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 教 與 政 治 論 何 鍵 經 學 詮 釋 的 兩 個 面 向 林 彥 廷 摘 要 歷 來 言 民 國 經 學 者, 若 言 及 軍 閥, 多 論 其 尊 孔 讀 經 之 立 場 與 政 策, 然 軍 閥 不 僅 止 政 策 上 尊 孔 讀 經, 其 中 吳 佩 孚 馮 玉 祥 何 鍵 等, 皆 有 經 學 著 作, 略 而 不 談, 則 易 流 於 一 偏 之 見, 諸 多 學 者 論 軍 閥 之 尊 孔 讀 經, 動 輒 言 尊 孔 讀 經 不 過 政 治 操 作, 即 坐 此 弊 何 鍵, 字 芸 樵, 別 署 容 園 民 國 時 期 湖 南 省 政 要, 曾 任 湖 南 省 政 府 主 席, 國 民 革 命 軍 二 級 上 將, 為 湘 系 軍 閥 何 鍵 曾 就 讀 王 先 謙 主 辦 之 崇 古 學 堂, 舊 學 頗 有 根 柢 北 伐 後, 何 鍵 主 治 之 湖 南, 乃 全 國 最 早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之 省 份, 民 國 二 十 六 (1937) 年, 更 在 第 五 屆 三 中 全 會 提 出 請 明 令 學 生 讀 經 以 發 揚 民 族 精 神 而 實 現 總 理 遺 教 案,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不 遺 餘 力, 並 著 有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大 學 古 本 特 義 容 園 學 述 禮 運 大 同 精 義 八 德 衍 義 禮 運 大 同 注 解 四 書 注 解 孔 子 注 解 靖 國 本 治 十 綱 等 書 何 鍵 著 作 頗 多, 然 未 有 研 究 者 討 論 其 內 容, 僅 言 其 尊 孔 讀 經 活 動 而 已 故 本 文 欲 就 其 經 學 著 作, 討 論 其 經 學 詮 釋 中 內 容 何 鍵 身 國 民 黨 政 要, 且 信 仰 段 正 元 三 教 一 貫 之 說, 其 經 學 也 受 到 這 兩 種 身 分 的 影 響, 有 著 宗 教 政 治 兩 種 面 貌, 本 文 先 後 討 論 其 經 學 之 宗 教 面 與 政 治 面, 期 能 呈 現 何 鍵 經 學 之 面 貌 關 鍵 字 : 何 鍵 軍 閥 經 學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容 園 學 述 1
壹 弁 言 何 鍵 (1887 年 4 月 10 日 -1956 年 4 月 25 日 ), 湖 南 醴 陵 人 字 芸 樵, 別 署 容 園 何 鍵 為 民 國 時 湖 南 省 政 要, 國 民 革 命 軍 二 級 上 將, 曾 任 湖 南 省 政 府 主 席, 為 湖 南 地 方 軍 閥 何 鍵 自 小 習 文, 何 鍵 傳 稱 其 在 習 文 方 面, 何 鍵 從 小 就 顯 示 了 聰 明 才 智 直 到 他 8 歲 時 (1895 年 ), 得 從 兄 莆 田 助, 從 鄰 里 凌 恩 鴻 讀 私 塾,3 年 讀 完 四 書 詩 經 等, 能 下 筆 成 文 1 何 鍵 讀 書 刻 苦 認 真, 頗 得 塾 師 歡 心, 塾 師 老 病 辭 歸 後, 便 由 何 鍵 繼 承 塾 師 之 位 1906 年, 何 鍵 考 入 王 先 謙 所 主 辦 之 長 沙 岳 麓 山 崇 古 學 堂, 孜 孜 矻 矻, 苦 讀 三 年, 儒 學 根 底 更 為 扎 實, 畢 業 後, 轉 入 湖 南 法 政 學 堂, 辛 亥 革 命 畢, 入 武 昌 陸 軍 中 學, 然 後 升 讀 保 定 軍 官 學 校, 至 此 棄 文 從 武, 曾 加 入 湘 軍, 後 從 唐 生 智 參 加 北 伐, 並 加 入 國 民 黨, 由 師 長 軍 長 一 路 高 升, 民 國 十 八 (1929) 年, 更 由 南 京 政 府 任 命 湖 南 省 主 席, 任 職 期 間 長 達 九 年 1937 年 抗 戰 爆 發 後, 國 民 政 府 改 以 張 治 中 任 湖 南 省 主 席, 何 鍵 調 任 國 民 政 府 內 務 部 長, 實 際 上 被 奪 去 湖 南 軍 政 權 1939 年 改 任 軍 事 委 員 會 撫 恤 主 任 委 員 1949 年 移 居 香 港, 次 年 到 台 灣, 任 總 統 府 國 策 顧 問 1956 年 病 逝 台 北 何 鍵 私 塾 出 身, 並 曾 就 讀 長 沙 岳 麓 山 崇 古 學 堂, 國 學 素 有 根 柢, 並 倡 尊 孔 讀 經, 北 伐 後, 何 鍵 主 治 之 湖 南, 乃 全 國 最 早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之 省 份, 民 國 二 十 六 (1937) 年, 更 在 第 五 屆 三 中 全 會 提 出 請 明 令 學 生 讀 經 以 發 揚 民 族 精 神 而 實 現 總 理 遺 教 案,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不 遺 餘 力, 並 著 有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大 學 古 本 特 義 2 容 園 學 述 禮 運 大 同 精 義 3 八 德 衍 義 4 禮 運 大 同 注 解 四 書 注 解 孔 子 注 解 5 靖 國 本 治 十 綱 等 書 其 實, 關 於 何 鍵 提 倡 之 尊 孔 讀 經 並 非 無 人 研 究, 如 羅 玉 明 湖 湘 文 化 與 湖 南 的 尊 孔 讀 經 合 法 性 與 三 十 年 代 何 鍵 在 湖 南 倡 導 的 尊 孔 讀 經 船 山 學 社 與 三 十 年 代 湖 南 讀 經 運 動 等 文, 專 門 討 論 何 鍵 主 導 的 尊 孔 讀 經 活 動 ; 林 麗 蓉 之 碩 士 論 文 民 初 讀 經 問 題 初 探 :1912-1937, 亦 多 涉 及 何 鍵, 然 諸 研 究 多 探 討 外 圍 之 尊 孔 讀 經 與 相 關 問 題, 未 曾 涉 及 何 鍵 本 人 之 經 學, 如 此, 易 有 偏 頗 之 弊, 故 本 文 擬 以 容 園 學 述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為 主, 討 論 何 鍵 經 學 闡 釋 的 宗 教 政 治 兩 個 面 向 貳 經 學 詮 釋 之 宗 教 面 何 鍵 之 經 學, 主 要 以 大 學 為 主, 而 其 大 學 詮 釋, 極 富 宗 教 色 彩 1 2 3 4 5 楊 學 東 : 何 鍵 傳 (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05 年 10 月 ), 頁 2 大 學 古 本 特 義 即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之 部 分 內 容, 載 於 黃 埔 季 刊 第 四 卷,3 4 期, 因 傳 文 以 何 鍵 先 生 未 將 全 稿 惠 下, 故 登 至 此 止 禮 運 大 同 精 義 即 容 園 學 述 之 部 分 內 容, 缺 容 園 學 述 之 第 一 章 中 國 之 大 同 主 義 階 梯 此 書 亦 有 作 三 民 主 義 之 精 神 與 八 德 者, 二 者 實 為 同 一 書 以 上 禮 運 大 同 注 解 四 書 注 解 孔 子 注 解 三 書, 據 楊 學 東 何 鍵 傳 補, 然 筆 者 迄 今 未 見 圖 書 館 典 藏 此 三 書, 姑 置 文 中 備 參 2
