, 始 於 1899 年 3 月 臺 灣 總 督 府 頒 布 的 文 官 服 制, 適 用 對 象 包 括 勅 任 官 奏 任 官 及 判 任 官 28 至 1913 年 3 月 30 日, 總 督 府 發 布 訓 令, 將 學 校 訓 導 歸 入 文 官 服 制 的 適 用 範 圍 後, 擔 任 訓 導 的 臺 籍 男 性 教 師 開 始 換 上 判 任 官 的 制 服 29 款 式 為 黑 色 立 領 短 外 套 黑 色 長 褲, 頭 戴 有 金 色 旭 日 章 的 黑 色 大 盤 帽, 配 戴 長 劍, 並 有 台 字 形 徽 章 的 金 色 肩 章 ( 參 閱 附 錄 圖 九 ~ 十 ) 除 了 學 務 上 的 制 服 外, 黃 旺 成 為 了 社 交 場 合 添 購 的 幾 件 西 洋 服 裝, 包 括 皮 鞋 襯 衫 詰 襟 及 西 裝, 首 次 出 現 的 時 間 都 集 中 在 1912-1914 年 間 其 中, 最 先 購 買 的 是 西 式 皮 鞋 1912 年 12 月 19 日, 黃 旺 成 向 日 益 堂 靴 屋 的 老 闆 吳 庚 爐 預 定 了 一 雙 皮 鞋, 30 價 格 7.5 圓,12 月 28 日 完 成 後 叫 雇 人 桂 仔 拿 回 家 31 幾 天 後 的 元 旦, 也 就 是 1913 年 1 月 1 日, 黃 就 穿 上 這 雙 新 皮 鞋 前 往 學 校, 參 加 學 校 的 新 年 典 禮 1 月 23 日 黃 再 度 穿 這 雙 皮 鞋 到 校 教 課, 有 龜 田 鞋 店 的 業 務 員 來 學 校, 並 且 跟 他 們 討 論 這 雙 鞋, 確 定 這 是 用 德 國 的 高 級 皮 革 所 製 造 的 皮 鞋 32 從 這 裡 的 細 節 描 述 可 以 窺 見 黃 旺 成 對 於 這 雙 高 級 皮 鞋 有 一 定 的 自 豪, 同 時 也 相 當 愛 護 當 天 下 午 要 回 家 時 突 然 起 了 大 風 雨, 黃 擔 心 皮 鞋 弄 髒 受 損, 還 另 外 新 買 一 雙 木 屐 換 穿, 將 皮 鞋 帶 回 村 家 隔 天 一 早 下 著 小 雨, 但 黃 旺 成 想 在 學 校 穿 皮 鞋, 於 是 把 皮 鞋 包 在 披 風 裡, 先 穿 著 木 屐 出 門, 到 學 校 再 換 上 33 他 對 於 這 雙 西 洋 皮 鞋 的 喜 愛 與 珍 惜, 由 此 可 見 一 斑 除 了 西 式 制 服 和 皮 鞋 以 外 的 西 洋 服 裝, 黃 旺 成 的 日 記 中 首 次 出 現 洋 服 是 在 1913 年 8 月 1 日 這 天 黃 旺 成 穿 著 白 洋 服 ( 應 為 襯 衫 ), 戴 著 斗 笠, 腳 上 穿 著 木 屐, 前 往 新 竹 城 中 購 買 白 皮 鞋 34 之 所 以 戴 斗 笠 穿 木 屐, 是 因 為 當 天 的 天 空 陰 暗 有 雲, 隨 時 可 能 會 下 雨, 回 程 時 果 然 下 起 大 雨 如 此, 黃 旺 成 頭 戴 傳 統 臺 灣 帽, 身 穿 西 洋 服 裝, 腳 下 踩 的 是 日 式 木 屐, 洋 風 和 風 與 臺 灣 風 雜 糅 於 一 身 可 見 當 時 服 裝 並 未 講 究 整 體 風 格 的 搭 配, 只 要 適 合 環 境 條 件 需 要, 不 論 是 傳 統 斗 笠 或 是 28 29 30 31 32 33 34 內 務 大 臣 侯 爵 西 鄉 從 道, 臺 灣 總 督 府 文 官 ノ 服 制 左 ノ 通 定 ム 但 シ 別 ニ 規 定 アルモノハ 此 の 限 ニアラ ス, 臺 灣 總 督 府 府 報 475(1899 年 3 月 10 日 ), 頁 15 臺 灣 總 督 伯 爵 佐 久 間 左 馬 太, 臺 灣 總 督 府 文 官 服 制 ハ 左 ノ 臺 灣 總 督 府 官 吏 待 遇 者 ニ 之 ヲ 適 用 ス, 臺 灣 總 督 府 府 報 184(1913 年 3 月 30 日 ), 頁 92 菅 武 雄, 新 竹 州 の 情 勢 と 人 物 ( 新 竹 : 自 刊 本,1938), 頁 18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1912 年 12 月 19 日 28 日, 頁 556 569-57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1 月 23 日, 頁 37-38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1 月 24 日, 頁 39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8 月 1 日, 頁 279-280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09 日 式 木 屐, 都 可 以 混 合 穿 用 至 於 正 式 的 西 裝, 雖 然 黃 旺 成 在 1913 年 就 想 購 買, 但 是 同 年 4 月 與 父 親 商 量 未 果, 35 11 月 大 阪 西 服 店 的 人 來 學 校, 想 要 訂 製 卻 也 沒 有 做 成 36 直 到 1914 年 1 月 14 日, 才 收 到 林 茂 泰 送 來 的 訂 作 西 裝 37 第 一 次 穿 西 裝 是 約 半 個 月 後 的 2 月 1 日, 場 合 是 在 李 良 弼 家 開 的 詩 會 38 3 月 21 日 則 是 第 一 次 穿 西 裝 到 學 校 教 課 39 林 獻 堂 先 生 所 留 下 的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始 自 1927 年, 雖 無 法 窺 得 林 獻 堂 改 裝 的 過 程, 但 其 後 的 紀 錄 也 可 見 到 他 不 時 購 置 西 裝 與 黃 旺 成 張 麗 俊 不 同 的 是 林 獻 堂 財 力 豐 厚, 購 置 的 洋 服 明 顯 較 為 高 級, 且 常 有 洋 服 店 老 闆 親 自 到 林 家 為 林 獻 堂 訂 做 洋 服 例 如 1933 年 12 月 28 日 三 丸 洋 服 店 老 闆 前 來 霧 峰 林 家, 為 林 獻 堂 訂 製 洋 服, 隔 年 1 月 5 日 再 拿 製 成 的 洋 服 到 林 家 讓 林 獻 堂 試 穿,1 月 24 日 三 丸 洋 服 店 老 闆 再 來, 林 獻 堂 又 再 訂 了 一 件 外 套 40 出 國 時, 林 獻 堂 購 買 洋 服 的 紀 錄 更 為 頻 繁 例 如 1938 年 1 月 5 日, 林 獻 堂 與 楊 子 培 在 日 本 銀 座 的 高 橋 洋 服 店 訂 做 一 件 西 裝, 衣 料 160 円, 工 資 55 円, 總 計 215 円 41 1 月 8 日 與 成 章 往 伊 勢 丹 買 チョキ(jack) 42 同 年 4 月 6 日, 又 與 林 攀 龍 往 銀 座 川 瀨 洋 服 店 訂 做 洋 服,1 件 150 円, 接 著 再 到 松 屋 買 ガウン(gown, 長 大 衣 ),1 件 32 円 43 7 月 6 日 至 銀 座 カワセ 洋 服 店 訂 做 洋 服,10 月 19 日 到 河 瀨 洋 服 店 訂 製 半 禮 服 44 11 月 18 日 再 至 カワセ 洋 服 店 是 穿 モーニングー, 又 再 訂 做 外 套 一 件 45 1938 這 一 年 之 中, 林 獻 堂 訂 製 洋 服 的 紀 錄 就 有 8 件, 其 中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4 月 7 日, 頁 126-127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11 月 11 日, 頁 392-393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三 ),1914 年 1 月 14 日, 頁 15-16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三 ),1914 年 2 月 1 日, 頁 33-34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三 ),1914 年 3 月 21 日, 頁 82-83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呂 紹 理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六 ),1933 年 12 月 28 日, 頁 495;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七 ),1934 年 1 月 5 日 24 日, 頁 7 38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十 ),1938 年 1 月 5 日, 頁 5 チョキ, 即 チョッキ,jague( 葡 ) jack( 英 ), 西 裝 背 心 參 見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十 ),1938 年 1 月 8 日, 頁 7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十 ),1938 年 4 月 6 日, 頁 88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十 ),1938 年 7 月 6 日 10 月 19 日, 頁 164 267 モーニングコート(morning coat), 上 衣 只 有 一 顆 扣 子, 長 至 膝 蓋, 材 質 是 純 黑 色 柔 軟 光 滑 的 布, 搭 配 豎 條 紋 的 褲 子, 背 心 與 上 衣 的 顏 色 必 須 一 致 原 先 是 早 餐 會 穿 的 禮 服, 之 後 晚 間 亦 可 穿 著 日 本 人 將 コート 省 略, 而 稱 モーニング 參 見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十 ),1938 年 11 月 18 日, 頁 297