何 鍵 傳 云 : 何 鍵 詭 稱 尊 孔 讀 經, 實 則 宣 揚 段 道 人 道 佛 儒 三 教 貫 一 的 一 貫 道 歪 理 邪 說 6 何 鍵 傳 中 所 云 之 段 道 人, 即 為 段 正 元 7, 乃 道 德 學 社 之 創 辦 人, 好 言 四 書 五 經, 其 作 外 王 芻 談 錄 道 : 儒 者 三 教 之 終, 萬 教 之 始 萬 道 並 行, 發 於 一 本, 終 於 一 貫 一 貫 者, 事 有 終 始, 故 三 教 同 源, 各 得 其 正, 而 儒 氏 獨 完 其 分 量, 故 曰 大 成, 是 謂 至 聖 8 段 正 元 以 儒 為 主 體, 結 合 道 釋 二 教, 號 曰 一 貫, 並 進 一 步 言 儒 為 萬 教 之 始, 其 經 說 頗 有 宗 教 化 傾 向, 何 鍵 既 奉 段 正 元 為 師, 論 大 學 亦 本 其 師 之 說, 沾 染 宗 教 色 彩, 其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便 是 如 此 著 作, 以 下 便 以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之 內 容 為 主, 何 鍵 其 他 著 作 以 及 段 正 元 經 說 為 輔, 在 何 鍵 大 學 學 之 架 構 下, 討 論 其 宗 教 性 一 修 道 程 序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三 道 乃 是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一 書 之 重 要 概 念, 為 何 鍵 言 大 學 之 總 綱, 亦 是 大 學 之 道 之 基 礎 架 構, 何 鍵 云 : 總 之 大 學 經 文, 雖 只 五 十 八 字, 實 包 括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為 萬 道 萬 教 所 9 共 學 者 也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為 萬 教 共 學, 何 鍵 曾 多 次 提 及, 並 分 別 以 孔 子 釋 迦 老 子 為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之 代 表 10, 然 此 概 念, 翻 檢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全 書, 說 解 頗 為 模 糊, 竟 無 一 較 詳 盡 解 釋,, 反 倒 是 其 師 段 正 元 外 王 芻 談 錄 中 說 得 詳 盡 : 人 道 者, 本 於 修 身, 終 於 大 同, 儒 之 分 也 11 性 道 通 陰 陽, 陰 陽 有 生 死, 故 以 三 生 立 說, 因 果 覺 仁 性 道 澈 天 道, 胞 人 物, 故 曰 南 無 阿 彌 陀 佛 12 天 道 者, 道 家 之 分 定 也 天 道 包 人 性 兩 道, 故 道 德 一 經, 簡 及 天 下 國 家, 而 不 純 於 治 術 ; 死 生 善 惡, 而 不 純 於 因 果 13 6 7 8 9 10 11 12 13 楊 學 東 : 何 鍵 傳, 頁 481 段 正 元, 原 名 段 德 新, 正 元 乃 其 道 號 主 張 三 教 一 貫, 或 曰 其 為 白 蓮 教 支 流, 信 者 謂 之 一 代 真 儒, 批 評 者 目 為 外 道 妖 道, 曹 聚 仁 太 虛 印 光 皆 有 所 批 評 詳 參 張 頌 之 : 道 德 流 毒 段 正 元 的 故 事 第 4 輯,2007 年 段 正 元 : 外 王 芻 談 錄,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wchtl.htm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 重 慶 : 商 務 印 書 館,1945 年 2 月 ), 頁 8 何 鍵 以 大 學 首 段 大 學 之 道 知 所 先 後, 則 近 道 矣 為 古 經 文, 其 餘 文 字 又 分 為 孔 子 繫 辭 曾 子 傳 文 故 老 子 為 天 道 代 表, 釋 迦 為 性 道 代 表, 孔 子 為 人 道 代 表 見 何 鍵 : 何 鍵 日 記, 何 鍵 王 東 原 日 記 ( 北 京 : 中 國 文 史 出 版 社,1993 年 3 月 ), 頁 21 段 正 元 : 外 王 芻 談 錄,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wchtl.htm 段 正 元 : 外 王 芻 談 錄,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wchtl.htm 段 正 元 : 外 王 芻 談 錄, 3
人 道 為 代 表 儒 家, 性 道 代 表 釋 家, 天 道 代 表 道 家, 而 天 道 又 收 攝 人 性 二 道, 如 此 解 釋, 則 將 本 來 純 屬 儒 家 之 經 典, 轉 化 為 三 教 一 貫, 宗 教 取 向 濃 厚 之 內 容, 而 正 因 段 何 將 大 學 以 三 教 貫 串, 因 此 所 謂 修 身, 亦 不 僅 是 要 成 為 傳 統 儒 家 之 聖 人, 何 鍵 云 : 齊 家 治 國 平 天 下 者 此 身, 成 聖 成 賢 成 仙 成 佛 者 亦 此 身 14 除 了 成 聖 成 賢, 更 要 成 為 仙 佛, 然 成 聖 賢 仙 佛 的 步 驟 為 何? 何 鍵 則 云 : 念 佛 修 道 飛 鑾 本 屬 善 念, 但 舍 卻 人 事, 斷 不 能 與 列 聖 列 賢 諸 佛 菩 薩 群 真 群 以 精 神 相 契, 人 事 之 要, 在 於 倫 常 15 此 段 話 中, 雖 將 聖 賢 仙 佛 並 列, 似 聖 賢 仙 佛 為 同 一 層 次, 無 所 謂 先 後 之 別, 然 前 文 提 及,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分 別 為 儒 道 釋, 而 唸 佛 修 道 飛 鑾 等 語 為 佛 道 用 語 當 屬 性 道 天 道, 人 事 之 要, 在 於 倫 常 則 當 屬 人 道 如 此 觀 來, 則 此 段 文 字 之 意 為 : 欲 修 性 道 天 道, 當 以 人 道 為 基 礎, 以 儒 家 倫 常 為 基 本 功, 不 能 將 之 捨 棄, 方 能 成 仙 成 佛 段 正 元 謂 : 道 主 天 道, 佛 主 性 道, 儒 主 人 道, 亦 實 下 學 人 事, 上 達 天 道, 一 以 貫 之 也 故 曰 : 下 學 而 上 達 16 也 是 此 意 瞭 解 這 些, 再 輔 以 何 鍵 在 君 子 與 仁 一 文 所 說, 則 何 鍵 習 人 事 而 成 仙 佛 之 意 益 加 彰 顯, 文 中 何 鍵 將 君 子 分 為 數 類, 其 中 最 初 階 的 為 忠 信 君 子, 高 階 的 是 中 庸 君 子 17 忠 信 君 子 者, 求 仁 學 之 人 也 18 中 庸 君 子 者, 得 性 與 天 道 之 人 也 19 仁 者 人 也, 人 學 即 何 鍵 所 謂 人 道 如 是 則 初 階 君 子 學 儒 家 之 人 道, 高 階 君 子 透 徹 佛 家 道 家 之 性 道 與 天 道, 則 何 鍵 以 儒 為 基 礎, 欲 漸 修 至 仙 佛 之 主 張 便 十 分 明 顯 了 而 此 修 得 性 道 天 道 之 中 庸 君 子 的 特 徵 如 何? 何 鍵 曰 : 至 於 中 庸 君 子, 則 所 過 者 化, 所 存 者 神 ; 小 得 川 流, 大 德 敦 化, 無 人 相, 無 我 相, 無 眾 生 相, 無 壽 者 相 20 無 人 相 無 我 相 無 眾 生 相 無 壽 者 相 語 出 金 剛 經, 皆 為 佛 家 語, 由 忠 信 君 子 修 人 道, 以 至 修 性 道 天 道 成 中 庸 君 子 而 現 佛 家 諸 相 之 過 程, 可 知 何 鍵 言 大 學, 雖 以 儒 家 為 基 礎 功 夫, 然 最 終 目 的, 仍 是 要 成 仙 成 佛, 而 這 套 修 人 道 性 道 以 至 天 道 之 架 構, 與 其 說 是 儒 學, 不 如 說 是 宗 教 更 為 恰 當 14 15 16 17 18 19 20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wchtl.htm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頁 14 何 鍵 : 何 鍵 日 記, 何 鍵 王 東 原 日 記 ( 北 京 : 中 國 文 史 出 版 社,1993 年 3 月 ), 頁 21 段 正 元 : 正 元 日 記 正 元 日 記 序, 歷 代 日 記 叢 鈔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6 年 ), 頁 1 中 庸 君 子 之 上 尚 有 大 德 乘 太 上 乘 何 鍵 : 君 子 與 仁, 船 山 學 報 第 5 期,1934 年, 頁 16 何 鍵 : 君 子 與 仁, 頁 18 何 鍵 : 君 子 與 仁, 頁 22 4