210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不 乏 價 格 不 斐 者, 可 見 洋 服 對 於 社 交 活 動 相 當 頻 繁 的 林 獻 堂 而 言 有 一 定 的 重 要 性 從 以 上 日 記, 可 以 見 到 這 三 位 臺 灣 仕 紳 漸 次 換 穿 西 洋 服 裝 而 此 剪 辮 後 改 換 洋 服 的 情 形, 也 是 當 時 的 社 會 風 潮 例 如 臺 北 的 洋 服 店 即 因 而 生 意 鼎 盛 : 爾 來 斷 髮 之 風 日 盛, 洋 服 之 需 要 日 增 臺 北 城 內 及 大 稻 埕 之 新 開 洋 服 店, 及 擴 張 業 務 者 時 有 所 聞 46 南 部 也 出 現 訂 製 洋 服 的 熱 潮 : 本 島 人 斷 髮 流 行 其 中 伊 藤 澤 田 兩 軒 洋 服 裁 縫 店, 定 製 衣 裳 者 絡 繹 不 絕, 其 價 遂 昂 一 二 47 宜 蘭 也 出 現 相 同 的 情 形 : 聞 到 蘭 城 訂 購 洋 服 者, 趾 踵 相 接 云 48 可 見 臺 灣 男 性 剪 辮 之 後, 改 換 洋 裝 之 風 頗 盛 張 麗 俊 和 黃 旺 成 也 是 剪 辮 之 後 開 始 穿 洋 服, 他 們 同 樣 都 是 被 朋 友 們 起 鬨 而 剪 去 髮 辮 張 麗 俊 的 剪 髮 過 程 相 當 熱 鬧, 黃 旺 成 對 於 新 買 的 西 洋 皮 鞋 也 頗 為 自 豪, 可 見 兩 者 的 換 裝 可 以 說 是 符 合 眾 人 與 自 己 的 期 待, 且 是 當 時 社 會 的 普 遍 潮 流, 洋 服 在 此 時 也 成 為 臺 灣 社 交 場 合 的 正 式 服 裝 之 一 因 此, 社 交 活 動 相 當 頻 繁 的 林 獻 堂 自 然 也 購 置 多 件 洋 服, 以 備 在 必 要 的 社 交 場 合 中 穿 用 身 著 服 裝 與 出 入 場 合 有 著 密 切 的 聯 繫, 因 此 在 檢 視 洋 服 於 日 記 中 初 現 的 過 程 後, 需 進 一 步 瞭 解 穿 著 洋 服 的 場 合 在 目 前 留 存 的 日 記 中, 以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對 服 裝 的 紀 錄 最 為 詳 盡, 接 著 就 以 這 部 日 記 為 主, 分 類 並 統 計 洋 服 的 出 現 次 數 與 穿 著 場 合 ( 二 ) 穿 著 洋 服 出 席 的 場 合 與 次 數 以 下 將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中 記 錄 穿 著 洋 服 的 場 合 區 分 為 數 個 類 型 : 臺 人 社 交 場 合 日 人 社 交 場 合 事 務 及 學 務 等 之 所 以 如 此 區 分, 原 因 在 於 出 入 場 合 與 穿 著 衣 裝 有 相 當 密 切 的 關 係, 衣 服 雖 然 是 穿 在 自 己 身 上, 但 是 主 要 觀 看 者 並 不 是 穿 衣 者 本 人, 而 是 周 遭 其 他 的 人 服 裝 會 影 響 著 與 周 遭 的 人 們 之 間 的 互 動, 因 此 有 必 要 區 辨 各 種 不 同 的 場 合 又 因 為 日 治 時 期 臺 人 與 日 人 的 身 分 不 同, 因 此 社 交 場 合 再 有 臺 人 與 日 人 社 交 場 合 的 區 別 此 外, 本 文 將 黃 旺 成 穿 著 的 西 洋 服 裝 暫 區 分 為 兩 類, 一 是 西 裝 襯 衫 詰 襟 ( 立 領 衣 ) 等 人 們 自 行 選 擇 的 穿 著 ; 另 一 類 是 46 47 48 洋 服 商 況,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1 年 8 月 4 日, 第 2 版 降 價 發 售,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1 年 7 月 31 日, 第 3 版 宜 蘭 實 行 斷 髮,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3 年 11 月 3 日, 第 6 版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11 由 官 方 規 定 樣 式 的 文 官 制 服 下 表 一 二 三 為 黃 旺 成 穿 著 西 洋 服 裝 的 場 合 與 次 數 的 紀 錄 表 表 一 黃 旺 成 穿 著 洋 服 之 紀 錄 表 (1913-1921 年 ) 年 度 衣 裝 場 合 地 點 次 數 屬 性 詰 襟 找 玉 卿 - 2 私 人 活 動 詰 襟 回 家 - 2 私 人 活 動 1913 詰 襟 登 校 途 中 - 2 學 務 詰 襟 鴨 舌 帽 與 友 人 遊 臺 北 - 1 臺 人 社 交 1914 詰 襟 登 校 途 中 - 1 學 務 西 裝 元 旦 學 校 1 學 務 西 裝 友 人 家 吃 飯 校 長 講 話 友 人 家 + 校 長 1 臺 人 社 交 + 學 務 西 裝 登 校 學 校 1 學 務 西 裝 有 中 港 約 -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風 俗 改 良 會 教 堂 1 公 眾 事 務 西 裝 詩 會 胡 桂 林 家 1 臺 人 社 交 1915 西 裝 不 明 - 1 - 洋 服 探 望 阿 部 探 友 病 阿 部 校 長 家 醫 院 1 日 人 社 交 洋 服 看 病 醫 院 1 看 病 詰 襟 前 往 學 校 - 3 學 務 詰 襟 宗 教 調 查 - 1 處 理 事 務 詰 襟 吃 飯 後 登 校 教 業 學 學 校 1 學 務 西 裝 詩 會 野 馬 家 曾 瑞 堯 家 2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新 人 歡 迎 會 學 校 1 學 務 西 裝 查 法 規 + 泉 興 請 客 泉 興 1 臺 人 社 交 1916 西 裝 訪 田 代 談 組 合 田 代 處 1 處 理 事 務 ( 日 人 ) 西 裝 各 處 拜 訪 - 2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前 往 學 校 學 校 1 學 務 西 裝 新 竹 俱 樂 部 新 竹 城 內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與 友 人 往 學 問 會 友 人 聚 會 1 臺 人 社 交 1917 白 洋 服 與 友 人 往 俱 樂 部 開 總 會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到 校 練 習 夜 學 會 出 演 者 詩 會 1 學 務 +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泉 興 招 待 泉 興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徐 慶 祥 招 待 徐 慶 祥 家 1 臺 人 社 交 灰 西 裝 詩 會 女 子 校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至 泉 興 幫 忙 泉 興 1 處 理 事 務 西 裝 顧 店 店 裡 1 處 理 事 務 西 裝 不 明 - 2-1919 洋 服 詩 會 女 子 校 1 臺 人 社 交 洋 服 皮 靴 同 窗 會 學 校 1 臺 人 社 交 洋 服 訪 山 林 調 查 員 - 1 處 理 事 務 洋 服 登 山 - 1 私 人 活 動 詰 襟 顧 店 店 中 1 處 理 事 務 詰 襟 訪 鄭 舉 人 鄭 家 1 臺 人 社 交

212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詰 襟 婦 人 修 習 會 學 校 1 公 眾 事 務 詰 襟 亂 彈 詩 會 新 竹 女 子 公 學 校 1 臺 人 社 交 西 裝 與 東 家 去 自 行 去 警 察 署 2 處 理 事 務 西 裝 蓋 印 調 停 所 1 處 理 事 務 西 裝 與 東 家 去 各 銀 行 1 處 理 事 務 西 裝 與 東 家 去 各 處 拜 訪 1 處 理 事 務 1921 西 裝 與 東 家 去 訪 中 村 頭 取 1 日 人 社 交 洋 服 與 四 奶 去 往 車 站 1 臺 人 社 交 洋 服 林 烈 堂 新 婿 陪 賓 ( 僅 黃 一 人 洋 服 ) 1 臺 人 社 交 洋 服 詰 襟 郵 便 局 辦 事 郵 便 局 1 處 理 事 務 詰 襟 訪 鈴 木 鈴 木 家 1 日 人 社 交 資 料 來 源 :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 八 ) 說 明 : - 表 示 無 紀 錄 資 料, 以 下 皆 同 表 中 的 洋 服 與 西 裝 並 不 相 同, 有 時 洋 服 應 是 指 西 裝, 有 時 則 無 法 判 定 表 二 黃 旺 成 穿 洋 服 出 席 場 合 之 次 數 統 計 表 場 合 屬 性 臺 人 社 交 日 人 社 交 處 理 事 務 公 眾 事 務 學 務 看 病 私 人 活 動 不 明 總 計 次 數 22 3 12 2 13 1 5 3 61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上 表 一 表 三 黃 旺 成 穿 著 文 官 制 服 次 數 統 計 表 年 服 裝 次 數 備 註 1913 制 服 11 配 肩 章 長 劍 1 次 : 天 長 節 1914 制 服 14 配 肩 章 長 劍 2 次 : 紀 元 節 畢 業 典 禮 1915 制 服 17 配 肩 章 長 劍 2 次 : 昭 憲 皇 太 后 一 年 祭 大 嘗 祭 1916 制 服 15 配 肩 章 長 劍 1 次 : 始 政 紀 念 日 1917 制 服 5 小 計 62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 六 ) 黃 旺 成 穿 著 西 洋 服 裝 出 席 的 場 合 共 有 61 次 紀 錄, 其 中 22 次 是 臺 灣 人 的 社 交 場 合,3 次 是 與 日 本 人 的 社 交 場 合,12 次 是 辦 理 事 務, 前 往 學 校 13 次, 參 加 風 俗 改 良 會 婦 人 修 習 會 此 類 的 公 共 事 務 有 2 次, 看 醫 生 1 次 有 制 服 紀 錄 的 次 數 共 有 62 次,1913-1916 的 四 年 中 每 年 皆 紀 錄 十 餘 次 49 若 將 社 交 場 合 公 眾 事 務 及 49 需 要 說 明 的 是, 各 種 日 記 材 料 中, 最 多 穿 著 服 裝 紀 錄 的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一 年 中 有 穿 著 服 裝 的 紀 錄 最 多 數 十 件, 即 一 年 中 至 多 僅 有 數 十 日 的 服 裝 紀 錄, 並 非 每 天 都 會 描 述 所 穿 的 衣 服 因 此 本 文 的 統 計 是 就 日 記 有 出 現 的 紀 錄 加 以 統 計, 並 不 是 完 整 的 每 日 服 裝 統 計, 也 不 能 以 此 代 表 黃 旺 成 所 有 的 服 裝 樣 態 但 即 使 有 此 限 制, 日 記 中 的 服 裝 描 述 紀 錄 仍 然 是 具 體 事 實 因 此, 本 文 仍 將 其 分 類 統 計, 試 圖 從 有 限 的 資 料 中 找 出 一 些 服 裝 文 化 發 展 的 現 象 特 點, 用 以 呈 現 並 討 論 服 裝 文 化 的 發 展 歷 程 傾 向 及 相 關 問 題

喜新戀舊 從日記材料看日治前期臺灣仕紳之服裝文化 213 處理事務等三種場合同歸類為公開場合 計有 36 次 可知西裝與詰襟等洋服主要 是穿用於各種公開場合中 洋服儼然已成為社會上交往迎來的主要穿著之一 當 時報紙也描述 近時剪辮風行 人多趨於穿著洋服 人必購買一 兩付洋服 以為應酬之備也 50 而另一種洋服 文官制服 黃旺成則是在參加學校 相關事務 活動中才會穿著 一般公開場合中穿著的洋服仍以西裝和詰襟為主 在社交場合中 如宴會 同窗會 探訪友人等 黃旺成都是穿著洋服 甚至 是漢文化性質濃厚的詩會 詩友們也多改穿洋服 如同前述張麗俊的詩友大多都 已剪辮改裝 黃旺成穿洋服出席詩會的紀錄也有 5 次 從黃旺成參加詩會的照片 中 也可見到黃的詩友們也都已剪除髮辮 換穿洋式服裝 圖二 在許多社交場合中 黃旺成都會穿著洋服出席 但是在婚宴 壽宴等較傳統 的典儀中 並非所有人都會穿著西洋服裝 例如 1921 年 6 月 6 日黃旺成前往林 圖二 黃旺成詩友合照 1917 年 說明 新竹公學校與新竹女子學校職員組成的亂彈詩會 後排左四為黃旺成 這群詩友皆為學校職員 都已剪辮 且穿著西式的文官制服 除中間站立者 圖片來源 黃旺成與亂彈會成員合影 黃旺成文書 臺北 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檔案館藏 檔號 T0765_0016 50 洋服與常服之比較 臺灣日日新報 1912 年 7 月 14 日 第 5 版

214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烈 堂 家 作 新 婿 陪 賓, 開 席 時 獨 予 一 人 洋 服 而 已, 可 知 只 有 黃 旺 成 穿 洋 服, 其 他 賓 客 與 主 人 都 是 穿 著 臺 灣 服 ( 長 袍 ) 可 見 當 時 在 婚 宴 這 一 類 的 場 合 中, 洋 服 尚 未 成 為 普 遍 的 禮 服 雖 然 此 時 男 性 洋 服 的 流 行 已 開 展 數 年, 但 是 在 這 種 具 有 傳 統 性 質 的 典 禮 中, 多 數 人 還 是 傾 向 穿 著 臺 灣 服 因 此 在 某 些 特 殊 場 合 中, 臺 灣 服 仍 然 是 必 要 的 衣 裝, 具 有 一 定 的 象 徵 意 涵 ( 臺 灣 服 之 性 質 將 於 後 文 詳 述 ) 三 休 閒 家 居 的 日 式 服 裝 一 般 對 於 日 本 傳 統 服 裝 的 主 要 印 象 有 二 : 木 屐 與 和 服 木 屐 起 源 於 約 四 千 年 前 的 中 國, 之 後 盛 行 於 吳 越 地 區, 成 為 中 國 南 方 頗 為 流 行 的 鞋 款 51 宋 代 以 後 風 潮 不 再, 但 是 並 未 完 全 消 失 至 清 代, 臺 民 的 鞋 種 中 仍 有 屐, 但 此 時 屐 是 鞋 類 的 泛 稱, 人 們 很 少 穿 木 屐, 比 較 常 穿 的 是 草 鞋 棉 布 鞋 綢 緞 鞋 繡 花 鞋 等 52 在 日 本 方 面, 木 屐 起 源 可 追 溯 至 藤 原 時 代 ( 約 十 世 紀 ), 之 後 持 續 發 展 並 廣 布, 享 保 年 間 ( 十 八 世 紀 前 期 ) 普 及 於 男 性, 到 了 延 享 年 間 ( 十 八 世 紀 中 期 ) 也 流 行 於 女 性, 53 進 而 成 為 日 本 服 裝 的 代 表 之 一 日 本 統 治 臺 灣 後, 木 屐 也 隨 之 成 為 最 早 進 入 臺 民 生 活 的 日 式 服 裝, 在 黃 旺 成 日 記 中 不 時 可 見 到 穿 著 的 紀 錄 ( 一 ) 日 記 中 的 木 屐 與 和 服 黃 旺 成 開 始 穿 木 屐, 主 要 是 因 為 新 竹 天 氣 多 雨 潮 濕 從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的 紀 錄 來 看, 木 屐 自 1912 年 底 開 始 出 現 於 黃 的 生 活 1912 年 前 半 年, 黃 旺 成 在 雨 天 是 穿 著 足 袋 綁 腿, 外 面 再 加 上 草 鞋 54 但 是 這 樣 的 穿 著 並 不 防 雨, 仍 然 會 弄 濕 鞋 褲, 連 黃 都 覺 得 雨 天 又 碰 到 難 走 的 路, 回 到 家 後 自 己 的 鞋 子 與 褲 子 比 51 52 53 54 林 華 東, 話 說 木 屐, 故 宮 文 物 月 刊 102(1991 年 9 月 ), 頁 116-119 苑 裏 志 : 官 紳 家 有 事, 則 著 靴 ; 色 鞋, 其 常 著 也 俗 人, 則 以 烏 布 鞋 蒲 草 鞋 代 之 又, 臺 灣 通 史 : 漳 泉 婦 女 大 都 纏 足, 以 小 為 美 三 寸 弓 鞋, 繡 造 極 工 又, 新 竹 縣 志 初 稿 : 足 穿 曰 靴 ( 以 緞 為 之 ) 參 見 蔡 振 豐 等, 苑 裏 志 (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 以 下 簡 稱 文 叢 ] 第 48 種,1959 年 原 刊 ), 頁 85; 連 橫, 臺 灣 通 史 ( 文 叢 第 128 種,1962;1920 年 原 刊 ), 頁 604; 鄭 鵬 雲 曾 逢 辰 編, 新 竹 縣 志 初 稿 ( 文 叢 第 61 種,1969 年 原 刊 ), 頁 178 江 馬 務, 結 髮 化 粧 小 間 物 履 物 史 ( 東 京 : 雄 山 閣,1973), 復 刻 本, 頁 133-138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1912 年 5 月 22 日, 頁 244-245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15 乞 丐 更 狼 狽 可 笑 ( 村 家 に 帰 り 靴 褲 は 乞 丐 より 可 笑 し ) 55 於 是 從 7 月 23 日 起, 黃 旺 成 開 始 試 著 穿 木 屐, 起 初 也 覺 得 很 難 走 路 : 六 點 過 後 從 店 裡 穿 木 屐 歷 盡 艱 辛, 七 點 半 回 到 村 家 56 但 是 漸 漸 習 慣 了 之 後, 只 要 在 下 雨 天, 黃 就 常 常 穿 木 屐 外 出 若 是 去 學 校 上 課 需 要 穿 皮 鞋, 則 是 在 路 途 中 穿 木 屐, 皮 鞋 先 用 披 風 包 好, 帶 到 學 校 後 再 換 穿 57 由 黃 旺 成 的 日 記 來 看, 木 屐 之 所 以 進 入 其 生 活, 是 因 為 具 有 通 風 又 快 乾 的 特 性, 適 合 臺 灣 潮 濕 多 雨 的 天 氣, 即 使 大 雨 淋 濕 也 可 快 速 恢 復 乾 燥, 因 此 為 黃 所 穿 用 此 外, 報 紙 報 導 也 呼 應 這 種 情 形, 說 穿 木 屐 除 了 不 用 擔 心 下 雨 潮 濕 之 外, 也 比 臺 灣 鞋 便 宜, 因 此 穿 用 者 持 續 增 加 58 在 木 屐 需 求 量 持 續 增 加 的 情 況 下, 臺 人 的 鞋 店 大 多 同 時 販 售 日 本 輸 入 的 木 屐 與 皮 鞋, 相 當 受 年 輕 人 喜 愛 59 在 和 服 方 面, 由 於 男 性 和 服 的 設 計 寬 鬆, 方 便 從 事 一 些 日 常 活 動, 也 開 始 出 現 在 黃 旺 成 的 生 活 中 和 服 大 致 上 可 分 為 輕 鬆 場 合 穿 的 單 件 普 段 着 外 出 上 街 或 訪 問 時 穿 的 外 出 着 ( 大 多 是 長 衣 加 羽 織 ), 以 及 在 正 式 場 合 穿 的 礼 装 ( 羽 織 上 有 家 徽 ) 黃 旺 成 在 日 記 中 並 沒 有 寫 明 所 穿 的 和 服 樣 式, 一 概 記 錄 為 和 服 而 由 出 入 的 場 合 推 測, 其 所 穿 著 的 和 服 應 該 是 普 段 着 或 外 出 着, 都 是 屬 於 比 較 便 利 輕 鬆 的 和 服 1913 年 的 4 月 29 日, 黃 旺 成 在 學 校 教 完 課 後 和 同 事 張 澤 一 同 去 店 裡 買 了 和 服 與 腰 帶 60 但 買 了 之 後, 黃 旺 成 並 非 隔 天 就 穿 上 和 服 前 往 學 校 教 課, 還 經 過 適 應 跟 試 穿 買 和 服 的 當 天 晚 上, 黃 跟 同 事 張 澤 約 好 晚 上 住 在 學 校, 為 了 搭 配 和 服, 於 是 先 派 人 到 學 校 把 之 前 買 的 木 屐 拿 回 家, 夜 間 穿 一 整 套 的 日 式 衣 裝 從 店 家 去 學 校 隔 天, 也 是 在 學 校 換 穿 和 服 61 5 月 1 日 是 穿 夏 季 的 白 色 文 官 服, 帶 著 和 服 前 往 學 校 62 在 經 過 幾 天 的 適 應 之 後,5 月 2 日 才 穿 和 服, 從 店 家 前 往 學 校 教 課 63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1912 年 5 月 14 日, 頁 231-232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1912 年 7 月 23 日, 頁 344-345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1 月 24 日, 頁 39 新 竹 街 及 び 竹 南 郡 管 内 方 面 にて 内 地 人 下 駄 を 使 用 するもの 近 時 著 しきを 示 せる 島 人 と 內 地 下 駄,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1 年 2 月 21 日, 第 3 版 皮 鞋 之 需 要 量 增 加,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07 年 3 月 21 日, 第 4 版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4 月 29 日, 頁 156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4 月 30 日, 頁 157-158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5 月 1 日, 頁 159-16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5 月 2 日, 頁 160-161