二 修 道 關 竅 至 善 大 學 之 道 由 人 道 修 至 天 道 之 過 程 既 明, 那 麼 該 如 何 修? 修 道 之 關 鍵 又 是 什 麼? 何 鍵 禮 經 古 本 大 學 講 義 云 : 劉 沅 云 : 天 地 一 太 極 耳, 人 為 天 地 之 心, 身 為 太 極 之 所, 與 天 地 無 二, 特 在 人 身 稍 狹 耳 此 又 名 之 曰 至 善 蓋 五 官 百 骸, 不 外 血 氣, 為 此 天 地 之 中, 虛 明 空 洞, 血 氣 不 能 到, 私 欲 不 能 入, 知 之 而 宅 心 於 此, 自 有 諸 己 以 至 化 神, 乃 可 節 次 而 幾, 名 為 至 善, 以 非 此 無 以 至 中 三 代 下, 異 學 紛 紛, 皆 由 不 知 此 竅, 聖 人 未 嘗 筆 之 於 書 者, 以 非 書 可 傳, 必 名 師 指 授 也 21 本 來 大 學 云 : 止 於 至 善 22, 義 為 達 到 至 善 之 境 界, 然 何 鍵 所 云 至 善, 乃 一 道 體 在 人 身 具 體 而 微 的 存 在, 虛 明 空 洞, 故 不 知 至 善 之 為 竅, 不 依 此 修 道, 則 無 以 至 中, 大 學 之 道 不 成, 而 知 至 善 之 法, 惟 賴 明 師 指 導, 何 鍵 在 主 忠 信 一 文 中 所 言 : 玄 關 一 竅 23 亦 即 此 尋 名 師 以 求 玄 關 24, 正 是 明 清 以 來 民 間 教 派 強 調 之 重 點, 鍾 雲 鶯 民 國 以 來 民 間 教 派 大 學 中 庸 思 想 之 研 究 道 : 民 間 教 派 認 為 至 善 處 須 經 明 人 指 點, 口 傳 心 受, 據 此 可 知, 求 得 至 善 地 可 能 須 要 經 過 宗 教 儀 式, 故 其 對 至 善 的 解 釋 已 是 屬 於 宗 教 傳 授 中 較 為 神 祕 的 部 份 了, 也 就 是 所 謂 的 密 契 經 驗 (the mystical experience) 25 何 鍵 所 說, 正 與 此 同 三 修 道 方 法 性 命 雙 修 經 明 師 點 明 至 善 之 處 後, 進 一 步 便 要 修 道, 方 能 通 人 道 以 達 天 道, 該 修 道 之 法 即 為 主 忠 信, 何 鍵 於 主 忠 信 文 中 言 道 : 何 謂 主? 即 玄 關 一 竅, 號 令 也 何 謂 忠? 即 心 上 之 北 辰, 心 中 之 中 也 何 謂 信? 即 太 極 之 門, 身 中 之 中 也 主 忠 信 者, 即 得 玄 關 之 號 令, 以 太 極 身 中 之 中, 與 北 辰 心 中 之 中 合 而 為 一 之 謂 也 26 此 段 話 中, 忠 信 之 意 並 不 清 楚, 何 鍵 在 君 子 與 仁 中 則 闡 釋 得 較 為 明 白 : 仁 在 人 心 謂 之 忠 忠 者, 心 中 之 中, 人 之 良 心 之 主 人 翁 也 仁 在 人 身 謂 之 信 信 者, 身 中 之 中, 人 身 至 善 之 地 也, 主 忠 則 得 心 之 仁, 主 信 則 得 身 之 仁, 主 忠 信 則 身 心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頁 5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十 三 經 注 疏 ( 臺 北 縣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頁,983 何 鍵 : 主 忠 信, 船 山 學 報 第 4 期,1934 年, 頁 20 即 玄 關 一 竅, 玄 關 一 竅, 本 為 道 教 煉 丹 術 語, 又 稱 為 玄 關 關 竅 玄 牝 關 於 玄 關 之 解 釋, 詳 參 鍾 雲 鶯 民 國 以 來 民 間 教 派 大 學 中 庸 思 想 之 研 究 ( 台 北 縣 : 花 木 蘭 出 版 社,2008 年 9 月 ) 第 四 章 第 四 節 玄 關 生 死 門 戶 部 分 鍾 雲 鶯 : 民 國 以 來 民 間 教 派 大 學 中 庸 思 想 之 研 究, 頁 155 何 鍵 : 主 忠 信, 頁 20 21 22 23 24 25 26 5
之 皆 得, 所 謂 性 命 雙 修 也 27 故 可 知 忠 即 心, 即 性 ; 信 即 身, 即 命, 以 玄 關 號 令 性 命, 性 命 雙 修 便 為 修 道 之 法, 而 性 命 雙 修 之 具 體 方 法, 何 鍵 亦 有 說 明 : 而 經 文 的 精 華, 又 在 於 首 節 在 明 明 德, 在 親 民, 在 止 於 至 善 三 句 三 句 是 大 學 的 三 綱 領, 是 儒 家 政 治 哲 學 本 體 次 節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定 而 後 能 靜, 靜 而 後 能 安, 安 而 後 能 慮, 慮 而 後 能 得, 這 五 句 六 層, 自 來 解 家 無 不 認 為 與 首 節 是 同 一 事 理, 實 則 非 是 蓋 首 節 為 修 性 盡 性, 先 天 成 身 之 道, 次 節 為 修 命 至 命, 後 天 了 身 之 法 28 明 明 德 親 民 止 於 至 善 為 修 性 之 法 ; 止 定 靜 安 慮 得 則 為 修 命 之 法, 照 此 修 習, 則 可 通 人 事, 達 天 道, 成 佛 成 仙, 完 成 大 學 之 道 此 外, 此 性 命 雙 修 之 法 亦 有 其 他 效 用, 何 鍵 之 師 段 正 元 之 著 作 中, 便 曾 提 及 29, 段 正 元 道 : 若 依 明 師 指 點 性 命 雙 修 之 法, 能 扣 到 六 十 四 個 陰 陽, 則 自 己 有 號 令 可 以 自 主, 生 死 由 我, 要 靈 魂 在 身, 他 便 不 能 走 開, 大 病 化 小, 小 病 化 無 以 氣 數 言, 我 今 年 三 月 應 該 大 病 一 場, 僅 以 咳 嗽 幾 日 了 事, 精 神 不 少 減, 智 慧 不 稍 閉 生 死 權 衡, 自 己 確 有 把 握, 行 年 將 六 十, 自 覺 精 神 與 二 十 來 歲 時 無 異 30 原 本, 何 鍵 言 修 性 修 命 成 身 了 身, 本 只 是 修 道 之 方, 然 見 段 正 元 言 性 命 雙 修 之 大 學 之 道 有 生 死 由 我 要 靈 魂 在 身, 他 便 不 能 走 開 之 用, 語 涉 玄 虛, 與 其 說 是 一 般 養 氣 煉 氣 之 法, 不 如 說 是 一 套 神 通 31, 可 知 何 鍵 之 言 大 學, 不 同 於 一 般 儒 者, 帶 有 較 濃 厚 的 神 祕 色 彩 與 宗 教 特 色 其 實, 何 鍵 本 來 就 甚 為 重 視 信 仰, 何 鍵 於 八 德 衍 義 中 便 云 : 萬 端 事 業, 都 要 從 信 仰 立 基 32 今 之 科 學 家, 每 詆 研 究 宗 教 與 專 心 修 養 的 人 為 迷 信 無 智, 甯 知 自 家 之 鑽 研 科 學, 堅 執 不 移, 處 處 位 科 學 張 目, 其 信 心 與 信 仰 宗 教 的 人 完 全 相 同 33 何 鍵 重 視 宗 教 信 仰, 對 大 學 之 理 解 亦 是 將 之 視 為 宗 教 信 仰, 故 其 經 學 也 表 現 出 強 烈 之 宗 教 性 質 參 經 學 詮 釋 之 政 治 面 27 28 29 30 31 32 33 何 鍵 : 君 子 與 仁, 頁 21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 重 慶 : 商 務 印 書 館,1945 年 2 月 ), 頁 2 本 來, 何 鍵 之 說 不 必 同 於 其 師 段 正 元, 然 段 正 元 何 鍵 之 著 作 多 次 言 即 其 道 非 師 授 受 不 明, 此 雖 指 玄 關 而 言, 然 何 鍵 於 其 日 記 中, 多 次 記 載 師 兄 楊 三 生 為 之 講 課 之 內 容, 何 鍵 僅 如 實 照 錄, 似 無 半 分 意 見, 足 見 師 說 於 段 正 元 一 脈 地 位 崇 高, 因 此 非 師 授 不 明 之 狀 況 應 不 僅 僅 言 玄 關 而 已, 故 此 性 命 雙 修 之 效 用 何 鍵 雖 未 提, 然 將 段 正 元 之 說 與 何 鍵 之 說 連 結 互 見, 應 亦 不 妨 段 正 元 : 萬 教 丹 經 三 月 二 十 九 日 午 刻 講,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jdj.htm 段 正 元 言 性 命 雙 修 之 大 學 之 道 有 生 死 由 我 要 靈 魂 在 身, 他 便 不 能 走 開 之 用, 在 何 鍵 日 記, 亦 有 相 關 記 載 : 小 女 玫 瓊, 一 患 腹 痛, 一 患 耳 聾, 均 有 數 年 之 病 據 學 長 考 察, 耳 聾 可 易 治, 腹 痛 極 難 治 擬 令 玫 兒 學 道 以 養 之, 或 可 轉 危 為 安 耳 則 何 鍵 亦 認 為 修 此 道 可 收 療 癒 之 效 見 何 鍵 王 東 原 日 記 ( 北 京 : 中 國 文 史 出 版 社,1993 年 3 月 ), 頁 25 何 鍵 : 信 之 人 己 兩 義, 八 德 衍 義 ( 長 沙 : 湖 南 省 政 府,1931 年 ), 頁 48 何 鍵 : 信 之 人 己 兩 義, 八 德 衍 義, 頁 48-49 6
何 鍵 身 為 民 國 政 要, 蔣 介 石 手 下 之 封 疆 大 吏, 身 在 廟 堂, 其 經 學 詮 釋 帶 有 相 當 的 政 治 氣 息 未 足 為 怪, 何 鍵 傳 之 作 者 楊 學 東 便 以 為 何 鍵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乃 有 鞏 固 地 位 討 好 蔣 介 石 打 壓 共 產 黨 等 目 的, 雖 作 者 立 論 頗 有 失 之 牽 強 偏 頗 處, 然 何 鍵 之 經 學 確 不 可 避 免 的 帶 有 政 治 面 向 一 釋 禮 運 大 同 章 之 政 治 藍 圖 何 鍵 經 學 的 政 治 性, 於 容 園 學 述 一 文 之 中 表 現 得 最 為 明 顯 容 園 學 述 旨 在 敘 述 由 五 倫 十 義 三 綱 領 八 條 目 八 德 等 中 國 之 大 同 主 義 階 梯, 達 到 大 同 境 地, 並 推 衍 禮 運 大 同 章 中 大 同 世 界 之 政 治 藍 圖 由 於 諸 大 同 主 義 階 梯, 重 點 在 強 調 進 德 修 業 以 達 大 同 之 方 法, 殊 無 關 政 治, 乃 略 而 不 表, 以 下 僅 就 何 鍵 之 大 同 世 界 政 治 藍 圖 敘 述 之 名 詞 : 首 先, 何 鍵 先 將 禮 運 篇 所 言 小 康 大 同 之 敘 述, 附 會 上 各 種 政 治 主 義 之 該 篇 又 對 國 家 主 義 評 之 曰 : 小 康 其 言 曰 : 今 大 道 既 隱, 天 下 為 家, 是 為 小 康 中 國 聖 人 懷 抱, 以 天 下 為 一 家, 以 中 國 為 一 人 傾 心 大 同 主 義 而 評 國 家 主 義 與 門 羅 主 義 為 小 康 34 尤 有 進 者, 近 世 之 社 會 主 義, 共 產 主 義, 與 大 同 主 義, 實 早 萌 茁 於 漢 魏 之 間, 然 無 近 代 社 會 主 義 等 之 流 弊, 如 禮 記 中 之 禮 運 篇 曰 : 大 道 之 行 也, 天 下 為 公 是 謂 大 同 35 道, 古 義 釋 路, 釋 到, 又 與 理 字 通,, 道 而 謂 大, 即 指 此 道 並 非 衣 國 或 一 區 域 之 人 民 所 共 由 共 行 的 道 理, 而 為 所 有 人 類 所 共 由 共 行 的 道 理 ; 比 如 今 日 世 界 之 民 主 主 義, 能 適 應 於 世 界 每 一 地 區, 每 一 男 女, 即 為 大 道 ; 反 之 如 帝 國 主 義 侵 略 主 義 共 產 主 義 等, 縱 能 適 用 於 少 數 國 家, 數 數 地 域, 不 能 適 合 於 全 人 類, 即 非 大 道, 於 可 類 推 36 何 鍵 將 禮 運 篇 所 敘 述 之 小 康 大 同, 附 會 上 當 時 世 界 上 流 行 之 諸 主 義, 主 張 國 家 主 義 門 羅 主 義 者 為 小 康 ; 民 主 主 義 乃 大 同, 且 社 會 主 義 共 產 主 義 大 同 主 義 亦 源 出 禮 運 姑 不 論 如 此 附 會, 是 否 精 當, 皆 足 可 顯 示 其 政 治 立 場 而 該 如 何 達 到 公 羊 三 世 說 所 言 : 夷 狄 進 至 於 爵, 天 下 遠 近 大 小 若 一 37 之 民 主 主 義 大 同 境 界, 則 需 藉 由 五 倫 八 德 等 大 同 主 義 階 梯 拾 級 而 上 大 同 世 界 既 達, 聲 教 訖 於 四 海, 然 此 大 同 世 界, 究 竟 何 貌? 何 鍵 在 容 園 學 述 中, 拈 出 天 下 為 公 一 句, 為 大 同 政 治 之 原 則, 在 此 原 則 領 導 下, 又 將 禮 運 大 同 章 分 為 政 治 方 略 法 律 方 略 外 交 方 略 社 會 方 略 以 及 經 濟 方 略 以 下 34 35 36 37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湖 南 文 獻 第 2 期,1970 年, 頁 138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8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8 漢 何 休 解 詁 ; 唐 徐 彥 疏 : 春 秋 公 羊 經 傳 解 詁, 十 三 經 注 疏 ( 臺 北 縣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頁 17 7