216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和 服 在 臺 灣 社 會 的 發 展 大 約 也 是 始 於 1910 年 代 雖 然 不 如 洋 服 有 高 度 的 普 遍 性, 但 確 實 有 不 少 臺 人 開 始 穿 起 和 服 與 木 屐 報 紙 上 報 導 斷 髮 改 裝 後, 人 們 不 僅 買 洋 服, 也 買 和 服, 臺 南 市 的 和 服 店 因 此 應 接 不 暇, 甚 至 必 須 借 助 女 紅 一 同 裁 製 客 人 訂 做 的 和 服 64 此 外, 學 校 教 育 對 於 日 本 文 化 與 服 裝 價 值 觀 的 推 廣, 使 學 生 日 漸 接 受 和 服, 也 促 使 穿 和 服 的 人 數 增 加 65 由 此, 從 黃 旺 成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可 以 見 到 自 日 本 統 治 臺 灣 十 餘 年 後, 含 有 日 本 元 素 的 服 裝 因 為 具 有 一 定 的 實 用 性, 逐 漸 進 入 臺 人 生 活 接 著 將 進 一 步 觀 察 穿 著 和 服 出 入 的 場 合 與 從 事 的 活 動, 探 討 和 服 在 黃 旺 成 生 活 中 的 角 色 ( 二 ) 和 服 出 席 的 場 合 與 次 數 表 四 黃 旺 成 穿 著 和 服 之 紀 錄 表 (1913-1921 年 ) 年 度 衣 裝 場 合 地 點 次 數 類 別 和 服 下 課 後 才 穿 到 學 校 學 校 1 學 務 和 服 上 課 學 校 7 學 務 1913 和 服 看 醫 生 醫 院 3 看 醫 生 和 服 到 店 裡 店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到 學 校 乘 車 途 中 途 中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與 友 人 出 遊 -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回 村 家 途 中 1 私 人 活 動 1914 和 服 往 學 校 途 中 途 中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散 步 散 步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到 城 驗 貨 城 中 1 處 理 事 務 和 服 剪 髮 -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詩 會 -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看 醫 生 - 2 看 醫 生 1915 和 服 吃 飯 + 宗 廟 調 查 -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下 棋 -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學 校 看 報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退 校 後 家 中 家 中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泉 興 招 待 泉 興 1 臺 人 社 交 1916 和 服 詩 會 李 良 弼 家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到 校 看 報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1917 和 服 下 課 後 攜 子 散 步 學 校 車 站 1 私 人 活 動 64 65 製 和 服 之 繁 忙,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1 年 6 月 24 日, 第 3 版 和 服 次 第 に 增 加 / 中 部 本 島 人 間 に,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6 年 8 月 4 日, 第 7 版 ; 公 學 教 育 の 進 步 / 陋 習 既 に 革 まる 臺 南 廳 下 の 發 達 / 和 服 の 傾 向,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6 年 11 月 2 日, 第 3 版 ; 鳳 山 女 生 和 裝,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7 年 3 月 26 日, 第 4 版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17 1919 1921 和 服 到 校 看 報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到 校 算 成 績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到 校 看 報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到 校 看 報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出 訪 友 人 下 棋 北 郭 園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到 校 看 報 看 下 棋 學 校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柳 湯 入 浴 -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洗 身 後 洗 身 後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吃 飯 下 棋 元 豐 泉 興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換 和 服 招 鄭 -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與 東 家 雜 談 事 務 所 1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家 中 家 中 5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入 浴 入 浴 1 私 人 活 動 和 服 與 東 家 出 遊 出 訪 - 1 日 臺 人 社 交 和 服 出 訪 坂 本 - 2 日 人 社 交 和 服 訪 阿 部 - 1 日 人 社 交 和 服 火 車 中 休 息 火 車 中 1 私 人 活 動 資 料 來 源 :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 八 ) 表 五 黃 旺 成 穿 著 和 服 出 席 場 合 之 次 數 統 計 表 屬 性 臺 人 社 交 日 人 社 交 日 臺 人 社 交 學 務 看 醫 生 私 人 活 動 處 理 事 務 總 計 次 數 10 2 1 8 5 24 1 52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上 表 四 由 以 上 整 理 的 紀 錄 來 看, 在 黃 旺 成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和 服 已 經 成 為 重 要 的 服 裝 之 一 從 與 友 人 的 社 交 活 動, 到 私 下 的 個 人 生 活, 都 不 時 可 以 見 到 他 的 穿 著 紀 錄 例 如 1913 年 9 月 28 日, 這 天 是 休 假 的 星 期 日, 黃 旺 成 穿 著 和 服 木 屐, 和 同 樣 穿 著 木 屐 的 張 式 穀 李 良 弼 一 同 前 往 張 澤 家 大 夥 兒 先 一 起 吃 餅 乾 芭 蕉 及 小 米 粥 等 點 心, 接 著 去 客 雅 溪 散 步 觀 看 捉 鰻 魚, 中 午 過 後 回 張 澤 家 參 加 宴 會 作 詩, 到 了 五 六 點 再 吃 花 生 湯 與 螃 蟹 66 一 群 地 方 鄉 紳 在 週 末 假 日, 悠 閒 地 穿 著 和 服 木 屐 隨 處 遊 玩, 顯 然 穿 著 和 服 已 經 成 為 相 當 自 然 的 事 情 在 其 它 的 私 人 活 動 中, 如 散 步 剪 髮 入 浴 看 醫 生 等, 黃 旺 成 也 會 穿 著 和 服, 可 見 和 服 有 成 為 常 服 的 傾 向 此 外, 還 有 兩 個 值 得 注 意 的 地 方 首 先, 一 般 認 為 臺 人 在 與 日 本 人 交 往 迎 來 時, 會 較 常 穿 和 服 與 日 人 互 動, 以 獲 得 其 認 同, 使 事 物 更 順 利 進 行 但 是 在 黃 旺 66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二 ),1913 年 9 月 28 日, 頁 349-350

218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成 的 生 活 中, 穿 和 服 拜 訪 日 人 的 紀 錄 僅 有 2 次, 反 而 是 與 臺 人 互 動 的 社 交 場 合 中 穿 著 和 服 的 紀 錄 有 10 次, 包 括 例 行 的 詩 會 受 朋 友 招 待 餐 宴, 或 是 與 朋 友 下 棋 等 多 種 社 交 場 合 其 次, 在 穿 和 服 的 52 次 紀 錄 場 合 中, 次 數 最 多 者 是 從 事 私 人 活 動 24 次, 接 著 是 社 交 場 合 13 次 可 見 黃 在 私 人 活 動 時 也 常 穿 著 和 服, 例 如 散 步 剪 髮 看 醫 生 入 浴 洗 澡 及 在 家 中 休 息 時 且 像 看 醫 生 時, 黃 旺 成 會 穿 著 和 服, 應 該 是 由 於 和 服 寬 鬆, 穿 脫 容 易, 方 便 醫 師 診 查 由 此 可 知 和 服 在 黃 旺 成 的 生 活 中, 也 占 有 一 定 的 重 要 性 除 了 黃 旺 成 之 外, 吳 新 榮 也 基 於 便 利 性, 將 和 服 作 為 一 般 常 服 穿 用 1938 年 1 月 的 日 記 中, 記 錄 了 當 時 所 過 的 日 式 生 活 : 我 們 每 天 做 完 了 工 作, 就 脫 下 西 裝, 換 上 和 服 和 木 屐, 半 天 過 和 服 生 活 ; 吃 醃 蘿 蔔 味 素 湯 生 魚 片 日 式 火 鍋 又 以 家 中 設 他 他 米 寢 室 為 榮 而 後 以 日 本 話 談 話, 用 日 文 寫 作, 最 後 以 日 本 式 的 方 法 來 思 考 一 切 只 為 了 方 便 方 便 與 必 要 成 為 同 化 的 不 可 缺 條 件 我 們 是 被 方 便 與 必 要 所 迫, 而 被 同 化 的 臺 灣 人 任 何 人 都 認 為 我 們 是 日 本 人 恐 怕 大 和 民 族 形 成 以 前 的 日 本 人 也 是 如 此 吧! 67 ( 底 線 為 筆 者 所 加 ) 吳 新 榮 寫 得 很 直 接, 他 們 在 當 時 穿 和 服 和 木 屐 吃 日 式 餐 點 說 日 語 寫 日 文 甚 至 用 日 文 思 考, 以 致 於 大 家 都 會 以 為 他 們 是 日 本 人 但 其 實 他 們 過 日 式 生 活 的 動 機 很 簡 單, 純 粹 只 是 因 為 方 便 必 要 而 已 對 吳 而 言, 和 服 與 木 屐 就 是 工 作 之 後 閒 暇 休 息 時 的 穿 著, 而 這 與 黃 旺 成 同 樣 僅 是 出 於 便 利 性 的 考 量 68 總 此, 由 黃 旺 成 的 日 常 生 活 來 看, 和 服 不 僅 是 與 日 本 人 交 往 迎 來 時 的 衣 著, 也 十 分 頻 繁 地 出 現 在 與 臺 人 互 動 的 社 會 場 合 中 此 外, 在 穿 著 和 服 的 日 子 中, 有 將 近 一 半 的 比 例 是 從 事 私 人 活 動 可 見 黃 對 於 和 服 的 穿 著 應 用, 與 一 般 認 為 臺 人 只 有 與 日 人 來 往 時 較 常 穿 著 的 印 象 不 同 對 黃 旺 成 而 言, 和 服 的 功 能 同 時 具 有 兩 面 性, 一 是 與 臺 人 日 人 社 交 場 合 的 穿 著, 另 一 方 面 則 為 從 事 私 人 活 動 時 的 穿 著, 67 68 吳 新 榮 著 張 良 澤 主 編, 吳 新 榮 日 記 全 集 2(1938) ( 臺 南 : 國 立 臺 灣 文 學 館,2007),1938 年 1 月 19 日, 頁 12 192 此 段 吳 新 榮 日 記 雖 然 並 非 日 治 前 期, 但 是 與 黃 旺 成 穿 和 服 所 從 事 的 活 動 紀 錄 相 互 參 照, 可 以 凸 顯 日 治 時 期 臺 人 穿 著 和 服 的 便 利 性 考 量, 因 此 加 以 引 用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19 功 能 近 似 於 一 般 便 服, 此 特 點 也 可 見 於 吳 新 榮 的 生 活 中 換 句 話 說, 黃 旺 成 對 於 和 服 的 需 求 表 現 在 兩 個 層 面 上, 一 是 作 為 社 交 場 合 的 服 裝, 具 有 社 會 需 求 性 質 ; 二 是 作 為 日 常 便 服 穿 用, 具 有 生 活 的 基 本 需 求 性 質 因 此, 和 服 同 時 具 有 社 會 身 分 的 象 徵 意 涵, 與 日 常 生 活 的 實 用 價 值 四 性 質 轉 換 的 臺 灣 服 清 代 臺 民 穿 的 清 制 服 裝 是 傳 自 中 國, 男 性 服 裝 主 要 是 對 襟 式 短 上 衣 大 襟 式 長 袍 馬 褂 長 褲 碗 帽 與 布 鞋 等, 女 性 服 裝 主 要 是 大 襟 式 上 衣, 以 及 相 配 的 裙 褲 69 臺 灣 進 入 日 治 時 期 後, 這 些 清 代 以 來 的 服 裝 因 為 要 與 洋 服 和 服 區 分, 開 始 有 臺 灣 服 臺 灣 衫 本 島 服 灣 服 等 名 稱 出 現 自 從 1910 年 代 洋 服 開 始 在 臺 灣 男 性 消 費 市 場 逐 漸 流 行 後, 男 性 穿 著 臺 灣 服 的 機 會 日 漸 減 少 ; 70 然 而 其 並 未 被 淘 汰, 仍 會 出 現 在 人 們 的 生 活 不 同 的 是 臺 灣 服 從 各 種 公 開 場 合 與 私 人 活 動 的 穿 著, 變 成 特 定 場 合 的 象 徵 性 穿 著 在 黃 旺 成 的 日 記 中, 可 以 發 現 在 洋 服 和 服 與 文 官 制 服 進 入 其 生 活 之 前, 長 衫 ( 即 長 袍 ) 是 最 主 要 的 穿 著 1912 年, 不 論 是 去 學 校 到 店 裡 或 是 在 家 中, 黃 旺 成 時 常 穿 著 長 衫, 或 是 加 上 馬 褂, 但 此 時 黃 也 開 始 認 為 長 衫 並 不 好 看 ( 可 笑 し き 長 衫 ) 71 1913 年, 制 服 與 和 服 開 始 出 現 在 黃 旺 成 的 生 活 後, 有 關 長 衫 的 紀 錄 剩 下 2 日,1 次 是 散 步 時, 另 1 次 是 回 村 家 時 1914 年 時 也 僅 有 3 次, 到 校 返 家, 及 參 加 同 窗 會 時 1915 年 則 是 整 年 日 記 都 沒 有 提 到 長 衫 但 是 長 袍 馬 褂 並 沒 有 在 此 後 就 完 全 退 流 行, 從 表 六 自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揀 選 長 衫 紀 錄 的 統 計 表 格, 可 以 清 楚 地 見 到 長 衫 在 黃 生 活 中 的 轉 變 可 以 見 到 1916 年 之 後, 黃 旺 成 穿 長 衫 出 現 的 次 數 逐 漸 增 加, 且 其 轉 而 成 為 特 殊 場 合 的 穿 著 例 如 1916 年 3 月 1 日 晚 間, 黃 與 胡 桂 林 一 起 前 往 新 竹 俱 樂 部 69 70 71 華 梅, 服 飾 與 中 國 文 化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1), 頁 308-311 從 許 多 圖 像 材 料 中, 明 顯 可 見 穿 著 洋 服 的 臺 灣 男 性 快 速 增 加, 穿 著 臺 灣 服 的 男 性 則 相 對 減 少 穿 臺 灣 服 者 多 為 年 紀 較 大 的 長 輩, 年 輕 男 性 的 服 裝 大 多 是 洋 服 詳 可 參 見 吳 奇 浩, 洋 風 和 風 臺 灣 風 : 多 元 雜 揉 的 臺 灣 漢 人 服 裝 文 化 (1624-1945), 頁 90-104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1912 年 1 月 2 日, 頁 4-5