分 別 敘 述 之 : ( 一 ) 政 治 方 略 即 禮 運 大 同 章 所 謂 : 選 賢 與 能 38 何 鍵 既 主 張 大 同 世 界 為 天 下 為 公 之 民 主 政 治, 則 政 府 及 執 政 官 員 必 經 人 民 選 舉 而 出, 便 扣 緊 選 賢 與 能 一 句, 謂 : 二 千 餘 年 前 之 孔 子, 即 標 揭 選 賢 與 能, 直 將 現 代 民 主 政 治 之 精 髓, 全 盤 托 出 39 此 外, 何 鍵 又 進 一 步 引 申 闡 釋, 他 說 : 則 大 同 政 治 之 所 謂 選 舉, 尚 有 可 資 現 代 民 主 國 家 選 舉 之 取 法 者, 在 於 分 別 賢 能 賢 能 二 字, 在 我 國 古 今 的 解 釋, 大 體 無 殊, 所 謂 賢, 即 指 有 道 德 學 問 者 ; 所 謂 能, 即 指 有 才 幹 技 術 者 ; 所 謂 選 賢 與 能, 總 而 言 之, 即 選 舉 有 道 德 者 主 持 大 正, 而 在 政 府 內 面, 責 任 用 有 才 幹 技 術 者, 分 別 執 行 各 項 業 務 40 如 此, 賢 者 在 上, 風 行 草 偃 ; 能 者 在 下, 提 高 施 政 效 能, 施 政 無 有 弊 端, 方 能 與 人 民 幸 福 之 生 活 然 何 鍵 以 為, 分 別 賢 能 的 選 舉, 如 今 仍 未 見 於 世 界 各 國, 故 今 後 世 界 政 治, 務 以 實 現 選 賢 與 能 為 目 標 ( 二 ) 法 律 方 略 即 禮 運 大 同 章 所 謂 : 講 信 41 即 指 信 為 法 律 不 可 移 易 之 基 本 精 神, 蓋 法 既 已 訂 之, 則 貴 在 可 守 與 能 守, 所 謂 可 守, 為 法 本 身 之 信 ; 所 謂 能 守, 為 守 法 者 之 信, 法 既 本 身 有 信, 而 守 之 者 亦 能 有 信, 則 法 行 矣 42 把 握 住 此 信 之 原 則, 則 外 在 法 律 條 文 皆 可 隨 時 地 而 變 更, 無 害 法 之 威 信 ( 三 ) 外 交 方 略 即 禮 運 大 同 章 所 謂 : 修 睦 43 何 鍵 以 為 有 親 睦 和 睦 二 義, 引 申 之 則 是 親 愛 和 平 而 修 字, 容 園 學 述 云 : 修 字 含 有 講 究 與 實 行 二 義, 所 謂 講 究, 即 彼 此 求 得 親 愛 彼 此 之 方 案 ; 所 謂 實 行, 即 彼 此 切 實 履 行 研 討 所 得 之 親 愛 和 平 方 案 44 一 面 集 思 廣 益, 商 討 和 平 方 案, 一 面 實 行 之, 避 免 外 交 上 陰 謀 詭 譎 之 手 段, 乃 可 達 到 天 下 一 家, 世 界 大 同 的 境 地 38 39 40 41 42 43 44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9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9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9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39 8
( 四 ) 社 會 方 略 即 禮 運 大 同 章 所 謂 : 故 人 不 獨 親 其 親, 不 獨 子 其 子 ; 使 老 有 所 終, 壯 有 所 用, 幼 有 所 長, 矜 寡 孤 獨 廢 疾 者 皆 有 所 養 男 有 分, 女 有 歸 45 此 部 份 為 禮 運 大 同 章 之 重 點, 亦 是 何 鍵 最 重 視, 花 費 作 多 篇 幅 講 解 之 部 分, 人 不 獨 親 其 親, 不 獨 子 其 子 為 其 釋 社 會 方 略 之 重 點, 容 園 學 述 中 道 : 故 人 不 獨 親 其 親, 不 獨 子 其 子 此 為 以 倫 理 作 基 礎 之 博 愛 主 張 余 可 斷 言, 凡 在 個 人 主 義, 以 及 國 家 主 義 之 社 會 中, 絕 難 求 世 界 之 永 久 和 平 ; 更 進 一 步 言 之, 不 基 於 倫 理 觀 念 之 世 界 主 義, 亦 非 人 類 之 幸 福 46 何 鍵 認 為, 個 人 主 義 發 達, 私 慾 滋 長, 勢 必 損 人 益 己 ; 國 家 主 義 發 達, 禍 害 尤 烈, 死 傷 不 可 數 計 至 於 世 界 主 義, 亦 必 由 親 親 子 子 之 倫 理 出 發, 蓋 此 種 倫 理 觀 念, 乃 人 類 天 生, 順 而 保 之, 人 類 乃 臻 繁 榮 康 樂 至 若 博 愛 兼 愛, 何 鍵 則 以 其 非 出 於 本 性, 故 不 取 順 此 親 親 子 子 之 倫 理 精 神, 即 發 展 為 針 對 老 壯 幼 矜 寡 孤 獨 男 女 之 應 用 層 面 老 者, 何 鍵 以 為 必 使 之 得 盡 天 年, 故 云 : 吾 國 古 時, 對 於 老 者 與 賢 者, 自 政 府 以 至 人 民, 均 有 特 殊 禮 則, 以 示 優 異, 如 老 者 必 衣 帛 食 肉, 住 必 高 堂, 行 必 安 車, 作 必 上 席, 食 衣 住 行, 皆 優 於 常 人, 是 即 所 謂 敬 老 尊 賢, 此 制 驟 視 之, 若 無 甚 道 理, 不 知 此 中 卻 含 有 獎 勵 優 生, 崇 尚 忠 厚, 安 定 社 會 等 意 義, 47 壯 者, 各 方 面 正 值 發 展 之 際, 務 使 盡 其 才 其 用 : 誠 能 使 民 之 能 自 立 者, 保 障 其 自 立, 不 能 自 立 者, 扶 助 其 就 業, 人 盡 其 才, 才 盡 其 用, 則 禍 患 消 於 無 形, 人 人 各 得 其 所, 而 大 同 社 會 之 基 礎 奠 矣 48 幼 者, 必 使 之 受 正 當 教 養, 避 免 其 受 環 境 逼 迫, 鋌 而 走 險, 何 鍵 云 : 今 後 為 世 界 永 久 和 平 計, 正 本 澄 源, 務 宜 使 每 一 個 人 自 出 生, 即 能 享 有 其 應 得 之 權 利, 不 分 貧 富 強 弱, 其 受 教 養 之 機 會, 應 一 律 平 等 庹 幾 自 下 一 代 起, 全 世 界 每 一 個 人, 均 能 成 為 平 正 善 良 之 公 民, 而 為 大 同 世 界 之 基 石 49 人 生 老 年 壯 年 幼 年 三 者 皆 有 相 應 之 社 會 政 策, 然 此 三 階 段 亦 有 遭 遇 不 測, 成 為 矜 寡 孤 獨 廢 疾 者, 應 如 何 照 應 之, 使 之 得 其 所 而 安 之, 何 鍵 則 順 矜 寡 孤 獨 廢 疾 者 皆 有 所 養 一 句 言 之 : 本 同 胞 之 愛, 推 錫 類 之 仁, 其 宜 登 之 衽 席, 同 享 太 平, 使 各 得 所, 雖 為 慈 善 事 業, 實 乃 人 類 應 盡 之 義 務 養 字 含 括 教 養 與 保 養 二 義, 即 幼 者 壯 者 教 45 46 47 48 49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0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0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0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1 9
之, 老 者 保 之 50 矜 寡 孤 獨 廢 疾, 或 先 天 缺 陷, 或 後 天 際 遇, 無 論 何 種, 人 類 皆 應 本 同 胞 之 愛, 發 展 慈 善 事 業 照 顧 幼 者 壯 者 教 之, 使 之 能 有 最 基 本 之 生 活 能 力 ; 老 者 則 使 之 得 保 性 命, 安 養 天 年 至 於 男 有 分, 女 有 歸 一 句, 歷 來 釋 男 有 分 者, 皆 以 為 分 乃 職 業 之 義, 鄭 玄 曰 : 分 猶 職 也 51 孔 穎 達 云 : 男 有 分 者, 分 職 也 52 孫 希 旦 亦 云 : 男 有 分 者, 士 農 工 商 各 安 其 業 也 53 何 鍵 則 獨 以 為 : 分 亂 昏 三 字 古 義 相 通, 漢 書 陳 湯 傳 : 使 亡 逃 分 竄 顏 師 古 注, 訓 分 為 亂 ; 書 牧 誓 篇 : 昏 棄 厥 肆 祀 弗 答 孔 傳 : 昏, 亂 也 又 古 婚 作 昏 54 因 此 釋 男 有 分, 女 有 歸 為 男 有 婚, 女 有 歸, 認 為 男 女 於 適 婚 年 齡 有 適 當 配 偶, 無 離 散 怨 恨 之 苦, 家 庭 幸 福, 進 而 促 成 社 會 繁 榮, 最 後 達 到 大 同 而 如 何 達 到 男 有 婚, 女 有 歸, 何 鍵 曰 : 據 個 人 意 見, 男 女 結 合, 與 其 放 任 隨 其 一 時 之 愛 惡 以 為 離 合, 則 莫 若 經 相 當 之 媒 介 與 管 制, 使 男 女 雙 方 由 感 情 與 理 智 之 配 合 ; 經 一 定 之 時 間 與 手 續 而 結 合, 而 此 手 續, 必 作 到 男 女 雙 方 終 身 愛 敬 而 無 悔 至 于 辦 此 媒 介 手 續, 政 府 應 有 機 構 以 司 之, 我 國 自 周 朝 以 上, 政 府 均 有 媒 氏 一 官, 專 管 男 女 婚 事, 既 直 接 可 以 健 全 夫 婦 之 結 合, 間 接 亦 可 增 進 人 類 之 健 康, 安 定 社 會 秩 序, 消 弭 無 數 糾 紛 55 何 鍵 藉 禮 運 大 同 章 中 之 文 字, 對 幼 至 老, 男 至 女, 以 至 於 矜 寡 孤 獨 廢 疾 者, 皆 有 所 建 議, 構 成 一 套 理 想 中 大 同 世 界 之 社 會 方 略 ( 五 ) 經 濟 方 略 即 禮 運 大 同 章 所 謂 : 貨 惡 其 棄 於 地 也, 不 必 藏 於 己 ; 力 惡 其 不 出 於 身 也, 不 必 為 己 56 何 鍵 認 為 世 界 上 之 爭 端, 起 於 求 衣 求 食, 源 於 不 平, 對 此, 何 鍵 亦 有 所 看 法, 其 建 議 曰 : 以 棄 地 之 貨, 濟 飢 寒 之 民, 一 面 減 少 過 份 浪 費, 一 面 增 加 生 省, 人 皆 無 所 可 爭, 而 過 去 相 爭 所 耗 之 貨 力, 更 足 為 今 日 增 進 福 利 之 用, 世 界 和 平 基 礎 與 人 類 幸 福, 自 益 趨 恢 宏 發 達 57 爭 端 起 於 不 平, 則 強 者 所 得 必 多, 用 之 不 盡, 乃 有 棄 地 之 貨, 造 成 浪 費, 若 能 以 此 棄 地 之 貨 濟 弱 者, 減 少 浪 費, 增 加 生 產, 問 題 可 迎 刃 而 解 以 上 所 言, 為 有 形 資 源, 若 力 惡 其 不 出 於 身 也 之 力 者, 何 鍵 云 :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1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清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 臺 北 市,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0 年 8 月 ) 上 冊, 頁 58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1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1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413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2 10
此 力 字 指 人 物 之 智 力 與 體 力, 人 物 之 智 力 與 體 力, 凡 有 可 用, 當 以 運 用 為 原 則, 絕 不 當 以 自 己 是 否 需 要 作 界 線 若 是 則 力 之 不 夠 者, 不 至 於 竭 蹶 困 乏 ; 利 之 有 餘 者, 亦 不 至 自 甘 墮 落, 互 助 合 作, 精 誠 無 間, 天 下 之 無 形 資 源, 自 歸 于 大 公 58 有 形 無 形 資 源 既 然 皆 能 平 均 分 配, 便 不 再 有 強 弱 之 別, 強 弱 無 別, 則 災 禍 不 生, 權 謀 巧 詐, 亦 化 烏 有, 大 同 不 遠 矣 何 鍵 將 禮 運 大 同 章 為 民 主 政 治 之 大 同 境 界, 並 依 其 內 容, 將 之 分 為 政 治 法 律 外 交 社 會 經 濟 等 方 略, 解 釋 淺 顯 得 當, 何 鍵 傳 謂 : 其 所 著 容 園 學 述 一 文, 闡 釋 儒 家 大 同 思 想 甚 是 精 當 59 雖 其 所 釋, 只 是 大 綱, 僅 言 精 神 綱 領 而 未 深 入 規 劃 實 際 執 行 政 策, 然 何 鍵 於 容 園 學 述 一 文 中, 確 實 構 築 一 大 同 世 界 樣 貌 二 何 鍵 經 學 之 政 治 操 作 歷 來 學 者 討 論 軍 閥 之 尊 孔 讀 經, 必 言 其 居 心 叵 測, 別 有 盤 算, 乃 政 治 操 作, 此 種 說 法, 雖 未 見 全 豹, 然 軍 閥 之 經 學, 確 實 難 免 有 政 治 操 作 之 成 分, 袁 世 凱 吳 佩 孚 如 此, 蔣 介 石 陳 濟 棠 亦 如 此, 何 鍵 自 不 例 外 何 鍵 傳 便 是 主 張 何 鍵 提 倡 經 學 乃 政 治 操 作 者, 何 鍵 傳 作 者 以 為 何 鍵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之 理 由 曰 : 一, 企 圖 撲 滅 中 共 領 導 之 武 裝 革 命 而 為 之 ; 二, 何 鍵 二 次 失 守 長 沙, 地 位 危 急, 欲 鞏 固 地 位 而 為 之 ; 三, 為 箝 制 對 自 身 不 利 之 言 論 而 為 之 ; 四, 欲 向 其 師 尊 段 正 元 請 教 親 蔣 討 逆 剿 共 三 大 政 治 難 題 而 為 之 ; 五, 欲 投 蔣 介 石 所 好 而 為 之 此 五 點 雖 不 無 道 理, 然 經 學 皆 無 直 接 作 用, 其 中 四 五 點 雖 似 可 通, 然 若 深 考 何 鍵 經 學 著 作 之 內 容, 便 知 四 五 點 間, 頗 有 齟 齬 處, 原 因 乃 在 於 何 鍵 承 自 段 正 元 之 大 學 學 說, 與 蔣 介 石 科 學 的 學 庸 間, 相 異 處 頗 多, 略 舉 二 例 以 說 明 之 : 其 次, 所 謂 在 親 民, 親 這 一 個 字, 有 兩 種 解 釋, 程 子 釋 親 者, 新 也, 親 民 即 是 使 民 眾 能 日 新 又 新, 進 步 不 已 的 意 思 因 此 程 子 釋 親 為 新 是 對 的 所 以 我 們 講 新 民 便 包 括 了 親 民, 而 單 講 親 近, 還 不 能 包 括 革 新 的 意 思 60 親 民 云 者 程 子 謂 親 當 作 新, 朱 子 本 之 以 釋 新 民, 其 錯 誤 前 人 多 有 議 之 者 則 以 孔 子 所 行, 是 真 良 心 真 性 分 所 發 出 的 親 民 政 治 ; 王 莽 王 安 石 及 清 末 政 治 家 所 行, 是 空 理 想 假 聰 明 所 發 出 之 假 道 德 的 新 民 政 治 亦 以 堯 舜 所 行, 是 王 道 的 親 民 政 治 ; 歐 美 所 行, 是 霸 道 的 新 民 政 治 61 以 上 親 民 之 解 釋, 前 者 為 蔣 介 石, 後 者 乃 何 鍵 蔣 介 石 認 同 程 子 釋 親 為 新, 58 59 60 61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頁 142 楊 學 東 : 何 鍵 傳, 頁 475 蔣 中 正 : 科 學 的 學 庸 ( 臺 北 : 國 防 研 究 院,1963 年 ), 頁 2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頁 2 11