220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表 六 黃 旺 成 穿 著 長 衫 與 場 合 (1912-1921 年 ) 年 度 衣 裝 場 合 地 點 次 數 屬 性 長 衫 到 校 學 校 5 學 務 1912 長 衫 到 店 到 店 1 私 人 活 動 長 衫 不 明 - 1-1913 長 衫 散 步 - 1 私 人 活 動 長 衫 回 村 家 - 1 私 人 活 動 1914 長 衫 背 心 同 窗 會 學 校 1 臺 人 社 交 長 衣 從 值 班 室 回 家 回 家 1 私 人 活 動 1915 - - - 0 - 長 衫 俱 樂 部 聽 精 神 講 演 學 校 俱 樂 部 1 公 共 事 務 1916 長 衫 到 校 值 班 學 校 1 學 務 長 衫 家 中 家 中 1 私 人 活 動 淺 長 衫 家 中 與 友 閒 談 家 中 1 私 人 活 動 1917 臺 灣 服 看 夜 學 北 門 外 1 學 務 長 衫 夜 穿 長 衫 家 中 1 私 人 活 動 長 衫 家 中 家 中 1 私 人 活 動 1919 長 衫 拜 壽 泉 興 1 臺 人 社 交 長 袍 馬 褂 祭 孔 學 校 1 公 共 事 務 1921 香 港 新 調 長 袍 馬 褂 ( 唐 人 衣 長 衫 ) 訪 署 長 + 樂 舞 台 署 長 家 新 竹 樂 舞 台 1 日 臺 社 交 香 港 新 調 袍 掛 訪 友 ( 年 初 二 ) 多 位 友 人 家 1 臺 人 社 交 淺 長 衫 父 親 葬 禮 家 中 2 臺 人 社 交 冬 衣 臺 灣 服 冬 衣 臺 灣 服 - 1 私 人 活 動 新 製 長 袍 東 洋 拓 殖 看 報 紙 東 洋 拓 殖 會 社 1 私 人 活 動 長 袍 馬 褂 與 東 家 接 吉 原 坦 藏 車 站 1 日 人 社 交 資 料 來 源 :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 八 ) 表 七 黃 旺 成 穿 著 長 衫 出 席 場 合 之 次 數 統 計 表 屬 性 臺 人 社 交 日 人 社 交 日 臺 人 社 交 公 共 事 務 學 務 私 人 活 動 不 明 總 計 次 數 5 1 1 2 7 9 2 27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上 表 六 聆 聽 澄 添 氏 的 精 神 演 講 72 1919 年 10 月 11 日 穿 長 袍 馬 褂 到 泉 興 拜 壽,10 月 20 日 再 穿 著 長 衫 馬 褂 出 席 祭 孔 大 典 73 1921 年 黃 還 添 購 新 的 香 港 製 長 袍 馬 褂,2 月 9 日 ( 新 年 初 二 ) 黃 旺 成 就 穿 著 新 袍 掛 外 出 拜 訪 友 人, 前 往 成 記 商 號 李 良 弼 及 72 73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五 ),1916 年 3 月 1 日, 頁 41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七 ),1919 年 10 月 11 日 10 月 20 日, 頁 228 234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21 張 麟 書 家, 張 式 穀 曾 瑞 堯 也 在 張 麟 書 家, 大 家 一 起 談 天 吃 年 糕 74 4 月 中 穿 淺 長 衫 則 是 在 父 親 的 喪 禮 75 同 年 另 有 2 次 穿 長 袍 馬 褂 的 社 交 場 合, 分 別 是 1 月 16 日 出 訪 署 長 11 月 6 日 前 往 接 待 吉 原 坦 藏, 都 是 拜 訪 或 接 待 日 人 76 另 有 1 次 是 1916 年 3 月 17 日, 晚 上 穿 長 衫 到 學 校 值 班 77 由 此 可 以 看 出,1916 年 後 黃 旺 成 穿 長 袍 的 場 合, 除 了 2 次 與 日 人 交 往 和 1 次 晚 上 到 校 值 班 外, 其 它 5 次 是 聽 講 演 拜 壽 拜 年 祭 孔 及 喪 禮, 皆 是 屬 於 文 化 性 質 的 場 合, 且 多 具 有 濃 厚 的 傳 統 氛 圍 總 括 來 看, 在 1912-1915 年 間, 有 關 長 衫 的 7 次 紀 錄 中,4 次 是 私 人 活 動,1 次 是 與 臺 人 的 社 交 場 合,1 次 是 前 往 學 校 接 下 來 的 1916 1917 1919 1921 的 4 年 間,15 次 穿 長 衫 的 日 子 中,6 次 是 私 人 活 動,9 次 是 公 開 場 合 這 9 次 公 開 場 合 的 活 動 裡, 有 5 次 是 文 化 與 傳 統 性 質 濃 厚 的 事 務 換 句 話 說, 在 1910 年 代 前 半 期, 黃 旺 成 多 於 從 事 私 人 活 動 時 穿 著 長 衫, 此 時 臺 灣 服 的 性 質 較 趨 近 常 服 ;1910 年 代 後 半 期, 長 衫 成 為 較 特 殊 場 合 中 的 穿 著, 尤 其 是 在 具 有 文 化 傳 統 性 質 的 場 合, 可 以 說 是 民 間 社 會 的 禮 服 張 麗 俊 方 面,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中 關 於 服 裝 的 紀 錄 甚 少, 但 是 從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所 附 的 照 片 來 看, 張 也 是 長 袍 馬 褂 的 愛 用 者 1914 年 1 月 29 日, 張 家 壽 婚 式 的 家 族 紀 念 照 片 中 ( 圖 三 ), 中 排 右 四 的 張 麗 俊 便 穿 著 長 袍 馬 褂 而 後 1928 年 的 個 人 照 和 1932 年 11 月 在 妻 子 何 燕 的 喪 禮 中, 張 麗 俊 也 是 穿 著 長 袍 馬 褂 ( 圖 四 圖 五 ) 另 外 可 以 注 意 的 是 照 片 中 服 裝 的 多 元 性, 圖 三 中 共 有 6 位 成 年 男 性, 包 括 張 麗 俊 有 4 位 穿 著 長 袍 馬 褂,1 位 穿 西 洋 詰 襟 與 皮 鞋,1 位 穿 和 服, 女 性 則 全 為 臺 灣 服, 孩 童 們 的 服 裝 則 是 洋 式 臺 式 都 有 此 外 可 以 看 到 張 麗 俊 與 其 右 方 兩 位 男 性,3 人 雖 然 穿 長 袍 馬 褂, 但 全 已 剪 辮, 為 西 式 短 髮, 且 3 人 均 拿 洋 式 中 折 帽 圖 五 張 麗 俊 也 是 身 穿 長 袍 馬 褂, 腳 穿 洋 式 皮 鞋 因 此, 在 同 一 個 時 空 場 景, 樣 式 不 同 的 洋 服 和 服 臺 灣 服 不 僅 會 同 時 出 現, 還 可 能 混 合 出 現 在 同 一 人 身 上 由 此 可 以 瞭 解 在 當 時 臺 灣 服 飾 文 化 演 進 變 遷 的 過 程 中, 新 與 舊 傳 74 75 76 77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八 ),1921 年 2 月 9 日, 頁 6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八 ),1921 年 4 月 16 17 日, 頁 140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八 ),1921 年 1 月 16 日 11 月 6 日, 頁 28 341 黃 旺 成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五 ),1916 年 3 月 17 日, 頁 51-52

222 臺灣史研究 第 19 卷第 3 期 統與現代 外來與在地這些看似相互對立的元素 實際上彼此間卻不是衝突 而 是相互混雜 融合成一幅多元多樣的豐富景象 臺灣服除了具有傳統與文化的性質 也顯現在地性格 臺灣服 一詞最早 78 見於日治初期 乃是來臺日人用來稱呼臺人在日人來臺前就已穿著的服裝 以 之與日人帶入的洋服 和服作區別 黃旺成自 1917 年 也開始使用 臺灣服 這一詞 該年 9 月 13 日 本夜以臺灣服往 80 寫學校新聞 79 9 月 17 日 換臺灣服 登校 可知臺人也以臺灣服稱呼此服 這套原本來自中國的服裝在名 稱上出現了在地化的現象 圖三 張麗俊家族壽婚式寫真照片 1914 年 1 月 29 日 說明 張麗俊 中排右四 身穿長袍馬褂 包括張的 3 位男性皆手拿洋式中折帽 當天是張麗俊母親的 81 歲大壽 其三男世藩亦於該日娶妻 因此稱為 壽婚式 圖片來源 張正魁先生提供 78 79 80 臺灣服を脫ぎ替にて窮屈な洋服に肩を凝らすでもあるまい 參見 臺灣の半可通 臺 灣日日新報 1898 年 11 月 10 日 第 5 版 黃旺成著 許雪姬主編 黃旺成先生日記 六 1917 年 9 月 13 日 頁 173 黃旺成著 許雪姬主編 黃旺成先生日記 六 1917 年 9 月 17 日 頁 176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23 圖 四 張 麗 俊 個 人 照 (1928 年 ) 說 明 : 張 麗 俊 穿 長 袍 馬 褂 之 個 人 照 圖 片 來 源 : 張 正 魁 先 生 提 供 圖 五 張 麗 俊 攝 於 妻 何 燕 喪 壇 照 片 (1932 年 ) 說 明 : 張 麗 俊 身 著 長 袍 馬 褂, 腳 穿 洋 式 皮 鞋 圖 片 來 源 : 張 正 魁 先 生 提 供