且 新 之 涵 括 較 大, 其 中 亦 有 親 民 之 意, 反 觀 何 鍵, 他 反 對 程 子 朱 子 之 說, 以 親 民 政 治 為 真 良 心 王 道 ; 新 民 政 治 為 假 聰 明 霸 道, 與 蔣 介 石 之 說, 根 本 對 立 二 人 釋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慮 而 後 能 得 62 一 段, 亦 頗 有 出 入, 蔣 介 石 曰 : 大 學 所 謂 :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定 而 後 能 靜, 靜 而 後 能 安, 安 而 後 能 慮, 慮 而 後 能 得 這 就 是 講 止 於 至 善 的 程 序 和 功 效, 乃 是 正 心 修 身 的 法 則, 亦 是 為 學 治 事 的 程 序 最 重 要 一 段 63 又 何 鍵 釋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一 段 曰 : 照 例 來 先 儒 所 釋, 此 節 與 上 節 均 係 同 一 事 理 然 上 節 既 云 : 在 止 於 至 善 以 將 學 問 說 到 盡 頭, 此 節 又 說 知 止 初 功, 何 耶? 曰 : 上 節 為 修 性 盡 性, 先 天 成 身 之 道 ; 此 節 為 修 命 至 命, 後 天 了 身 之 法 性 命 道 法, 顯 然 各 別, 非 同 一 事 理 也 64 蔣 介 石 明 言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一 段, 乃 止 於 至 善 的 程 序 與 功 效, 顯 然 認 為 二 段 乃 同 一 事 理, 然 何 鍵 認 為 知 止 而 後 有 定 止 於 至 善 二 段 非 同 一 事 理 也, 是 性 與 命 道 與 法 先 天 與 後 天 之 分, 則 此 二 段 判 然 分 立, 與 蔣 介 石 之 說, 差 異 頗 大 何 鍵 傳 云 : 何 鍵 花 了 五 個 月 的 時 間, 把 師 尊 段 道 人 ( 正 元 ), 學 長 楊 三 生 及 張 樹 璜 擬 定 的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推 行 四 維 八 德 運 動 的 十 餘 篇 講 演 稿 照 本 宣 科 地 唸 上 一 遍 65 明 乎 何 鍵 蔣 介 石 大 學 之 說, 歧 異 巨 大, 則 何 鍵 此 種 於 公 開 場 合 講 演 段 氏 一 脈 經 說 之 作 法, 是 否 能 如 何 鍵 傳 所 云, 收 雙 面 討 好 段 正 元 蔣 介 石 之 效, 頗 值 得 懷 疑 這 便 是 僅 考 察 外 在 尊 孔 讀 經 政 策, 而 未 深 入 討 論 何 鍵 經 學 內 容 所 產 生 之 問 題 66 故 筆 者 以 為, 何 鍵 之 經 學 及 尊 孔 讀 經 之 政 策, 雖 多 少 雜 有 政 治 企 圖, 然 其 程 度 有 限, 絕 不 至 於 如 何 鍵 傳 所 云 般 誇 張 雖 然 何 鍵 經 學 政 治 企 圖 有 限, 但 並 不 能 說 完 全 沒 有, 其 經 學 在 何 鍵 向 蔣 介 石 示 好 的 行 動 中, 亦 扮 演 輔 助 之 角 色 何 以 要 向 蔣 介 石 示 好? 因 為 其 湖 南 省 省 主 席 之 位 為 南 京 國 民 政 府 所 任 命, 蔣 介 石 支 持 何 鍵 之 程 度 即 何 鍵 省 主 席 地 位 穩 固 之 程 度 羅 玉 明 合 法 性 與 三 十 年 代 何 鍵 驗 湖 南 倡 導 的 尊 孔 讀 經 一 文 道 : 蔣 介 石 62 63 64 65 66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983 蔣 中 正 : 科 學 的 學 庸, 頁 14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頁 6 楊 學 東 : 何 鍵 傳, 頁 482 羅 玉 明 : 二 十 世 紀 三 十 年 代 湖 南 尊 孔 讀 經 之 研 究 ( 復 旦 大 學 歷 史 系 博 士 論 文,2003 年 4 月 ), 頁 65: 認 為 何 鍵 倡 言 尊 孔 讀 經 乃 是 響 應 蔣 介 石, 固 不 能 說 有 誤, 然 其 文 曰 : 他 在 省 內 所 做 的 演 講, 無 論 從 形 式 還 是 內 容 來 看, 也 是 效 法 的 蔣 介 石 的 作 法, 從 內 容 來 看, 講 經 的 內 容 二 者 都 沒 有 超 出 四 書 五 經 的 範 圍, 不 同 的 是, 蔣 介 石 特 別 注 意 大 學 中 庸, 而 何 鍵 則 比 較 重 視 孔 子 的 大 同 學 說, 但 在 1936 年 以 後, 何 鍵 也 開 始 注 重 講 解 大 學 中 庸, 表 現 出 與 蔣 介 石 的 一 致 性 僅 以 演 講 的 題 目 比 較 二 者, 並 言 其 一 致 性, 進 一 步 認 為 何 鍵 乃 效 法 蔣 介 石, 顯 然 過 於 粗 糙, 況 筆 者 已 於 正 文 列 舉 蔣 何 二 者 經 說 相 異 處 頗 多 又 林 麗 容 : 民 初 讀 經 問 題 初 探 (1912-1937)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86 年 6 月 ), 頁 105: 何 氏 基 於 民 族 倫 理 道 德 的 大 義, 便 不 斷 宣 揚 中 國 固 有 道 德 孝 弟 忠 信 禮 義 廉 恥, 並 將 講 演 稿 彙 成 一 書, 題 名 為 八 德 衍 義 將 雜 有 段 正 元 思 想 的 八 德, 理 解 為 傳 統 的 固 有 的 文 化, 這 亦 是 未 深 考 何 鍵 著 作 內 容 之 故, 如 此 僅 從 表 面 而 未 從 經 學 內 容 深 入 研 究, 正 是 目 前 言 究 軍 閥 尊 孔 讀 經 問 題 之 一 大 弊 病 12
任 命 向 自 己 表 忠 心 的 何 鍵 認 湖 南 省 政 府 主 席, 並 不 是 看 中 何 鍵 的 忠 心, 而 是 在 當 時 軍 閥 混 戰 的 特 殊 時 期, 一 則 他 難 以 抽 調 力 量 來 解 決 湖 南 問 題 ; 二 則 借 重 手 握 兵 權 的 何 鍵, 可 以 南 阻 桂 系 軍 隊 北 進, 北 阻 馮 閻 軍 隊 南 下, 截 斷 桂 系 軍 隊 與 北 方 的 聯 繫, 緩 和 其 在 南 北 兩 個 戰 場 上 的 壓 力, 顯 然 這 也 只 是 一 時 權 宜 之 計 即 使 在 倚 重 何 鍵 期 間, 蔣 介 石 也 不 斷 利 用 何 鍵 在 治 湘 問 題 上 的 漏 洞, 對 何 鍵 實 施 適 當 的 打 壓, 使 其 感 到 在 湖 南 的 統 治 朝 不 保 夕, 為 有 聽 命 於 蔣 介 石 67 如 此 背 景 下, 何 鍵 自 然 有 向 蔣 介 石 輸 誠 之 必 要 至 於 如 何 向 蔣 介 石 輸 誠, 經 學 亦 為 一 可 操 作 之 途 徑, 然 筆 者 以 為 主 要 仍 是 依 靠 實 際 政 治 行 動, 經 學 則 僅 為 輔 助, 如 何 輔 助? 一 者, 修 飾 經 說, 避 免 得 罪 蔣 介 石 前 文 提 及, 何 鍵 講 大 學, 內 容 直 承 段 正 元 三 教 一 貫 之 說 法, 如 性 命 之 說,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之 說, 然 總 戛 然 而 止, 未 深 入 言 其 三 教 一 貫, 成 仙 成 佛 之 內 涵, 而 如 何 鍵 日 記 此 類 私 密 文 稿 中, 反 而 在 成 仙 成 佛 等 宗 教 意 味 濃 厚 處 有 較 多 著 墨, 此 恐 怕 乃 因 何 鍵 自 知 此 說 必 為 蔣 介 石 所 不 喜, 在 公 開 文 稿 方 面 有 意 的 節 制 或 刪 改 之 故, 其 師 段 正 元 : 道 主 天 道, 佛 主 性 道, 儒 主 人 道, 亦 實 下 學 人 事, 上 達 天 道, 一 以 貫 之 也 故 曰 : 下 學 而 上 達 68 明 白 表 示 上 達 之 意 願, 而 何 鍵 多 從 人 事 方 面 講 起, 即 便 言 仙 言 佛 亦 不 過 略 提 69, 原 因 便 是 何 鍵 有 所 顧 忌, 更 何 況 何 鍵 説 大 學 架 構 最 完 整 之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部 分 內 容 又 曾 以 大 學 古 本 特 義 之 名 發 表 於 黃 埔 季 刊, 不 修 飾 其 經 說 中 的 宗 教 意 味, 如 何 可 能? 