224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除 了 名 稱 在 地 化, 臺 灣 服 實 質 上 也 出 現 在 地 化 的 傾 向 黃 旺 成 在 1925 年 3 月 27 日 的 日 記 中, 記 錄 當 天 他 吃 過 午 飯 後, 就 用 平 常 的 衣 服, 現 了 臺 灣 人 本 來 的 面 目 81 其 所 說 平 常 的 衣 服, 即 是 臺 灣 服 以 往 黃 寫 到 臺 灣 服 時, 多 僅 寫 長 衫 短 衣 本 地 服 或 臺 灣 服, 並 無 其 它 描 述 這 天 卻 用 略 帶 強 硬 的 語 氣, 說 明 用 這 套 平 常 的 衣 服, 可 以 用 來 表 現 臺 灣 人 的 本 來 面 目, 而 這 平 常 的 衣 服, 就 是 臺 灣 服 究 其 原 因, 這 天 上 午 黃 旺 成 先 看 了 從 臺 灣 立 場 發 聲 的 臺 灣 民 報, 對 其 中 所 談 的 內 容 頗 為 贊 同 下 午 又 在 圖 書 館 看 到 經 世 日 報, 不 滿 其 強 烈 攻 擊 臺 灣 文 化 協 會 的 作 為 兩 相 激 盪 下, 促 使 黃 湧 現 其 臺 灣 立 場, 而 以 臺 灣 服 作 為 臺 人 的 代 表 同 樣 以 臺 灣 服 作 為 臺 人 立 場 代 表 者, 包 括 林 獻 堂 林 獻 堂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中 對 於 服 裝 的 紀 錄 雖 然 不 多, 但 是 日 治 時 期 霧 峰 林 家 的 寫 真 照 片 留 存 頗 多, 因 此 可 結 合 日 記 描 述 與 當 日 紀 念 寫 真, 共 同 觀 察 林 所 穿 服 裝 與 出 入 場 合 的 關 聯 筆 者 以 臺 灣 霧 峯 林 家 留 真 集 : 近 現 代 史 上 的 活 動 (1897-1947) 的 照 片 配 合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中 的 記 述, 相 互 對 照 觀 察 整 理 成 表 八 和 表 九 82 表 八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與 臺 灣 霧 峯 林 家 留 真 集 林 獻 堂 穿 著 紀 錄 表 (1929-1937 年 ) 時 間 衣 裝 場 合 地 點 屬 性 備 註 1929.02.23. 長 袍 馬 褂 朋 友 聚 餐 臺 中 博 愛 醫 院 臺 人 社 交 博 愛 醫 院 受 宴 臣 之 招 待 1929.05.04. 長 袍 櫟 社 第 三 回 壽 椿 會 霧 峰 林 家 臺 人 社 交 1931.04.26. 長 袍 馬 褂 櫟 社 三 十 週 年 大 會 吳 子 瑜 東 山 別 墅 臺 人 社 交 1932.01.03. 長 袍 馬 褂 大 東 信 託 株 式 會 社 第 一 回 社 員 懇 親 會 臺 中 本 社 臺 人 社 交 1933.05.13. 長 袍 觀 畫 家 顏 水 龍 作 品 展 臺 中 圖 書 館 私 人 活 動 偶 遇 友 人 之 合 照 ( 圖 八 ) 1933.08.12. 長 袍 一 新 會 第 一 回 夏 季 講 習 會 霧 峰 林 家 1933.11.07. 西 裝 中 折 帽 坑 口 農 事 自 治 村 發 會 式 臺 中 霧 峰 坑 口 村 公 眾 事 務 ( 民 ) ( 圖 六 ) 公 眾 事 務 ( 民 ) 日 臺 人 皆 有 81 82 黃 旺 成, 黃 旺 成 日 記,1925 年 3 月 27 日, 未 出 版 手 稿 賴 志 彰 編 撰, 臺 灣 霧 峯 林 家 留 真 集 : 近 現 代 史 上 的 活 動 (1897-1947),( 臺 北 : 自 立 報 系 文 化 出 版 部,1989)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25 大 東 信 託 株 式 會 社 第 三 回 1934.01.03. 長 袍 馬 褂 臺 中 本 社 臺 人 社 交 ( 圖 七 ) 社 員 懇 親 會 1934.03.19. 長 袍 一 新 會 二 週 年 祝 賀 會 霧 峰 林 家 下 厝 大 花 廳 內 庭 1934.10.28. 西 裝 中 折 帽 飛 行 士 楊 清 溪 歡 迎 會 臺 中 練 兵 場 1935.04.14. 長 袍 布 鞋 臺 灣 地 方 自 治 聯 盟 理 事 會 臺 中 本 部 1935.05.26. 西 裝 後 藤 泰 彥 邀 宴 臺 中 醉 月 樓 公 眾 事 務 ( 民 ) 公 眾 事 務 拿 日 本 小 旗 幟 ( 官 ) 公 眾 事 務 ( 民 ) 臺 日 人 社 交 僅 林 一 人 穿 中 式 服, 餘 皆 西 服 大 月 京 平 穿 和 服 後 藤 穿 西 裝, 作 陪 女 性 穿 旗 袍 1935.12.03 長 袍 馬 褂 櫟 社 第 七 回 壽 椿 會 東 山 吳 子 瑜 宅 臺 人 社 交 大 東 信 託 株 式 會 社 第 六 回 1937.01.05. 西 裝 臺 中 本 社 臺 人 社 交 社 員 懇 親 會 資 料 來 源 :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鍾 淑 敏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二 ), 頁 64 132;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四 ), 頁 135 365;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周 婉 窈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五 ), 頁 5;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呂 紹 理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六 ), 頁 197 311 428;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七 ), 頁 4 108 410;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八 ), 頁 131 184 427; 林 獻 堂 著 許 雪 姬 主 編,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九 ), 頁 7; 賴 志 彰 編 撰, 臺 灣 霧 峯 林 家 留 真 集 : 近 現 代 史 上 的 活 動 (1897-1947) 表 九 林 獻 堂 穿 著 服 裝 與 出 席 場 合 之 次 數 統 計 屬 性 臺 人 社 交 臺 日 人 社 交 公 眾 事 務 ( 民 ) 公 眾 事 務 ( 官 ) 私 人 活 動 總 計 長 袍 6 0 3 0 1 10 西 裝 1 1 1 1 0 4 資 料 來 源 : 整 理 自 表 八 由 表 八 表 九 林 獻 堂 的 穿 著 紀 錄 來 看,14 次 中 有 10 次 是 穿 長 袍 馬 褂,4 次 是 穿 西 裝 前 已 述 及,1910 年 代 以 後, 洋 服 開 始 大 為 風 行, 男 性 在 較 為 正 式 的 場 合 多 穿 著 西 裝 雖 然 林 獻 堂 也 購 置 西 裝 洋 服, 但 是 卻 較 常 穿 著 長 袍 馬 褂 出 席 各 種 社 交 場 合, 不 論 是 歷 屆 櫟 社 詩 會 講 習 會 ( 圖 六 ) 臺 灣 地 方 自 治 聯 盟 理 事 會 ( 圖 七 ) 等 公 眾 場 合, 或 是 看 畫 展 ( 圖 八 ) 與 親 友 聚 餐 這 類 的 私 人 行 程, 即 使 周 遭 的 友 人 都 已 換 上 全 套 的 西 裝 出 席, 僅 他 穿 著 長 袍 馬 褂, 也 不 為 所 動, 依 然 堅 持 臺 式 服 裝

226 臺灣史研究 第 19 卷第 3 期 圖六 林獻堂參加一新會第一回夏季講習會 1933 年 8 月 12 日 說明 前排中坐者 右八 為林獻堂 僅林獻堂 1 人穿長袍馬褂 其他男性皆穿著洋式的西裝或詰襟 圖片來源 林獻堂著 許雪姬主編 灌園先生日記 六 書前照片 不著頁數 圖七 林獻堂參加臺灣地方自治聯盟理事會 1935 年 4 月 14 日 說明 僅林獻堂 1 人著長袍馬褂 前排左四 其他人皆穿西裝 圖片來源 林獻堂著 許雪姬主編 灌園先生日記 八 書前照片 不著頁數

喜新戀舊 從日記材料看日治前期臺灣仕紳之服裝文化 圖八 227 林獻堂於臺中圖書館觀看顏水龍畫展 1933 年 5 月 13 日 說明 男性中僅林獻堂穿長袍馬褂與布鞋 前排右三 其他人皆著洋服與皮鞋 圖片來源 林獻堂著 許雪姬主編 灌園先生日記 六 書前照片 不著頁數 林獻堂對於長袍馬褂的堅持 或許可從他的政治與文化立場上窺見端倪 在 政治方面 林獻堂於日治時期領導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 與日本政府周旋 且 對於日本政府的施政措施與文化宣傳表示不滿 83 在文化方面 林獻堂相當注重 漢文化的保存 大力支持櫟社 84 在這兩方面的一推一拉之下 長袍馬褂成為林 獻堂出席公開場合最常見的穿著 也成為其立場的代表 換言之 林獻堂的長袍 馬褂 一方面可視為代表臺灣 對日本政府爭取自決權益 的立場 另一方面是 象徵對漢文化的堅持 簡言之 林獻堂的臺灣服具有在地性與文化性的象徵特質 從以上的日記與圖像材料來看 雖然長衫面臨洋服 和服與文官制服的挑 83 84 許雪姬 反抗與屈從 林獻堂府評議員的任命與辭任 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報 19 2002 年 5 月 頁 293-295 許雪姬 林獻堂著 環球日記 研究 臺灣文獻 49: 2 1998 年 6 月 頁 11 許雪姬 林獻堂與櫟社 兩岸發展史研究 2 2006 年 12 月 頁 27-65