然 何 鍵 雖 不 直 截 將 成 仙 成 佛 等 說 道 出, 卻 未 放 棄 身 為 段 正 元 信 徒 之 立 場, 基 本 架 構 如 性 命 雙 修,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等 說, 仍 維 持 不 變 如 此 則 不 致 開 罪 蔣 介 石 雖 然, 此 說 畢 竟 不 同 於 蔣 介 石, 討 好 蔣 介 石 云 云, 並 不 可 能, 僅 是 消 極 不 得 罪 蔣 介 石 而 已 二 者, 宣 示 立 場 何 鍵 八 德 衍 義 一 書 收 錄 何 鍵 演 講 時 之 內 容, 講 題 圍 繞 三 民 主 義 與 八 德, 將 三 民 主 義 與 八 德 連 結, 前 文 說 過, 欲 達 大 同, 則 必 由 五 倫 八 德 拾 級 而 上, 故 何 鍵 云 : 總 理 是 革 命 家 政 治 家 學 問 家, 他 所 以 指 示 國 民 的 方 針, 諄 諄 於 發 揚 固 有 精 神, 立 強 種 保 國 大 同 世 界 的 基 礎, 在 三 民 主 義 的 立 場 上, 就 說 眼 光 看 不 到, 不 明 白 道 德 的 好 處, 還 須 遵 守 遺 教, 勉 力 去 做 70 如 此, 八 德 與 三 民 主 義 息 息 相 關, 是 大 同 主 義 之 基 礎, 要 達 大 同, 必 須 實 踐 總 理 遺 教 三 民 主 義 要 知 道, 蔣 介 石 之 發 跡, 始 於 追 隨 孫 中 山, 爾 後 亦 一 直 打 著 孫 文 信 徒 之 大 纛, 且 孫 中 山 手 創 三 民 主 義, 其 終 極 目 標 便 是 達 到 如 禮 運 大 同 章 般 之 大 同 世 界, 何 鍵 以 三 民 主 義 為 大 同 世 界 之 基 礎, 且 將 禮 運 大 同 章 衍 為 一 套 完 整 大 同 世 界 政 治 藍 圖, 不 無 向 蔣 介 石 宣 示 自 身 立 場 之 意 味, 然 亦 僅 止 於 此, 如 何 鍵 傳 所 云, 未 免 過 於 誇 大 經 學 之 效 用, 何 鍵 若 要 向 蔣 介 石 宣 示 效 忠, 實 67 68 69 70 羅 玉 明 : 合 法 性 與 三 十 年 代 何 鍵 在 湖 南 倡 導 的 尊 孔 讀 經, 船 山 學 刊 2005 年 第 4 期, 頁 24 段 正 元 : 正 元 日 記 正 元 日 記 序, 歷 代 日 記 叢 鈔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6 年 ), 頁 1 如 何 鍵 在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所 言 : 齊 家 治 國 平 天 下 者 此 身, 成 聖 成 賢 成 以 成 佛 者 亦 此 身 點 到 為 止, 不 再 深 入 見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頁 14 何 鍵 : 八 德 只 是 一 德, 八 德 衍 義, 頁 115 13
際 政 治 行 動 之 必 定 較 提 倡 尊 孔 讀 經 有 效, 況 何 鍵 說 大 學, 與 蔣 介 石 之 觀 點 往 往 有 所 出 入, 故 筆 者 以 為 何 鍵 身 為 民 國 軍 閥 政 要, 其 經 學 確 有 政 治 企 圖, 然 僅 求 不 開 罪 蔣 介 石 與 宣 示 立 場 而 已 四 結 論 何 鍵 為 民 國 時 湖 南 地 方 軍 閥, 少 時 學 文, 學 有 根 底, 在 經 學 方 面, 頗 有 論 述 身 為 提 倡 三 教 一 貫 的 段 正 元 之 信 徒, 其 經 學 詮 釋 具 有 宗 教 色 彩, 以 人 道 性 道 天 道 為 大 學 總 綱, 分 別 代 表 儒 釋 道 三 教 並 貫 串 之, 以 下 學 人 道 為 基 礎, 寄 望 能 上 達 性 道 天 道, 將 大 學 轉 化 為 一 三 教 一 貫 之 學 說, 此 外 又 言 經 文 之 精 華 在 於 三 綱 領 以 及 止 定 靜 安 慮 得, 前 者 為 修 性 盡 性, 先 天 成 身 之 道, 後 者 為 修 命 至 命, 後 天 了 身 之 法, 性 ( 心 ) 命 ( 身 ) 雙 修, 方 可 得 大 學 之 道, 收 生 死 由 我 要 靈 魂 在 身, 他 便 不 能 走 開 之 用, 足 見 其 經 學 之 神 秘 性 宗 教 性 身 在 廟 堂, 其 經 學 詮 釋 亦 帶 有 政 治 成 分, 如 何 鍵 闡 發 禮 運 大 同 章, 便 將 建 構 為 一 包 含 政 治 法 律 外 交 社 會 經 濟 方 略 之 理 想 政 治 藍 圖 另 外, 何 鍵 之 經 學, 亦 含 政 治 操 作 之 部 分, 其 目 在 輔 助 何 鍵 向 蔣 介 石 示 好, 一 則 修 飾 宗 教 性 質 過 於 濃 厚 之 經 學, 使 不 得 罪 於 蔣 介 石, 二 則 宣 示 其 與 蔣 介 石 同 樣 亦 為 孫 文 信 徒, 有 宣 誓 效 忠 之 意 14
參 考 文 獻 何 鍵 : 禮 經 大 學 古 本 講 義 ( 重 慶 : 商 務 印 書 館,1945 年 2 月 ) 何 鍵 : 何 鍵 日 記, 何 鍵 王 東 原 日 記 ( 北 京 : 中 國 文 史 出 版 社,1993 年 3 月 ) 何 鍵 : 八 德 衍 義 何 鍵 : 容 園 學 述, 湖 南 文 獻 第 2 期,1970 年 何 鍵 : 君 子 與 仁, 船 山 學 報 第 5 期,1934 年 何 鍵 : 主 忠 信, 船 山 學 報, 第 4 期,1934 年 漢 何 休 解 詁 ; 唐 徐 彥 疏 : 春 秋 公 羊 經 傳 解 詁, 十 三 經 注 疏 ( 臺 北 縣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林 麗 容 : 民 初 讀 經 問 題 初 探 (1912-1937) (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86 年 6 月 ) 段 正 元 : 正 元 日 記, 歷 代 日 記 叢 鈔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6 年 ) 段 正 元 : 外 王 芻 談 錄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wchtl.htm 段 正 元 : 陰 陽 正 宗 略 引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yyzhzly.htm 段 正 元 : 萬 教 丹 經 URL=http://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duanzhengyuan/wjdj.htm 清 孫 希 旦 : 禮 記 集 解 ( 臺 北 市,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0 年 8 月 ) 楊 學 東 : 何 鍵 傳 ( 北 京 : 東 方 出 版 社,2005 年 10 月 ) 漢 鄭 玄 注 ;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十 三 經 注 疏 ( 臺 北 縣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蔣 中 正 : 科 學 的 學 庸 ( 臺 北 : 國 防 研 究 院,) 鍾 雲 鶯 : 民 國 以 來 民 間 教 派 大 學 中 庸 思 想 之 研 究 ( 台 北 縣 : 花 木 蘭 出 版 社,2008 年 9 月 ) 羅 玉 明 : 二 十 世 紀 三 十 年 代 湖 南 尊 孔 讀 經 之 研 究 ( 復 旦 大 學 歷 史 系 博 士 論 文, 2003 年 4 月 ) 羅 玉 明 : 合 法 性 與 三 十 年 代 何 鍵 在 湖 南 倡 導 的 尊 孔 讀 經, 船 山 學 刊 2005 年 第 4 期 15