228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戰, 不 如 以 往 頻 繁 出 現, 卻 反 而 成 為 文 化 的 傳 統 的 在 地 的 代 表 服 裝 對 黃 旺 成 的 生 活 而 言, 長 袍 式 的 臺 灣 服 從 一 般 場 合 的 常 服, 轉 變 為 具 有 象 徵 意 義 的 符 碼, 是 代 表 傳 統 與 文 化 的 禮 服 張 麗 俊 在 傳 統 的 儀 式 場 合, 也 是 穿 著 長 袍 馬 褂 出 席 林 獻 堂 在 公 開 場 合 中 以 長 袍 馬 褂 為 主 的 穿 著, 具 有 代 表 臺 灣 立 場 的 意 涵 黃 旺 成 更 直 說 穿 臺 灣 服 可 以 表 現 臺 灣 人 的 本 來 面 目 因 此, 臺 民 對 臺 灣 服 作 為 常 服 便 服 的 日 常 生 活 需 求 性, 以 及 一 般 社 交 場 合 的 社 會 需 求 性 雖 然 降 低, 但 並 沒 有 被 淘 汰 洋 服 和 服 的 出 現, 雖 然 使 臺 灣 服 的 使 用 場 合 因 面 臨 競 爭 而 縮 限, 但 也 因 有 可 與 臺 灣 服 相 互 比 較 的 服 裝, 讓 臺 灣 服 代 表 在 地 傳 統 文 化 等 的 特 質 得 以 凸 顯 換 句 話 說, 在 歷 史 因 素 的 作 用 下, 原 本 在 地 的 臺 式 長 袍 衣 裝, 不 僅 在 名 稱 上 變 成 臺 灣 服, 更 在 實 質 內 涵 上 成 為 臺 灣 的 代 表 此 外 還 有 一 個 值 得 注 意 的 地 方, 雖 然 臺 人 穿 著 臺 灣 服 的 頻 率 降 低, 臺 灣 服 常 被 年 輕 一 代 認 為 是 已 經 退 流 行 的 服 裝 但 是 部 分 來 臺 日 人 反 而 認 為 穿 臺 灣 服 易 於 活 動, 且 價 廉 經 濟, 因 而 非 常 喜 愛 在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的 報 導 中, 不 時 可 以 見 到 在 臺 日 人 因 感 臺 灣 服 的 經 濟 與 便 利 而 喜 愛 穿 用 例 如 景 尾 派 出 所 某 巡 查 認 為 臺 灣 服 是 最 適 合 閒 暇 家 居 時 的 穿 著, 購 置 了 多 件 在 下 班 後 穿 用 85 另 外 包 括 來 臺 的 日 本 年 輕 士 官 商 社 店 員 等 都 會 購 買 臺 灣 服, 臺 灣 服 似 乎 成 為 部 分 日 人 間 的 一 股 流 行 86 不 同 的 是, 對 於 臺 人 而 言, 臺 灣 服 成 為 傳 統 文 化 場 合 中 的 正 式 禮 服 ; 但 是 對 於 來 臺 日 人 而 言, 臺 灣 服 卻 成 為 一 般 休 閒 穿 用 的 常 服 由 此, 不 只 臺 人 會 模 仿 日 人 的 服 裝, 日 人 也 會 學 習 臺 人 的 服 裝 這 顯 示 出 服 裝 文 化 的 發 展 並 非 僅 是 上 而 下 的 擴 散 ( 由 統 治 者 傳 向 被 統 治 者 ), 而 也 有 由 下 而 上 傳 衍 的 現 象, 或 是 朝 其 它 方 向 發 展 的 可 能 87 85 86 87 雪 白 梅 香,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10 年 2 月 3 日, 第 5 版 基 隆 內 地 人 喜 穿 臺 服,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6 年 8 月 22 日, 日 刊 第 4 版 ; 北 港 灣 服 流 行, 臺 灣 日 日 新 報,1927 年 9 月 6 日, 夕 刊 第 4 版 西 方 消 費 相 關 研 究 者 如 Neil McKendrick 提 出 社 會 仿 效 (social emulation) 的 論 點, 指 出 社 會 下 階 層 者 會 模 仿 上 階 層 者 的 行 為 與 品 味 但 是 Ann Bermingham 對 McKendrick 的 社 會 仿 效 論 提 出 質 疑, 其 指 出 仿 效 論 是 假 定 文 化 都 是 由 社 會 金 字 塔 的 頂 端, 由 上 往 下 傳 衍 的 這 種 論 點 前 提 是 由 上 往 下 的 模 式, 因 而 無 法 反 映 文 化 可 能 朝 反 方 向 流 動 例 如 十 八 世 紀 中 期 英 國 上 層 婦 女 的 帽 子 是 模 仿 擠 奶 女 工 帽 子 的 樣 款, 即 是 文 化 由 下 往 上 傳 衍 的 例 證, 因 此 文 化 流 動 的 方 向 存 在 多 種 可 能 性 參 見 Neil McKendrick, John Brewer, and J. H. Plumb, The Birth of a Consumer Society: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Eighteenth-Century England (London: Europa Publications, 1982); Ann Bermingham, Introduction: The Consumption of Culture: Image, Objects, Text, in Ann Bermingham and John Brewer, eds., The Consumption of Culture, 1600-1800: Image, Object, Text (London: New York: Routledge, 1995), pp. 1-20.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29 五 結 論 關 於 服 裝 文 化 的 既 有 研 究, 大 多 是 由 政 治 經 濟 或 潮 流 等 大 的 歷 史 背 景 社 會 環 境 著 手 例 如 洪 郁 如 結 合 政 治 與 流 行 兩 條 軸 線, 探 討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摩 登 女 性 與 流 行 政 治 化 的 現 象 ; 88 張 世 瑛 嘗 試 結 合 國 族 主 義 與 商 業 時 尚 的 兩 個 角 度, 檢 視 清 末 中 國 剪 辮 改 裝 的 政 治 經 濟 階 級 及 性 別 等 因 素 89 人 們 所 穿 的 服 裝 確 實 可 視 為 多 重 象 徵 意 涵 的 符 碼, 可 由 大 的 層 面 結 構 去 探 討 服 裝 所 具 有 政 治 性 社 會 性 階 級 性 及 經 濟 性 等 意 涵 但 是 服 裝 並 不 只 是 符 碼, 穿 著 不 能 全 以 此 來 解 讀 例 如 黃 旺 成 曾 經 穿 著 斗 笠 洋 服 木 屐, 到 城 裡 去 買 皮 鞋, 張 麗 俊 也 會 身 穿 長 袍 馬 褂, 又 同 時 戴 中 折 帽 或 穿 西 洋 皮 鞋 如 此 在 同 一 時 空 同 一 人 身 上, 臺 式 洋 式, 甚 至 和 式 等 不 同 風 格 的 服 裝 雜 糅 在 一 起 的 現 象, 就 難 以 用 符 碼 代 表 的 意 涵 去 完 全 理 解 換 句 話 說, 符 碼 的 象 徵 意 涵 固 然 十 分 重 要, 但 是 服 裝 對 生 活 基 本 需 求 的 滿 足 也 相 當 重 要 由 此, 不 同 於 廣 闊 脈 絡 的 分 析, 本 文 從 記 錄 了 生 活 點 點 滴 滴 的 日 記 材 料 著 手, 觀 察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對 於 服 裝 的 穿 著 與 選 擇 在 這 些 真 實 的 生 活 中, 可 以 清 楚 見 到 人 們 對 於 服 裝 的 基 本 日 常 需 求 例 如 黃 旺 成 穿 日 本 式 的 木 屐, 往 往 只 是 因 為 臺 灣 氣 候 多 雨, 過 去 的 布 鞋 容 易 潮 濕, 而 改 穿 通 風 好 乾 燥 快 的 木 屐 黃 穿 著 和 服 的 紀 錄 中, 私 人 活 動 明 顯 多 於 社 交 場 合, 主 要 也 是 因 為 和 服 較 寬 鬆, 脫 穿 或 活 動 都 很 方 便 由 此 明 顯 可 見 日 常 生 活 的 基 本 需 求, 對 於 服 裝 的 選 擇 有 一 定 的 影 響 力 90 關 於 洋 式 日 式 與 臺 灣 式 等 不 同 風 格 服 裝 的 發 展, 則 可 見 於 個 人 生 活 中 服 裝 的 穿 用 透 過 日 記 的 記 述, 可 以 發 現 男 性 西 洋 服 裝 的 盛 行 起 於 1910 年 代 的 剪 辮 改 裝 風 潮 自 此, 象 徵 著 文 明 進 步 的 西 裝 襯 衫 詰 襟 等 洋 服 開 始 頻 繁 地 出 現 88 89 90 洪 郁 如,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頁 261-284 張 世 瑛, 清 末 民 初 的 變 局 與 身 體, 頁 7-10 實 際 上 影 響 服 裝 文 化 的 可 能 因 素 非 常 多, 包 括 經 濟 發 展 商 業 宣 傳 傳 播 媒 體 官 方 政 策 個 人 財 力 階 層 地 位 民 間 習 俗 ( 慣 ) 地 域 與 族 群 差 異 等, 皆 會 對 個 人 服 裝 的 選 擇 造 成 影 響 惟 本 文 是 以 日 記 材 料 為 中 心 進 行 的 討 論, 因 此 限 於 題 旨 與 篇 幅, 較 著 重 於 個 人 的 日 常 生 活 層 面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無 法 涵 括 影 響 服 裝 的 各 方 面 因 素

230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在 各 種 社 交 場 合, 成 為 社 會 人 士 交 往 迎 來 的 主 要 服 裝 之 一 如 黃 旺 成 常 會 穿 著 西 裝 參 加 詩 會 餐 宴 訪 友 或 是 前 往 銀 行 與 公 家 機 關 處 理 事 務 等 此 外, 另 一 種 官 方 制 定 的 洋 服 文 官 制 服, 也 因 為 黃 旺 成 擔 任 教 職 而 進 入 了 他 的 生 活 除 了 一 般 上 課 時 穿 著, 重 要 典 禮 儀 式 還 會 再 配 戴 肩 章 與 長 劍, 制 服 成 為 官 方 認 定 的 禮 裝 黃 在 學 校 慶 祝 節 日 或 有 重 要 典 禮 時, 會 穿 上 全 套 的 文 官 制 服 至 於 日 式 和 服 在 日 治 前 期 逐 漸 進 入 臺 灣 仕 紳 的 生 活, 符 合 日 常 生 活 的 需 要 應 是 重 要 因 素 之 一 木 屐 具 有 乾 燥 涼 爽 的 特 性, 適 合 在 多 雨 的 臺 灣 穿 用, 因 此 常 可 見 到 黃 旺 成 與 張 麗 俊 在 雨 天 穿 著 的 紀 錄 和 服 的 設 計 較 為 寬 鬆, 適 合 休 閒 時 穿 著, 因 此 黃 旺 成 在 散 步 休 憩 入 浴 或 看 醫 生 等 私 人 活 動 時, 也 常 會 穿 著 然 而 這 與 既 有 研 究 成 果 相 對 照, 卻 呈 現 不 同 的 樣 態 洪 郁 如 對 於 女 性 服 飾 的 研 究 指 出, 穿 和 服 有 許 多 禮 儀 和 動 作 的 規 定, 因 此 限 制 了 和 服 在 臺 人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流 行 91 但 是 從 男 性 仕 紳 的 日 記, 卻 常 可 見 到 和 服 在 日 常 生 活 的 重 要 性 此 差 異 可 能 來 自 性 別 社 會 階 層 經 濟 財 力 等 因 素, 其 間 之 複 雜 非 日 記 材 料 所 能 解 決, 尚 需 另 文 再 行 深 論 臺 灣 服 原 本 是 臺 人 的 常 服 禮 服 與 社 交 服, 用 途 廣 泛 但 是 1910 年 代 開 始 面 臨 洋 服 與 和 服 的 競 爭 後, 在 許 多 場 合 逐 漸 被 取 代, 期 間 雖 然 經 過 短 暫 的 低 盪, 但 是 並 未 被 淘 汰 在 黃 旺 成 與 張 麗 俊 的 生 活 中, 可 以 見 到 自 1910 年 後 半 期, 臺 灣 服 再 度 興 起, 出 現 在 拜 壽 祭 孔 及 喪 禮 等 場 合 顯 然 此 時 臺 灣 服 的 日 常 性 已 經 降 低, 而 是 出 現 在 具 有 傳 統 文 化 性 質 的 特 定 場 合 又, 在 林 獻 堂 與 黃 旺 成 對 於 臺 灣 服 的 穿 用 中, 可 以 見 到 長 袍 成 為 臺 灣 立 場 與 文 化 傾 向 的 代 表, 具 有 象 徵 著 在 地 的 傳 統 的 文 化 的 意 涵 此 外, 令 人 玩 味 的 是, 亦 有 部 分 來 臺 日 人 喜 愛 穿 用 臺 灣 服, 意 即 不 僅 臺 人 模 仿 日 人 的 服 裝 文 化, 日 人 也 會 吸 收 臺 人 的 服 裝 文 化 由 此 可 見, 服 裝 文 化 傳 布 的 方 向 並 非 單 一 的 由 上 往 下, 也 有 由 下 往 上 或 是 其 他 更 多 的 可 能 性 此 外, 日 治 時 期 臺 人 服 裝 文 化 的 發 展 也 與 現 代 性 開 展 的 議 題 有 關 日 治 時 期 臺 人 對 於 現 代 性 的 態 度, 一 直 是 相 當 受 到 關 注 的 研 究 議 題, 研 究 成 果 有 呈 現 出 臺 人 對 於 現 代 文 明 的 自 主 性, 也 有 指 出 臺 人 因 受 制 殖 民 體 制 而 缺 乏 主 動 性, 其 間 有 91 洪 郁 如,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頁 280-281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31 相 當 的 議 論 性 與 複 雜 度 92 然 而 相 對 的, 所 謂 的 傳 統, 在 臺 人 追 求 現 代 性 的 過 程 中, 似 乎 只 是 一 種 相 對 的 存 在, 僅 被 用 以 對 照 現 代 性 的 特 質 與 發 展 事 實 上, 從 日 治 臺 人 的 服 裝 文 化 來 看, 臺 人 一 方 面 喜 愛 追 求 新 穎 的 代 表 現 代 的 西 洋 服 裝, 另 一 方 面 卻 也 留 著 穿 著 具 有 傳 統 色 彩 的 臺 灣 服 而 且 臺 灣 服 不 僅 沒 有 被 捨 棄, 其 象 徵 意 義 還 因 為 新 式 服 裝 的 出 現 而 發 生 轉 化, 增 強 了 在 地 的 代 表 性 與 文 化 的 象 徵 性 此 外, 臺 灣 服 也 與 新 式 的 外 來 的 服 裝 相 結 合, 出 現 洋 式 臺 式 及 日 式 服 裝 糅 合 於 一 身 的 現 象 換 句 話 說, 在 透 過 改 變 服 裝 以 追 求 現 代 性 的 過 程 中, 新 元 素 和 舊 元 素 並 不 是 競 爭 取 代 的 關 係, 而 是 呈 現 出 互 相 調 適 彼 此 融 合 的 現 象 對 於 服 飾, 臺 人 雖 然 非 常 喜 新, 但 卻 也 相 當 戀 舊 92 詳 可 參 見 吳 文 星,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的 社 會 領 導 階 層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8); 黃 美 娥, 重 層 現 代 性 鏡 像 :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傳 統 文 人 的 文 化 視 域 與 文 學 想 像 ( 臺 北 : 麥 田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4); 陳 培 豐 著, 王 興 安 鳳 氣 至 純 平 編 譯, 同 化 の 同 床 異 夢 :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的 語 言 政 策 近 代 化 與 認 同 ( 臺 北 : 麥 田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6)

232 臺灣史研究 第 19 卷第 3 期 附錄 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頒布之文官制服 圖九 勅任官 奏任官 判任官之官服 說明 由左至右分別為勅任官 奏任官 及判任官之官服 勅任官服的肩章與袖章有 3 個台字金章 奏 任官是 2 個 判任官則是 1 個 勅任官的肩章附有 3 吋 3 分長的流蘇金穗 奏任官的為 2 吋 判 任官的則無 圖片來源 內務大臣侯爵西鄉從道 臺灣總督府文官服制 臺灣總督府府報 475 1899 年 3 月 10 日 頁 16-17 圖十 文官制服之佩劍 袖口 制帽與台字金章 說明 勅任官佩劍有 2 朵帶葉櫻花 奏任官 1 朵 判任官則無 勅任官袖章有 3 個台字金章 奏任官 2 個 判任官 1 個 勅任官制帽有 3 條金線 奏任官 2 條 判任官 1 條 右側為文官服袖口和肩章 上的 台 字型的金章 圖片來源 內務大臣侯爵西鄉從道 臺灣總督府文官服制 臺灣總督府府報 475 1899 年 3 月 10 日 頁 17-19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33 引 用 書 目 臺 灣 總 督 府 府 報 實 業 之 臺 灣 漢 文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黃 旺 成 個 人 照, 黃 旺 成 文 書, 檔 號 :T0765_0002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檔 案 館 藏 黃 旺 成 與 亂 彈 會 成 員 合 影, 黃 旺 成 文 書, 檔 號 :T0765_0016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檔 案 館 藏 黃 旺 成, 黃 旺 成 日 記 ( 手 稿 ),1925 年, 未 出 版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檔 案 館 藏 江 馬 務 1973 結 髮 化 粧 小 間 物 履 物 史 東 京 : 雄 山 閣 吳 文 星 2008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的 社 會 領 導 階 層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吳 奇 浩 2008 清 代 臺 灣 漢 人 服 飾 之 消 費 與 生 產, 臺 灣 文 獻 59(3): 221-258 2012 洋 風 和 風 臺 灣 風 : 多 元 雜 揉 的 臺 灣 漢 人 服 裝 文 化 (1624-1945) 南 投 : 國 立 暨 南 國 際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博 士 論 文 吳 新 榮 ( 著 ) 張 良 澤 ( 主 編 ) 2007 吳 新 榮 日 記 全 集 2(1938) 臺 南 : 國 立 臺 灣 文 學 館 林 華 東 1991 話 說 木 屐, 故 宮 文 物 月 刊 9(6): 116-119 林 獻 堂 ( 著 ) 許 雪 姬 ( 主 編 ) 2000-2010 灌 園 先 生 日 記 ( 一 ~ 十 七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岡 本 真 希 子 2008 植 民 地 官 僚 の 政 治 史 : 朝 鮮 台 湾 総 督 府 と 帝 国 日 本 東 京 : 三 元 社 孟 悅 2008 前 言 / 什 麼 是 物 及 其 文 化 : 關 於 物 質 文 化 的 斷 想, 收 於 孟 悅 羅 鋼 主 編, 物 質 文 化 讀 本, 頁 1-5 北 京 :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夏 士 敏 1994 近 代 婦 女 日 常 服 裝 演 變 之 研 究 臺 北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家 政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洪 郁 如 2009 旗 袍 洋 裝 モンペ( 燈 籠 褲 ): 戰 爭 時 期 臺 灣 女 性 的 服 裝,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17: 31-66 2010 植 民 地 台 湾 の モダンガール 現 象 とファッションの 政 治 化, 收 於 伊 藤 るり 坂 元 ひろ 子 タニ E バーロウ 編, モダンガールと 植 民 地 的 近 代 東 アジアにおける 帝 国 資 本 ジェンダー, 頁 261-284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

234 臺 灣 史 研 究 第 19 卷 第 3 期 華 梅 2001 服 飾 與 中 國 文 化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張 世 瑛 2005 清 末 民 初 的 變 局 與 身 體 臺 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歷 史 學 系 博 士 論 文 張 麗 俊 ( 著 ), 許 雪 姬 洪 秋 芬 ( 編 纂 解 讀 ) 2000-2004 水 竹 居 主 人 日 記 ) 臺 中 : 臺 中 縣 文 化 局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許 雪 姬 1998 林 獻 堂 著 環 球 日 記 研 究, 臺 灣 文 獻 49(2): 1-33 2002 反 抗 與 屈 從 : 林 獻 堂 府 評 議 員 的 任 命 與 辭 任,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歷 史 學 報 19: 259-296 2006 林 獻 堂 與 櫟 社, 兩 岸 發 展 史 研 究 2: 27-65 許 雪 姬 ( 總 策 畫 ) 2004 臺 灣 歷 史 辭 典 臺 北 :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連 橫 1962(1920) 臺 灣 通 史,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128 種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 陳 培 豐 ( 著 ), 王 興 安 鳳 氣 至 純 平 ( 編 譯 ) 2006 同 化 の 同 床 異 夢 :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的 語 言 政 策 近 代 化 與 認 同 臺 北 : 麥 田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游 鑑 明 1988 日 據 時 期 臺 灣 的 女 子 教 育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歷 史 硏 究 所 菅 武 雄 1938 新 竹 州 の 情 勢 と 人 物 新 竹 : 自 刊 本 黃 旺 成 ( 著 ) 許 雪 姬 ( 主 編 ) 2008-2012 黃 旺 成 先 生 日 記 ( 一 ~ 九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黃 美 娥 2004 重 層 現 代 性 鏡 像 :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傳 統 文 人 的 文 化 視 域 與 文 學 想 像 臺 北 : 麥 田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臺 灣 總 督 府 ( 編 纂 ) 1913-1917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 大 正 二 ~ 六 年 版 ) 臺 北 : 臺 灣 日 日 新 報 社 蔡 振 豐 等 1959 苑 裏 志,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48 種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 鄭 鵬 雲 曾 逢 辰 ( 編 ) 1959 新 竹 縣 志 初 稿,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第 61 種 臺 北 : 臺 灣 銀 行 經 濟 研 究 室 賴 志 彰 ( 編 撰 ) 1989 臺 灣 霧 峯 林 家 留 真 集 : 近 現 代 史 上 的 活 動 (1897-1947) 臺 北 : 自 立 報 系 文 化 出 版 部 蘇 旭 珺 1993 臺 灣 閩 族 婦 女 傳 統 服 裝 的 設 計 與 變 化 臺 北 : 輔 仁 大 學 織 品 服 裝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喜 新 戀 舊 : 從 日 記 材 料 看 日 治 前 期 臺 灣 仕 紳 之 服 裝 文 化 235 Bermingham, Ann 1995 Introduction: The Consumption of Culture: Image, Objects, Text. In Ann Bermingham and John Brewer, eds., The Consumption of Culture, 1600-1800: Image, Object, Text, pp. 1-20. London: New York: Routledge. McKendrick, Neil, John Brewer, and J. H. Plumb 1982 The Birth of a Consumer Society: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Eighteenth-Century England. London: Europa Publications.

Taiwan Historical Research Vol. 19, No. 3, pp.201-236, September 2012 Institute of Taiwan History Academia Sinica Clothing Culture of Gentry in Early Colonial Taiwan Chi-hao Wu ABSTRACT Contrary to most previous research which used newspaper or investigation reports to examine social and cultural phenomena, this study analyzed the clothing culture of Taiwanese gentry during the early Japanese colonial era using their diaries as the research materials. While newspaper or investigation reports indeed contained descriptions on a wide spectrum of phenomena, diaries allowed a closer look at the daily life of people with more realistic portrayal. From their day-to-day depictions, one can know better their life, the people surrounding them, their world views, emotions and values. The dairies included in this study are Diary of Lin Hsien-t'ang, Diary of Chang Li-jun, and Diary of Ng Ong-seng. As mentioned in these diaries, western men s wear had been gaining popularity after the cut braided wave of the 1910s. Since then, suits and shirts were more frequently worn at many social occasions, and became the mainstream attire for social functions. On the other hand, Japanese kimono also got gradually into the lives of the Taiwanese gentry in the early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because it conformed to the needs of Taiwanese daily living. Originally, Taiwanese style of clothing was part of the daily wear and attire for special and social occasions. Beginning from the 1910s, it faced intense competition from western wear and was gradually replaced, though not totally taken over, by foreign fashion. As seen in the life of Ng Ong-seng and Chang Li-jun, Taiwanese style of clothing re-emerged in the second half of the 1910s and was seen at birthday celebrations, memorial ceremonies for Confucius, funerals and other occasions. Obviously, Taiwanese attire was worn at traditional and cultural functions. In particular, as seen in how Lin Hsien-t'ang and Ng Ong-seng dressed themselves, robe had become a symbol of their being Taiwanese and their cultural inclination, thus acquiring a special local, traditional and cultural significance. In addition, there existed a multicultural phenomenon with the mix-and-match of Taiwanese clothing, western fashion and the Japanese kimono. In view of the above, Taiwanese under the Japanese rule seemed to embrace new fashion from overseas while cherishing the traditional style of clothing. Keywords: Diary, Clothing, History of Clothes, Suit, Western Clothes, Kimono, Early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Socio-Cul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